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EASY小姐   作者:金指   文案:   小时候,我爸为了熏陶我,经常把我寄放到隔壁小姐姐家里。   小姐姐的外形很标致,在御姐横行的年代也是一匹脱颖而出的黑马。   在小姐姐的眼里,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所以她的口头禅总是“Easy,Easy……” 第1章 小姐姐   我爸为了熏陶我,经常把我寄放到隔壁小姐姐家里。小姐姐外形很标致,在御姐横行的年代也是一匹脱颖而出的黑马。我只知道她在大公司上班,好像是做跨国贸易的,具体职务不太清楚。我爸每回把我送过去,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他看小姐姐的眼神,非要我凭良心说话,那就是视线特别露骨。虽然我爸的外表也很受姑娘家喜欢,但是他这般不含蓄的盯着一个姑娘瞧,我还是觉得他挺不要脸的。我觉得易新可能和我一样感同身受,每当这一幕落在她眼里的时候,她总是用唇形无声地告诉我,“你爸怎么那么不要脸!”   “我一个大男人,也照顾不来小女孩,每次工作都把她丢到你家里,我真的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我有两张今晚的电影票……”   不要脸!易新那张有些刻薄的小嘴,又在轻轻地张合。   我无声的点头,了然。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小姐姐和我爸出去看电影了,我和易新就并排坐在她家沙发看电影。那个时候我已经19岁了,早过了爱看爱情片的年纪,这句话没啥毛病,我本来心理年龄就大。易新喜欢看一些恐怖片,我大多数情况下看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看恐怖片能看到两行眼泪静静地挂在脸上。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要感慨一下,学霸这种生物是很神奇的。   其实我自己待家里也可以,我这么大一姑娘,又不是需要换尿布喂奶的年纪。可是我要这么干了,我那英俊潇洒多才多艺的美男子老爸,就没借口约小姐姐出去了,更不会给我买智能笔记本了。所以,即便只能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刷手机,我还是要坚强勇敢地留下来当我的头号助攻。嗯,我爸说了,这个月在小姐姐家待满十次,就给我换一台智能笔记本。   “你爸这人心怀不轨,不会把我姐姐硬推了吧?”九点的时候易新看了一次表,这样说。   我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来,“放心啦,他没那个胆。”盘腿在沙发上坐好。   “有句话说什么来着?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十点的时候易新又看了一次表,这次她把牙齿咬得霍霍作响。   我的目光暂时从手机上离开,看了易新一眼,确定她还不到睚眦俱裂的时候,便低头继续玩着手机。   “不会的,帅归帅,怂归怂,我爸做不出来那样的事。”   十一点的时候,我把易新按在沙发上,双腿压着她的双腿,双手钳住她的双手,“你冷静点,我陪你一起去报警,不过话说在前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参与……”话没说玩,咔擦一声,那俩人回来了。   “苏爽!你干嘛呢?”小姐姐着急了,上来就把我和易新分开。   她平常不太着急,特别着急的时候就喊我大名,本来都是小爽小爽的。   像是不太乐意,她把枣红色的肩包放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就在我和易新中间挤着坐下了。   “就……就压了她一下。”我说的也是基本事实,但这么说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反应过来以后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她太激动了,所以我压了她一下。”这回倒是没结巴,可我一紧张又说错话了。   易新是瞪了又瞪,我爸是捂着眼睛没脸看我,小姐姐的眼神黯淡下去。“你们在谈恋爱吗?”   我晕倒!虽然我初中开始就一直跟着易新混,抄她作业,靠她辅导功课,可是说我和易新这种奇葩在谈恋爱,简直忍不了。   我准备以实际行动,反击这种无端的污蔑。   我不悦的拍了一下桌子,说实话,手掌心顿时震得生疼生疼,但我得憋着,这关乎一个19岁少女的尊严。   少女尊严玻璃心,你听过没?没听过麻烦翻一下《我用灼灼青春陪你数年轮》的第64章。   “就算易新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她的。”她这种生物完全不在我驾驭范围内。   真的,吞不下。   隔天上学,我看见易新的肩膀一直垂着。   我觉得我昨天的话可能有点重了。大家都是青春期少女,我应该给她留点面子。   我厚着脸皮去搭易新的肩膀,“主要还是想表达一下我们不可能的意思。”   “我还要谢谢你的不爱之恩呢。”易新拿下眼镜揉了揉鼻翼,“我只是不理解我姐的反应。”   “什么反应?”   “笑了一整晚,完了还冲我撅下巴,说看吧,人家瞧不上你。”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现象。   后来我想起来了,“我爸回来也笑了一整晚,你说他俩的事不会是成了吧?”   易新扶了下眼镜,情绪还是很淡定。“这么说,你要叫我小姨了?”   我一时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丢下易新就走了。易新追上来,“我刚才的逻辑有问题吗?”   “逻辑没问题,但门都没有啊。”   “我也不想要你这么大的外甥女。快叫你爸别追我姐了,我姐一好好的大家闺秀,为什么要嫁你爸那样的猥琐老头。”   说到这个,我必须严肃地顿住脚步,再严肃的纠正她。   “猥琐我承认,老头我不认,37岁在哪国都是青壮年好吗?”   “可是我姐才25岁啊,12岁的年龄差,4轮的代沟好吗?”   “男人年纪大一点好,会疼女孩子。”   “那你爸成天把你放我家?还一放就是六年。”   “我不是女孩子,我心理年龄可能比你姐都大。”   “那你是浓缩在小女孩身体里的老阿姨吗?”   对于她这种神展开,我每次都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我挥挥手,“算了,你还是当我是女孩子吧。”   易新跟我走,“所以,你很想让我姐姐给你当小妈吗?”   我回头看她,“前提是不逼我叫你小姨,剩下的就看你姐姐想不想嫁了。”   易新托着下巴,“那我回去问问她啊。”   我双手架在她肩上,把她身体扭过去。“学霸,你教室在那边。”   基本上我每周都有几天是和易新一起出门,再一起回家。我们就住在学区房,离X大只有二十分钟的脚程,我是小区业主,她是我对门的租户。不过她和她姐算是骨灰级的租户了,一租就是六年时间,我看这租金都快赶上套房的首付了。是的,学区房的租金并不便宜。不过她俩也不像缺钱的主,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金贵的味道,都说包包是女人的名片,从我认识小姐姐开始,她就是Dior和Prada换着背。我怎么懂这些?我爸告诉我的。我爸怎么懂这些?他前赴后继的女朋友熏陶的。   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大一的课程比较轻松,只要学一些基础入门理论和简单的数据运用。基本每周都有两天是上午空出来,或者下午空出来。我没课的时候就回家待着,主要是玩不动了,前两年和我初恋在一起,她没少带着我玩,要么极限运动,要么蹦迪Music,总之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后来我们分手了,说到这个……不能提,一提我就很伤心。   我还是在家待着吧。   下午我爸不在,小姐姐叫我过去吃中饭。我也是奇怪,搞不懂她的职业特性,总有很多私人时间可以嚯嚯。   我爸是个艺术工作者,他一直叫我这么叫他。我最初的理解是,随心所欲的工作者。他年轻的时候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步入中年以后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后来爷爷奶奶都给气死了,就留了一套公寓给他。他的职业生涯很丰富,在西餐厅弹过钢琴,在发型屋当过艺术总监,在文学网站写过小说,最近在画室给人当裸模。收入不多不少,刚好养活我和他,还有点钱给我念书。   我想,也许小姐姐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很牛逼的人总是可以自由调节时间。就像我的初恋,她也挺牛逼的,牛逼到连老板都敢打。我没见过她那么有个性的女人,她性格跟我爸有点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同的是,她比我爸有才,她是真正的艺术工作者。   “你下午没课,我们一起去shopping?”   “可我没想买的东西。”   “这不是逛了才会知道的事情吗?”   小姐姐的逻辑我竟无力反驳。   也是,吃人嘴短,况且,我一吃还吃了那么多年。   我很少佩服小姐姐什么,除了她出挑的长相,就是她的信用卡。   她那张信用卡,好像是无限额度的,从服装专柜,刷到鞋子专柜,再从香水专柜,刷到包包专柜,我就没见它爆过额度。   我揉了揉被袋子勒红的双手,坐在商场角落的布艺长椅休息,看着小姐姐走在我前面不远的商铺前停住脚步。   她穿了一条绸纱的粉色长裙,手腕上系了条丝巾,拎了个休闲款的Dior,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看着她走路,那裙摆一晃一晃的,想说,她穿粉色真好看。裙子是很特别的设计,裙角一长一短,没有繁复的花饰,就是特别时尚。耳环在长发中若隐若现。   我想,她要是转过来,面容一定是优雅而美丽的。   她就是不转过来,也开始有很多男士在打量她。   嗯,我看见有个背包男从商场的扶手电梯上摔下去了,旁边的哥们居然没扶一把。   不用说了,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在篇首】   首先,我很喜欢《写下些回忆》,很喜欢沈芳的性格。萌发写《EASY小姐》的念头,起源于她那句经典口头禅“easy,easy……”   最初想开同人文,琢磨一下,开不了。但实在喜欢她凡事“easy,easy……”,对事洒脱,不执着,不深刻的大气生活态度。所以开了一篇除人设相似,剧情完全不同的文。之所以在篇首提及,是为了避免被影射抄袭。前几章为了深化人物,刻意反复提及女主性格。刻意,是有意而为之的意思。这一点一定要在篇首讲清楚。随着章节数增加,剧情的发展需要,后期的人物性格有所成长,有所调整,那一定是正常走向,并非人设崩塌。这点,望读者悉知。   最后强调,《写下些回忆》很经典,不要在评论区拿来和本文比较。因为这违背最初的意愿。 第2章 easy easy……   我挺佩服她那种,几乎要把所有看上的东西都扫荡走的架势。都说女孩子要富养,她爸做的挺成功。   我爸也还行,他也挺疼我的,就是财政数据不够稳定,忽上忽下,蹦极一样的刺激。   我不仇富,我觉得可以理解的,钱多的花不完的时候,只能这么烧。   小姐姐过来坐我旁边,她似乎注意到我轻轻敲打大腿的动作,冲我莞尔一笑,用她的手指在我另一只腿上揉捏。   她的手真好看, 白皙透粉指骨分明。   我前女友的手也好看,就是没她这样带点粉色。   我停顿下来看她,她微微偏着头不看我,专心致志地做她的按摩工。   沉默,沉默,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煎熬。   “你是不是还想着江绮点?”小姐姐先爆发了。   小姐姐的声音又细又缥缈,不注意听还以为她在叹气呢。   我是真叹了口气,“我哪有啊。”揉揉心口,不知道不能随便提别人前任吗?   “你一直盯着她的海报看。”   我觉得只是凑巧,凑巧我对面的广告铺位贴着江绮点的CD海报。   我才不是要故意停下来看她的,她是长得好看没错,可是再好看也都分手了,我还看她,显得我多电车痴汉一样。   我们和平分手,不吵也不闹。能在最好的年岁里,与她相遇相恋相别离,我其实已经心怀感激了。   “就那么喜欢她吗?”   “不喜欢干嘛要在一起?”   小姐姐刚刚逛街的好心情,好像被我的一张臭脸搞得又低落下去了。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这有点紧张的气氛,她反而先笑了起来。   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冷不丁地把手搭在我肩上,一股浓香扑面而来。   “easy,easy……”她好像自己想通了,现在反过来劝我。   我本来还想安慰她呢,结果这姐姐自我修复能力也挺好。在她眼里似乎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所以她的口头禅总是“easy,easy……”   小姐姐冲我晃了晃她手里的票子,“晚上一起去酒吧玩吗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两张票。我问,“不带易新一起去吗?”   “噫――”小姐姐发出那种很嫌弃的声音,“我才不要带那个傲娇鬼去呢,她又要说是不三不四露大腿的地方了。”   说实话,她也就这个时候能鄙夷一下易新。学霸的逻辑思维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我和小姐姐经常受到她明面上,以及暗地里的各种不屑与鄙视。在易新眼里,我俩都属于脑袋超级不灵光那一族,在智商上被她划到同一个阵营里面。   “我都陪你逛一下午了,脚累得不行,我想回家看书。”   她有点不是很乐意,“希望你不会觉得无聊。”   我笑笑,没说话。   小姐姐有一颗随性而为的童心,爱玩,爱闹,像她那个年纪的所有女孩一样,爱和朋友逛街K歌。   我“年轻”那会儿也爱玩,我只是和同龄人比起来,不是那么爱玩而已。   小姐姐要开车送我回家,我说我想一个人走走,她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下车。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会儿,看着天空,你知道有时候你主观意识并不想去回忆,可是客观事实就摆在你面前。   我想起来两年半以前,第一次见到江绮点的样子。是在她工作室楼下,其实我没期待会遇见她本人。我站在公交站那里看她的广告牌。她的歌在那时候就很流行了,我也常听,有几句歌词特别戳动人心。   =================   爱你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爱你是我最孤单的心事。   你笑的时候全世界明亮,   你哭的时候全世界熄灯。   你看我的眼神忧伤绝望,   我的笑容也没什么温度。   你满身伤痕的背转身去,   我很想爱你我不能爱你。   孤单后来变成我的习惯,   青春最后落得遗憾收幕。   …   =================   那时候我情绪不太好,这种歌就很入耳,而且她确实在旋律方面懂得抓人心。我想她一定是孤单过,才能写得这么深刻。我那时候就是很孤单,听她的歌像是在和自己对话,起初确实是因为喜欢上她的歌,才喜欢上她的人。   后来她出现在我身后拍我背,你知道,挺恐怖的其实,虽然是衣着华丽的美人儿,可是整张脸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也够呛。   她见到我后,就把口罩稍稍往下拉一点,我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羽毛拂过心间,和她的歌一样抓人。“你经常站在这里看我的海报,也不搭公车,是想当明星吗?要是你很想的话……”   她考虑了一下,为难了一下。“那我帮你推荐一下吧。”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一场明星梦就开始了。这个梦我做了大半年,后来她前任回来了,带着抑郁症的身体,我见过几回,舒婉姐人确实特别好,而且也漂亮,和我这种年纪的漂亮不一样,她那种漂亮更像是沉淀过的魅力,极富底蕴的张力,勾得你心尖痒痒。也难怪江绮点会吃回头草。我不想她们好,无关情爱。   只是看她在巡演上哭得那么伤心,那天的气氛很契合她的情感,我也很难过,看着她一脸无声的忧伤,就像在对视自己的情感。很多人都随她哭了,我也哭了,当然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我自己。   后来我就开始主动追求她了,她挺骄傲的一个人,其实也可以理解,年纪轻轻就这么拔尖,谁又不允许她骄傲呢。   她会关心我们的饮食健康,可又和每一个人保持着距离。她时不时地逗我们开心,尽管她自己未必开心。她身上有一种违和又老练的矜持,笑容经常只是回应我们的话而已。每次看见她那样笑,我都觉得要替她累死了,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后来她还是有喜欢过我,她也没否认,她跟我说确实挺动心,但是称不上爱情,她的爱情在舒婉姐身上,而我只是她二十三岁的悸动。   我也没那么爱她,我只是经常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罢了,我想她也只是我十七岁的悸动而已。   后来我就退出工作室了,本来练习生也没签合约,我也是奔着她去的,没想过当明星,既然分手了,我也走得干脆点。   可能还是内疚吧,又或者她就是嘴上蔫坏内心善良的人,分手后还一直网上订购进口牛乳给我,两年半以前我还在长身高,托她一直惦记的缘故,原先我比她矮半个头,现在,如果她没再长的话,我应该比她高出两公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江小姐深沉的母爱~ 第3章 告白   我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就有一人把手搭我肩上,手腕挨着我后背的肩胛骨,隔着布料的温热触感,让还没有爱上穿高跟鞋的我,下意识就准备反手一嘴巴子,却见到小姐姐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接着有些紧张地扣住我的手腕,我赶紧把后面的招都憋了回去。   松了口气,“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姐姐手背在身后,就那样看着我,笑了笑。   我说,“说啊,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姐姐笑笑,眼神有些飘忽。   我得说一下她这人有个毛病,当然我不知道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有时候我问她一些事,她不想回答的时候就这样,跟我笑笑然后什么也不说。不熟的时候倒也没关系,熟了以后我就特着急她这种沉静,问你话你老不说话,我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了似的。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我憋不住开始自己猜答案,我猜中了她会点头,猜错了她就继续笑笑。然后,猜着猜着,我发现猜她心思我越猜越准了,她好像也特别热衷这种游戏。到了后来,甚至有时候,还故意拿乔让我来猜她的心思。   所以我就特主动地问她。“你觉得我有情绪,不放心我?”   她看着我,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柔和,点点头。   “我能没三岁小孩懂事?不至于啊,消化消化就好了。”   小姐姐挽着我的手,摇曳着她的裙摆。   “算了,我也不去酒吧了,晚上我们沙发上聊会儿啊?”   “聊什么?”   “都可以。比如说你学校里的事,大学有没有人追你?”   见我被问得一脸茫然,小姐姐接着说,“我读X大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追。”   她算是我同校的学姐,我刚见到她那会儿,她还是X大的大一新生,来我们小区找房子。学区房的房源无论价格定的多高,都有无数人抢着租买,每天都是供不应求,当然,前提是X大屹立不倒啊。   一方面是她运气好,我对门那户刚退租,另一方面是她经济条件优越,一般的学生党都租不起我们小区的房子。后来她整个大学四年,包括现在工作的两年,都是在我对门住的。   “哦,很正常。”美女全民围观,人人喜爱,没毛病。   小姐姐眉毛扬了扬,“我是想问你。”   小姐姐严肃认真侧头看我的样子,我觉得一本正经得很阔(可)爱啊。   我突然也想学她那种,就笑笑,不说话的样子。慢慢地,我看到小姐姐脸上露出了尴尬,她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像她这种平常总是端着大家闺秀的人,会不好意思问私人问题也很正常。跟熟不熟没关系,跟受到的教育有关系。我13岁就认识她了,她那时便已经是这样了,我想可能跟她从小接收的是西式教育有关系,她说小时候在国外待过很长一段岁月,回来以后就不是很跟得上趟。   于是,我故意表现的很轻松,正准备说的时候,小姐姐又摆了一下手,手势很柔和。“算了,不勉强私人问题,是我越界了。”   你越界易新(你妹)啊你!   每次都欲擒故纵声东击西,逼得我欲言又止很想坦白从宽。   “没人追我。”   小姐姐果然就笑了,是那种挖坑以后听到巨响的欣慰笑容,简单来说得意的很。   我笑容纯真地看着她,“不过有很多男生追就是了。”   回家路上,小姐姐让我开她的车,她说最近心脏不太好,总被人刺激到。   我看是她架势技术不行,刚来的一路上,急刹急转几次,我午饭都要给颠出来了。   看我略带鄙视的目光,小姐姐淡淡地解释,我对刚换的车还不太熟悉。   敢情是从自动挡换到了手动挡吗?还不是自动挡嘛。   其实也可以理解,小姐一水儿豪车兼带司机。   我先解释下一水儿这个词,就是一辆又一辆的意思,她总换车开,频率大概是两个月为一周期。然后就是司机,她上下班由司机开车接送,完事以后,司机回家,她再要出门一般情况下就自己开。最后是小姐这次词,我为什么放最后来说呢,就是想等前面两个词解读完,你们就不需要我再解读这个词了,可不就是小姐。   我爸也有车,二手的丰田小钢炮,泡妞专用道具,我平时也开,但我爸叫我少开。第一次我不知道,傻傻的跟我爸说,爸,我开车老安全了,四平八稳实力驾驶。我爸一脸嬉皮地打断我,哎,不是这个,你非要我解释,就是里面的咸湿味儿太重。   咸湿味儿太重,懂吗小孩?   咸湿味儿啊……我应该理解的。   我正在剥蒜,小姐姐把洗好的排骨放入玻璃碗中,又淘了米下锅,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坐我旁边准备唠嗑的架势。   我低头剥蒜,小姐姐往我嘴里塞了根棒棒糖,我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嘴甜。   “哎。”我叼着棒棒糖的根管看她,“其实,我早就不吃这种东西了。”   小姐姐笑,“我知道,可是我想让你甜一点。”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她嘴边的笑容慢慢敛回去,剩下眼中的痛楚正逐渐扩大。   我更不解了,她的心情怎么从晴好就瞬间转为低落了,但她那样我有点心酸,我问她,“你怎么了?”   她轻轻地拨弄我的头发,“刚在街上喊你,你没有回应我。”   “我倒是没听见啊。”   “你的眼睛看着远处,你知道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什么吗?”   “隔那么远你能看到什么?千里眼吗你?”   “你眼神就像砂石一样冰冷坚硬。”   “行,看得够遥远。”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总是在极力微笑,可是你的笑容并不真诚。”   “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每次看到你落寞的神情,我都觉得自己也很孤单。”   “第一次见你,你一个人坐在小区的公共长椅上,一脸地悲伤。眼泪续满了你的眼眶,你总是倔强的压抑回去,你眉眼明明生得那般好看,为何总是教悲伤给浸染了。”   “我想你能拥有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温度和气息,同她们一般正常地大笑,精彩地生活,朝气蓬勃地飞扬……”我双手搭在小姐姐两肩,打断她充满同情的叙述,神情从一开始地疑惑到现在的严肃,我皱眉看她,“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想给我当后妈,我还是希望你要真心喜欢我爸才好。我现在念大学了,再过两年工作了也要搬出去的,你不能因为同情我……”   “你就不能想成是我想当你女朋友吗?”   时间在消磨和流失中,我觉得我们对视了有一万年那么久了。   我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忽然就觉得整个智商不够用。   真的,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上网订几箱六个核桃补补脑。   气氛尴尬得令人透不过气来,扭拧半天,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易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我爸那颗帅气的脑袋。   易新一连串地啧啧啧,“你们俩剥个蒜,至于一个像红富士,一个像菊花台吗?”   “……”   “……”   小姐姐做饭的手艺,还是可以夸夸的。每一道菜色的品相都做得很诱人,她还习惯用青花瓷的盘子装菜,看起来就很雅致可口。   但是我今天没有胃口,我受到了我32B的胸膛无法承受的巨大冲击。   我想找个地方好好想一下这六年来发生的事情,我想知道小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口味的,我记得她之前交的都是男朋友啊,我17岁之前,她换男朋友的频率,介于换豪车和换包包之间,就是长则两个月,短则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意思。   “姐姐也很厉害吧?”我爸对我展露一个快夸你小妈的伪笑容。   我突然就打了个哆嗦,平时张口就来的话,今天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爸面容严肃的拍了下我脑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在人家里吃饭不知道说话啊,这不是你小姐姐吗?怎么不认识了?”   我还真不认识了我小姐姐了,她刚才说要当我女朋友啊爹,爹,你听见我心声了吗?!   “苏老头,你就别追我姐了。”易新坐下来的时候推了下眼镜,“我想要年轻有为,懂很多事情的那种姐夫,年纪不能超过三十,智商要在一百二以上,我姐这种脑袋不灵光的,跟你这种又老又蠢的老头待在一起,只会越来越不灵光。”   我说过她有点刻薄,我们仨都相当习惯了。感觉她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因为每次我去找她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   我爸比我还淡定,我有时候还会因为易新说的话太过毒蛇和她争辩几句,而我爸总是笑嘻嘻地,一点都不恼火,非常地不以为意。印象里,他只为我的事情发过几次脾气,可能是感觉出我真伤心了,他把说我坏话的几个男生给打了,差点废了他们的第三条腿。   后来他们见到我就绕道走。我觉得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懂得正确吸引异性的目光,以为通过欺负我可以引起我的注意力,所以他们说我没妈的时候,我哭得特别伤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袖子。   小姐姐又用忧伤的眼光看着我了,以前她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还以为她是想给我当小妈,现在我感觉她想扑过来把我按怀里揉脑袋。   索性我爸说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易溪昨天还说呢,她挺喜欢我的,你看,她一开始是拒绝我的,现在慢慢也挺喜欢我,喜欢这种事是可以堆积的。”   易新拿着筷子,侧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姐,“你说过这样的话?”   小姐姐撩了下耳边的头发,笑得有些腼腆。“我是挺喜欢他的,不过不是恋人间的喜欢,是像哥哥一样的喜欢。”   “你看。”我爸摊摊手,“我就说过她喜欢我吧。”   我和易新共用一串省略号。   易新说,“你没听见我姐说的话吗?不是恋人间的喜欢啊!”   “听见了啊,哥哥就是欧巴,欧巴就是恋人啊。”我爸耸耸肩。   太,会,自,圆,其,说,了。   给我爸点个大大的赞!   想起小姐姐说要当我女朋友的这件事,我又把点赞取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固定:上午11:30   这个时间段没看见我更新,那就是断货了。   《灼灼青春》也一样。 第4章 不在状态   小姐姐的告白把我弄得精神恍惚神情憔悴,早上称体重的时候都残忍的掉了1kg,吃早餐的时候还倒了点牛奶在裤子上。   我爸问我是不是又失恋了。   我总共就谈过一次恋爱,上次失恋的时候,我就体重掉了一点,因为江绮点会吃回头草的迹象很明显,所以我是比较有心理准备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被表白的,而且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主要是小姐姐和我认识了六年,我只幻象过我们会发展成一种关系,还是概率极低的那种关系,就是她成为我小妈。邻居这种关系是既定事实,压根不用幻象。   总之,我是有点惊吓过度了。   小妈变女友,这有点不太对劲儿。   而且小妈,不,小姐姐,先前一直是喜欢男生的,如果说我爸交女朋友像换内裤那么频繁,那小姐姐也就稍微好一点,我17岁以后倒是没见过她交过男朋友……所以就是在那之后转变的吗?女性朋友我没有特别去留意,我观察她男朋友是我爸给我下达的指示。   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我17岁的时候带江绮点去她家吃过饭,当时江绮点还说我小妈看上我了,我说她神经病,她说我嘴硬没关系,以后自有打脸的时候……你说她怎么那么坏啊,都要分手了,临了临了,还要给我下个降头!初恋果然都是最难以忘怀的……   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任课老师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所以他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我连他问了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要他重复一遍对我也很残忍。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学,同学用口型提醒我,“……造成这种程序BUG无法修复的原因是什么?”,我很想问他省略号部分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表达能力受限我理解能力也有限,于是我因为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罚站了。   因为专业关系,女生在计算机系就是国宝级的珍禽,比大熊猫还少见,大熊猫里我属于长得好看的,看见我被罚站,嫩稚的男同学个个激动得不得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撸袖子――所以五分钟以后老师让我坐下了。   感觉班级里瞬间多了很多拂袖子的声音。   晚上我回家,我估计小姐姐和易新都不在家,因为我看见她们爸爸了,易叔叔站门口那打电话,他司机站后头拎了一堆的名牌购物袋,看见我,易叔叔挂了电话朝我招手,“娃儿,我闺女都不在家,叔叔这些东西先放你家好吗?这些特色菜留给你吃,晚上易溪会过来取剩下的东西。”   易叔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小姐姐一次,规律差不多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一年下来虽然次数不多,但是六年下来也不少了,见多了以后,他认识了我,我也认识他。   “好的,叔叔。”   “娃儿真乖。”易叔叔摸了摸我的头就走了。   司机临出门前还跟我说了,“你趁热吃,这些都是金小姐家的私房菜,别处尝不到的,小姐的东西就麻烦你了。”   金小姐家的私房菜在X城是最出名的私房菜馆,生意火爆无比,去之前都需要提前好几天预定。我怎么这么清楚回忆总是尬人的,当时江绮点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小姐姐一家子的教养都特别好,连带着司机的水平都很高,每次见到我,说绅士派头也好,说装模作样也好,总之都很礼貌尊敬。   吃完饭,我爸也不在啊,我就寻思着看个欧美大片吧,看什么倒无所谓,主要是我现在选修了基础绘画,我想通过看电影把印象深刻的部分凭借记忆力画出来,我觉得这会增强我绘画方面的能力。我想毕业以后从事原画设计师的工作,所以除了主修计算机,选修基础绘画,我平常也经常玩一些绘图软件,相关书籍的书也买了很多。   我坐在床上看书的时候,顺便画了两张电影场景的手绘图,感觉画的不是很好,正给我爸爸打电话说这事,因为他最近在画室给人当裸模,我知道他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吸引众多的追求者,所以我问他有没有画画特别好的,能不能让她教你女儿学画画。我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说明天就给我找一个。   看看我爸这办事效率――小姐姐就进来了。   我特意没关外面的门,就想说我是在家的,小姐姐回来以后可以直接过来拿东西。   小姐姐看了一眼购物袋,就坐到我床边来了,因为那什么,突然想起家里没人,床这个位置又特别敏感,所以我有点娇羞地给她挪了下位置。   小姐姐凑过来,突然在我耳边说了声别怕,然后迅速弯腰兜住了我。   其实很想说……别怕你妹啊,最怕的就是你了!   满怀的馨香和温暖呛得我眼睛想发酸,我想,虽然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但是我们有六年的感情基础啊,六年啊,再往上加一年都够七年之痒了。而且小姐姐优点也一堆,我又是个铁同,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呢?   反正我爸女朋友那么多,虽然他最喜欢小姐姐,虽然他追了小姐姐六年多,虽然他说小姐姐长得像我妈,后来我拿我妈的照片对比过……这样一想,还是算了吧,长得像我妈啊,这怎么下得了嘴?   小姐姐双手搭在我肩上与我平视,“小爽,你考虑好了吗?”   我为难的看了一眼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刻意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像大家闺秀一样对我温婉一笑,“没关系,是我吓着你了。”   “答应我,慢慢想认真想,好吗?”她又像小猫一样来蹭我脸颊。   这么一想,她好像总是这样,自己再难过,哪怕才哭的跟个倒霉鬼可怜虫一样,转脸就能擦干眼泪去安慰别人。对谁都很好,对我尤其好,以前不知道她喜欢我,还觉得她这性格挺好欺负,现在知道她喜欢我,我就觉得她这样我挺心疼心酸的。   我犹犹豫豫了很久都没下手推开她,主要原来没那么想过,现在一想发现自己挺容易就接受了,除了长得随我妈那条稍微有点消化不良。   “好吧。”   我现在看见我爸都有一种微妙的心理,我想我需要做一段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能让自己看见他的时候不那么别扭。   我爸倒是表现得挺自在,他正坐在台式机前面写小说,一台不知道哪回收回来的旧电脑,反正我用一会儿绘图软件就发热,一发热就蓝屏,一蓝屏就死机,重启没大半个小时都缓不过来。我估摸着吸了太多灰尘,加上显卡损坏,修倒是能修,但是谁稀罕修啊。   我爸之前说,这个月在小姐姐家待满十次,就给我换一台智能笔记本。我想知道现在还有戏吗?   唉,这世道不公平,我躺着也中枪,简直不能更郁卒了。   “不是说写小说的遍地浮殍吗,怎么又起了念头?”我爸之前坚持过一段时间全职写小说,那狂热劲儿,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守着一台电脑,一根筋通到底的傻写,钱没赚到多少,还得了颈椎病和鼠标手。后来发现这样子确实不行,他也不是一个人瞎混的时候了,他还要养我和供我上学,所以他就放弃写小说。   “谁让我是2B文学青年呢,文学青年最矫情。手痒,就写一会儿。”我爸回过头,“会画画的学生妹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晚上我去西餐厅那边弹钢琴,你也跟着去。”   “你又找到弹钢琴的兼职了?”   “生存的意义就在于不断折腾,不给生活加点戏加点料,活着多没劲啊。”   “跟你们文学青年说话就是费劲。”   我把切丁的水果放到电脑桌上,“那我不打扰你写小说了。”   文学青年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看他这架势,哪是写一会儿啊,越观察越不得了,估计又找到文学是真爱的感觉了,我想我可能得提前攒笔医药费,保不齐过几天就要带他去骨科瞧瞧。他写小说我是不反对的,我就是操心他眼睛,换台防辐射的智能笔记本多好。   是吧,他好,我好,大家好。   隔天我去我爸打工的西餐厅找他,我爸给我和学画画的姐姐占了侧角最好的位置,正角钢琴底下的位置那是餐厅留给预订客人的,我们这位置也挺好,干净,宽敞,正对着玻璃窗,还能欣赏我爸弹琴的帅气动作。   他穿白西装挺酷的,有点像男神何润东,弹琴之前他还起身施礼来着,冲我们绅士一笑,然后学画画的那个姐姐开心的嗷嗷叫,都快把我手背给拍烂了!说真的,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爸也是蓝颜祸水,祸国殃民。   我学完画收好东西回家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我要是小姐姐,我就选我爸,如果我不是铁同的话,我可能暗恋我爸。   “晚上你去哪了?”暖色的灯光洒在她的肩头上,小姐姐背着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一个人,自成一副画的感觉。   我在心里“咔嚓”一声拍好照片,我决定找个时间把这个场景画下来。   “我去学画了。”我把画板夹胳膊底下,三两步越上楼梯,歪着头看她那身曲线婀娜的性感打扮。“你又去玩了?”   “嗯,跟蒂娜和Jayson出去玩了。”   我不怎么喜欢蒂娜,因为我感觉她也不怎么喜欢我,她是一个鼻孔长在头顶上的外国女人,每次看见我都是臭小鬼臭小鬼的喊。Jayson我挺熟的,他是我金耀哥的男朋友,金耀是谁,我前任的老板,也是我以前的老板。这层关系我也是两年前才发现的,Jayson来找小姐姐的时候,小姐姐刚脱离校园生活,准备步入职场生涯,我看见Jayson的时候,差点没把饭粒送到鼻孔里去。小姐姐说那是她朋友,她们在同一家跨国公司上班,我说这世界真小,Jayson耸耸肩,“如果你不想看见我的话……”当时我刚和江绮点分手没多久,我摆出很大度的样子,“It's ok,My business.”也就是不关你的事,我自己消化就好。   “要去我屋里坐坐吗?”小姐姐开了门问我。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作者又给自己加戏。 第5章 约会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摸了摸鼻子,美剧:LIE TO ME里面说,摸鼻子是代表有些比较坏的想法进入了大脑,江绮点老说我英语烂,所以我也有刻意在学习了,倒不是为了她,我感觉现在的原画角色也更倾向于欧美风格。   “易新不在吗?”我就是下意识问问,当然要连接我前面那个摸鼻子的动作。   “她睡着了。”   “哦,那你等一下,我回去放下东西。”   我把小姐姐昨天落在我家没提走的那些名牌包装袋都拎过来了,就这会儿功夫,小姐姐已经卸了妆,换了身加长版的白衬衫,你知道,白衬衫一加长,基本底下就是……所以我顺脚就把门踢上了。   怕我爸回来喷血啊。   小姐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我把包装袋搁茶几底下,“都是易叔叔买的,我都给你拿过来了。”   小姐姐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来,抱腿在沙发上坐好,然后拍拍她隔壁的位置。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你都穿成这个样子了,咱能不摆这种撩人的姿势吗?   不然就把衣角拉好我再坐过去啊!   她看的是一部老电影,画质不是很高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屋顶上星光闪烁》,09年瑞典电影,我记得很清楚,我看得时候正好13岁,当时已经算老电影了,讲得是一个14岁叛逆期的女孩,她母亲得了癌症即将去世,在迷茫与恐慌中,她写下这样的话:妈妈,假如你死了,那么我就自杀。很遗憾她妈妈后来还是走了,女孩在经历了理解与释然之后,性格平和了,态度也转变成:妈妈,如果你死了,我要为你活下去。   我为什么对这部老电影印象这么深呢?   其实是因为那天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心里有点涩涩的,我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特矫情地悲伤了半天,本身我也是青春期的女孩,还没见过我妈什么样,一切的认识都来源于我爸的口述和几张旧时照片。要比惨,我比她惨多了。当时是挺想哭的,可是不好哭,上一次哭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算不能极力微笑,也不能总浪费抽纸。   “够怀旧的,怎么想起看这部电影了?”我坐下后问小姐姐。   小姐姐的眼睛盯着屏幕,脸稍稍侧过来,和我说话的语气像在讲小故事,“我13岁之前,都和我妈妈住在伦敦,后来我妈妈去世了,是乳腺癌,和这部电影很像的。我永远忘不了自己一个人在殡仪馆里守着我妈妈的那种感觉,当时也是想,我要和她一起走。”说到这里她还笑了一下,“很幼稚是不是?我还有小新,还有爸爸。”我眼见着小姐姐把自己缩得好小好小,她好像很害怕似的,努力地抱住自己的腿。   然后她又正了正声色,企图恢复到正常的语调,“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13岁,我觉得你和我好像啊,可是你比我厉害多了,你都没有哭,你又比我可怜多了,你都没见过你妈妈。”   王八犊子!我骂的是我爸,为了博同情,又出卖我的底细。   我一直就想问她了,为什么易叔叔来了那么多次,阿姨我一次都没见过,现在我懂了,她为什么说每次看见我,都觉得自己也很孤单。如果是因为同病相怜才喜欢我,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天底下比我可怜的人多了,比我需要帮助的人也多了,更何况江绮点――也是因为我可怜才喜欢我!这样的感情究竟要来多少次!   索性心里再怎么炸毛叫嚣,我最终还是选择把手搭在她肩头,安慰她“你想开点吧。”   她初衷也是好意,我原来不知道她有这种经历,现在――要炸毛也得再寻个时机吧。   “你想开点吧。”我最终还是把手落在她肩头。   小姐姐看着我,用那种很柔软的目光,学着小动物的可怜语气,歪着头,“我没有乱交男朋友了,我以后也会很乖,我能希望得到更多的东西吗?”   末尾那句我听懂了,可她能确定对我不是一时的同情吗?她每段恋情最长都没有超过两个月,我想了想,要是能用两个月的时间验证她只是一时的同情,那……也未尝不可。别人的小白鼠,我自是不愿意当的。可是小姐姐,六年来都对我很好,我觉得可以接受。   “你能。”我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在我耳边均匀的呼吸。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若是长久这样相处下去,我势必会溺死在她这种温柔里。   小姐姐为什么要租这里?而且还一租就是六年?   她那种Dior和Prada换着背,刷不完的信用卡,一水儿的豪车兼带司机,浑身上下都透着金贵的女人,现在我理解了。   敢情从19岁开始就想泡13岁的我,前几年估摸着看我未成年,她胆子也不够肥,见到江绮点以后,我估摸是给激出心病来了,想着自己一直不敢吃的小兔子让一只大灰狼给叼走了,又气又急又酸之下……乖了两年,碍于种种教养或者内心的小羞涩,这两年一直暗搓搓的想动手,眼见我进了狼多肉少的计算机系,这只小绵羊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不知道我意淫的版本对不对,反正我洗澡的时候,越想越顺溜,肯定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星期天是约会出游的好日子, 一大早我就收到了小姐姐的好几个邀约,不由得感叹小姐姐的春天来的太快,我一下还有点承受不来呢!   她给了我几个选项,排在前几项的就是传说中的约会三件套,吃饭、逛街、看电影,最后两项是骑马和看话剧。前三项太腻歪了,我选了骑马和看话剧。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落落大方的黑长直,发尾部分微微内收,乳白色T恤,牛仔短裤加板鞋。   真是,一脸稚气的小鬼啊。   好想长大。   小姐姐看到我以后,不由得用手将我的头发向后绾了下,然后颇为惋惜地说道,“我要是早两年表白就好了。”   帮别人绾头发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动作,反正如果换作是我,我不会随便帮人绾头发,除非是我特别喜欢的人。我也不能讲出具体原因,只是不太好意思地应道,“现在也不晚啊。”   小姐姐转过头,微微有些脸红,她马上又笑了笑,“你说的也是。”   我往楼上小姐姐家的窗户看了一眼,“易新真的不去吗?”   小姐姐拉开副驾的车门,“她说要看精神分析学和心理学。”   我虽然不是很理解学霸的行径,放着大好的夏日时光不去享受,要窝在屋子里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但我不会轻嘲她,我怎么能轻嘲一个把我从学渣带到学不渣的人呢。   要是没有学霸,别说X大了,学渣的我连专科都上不了啊。   所以不要说轻嘲了,我感激涕零都来不及,大恩不言谢,我决定好好泡她姐。   “上车吧。”   “我以为你是给自己拉副驾门,可是副驾还是你坐吧,由我来开车比较好。”   小姐姐洒脱,不执着,所以她耸了耸肩。   我们先去看话剧。   虽然我不是高雅有品味的青年,但是我对话剧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我很喜欢那种舞台布景华丽,视觉记忆深刻的话剧。我的兴趣统共就几样,静态的可以归结为:打游戏、玩电脑、看书、画画、看电影、听话剧。动态方面我也喜欢一些运动:像是跑步啊,跳舞啊,蹦极啊……我感觉再说下去就要打脸了,我还是别说‘就几样’这种话了。   看完话剧我们去骑马,工作人员带我们先去选马区选马,我没骑过马,所以小姐姐想给我挑一匹小一点的,一匹接近于纯黑的小黑马,她自己选了一匹纯白色的大种马。   骑马装我穿的不是很习惯,我感觉那裤型有点尬人,把曲线勾勒得太明显了。   小姐姐穿就很帅气,整体利落干净,骑在白色的大马上,戴着纯白色的手套,拉着亚麻色的缰绳。   那感觉叫什么来着?   对了,白马公主。   那一刻我觉得她真是帅得一塌糊涂,我甚至觉得,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有魅力的人了。   我由衷地为她鼓掌,“姐姐,你穿这身骑马服太帅了!”   小姐姐又得意又害羞地飞快怂了下肩,“谢谢。”   “我的荣幸。”我冲她缓缓施了个礼。   小姐姐笑着扬扬眉毛,小声说,“我让工作人员牵着马缰,带你在这附近溜几圈?”   我听她这么说就不高兴了,“那是马遛我,不是我遛马,我要自己骑。”   小姐姐好声相劝道,“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可是你才第一次学骑马。”   我觉得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带我不就好了,我坐你前面。”   “诶?”小姐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喜欢你,你总是能猜中我心思。”   “……”我不知道你又藏了什么坏心思啊。   小姐姐抓着马鞍,蹬了一下马镫就下来了,然后我借着工作人员的帮助上了马背,小姐姐则是身手灵活地一跃而上,她扯着马缰把我护在她两臂之间,我这上了马才发现高度惊人,比想象中的要高许多,完全不像在地面上看到的那样矮嘛。   我觉得我自己有点怂了。   “你今天穿得很性感。”小姐姐凑上来,把嘴贴到我耳边说。   为什么同一套衣服,我觉得她穿得很帅气,她却说我很性感?   关键是,我觉得她语气很暧昧,又撩人啊。   “准备好了吗?”   “嗯。”   小姐姐双脚一蹬扯动缰绳,带我在马场周围转了几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困死。 第6章 KISS   天气特别好,天空分外清明,躺在马场的草地看天上的云朵,一团团的就像棉花糖,特别软白,特别大团的感觉。地上的草儿也特别青绿,触感柔嫩,滑过肌肤一点都不刺挠。微风清冷如润玉,吹动着草木哗哗作响。   天晴,草绿,微风也醉人。   她不说话,静静地看天空,阳光倾洒在她脸上,影影绰绰,倒显得她几分忧郁。   我也不说话,只是她看天空,我看她。然后她把手伸过来,小心地,食指勾住我的食指晃了晃。   我稍微往里压了点,她笑,我跟着笑,倒像傻乎乎的一对了。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却显出了一股清奇又蠢萌的劲儿。   小姐姐情不自禁地喟叹说,“这么好的景色,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这么好的景色,为什么要提出……这么煞风景的事情啊。   我又不是江绮点,我没她那种得天独厚的歌喉啊,她那么好的音质条件,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咱平头老百姓就不要比了,人比人气死人,还跟前任比,那更气死人不偿命了。   “不唱。”   “不唱也行吧。”小姐姐钻过来趴我怀里,她什么也没说,我是不好意思说,她手肘硌得我胸挺痛的。   真的,咱也不是扁平族,咱有32B的胸膛啊,火腿也是肉啊,怎么能这么挤兑我。   本来也不大,再挤兑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都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硌应。   她手抓着我的衣服,略微撅着点嘴儿,楚楚可怜的望着我,那可怜劲儿――绝对装的好吗?   都认识六年多了,一目了然不敢说,二目了然还是可以的。偏我还挺吃她这一套的,所以我说,我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我索性推她起来,然后我抱膝坐在草地上,“歌就不唱了,我给你来段诗歌朗诵吧。”   她看看我,眸子温柔的像水一样,“也行。”   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抑扬顿挫地朗诵,“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我和我爸都特喜欢这篇诗歌,我爸网上的作者专栏也贴了这首诗歌,我不知道小姐姐听不听得懂这美好的意境,因为她不是很‘中国通’,管她听不听得懂,在我有限的记忆力里,我就抓住了这首诗歌。   小姐姐悠悠然看了我一眼,“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我的爱情会忠贞不渝吗?”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装逼装出惯性来了,没啥特别原因。   不过我倒是惊讶于她居然清楚这首诗歌的内涵,我忘记人总是会变的,我对她的认知不应该总是停留在昨天。何况她还有个学霸妹妹,日日茶毒耳濡目染,想必文化知识也得到了熏陶和提升。   “关于KISS.”   小姐姐特别严肃地指出,“我知道中国女性都很传统,作风平实保守,但我觉得爱情不应该拘于形式,流于世俗,应万事求心,随心所致,随性而为。”   看看,看看这文化词用得,我再也不能说她文盲了,这文盲可比我有知识多了。其实,不过是嘴一个儿的事,辛苦她叨叨逼铺垫这么久。都多久以前的传统了?看来她只是嘴上功夫跟上趟了,思想方面还是那个跟不上趟的‘老外’。   我都替她费神,我说,“没事,你亲吧,我受之无愧。”   小姐姐咽口唾沫,“你准备好我就开始了?”   我尽量忽略她长得像我妈这回事,把注意力集中她脸部以下位置――修长的脖劲上,然后不知怎么的,我也咽了口唾沫。   看她那语气郑重的,我又不是初吻,我这么想着,我就这么说了,“看你郑重的,我又不是初吻。”   小姐姐屏了口气儿,我感觉她脸色不对,正想问她怎么了,几根发丝儿顺着风飘然而落我肩头,然后她就不偏不倚地吻住了我的唇。   我不知道怎么就胸口抽了一下,我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跳的好快啊!   不是,这不是因为她长得随我妈,让我消化不良了,而是这和江绮点接吻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我有点害怕了,真的,我都收起我的玩世不恭了。   当然,那谁的嘴唇也很香软,一股很清新的奶香味,和她接吻的时候,整个口腔感觉都很舒服。但是小姐姐这嘴香,太诱人了,会让人意乱情迷,还有点欲|火|焚身的感觉。我要对那谁摊一下手……抱歉ING,不是说你接吻技术不好啊,是我更喜欢小姐姐的口感。   至此,挥挥手,初恋再见!   “梨花香。”   “啊?”   “你身上有股清浅的梨花香。”   “哦,你身上有股香奈儿的香水味。”   “……”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马上忍住,装作没事似的往别处看。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吧,转过来,冲我摇摇头,笑着说,“小鬼,你怎么这么爱逗贫?”   我何其无辜啊,本来我就只闻到香奈儿的味儿嘛。我爸某任女友就很钟爱这个牌子,我都闻见好几回了。   我跟小姐姐约定说,我和她谈恋爱这事儿先别告诉我爸,主要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打击。   小姐姐瞟我一眼,那语气带了一点点的酸,“你爸不是挺OPEN的一个人吗?他换女朋友比我换男朋友都勤。”   我说,“那不一样,他对你是认真的,你长得随我妈!”   小姐姐那脸色儿都绿了,幽绿幽绿的,她说,“你不会也是因为我长得随你妈而喜欢我的吧?”   我噗嗤就乐了,捂着胸口,“哎哎哎,相反,因为你长得随我妈,和你接吻我还有点心理负担。”   小姐姐看着我,眼中都是笑意和关怀,她轻轻地搂过我,“没事的,多接几次吻就习惯了。”   我呵呵两声,又咂咂嘴,搁她怀里窝着没吭声。   我们发展的很快,第一次约会就二垒,没几天就二垒叠二垒,即经常看着对方就热吻起来。接吻这事儿你们也知道,吻着吻着就呼吸沉重隔着衣服乱摸,三垒自然水到而渠成。   本垒打,暂时还不敢。因我是处,我会紧张,她也是处,我倒奇怪了。   ‘老外’也这么想不开?   她嗤那一声,拉得老长,“我19岁就遇见你喜欢你,我觉得我得先攻了你,再破。”   “那你先前谈的那些呢” 我有意无意的眼神暗示她,“就没有一个……”   她回头嗔我一眼,倒显得我那问题有多下流似的,“没感觉,那里。”   那里……我想知道,那里是哪里啊?   权且当她说心里好了。   我说,“那你等等吧,我那里也没准备好。”   “那里是哪里?”小姐姐扫我一眼,“我说的是心里!”   “我说的也是心里啊!”我发誓,你们作证。   我俩谈恋爱以后,她也没那么拘紧了,稍微外放了点,所以她用有色眼神上下打量我,“不会我等着等着,你又跟别人跑了吧?”   我笑,叉着腰笑,捏得自己好疼,“说得好像我前几年辜负了你一样,你又没表白,还不允许我跟人谈恋爱?”   她趴我背上,整个人的重量压我身上,隔着夏天薄薄的布料,我非常清晰的感觉出她的体温有多高,她揉我脑袋,“我现在跟你表白,我喜欢你,你不准跟别人跑。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也不气你,我会自己伤心难过,结婚我还会给你红包,你要发请柬给我,我会到场幸福你,总之,你好,我就高兴。”   本来是开玩笑,她这么一说,把气氛弄得挺悲情,别人不知道她,我是越来越清楚了。她情商其实挺高,惯用顾左右而言他,声东而击西的伎俩,说白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她想要这个东西吧,她不跟你明说,故意装得毫不在意,可劲把自己整得悲情,然后把你整难受了,你觉得心酸得不行,噼里啪啦地向她一阵保证。然后她舒坦了,捏捏你脸,摸摸你头,来一句,“哎,我真的不介意,你不要这个样子。”   你以为她讲真?好吧,那你逆着她来,一准梨花带雨地发怔,叹气、流眼泪。   我估计她也不是有心把自己活得这么别扭,就是过早接收了西式的‘随缘,不强求,人权,独立……’等教育观,青春期回到国内又接收了大户人家的‘举止端庄,言行得体,肃谨有度,进退有据……’等教育观,中西合璧之下,她某些方面很别扭,比如说感情观,明明是中式的用情至深,但要说出来的时候,又受了西式的文化影响,变成了,“随缘,随缘,easy,easy……”显得她多不在意似的。   她随缘,随缘,你跟着easy,easy……那你基本就踩到地|雷了。   总结来说,易溪小姐,就是一个相当正面的‘口不对心’教材。比一般女子的口不对心,还要来得令人印象深刻。跟这样的人交往,你时常得猜她心思,她不会正面跟你说,就你猜对的时候,你去看她,一准眉眼都在笑。   好在我现在猜她心思的功力也越发见涨,倒是越猜越准了,所以她时常很高兴。 第7章 试探   我原先料想,我和她两个月大概就会分手,不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因她每段恋情最长都没有超过两个月,我不认为自己会成为她最特殊的存在,但是当她又换了一辆豪车以后,我们居然还没分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我还一度催眠自己,这一定是假的……   晕乎乎地又过了一个月,实在有点过于真实了,我才不得不开口问小姐姐,当然也没那么直白,我拐弯抹角兜了一圈才问她,“我下学期想搬到宿舍住,你觉得怎么样?”   学霸去上选修课了,小姐姐穿着职业套装,把小腿翘在我大腿上,拿我大腿当肉垫,正往自己指甲上涂指甲油。乍一听我这么问她,百年不遇的沉了下脸,然后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我胸口――我都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扫我胸口干嘛!但我马上就捂住了。   她作出怀疑的表情,看着我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住在宿舍?”   我先跟她确认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她有种意外地吃惊,“没看出来你真的有啊?!”似乎就准备哭了,眨了眨眼睛,努力憋了憋,“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我想了一下,“哪句啊?”   她见我在她快哭的时候都没给出反应,憋不住眼眶更红了一些,“就是我和你说的随缘,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想退出的话。”   我从侧面抱住她,她下意识躲了一下,她挺不服气的,冲着我不大声地嚷嚷,“你都准备退出了,还抱我干什么?”   我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晃悠,“我说我要退出了吗?我就是问问你啊,搬到宿舍怎么样,你不同意就算了呀。”   她偏过身,捏住我的下巴扳向她,“那你搬到宿舍干什么?”   我一面躲闪着,一面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也没什么,就是突然一个想法。”   她抬起手抚向我耳鬓上方的软发,目光有一丝怔然,“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刚才快吓死我了。”   “傻瓜,人家十七八岁谈恋爱的都比你精明,你都傻得可怜了。”   “没有。”小姐姐傲娇地瞪着我,不高兴了,撅嘴。   哎,真的,撅嘴这个动作,我一直以为只出现在言情小说里,我在最矫情的年纪都做不来这样的动作,小姐姐二十五岁了,做的好自然啊,这脸皮厚得很瓷实。   小姐姐瞪了我老半天,我正想张口问她瞪够了没,瞪够了就让她的大眼睛休息一下,放那么久的电,挺费……她猛地把嘴凑上来,吻住我。不再像先前的吻那样轻柔,而是带着狂野的征服欲,开始有些放肆的在我身上摸索。   我呆呆地配合着她,我想我现在一定是脸色潮红,我感觉自己的眼底很热,头发和衣服都被她撩得乱糟糟的,直到她把手隔着内衣放在我胸上,我才哆嗦着身体按住了她的手,我眼睛看向别处,“不行,这超纲了啊。”   小姐姐似乎不太理解的样子,以俯视的角度看着我,“你还没准备好吗?”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声的说,“我有点害怕。”   小姐姐赶紧把手拿出来,甚至动手帮我拉好了衣角,她既担心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我把你吓坏了。”   我钻进她的臂弯里,紧搂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易溪,你是不是真喜欢我啊?”   她本来还挺高兴我这样赖着她,正轻轻地拍着我后背,听我这样问她,她把我抱的更紧了些,她很笃定地说,“我真的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我说话的声音变得很沙,“可以持续多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假老外!”   我吧,越发不敢看我爸了,特别是我爸把智能笔记本给我买回来的时候。我爸也觉得我有些不对劲,他经常神色诡异地盯着我瞧,我心虚地问他做什么,他欲言又止好几回,后来干脆问了,“是不是江绮点要结婚了,所以你才奇奇怪怪的?”   江绮点要结婚的事我早知道了,早就传遍大街小巷,小姐姐倒是好心问我要不要去观礼,我用看奇葩的眼神看她,我是前任啊,前任没去泼粪就算不错了吧?   算了,她一老外,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她不理解我的小肚鸡肠。   蒂娜来找小姐姐玩,小姐姐示意我跟着一起去,我看蒂娜还是鼻孔长在头顶上的样子,臭小鬼臭小鬼的喊我,我也不是很待见她,别说是一起玩,就是看她一天到晚各种找小姐姐出去鬼混,我要能喜欢她,除非鬼长脚不飞。   “真是个孤僻的臭小鬼!“蒂娜不想我去搅和她们的兴致,可是嘴上又说成很希望我去的样子,对我的拒绝表示出了嫌弃。   小姐姐嗔怪地瞟了她一眼,把我的手攥在她自己的手心里,求我一笑似的看着我,“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是很放心。”   她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合着我前十九年不是这样过的一样,而且什么叫一个人留在家里,我爸和易新不都在吗?我爸正沉浸在他的文青事业里无法自拔,易新正翱翔在哲学的海洋中穿梭自如,这俩人都不是人啊?   我挣了几下,脱了小姐姐的手,“我不去,感觉应该会很无聊。”   小姐姐看看蒂娜又看看我,扯了扯我的衣角,把声音压到最小,“去嘛,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我没说话,我的态度在第一遍的时候就表明了,不想说第二遍。而且我也不反对她出去玩,是我自己不想去而已,她又不是没伴一起,我就觉得挺躁的,她又来扒我脖子,哼哼唧唧地撒娇,“去嘛,小爽……”   我憋了一口气,又不想对小姐姐发作,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几番纠结辗转,最后只好郁闷地把气咽回肚子里,认命一般地对小姐姐说道,“行行行,去吧。”   小姐姐在车上就吻了我的嘴唇,她说刚才在楼道里就想这么做了,忍得浑身都抖了。   这般不要脸的流氓话,我很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蒂娜也是忍了半天,我看她刚才在楼道里就想说了,现在是一股真气地喊出来,“靠!你们俩在谈恋爱啊?”   我皱了皱眉,她尖锐的声音戳得我耳膜生疼,我捂住了半边耳朵,小姐姐很顺势地把我带她怀里,手一伸捂着我半边脸,她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她有几缕发丝落在我脸颊上面,弄得我有点痒痒的。   “蒂娜,你不要这么大声,会把她吓坏的。”   蒂娜很奇怪地看了小姐姐一眼,“她又不是小孩子。”   小姐姐的笑脸贴着我的脸颊,“可她是我的小宝贝。”   我浑身一个激灵灵差点打了爽歪歪的冷颤,我搓着手臂直起腰来,太恶心了!真的,作为当事人我都觉得恶心,蒂娜就……   人哪去了?   我扭头到处找蒂娜,哦,蹲在路边树荫旮旯角处吐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我都困了,睡觉,睡觉。 第8章 酒吧   我对酒吧的印象,三句话能概括:花里胡哨的雷射灯,震耳嘈杂的音乐声,X你X我的交流声。   倒不是看不上,只是太吵太闹腾的东西,就是喜欢不起来。   蒂娜约了一群朋友过来,嬉皮笑脸,推杯换盏,都自带一股纨绔子弟的睥睨。   小姐姐也是其中一个,被人拉近人堆中央坐着,那些公子哥和小姐都绕在她身边得意地笑。   我可能对她还是了解太少,那群人为什么那么‘拥戴’她,长得漂亮不算理由,甭管先天后天长得漂亮的人很多,漂亮成千颂伊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个人认为二千全世界第一美,是的,不准反驳我。   小姐姐不怎么喝酒,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就喝了一半放那,就是一个劲儿的找人跳舞,和那群公子哥跳,和那群小姐跳,那帮人围着她,边跳边笑,小姐姐的裙摆随着舞步来回摇摆,就跟翩翩起舞的花蝴蝶一样,她看上去就像人群中的中流砥柱,地位挺足的,也挺招人的。   我一直坐在卡座里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我爸在微信上问我,“像你这种岁数的小孩,比较萌言情,耽美还是百合?我想开一本新书,不懂哪种类型更受欢迎。”   “看耽美的人多,但是订阅比低,看百合的人少,但是订阅比高,言情嘛,就夹在二者中间了。”   “你好像很了解一样,不过,真是说了和没说一样呢。”   “你写小说,我不可能不帮你调查,我这个月的JJ币都快用完了。”   “你傻啊,追爸爸的小说还花什么JJ币,直接看桌面文档就好了呀。”   “……爸爸,我不看你的小说,看了眼睛疼。”   “……几点回来?”   我往小姐姐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还在那跳舞,衣袂飘飘的样子,看得出有些舞蹈班底,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她,酒吧里不少眼球跟着我一块看。   然后我突然就看不见了,有个穿露脐装腹肌线条明显的人,挡住了我的视线,因为我坐着,她站着,所以我只能从她肚脐眼方向往上看,高个子马脸大波浪卷的女人。   蒂娜的手搭在那个女人身上,两人大着舌头过来找我划拳,我说,“我不会划拳。”   高个子女人说那跟她去跳舞,她大手拉到我腕子,我才觉得我腕子还挺细,我说那还是划拳吧,我把小姐姐给我穿的外套脱下来,拍拍膝盖,拍拍脸,“是五魁首啊六六六,还是老虎虫子棒子鸡?或者石头剪刀布,不然五、十、十五呢?”   蒂娜一脸看鬼的表情看我,惊讶地叫了一声,“你――”手指点了我半天,在我旁边坐下,“玩小蜜蜂吧。”   “小蜜蜂会吧?”蒂娜问我。   我点点头,“也行吧。”   高个子女人在我右边坐下,我被她们俩人夹在中间,蒂娜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别说我欺负你啊,我先跟你说好了,待会儿输的人要喝酒。”   “好啊。”   蒂娜和高个子女人一起喝了两打啤酒后,俩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蒂娜颤巍巍的朝远处的卫生间一指,“我先去……放水,你别走啊,等我回来……决战到天亮!”看她俩东倒西歪的走在前面,几次踉跄地把别人撞开,每次快要倒下的时候,又能及时收住身形,力挺腰肢一稳站定,然后接着东倒西歪地走,踉跄地撞开这个那个。   我把外套穿上,跟着她们后面往卫生间走,我也不是一点没输,我喝了三瓶300ml的黑啤,也需要去放水。   刚进卫生间,就看见她俩趴洗手池边上吐,把我给恶心的,我好几天都不可能再吃流质食物了,就是窝窝头配饼干,我也不吃带汤底的东西了,太恶心了!哎呀,不敢看……   我上厕所的时候,给小姐姐发短信,我说我先回去了,我爸还搁家里等我呢。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一个躲闪不及,就让人给亲了一嘴,不是脸是嘴儿!那味道……先不论了,我使劲一挣扎就把人给推开半米远,高个子女人跌坐在地上,我忍了忍火气才没有过去加两脚。我说你醉大发了,我去找蒂娜进来扶你,蒂娜这疯婆子不知道去哪了,就把高个子女人晾在这儿。   我出卫生间的时候,小姐姐就在门口等着我,她手指从我的脸颊滑过,轻抚我的头发。   “我送你回去?”她很温柔地问我,手又握着我外套的领子紧了紧。   本来我有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瓜仁,反应过来以后就觉得嘴上那味儿太膻人了,我这亏吃得没地讲理去。   看见小姐姐以后,本来是火冒三丈的火气,瞬间灭的只剩下一丈,可能脸色还是绷不住有点臭,所以她又低着头来亲我。   我们俩个儿差不多高,我是这么觉得,真论起来,我可能还高她一些,因为她总是穿高跟鞋。   我不自然的扭开了头,小姐姐过会儿又压了上来,伸出手兜在我腰肢两侧,在我身上扭来扭去的。   “哎呀……别闹了。”小姐姐赖在我身上扭来扭去,我鸡皮疙瘩都让她扭出来了。   她不扭了,歪着头看我,微笑着说,“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我心情不好,你快去找蒂娜过来,她朋友在卫生间里晕着呢,算了,也别找蒂娜了,她自个儿也清醒不到哪去,你叫两个男的过来,把她架出去,一女的醉成那样儿,还搁地上躺着,指不定进来个什么人把她怎么样。”   小姐姐有点吃惊,又有点害怕,看了看前后,“我不知道蒂娜去哪了,我去叫人过来帮忙。”   我等她叫了人过来,个个脸上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等着他们把高个子女人架出去以后,我就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小姐姐了。   我说,“你披着吧,我先回去了。”   她总归是比我大,对我赔笑说,“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我摇了摇头,“你跟TA们接着玩吧,我都成年了,你不用担心我被人拐卖。”   小姐姐不太自然地笑笑,低下头去收拾自己耳边旁的头发,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刚才嘴唇动了两下。   她把我整得也有点不自然了,我本来只是有点生气,让她这么一扭捏,我也挺别扭的,我拿食指在鼻端下面刮了刮。   “你怎么了啊?”   她似乎就立即叹了口气,把脸转到一边,冲着我有点冷淡地说,“你自己生气,要叫我也生气,我只是想送你回去。”   她说话的时候,嘴巴里也有酒气呵出来,我把手背贴在小姐姐的额头上,“喝了多少啊,怎么就发烫了?”   小姐姐似乎想要把我手拿下来,我在她抬手要去握我的时候,就自发自觉地退开了,我下意识地左右看看,也不是特意看谁,就看她那些朋友都玩得怎么样了,她那些朋友要么在跳贴身舞,要么喝高了在卡座里搂着互亲,不不不,我一点也不觉得这场面放荡,我不是乡巴佬进城头一回,江小姐的姐夫就是开酒吧的,她没事的时候常去类似场所踩点,反正她说是踩点我信了。我跟她谈恋爱那会儿,也有点琼瑶式的少女情怀,反正挺乐意赖着她,没少见识过这种场面。   小姐姐拽着我手腕往人堆里挤,“你跟我去拿包,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语气比刚才还冷。   我看小姐姐这程度也不到醉,就是有点酒气儿,偶尔有射灯晃到她脸上,她脸蛋红扑扑地,可能是跳舞躁的。   我心说留她下来也不好,朋友归朋友,中流砥柱归中流砥柱,保不齐碰上个胆大的过来亲她,这姐姐又是open的嘴巴,保守的脑袋瓜,人家亲完了抽根事后烟,她到卫生间去漱完口再反应过来纠结得紧了,摸不准要不要哭成小花猫,我还是她女朋友呢。   小姐姐拿了肩包,翻到车钥匙递给我,跟她某个女性朋友打了声招呼,她朋友还要留她,她气度还是好的,朝人家笑笑,委婉地拒绝了她。   脸转到我这,对着我的时候,也不给说话机会,就别着我胳膊跟夹持似的往外走。我寻思刚是我在生气吧?这会儿她气焰比我都高八度。   我有点不敢随便开腔,轻咳数声后才壮了声气,装模作样的挠着头皮问她,“你在生我气哦?”   我不出声都没事,我一出声她就气得咬了下嘴唇,不服气地说,“我没有。”   没有个鬼,没有我一出声她就咬嘴唇?   不过我忽然发现,就那个瞬间,她生气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   和小姐姐交往,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非常吃香的一个优点。   就是你惹她生气,她就是气死作死自己,也不带伤你分毫的,回头把自己搞得悲情无比,就看你心不心疼她。   在当今这个野蛮女友横行的年代,这一点是多么地教人惊讶又难能可贵。   庆幸的同时,我又有点为她心酸,你说像她这种性格,要是真心把谁装到心底去,她这个受气包的日子不懂要过多久,练就一身百忍成钢的修为,兼顾把嘴唇给咬破皮破血流脓结痂,外人一边看着啧啧有声,在意她的人看着替她胃疼。   我捧住她的脸,左手贴在她脸颊上,右手端起她下巴,大拇指去松她的唇瓣。   “别咬了,回头出血了还得找药抹去,关键结痂了得多难看。”   她看我一眼,脸有点红,想笑又忍住,摆摆手推开我,走远了一些,见我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回头就说,“你这人真没劲,我都因为你这样了,你还跟我玩儿。”   她是说我在逗她玩儿?天地为证,这是我一向的说话风格。   我可没有逗她玩的不良心态,我就是说话有股子京腔味儿。 第9章 独宠   大一的课程虽然说松散,只要学一些基础入门理论和简单的数据运用,但计算机专业又和文科类的专业不同,如果只是想安全通过毕业考,那只要针对书本理论多加思考,多上机对练习进行操作验证,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容易过的。   但如果你有稍高一点的追求,那就要强化一下计算机的应用能力,教材知识都是过时的死物,可以用作奠定基础,但跟不上信息爆炸时代的海量资讯,课外书籍你免不了要比别人多看一些,华而不实的丢开,专捡实用性能强的专业书籍,算是在书本知识以外进行扩充。   如果你有更高的追求,譬如说想考个什么软件开发工程师之类的,除了基础的汇编语言,还要学很多编程语言。   以上发言――皆 From 易新   年轻人的通病――恋爱大过天。恋爱得谈,书也得念,主观意识上我是懂这道理的,但客观事实上我确实有点松懈。一上课就桌底下藏手机,一下课就着急回家吃饭,连日来专业书籍都翻得少了,课外书籍更是压枕头底下没抽出来过。   有一天学霸上完选修课从楼上大T教下来,路过正在上专业课的我的班级,听我一桌的女生讲,学霸在教室门口丢了一记鄙视的眼神给我,然后就大步流星地走了。我当时听完就暗暗吞了一下口水,把手机收回双肩包里,手扶在胸口上,慌什么,慌有什么用?   见我有下n趋势的学霸,对我耳提命面多年的学霸,习惯成自然地要伸出援手相助,在她家吃过晚饭以后,就被她当着易溪的面,灌输了以上很厉害很厉害的言论,然后不管我是否领悟了她话里的意思,就栓起我耳朵拉到了图书馆。   学霸随便抽了两本数字逻辑,操作应用系统给我,我也随便翻了翻,哗啦一下,不小心就带到中间页面,学霸立刻朝我手背上打了一下,我刚一缩手,她又瞪我一眼,直接扒拉过我的书本,一掌还原到初始页面,规定我每页看足两分钟,就算是简单的插图页,不懂的地方就问她。   学霸吧,她有一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博学之心,即便她不是跟我一个专业,她学的是金融管理专业,但是她计算机的理论知识,即使说不上本专业拔尖,也在优上水平蛰伏着,前提是她没有深入学习的情况下……认识她以后,我有一颗谦卑的心。   天赋是无可奈何又无懈可击的东西,羡慕不来嫉妒不起眼红更不具卵用 。   我刚‘认真’地翻了十来页,就感觉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投奔我们这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七八个人共用一张小长桌,七八颗脑袋凑一起看书,我觉得很有阅读气氛,学霸却皱皱眉头,闲闲的问,“你们想怎么样啊?”   几个女生面上带笑,“你可以教我们吗?今天专业课上你的解题思路很新颖。”   “呵呵,没空!”学霸回她们一句,起身,直接换了张桌子。   学霸这些年扶贫救济的对象就只有我一个,并不是看在“熟人不好拒绝”的份上,而是看在易溪特殊关照过的份上。   所以自打我认识学霸以来,就独得学霸恩宠,需要被扶贫救济的对象千千万,学霸就偏偏独宠我一人,我也劝过学霸一定要雨露均沾,可学霸非是不听呢,学霸啊,她就宠我一人,就宠我,你说叫我情何以堪呀!   “呕――”   这大晚上的还是不能吃太多,胃里头有点儿泛酸水,喉咙口有点儿干呕,感觉很恶心。   几个金融系女生想都没想就跟学霸那桌,努力撒娇卖萌,“学霸,教我们嘛。”   学霸表示很烦躁,她每一种瞪人的眼神我都很熟悉,长期受宠者最有发言权,她现在的眼神是――不要再刺激老子了!!   我轻轻叹口气,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哎哎哎,同学。”   不知道谁用了漏水的黑笔,在我书上蘸了个大墨点,我抬头看向他们,这桌就剩下几个男生了。   “嗯?”   “我们是同系同班同学,你对我没印象吗?”   “对你没印象太正常了,我也是你同系同班同学,你对我有印象吧?”   “都滚一边去行吗?就你俩那长相,人家凭什么记住你们?”   我也换了一张桌子,刚把手搭在蓝色的靠背椅上,一个挺高大清秀的男生抱着书,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因为太激动反而不知说什么好,这是我们计算机的学霸呀,入学成绩本系第一名的学霸啊,高岭之花不给攀的学霸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学霸啊。   纪学霸淡定地扶了扶眼镜,“同学,麻烦你把心跳声关小一点,它已经影响到我学习了。”   艾玛不行了!纪学霸跟我说话了,我这心脏,蓬勃有力的跳动啊,我捂着心脏,感觉控几不住我记几啊!   纪学霸噌得一下站起来,我一面捂心口,一面紧急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空气下压的动作,学霸脸色很不好地看着我,我在心脏位置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学霸这才一脸不情愿的小公举模样坐下来,我把他想象成蒂娜前几天在卫生间吐的那一坨……然后我的心瞬间就沉落至谷底,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这心情跟看见偶像是一样一样的,虽说易新也是学霸,但不是本专业学霸,好比百合文读者面基本频道大神,和面基隔壁频道大神,都激动,但激动的层次不一样,一个是猛地蹿天高的跳楼机,一个是怎么晃也不会很高的海盗船,两者怼一块相比较,感官能一样吗?   当然,这话放易新面前,我还得反着说一遍,毕竟她救济了我这么多年,两个学霸一起掉水里,我还是会先救易新的。   纪学霸和我同系不同班,一直以来我只是远远的观望他,这么近距离的直视还是第一次,长相这种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咱就不说了。单拎气质来讲,我就觉得他翻书很有气质很高冷,有一种书本被他玩弄于鼓掌间的感觉。   真的,我刚一翻就是一百多页,易新还打我手来着,学霸一翻也是一百多页,哗啦啦地跟香港电影里的赌神洗牌一样,他要不是搁我面前装逼,就是他有过目不忘和快速阅读的本领。   我眼冒桃心的猜测,他应该是后一种。   其实,对于怎么和学霸相处,我还是很有一套的。   刚才只是纪学霸现身得太突然,我猝不及防之下一时没绷住,等纪学霸稳稳坐在我对面以后,我就开始艹高冷人设了,不就是安静吗?   安静成雕像不就得了。   纪学霸看完六本书,悠哉悠哉晃脑袋,我的荆棘鸟书签还停留在第一本书三分之二处,话说这世界有天理吗?   易新过来,敲了敲我桌子,示意我跟着她出去。   我收拾了一下桌面,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再拿上两本准备外借的书――纪学霸就把他自己做的笔记塞过来。   我刚才一直在艹高冷人设,并没有向纪学霸索要笔记,虽然本专业内早有谣言,借到纪某人的笔记就相当于迎娶白富美,嫁给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我指天立地的发誓,虽然并不知道纪学霸要干嘛,但为了让谣言止于智者,我打算验证一下人生巅峰的说法。   “封面有我手机号,看不懂的地方加我微信跟你说。”   我和易新回到小区,易新一路都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发毛,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啊,阴阳怪气的。”   “所以你的恋爱对象就是纪念品?”   先不提纪学霸令人天雷滚滚的名字,为学院争光争荣誉的各系学霸之间也是互相关注的,就像纪学霸,不一定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但他一定知道易新是谁。   “你不能一有风吹草动,就怀疑我跟某某谈恋爱。”   易新乜着我,“那你上课一直低头玩手机?”   “你到底在教室外面看了我多久?”   “不止是玩手机,你最近来找我问问题的频率直线下滑。”   “外出的频率直线上升。”   “关键是每次看见我,都有一种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我打断易新一张词汇量丰富的嘴,“江绮点要结婚了,我心里有点难受,所以这阵子有点反常。”   易新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诧,随后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我,表现的很费解。   “愚蠢的麻瓜!”   “……”   我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问道,“麻瓜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有问题   绮点姐姐和舒小姐的大婚典礼弄得路人皆知,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女人和女人结婚,她俩不是X城头一对,X城第一对的女女婚,应该是乐小姐和杜小姐。   但绮点姐姐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最需要的就是关注,最害怕的也是被关注。   单是出柜的话,就足够引起激烈的舆论,何况她这一上来就结婚的,占了头版头条不说,微博上更是炸开花了。   按理来说,就算她被炸成血雾,炸成碎末,炸成一团火树银花――又关我这个前任什么事?   但正因为是前任,加之她对我也挺好,所以面对网上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我无法做到勉强无视,炸|弹言论我见一条怼一条。   在我怼得正欢的时候,易新懒洋洋轻飘飘地说了一声,“愚蠢的麻瓜,不要惦念已经消散殆尽的事物。”   “消散殆尽?”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易新,“可她还活着啊!”   “在你心里应该要死去了。”   “……”   小姐姐端着洗好的新鲜水果出来,草莓,香蕉,荔枝,龙眼,沙塘梨……   我感觉端着那果盘应该挺重的。   我抬起了手,准备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盘。   小姐姐没松手,耳朵还有点红,“嗯?”   我赶紧撒开手,挠了一下耳朵,个不要脸的!   我就贴了一下她手指,她怎么就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样子……   “你们俩有问题。”易新言简意赅,字正腔圆,表情平静。   “神经病!”我忍不住拨拢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易新毫不留情的戳穿我,“我知道了 ,你是和我姐在谈恋爱。”   我停了一下没有接话,猪队友红着脸微微偏了下头。   “ 而且,”易新隔着眼镜注视着小姐姐,“我姐对你是认真的。”   我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大气都不敢喘,我略带忐忑地等着学霸的下一步表态。   “我说过的吧?”易新拿下眼镜揉了揉鼻翼,“我不想要你这么大的外甥女。”   “??”   “我现在把后半句补全,我也不想要你这么小的……你们俩谁攻谁受?”   我应声抬起左手指着小姐姐,用含着一截香蕉的嘴说,“她。”   小姐姐吃完剩下的半截香蕉,然后果皮一丢,很是豪迈地点头,“我。”   “我现在把后半句补全,我也不想要你这么小的……哥哥的老婆叫嫂子,那么姐姐的老婆叫?”学霸又卡壳了。   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人文历史,熟读哲学名著,通晓古今论学,身兼学霸与处女座双重高标的易新――啪的一声甩上了卧室门。   学霸的关注点和凡人不一样。   “她想清楚这个问题后,还会不会理我?”我张大眼睛问小姐姐。   小姐姐拿牙签戳了一颗草莓递到我嘴边,“你觉得这个问题有解吗?”   “也是哦。”我哈哈大笑。   "咳,你别喂了,再喂我要吐了。"我看看小姐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自己不吃吗?”   “吃啊,不过得你喂我。”小姐姐把果盘递给我,我老实地端着,她又把拖鞋踢掉,挺着个腰把肩后的头发拢拨到身前,然后把脑袋枕在我大腿上。   一切准备就绪,就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就某些方面来说,小姐姐真是个会享受的人,更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我一边喂小姐姐吃水果,一边把纪学霸的笔记搁在手边扶手的位置,怀着很大的兴趣翻阅。   纪学霸的笔记做得工整连贯,标注清晰,但就是太精简了,很多内容他都只做个提示就一笔带过了。这种非原著作者不理解的笔记,想不请教他本人都不行了。   申请加纪学霸的微信以后,我就把笔记先放在一旁,想说专心致志地喂小姐姐吃水果,没想到那边很快就秒回了。   于是我又拿起手机,小姐姐正看着手里的文件,时不时转头扫一眼电视屏幕,网络台正在播股市新闻的近期行情解读。   “近期股市价位有不同程度的涨幅,交易十分活跃,比起去年的同期……”   纪学霸,“那谁,你跟易新很熟吗?”   那谁,有种被羞辱了一脸的感觉。   那谁,“取决于你想知道什么。”   纪学霸,“易新的手机号。”   那谁,“有付出才有回报啊,不然就不要想了。”   纪学霸,“笔记看不懂吗?”   那谁,“面积达到百分之七十左右。”   纪学霸,“你把易新的手机号给我,我整理一份傻瓜笔记给你。”   那谁,“……也没有那么糟糕,那好吧,不过你先把整理的笔记给我,我再告诉你易新的手机号。”   纪学霸,“明晚来图书馆找我。”   我暂时收起手机,拿出今天在图书馆借的书,刚翻到三分之二的书签页,看了 1页,外面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半掩的门被我爸推开了一些,一束红艳欲滴的玫瑰伴着他鬼祟的脑袋一起探进来。   “嗨,易溪。”   我爸今天穿了身白衬衫黑西装,西装口敞开,露出里面蓝天白云,布达拉宫的衬衫图案,看上去休闲又时尚。   看见我爸进来,我有点不自然,拿食指在鼻端下面刮了刮,小姐姐也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抚长发,坐到我身旁的位置。   我爸把花戳到易溪眼前,笑着说,“鲜花赠美人,给你。”   易溪笑着摇摇头,委婉地拒绝,“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也和她在一起了,所以我真的不能要你的花。”   “没关系啊,”我爸看起来一点都不恼,还笑着打趣易溪,“反正你每段恋情最长都没有超过两个月,我怎么样都比他们有诚意多了,我可以等你。”   易溪收住了笑,有点严肃的口气说“可是这次已经三个多月了,我是认真的!”   说完还不经意瞟我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装什么蒜?快说话!   装什么蒜连忙咳了一声,挺怕易溪在恼羞成怒之下会出卖我,届时我爸也刚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传达的分明是――头号助攻你死了吗?快点上啊!   装什么蒜和头号助攻……真是抬不起头来了。   好想以掩面的造型平安地度过这个夜晚。   我只好转移话题,“易新好像谈恋爱了。”   小姐姐侧过头看着我,表情瞬间很是惊奇也有点开心,“是真的吗?”   说话的时候,贴着我耳朵好近,我总有种她在故意揩油的感觉,不过,是我的错觉吗?   我点点头。   我爸脸上立即现出害怕的神情,感觉他震惊的程度不亚于看见外星人要入侵地球一样。   半晌之后,他终于动了动嘴皮,小声地问我,“她怎么加入我们的行列了?她不是一直说谈恋爱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奇……奇什么来着?”   “奇技淫巧。”我补充。   “对啊,”文学青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怎么又想通了?”   她没想通,是我被逼急了,不得已才用她当挡箭牌。   我想着找个合适的说法搪塞过去,想不出来,只好把生理需求那套搬出来,“生理需求让她觉醒了呗。”   我爸张嘴还想问什么,诡异的‘喀嚓’声突然响起。   耳尖的我们立即心有灵犀地转移了话题。   我爸搓着手心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说我们回去睡觉吧,也不等我作出反应,自己就光速拔腿闪人。   那我这词跟谁搭腔啊?   我冲着空气点头并站起来,“我也得回去洗澡了,走吧走吧。”   小姐姐拉了我短裤后兜一下,喵声喵气地说,“走什么走,再坐一会儿。”   我一面扒拉小姐姐的手,一面带着哭腔着急地说,“不不不,太晚了,我真得走了。”   小姐姐站起身,大咧咧的抱住我,凑到我耳边吹了口气,放低声音挑衅又挑逗地说。   “你洗完澡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的老婆叫?   今天超赶,申榜最后一天,终于凑足三万字,撒花,罢工。 第11章 吃豆腐   当我慢腾腾的洗完澡,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香回到卧室,先前被我扔在床上的手机,仍旧叮咚叮咚的提示声不断。   小姐姐又给我发了许多条微信过来。   刚才她贴我耳朵边说话,有意无意的擦过我的耳垂。我发现自己双脚发软,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慌乱情急之下就惊恐地推开她逃走了。   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就开始叮咚叮咚地给我发微信。   开始的时候,每一条看起来都很正经,联系上下句涵意以后,每一条都不是一般的不正经。   我洗澡前还理她,洗完澡之后就单纯的不想理她。   听见敲门声,一般也就是我爸了,总不可能是我妈。要是我妈的话,在这无人的寂静深夜,客厅的时钟刚敲响第12下……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像。   我把手机揣睡裙肚兜里,睡裙前面有个可以装iPad的兜。我爸就喜欢给我买这类儿童服装,他总觉得我还是那个穿蓬蓬裙的小姑娘。   我用毛巾捋了捋湿发,就走过去开门。我爸敲完门就回到客厅的电脑桌前坐着了。   我爸穿着工字背心,松垮垮的运动短裤,拿起鼠标旁边的打火机和香烟,很随意地点了一支。   他把烟衔在嘴角的漂亮气质,就像耽美剧中的俊美青年一样。   “你这阵子一直和易溪腻在一块儿来着,她那什么新男朋友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跟爸爸报备?”   我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捋着头发,其实心跳的跟打鼓似的。   我面上装着不甚在意地说,“小姐姐换男朋友跟换豪车一样快,车来车往的,路况不好,光线又差,都快让尾气给熏飙泪了,我还怎么集中精力去观察……”   我爸有些慌乱地打断了我的叙述,“你这叨叨叨的叨什么呢?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的话?”   “别学爸爸文青啊,文青没前途。再说这家里有一个文青就够了,两个文青怼一块儿生活,非得激出一个神经病来。”   我爸往烟灰缸中磕了磕烟灰,边思索边问我,“你真的没注意到她的新男朋友吗?”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好,笃笃笃――今晚的敲门就似乎特别多。   易新顶着一张不会笑的王室威严脸,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我家门前,冲我丢下一句,“苏爽,你跟我来一趟。”就慢踱踱地回自个儿家门去了。   所以,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该道歉道歉,该补偿补偿,是吧?   我刚才在客厅里造她谣,她还是听见了,现在准备拿我实施打击报复了。   算了,明儿个还要一块儿上学呢,争取早死早超生吧。   我双腿并拢坐在沙发前,心里咯噔咯噔地跳,面上还要装神色淡淡地梳头发。   我说,“我都准备睡觉了,你叫我来干嘛啊?”   易新喝了一口茶,我在心里腹诽她:大晚上喝茶也不怕睡不着,或者干脆后半夜尿床。   易新清了清喉咙,我身姿笔挺地端坐着。   易新开腔,“说回我们之前谈论的事,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我确确实实的松了一口大气,原来我以为的和她想说的不是一件事。   我这才心无旁骛地梳理头发,“哦,你想出怎么称呼我了?”   易新斜着眼看了一眼我,“我姐她老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哎,你这是投机取巧的把戏。是省时省功夫去琢磨了,可是以后叫起来不嫌麻烦吗?”   易新冷哼了两声,“那就叫你‘那谁‘好了,你看怎么样?”   她本来是想嘲笑我认真计较的反应,结果我却对她笑得特别狗血,特别花枝乱颤。   她就像见鬼了一样,嘴角抽搐地看着我,她恼火地骂我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努力的绷住脸,忍紧笑意,我不是有病,我只是突然想到纪学霸说的‘那谁’。   我心想这俩人真绝配,连称呼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没,没事了,你接着说吧。”   “坦白说,我不太看好你们俩的关系。这在我看来,你们唯一登对的地方只有智商这块儿。若是短期交往还好说,长期我看你们就算了吧。”   易新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虽然她这次很认真,你骨子里也是执着的人。但你只是个扛不起事的学生,她又是一个一心只想着玩浪漫情调的人,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散伙了,免得后期连邻居都做不了。”   我蜷起双腿,侧躺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易新。   易新托起下巴,若有所思着,“说到邻居,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我说怎么不换地方,真是被她逼疯掉了。”   她说的话我都懂,在我内心深处,我也觉得易新说的是对的。   虽然很遗憾,也不想直接承认,甚至还准备开口反驳些什么。   小姐姐卧室的门就开了。   小姐姐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长发随意的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圆口玻璃杯,看样子是出来喝水的。   看见在沙发上窝成一团的我,小姐姐眼睛笑得亮亮的。   小姐姐还揶揄我,“你不是说不想过来吗?不是说这样特别不矜持,特别难为情吗?”   唉,我心塞得更厉害了。   我凶她,“你闭嘴啦!”   小姐姐也没理我,在厨房倒完水出来,故作姿态镇定的路过我。   易新在那垂着头抿茶,小姐姐故意停在她扶手边上,站在我看得见的视角,喝了两口水。   我看着小姐姐,想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小姐姐很随意地问我,“要不要进去?”   易新呛得大咳起来,从脖子到脸都是红的。   我本来是有点尴尬,但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小姐姐替易新顺背,我站起来给易新递抽纸。   易新看看我,又看看小姐姐,恶狠狠的口气,“你们俩都给我滚蛋!”   小姐姐拽着我手腕‘滚’到房间里去了,我刚从小姐姐怀里探出头,易新反应过来就在外面敲门。   “没有你们这样的,孤女寡女的,回自己房间睡觉!”   我眨眨眼睛,扁了扁嘴,小姐姐就快速地啄吻了下我的下巴,并安抚性地揽住我的肩头。   小姐姐从门内探出头去,抛出她的口头禅,“easy……”   第二个easy还没出来,易新就大声地咆哮她,“easy你妹!”   诡异的停顿。   小姐姐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反锁上房门。   易新在门外嘟嘟囔囔,过了一会儿,话音才逐渐小下去,我听着好像是走了。   我正这么猜想的时候,就发现小姐姐的脸越靠越近,最后几乎占据了我整个视野。   “!”啥也不说了。   先捂紧领口再说!   “你这是要干嘛?”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门咚了。   “我想干嘛?这不是很明显吗?”小姐姐身上的睡衣贴着我的,身子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往我这边倾。   我感觉心跳都停了半拍,然后又剧烈的跳动起来,小腹位置也在微微发热。   春风吹啊吹,野火烧啊烧。   小姐姐突然开口,声音柔柔地,“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我翻了个宓陌籽郏脸颊发烫地推开小姐姐,“你走开啦!”   我踢掉了拖鞋,跳上小姐姐的床,拉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我瞪圆了眼睛看向小姐姐,企图以恶劣的态度吓住她,“你给我老实点!”   小姐姐笑得不行,拿手背掩着嘴,眼瞅我在瞪她,又笑了一会才止住。   “好好好,我老实,我保证不吃你豆腐。”   小姐姐跟过来撩被子,扑过来死皮赖脸地抱我,不知道到底是亲脸,还是亲头发。   我歪了下头,躲开,“那怎么样才算吃豆腐啊?”   她都快把我亲化了,还不叫吃豆腐啊?   小姐姐捧起我的脸,“本垒打才算吃豆腐呢。”   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去,照她这逻辑,天下得乱成什么样呢。   我把脑袋搁她肩窝里,双手挡在胸前,抵着她的肩,“好了别闹了,快点睡觉吧。”   小姐姐一副极度无奈的样子,然后我感觉腰身一紧,就被她一起抱躺到了床上。   她揽着我肩头的时候,我靠在她怀里打字。   我跟我爸报备,晚上睡小姐姐这里的事。我爸大概又在开拓他的文青事业,很久之后才回复我一个羡慕的表情。   小姐姐的气息从身后灌入,她微凉的手指,刮了刮了我的后颈,又痒又凉的感觉。   我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她又把头埋进来,深呼吸了一下。   “你真好闻。”她说。   好闻你个喵喵!我感觉我手都抖了。   小姐姐却故意遗憾地说,“可惜只能闻,不能吃啊。”   我哀嚎了一声,立刻拉上被子盖住脸,“变态,色|情狂,就想着睡我。”   隔天在小姐姐家吃早餐,我回自己家换衣服,我爸趴电脑桌前面睡得很沉稳,我想他一定又熬了一个通宵。   我对着他的睡姿研究了老半天,我花五分钟换好了衣服,花十五分钟研究他的睡姿。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适,估摸再过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家里会有一笔不翼而飞的医药费。   文学是他真爱,我能说什么?   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小姐姐在厨房里煎荷包蛋,我和易新围着一张餐桌对坐着,我被她盯的有点毛骨悚然。   她那种眼神是隐晦地探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想寻求一些蛛丝马迹……   小姐姐穿着紧身长袖T,线条感时尚的米色裤,墨镜卡在发梢上,怎么看都比穿了一身牛仔背带裤的我,来得白富美。   小姐姐把两碟荷包蛋,烤面包,端到我们跟前来,又给易新拿了一盒鲜牛奶,给我拿了一罐六个核桃。   昨天在小姐姐家吃晚饭,被易新当着小姐姐的面,耳提命面地批评了一顿,完了又栓耳朵拉到图书馆温书去了。   所以小姐姐这是以为六个核桃能补脑,今天就给我备上了?   被人担忧自己的智商问题,我半天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   小姐姐自己喝挂耳咖啡,就着烤面包和水煮蛋。   三个人围着餐桌吃饭,各吃各的。   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电视机还在播晨间经济新闻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饿得心里窝火,今天说些啥?   算了,我还是和部门小姐姐吃饭去吧。   我们要到楼下吃蒜蓉大虾和油焖鸡。   Say goodbye. 第12章 睡上瘾   静了一会儿,小姐姐嗤笑出声,将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落在我和易新身上。   “你们俩干嘛?也不说话。”   “平时都怼来怼去的,今天这么安静。”   我努力地扮演着吃瓜群众的角色,把自己塑造成一尊安静的雕像。   小姐姐的眼神和易新对上,易新很直接地表示,“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你们昨晚做了没?”   这问题未免太直接了,我都尴尬成一张无声的jpg了。   易溪却很认真的摇摇头,“没有。”   易新这才像是安心下来,喝了一半的牛奶又端起来。   Jayson来找易溪,说了会话,把手搭在我头顶,“Girl,越来越越漂亮了。”   他要不是个基佬,我会把他的手打掉。所以我只是冲他害羞的笑了笑。   刚站起来,小姐姐就拉住我背带裤的背带,“哎,你等一下。”   小姐姐从房里拿了一件白夹克外套递给我,“都已经秋季了,你还贪凉,带件外套去学校。”   哪是我贪凉,明明是现如今的气候有问题。   不知道怎么说,一年四季好像少了两季,感觉较为明显的就是夏季和冬季,夏季热得叫人亲热都懒,冬季冷得见谁都想亲热,春秋根本没存在感。   上学路上,我把胳膊搭在易新的肩上,“虽然你一直说谈恋爱是玩物丧志,但是你这个年纪,不谈恋爱也不正常,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智商又高……”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易新说道。   我想说,虽然你很不错,但是我们彼此彼此啊。   我无所谓地哼一声,“大家都是朋友,你喜欢什么型的,不用跟我客气,你应该喜欢学霸型的吧?”   如果易新喜欢学霸型,那么我向纪学霸出卖一些情报也无妨嘛,我主要还是为了验证人生巅峰的说法。   易新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喜欢透明型,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我只能呵呵了。   在没有空调的大T教上课,冬天还好说,冷门课也好说,夏秋不分的季节加热门课,简直要人命,就跟大锅烙饼似的,挤出一身汗不说,主要昏昏欲睡又不能睡,最痛苦。   二氧化碳含量足,眼皮犯困打呵欠,身体发软好想睡。   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后头传来一张小纸条,我看什么都重影,只好闭起眼睛再睁开。   眼泪涨满了我的眼眶,小纸条上写着,“苏爽,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连座的女生装作八卦的样子凑过来问,“又是男生?”   我回头看一眼。   隔了几排的距离,好像是同班同学,在小教室经常坐我后座,男生叫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小姐姐晚上不在家,公司有事要处理,给我和易新分别打了电话,让我们晚饭自行解决。   我和易新决定去尝尝食堂的味道,开学军训的时候试过,感觉生意比较火爆,菜色也十分丰富。   吃完以后,我觉得那几天,大概是装装样子,为了掩人耳目,给新生和家长营造平和的假象。   第一印象就是拿来推翻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吃完饭和易新去图书馆看书,纪学霸在门前的台阶上招呼我们,在大家惊艳的目光中,两位学霸庄重地面基了。   纪学霸的“嗨――”字刚说出来,易新就侧着身子进去了。   纪学霸把笔记本递给我,像是做交易一样,我把先前的笔记本还给他。   纪学霸接过笔记本翻了翻,嘴角扯着满意的弧度,笔记本里面有我夹的小纸条。   我跟上前面易新的步伐,易新和我并肩站在书架前面,易新的手指摩擦在书目中,随手抽了一本《史记》出来。   《史记》这类读物,对易新来说,就是她打发时间的闲散读物。对我来说,没有比这类书籍更催眠的东西了。   我捡了一个两人座,掏出包里的湿巾和纸巾,先擦了易新的座位和桌面,等易新坐下来以后,我才开始擦自己的,先用湿巾擦桌面和椅子,再用纸巾干擦一遍,然后把昨天没看完的书翻出来,结合纪学霸的笔记看一看。   纪学霸这次的笔记做得十分详尽,而且多加了很多注释,还有漂亮的小箭头和方框,让人一目了然的同时,又不会错过重点部分。   我停下转笔的动作,把笔搁在了书桌上,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几分钟后。   易新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见屏幕亮的瞬间,我就注意到了那一串陌生号码,短信内容隐约看见了纪念品三个字。   易新瞥了眼手机屏幕,小声地说了句,“傻逼。”   我食指刮了刮鼻端,又低下头看书。   到了图书馆要闭门的时间,大家稀稀疏疏地往外走,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跟在我们后面的纪学霸。   隔了十米的距离,我能看见他穿着很凉爽的浅色系衬衫,鼻梁上架一副眼镜,路灯下泛着冷光的严肃脸。   敢情他这是要走护花使者的三俗路线了?   易新的一张脸黑得跟暴发户一样,就跟人家欠了她五百万没还。   在我短浅的眼界看来,五百万已经算是暴发户级别了。   “你想干嘛?直接说啊。”   纪学霸看着易新,“我挺喜欢你的,但是你不同意,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你。”   易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纪学霸耸肩,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你不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两者并不冲突。”   纪学霸看了一下表,“这么迟了你们也该回去睡觉了,我也要回宿舍洗漱了,咱们抓紧时间吧。”   该说他脸皮厚,还是勇气可嘉?   “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易新进屋之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网络时代,个人资料被泄露是很正常的事。”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了门,“晚安哦。”闪进了大门。   “易新有什么兴趣爱好”   洗澡前,我坐在床上剪指甲,纪学霸微了我一下。   我继续把剩下的两个指甲剪了,才回他,“看书,看电影。 ”   “你觉得哪种电影类型好?”   “你想约她?”   “周六,想约她看电影。”   “恐怖片。”   “我没有那么Low.”   “青年人,你想太多了,我们家易新不会扑到你怀里的。”   “那她喜欢看恐怖片?”   “嗯。”喜欢到两行眼泪静静地挂在脸上。   学霸之间应该能相互理解的吧。   “如果你能约到她,最好亲自去接她,我们家易新,方向感不太好。”   “以后有不懂的课题尽管问我,作为交换条件,易新的喜好你也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学霸,你毕业以后是不是想去星辰网络?”   “对你来说有点难。”   “我就问问而已。”   小姐姐拍了一张晚餐的照片,现在才给我发来。一张生虾沙拉,看起来很贵,很好吃的样子。   我摸了摸肚皮,肚皮发出抗议声,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没吃饱。食堂太实惠了,吃了两口就饱了,饱了一会儿,又饿了。   我去冰箱拿冷冻柜的冰激凌,刚撕开草莓色的塑封,我爸无意间的一个抬眼动作。   我懂了,给他吃。   我爸拿着塑料勺说,“女孩子吃太多生冷食物不好,你吃个苹果。”   “可是我……”   “苹果也不要吃最好,怎么说都是甜的,这个时间段连水果都发胖。”   “可是你……”   “属于我的白天,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回头看了眼我爸,我爸还坐在电脑前啪啪啪地打字。   我轻轻地带上门,在楼梯口的玄关处,碰到了往上走的小姐姐,小姐姐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有一身用肉眼可见的酒气。   我往下走,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你喝醉了?”   “没有,我清醒着呢。”小姐姐带着点得意,朝我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看,我还记得给你打包宵夜。”   我故意往下走了两个台阶,略微弯下腰说,“我需要体现女友力MAX吗?”   小姐姐对着我的屁股拍了两下,自恃得宠,愉快逍遥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   “你有病啊?”我笑着骂她。脸红害羞的时候,我会习惯性地爆粗口来掩饰。   小姐姐跟我笑笑,什么也不说。   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感觉烦死了,有时候,又觉得娇憨可爱。   最后还是没让我背,她挨着扶梯往上走,我落后一阶,在右边靠墙走。   易新看见我的时候,气得把铅笔给折断了,她原本在杂志上做纵横填字游戏,看见我以后,直接把杂志丢过来。   我跳起来一伸手,接住了传球。   我看了一眼纵横交错的方格,“我不知道填什么。”   易新很是没好气,“你还睡上瘾了是吧?”   “你姐吗?”   易溪发出好听的笑声,捏捏我的脸颊,脚步轻快地朝卫生间走。   我坐下来吃夜宵,将打包盒伸到易新面前,示意她过来一起吃。   易新怪怪地看我一眼,“你晚上需要做体力活吗?”   我灌了两口水,语气沉重地说,“躺着也需要力气啊。”   易新揪起抱枕,劈头盖脸甩向我,“滚!”   叫我滚,她自己滚回房间去了,关门的声音,一点都不含蓄。   小姐姐洗完澡出来,我也准备回去了,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轻轻抽我的脸,“回哪?”   “回家啊。”   “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小姐姐这般哄着我,我也不好走了。   确实不好走啊,因为腿软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捏着我的耳垂把玩。   一个老司机,竟然被一个小姐姐逗得双腿发软,这太不科学了。   难道我开了三年的丰田,都不算合格的老司机吗?   我缩进被子里,“两个月吗?”   小姐姐背对着我,将几件衣服叠进行李箱,抽空看了一眼在对手指的我,“国外的分公司有事情需要处理,我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就回来。”   我不禁十分忧愁,“那我有两个月见不到你了。”   小姐姐眼里含笑,直起身子走过来,摸摸脸,摸摸头,摸摸小耳朵――把我给摸毛了!   “我感觉,也不用尽快,你还是晚点再回来吧。”   小姐姐愣愣的,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来扒我被子。被子被她扔到床底下,对着我的锁骨轻啃了一口。   “带着我留下的痕迹,看你怎么躺在别人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求新文收藏,求专栏收藏~ 第13章 送机   周五,我开车送小姐姐到机场。   小姐姐一路嘱咐我,“不要吃外卖,不要太调皮,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我不停地点头,激动地关注着路况。本来上下班的时间,路况就不太好。小姐姐还在我耳边不停说话。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水喝得有点多,这会儿差点让她给激出潮涌的感觉。   到了机场,Jayson刚冲我露了个笑脸,我就擦着他的肩膀冲向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感觉骨头都要酥了。我跌坐在座椅上,小姐姐和Jayson去换登机牌和办理托运了。   时间还早,我去星巴克买了三杯咖啡回来,用他们设计的袋子拎着。   小姐姐坐在长椅上,我把咖啡递给她,想了想,中途又停下来垫了一圈厚纸巾。   小姐姐脑袋歪我身上,“你和我在一起,有没有开心点?”   我捏住她两边的耳朵提起来,“好像是你比较开心点,豆腐吃得都快爽飞天际了。”   小姐姐不满地瞪着我,“被你说得我感觉自己是色狼一样。”   我在小姐姐脸上亲了一口,“色中饿狼。”   不知道从哪冒回来的Jayson,边抽湿巾边擦手,“这跟我预料的情况不同,我以为她不喜欢女孩,Easy以前只交男朋友。”   小姐姐揉揉我的头发,对Jayson说,“我喜欢带爪的小猫。”   MMB听得我小鹿乱撞,没想到我这么纯情。   “滚。”来自纯情少女,不太有底气的咆哮。   Jayson把湿巾丢进垃圾桶,转身说,“我也喜欢带爪的小猫。”   “……”我大概以后都不能直视,我的前老板,他的现任了。   开始检票登机,我陪小姐姐往安检处走,小姐姐怯生生地来回扫视我,我感觉到以后,就转过头望向小姐姐,小姐姐又立马调转开头。   就知道她嘴巴厉害,情感方面很国粹。   “我去安检了,你等会儿把我车开回去,这两个月借你用,但是你不许让别的女人坐副驾。”小姐姐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小姐姐凑上来,在我嘴上亲了一下,“你乖乖的,别乱跑。”   说别乱跑的时候,食指抵着我的心口处。   我抱了她一下,“我明白的。”   过安检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用嘴型无声地说,“你好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仿佛隐去了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了。   过了几天想吃什么,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然后天气渐渐有了一些转冷的迹象,我们每天晚上都会视频通话,她会在晚上七点到十点之间联系我,这个时间段,她那边是上午刚起来,准备要出门。我得说,她挺磨蹭,七八点起来,也要拖到九十点出门,她这两个小时干嘛呢?跟常人没什么不一样,洗漱换装,放music做早餐,就是耗,特别耗。   她那边起床准备,我这边复习功课。她化妆的时候,抽空看两眼我,“小气鬼,笑一下会死么?”我翻白眼兼翻书的时候,抽空看两眼她,“粉底有点过白了啊。”她换衣服的时候,我难得多看她一眼,她倒知道先把iPad盖上。等我换睡衣的时候,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我对她笑一下,关上了浴室的门。等她吃早餐,我就在床上支起小书桌做练习了,笔记本屏幕正对着我的脸,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她微笑地问我,“你饿不饿?”   我溜了眼屏幕右下角的窗口。   她点了点面前的一碟精致糕点,“你吃不吃?”   “你好讨厌啊!”   “可是我好想你的。”   “那怎么办?”   “领口能拉低一点吗?”   “臭流氓。”   某个周末在家听歌,APP音乐软件有个叫‘听见不同’的版块,随机播放风格有海拔差异的歌曲,我就听着听着“这浮世尘烟,太像是天灵盖上一支箭,偶获你一瞥,竟融成柔软心窝一块棉,蕴蓄诗行万千,这贫瘠人生,忽然似熔岩,沸腾着无由的热恋,而那明灭的瞬间,照亮不可及处,我便有幸远观你笑颜……”   这词写的挺矫情,可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听呢?   其实挺优秀的一个歌手,不知道为什么知名度不高。   易新拉我一起去看话剧,我本来不想去。我照着专业课的书本和学霸笔记,正在做上机练习。我也合该把和小姐姐在一起落下来的功课补回来了。人生巅峰的说法是夸张了点,但外挂效果还是有的,我也恢复了向易新讨教问题的频率,这次单元考我爬进班级前五名。说到这个事,纪学霸还没放弃追求彪悍骁勇的易新,我估计是真喜欢这款儿。   易新说,“是我姐拜托我,看话剧要带你,你以为我自发的吗?”   我对着屏幕说,“不是自发的更好,自发的还要想理由拒绝。”   易新把我笔记本盖上,单手叉腰瞪着我看,“给你五分钟收拾,五分钟不出来,永远别叫我做考前突击。”   我站起来,捂着嘴笑,“跟你开玩笑,你还认真了,你这损色。”打了易新的胳膊一下。   易新抖了抖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少看乱七八糟的网络段子好吗?”   我用温水洗了把脸,简单整理一下出门。   易新站在门口等我,“我姐和你爸都有点奇怪。”   我在玄关处穿鞋,“哪奇怪了?”   “感觉他们像有病一样,都以为我在谈恋爱。”   我带上门,“哪个王八蛋散播的小道消息,你怎么会做谈恋爱这种玩物丧志的事情。”   易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还是你比较了解我。”   我心虚地低下头,把齐肩长发收进帽子里。   “一球巧克力冰激凌。”我晃了晃手里的会员卡。   易新黑着脸说,“麻烦给她换一杯热饮,随便哪一款。”   我看着易新,易新看着我,不足一分钟的对视。   易新把我会员卡抽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将头枕在易新肩上,幽幽叹气。   易新把卡从我指缝里掰走,“都说了要忠人之事了。”   我对易新比了个中指,“你这样对待你大嫂合适吗?”   易新把我的中指压弯,“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   两种内力相互较劲,易新木着脸看我,“还要考前突击吗?”   我把中指改成大拇指,竖到易新面前来,“你真棒!”   我喜欢看话剧,但我不喜欢看英文话剧!易新这个奇葩,看个话剧,还得带学鉴性质。我英语不算太好,英美剧的口头语听得懂,书面用语一点也不行。我只能盯着舞台看布景,盯着演员看服装,易新则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不带眨的。   还是小姐姐对我好,她起码请我看中文的。   晚上小姐姐视频查岗。我在我爸工作的西餐厅学画,教我画画的姐姐就坐我对面。   我爸也是不容易,为了我学画的事情,硬是撑了几个月没换女朋友,已经刷新了他的最高纪录,迄今为止的最高纪录。   易溪很开心的对着学画画的姐姐打招呼,视频转到我这儿的时候,她就拿鼻孔重重地哼了一下,然后把视频给掐了。   我爸急忙跑过来,说话有点虚,额上也有汗,“我好像有些吃坏肚子了,你快上去替我一下,预订的客人马上就要来了,我这不好交代。”   学画的姐姐给我爸擦汗,我爸反手抓住她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你去帮我买药好吗?”   风一阵地,学画的姐姐就掠过我身边。我爸摸着下巴问我,“你这画到底什么时候能学完?”   我也摸着下巴回看我爸,“我尽快吧。”   “不是,爸,我就穿这一身上去啊?”我就一身黑色紧身长袖T,湛蓝色收边牛仔裤,白夹克外套小姐姐给的,重点学生气也太足了,我怕砸了我爸的饭碗。   “换衣间有女士西服,我不行了……”我爸跌跌撞撞地跑向卫生间,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嘱咐我,“别给老爸跌份儿啊。”   我除了在心里叹气,就只能撸袖子上了。   我从衣架上拿了一套西装,放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还算顺眼。我又扯了一套白衬,推试衣间的门进去,出来的时候,随便蹬了双鞋架上的高跟鞋。   我坐在凳子上,垂首望着黑白琴键。我这钢琴是小时候我爸亲手教的,后来也一直没扔过,就是弹得少。   按我的喜好,我想弹《小星星》,但是按我的喜好,经理能把我爸揍成小星星。   所以我弹了首装逼界的神曲――《梦中的婚礼》   弹这首曲子,要讲究感情投入,在高潮部份的时候,我越弹越悲怆,想到王八蛋今天要结婚,想到我曾经那么喜欢她,结果还是听见了她说对不起……刻意酝酿出来的悲怆情绪,让我的泪腺完全被打开,我不敢说我弹得有多好,但却是迄今为止弹得最好的一次。   一曲毕了,听到络绎不绝的掌声,我起身施礼的时候还想着,拉仇恨果然是最好的精神动力。   我爸来替班之后,我可以下去休息了。   钢琴底下的那桌客人,朝我招了招手,我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国庆嗨不嗨森? 第14章 女人   她笑盈盈地盯着我看,“你叫什么名字?”   我冲她微微颔首,“苏爽。”   她配合地点点头,“名字不错,”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哥,对方慵懒地抽了一沓钱给我,“人也不错。”   我接过来道了谢就准备走,女人语速很快地说,“不急,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我本能地想拒绝,却被小哥按着肩膀给坐下了。小哥转身去找前台,两臂平架在柜面上,餐厅经理很快就出来了。   “你多大了?”女人声音袅袅如雾,细得连蚊子都听不见,可是我却听见了。   我回头看她,她十指交叠抵着下颌,目光飘忽地看着我,眼中似有两团火苗在蹿动。   “你多大了?”她重复了一遍。   我头皮发麻地回答,“19。”   她喝了一口咖啡,“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念大学?”   我点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她神色一凛,“你的咖啡还没上,不急。”   又是不急。   我默默地把一口老血吞下去。   小哥刚把咖啡端过来,我抿一口就放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人明了地一笑,“你走吧。”   我没了学画的心情,顿时有一种异样感横鲠在心间。从换衣间出来,回到座位,我开始不慌不急的收东西。学画的姐姐仰头看我,神色有些调侃,我随意地对她笑笑,拎起画板袋就走了。虽然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有一束目光,正肆无忌惮的追随着我。   回到家里以后,我把外套和画袋扔在床上,抿一口桌上已经放凉的绿茶,敛了下心神,长手交叠地脱下上衣去洗澡。   我回拨了小姐姐的视频通话,小姐姐的脸刚冒出来,我就莫名想发笑,她故意板着一张脸,冲我玩了一把眼神的威慑。   “忙完了?”小姐姐看着我,漫不经心地卷着濡湿的发梢。   语气中有那么一丝名为娇怨的东西。   我打趣的说,“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呢?”   “你还是很受欢迎的,女大学生,青春靓丽。”   “所以呢”   “没什么呀。”   “你看我画了什么?”我把画板转过去给她看。   小姐姐盯着画板看,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脸上也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是我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是你呀。”   有一天晚上,小姐姐在廊道里等我,她背着手靠在廊道的墙壁上,暖色的灯光洒在她肩头,投下她瘦削高挑的剪影。一个人,自成一副斑驳陆离的画卷。我当时就在心里拍照存档,决定找个时间画下这场景。如今也算是学有所成了。   小姐姐摸着眼角笑吟吟的说,“我的小公主真可爱,我真想亲亲你。”   她的语调和声音都带着和往常一样的不正经,听来叫人怪难为情的。   我脸烧起来,有种被人吃了豆腐的闷亏感,“不正经。”   我装作不经意的问她,“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姐一听这话,很没用的露出了天要亡她的表情,“还要一个月了,事情有些拖延,还有些小事情要处理。”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其实心里是有准备的,就是难免会觉得失望,又夹生一股无名小火,顶得心脏和肺部都生疼。   小姐姐苦着一张脸,想要博同情的样子,“小爽乖,姐姐抱你好不好?”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自顾自的撑开两臂做出要抱我的样子,气归气,又忍不住一阵好笑。   “谁要你抱了?你抱你的无尾熊去!”   小姐姐“嘻”的笑了出来,把床头的无尾熊抱到怀里,欺压揉捏了一会儿又丢开,盯着IPAD屏幕说,“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抱!”   “甜言蜜语。”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我也不例外,听着小姐姐的甜言蜜语,也会开心的扬起嘴角。   “小爽,”小姐姐幽怨地对着屏幕说道,“我真的好想你啊!”   瞧她那死德性,“想你妹去吧!”   “噫――”小姐姐发出那种很嫌弃的声音,“我才不要想那个傲娇鬼呢。”   说到这个,我有共同话题了,我准备和易溪投诉两句话剧院的事儿,她妹就知道欺负我――就听门外吧嗒一声,我爸回来了。   “爸爸的小棉袄!快出来吃宵夜!”   “……”恶心得我几欲呕吐啊。   我爸今晚一定是让雷公给劈掉了心智,才会说出连鬼都嫌弃的恶心话。   “你不是说女孩子不要吃宵夜嘛。”出门就闻见一鼻子香。   我爸咳嗽一声,把西装外套挂在客厅门后,“我是说平常不要吃,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例外。”   哦,特殊情况也就是看心情呗。   我切了口牛扒蘸汁放进嘴里,“你女朋友给你钱了?”   “什么?”   我爸反应过来,先是不服气的呸了我一口,接着又不服气的拍桌子,“我是花女人钱的男人吗?”   我两眼空洞地盯着我爸,茫然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爸丢来一个纸做的烟灰缸,我侧身躲过。   我爸打开电脑音乐,跟着节奏,哼起小调来,心情豁然开朗的样子。   我爸食指转着钥匙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小孩子家计较了。”   不跟我计较什么了?我一个肯定句都没说啊。   我爸坐在我旁边,勾了一下遮住我侧脸的发丝,“爽啊,作为爸爸的女儿,爸爸很为你骄傲。你今晚表现得很不错,奖励你一个……”   因为我爸的这句话,我立刻就扭开了脑袋。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说奖励你一个红包。”   我还以为他要奖励一个亲亲,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我笑嘻嘻地朝我爸伸出一只手,“拿来吧。”   我爸直接把他的皮夹子放在我手心,“拿去吧。”   我翻开皮夹,又还给了我爸,“你自己留着花吧。”   一个大男人的钱包里面只有二百五,也是很心酸了,我还想要不要给他添二百五,毕竟我晚上拿了不少小费。   “逗你的呢。”我爸从兜里摸出了一小沓现金放我手边,我潦草目测一下,大概五张的厚度。   “今晚预订桌的客人,夸你厉害来着,琴弹得不错,书也念得好,给了爸爸一千块小费,爸爸和你五五分账。”   “什么叫书也念得好?”   “她问了你念书的学校。”   “你说了啊?”   “我说了啊!”   我把钱收起来,伸出手落在我爸的手臂上。   我爸视线下移,一脸紧绷地看着我,“你干嘛摸我肌肉?”   妈个叽!他那个样子,好像我想吃他豆腐一样。   难道我吃完不会恶心吗?   我撒开手之前,特地拍了我爸两把――苏泽,一个容易被钱打动的直男。   “易溪和你联系了吗?”   “嗯。”   “那我怎么总call不到她?”   我打了个呵欠,“你不是也经常失联别人嘛。”   “天道好轮回,种了恶果,自有恶报。”   “我追不到她,你也没关系吗?”   看我爸一脸肃色的样子,我有点诚惶诚恐。   我抓了我爸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我拍了拍我爸的手背,“苏泽啊,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失恋这种事情,看开点吧。”   我爸甩开我的手,“你说这种话,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我半天啥也没说出来,只好把手放在良心的位置,我良心大概死了,确实不会感觉痛。   我把手撤下来,我爸又把我手摁回去,“我为什么追易溪?”   “我感觉你要说为了我。”   “可不就是为了你!”   “……”   “易溪长得和你妈很相似,你不想要一个和照片神似的妈妈吗?”   “别说了,我妈在那看着呢,多}得慌。”   我爸用一层白布挡住照片。我寻思耳朵没堵上,能有效果吗?   我爸走回来,“你真的不想要易溪当小妈吗?”   “不要。”当我女朋友就可以了啊。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她。”   我是很喜欢她,没错呀。“但是当小妈就免了。”   “你这王八羔子,你就不能替你爸考虑考虑?”   “你又说都是为了我!”   “我本来就是为了你啊,顺便为了我自己。”   我抓起我爸的手,摁在他自己的良心上,我爸摇摇头,“不会痛的。”   “嗯。”我撒开手。   我一脚践踏在我爸脚背上,我爸惊呼,“哎呀,痛!痛痛痛啊!”   “会痛就好。”   早餐桌上,易新就坐在我爸对面,看看我爸,又看看我。我故作平静地把围巾摘下来,把一碟花生酱推到她面前去,易新道了谢,又看看我爸,又看看我。   “你们昨晚打架了吗?”   我爸捏了一下我的脸,把我脸皮扯得死紧,“开什么玩笑,我会和小孩打架?”   我抽起筷子就打他的手,抽他两条大红杆,“开什么玩笑,我会和苏泽打架?”   易新点点头,往吐司面包上抹花生酱,“果然是打架了。”   我踩了我爸一脚,“都说了不准掐脸!”   我爸把我头发揉得像狗不理,“你也没听见,我这手是艺术家的手!”   我爸咬下手里的最后一口小面包,抖了抖西装外套,气哼哼地走人。   易新的筷子伸到我餐盘里,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夹走我的煎蛋。   易新显得特别关爱我,“为什么打架啊?”   多虚伪啊!   我伸着筷子去夹回我的煎蛋,“没有打架,就是有些肢体交流。”   “哦,是为了我姐?”   “算是吧。”   易新笑了笑,把筷子伸过来,“你也辛苦了,加油吧。”   “加油还夹我煎蛋!”   远远地看见一辆豪车停在校门口,走进了看,发现是一辆进口的、车标上画着大鹏展翅的豪车。我对车没什么概念,但是我觉得这车的曲线特别流畅。干净利落的腰线,逆天的完美颜值,比小姐姐的豪车都漂亮,但不一定比小姐姐的贵。不过小姐姐本人的颜值,比这车漂亮多了,热恋期的小姐姐,怎么可能输给阿斯顿马丁?   易新告诉我,“这是阿斯顿马丁。”   “比小姐姐的车还好吗?”我问易新。   “什么小姐姐?我姐就我姐。跟你没法交流,多看点汽车杂志。”   成天见的!什么时候跟我有法交流了?我要到达能跟她交流的水平,我还不想跟她交流了!   哼,又跟我没法交流,明明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啊。   “苏小姐?”   “……”   “苏爽小姐!”   “哦,我是。”   “这是我们家夫人送您的花,麻烦您签收一下,我好回去交差,您看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给我评论收藏,良心不会痛的吗? 第15章 王法?   “苏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人家给你送花?”   我向易新眨眨眼,无辜得很真实。“我是真的不知道。”   “大叔也没说他家夫人是谁,我又没收那花,当然看不到便签卡了。”   我扶着易新的肩膀,把她人扭过来,眼见她刚才又要走错教学楼。   老天也还真是公平,让她天赋出彩的同时,不忘给她一些路痴的毛病。   “那边那边,你这个大路痴。”   易新一掌拍在我后肩上,我被她拍得一个趔趄,朝前蹦哒了两步远。   尼玛,好痛啊!   易新笑笑说,“谁特么路痴了?”   路痴问我,谁特么路痴,那我能说是她吗?   “我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易新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哪摘的一根狗尾巴草,在那一晃一晃的。   我跟着她走,“你不会把这事告诉易溪吧?”   易新眉毛动了动,“看我心情。”   我“嘿嘿嘿”地伸出手帮她揉肩膀,“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这次吧!”   易新哼唧着不回答我。   我在她后脑勺后面,悄悄做扇巴掌的动作,然后把手搭在她肩上,继续卖力的揉捏。   捏得易新觉得差不多了,才让我停下来,“你也收敛点,大白天的,校门口,999朵蓝色妖姬,壕给谁看呢你。”   “呢我什么呢我,呢我还不知道人是谁呢我。”   “你还怼是吧?来来来,接着怼。”   “我错了。”   “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变态。   “你在心里骂我变态是不是?”   我赶紧摇摇头,“我向天上的太阳发誓,我绝对没有骂你。”   “今天是阴天。”   “我看见了。”   “你给我站住!”   我觉得易新太较真了,弄得我压力很大,吃午饭都不敢找她一起吃。食堂的菜色,我也没啥念想了,就准备去校门口看看。突然发现有人在校门外撑着太阳伞等我。真的,我上面也说了,阴天。阴天还撑太阳伞,不是贵妇就是作小姐。   作小姐今天没来,作小姐还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来得正是我在餐厅见到的贵妇。   我一看见她就头皮发麻,她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上来先打赏,然后又搭讪,搭讪完还不给走,走了还要撩我爸几句。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打一把作得要死的太阳伞,说什么,“跟我去吃饭。”   跟我去吃饭?毛病吧,这是!   “你想干嘛啊?”   她拉开阿斯顿马丁的车门,一手撑着伞,奇怪地看着我,“带你去吃饭啊。”   “给我一个和你去吃饭的理由。”   “看我。”她的食指顺着自己的面额指到自己的鞋面,“你找不出一个心动的理由吗?”   我晕!哪来这么一个不要脸的。   看着比小姐姐大10岁。我叫她阿姨都成了。但感觉现在叫人阿姨,像是侮辱人一样。   “我有女朋友。”   “你果然喜欢女人。”   “我有女朋友!”   “你嚎什么嚎?她比我有钱,比我有貌,比我有才华吗?”   “艹,鬼知道你有没有才华!”   “所以,”她微微一笑,撑着太阳伞渐渐走近我,“我的财力和貌美,已经远胜于她了吗?”   她倒是很自信,眉毛扬得高高的,从表情到气息都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自信得几乎蔑视了。   我说,她哪来的自信才是。   我家Easy貌若天仙西子,容姿绝色曼妙,财力根本无从考量,基本算得上是壕中壕了,才华……显然没有。但没关系啊!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外挂,我家Easy也是才华卓绝,还很年轻!对,还很年轻!   我突然发现,没有比较就没有优越性这回事,在我出校门之前,易溪还是我心中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女流氓。   “哼,你想太多,我女朋友是仅次于千颂伊的存在。”   “你是说,你女朋友很中二?”   “……”聊不下去。   我转身往回走,“你那么壕,你找别人陪你吃饭吧。”   “苏爽。”她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她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我一个没防备,加之她力气也挺大,被她带走了几步远。在车门边的时候,我甩开她的手。她一只大手,突然施力,把我摁进了车里。我爬起来的时候,她直接拉上了门。   妖姬大叔在前面开车,她搭着我的肩膀关心地问,“你怎么样?还好么?”   好个屁,也不怎么样。重点是,她竟然还有脸关心!   说真的,她又刷新了我对厚脸皮的认知。   “我好不好,干卿底事。我就想问你,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我就是王法啊。”   “脑残。”   “夸我呢?”   “对。你有病吧?”   “你有药吗?”   我把手搭在车内的拉锁上,她看着我,“你不会是想跳车吧?”   “那不然呢?我挖不了地洞,只能跳车啊!”   “哦。”她坐得离我远远的,刚才那股傲气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还是想劝你,跳车需谨慎,搞不好从清纯美佳人摔成歪瓜裂枣脸,那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   “你还是别矫情了。”   妈个叽!“老子会受你威胁?”   “嗯嗯,那你怎么还不跳?”   “……”   “现在的年轻人啊。”   等车开到路边停下来,我立马奋不顾身地跳下车。一秒都不带停顿,犹豫。   那个疯子笑得很放肆,全然不在意我冷淡的眼神,居然还想抬手来摸我。   我来不及思考,第一反应就是抬臂格挡她的动作。   笑话!要让她摸了我的脑袋,我怎么对得起异国他乡的小姐姐。   她的手停留在我格挡的手臂上,沿着我手臂的线条,食指至上而下地快速滑过。   等我开始抖手臂的时候,她说,“诶,你怎么这么可爱?”   “关你屁事啊!”我被吃豆腐,我恼羞成怒。   “可爱!”妈蛋,她戳我肚子。   “神经病!我要走了。”   “这荒郊野岭的,你往哪里走?”   我迅速看了一眼周遭环境,这才发现事情很大条了。   吃个饭,她把我带到荒无人迹叫不出名类似私人山庄的地方。   这要不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我都不信了。   “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跟你吃个饭。”   “你追人就只能用这种手段吗?”   她抬高下巴傲视我,“是,也不是,也没有很在意过,就是对你有点感兴趣而已。”   我已经气到无语了,可又不能丢下她自己走,真靠我自己一双腿走回去,认不认得路暂且不说,要徒步走回X大,几乎就是天方夜谭的事儿。   气到极点我反而能平静下来了,我挥挥手让她赶紧带路,不就是吃个饭的事儿吗?吃完就散伙,眼不见为净。   庄园式的建筑,两旁绿丛茂盛,迎上来的佣人都叫她夫人,有人把桌子椅子搬到泳池旁边,有人铺桌布摆餐盘插鲜花倒昂贵的红酒,有轻柔舒心的佐餐音乐,有刀功完美的奇异真果,有大厨处理的高级料理……有我一瞬间梦游般的恍惚。   我放下刀叉,低声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闻言只朝我微微一笑,“你很想了解我吗?”   “我只是为了推测情况。”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着我能吃穿不愁,享受恣意又富足的生活。”   “当我没问,当你没说。”   我放下杯子,直视她,“吃完饭,该放我回去了吧?不然我真是要打110的。”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好像我很奇葩似的,“你这孩子是傻了吧?你知道你在拒绝的是什么吗?”   “美国总统?国|务|院总理?”   她好笑地摇摇头。   我直接送她一记大白眼,“那你N瑟得要上天!”   她把手伸过来,覆在我脑门上,我就坐在她侧座,隔得并不远,等我意识到被肢体接触以后,她已经在轻柔地抚顺我的长发了。   我正准备用切肉的餐刀“吓走”她的手,她就很自觉地收回了手。   我脸一板,瞪着她,她倒撤得挺快,我还没威吓她呢。   她双手托着下巴颏,一双很桃花的桃花眼,笑起来像在放巨伏电压,“你恼羞成怒的样子,真是非常可爱呢。”   臭无赖!不要脸!女流氓……我及时收住了腹诽。   这都是我小姐姐的专属形容词呢,我不能给别的女人用。主要是怕她知道了伤心难过,回头把气氛搞得悲情无比。在我面前又端那发怔,叹气、流眼泪的戏码。可劲把自己整悲情了,把我整难受了,末了再来两句“随缘,随缘,easy,easy……”基本就算坠落无底深渊了,想爬上来?好的,先写五百字的承诺吧。   我假意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头拼命地扒菜,我就想着赶紧吃完撤了,各奔东西,最好以后能两不相见。   “你慢点。”她托住了我的胳膊,遣人端了果汁过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亲自托起一盏造型别致的玻璃器皿,向着圆桌方向目不斜视地走来,动作利落地倒满果汁后,恰似不经意地扫我一眼,随后一整盏的果汁,出乎意料地碎在了地上。橙黄色的液体,缓缓地铺散开来,擦过我奶白色的鞋尖。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走剧情,剧情是什么?我不告诉你! 第16章 富二代   “小可爱,你真的不想知道什么叫调情吗?”她刻意压低了声线,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我用衣领遮挡起来的锁骨。   我真想对准她的膝盖骨踹一脚,可是面对她身后四个既像黑社会又像特种兵的保镖大哥,我下意识地就怂了。   我只是彭一声地拉上了车门,坐在轿车里用眼神集中攻略她,“一点也不想!”   她左手插在修身裤的口袋里,右手从轻薄的大衣里掏出手机来,我皱眉看着她,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她的手机,我说,“我不会告诉你手机号的。”   听到这句话她一愣,随后又油滑地笑起来,在我有些不解和揣测的眼神中,她轻轻一撩单边的波浪秀发,单手拨了个电话放在耳边,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简单地解释了一番,“你瞧,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妈蛋!这有钱人的语气,真是让人莫名地不爽!   我往妖姬大叔的椅背上一靠,抬手无力地落在他的肩膀上,“麻烦开车吧。”   “等我有空再找你。”她站在车窗外朝我明媚地挥手。   我冷哼一声,附送她一个大大的鬼脸,扭头。   易新找了我小半天也没找着。刚好我们俩人下午都没课,原先约好睡过午觉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我让她在校门口等我。她看到我从豪车上下来,先是拿湿巾擦了擦我的嘴角,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偷吃记得擦嘴。”,随后就一直追着我的影子跑。妈的,说好一起看书的,结果剩下的时间她也不看了,追着我跑了半个校园。   我请易新吃沙冰,易新骂我傻逼,她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骨,腰弯得几乎能插秧了,也要抬头让我看清她翻的白眼,“吃鲜芋仙!大傻逼!”   不是,那种舔得腻死人的芋头丸子有比沙冰高级很多吗?她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骂我呢?   大傻逼。   “你又在心里骂我?”   “我没有!”   “你拿我姐姐起誓,要是你在心里骂我了,她回来就跟你分手。”   “……”   “特么你就是骂我了!”   干脆沙冰也不吃了,又追着我跑完了剩下的半个校园。   孤僻又孤傲的学霸,她怎么就不去谈恋爱呢?每天拿我丰富她的小人生,我也是有事情的好吧。我爸把小姐姐的豪车开走了,留下一辆满满咸湿味的小钢炮给我。我本来是打算看完书,要找他去拿回车子的。但是让那个女人一搅和,又被易新追着跑了一整个校园以后,我彻底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晚上回去看见小姐姐的豪车,我才想起来。小姐姐走之前说了,不许让别的女人坐她副驾。闻见副驾真皮层上的劣质香水味,我就想抽死苏泽了,我要是生气了,我爸就不是我爸,我爸就是苏泽了。   “苏泽!”   “嘘。”我想继续开口,苏泽一下就用食指堵着自己的嘴唇,示意我别说话。   “你过来看看爸爸写的小说。”   “不干净的东西不要看!”   “……我这次写的蛮干净的。”   我搬了把椅子放在旁边,两个小时后,我捏了捏鼻翼,终于熬不住想吐了。这次的小说写得还可以,没有一开始就想吐,我看了两小时,进步不小了。其实好好写肯定会进步的,虽然结局还是烂尾式的,但是我表示还可以忍受。上次我刚把酸牛乳的吸管戳进去,第一口就喷在了显示屏上,浓稠的奶白色液体,顺着电脑屏幕扑簌扑簌地落在光滑的桌面上,又顺着桌沿最终飞溅在落满灰尘的主机箱上,后来电脑总是蓝屏,我摸着良心说话,我也该负点责任。   苏泽的每一次的进步我都想肯定,我叫了一声苏泽,苏泽没有回应我,我站起来把桌前的窗帘撩开,小姐姐的豪车又不见了。我淡定地转过身,没关系的,先吃一个苹果,很快报应就会来的。   我吃完苹果,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起来,正抱起一编织筐的脏衣服往洗衣机走,苏泽就回来了。苏泽双手插着裤子口袋,仰着头酷酷地朝屋里走。我把脏衣服倒洗衣机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车钥匙的事情。苏泽从屋里出来,直接把车钥匙和粘了车垫的裤子一起递给我,嘱咐我裤子要用手洗。我刚笑意盈盈地点头,他就‘慈爱’地摸了一把我的脸颊。我准备踹他的时候,他飞快地拿走小钢炮的车钥匙,又出门去了。   我一般不下厨,下厨不一般。我做了一桌的海鲜,等易新过来的时候,我正好放下手里的晾衣杆。易溪不在家,我是有责任照顾她妹妹的。中午不太想做饭,早饭和晚饭我会做易新的份儿,我爸有时爱吃不吃的,也没个定性。易新理所当然地从我手里接过米饭和勺筷,我问她,“你怎么突然把手机号换掉了,我刚才就没打通。”,要不是她自个儿饭点回来,我都准备出去捞她了。   易新气呼呼地夹起一筷子鱼肉,“纪有病骚扰我,我刚把他电话拉黑名单,他换了几个手机号来打,我干脆换了自己的。”   我抓了一颗葡萄往嘴里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纪学霸难得追一次女生,说不定还是第一次,手法不纯熟是肯定的,毕竟学霸也不叫万事通,像你……我不吃皮皮虾。”   易新上上下下地看我半晌,“你减肥?”   我往纸巾上吐葡萄皮,“不是,易溪不在,我吃不下啊。”   “我姐喜欢吃皮皮虾吗?”易新有点微妙的看了我一眼,剥好了一只皮皮虾放自己碗里。   等她擦手的时候,我很顺手地夹走吃掉了。易新一声不吭的,跟我面面相觑了半响。   我接着吃葡萄,“一般都是易溪给我剥的,我今天第一次吃你剥的。”   “妈蛋!”   “不要一直说粗话。”   我把手机贴到胸口,“你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吗?”   易新一口气吃了9条皮皮虾,才空出嘴儿回我,“你怎么知道这事儿?下午刚贴出来的消息。”   “我听说的。”   “你听谁说的?”   “你这么较真,会长皱纹的。”   易新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最近有点奇怪,你以前都不问这些事。”   “啊,哈哈……我上厕所。”   晚上易新不去图书馆,她要在家追网上的诺贝尔奖,我说我不想看,看了只会伤心。易新说我懂个屁,诺贝尔奖都是滞后的,近些年让小日本井喷了,那是二战以后人家积累的成果,中国近些年也在积蓄科研实力,虽说后来者居上不是那么容易,但要相信有拨乱反正的一天……说到最后,易新见我还一脸的茫然,她显得心情很差地问我,“你到底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我问她,“为什么说诺贝尔奖是滞后的?”   易新反问我,“你知道屠呦呦吗?”   我摇摇头。   她挥挥手。   唉,她最近越来越猖獗了,我是说,在鄙视人这一方面。问她话也不说,一声不吭就走了。她明天还得来吃早饭不是,不怕我在面包里给她夹蟑螂吗?易溪也是这个死德行,有时候问她话也不说,不过她是作的,就想让我猜她心思。易新就是赤|裸|裸的鄙视了。   我点开笔记本的绘图软件,纪学霸给我留的练习是设计原画背景,我按照他给我发的游戏策划书,花了几个晚上把原型设计出来。转转手腕,活动活动颈椎,准备进行简单的上色,小姐姐的视频CALL就打过来了。   小姐姐一身的风尘仆仆,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而且还皱巴巴的,一进办公室就先锁上了门,带着闲散倦怠的语气,趴在大理石台面的办公桌上,跟我说话。   我直接把手里的鼠标丢开了,我说,“你这是上哪去偷鸡摸狗了,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小姐姐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在手中把玩,“出口产品的产检出了点问题,昨天去工厂巡监了一遍,又做了好多改善的小计划,转头又去码头看了几艘运货的轮船。”说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打了个浓烈的呵欠,“总之昨晚就没回去睡,直接从码头那边过来的。”   我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一样是富二代,你怎么过的这么惨。”   小姐姐讪讪地笑了笑,“没办法,谁叫我有富二代的业界良心呢?开玩笑的啦。其实是我爸说了,工作做不好,就直接回家继承家产。”   妈的,她这句话我接不了!   小姐姐眨着大眼睛,笑嘻嘻地靠近屏幕,“你怎么不说话?”   我手移到鼠标上,“回答不了就不说咯,你早饭吃了没有?”   小姐姐可怜兮兮的摸摸肚子,嘟着小嘴巴表示她的不开心,“我很饿。”   “很饿是吗?”我随意地把睡衣的领口扯到了肩膀处,“那你吃吧。”   “……”   感觉她盯着我看了有半小时多,因为我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她已经在吃饭后水果了,我松开鼠标,手指刚探到自己的手臂上,她就着急忙慌地打断我,“诶诶诶,就保持这个姿势好了,不要拉衣服了,我还没看饱呢。”   我歪着脑袋看她好一会儿,然后学刚出生的小猫嘤嘤叫唤,手指顺着自己的锁骨线条,蜿蜒至下,再往下一点……不留余地地勾引着她,她先是一脸怔松,而后血气上涌地挣扎了几下,最后一脸心痛地掐掉了视频。   我勾着一侧嘴角站起来,抬起双臂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去浴室淋浴,桌面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林俊杰要是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百亿家产,这个消息真可怕,我到现在仍然没缓过来。 第17章 追女人   我迟疑了一瞬间才接起来。   “你走了以后,我便什么事情也没法做。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你,想着要给你打电话,你却把我号码拉黑了。我这里,胃部的左上方,碎满了寒凉。其实你何必如此固执,你有女朋友,我也尊重你,但假设能悄无声息的相依取暖,你又何必辜负了这良辰绮景?”   我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扶住胃部,“偷情就偷情,别像挤牙膏似的说得这么文艺腔。”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轻微不屑的笑声,“小可爱,你把我拉黑多少次都没用,我有无数的新号码可以打给你,劝你也别换手机号,换了我也查得到。”   我有些心神不宁的在床边坐下,“追女人也要讲方法,你这么没品,不怕我讨厌你吗?”   “我是第一次追女人。”   “那你就接着追男人好了啊,何必中途转变口味呀,你糟心,我也跟着糟心。”   “隔层纱的追法多没意思,我就喜欢挑战隔层山的追法。”   “不是,你喜欢我哪一点呢,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我喜欢你的脸,你就准备在自己脸上动刀子吗?我喜欢你的性格,你就准备打碎自我,重新塑造另一个你吗?”   “为什么你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累的是我好吧!”   她一副胜利者姿态的笑声,“我不过是对你一见钟情,你也不必太反感于我,我不会像无赖一样纠缠你,我只是希望偶尔联系你的时候,你能陪我聊五毛钱的,可以吗?”   无赖说自己不无赖,呵呵。   “我现在已经陪你聊到五块钱了,你十天都别再联系我了,再见。”   刚挂完电话,手机屏还亮着,我叹了口气,准备摁灭电源,突然又蹦出一条短信。   “小可爱,其实我喜欢你的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好改吗?”   “你有病。”   “都说你是我的药了。”   我以前面对无赖级别的追求者,都是爆捶一顿了事。但通常都是对自高自大男用的。自高自大女,她是我遇见的头一个。我想我可能需要重新摸索一套拒绝方案。以她为个列,开发出一套特别的版本。   夜里下了许久的雨。第二天上午没有课。我出门的时候,抬头望了望,还是个阴天。我蹲在楼梯口,嘴里咬一根棒棒糖。我不喜欢吃棒棒糖,小姐姐非要给我买。临走之前,她干脆强塞了一桶给我。小姐姐说买都买了,吃完了就不买了。我望着那一桶数不清数量的棒棒糖,很是惆怅地计划着该怎么吃。过了一会儿,雨点渐渐大起来。吃完早饭的易新也下来了。我听见她走近的脚步声,还没回头,就感受到了她今天的鄙视。易新踹了我屁股一脚,“你不是说去洗车吗?怎么还蹲在门口。”   “下雨了。”   “所以呢?”   “声明啊,姐不是没钱洗车,姐只是看正好下雨了而已。”   “铁公鸡!”易新又踹了我一脚,才打伞往前面走。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然后站起身,掸灰似的拍了几下屁股。   也不是说给谁听,就是有感而发。   “这世道真是越变越奇怪了,勤俭节约的民族文化,怎么就被人说成是铁公鸡了?”   我上楼抓了包洗衣粉下来,打着伞朝小姐姐的车走去。伞柄夹在我脖子上,我往车顶和玻璃上撒了些许洗衣粉,然后从车箱取了洗车拖把,就着不大不小的雨势,把小姐姐的豪车洗干净了。副驾的便宜车垫我给扔了,那是我昨晚买的,粘了强力胶。主驾位的那一块,我昨天洗完我爸的裤子,也给扔了。我把小姐姐自己的车垫找出来,又往上面扔了一盒车用清新剂。我自己都想感叹一句,我太特么贤惠了!小姐姐和我谈恋爱,可算是捡着了。   圣诞节前夕,小姐姐问我,要不要去国外看她?她给我买往返的机票。我知道老外的圣诞节,相当于我们中国的春节,也是一个居家团圆的日子。小姐姐在异国他乡回不来,就想着我飞过去看她。别说我没有假期,就算我连着请一个礼拜的假,也不够去办签证的时间。我很失望地跟她说去不了,她也很失望地回答我没关系。电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姐姐突然吭声,“我想向圣诞老人许愿,明年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行吗?”   她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她某些方面很别扭,至少在我看来,许愿是私人的事情,是不需要征求别人同意的。即使她的愿望里包含我。譬如你曾经许愿,希望有朝一日嫁给帅气女神全智贤,或者迎娶文艺御姐田馥甄,你会和她们打商量吗?我看你不会的,我也不会。只有小姐姐这种傻气又宇直的人,才会和别人商量自己的愿望。   我笑她,“过去六年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她小声地反驳我,“那不一样,今年是我们真正的在一起。”   她看不到我的耸肩,我说,“你把愿望告诉我,是希望获得我本人的同意吗?”   “对啊。我的愿望里有你,所以要征求你的同意。你同意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想到她看不见我的点头,我又追加了一句,“我同意啊。”   她温软地笑起来,笑声带着点小得意,“那我圣诞节就许这个愿望!”   我嘻嘻笑,“你许吧,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圣诞节那天是个周一,商业街的玻璃门都贴上了白胡子老人,天空很给面子的,替情侣们下起了点点雪花。我倒不是很在意过洋节,只是这个学期快结束了,身边的情侣突然多了起来,让我有点感触了。情侣嘛,都喜欢老公老婆的喊。我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小姐姐比我更扛不住。   小姐姐一大早就给我发了一大段微信,大概也是受到周围气氛的刺激,说了一些伤感无奈的话。她那边是早晨,我这边就是晚上。晚上易新被纪学霸约走了。纪学霸校园辩论赛中和易新打成了平手,易新看纪学霸的眼光就不一样了,开始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欣赏。等到全国辩论赛开展的时候,我估计纪学霸要么抱走易新,要么连她的鞋底都碰不到,取决于他在辩论赛中的名次。   “你的衣服学生气太足了,和你站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像你妈。”她说道。   我把手从帽兜衫的口袋里拿出来,甩了一圈脖子上的围巾。   我咬着棒棒糖说,“你的年纪,本来就可以当我妈了。”   “嘿!”她把我夹到胳膊底下,使劲按着我的头,“难不成你妈18岁就生了你啊?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女儿。”   她穿着高跟鞋,比穿着平底鞋的我,要高出个十公分左右,夹起我的脑袋,很顺手的样子。我也是一个不注意,才让她摁了我的脑袋。   “我妈本来就是18岁生的我。”我瞪她一眼,从她怀里钻出来。   她讪讪地跟在我后面,我突然回头看她,“所以你现在是37吗?”   “不要问女人的年纪。”她有点被我猜中的恼羞成怒,“臭小鬼。”   都不是小可爱了,是臭小鬼了,我应该是猜对了。   “你和我爸妈同岁。”我以为她会有点羞耻心。   结果她很凶,“那又怎么样!?”   我站在卖烧烤的路边摊前面,“你好像没有羞耻心。”   我抓了一些鸡柳,贡丸、还有豆腐干和韭菜。   “那个不重要。”   “你应该有小孩了,不和家人一起过吗?”   “我没有小孩。”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又说,“我也没有家人。”   “还要点什么吗?”老板问我。   我丢了棒棒糖的塑料棍,“不要了。”   我找了张带遮雪棚、比较干净的桌子,拿抽纸擦了一遍桌子和椅子。我刚坐下来,她就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她捞起了自己的长袖,擦我对面的桌椅。她坐下来的时候,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丢到我面前,理所当然地使唤我,“麻烦帮我擦一下,我兜里有消毒湿巾。”   那欠抽样儿!   我本来不想理会她,一来今天过节,二来我觉得拒绝她的过程可能更麻烦。于是我把她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没有消毒纸巾,只有心形戒指盒。我掰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是戒指。戒指看上去有点大,昂贵又尖锐的钻戒。我把盒子递给她,我在自己包里翻找湿巾的时候,她把戒指套在我的食指上,刚才我挣扎了一番,她没套到我的无名指。   看着那么闪亮的钻戒,就套在我的食指上了。简直噎死人了!有钱人太会玩了!   “这是圣诞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中秋节礼物。 第18章 涟漪   她顶着一张超级熟女的脸,却对着我调皮地眨眼睛。   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追求者。她的攻势搞得我有些无措。   我把戒指还给她,“你送给别人吧,或者上次那个帅小哥。”   上次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帅小哥,结合她这个人的作风来看,我现在想起那个帅小哥,一张嫩生生的白玉脸蛋,可不就是女帝的男宠吗。   她冷着脸不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主动要回来的道理。但若是对方坚持退回来的话,那还是可以收的。她应该是故意地,想偷换我的概念。   “反正我是给你买的,如果你不要就扔掉好了。”她觑我一眼,又换了套路。   我把戒指收回盒子里。我没她那么丧心病狂。不要就扔掉!?这不是臭狗屎,这是钻戒啊。   我低声道,“虽然我没有扔掉它,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你,懂吗?”   她无所谓的,“收下就好,其它的我不care.”   我如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抛了可惜,留着烫手。塞进背包里,权当看不见了,就没有这回事。   老板把烧烤端上来,她把双手夹在自己的腋下,一副不打算动筷子的模样。我夹走我的鸡柳,热气氤氲的环境里,她眼睛直直盯着我的脸,仿佛我吃的不是撒了孜然的鸡柳,而是撒了砒|霜的鸡柳。   估计也是吃不惯吧。也是,她穿得这么隆重的人,怎么吃得惯路边摊呢。   来来往往的客人,包括老板都在打量她,眼球都像粘在她身上一样,老板开了这么久的店,估计这是他最高配置的客人了。   我简单地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我还是蛮喜欢吃烧烤的,但是看得人太多了,我有点食不知味。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她凑过来,冷不丁地,手摸到我的唇边。我正准备要退开一些,她语气极为温和地说了一句,“别动。”捡起我嘴边的一根头发,用湿巾把末梢擦干净了,又拨到我的耳朵后面。我腆着脸,说了一声谢谢。   其实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感觉的。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可以承认的。就在她凑近我唇边的刹那,我一颗快奔二的心,有那么一点的害羞,有那么一点的涟漪。可是走出去一条马路以后,我的心立即就平复下来了。也许,我对她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   对着自己,我没必要撒谎,我只是不确定而已。   小姐姐靠近我的时候,虽然我每次都不耐烦地把她推开,可是我只是害羞而已,真实的情况是,我的心跳得非常快,而且久久不能平复的那种,所以,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我应该掐自己大腿一把,这都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做什么齐人之福的春秋大梦!   “小爽,去试衣间试试这条裙子,我觉得穿你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好。”   “不是。”我刚清醒过来,她叫我小爽,我刹那间误以为是小姐姐。   “我干嘛要试穿这条裙子?”我把裙子丢还给她。   她又把裙子丢还给我,而且语气很凶,“我不是说了吗!?我觉得穿你身上会很好看。”   “……”饭后消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逛街买衣服。   “我有衣服。”   她把我推进试衣间,“你的衣服学生气太足,我不想站在你身边,感觉像你妈。”   我的问题是,“谁要你站在我身边了?”   “妈的。”她膝盖骨顶着我屁股墩,把我人给顶进去了。“给你买衣服还唧唧歪歪的!就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妞儿。”   “换好了吗?”   我压根就没打算换。   “你要不自己脱衣服,要不就我进去帮你脱。”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我换好了。”   “这不就是了。”她拽着我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地,最终满意地点头,“我就说会很好看的。”   “可……”她转头对着售货员说,“我还蛮喜欢这种风格的,有没有类似的,像是风衣,或者外套,都多来几套。”   “有有有,这就给您找。”售货员笑得合不拢嘴。   “我不习惯穿这么贵的衣服,我感觉不自在。”   她笑了一声,“这才多少钱?”   可能感觉这话有点伤我自尊,她又及时补充说,“等你参加工作了,不是也要买?我觉得你穿这些衣服好看,特别赏心悦目。”   她哄我的样子,就像别人家的妈妈,哄她们的小女儿买衣服一样。乍这么一联想,我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了,感觉怪怪的。   我有一种怎么说都推不掉的无力感。就像是那枚钻戒一样,当她把我送回家以后,开始倒车要离开的时候,她把满满的两袋衣服递给我,也是说不要就扔掉好了。像是已经吃准了我的弱点,我现在有种被她捏在手心里的感觉。   我爸裹着被子,在客厅里打游戏。我还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就听见了混乱的对打声,biubiu的枪战声,和一些咻咻的投雷声。我把两个购物袋塞到鞋架上层的暗柜里,就怕我爸说什么,“你谈新女朋友了?”之类的话,他已经够不着调了,我不想给他树立这样的榜样,我一点都不想成为他共同的组织。   “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我爸看见我,下巴快掉的样子。   他好像特别希望我在外面留宿,彻夜不归的样子。真令我无语。   我一面往房间走,一面回答他,“实在无聊就回来了。”   游戏声停止了,他在外面问我,“所以啊,你为什么不去谈女朋友?”   我把笔记本抱出来,坐在他旁边开机,“不以固定对象为前提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爸把被子丢开,全扒拉到他屁股后面。于是我就看到了,他光着上身转过来,下身有穿,穿着沙滩裤。他双腿交叉坐好,两手垂在两边膝盖上,摆出一副想跟我推心置腹的洽谈姿势。   “你潜意识里觉得我不想稳定,才说出这样影射我的话。其实我很想稳定,可是我想稳定的对象不理我。”   我左手搭在键盘上,右手抬起来,揉了揉他茂盛的短发。说实话,虽然我爸一直是不着调、不务正业的画风,但也捞得一点好处,就是和同龄男子比起来,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有些已经开始秃头,大肚腩,走下坡路了。他还显得特别年轻,刘海很浓密,身材也很不错,每天消耗的精力能PK一头二十多岁的小伙。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我是觉得他可能需要一点安慰,所以我才柔声地和他说,“听我一句劝,还是换个目标好了。”   “真是说的容易。我当初让你换专业,别学什么破计算机,你倒是听我一句劝?”我爸不买账,还提高了声量。   我把手收回来,有点冷淡地看了我爸一眼,“原因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吗?”   我爸一时有些战战兢兢的,仿佛是无意间戳了我的痛处,反应过来以后,神色中立即平添了些懊悔。   我爸挠挠头,草窝变成鸡窝,“悖我就是打个比方,这个比方打得不恰当,你别生气哈。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我爸把兑好的蜂蜜水放我手里,坐姿也比刚才端正。   “我就是觉得你也喜欢易溪,最近这段时间,看你们俩互动,你也没那么冷冷清清了,你脸上的笑容都有温度了。以前的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矜持中又带着倔犟,看人的目光冷淡疏离。我其实挺担心你的,怕你有不好的念头。最近明显觉得你不一样,真的,你可能都没发现,你笑起来像……像是夏天的穿堂风,冬天的厚棉袄。以前嘛,我说了你别打我,笑起来像你爷爷,跟个阎王爷似的。”   “这都什么破比喻?穿堂风,厚棉袄?”我把蜂蜜水还给他,“你怎么不说我笑起来像天使?我也觉得你用心造句了。”   “我挺用心的啊。”我爸喝了一口蜂蜜水,“不烫的,你喝吧。”   我摇摇头,捧开笔记本,把我爸身后的棉被都拉过来,裹自己身上,裹严实了以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我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了,其实……”   “你怀孕了!?”   “滚一边去!难怪爷爷奶奶会被你气死,我也快差不多了。”   “那你说吧,我觉得只要不是早孕,我都比较能接受。因为我养你已经比较困难了,说真的,虽然你也没花什么零用钱,寒暑假你自己都会去打工。但是学费啊,生活费啊,柴米油盐酱醋茶,你别看这费用不起眼,累积起来不得了!不是爸爸爱算计,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爱算计,我就是操心啊,再养一个,我就不能专心地不务正业了,我可能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你知道我浪荡不羁爱自由……”   “我和易溪在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作者是标题党。 第19章 视频call   “你再说一遍!”   我躲在被子里,依言再说一遍,“我和易溪在谈恋爱。”   “这事真不能开玩笑的,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啊。”我爸的语气,有点恐吓我的意思。   我在被子里点头,“我真没开玩笑。”   “苏爽!”我爸一把拉住我的被子,把我脑袋从被子里揪出来,迫使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我也同时深吸了好几口气,刚才憋死我了。   我爸一张严肃脸,“爸爸追不到易溪没关系,但是你不准拿这事开玩笑。”   他似乎想向我做最后的求证,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   不正经的人,突然严肃起来,威慑力有点可怕。   我心里惊得砰砰直跳,胸膛里传来清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猛烈。突然就动了放弃逃跑的念头,但只有一刹那,过后我很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再去做思考和退缩的打算,显然是不靠谱的作为,我打算向我爸和盘托出事情的真相。   我鼓足勇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告诉我爸,“这是真的,我已经和易溪在一起了。”   我爸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冷,他看着我,沉吟了半晌,似乎是在努力地消化这条信息。   “所谓的在一起,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还是易溪也同意了?”   面对我爸的一再发问,我觉得我已经说的非常直白了,完全不存在任何难以理解的部分。   他之所以一再的求证,我认为,是屈从于内心的不愿意接受,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我能推翻这个结论。   “爸。”我把手放在我爸的手背上,其实我也在下决心,我想把这件事同他说清楚。   “如果你一定要清楚细节,那就是易溪先追的我,我也同意了,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   “易溪追的你?”我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他有点不敢置信。   我爸说,“易溪一直就喜欢男人!如果不是你那什么她,她怎么会主动追求你!?”   我爸没用勾搭和引诱这种词,说明他还没气到内伤。他甚至端起蜂蜜水大喝了一口,要是气到一定程度了,就不会给我留余地了。   “唉。”我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感觉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我。那我们视频连线一下易溪好吗?看小姐姐是什么态度。”   “可以。”我爸把杯子放下,把身后的靠枕调了调位置。然后又抓了抓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长出一口气,“你连吧。”   我也长出一口气,“你先把衣服穿上好吗?”   “我不!”我爸傲娇地说,“正好让她看看我的六块腹肌。”   妈个叽!还给我女朋友看他六块腹肌,老子……他是我老子。   我忍着脾气,好言好语地劝他,“你还是穿上吧,万一她身边经过个什么人,你这样裸着不好。”   “你是不是不敢连啊!?怕易溪也不接你的视频call吧。我给她打视频call,她就不怎么接。你还说易溪先追的你,那你马上打,你也别说爸爸为难你,咱们定时两分钟,她两分钟之内要是没有接起,你就是扯犊子吹牛逼。”   我什么心情?苏泽今天脑抽,我能跟他一般见识吗。他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受了刺激的表现。毕竟小姐姐对他来说,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追了六年的女人,虽然也不见得多诚心。但是起码在心里惦念了六年,对他来说,易溪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我理解他的这种不忿,所以我今天,明天,大后天,或许更长的一段时间,都要对他的无的放矢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用我自身的经历来说,失恋总会过去的。   在我爸执着地注视下,我当着他的面,点开了微信,给小姐姐打了视频call.   其实我觉得花不了两分钟,因为圣诞节小姐姐没上班。而且她刚才还可怜兮兮地给我发微信,说了一大段伤感无奈的话。   我直觉她会接得很快,果然我爸一抬手腕,准备计时开始的时候,小姐姐就“嗨”的一下出现了。   我爸那表情明显就很受伤,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小姐姐把他始乱终弃了一般,而我就是小姐姐始乱终弃他的原因,搞得我都有些心虚了。   我爸不肯穿衣服,我也就没把手机正面对着他,我就对着我自己的脸,但声音我爸是听得见的。   我轻咳了一声,打算说点什么,佐证我刚才的说法,好让我爸干脆地、一次性地直接死了心。   “那个……”   “嗯?”   “我们之间,是你先追的我,还是我先追的你?”   小姐姐照样的嬉皮笑脸,“我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挠了挠下巴,感觉有点难为情。“那个,你有多喜欢我,我是说,有没有和我长期交往的打算?”   小姐姐这下笑得更深,更欢了,满眼都是调笑,就连身子都止不住的抖。   我被她笑得满脸通红,便急着催促她,“你快点讲啦,不然我掐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半是矜持半是诱哄地说,“我当然有了,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打算等你毕业了,就正式向你求婚,请你成为我的妻子。你同意的话,我就把这愿望加入今天的清单,圣诞老人还没有从屋顶的烟囱爬进来,他要晚上才过来。”   这才多久啊,就说到结婚的事。中国能结婚吗?顶多就是搞个形式婚姻。像江王八蛋那样,我估摸也是让舒姐姐赶鸭子上架的,不然她能有那个觉悟!?她善良是善良,但也是浪荡不羁爱自由,我反正不信是她主动。   妈个叽!我要切断大脑和她的自动连线,我老是控几不住我记几。   “同意同意,你许吧。”我爸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我也没了继续的心思,安抚性地和小姐姐说了两句,就把视频给掐了。   掐视频之前,小姐姐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太太了。”   我好像还是说“同意同意。”?   我擦,这就同意了!?   “你们好好在一起吧,爸爸接受这个事实了。”我爸垂着头站起来,我好像看见一颗晶莹的眼泪砸在被子上。   我眨了眨眼,伸手去摸被子上的水渍,我爸已经关上了房间的门。   摸着食指上冰凉的触感,我感觉苏泽这次真的很伤心。   我把暗柜里的两袋衣服提回房间,关了客厅的灯,洗完澡以后,抱膝坐在床上,看着那两袋衣服和钻戒发呆。   解决完我爸,这还有一个,面对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我也是很糟心。   “睡着了么?我准备登机了。”   赶飞机的人,还跑过来泡妞。   这么不专一的行为,我打算装睡不理她。   我丢开手机,把我妈几张旧时的照片找出来,每一张都是我爸偷拍的。   那是个落后的年代,照片却拍得意外漂亮。跟我爸的技术没关系,是我妈长得天生丽质。最漂亮的一张,她穿着那个年代的白色裙子,不经意间地回眸,显得我爸就是在偷拍无疑了。照片里的我妈,青春永驻,永远的锁定了18岁。她微微颦眉,却又笑意盈盈,比玫瑰花还娇艳。小姐姐流露出同款神色的时候,和我妈有七分的神似。但我爸说,我妈的气质是有点冷的,话不多,也不怎么会讨巧,神情总是淡淡的。这个和小姐姐又不一样了,小姐姐见谁都笑盈盈的,透着亲切又关心人的感觉。   我把我妈的照片散开了,一张张铺散在床上。   我对着照片供述我的罪。   “我有点内疚,抢了苏泽喜欢的女人。”   “你也知道的,他以前就没追上你,现在又被我抢了。”   “他也是命不好,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你当年不喜欢他,他还执意违背家里的意愿,把我给养大。”   “冲着这份恩情,你说我怎么办?我是不是得给他找个老伴啊?”   “算了,问你干什么,你是走高冷风的大美女,问了你也不会说。”   连续几天晚上的睡不着以后,易新白天看见我,说跟看见我妈似的。我习惯了她的嘴上刻薄,就不觉得她说话难听。我上课趴桌子上睡回笼觉,她晚上一定拉我去图书馆辅导功课。本来回家辅导也成,她最近跟纪学霸杠上了,俩人天天泡图书馆,有点风云雄霸天下的意思。当然了,她是争强好胜的步惊云,纪学霸是温柔深情的聂风,我是瓦数很高的雄霸。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有俩个师的提携,加上我的天赋……   聂风把笔伸过来敲我的桌子,“你是猪吗!?好歹跟我学了一段时间,怎么这种题都会错?”   步惊云替我接话了,“她都跟了我六年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生气呢。”   把话接回来,不要受风云二人的影响,我是觉得,加上我的天赋,我很快就可以出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宫娘娘,下章该准备回来捉奸了。 第20章 回来   过完圣诞,寒假也没有多少天了。按照往年的惯例,我寒假会去打工。寒暑假的短期工作,特别不好找,加之相较于暑假来说,寒假又短得可怜,寒假的工作就更难找了。我还在犹豫,今年要不要算了,干脆跟着易新和纪学霸,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他们研究和探索辩论赛的事情,我就把专业知识get起来。小姐姐就告诉我――北半球大捷!她准备班师回南半球了!   说到这个我得批评她,中国在地理位置上,属于赤道以北,明明是北半球,丫说成南半球。   我估计是受老外政|治的影响,她小时候接受的是外国教育。早年的发达国家,多数在北半球,因此就把落后的国家,自作主张地归属为南半球。以中国当时的政|治地位来说,自然而然归属为南派系列。   我问小姐姐,“你听明白了吗?”   小姐姐似乎有点不高兴,慢慢沉默下来。   我寻思难道我语气不太好?可是我一直说得很平和啊。   还是她坚持自己的认知,不能接受我的拨乱反正?   “你不能跟易新走得太近,你现在一开口都是她的味道。”   真是疯了。   我笑到弯腰,“好好好,等你回来了,我就离她三百里地。”   二十多天的假期,我还打什么工?正宫娘娘都凯旋而归了,我还是准备御驾前跪迎吧。   寒假前夕,也就是年节前夕。我觉得连空气都‘炽热’了许多,充满着和谐温馨的爆竹味道。校园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即将回家过节的喜气。说起中国的传统春节,要是按照传统的计龄方式,我过完这个年就虚岁20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我兴冲冲地对小姐姐宣布说,“过完这个年,我就正式迈入二字开头的年岁了!”   小姐姐在视频那头,倨傲地笑了下。是的,倨傲!好像在普及什么不得了的生活经验。   她懒懒地坐起身来,“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的小太太。”   我下巴捂在围巾里,冬天我离不了围巾这种搭饰。我特别喜欢在暗沉的冬季里,戴一条亮色的围巾。我妈和我都喜欢,我们俩有一张合照,唯一的一张合照,她就是这种装束。那时候我已经在她肚子里了,都快临盆了,她笑得特别特别温柔。   我瞪着小姐姐的同时,瓮声瓮气地说,“不要叫我小太太,我一时口快答应了你,其实我还没想好呢。”   “嗯?”小姐姐先是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我已经和圣诞老人说好了呀,你一定要嫁给我的,不能出尔反尔。”   “你过完年虚岁都26了,大我那么多。”我有点嫌弃地看着她。   小姐姐一脸吃瘪的表情,“为什么中国要有虚岁这种东西?我实岁就是25啊!”   我差点让她给带过去了,醒过神来,“别偷换概念啊,按照实岁,你也大我六岁。”   小姐姐看了看表,“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还有四个小时才登机。”   她抬手的时候,几乎是每天一换的名牌包,又从我眼皮底下晃过去。   我懒懒地摆了摆手,“算了吧,托运你自己的行李都费事,我就不给你增加重量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到了小姐姐要出门去机场的时间。她的国外司机,已经帮她把几个行李箱都搬到了楼下,上楼来催促她。小姐姐对着视频眨了眨笑弯的眼睛,朝我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小太太,再有十几个小时,我就回到和你一起生活的城市了。”   我低低地笑骂了一句,“去你的小太太。”   话是这么说,小太太隔天起来还是打扮了一番。都说我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脸最真实的胶原蛋白。我还是稍微化了些淡妆,通身也没起眼的服饰,找了一套鹅黄色的低领毛衣,就着一条比较能勾勒曲线的牛仔裤。把发型拾掇得更妥帖一点,搭了一条火红色的围巾,踩着当下比较流行的小白鞋,就这么晃悠出门了。   在小教室上课还好,换到大T教以后,一个顽固分子又给我递小纸条了。我心情还是比较好的,我很客气地拒绝了他。可能是因为我比平常来得委婉,所以他的胆子大了些。吃中饭的时间,一路跟着我到了校门口。我回头视线很坚定地看着他,他保持和我一米远的距离,捧着一束花,朝我抿嘴傻乐。在长期的实践斗争中,他也清楚了我的战斗力,轻易不敢靠近。   我甩了一圈脖子上的围巾,两手插在牛仔裤后兜里。   “说了不喜欢你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用眼睛看就知道啊。”   “我真的挺帅的。就是咱学校吧,男女比例挺失调,所以我帅得不那么明显。”   “也不是长相问题。”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性别不对。”   远远地,就看见她穿一身黑色丝质小西装,白色阔腿西裤,踩着一双目测超过十公分的大红高跟鞋,手里打一把黑伞,眼里带笑地朝我走来。   一派商务人士的雅致闲散气息。   今天倒是有太阳,大冬天的太阳,存在感微弱的太阳,就这样还要打伞。我也就只顾得上对她翻白眼了。   以致她把手搭在我肩上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打发掉。   她趁热打铁地继续说,“你不止性别不对,时机也不恰当。我是她女朋友,我要带她去吃饭了。”   嘿!她这脸皮。   走出三四米远的时候,我扔掉了她的手。   “你没有其它女生可以追吗?快过年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气色没有平常的好,肤色带着缺乏日晒的病态白,一只手奇怪地扶住腹部,就这样,还要对我笑得万分妩媚。   “耗着吧……想也别想。”   作妖!   我都能感觉到她是在强撑,看着就没什么气力的样子,还要跑我面前来嚯嚯自己最后一口气。不知道图什么,要是很不舒服的话,不是应该回家躺着吗?还想着泡妞。都不知道该夸她有大毅力,还是不作妖就不得劲。   我缓和了声音,“有病看病,泡妞也要有健康的体魄。”   难得她还能嘴角一翘,“哦?担心我会死?”   “是啊!要麻烦我送你去医院吗?”   她一门心思地扑在我身上,“都说过了,你就是我的药。”   这大过年的,我也别跟病患计较了。她要不扑着我,我可能也得背着她。我想着,那就算了吧。   “不是,你司机今天没来啊?”   “我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那还得打车!你要是把这份心思放在事业上,你早就五百强了吧。”   “五百强那么好混?网游这个行业,哪拼得过垄断性质的国企。”   “你不难受了?”   “难受……”   “唉,我真的不介意。”又一个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那个惯用顾左右而言他,声东而击西,揣着明白装糊涂伎俩的――易溪小姐。   一身浅色丝织长裙,套一件同色风衣,脖颈上简单系一条丝巾,拎着个Dior新款包,长直发垂着的――易溪小姐。   15个小时的直达线路,加上路上堵车的时间,告诉我大约傍晚才会到的――易溪小姐。   怎么就提前回来了?怎么就提前回来了!?   而且还特大方地替我们拉开了车门。   不是,不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易溪小姐真介意的时候才会说,“唉,我真的不介意。”   我本来只是惊,听完她这句“暗号”,整个人都烧了。   屁股后面拱一把三味真火,烧得我想蹿天遁地。   “不是傍晚才回来吗?”   “哦,还不允许提前回来?我提前回来碍你事了?”   瞧见了吧?瞧见了吧?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啊。   我猛地咽了口唾沫,本来不觉得心虚,让她一句话堵发虚了。   “这这这位不太舒服!我准备送她去医院。”说完了,一脑门子汗,擦擦。   “都说了不介意了,上车吧。”神色自若,举止大方,端得一副高雅平和劲儿。   是真不介意,才好。   “小可爱,你女朋友?”   “对对对,我女朋友。”   易溪半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小可爱?”   易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挺可爱的,呵呵。”   我激动地想吐了。   “你到底哪不舒服啊?”我有点嫌弃地把她脑袋推开。   易溪和司机坐前面,我和她坐后面。格局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她人不舒服,我要坐副驾位,她就得枕易溪身上。她说靠窗难受,就靠我身上了。我被她靠得难受,就把她脑袋推开了。我推,她靠,我推,她说恶心想吐……那就靠着吧。   “老毛病,有点胃下垂。”   “那你不好好养着,瞎跑什么。”   “出差好些天了,你就不像我想你一般,想着我?”   我盯着易溪的侧脸,“不想。”   “我很想你。”   易溪转过来,正好对着我。副驾方位转过来的方向只能看见我。   也正因为只能看见我,所以她不再刻意控制自己情绪,把她那点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了。   她赌气似的看着我,也不说什么,就是闷声等我,等我给她一个交代似的。   我看着她那张失去儒雅与平和的面孔,心里就想,多好的一个姑娘,让我给气成这样。   问题是,今天这一出叫怎么回事?我有点抓耳挠腮了。一时间又想不出好解释,能当着病患的面,和易溪说对方是狗皮膏药牛皮糖?   “怎么称呼你的朋友?”易溪憋了憋,开口。   “我叫沈颜,你呢?”   “易溪。”   “你好。”   “你好。”   我缓过神来,冷静地问她,“什么沈?什么颜?”   沈颜捂着腹部,我这问题,让她没好气地笑了,“你倒是和我说说,中国姓沈的,还能是什么沈?沈阳的沈!红颜知己的颜!”   “开网游公司?”   沈颜干脆抽了张名片给我,“我不太舒服,你自己看。”   我拿着名片,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当下心里就一沉,她是沈颜。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真的不介意没有灌溉和收藏。   真的,不介意。   我还是说实话吧,读者老爷,我需要你们的灌溉和收藏。   (is^ti) 第21章 沈颜   我傻了好一会儿。   直到沈颜虚弱地吐了句,“你不是看不上吗?怎么还一副受惊脸。”   我把名片揉进手心里,无声地。再看向她时,心情和目光就复杂了。   我沉默着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难以言表的心境,只能借着看一路倒退的景色发呆。   沈颜自顾自地接话说,“我挺不舒服的。”又靠在我肩膀上。   我挺佩服她这种,即便得不到该有的回应,也能安然自若的样子。   送沈颜到医院这一路,我没再说过话。下车的时候,沈颜还歪歪扭扭地靠在我身上,我也硬着头皮让她靠着。小姐姐不淡定地要过来帮忙,她说帮忙扶一把。沈颜一到她手里,人立刻就端正了,笔挺得不得了。小姐姐说帮我扶一把,就把沈颜整个人‘帮’走了。我看她不是帮我扶一把,是叫我不要扶了。   小姐姐带沈颜去挂急诊、排病房、量血压等等。折腾了半天,一件事都没‘舍得’让我插手。我刚拿手肘拐了下她,她就拿眼神削我。我被她威慑得不敢轻举妄动,看她一个人安排完所有的事情。等沈颜躺在了病床上,小姐姐就拉着我的手跟她郑重道别,风一阵儿的卷着我跑了。   小姐姐郁藏了很久对我的不满和气愤,在楼梯口|爆发了。   “我不在家,你怎么好这样,跟别人走得这么亲热。”   我抬头看向她的侧脸,她眼睛幽幽地转向别处,一脸的冷漠。我回过神来,当然明白她这是在发脾气。她不是那种发脾气爱说重话的人。生气的时候,话说得有多重,可以判断一个人有多生气。对小姐姐用这套不行,我只能看她胸腔起伏的程度,判断她有多生气。   我拉拉她,她不会甩我手,顶多说一句,“别碰我。”但是她没说,所以还不是特别生气。我把她的手拉到我肩上,因为她穿了高跟鞋,比我高的缘故。她也没说,“你走开。”,所以我就觉得还比较好处理一点。   她揽着我的肩下楼,这个时候的口气,又好像没和我发生过什么,显得淡淡地。   “你没有和她说清楚。”   “我爸追了你六年,你六年都没和他说清楚?”   小姐姐被我的反推噎了一下。“你们俩的态度很暧昧。”   我也回想了一下,“不能这么说。男追女和女追女,本身就不一样。你看,男女牵手,一定是情侣吧。女女牵手,那就很不一定了。”   这回,小姐姐半天都没吭声。   我趁热打铁地继续剖析,“你看,你追我的时候,起初也没点破。旁人看我们的态度,也一定很暧昧。实际上,我当时对你没想法。”   小姐姐有点不是很乐意听,“那也就是说,你现在跟我好了,以后也可能跟她好了?”   按照‘万事皆有可能,当下不能说死’的定律,我应该肯定这种可能性。但是按照科学家,关于‘爱情只有三个月的保质期,剩下的就是变质期’的定律,我也不应该谈恋爱。可我还是谈了。   说明恋爱啊,不能单纯地用理性的眼光去看待。它很多时候是感性在起主导,某些时候,甚至要完全抛弃理性。   那某些时候是什么时候?   就现在。   “我当然不可能跟她好了,完全没这个可能性。我指天立地的发誓,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小姐姐有点激动地在我脸上猛地亲上一口,我脑袋歪在她肩上,这不就结了。   回去以后,小姐姐特积极的趴我背上,“小爽,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我从国外带了精油。”   本来她说要洗澡,刚回来风尘仆仆的。我说你洗嘛,那我去看会儿书。我下午还有选修课,为了她逃掉了。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她涂涂抹抹地裹着包头巾出来了,有点撒娇地让我去洗澡。我又不风尘仆仆,我洗什么洗?再说,我都习惯晚上睡前才洗。我跟她说,这会儿洗完了,晚上还得洗。小姐姐不管,把我书给抽走了,跟赶鸭子上架似的,拿了一套她自己的分体式睡衣,还有她说一次都没穿过的内裤,非拱着我的背去浴室洗澡。我嘟囔归嘟囔,也配合地洗完了。完事了,我出来,她叫我陪她倒时差,那就倒呗。   她睡觉,我趴床上看选修课的书。课都翘掉了,书再不看看,后面又得抽时间捡回来。倒时差的人,又不想睡了,翻着、滚着、爬着,最终趴我背上去了。本来趴着的姿势,就有点挤压胸部,趴一会儿也没事,她趴老半天,我感觉我32B的胸膛,都快让她碾压成飞机场了。   我赶紧说,“那整呗,就是别压我背上,你按摩的时候坐我旁边啊。”   她光着脚跳下床,那纵身一跃的动静,引得我转头去看了下。   她从一堆的行李箱里面,翻出一瓶茶色的精油,回身的时候,见我在看她,又故意踩出很雅致的步调,带着几分让人浮想联翩的味道,长直发散落在大片裸|露的肌肤上。看着看着吧,还有点妩媚的意思。我眼睛就有点移不开,然后书也合上了。小姐姐走到床边,脸就开始有点红,她视线往下沉,我寻思她这不对劲啊。   果然,她直接提起了睡裙的下摆,然后我臀部就挨到她胯部了。   这姿势太羞人了。怎么说呢,有一种被上的感觉。我也有点脸红了。好像得故意嫌弃她一下,气氛才不会那么尴尬。我嘴上叫她起来,抱怨她压到我了。她大抵也是清楚我的心理,人没起来,反而坐得更实了。还故意扭了两下胯部。   中午那把三味真火,都不算火了,这会儿这把才算火。我臀部的位置阵阵发烫,连带着我的脸也烧得血红。我指甲抠着书皮,控制着波动的情绪,因为害羞,所以语气有点凶。   “一定要坐我身上才能按吗?”   “嗯。”   嗯她个臭流氓!   臭流氓把我睡衣往上一撩,速度快得像我的幻觉一样。她拿过按摩精油,把我头发撩开,我配合地把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能嗅到一抹清雅的香气。一个人的体味如何,从她用的枕头上就能嗅出来。小姐姐的体味很好闻。淡淡地,像是香水的尾调。她在我后背上轻轻地拍打,像是给肌肉做放松,我有种马杀鸡的感觉。拍打完以后,她又从脊梁的位置,沿着半弧的轨迹,一下一下地推展开……我后来是昏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竟已经暗了。我抓过手机一看,都快七点了。小姐姐还在睡觉。她这刚下飞机,要调整时差,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自己在院子里玩。醒来的状况是,我被她抱在怀里,她右手搂着我腰,左腿强势地挤进我两腿之间,右腿自然而然地覆在我右腿上。我说怎么睡个觉,睡出下半身麻痹的感觉,还做了那么一个梦。   她这一觉,也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没准一觉到天亮也有可能。我起身的动作很小心,并没有吵醒小姐姐。我带上她卧室的门,回到了自己家。我站在客厅的大吊灯下,把我妈照片上的白布拿下来。我搬了张椅子坐照片跟前,脑袋枕着一侧的手臂,看向照片。   沉默良久,红了眼眶,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我把沈颜的名片拿出来,在手心里反复攥出了褶皱。   “以前怕你生气,所以都听你的。你希望我富贵安康,喜乐顺遂。不希望我受伤,不想我有阴暗面。”   “可是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它便不存在。也不是想避开,它就能避开的。我想避开,它却撞到我面前来。”   “我时常在想,听你的话对不对?我一面听你的话,一面心里又挣扎。这不人家自动送上门了么?”   “妈,避不开的,那就是天意了吧。顺遂天意,总不会错的。”   我拿着车钥匙跑了出去,将车开到市区方向。开了半个多小时,冲上夜晚的高架桥。桥下灯火阑珊千万户,一片影影绰绰的辉煌,却找不到一个我栖身的归处。这座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它很大,将近一千五百万的人口。生活圈不同的人,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刻意地接近,很难会产生交集。   我和沈颜,圈子不同,世界不同,本无交集,本不想干,如果不是她刻意接近我,我不相信,我们两人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缘分。   子欲养而亲不待。终将是我这一生,根深蒂固的痛。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已经决定放手了,她偏偏要跑来招惹我。   她既然招惹了我,那么沈小姐,余生请多指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这两天我更新慢了。   非职业,要上班,望体谅。求灌溉,求收藏。 第22章 赏雪   背对着医院的走廊站了一会儿,我转身就进了沈颜的病房。   我扶着沈颜重新躺下,喂她喝了几口水。进门的时候,她挣扎着要起来倒水。   沈颜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发出低低的笑声。   “你女朋友她人呢?今天不跟你吗?”   “她在家休息。”   “她倒是个美人胚子,那你这是背着她来看我?”   我不太习惯地笑了下,“你管得还挺宽。”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颜从果篮里翻出一个漂亮的苹果递给我。我拿在手里把玩着。   沈颜瞥了我一眼,“不想吃?”   我摇摇头,开始削苹果。果皮在我刀下一溜一溜地转,直到削完也没断开。   我提着一长串果皮,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将完整的果肉,随意地递给沈颜。   沈颜正开心地吃着我替她削好的苹果,门口就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沈颜的脚落在被子外头,很方便地踢了我一下,“去开门。”   我大概看起来很好欺负。   我将水果刀摆放正好,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再顺便去开门。   小哥的美眸扫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怪异,却是笑着说,“哟,你又来看我们沈董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那点小心思。我点点头,“她好看呗,我多看两眼。”   小哥无声地绕过我的肩往里走。小哥把沈颜已经垫好的靠枕,又扶了扶。   “我给你带了鸡汤。”小哥说道。   小哥倒出保温壶里的鸡汤,端到沈颜手里,“你喝了吧。”   贤惠得要死。   沈颜说,“我苹果还没吃完。”   沈颜的眼睛看向我,“要不你替我喝点?”   我摇头又摆手,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床前坐下。小哥以妖娆的姿势靠在沈颜身旁。   一张病床,一把探病椅。他好像专门就等我先坐下一样。   “你不用去上课吗?”小哥问我,被沈颜‘凶狠’地一瞪。   小哥立即又改口,“要不我先回去?你留下来好好照顾沈董!”   我看着小哥离去的背影,感叹这个领域也不好混。要懂事贤惠,要识人眼色,也要忍受刚来就被打入冷宫的待遇。   我挪开沈颜搭在我手背上的手,“陆先生不来看你吗?”   沈颜愣了一下,不自在的神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轻蔑的笑意。   “他曝光率倒挺足。我说,你们学计算机的,是不是都特崇拜他?”   我注意着沈颜的脸色,“任课老师经常提起,我个人觉得还好。”   沈颜把没吃完的苹果放我手心里,“饱了,不想吃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的样子。只是――我看了看我腿边,她手肘边的垃圾桶。   顺手就丢的事情,难道是要我接着吃她的口水?   我很快地把苹果丢进垃圾桶,“你好像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   “不想回答。”沈颜说,“我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我抽了张湿巾想着擦手,故作漫不经意地问,“婚姻生活就这么差劲,要到处找人调剂?”   沈颜把我湿巾抽走,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仔细,“以前是。”   我觑着她,“现在准备和好了?”   她闻言也觑着我,“现在准备和你好。”   我看她是没打算正经交流。我斜眼看她,“我并不好追。”   她点头附和道,“我也感觉你并不好追。但是――”   “我,想,追,你。”她像是把每个字的字体都加粗放大了。   我带了些鼻音地嗤她,“那请多指教了,沈小姐。”   易溪这一觉直接睡过了当天晚饭,隔天早饭,隔天午饭……抢救回来了。差不多到午饭时间,她喊我回去吃饭。   这奔波劳碌命,还要兼顾我和易新的饮食。我几乎要为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我洗完手出来,便看到桌上荤素搭配很均衡的菜色。小姐姐安静的坐在桌边,托举着下巴看我,一脸戳穿人心的呆萌劲儿。   我过去坐下,摸了摸呆萌家伙的头,神色认真地问,“不是,你都睡这么久了,好意思就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啊!?”   合着她养精蓄锐那么久,也没恢复精气神吗?   “难怪易新不回家吃饭。”不能比之更嫌弃了。   呆萌的家伙,露出惊讶的表情,“易新跟我说她吃过了呀!”   “哦,那她之前有问你,午饭做什么了吗?”   “问了。”   “嗯。”我给小姐姐夹了一筷子水煎蛋,“你多吃点,看你都瘦呆萌了。”   小姐姐露出国际化的标准八颗牙,“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看着她,也淡笑一下,“是什么礼物?”   小姐姐从她的Dior新款包里,扒拉出一只精美的小盒子,就在我眼皮底下晃。   我当即嘴角就抽了一下,宁愿我此刻是瞎了,也不要这什么劳什子礼物。这个大小,这个形状的盒子……电视剧都播烂了。   小姐姐打开盒子,严肃的点头,“是的,你肯定要嫁给我了!”   我弱弱地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把戒指盒给戳上,“跟你打个商量。”   小姐姐状似乖巧,先“嗯”了一声。随后把戒指盒重新打开,把戒指取了出来,就在我眼皮底下,快速套上了我右手的无名指。   “商量什么?”小姐姐很认真。   “……”这还商量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我一直就觉得她情商挺高。嘴上不点破,心里都清楚,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点后路不给我留。   小姐姐依旧用‘真诚地’目光看着我,“怎么了?”   怎么了?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装着恶狠狠的样子,扯着她的厚脸皮,实际有点泄愤,“没怎么,吃饭吧。”   小姐姐脸颊通红,基于心里有鬼的‘愧疚’,也不好意思抬头了,就低着头小口的吃饭。   “我不明白,流氓的是你,害羞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别扭?”见她不吱声的样儿,我就忍不住想逗她。   她被我说得脸红到了底,呵我一句,“要你管。”   “只是不明白。”我拉长了尾梢的调子。   “你多事。”她堵我。   “那我也不要你管。”   这示爱送钻戒的风气太让人糟心了。先是沈颜,随后又是小姐姐。突然发现,这两人都霸道,都不要脸。只是诠释的方式不同。一个不遮不掩,一个遮遮掩掩。我是喜欢易溪,没错。不敢用“爱”这个字眼,它已经糟人玷污千遍万遍了。我说,我希望能珍惜她,就像珍惜我自己的尊严和权利一样。不过,这跟答应她的求婚是两码事。我身上有一根嵌入肉里的刺没拔|出来,谈什么都为时过早,总归是太仓促了。   心下思量着措辞,我神色很久没动。唇瓣上突然挨了块黑得像锅底的东西,拿下来仔细一看,奥利奥夹心饼。这个时候看见这东西,莫名有种糟心的感觉。小姐姐站沙发后头,拿文件卷成纸筒,在我头上轻轻一敲。我回头拿眼神戳她,她也不动声色的望着我。我败下阵来,老实把她塞的饼干吃了。小姐姐用手心蹭了蹭我头,柔声说,“乖。“   这交往关系里,年上总是喜欢对年下用乖。“哈哈哈!我好开心啊!”这不是我的感受。我不喜欢这种,带着甜宠味的词。或者吵架了,就摸脸,拍头,灌两句甜言蜜语,完事夸对方一声乖的模式。确切地说,是我不习惯。我不习惯这种表达情感的方式。不排斥别人用,但我自己很勉强。小姐姐是一个一心玩浪漫情调的人,她很喜欢这么来,虽然我觉得她拿我当小兔子,但我不排斥她这样对我。情侣刚在一起,性格需要磨合,习惯需要磨合。磨合到后期,要么歇斯底里忍无可忍揭竿而起,要么血浓于水舍她其谁非她不可。   身为一个领导,小姐姐以前,最了不起的事情就是每天到公司溜一圈,处理一些事务。这一趟回来,我感觉她忙得要死,却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貌似跟了几个项目,清早起身便出门,于是这一日三餐又成了我肩上的事,除了易新和我爸,这次又多加了易溪,倒不是说我有多为难,大锅饭怎么都是做,就是感觉饭桌上的气氛挺微妙。   易溪回来,我和我爸尴尬的局面,不由得更尴尬了几分。易溪上班,我们就移开视线,各自找事做。我忙着期末考,我爸也早出晚归,学画的姐姐说,他多申请了几间画室,就我知道的,他还兼职了一些商家的年末促销活动。失恋的结果,如果是把注意力转移在工作上,那也不坏,至少有钱。   临近年关,学校也放假了,气温又下降了很多。纷纷扬扬的雪花撒得煞是频繁,厚厚的一层银白席卷重来。沈颜来电话约我去冬日赏雪,我看她就是在家待着憋闷,又想来撩人。   我毫不掩饰地唾她矫情,“冬日赏雪是什么鬼,自家窗台不能赏?”   沈颜说我没情调,“隆冬白雪,花间煮酒,岂不惬意自在?”   我对她的情怀很嗤之以鼻,“沈小姐,直接说你的人生寂寞如雪,我也容易理解你。”   等着她来恼我,她却笑声柔媚,“就是因我寂寞如雪,才需要你来抚贴熨慰啊。”   我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真是太矫揉造作了。”   “脾气倒是长了不少。”沈颜纳闷道,好一会才小心地问,“是我近来得罪你了?”   “没……”尾音拖长,据说能听出撒娇的感觉。   沈颜高兴地笑了笑,“那就好。你会来吗?”   “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不懂没关系,慢慢看,大大不能剧透。   到下周三,尽量再更三章吧。   码字吧,它顺产三小时,难产生个一天一夜也正常。   望大佬们多体谅上班族,小的给您请个午安。 第23章 后悔   沈颜下榻的酒店顶层,有X城最出名的观景台。为什么赴约呢?一来闲着也是无事,二来再忙也不得不来。   到前台报出酒店的房间号,前台便叫了她的同事带我上顶层。看样子沈颜之前嘱咐过,会有像我这样的一个人来找她。不然星级酒店的前台,也不会随意就将我放行,更不会授意她同事带我上去。   半露天的观景台上,右侧边上一间巨大的玻璃花房,门口驻着几个铁塔似的保镖。沈颜坐在里面,一副困盹的姿态,左胳膊撑着头,面前架个小火炉,右手捏着一把纸扇轻摇,青丝垂落耳际颈下,随着纸扇的扇动,跟着那火苗一起蹿飞。   她姥姥家的二大爷! 还真是“花间煮酒”。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作得特别有层次感。   “这是X城最佳的观景场所,我喜欢和你在这里温酒谈天。”沈颜把斟好的白瓷小杯递给我。   我看向杯中液体,“这是什么酒?”   “黄酒,能驱寒暖身。”   我点点头,随意地转着手中酒杯。   沈颜一笑说,“若是喝不惯就不喝,不过是应个景儿。”   我点点头,突然仰面将它一口饮下。   沈颜嘴角上扬,“你倒是个倔性子,再来一杯?”   我摇摇头,侧目看着满天弥散的雪景,思绪有些飘远。   每到隆冬飘雪的时节,我常感心绪难以安定。心头浮浮沉沉,几分怅然,几分迷惘。   “你大学有后悔的事吗?”我扭过头问她。   “有。”   “什么?”   “人生每个时期都有后悔的事,你为什么问大学?”   “因为我在念大学,我可能会做一件令自己后悔的事。”   “什么?”   “我先问的。”   “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伤害了一个不该伤害的人。”   “更后悔哪件?”   “都后悔。”   “现在后悔也晚了。”   “你呢?”   “我不告诉你。”   “呵,小孩。”沈颜忽然冲我伸出了手,“把手给我。”   我并没有要听她话的意思,反而将手缩起来。“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暖手。”沈颜的声音有些清亮,“我怕你觉得冷啊。”   流氓要是耍得好,都可以称其为情圣了。   比如沈颜,自个儿的流氓行径,偏说是为了我好。目的单纯得好可怕。   “得了吧,就你,想给我暖手?”我边笑边绕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妨直接说出来,我或许还答应你。”   沈颜收起笑,一脸正经,“嗯,我想摸摸你的小手。”   我给自己斟了杯黄酒,慢条斯理地饮下。   “酒是老的香,姜是老的辣,流氓也是老的骚。”   对吧?她根本就是个老流氓。   沈颜唇角弯起,弧度很是温柔。她抬手过来,指腹覆在我握杯的右手上,轻柔地摩挲了会儿。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倒酒,眼角余光瞥向她,看到她轻轻浅浅地笑意。   我就觉得奇怪了,不过是摸个手的事儿,她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我抽了手去端杯子,大概笑得有些敷衍牵强,因为确实不太想笑,只是做出了微笑的弧度。   “你好像很喜欢我。”   “是事实。”沈颜强调道,“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不遮不掩很直白,不弯不绕真性情。”我夸她。   对面的小伙伴显然惊呆了,“你夸我?这回是真的夸我吧?”   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微微欠腰凑上前去,脑袋慢慢逼近沈颜的脸,鼻尖几乎要挨着她的时候,最后顿住。   我思量着合理的说法,“你上次……”   她低低的叹息声溢泄出来,“还以为你要吻了。突然停住,是在逗我吧?”   这回,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对,我在逗你。”   沈颜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闹腾我。我要走也可以马上走,别跟我玩欲擒故纵。”   我沉了脸色,低了眼睑,托腮扭头看景。   俩人之间,陷入安静地小沉默,有种微妙的僵持,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我头上挨了一下,沈颜的手在我头上抚弄得牛逼哄哄,“死孩子!”   妈蛋,人家在演言情剧,她把我发型捣得像鬼!这一捣开之后,哪还有偶像气质?都破坏得荡然无存了!   我抬手挥开骚扰,很是不耐烦地,“你别撸我头发了,把我撸得像个神经病。”   她停了一小会儿,又来摸我发丝,这会儿很温柔,理了理我凌乱的刘海,耳鬓的碎发,因她捣乱而分叉掉的发尾。   我依旧没放松警惕,冷目凝着她。   “你煞气别那么重了,我这回不欺负你了。拉钩保证,行了吧?”沈颜收回手,却翘起了小指。   “你当我多大?当你自己多大?”我没好气的送她一个白眼,围巾一甩,人站起来。   “又傲娇了。”   逆耳!走了。   “哎,你这就回去了?”沈颜在我背后毫无拘束地笑起来,“我就喜欢你炸毛的样子。”   “渣攻!”我回头瞪她。   沈颜缩了下脖子,耳朵有点红,“谁跟你说我是攻的?”   “贱受!”   “……”   我斜着眼,昂着下巴看她,“送我干什么?”   沈颜以跨立的姿势站在电梯旁,背脊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白色的大衣,让她穿出了军装大衣的气势。   她眼中盈着弯弯秋水,笑容攸然绽放,“想借此契机,再跟你多聊五毛钱的。”   我跨进电梯,转过身,她也就跟着进来按下了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透过不锈钢的反光面,沈颜与我认真对视。   “上次说的事,你不再考虑考虑吗?我觉得你对我也有感觉。我尊重你有女朋友,我不介意做个完美情人。”   我心说,完美情人?你这变相夸自己呢。   “你不介意,你先生也不介意吗?陆先生的神采,可是风靡X大,绝对的人气老帅哥,你要惜福。”   沈颜轻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蔑视意味,吐出一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   “陆先生一点都不介意。”   “况且,我比较在意你介不介意。你介意我是已婚状态吗?”   我挑起半边的眉毛,“老实说我蛮介意的。你没离婚,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臭不要脸的小三。陆先生人气这么高,腕儿这么大,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更担不起这么多关注。”   “所以,”沈颜侧头看我,“你要我离婚?”   一副‘你不是吧?’的神情。   我深深地回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沈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泪眼朦胧的意思,语气也弱气地可怜。   “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名声受损是一回事,主要是影响公司股票。你不知道董事会那些大佬有多难伺候,分红拿钱觉得是应该,股票下跌,全闹上门来,表扬没我份儿,批|斗我得排第一。”   我要看不出沈颜是在装可怜加撒娇,那我就是傻x智障了。   我粗略地看她一眼,“别跟我眼前哭,装可怜没用,我没纸巾给你擦泪。”   先前弱气的声音突然换成了柔和的中音,沈颜摸着我的头发,随意地笑了一下,“少女真是难哄,比顽石还要铁石心肠。”   我偏了一下头,躲开。心情很复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我从她身边掠过,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   置办年货的时候,小姐姐带上了我。这回她不是央着求着要我去,是我身为女朋友的‘觉悟’,腆着脸要跟她后头鞍前马后。   我以为买年货就是买零食干果类,水果腊肉脯,结果看见小姐姐买的小兔子纸糊灯笼,彩色塑料面具,我就莞尔了。大概,我跟她理解的年货就是两个版本。   “你真可爱。”   “我才不可爱。”   “幼童玩的小玩意儿,你也乐呵呵地买,你还不可爱?”   “你才可爱。你是沈颜的小可爱。”   酸得要命。   我背过身去,走到不远处热情吆喝的商贩前面,粗略的买了一些坚果、肉脯、瓜子、蜜饯之类的年货。小姐姐不动声色地站我边上,连空气都流淌着她的哀怨。我叉了一颗果盘上试吃的蜜饯,递到她嘴边,小姐姐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她正要张嘴咬下来,我又乐陶陶地塞自己嘴里。小姐姐那表情可精彩了,惊诧的、不可思议地、最后有一种倦后余愠。我再贱嗖嗖地喂一遍,小姐姐直接转过身走人,我刚跟上她,小姐姐又转了回来,突然鼻子磕下巴地撞了一下。我摸了摸鼻子,她摸了摸下巴,对视了老半天,双双认栽地笑起来。   小姐姐单手搭着我的肩,有点小拽地按着我的头,把我头搁她肩窝里。   我随她摆弄搅扰,让我靠着,我就靠着。我坚信我乖一点就会有好报。   “诶,给我们家小兔子买新年衣服。”好报来了,说着就要扑进商场给我买衣服。   “诶诶诶,别乱起外号,谁小兔子?”相比起衣服来说,我更介意小兔子的代号。   “你呀。”掐我脸。   “你呀。”还回去。   “不想买新衣?”   “我有衣服穿。”   “你哪有衣服穿?”   “我就有衣服穿。”   “不管,我要给你买。”   “……”   我提着几个袋子从商场里出来。   “霸道总裁!”   “禁欲少女!”   “能不能正经一天?都过年了,留个好印象。”   小姐姐将下巴搁在我左肩上,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就回家了,年三十也在家里过。”   我抖了一下肩,没把她震开,反教她将我黏得更紧实了些。   我把年货和新衣在后备箱里归置好,侧过头与她平视。   “往年都这样,今年怎么了?特别惆怅。”   小姐姐咬着我的耳垂,“我想告诉爸爸,我已经有你了。他一直很担心我的感情生活,我想告诉他,我要和你一起生活。”   我愣了愣,收回准备压后箱盖的手。看着小姐姐坚毅的表情,她这是想出柜?   嗯……有点感动。   “可是我怕易叔叔生气,他今年的身体检查做了没有?”   这回换小姐姐神思恍惚了,“好像在吃降压药。”   我笑了笑,用指腹推着她的眉心,“就这样,你还准备告诉他?”   小姐姐n了肩,整个人挂重在我身上,语气去了几分坚决,平添了些飘忽的惆怅。   “那还是晚点说吧,嗯,慢慢来,最多到你毕业,我应该能把你带回家了。”   “到我毕业,时日还长,十拿九稳的事情也有变数。你不必费脑想这些事。”我压上后箱盖,“你最近不是工作忙吗?多想一些项目的事。”   我自己的心境尚且难以明了,又怎么能让小姐姐去替我受罪。即便是现在的携手相依,我也觉得对不起她的企盼和信任。心里莫名地,有了些对不起她的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饱不饱?   会不会重新站?   捂眼,不敢看评论。 第24章 解释   “钻戒呢?”   “收起来了。”   大家闺秀,瞪人不像瞪人,“不喜欢?”   “太贵重,怕丢,重大场合再戴。”   “没事,丢了给你买新的。”   “霸道总裁。”   “傲娇少女。”   “你能不能专一点啊?不是禁欲少女吗?”   “不是嫌我不正经?”   “那倒是。”   我把车里的调频音乐打开,“如果你是重云散开的明月,我就是逐寸挂起的太阳……”   我赶紧把音乐关上,小姐姐吃完蜜饯,在那拿湿巾细致地擦手。   “哎,我真的不介意,江绮点唱得挺好的。”   “真的不介意,是真的真的不介意吗?”   “……这次是真的。”   我不信她!   回家,小姐姐要把衣服给我挂柜子里,我推着挡着不让她进门。我出来的时候,我爸还在客厅补冬眠。我怕他看到小姐姐,会高压一百五。失恋就够惨淡了,还要吃对方撒的狗粮,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小姐姐委屈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她还不知道,我爸已经知道了。我没跟她说,说了她肯定高兴。我就怕她太高兴,藏不住情绪,把我爸给刺激晕了。   “我自己挂啊。”   “你有事瞒着我。”   “没……”   “你发誓,要是有事瞒着我,下辈子投胎做男人。”   “你起誓起得也太毒了!”我咔擦一声把门打开,“进吧进吧,不让进,还得变男人。”   “嘻嘻。”小姐姐闪身进来,“早知道不进来了。”   “烟味好冲。”   我爸不在,估计睡醒兼职去了。最近一直意志消沉,转移注意力在 make money上面。小说也不写了,晚上回来直接拉灯睡觉。要不是看他心情惨绿惨绿的,我其实还蛮乐见其成他的变化。   “单身男人心好累,请你赦免他的罪。”   “诶?蛮顺口的。”   “那是,文青的女儿嘛。”   小姐姐径直向我卧室走去,“我帮你挂衣服,你把客厅……”   奇怪的是,尾音被她拉开的衣柜门给吞噬掉了。   我有些疑惑地跟上去,“怎么了?”   小姐姐指着衣柜角落里的两袋衣服,还有衣服上方、袋口边缘,欲坠不坠的戒指盒。   “谁给你买的?”   我双手架在身后,有些紧张地揉搓腰际线。我也想翻出个好答案,可是半天才挤出一句。   “沈颜买的。”   小姐姐弯腰拿起戒指盒,啪嗒一声打开搭扣,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便跃入我们眼帘。   我听她在柜门的阴影中呵呵一笑,“送的也是钻戒?嗯,成色不错,镶工也独到。”   小姐姐啪嗒一声扣上戒指盒,我上前一步,她正好塞我手里。   “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你也收了她的戒指,我推测,应该是在我送之前吧?既然你先收了她的,就把我的还给我。”   “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   小姐姐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光芒,让我忽然觉得很沮丧。她还带着笑,笑起来真好看。她笑得越好看,我越觉得无所适从。   “解释呢?”   “她非给我,说不要扔掉,我真没想要。”   “所以你就收下了?”   “……你扔掉吧。”   “我给你的戒指呢?”   “我锁在抽屉里。”   “不要我买衣服,是准备穿她给你买的?把我的戒指锁起来,是准备戴她的戒指?苏爽!你把我戒指拿出来。”   “你能不能不生气?”   小姐姐看上去很迷茫,猝不及防还溜出眼泪来,“是我为难你了吗?”   看到她的眼泪,我还有点茫然,她基本不爱哭,是个很爱笑的人,这回是我把她弄哭了。   我走过去想抱她,她挣脱我,看看门口。   她断断续续地哭着说,“是我为难你了吗?”   我觉得自己挺混的。尽管没这事之前,我还不这么认为。也不像她说的,我是那样打算。她们一个两个,送的衣服戒指,我都不想要。虽然收到小姐姐送的会开心点,但又不是专职小白脸,干嘛问人家要东西。我也可以付钱给她,只是她买的东西,我付不起而已。   我又抱上去,这回收紧了双臂,“没有,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低低的喘息,“心不甘情不愿就算了。”   “心甘情愿。”   慢慢地,她把手臂绕到我脖子上,凑过来用脸和鼻子磨挲着我的脸。嘈杂声来得突然,我爸贸贸然闯进来,看到我们俩抱在一块儿,他还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紧跟着就按住了小姐姐的脑袋,不让她转动。我爸抓着头发,很有些不好意思,“听见动静,还以为你们吵架,没事了。”说完,带上门就退出去。   小姐姐也讪讪地,“这下让他发现了。”   “那怎么办?会不会生你气了?”   她这一问,遭到我一记大白眼。   我正好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呢?你说该怎么办?”   小姐姐说不上来,吸了一口气,刚才还有点慌乱,现在估计整清楚了。她还有点高兴,嘴角隐隐有些上扬的弧度,又靠回我胸前来,轻轻地玩着我的扣子。   小姐姐仰头看着我,娇羞地眨了一下眼睛,“反正都发现了,那也就没办法了,反正迟早都是要经历的。”   “反正反正,”我斜睨了她一眼,“我看你反正挺高兴,一点都没愧疚感。”   “我没有……”小姐姐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来。   想起来就想起来,还特地抽我一下,我又不平胸,平胸砸到才不会痛吧。   “你是真喜欢我,还是,觉得这样好玩儿?”   我凹着胸口,忿忿地揉着,“我哪样好玩儿?”   小姐姐气呼呼的瞪我,“你别装傻不承认。沈颜和我,你选谁?”   我放下手来,就习惯性地摊手,“我不知道沈颜都能成为选项了。”   小姐姐拽了我胳膊一下,“跟你说正经的。”   “就是说正经的,你不信我而已。”   “最近和她还见面吗?”   “别小心眼儿了,我说了你又生气。”   “我不生气!”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已经生气了?   她见我没反应,自己憋不住提醒,“我说了不生气!”   我有点无可奈何,也有点抓耳挠腮,“我有我自己的理由,你别一直问好不好。”   小姐姐看了我一会儿,故意带着赞扬的语气说,“你有自己的理由,不用向我解释。是我越界了,不勉强你的私人问题。”   不是吧!又来这一套?我揉了揉眉心。   小姐姐说完就要走,我明白她要走的意图,自尊心正作祟,要是不走,就不能表达对我的愤慨,也不能维护自己的自尊。我留在原地看着她走,小姐姐走到门口位置,停顿了一下,冲我哼了一声,才开门接着走了。这是怕我不知道她生气,还要通知我一声,还挺特意地。   我在椅子上越坐越沮丧,去客厅找我爸。   我爸坐在电脑桌前,勾着脚丫子,“噼里啪啦”地打字。   我爸听见动静,回头对我笑了下,“你惹她生气了?”   “嗯。”   “还没见过不吵架的情侣,这很正常。”   “给你。”我爸往我身前丢了个红包,“新年快乐。”   感觉今年的压岁钱有点厚,我不可思议了一下,就把我爸的胳膊架起来了。   “我这腱子肉漂亮吧?”   “你不会去卖血了吧?”   我和我爸同时说道。   我爸缩回胳膊,揉了揉颈椎,又打了一下我的头。   “我自己打工赚的,是你的压岁钱,也是你的学费。”   “明年九月份才交大二学费。”   “你先攒着吧,放我这儿很快就没了。”   “打工这么累,还写小说么?”   “喜欢。”我爸用木质按摩捶敲颈部,“你们俩吵什么?”   “我碰见沈颜了。”   我爸的按摩捶掉到地上。我看着他把按摩捶捡起来,神情算是严肃吧。   “你怎么遇上她的?”   “她就是那天给你小费的女客人。”   我爸还认真回想了一下,似乎给他小费的女客人挺多,他边想边问我,“是哪个啊?我不是特别有印象。”   我和他简单形容了下,我爸想起来了,“长得还挺漂亮,跟女明星似的。原来不知道她长相,以为她就有钱而已。”   我爸说,“这事不会这么巧,没这么单纯。你认出她是沈颜?还是,你在哪打听的?”   “她自己给我名片。”   “她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接近你,还要给你机会认出她?不,也许,她不知道你是谁,她只是想认识你,毕竟你……她在追求你吗?”   “嗯。”   “我有点不安,你还是离她远点吧。你怎么打算的?”   “我没什么打算,她自己撞上来的,我没理由避开。这也是天意,要顺遂天意。”   “我怎么跟你说的?还是你看不懂瑾年的遗书。”   这个我完全不想聊,我偏开了头。   “狗屁天意!你就是不甘心!你为什么选计算机?啊,还要我说清楚吗?这么多年了,你不肯放下,我理解你。可是你也要理解瑾年,瑾年生你容易吗?她遗书里怎么写的?望你富贵安康,愿你喜乐顺遂。你就这么糟蹋她的心血?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你也在糟蹋我的心血!”   “我这还什么事儿都没做呢我。”   “听爸爸的话,不要回头去看以前,把手放开,今后活得快乐就好。爸爸会慢慢接受易溪,你也和她好好相处,你和她在一起笑得真实多了,我不喜欢你以前冷冷清清的样子。至于我,我再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我很快就能适应了。”   “听见没有啊!?”   我内心很无奈,“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感情戏……有点蹩手。 第25章 求和   “其实女的长得太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你都不知道人家到底是只爱你的长相,还是你这个人。”   “是的。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易新咔哒咔哒地嗑着我递过去的瓜子,瓜子皮却飞了我一脸,我觉得她是故意的,她似乎对我有些不满。   “我姐昨晚一回来就眼圈发烫,我想还能是谁招她难过了?她说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喜欢她,也许你只是看她长得漂亮而已。”   我看着她,无话可说地擦了把脸,妈的,连皮带着口水。   “你瞪我干嘛?你还有脸瞪我了?你看你把她气的,早饭都没给我做呢。你还有脸瞪我了你?”易新上下扫描我,“我早说什么了?你俩不合适,叫你别在一起。”   “妈的,你谈恋爱都不吵架?吵一回就劝分手。合着你自己谈恋爱就完美圣人了?”   易新似笑非笑地往前踹一脚,对准了我的膝盖骨。我往后退一步,直接斜靠在门框上。   我一手抓着瓜子,一手举高高。“投降投降,求和求和。”   易新走过来,“手撑开。”易新磕着我手心里的瓜子,“今天我们就回去了,你要道歉快点,别把隔夜仇整成隔年仇,明年一年都要霉运缠身的。”   “你也知道吧你姐那人,嘴上‘唉,我真的不介意。easy,easy……’实际上,最在乎的人就是她。我不是不哄她,有些事……”   易新杵了我胳膊一下,小姐姐从楼梯口冒出来,她刚和司机一起把东西拿到楼下,没几天就过年了,她捡些穿的用的带回去。   她头趟下去的时候,我就问她,要不要帮忙。人不理我,径直从我面前走过,跟着司机下楼。我自尊心有点受挫。是这样,平时一个很宠你的人,忽然不宠着你了,你也会有我这种感受,忽然就觉得自尊心没地儿放。心里吃瘪,脸上还不愿意表现,所以当她又冒出来的时候,我也就很冷淡地噤了声。   她从我面前经过,跟头趟一模一样,几乎是视若不见,面不改色,拿我当透明人。   我就跟易新继续嗑瓜子,俩人都靠在我家门框上,看小姐姐一个人进进出出,一会儿拿点这个,一会儿拿点那个。她家司机要帮忙,小姐姐还把他劝下楼,就说拿一点化妆品,让司机在楼下等着。   易新嗑了我们家门槛一地瓜子皮,我说,“待会你扫啊。”   易新晃着小腿,好像没听见似的,“你看看我姐,都来回两三趟了,有意无意地在我们面前晃过,也没见她拿个正经东西。”   我用拖鞋拨了拨地上的瓜子皮,都扫到一堆去,“她要想跟我说话,那我刚跟她说话,她又不理我。”   易新怼了我一下,“她出来了,你快点再试一次,记住死皮赖脸啊。”   我直起斜靠的身子,小姐姐再次‘路过’我的时候,我往前靠近了一点,咳了一声。   小姐姐立刻停下来,右手挡在我胸前,示意我,“你别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易新,易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满脸鼓励地看着我。   “哎呀,我都跟你道歉了。”我拽小姐姐的衣角,还蹩足的扭了两下。   这已经超出了我对自己的设限,我从没有过这么不要脸的举止。我感觉挺尴尬地,头低得要钻地洞去了。   小姐姐故意不耐烦地语气说,“你哪错了?”   “我哪儿都错了还不行?”   小姐姐脸冲着一边,冷冷地说,“没诚意,态度还不好。”   易新这个时候偷袭了我的屁股,顶得我朝前一个趔趄,差点要抱倒小姐姐。易新哈哈哈地往楼下跑,“瓜子皮自己扫啊。”   我很狼狈地挂在小姐姐身上。小姐姐一只手搂着我腰,一只手下意识地挡在我胸前,刚才是为了阻止我靠近,扑过来以后就有点吃豆腐的嫌疑。   我看着她按在我胸上的手,“拿开。”   “尴尬吗?”小姐姐故意施了一下力。   不止尴尬。我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还有一股酥麻感从胸前弥散开呢。   切!给自己谋福利的时候都没有‘你走开’&‘你别过来“的觉悟。   我主动往后退一步,她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小姐姐嘴上流氓,心里大概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也开始露出尴尬的表情。   她调整了一下声音,故意表现的很轻松,“我走了,你好好过年吧。希望你和沈颜幸福。”   “易溪,你给我站住!”   我生气的样子大概很严肃,又或者她怕我生气。小姐姐肩膀抖了抖,声音突然变弱气了。   “干嘛叫名字,这么凶?”   我冲她哼了一下,没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面目狰狞。   “祝我和沈颜幸福是吧?自己说的话,后头可别后悔。”   我把兜里的戒指盒掏出来,塞她手心。“给别的姑娘,我也祝你幸福。”   小姐姐那表情,实在形容不出来,反正被吓得半死,都快哭了,惊慌得精彩绝伦。   小姐姐抿了一下嘴,刚才是快哭了,现在是两行眼泪呲溜出来。速度快得我上一秒刚甩掉她的手,下一秒就完犊子后悔了。   “小爽……”小姐姐扁扁嘴,哭唧唧地说,“我这里生病了。”   你知道她指哪里?反正我翻了一个白眼。   我走过去,主动让她抱我,我把头贴在她胸前。   其实我比她高一点,做这种动作,我心里有种大鸟依人的羞涩感。说羞涩感都文艺了,落俗地说,是不要脸的感觉。   我安慰她,算是安慰吧。“自己作出来的病,就不哭了吧。你回家去吧,我们明年见。”   小姐姐还攥着我的袖子,一副再陪她聊五毛钱的样子。我看出来,她就是不想走,她还有话没说完。她想谈什么,我也清楚,但我始终认为,我要做的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非常私人的领域,我不想被人‘入侵’。也许后头我自己搞明白了,或者撞得头破血流以后,我就会主动找她聊这件事。现在,还不行。   我把小姐姐送到楼下,这会儿换她一副依依不舍,甚至一个动作三回头的架势。我则素着一张脸孔,略寡淡地朝她们告别。易新瞄了瞄这个,又瞄了瞄那个。   “诶,我看不懂了,这会儿就反过来了?你们情侣吵架都这种模式吗?”   “哪种?”我搭她的茬。   “态度不坚定,反复无常,山路十八弯,水路九连环。”   “放屁,玩泥巴去吧,没谈过恋爱的小鬼。”   “得。和好之后就翻脸不认劝架人!我以后不劝架了,能拆一对是一对!”   “典型的单身狗心理,见不得别人好。”   “妈个叽!弄死你!”   我和易新持续地表现出对对方的攻击性,易新把我摁车里打,小姐姐站在车外头拉她,我在座位上随便乱蹬。双面作战之下,易新很快就腹背受敌,根基不稳的情况下,她大喊一声,“苏爽,你还要不要纪念品辅导功课!?”   我撑坐起来帮她整理衣襟,整理发型。“让过去的过去,让未来的到来。”   易溪站车外头,绷紧一张脸,保持抱臂不动的姿势。神色冷峻,实际上,好像憋不住要笑一样。   “我看,你们也挺合适。”说完还点头。   “呸!”我和易新同时开口,“你什么眼神儿啊!?”   大年三十,我和我爸出去吃年夜饭。去年就是两人搁家里做饭,感觉挺没意思。今年准备换换情调,想着去外面海搓一顿。我爸提议吃羊大骨、羊排、羊蹄、羊胎汤……整一个全羊宴。我觉得太膻了,而且那羊胎汤听得我哆嗦,我提议吃重庆火锅,给他整点牛羊拼盘、毛肚、牛蹄筋之类。我吧,吃点蔬菜拼盘,菌菇拼盘之类就行。   虽说多数人都搁家里吃年夜饭,但是年三十敢留下来开业的餐馆,生意也是相当火爆的。天气冷,每个人都穿羽绒服,座位还是蛮挤的。火锅蒸汽都把玻璃门窗熏得流泪了,跟着我们的汗珠一起,一绺绺地往下落。正吃得一派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快搓出激烈的火花来了,我手机就开始震动。这会儿给我来电话,我很不愉快地把电话夹耳朵根上,筷子朝一块儿鱼肉夹去。   “有事快说。”   小姐姐在电话里笑着说,“本来是看你吃得怎么样,结果好像打扰到你了,所以我还是把电话挂了吧。”   “诶诶诶,你看你。”我把筷子放下,用纸巾抹了一下嘴巴。   她搁家里呆了两天,没念起我的好,反倒因为休息充足,精神电波舒畅,脑回路转过弯来了,反应过来还有点生我的气。上次的事儿,她觉得有气没出完,后知后觉自我感觉,是三两下让我混过去了,心里不得劲,就不怎么理人。已经两天爱搭不理我了。   我得倒叙一下,她现在是这么个性格,后来二十七八说变就变,涵养还是好的,就是相处起来有一丝冷冷的感觉。感情的事情,不再那么容易被勾动情绪,也学会了收放自如那一套儿。现在估计是她的‘塑造’阶段。   “说什么打扰的话,什么事能比你重要?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   我爸挥了挥筷子,冲我做出要呕吐的表情。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端着红牛背过身去,抿一口,“怎么样啊?年夜饭吃得。还是易叔叔给你做吗?”   小姐姐有点像是撒娇地说,“嗯,还是我爸做。听到外面在放烟花爆竹,就出来看看了。看烟花的人很多,我有点想你了。”   我嘻嘻笑,“你别是看见人家情侣搂着、抱着,抬头仰望烟火给刺激的吧?”   “……”手机里没人说话。   停了一会儿,小姐姐说,“是又怎么样?” 第26章 守岁   “是又怎么样?”   我笑着柔声说, “我能把你怎么样?你是我的优乐美, 也是我的养乐多。”   小姐姐嗤一声拉得老长, 接着又高贵地笑起来, “嗯,我知道, 你是想喝奶了。”   说她高贵,我是说她装范儿。我可不是夸她贬我自个儿, 她连笑容都像大家闺秀, 一点都不像我那么有市井活力。   我很正人君子地否认, “呸!端得一幅大家闺秀的端庄有礼,说话却流里流气不知羞耻。你怎么那么混?”   小姐姐吭哧了一阵, 以我对她的认知, 大概是在脸红。她这人要我怎么说,姿态、说话、及心理都是分层活动的。按流氓程度来排序,嘴上功夫最流氓, 心理活动较羞涩,姿态通常端庄有礼。别扭吧?嗯, 不止小别扭, 相当大别扭。偶尔想起来, 我也觉得她别扭,不过更多时候,觉得她挺可爱。   小姐姐慢慢说,“我确实对你有一些不礼貌的言辞和想法,不知道是你长相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我觉得, 说客观事实,你别生气。论漂亮,我身边有很多比你漂亮的,我就是……你,你对我,有没有那种感觉呢?”   原谅我的不厚道,在她坦诚和我探讨她对我产生的生理反应的时候,我没有端庄矜持的态度,反而止不住地想发笑。   我叉着腰,难耐地收紧腹部肌肉,憋笑憋得好辛苦。我怕笑出声,她会恼羞于我。已经两天没联系,就因为我取笑她又把她气走,那这买卖不划算。   我爸往我嘴里塞了颗贡丸,替我堵住了笑意。我慢慢的咀嚼着,努力地咽下去,“我有啊。”   小姐姐无奈的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总拒绝我,还是没准备好吗?”   我看了一眼我爸,我爸手里捧着红油热汤的小碗,在那大快朵颐地吃肉。   我笑了一下,斟酌着说,“我不是不喜欢你那样对我,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羞人。”   电话里,传来她温柔的笑意和柔和的轻叹。小姐姐说,“我和你说一件事情,你认真地听我说。”   “什么事儿这么认真?”   “这两天,我调查了沈颜。”她顿了顿,像在等我的反应。   “……嗯。”   “她外形的漂亮,物质的优渥,是你看得见的,也伤不到你。你看不见的,她已婚,丈夫叫陆乘风,星辰的总经理,你们这个圈的传奇人物。她本人是星辰的董事长。他们一个台前,一个幕后,工作上是合作伙伴,生活上处于分居状态,彼此不打扰对方的日常生活。沈颜一年都有那么三五个非固定情人,迄今为止,她玩过的男人,恐怕连她本人都未必记得清。”   “所以,陆乘风没玩过女人吗?”   “我调查的资料里没有。”   “他可真憋得住火气,不过也许,他爱护沈颜,只是沈颜看不上他。”   “所以,沈颜也没玩过女人吗?”   “没有。”小姐姐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是第一个。”   “但她并不是情深的人,她对你,可能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小姐姐飞速补充道。   “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   小姐姐傻呵呵地笑了两声,听着有点忿忿不平的意思。   我醒悟过来,似乎说错什么了。我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跟小姐姐狗拿耗子似的。   她是个注重隐私的人,她也不习惯打探别人的隐私。她现在正在做着她不习惯、也不认可的事,我却还回头嗤她。   她这叫什么?叫被人欺负死也没落得好话。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有别的事情要忙,我自己处理就好。”   感觉跟上一遍也差不了多少,我继续语塞了好久。   “想什么呢你?”我爸八卦地凑我耳边问。   我斜了一眼桌上已经挂掉的手机,“我在想,今年是很关键的一年。晚上,我们要不要守岁?”   我爸夹着涮过的肥羊肉,“怎么着,迈入二字开头的人生,兼有了爱情的滋润吗?”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啊啊,好烫好烫……”   “那不是。”我拉开王老吉的拉环儿,把铁罐递给他,“是凌晨过后你就三八了,我们得为你最后的三七守一下岁。”   “噗噗~”王老吉的水柱喷得特别高远。   新的一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小姐姐给我发的微信红包,如期而至。   我莫名觉得不踏实。她心情不好,听电话里的口气很难过。生我的气,零点却准时给我发来压岁钱贺岁。金额不小,多得能缴清明年的学费,剩余的还能填平生活费。她还写了一些应时的祝福话语,我倒宁愿她不祝福我,骂我几句都好。真的,她这样落落大方,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孙子了。是不是这个理儿?本来情侣吵架没有非常明确的对错界限,结果一方把姿态降低,又端得很大方,就显得另一方很孙子。开始,我只是有点儿底气不足,被她这么一弄,我那点尾气全泄光了。   我想给易溪打电话。想想,怕语言组织不好。话赶话的时候,会被情绪挑拨,该说的话没说清楚,不该说的像放炮仗一样噼里啪啦。   怪我语气不好,没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你介意什么,其实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沈颜她……我撩着自己的长发,把中分的刘海撩到耳后,想解释又很难讲清楚的感觉。烦躁劲上来了,一点点删掉短信的内容,又把信息重输了一遍。   “易溪,你别对我太好了。还有,新年快乐。”   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我出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与桌面接触的地方泛起一圈蓝光。我有点忐忑,既想收到易溪的回复,又怕看到她回复的内容。总觉得透过那些内容,会看见她忧愁的样子。   我慢慢地拿起手机,将目光投放到屏幕上。   易溪说,“可能我心疼你,很想你能开心一点,想对你好一些,努力地爱护你。其实最后也未必在一起,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之前说过,我不气你,我祝福你。总之,你发自真心的快乐,我就高兴【笑脸】.”   就如我先前所说,透过这些内容,我似乎看见了她忧愁的样子。也许她故意装得毫不在意,甚至非常大方地祝福我,也许她在生气难过,甚至已经哭得丑态毕现,失了风度。可是转眼却能抹干眼泪来安慰我。一想到这些可能性,我就觉得心酸得不行,把她这条短信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直至凌晨时分,我还躺在床上愁绪万千,一点睡意也没折腾出来。路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落了一地斑驳光影。   我爸一早便来拍门,说要去给爷爷奶奶拜年。我爸一直都是特立独行的人,所以他常有一些特立独行的行径。譬如说清明节不去扫墓,赶大年初一去。以前问他要理由,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为什么要把自己丢在世俗里?我偏不跟他们扎堆玩儿。人云亦云地走形式过场,跟没有自我思维的走卒有什么区别?大年初一怎么了?我有孝心,就该去扫扫墓,给我家老头子老太太修修草,弄点吃的喝的供他们,也让他们过个舒坦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点头附和,“你神经病啊!”   以往“拜年”都是我爸自个儿收拾,自个儿摆放花酒,我在旁垂眉低眼的玩手机。今年他摆完白花和白酒,跪在墓前,竟然朝我招手叫我也跪,这是往年没有的加演。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加演,我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有第六感,我觉得打破常规必有妖。   果然,我爸把我脑袋摁地上磕响之后,他双手合十,嘀嘀咕咕地跟爷爷说,“爸!今晚您一定要来找小爽!”   我血液都凝固住了。我憋着好大一口气,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您是不知道,有个智障的熊孩子,多么令人心力交瘁!”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切身体会!”   后脑勺被Pia了一下,疼。   “您一定要现身说教,这孩子被心魔贯耳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死活要去招惹麻烦回来,只要她能回头是岸,吓出大小便失禁也没关系,拜托了!”   “你变态吗!混蛋!”   “您看看您看看,这都朝我爆粗口了!无法无天了这逆子,拜托您好好收拾她。”   忍得瑟瑟发抖,心里念着莫生气口诀: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我爸捅了下我,“你害怕了?”   “害怕就打住!别跟沈颜接触了。不然我回头还得找瑾年说说,让瑾年也来看你。”   “本来有点害怕,现在特别想拜托你,让瑾年一定来看我。”   “……”   易溪年后一直没回来,我也没看见易新。俩姐妹回家过个年,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有点着急了。   房东还过来问我,“她们新的一年要续约吗?”   我问房东,“你自己没联系她们吗?”   房东说,“我问了,她大姐说过几天回复我。”   转眼都七年了,房东还一直她大姐,她妹妹地称呼她俩。   “那你再等等吧,她大姐是言而有信的人。”   “我是放心她大姐的,就……我这是学区房,你也知道的,房源紧俏得很,临近开学很多人在问。你要是方便,就跟她大姐说一声,早点定下来。我这一天天快被烦死了……” 第27章 坦白   面对这个情况,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觉得有些伤心, 又想起小姐姐的短信。我也害她伤心了。起初本想哄她高兴, 甚至想, 告诉她算了。后来又觉得,肉里的毒刺没拔干净, 屁股后面的烂桃花也没处理掉。比起情情爱爱地哄人家一时开心,过后再惹她难过, 还不如专心致志地解决我的心魔。儿女情长算什么东西, 孤单寂寞又有什么紧要, 快意恩仇始终比它们来得更畅快。   不得不说,我当时的心魔蛮严重的, 有点谁都别来打扰我, 让老子一个人痛到死,怎么着都过不去那道坎的架势。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什么打算, 你打算离婚吗?”   沈颜极淡的一笑,替我拉开了座椅。   “我就想简单地和你吃顿饭, 你总是这样煞风景。”   我勾了唇角笑, 笑得有点阴阳怪气, “你嫌我煞你风景了吗?那我走便是了!”   “哎!我说你这孩子,过年炮仗吃多了吧?开口都是火|药味儿。”她拉住我手腕,“我还说不得你了?”   沈颜两手按着我的肩,把我牢牢锁在裹了软垫的红皮座椅上,“离婚总得好好计划一下嘛, 真的是。”   我带了些鼻音嗤她,“少拿你哄情人的那一套来敷衍我,光说不做假把式,答应了我就要去做。”   沈颜转身接过保镖手里的一束黄色玫瑰,顺势递到我眼睑下方。   “那要不我现在就去离?你也跟我去民政局。我这头离完,那头马上跟你结。”   “滚一边去!倒是能和我结了再说。”我口气不太好,却也伸手接过了花。   沈颜让我觉得头晕,大脑也突兀地胀痛,暂时还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我拿一只手托住半边脸,偏头看向对面晃着红酒杯的沈颜。   她好像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很是惬意慵懒的模样。   “你毕业以后,要不要到我公司上班?我帮你安排个轻松的好活儿。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顺便的话……你也可以搬到我那别墅住,或者我给你买套小公寓都成。”   “沈小姐,你现在说这个,难道不是言之过早了吗?还有,这是顺哪门子的便?”   “你这傻孩子。”沈颜见忽悠不下去了,微微欠腰凑上前,摸了摸我头顶的发丝。   她藏青色的大衣,微微外敞着,里衣的领口比较低,露出纤长光滑的颈部,和盈盈一颈窝的如雪肌肤。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便打掉了她的手。   “摸头杀就算了……你别笑行吗?先离你的婚!”   沈颜嘻皮笑脸地,手里挑着发丝玩,一点端庄也没有,倒显露了不少的流氓痞态。   我敲敲桌子,“沈颜沈颜――”   沈颜一双桃花眼冲着我,可劲得挑来眨去。   “干嘛呀?”声调也腻人得紧。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年三八了吧?”   “……”她像电量耗光了一般,奄奄一息地缩进了椅窝里。   是不是,N瑟什么呀,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把作风问题收一收。   这头沈颜让我头疼,那头还有别的操心事,都到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礼拜,小姐姐也没个动静,房东和我都按耐不住了。   我给小姐姐打电话,“你今年不续租了吗?”   小姐姐语气很平淡,“我还在考虑。”   我想,她大概真的不开心了,于是便下着决心要告诉她。   是的,我决心并不坚|挺,上一秒还信誓旦旦儿女情长算什么东西,下一秒又在恐惧和矛盾中动摇自己。   我权衡了一下,觉得把嵌在心里的东西切割舍给她,好过让她不明不白的负气离去。   我权衡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我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尽管她看不见,我还是惯性地摇头,“我没觉得你有什么麻烦的。”   “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你不多余。”   “我自作多情。”   “我有喜欢你。”   “那……”易溪的呼吸有些沉重,“那你为什么和沈颜在一起?”   我脸上有些湿润,“你还不知道我妈的名字吧?她叫苏瑾年。其实,我不是跟苏泽姓,我是跟我妈姓。”   “你是在哭吗?”   “没,你认真地听我说完,这些话我不大可能说第二遍了。”根本不敢等她回答,因为怕自己后悔,所以我说得很快,“苏瑾年十八生了我,同年隆冬大雪,跳了冰湖。苏泽是我养父,我生父是星辰集团的陆总。我妈,苏泽,陆乘风,当年在同一所中学。因为赶早读书的缘故,我妈实际年龄被改大了一岁。他们都比我妈大,当时也都暗恋我妈,我妈没什么好出身,陆乘风的出身也不好,毕业的时候她没选苏泽,选了出身差不多的陆乘风。仨人大学没考到一块儿去,陆乘风的成绩要比他们俩突出很多。陆乘风刚进大学没多久,就跟豪门小姐沈颜好上了,享足了一段左拥右抱齐人之福的时光。陆乘风舍不得我妈,又弃不下沈颜,就像那摇摆不定的树杈,一会儿偏这头儿,一会儿偏那头儿。也是瞒不住,沈颜知道了我妈的存在,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反正都是听苏泽转述的。后来我妈就退学了,那时她刚怀上我,家里人逼着她去打胎,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反正四女一男的家庭,也不怎么看重我们娘俩,大概只觉得丢人吧。我妈从家里头跑出来,背井离乡的生下我,你别看苏泽现在这混样儿,没有无缘无故的花心,只有不被珍惜的痴情。他年轻那会儿很痴情,追到外地去帮助救济我妈,我妈整个孕期都是和他住在一起的,苏泽很照顾我妈,孕期也没有逾越的行为。办完出院手续以后,我妈就把我交给了苏泽,偷偷留了一份遗书,遗书写得挺工整,就是有点嗦,感觉挺放心不下我,也挺对不住我,一些有的没的,把纸缝都写得密密麻麻,晚上瞒着苏泽就去了冰湖……苏泽后来也追过去了,就是带着我,不太方便,去晚了一些,我又不知道,我都听他说的。他说那晚夜色黑的像梦魇……雪花翻飞得铺天盖地……湖上结起了冰霜……那样的天气落水……我想应该是刺骨的冰寒,也刺骨的孤独……雪后来一直没停过,下了整整一夜……其实我很想……就我懂事以后老这么想……如果有可能……当时我有一双大手……给她一个紧实而温暖的拥抱……”   “你等我,你先别哭好吗?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我不哭了,下雪天路滑,你开车别往沟里跑。”   我下楼等她,她车技不好,我实在很担心她出状况。怕影响她开车,我只能发短信,我发了几条短信,她一条都没回。我只好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提提神,将自己面容收拾干净了,体面了,好准备迎接她。   她开了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过来,车技实在不好,停车的时候,轮胎轧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急刹声,在阴冷苍茫的雪地里,留下了一条相当刺激的轮胎滑痕。   我一整颗心都是崩溃的,真的,看她那样驾车,我奔溃感十足。   小姐姐咣一声推开车门,那毫不爱惜名车的动静,让我刚奔溃的心,又多龇溜开一个口。   我捂着心口,看她裹着毛茸护膝的漂亮长腿,从豪车上面利索地迈下来,身子一倾,咣一声又推上车门。   在我难掩心痛的复杂目光中,她不甚在意地抖了抖粉白色小皮草上的落雪,嚯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迈着坚定又快速的步伐,几乎是奔走式的向我迎面而来。   都怪她下车的姿势的太帅了,我被她箍紧在怀里的时候,还一阵阵地晃神。   她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声音轻柔,“没关系的小爽,我会陪着你。”连带着她柔软长发里的融融暖意,也一起熨抵进我的心里。   牢靠的安全感,意外的很安心,当时我只想到了这么一句诗。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旖旎,不如我面前的小姐姐。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终于搞清了一件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说“我爱你”。   是的,在那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正在爱着她。   《风吹麦浪》 里有这么两句歌词,你轻柔的话语,打湿我眼眶。你柔软的长发,芬芳我梦想。   她是我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28章 三人行   视线对上的时候, 我温柔地朝她笑, 她的瞳孔有光, 隐忍着满满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眼看又有落泪征兆。   我匆匆错开身, 也错开了视线,“快收起你的情绪, 我并不想你觉得我可怜。”   她还是过来抱我, 我一个劲地躲她的脸, 无处安放的不止是双手,还有强烈的自尊心。   “没关系的, 小爽。以后遇到什么事, 都可以和我说,我会陪着你。”   “那你还租这里的房子吗?”我想看她,又不敢看地快速瞥一眼。   “我租我租。”她急忙说, 顺带搂紧了我的后颈,“我也等你好不好?我不再逼你了。”   我安分地任她抱着, 很轻地吁了口气。   晚上, 小姐姐来敲我的房门, 她端了一杯温好的牛奶进来。   我眺了眼敞开的门,我爸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没有回头,我也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我觉得他的背影很僵硬。   小姐姐关上门, 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把牛奶递给我的时候,顺便从我手里把画板接走了。   “你妈妈吗?”她生怕会被我抢回去一般,用手抵着我的额头,“我看完就还你。”   声音也是哄小孩那般温吞,好像在说“小爽乖,让姐姐看完,姐姐看完就给你糖吃。”   我没好气地缩回身子,“对,我妈。”   小姐姐凝神细瞧了好一会儿,“只是长得和我有点像罢了,也没你说得那么像。”   “这只是素描,我那点水平只够得上三流。”我身体前倾,把牛奶放在桌沿上,伸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取出一个雕花木盒递给她。   小姐姐盯着木盒里的照片,又用探究的眼神看我,“你跟你妈长得不像。”   “对,你才是我妈亲生的。”   “这么看的话,确实和我蛮像的。”   小姐姐把手机贴到我的脸侧,“诶,可你和陆乘风长得一模一样!”   我抢过她手机,闷哼了一声,“像个鬼啊像!”   她禀起一脸的灿烂笑容,“好,你说不像就不像。”像哄小孩似的,又揉了下我的头顶。   “陆乘风……就没找过你吗?”她沉吟着问道。   我叹了口大气,“他又不知道有我。不过他也抱过我一回,就在出事以后。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态关注我妈,被发现后提分手的是他,劝我妈接受苏泽的也是他,知道苏泽和我妈同居,自然对我的存在也没有怀疑。在那个冬季所剩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去冰湖,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春季来临。我十分不理解,逝者已矣,何故再来摆惆怅唏嘘的姿态?要是有这份情深义重,当初就不该抛弃苏瑾年。”   也许是我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冷冽,让小姐姐不敢轻易评说自己的观点,她只是“嗯”了一声,低着头,手指在木盒边缘轻轻摩挲。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她取出盒里的钻戒盒,啪嗒一声打开搭扣,细细瞧着烨烨生辉的钻戒,眼里便有了几分怔疑。   “那沈颜,你想怎么办?”   “这我会看着办,你不用管我这些。”   “可她喜欢你,我怎么……我怕你不安全。”   我低下了头,捞起了旁边的书,“要不,你还是别等我了。”   小姐姐的反应很快,她迅速地捧起我的脸颊,嘴唇覆上来夺走我的呼吸。我被她热切的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没一会儿,我就用手抵着她的肩头,轻轻地将她人抵开。   我缩了一下身子,“你搂的太紧,我喘不上气。”   小姐姐的全身都像被炭火烤过一样,贴着我,滚烫地吓人。   我被她贴着的时候,心里也有一把火在燃烧,感觉要濒临窒息。   小姐姐吻住我的眼皮,在我眼皮上方轻轻吹气,她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   “我嘴里都是你的味道,心里也都是你的影子,你叫我往哪儿去?我跑不了!”   我不再说什么,我其实也挺无奈,挺难做的。我真真切切的舍不得小姐姐,可是我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我既怕小姐姐因此而伤心,又怕她因此而离开。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身边人也因为我的纠结而纠结。   我爸叫我出去,他把我拉到门边,先看了看门内的易溪,又连忙移回视线,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把那件事告诉易溪了?我在客厅都听见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遗传点儿好的,光遗传爷爷听门的癖好。”   “我才没遗传老头子那癖好!我没想偷听你们,我是不放心你。”   我眼睛往门缝里瞧,易溪正背着我取下墙上的油画,那是我给她画的那副背墙图。   “那,易溪也知道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凝神了片刻,“也未必要整死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的日子太舒坦。”   “那你是想……要他们离婚?”   “我要一个答案。没遇上便罢了,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一个答案。”   开学第一周,小姐姐工作上的缘故,她接手了几个项目,年后的工作量急剧加增。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没那么多,但依然每天在一起。她关注我的情况,每天都短信联系,也关心我的心情,有事没事问候几句,现在做什么,等下做什么。已经发生的,和还没发生的,也最好都报备一下。就这样过了一周以后,我本是光洁无暇的额头,突然冒出了坚|挺的痘痘。大冷的天气,让她给折腾得肝火郁结,感觉她在我身上装了监视探头,随时调取我的“监控录像”,顺便“警告”我不要乱来。   我早就预见了这种结果,尽管她嘴上说着不逼我。但我心里头跟明镜似地清楚,她真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大方。   “中午和沈颜出去了吗?”   “陪她吃了顿潮汕砂锅粥,现在准备回来。”   “那个好吃吗?”   “还行。”   “就干巴巴的还行?你都不问候我吃了吗?”   “那你吃了吗?”   “没吃,等你回来带我吃砂锅粥。”   基本就是如此,感觉不太能相安无事地处下去。   我一点也不喜欢三人行,特别是连着吃完两顿砂锅粥以后,把胃部撑得非常高涨,我感觉三人行,不太行。   “看她这么为难,要不我们就三人行吧?”沈颜的眼神,带了几分高傲的较劲意味。   小姐姐把我领到她身后,尽量摆出了优雅高贵的姿态,从容不迫地面对“敌人”。   “香车美女,各凭本事。”   四目相对,沈颜先笑了出来,“那既然如此,就各凭真本事了,看谁的本事能打动她的心。”   “怎么样,小可爱,你到底要和我们谁吃饭?”   我看看她,又看看她,来回地摆头。后脑勺震了一下,散着头发的易新,托住了我的后脑勺朝前走。   易新目不斜视,兼面不改色地错过她们,丢下一句,“她跟我吃。”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我就跟见了救星一样盯紧她,好想伏在她肩头哭唧唧一会儿。   “苏爽。”易新端了两杯咖啡过来,推了一杯到我面前,“你搞什么名堂?”   说话的间隙,她还把水滴形的耳环给撩起来了。我挺好奇的是,她什么时候穿了耳洞?我感觉耳环的颜色有点骚气。   “你这种行为和绿茶婊、臭渣男有什么区别?”   婊不婊,渣不渣的问题,我也思考过。但我对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易新,那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好一直拿勺子搅咖啡。   “别搅了,咖啡要喝热的,你都搅凉了。”   “我不应该把你姐卷进来,要是你想揍我,我一定不还手。”   易新托了一下她的新眼镜,一副秀气很多的木纹眼镜。她似乎会打扮了许多。以前虽然也好看,但是没有这种妩媚的里子。   妩媚?我刚意识到,我对易新用了一个,她一定会告我诽谤的词汇。   “我没闲工夫揍你。”妩媚的人,将头发撩到后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看起来没那么喜欢她,你和她纠缠不清是什么目的?”   说到这个,我眼神下意识地一闪,就不太想说。   “看你那张便秘脸,行了,我也就随便问问。这是你个人的私事,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只是牵扯到我姐……我说她这人也有毛病,居然还搭理你!换我早就把你扔河里喂鲨鱼去了。”   “比赛的事情我听校园报道了,恭喜你获得了区大赛第一名。”我用力发出连串的鼓掌声。   易新用拢起的发尾打我的手,“你在故意转移话题吗?等我赢得全国大赛,再来恭喜我也不迟。”   我讪讪地缩回手,“如果纪学霸能忍受你的脾气,我觉得你不妨和他交往看看。”   “滚蛋!越扯越离谱!”   我一面在思考着婊不婊,渣不渣的问题,一面对沈颜表现出渐温的一面,以温水煮青蛙的相处方式,伪造了自己被她感化的假象。   沈颜以为我已经接受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实,她眼底渐渐浮现出一种炙热的独占欲,这是先前所没有的。说明她已经开始认真了。   她极力说服我从家里搬出来,和她一起住新的公寓。她说加.只要我这里能定下心来,她就立即派人着手去安排。对于这件事情,我的态度几乎是不做声的,或者说我回避得很暧昧。当她不弯不绕地问我时,我总是状似不经意地说,“再等等。”,几番折腾后,她也开始质疑我对她有多少真感情。   “你终究不会像我喜欢你这般喜欢我。”她故作泄气地说,其实一直拿眼风扫我。   我勉为其难地把脸埋进她名贵的外套里,“那不是很正常吗?你又没为我离婚。”   她搂着我的后颈,把我收拢进怀里,唠唠叨叨地说着,“离婚对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牵扯的关系很复杂……”   我推开她,端着冷冷清清的面孔,“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就要你一句实话,到底有没有决心离?”   “你想清楚再答,再唬我的话,我当真不会再理你了。”   “那你爱我吗?”她突然用了一个令我很不舒服的字眼。   我觉得她爱挑事儿,偏要用这个字眼来肯定她在我心里的地位。   “你若不爱我,我又怎么能为你离婚?”她像是找到什么控制我的阀门,立即变得底气十足。   我看着这样的她,忍不住掩嘴笑起来,“纵使我爱着你,你也未必肯为我离婚。很多人说我长得像陆先生,所以我在想,你看上我,是否因为我们相似的长相。不过,跟你接触了这么久,言语之间,我又觉得,你似乎不太瞧得上他。说实话,我现在很矛盾,我不知道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和你先生相似的长相。”   她皱紧细眉,脸色开始沉郁,“谁说你们长得像?你不像他!你也不是他!”   她严声厉色的态度,很少有。至少在我面前,我几乎没见识过。然而她刚才的每个字都说得很大声,像弓了嗓子一样。   “你比他好多了。”最后柔下来,还是抱住了我,像抱着她的保温瓶。   我感觉,她是在我身上汲取热源,好似能拿我去填补她浅薄的爱,或者心里的某块空缺。我不明白,我那个爸,陆乘风,为什么可以让沈颜为他“半死”,又让苏瑾年为他“不活”。明明选择沈颜的人是他,又把日子过成这副模样,明明拒绝了苏瑾年,又端出一副痴情种的样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还看不清。假使沈颜为了我,去向陆乘风提出离婚,我想他应该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毕竟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他们至今也没有离婚,一定有不能离的原因。可能是利益上的牵扯,也可能是情感上的纠葛,那么必然地,他要拿出一些态度,比如说见见我这个人,给我施压,或者干脆用钱打发我,我很好奇,他到底是基于哪种原因,不想从旋涡里抽身。但我更好奇,他知道我是他女儿以后的反应。   这么噫想着,便有一种冷血的痛快,从我的大脑,一路蔓延至我心里,渐渐地渗透在四肢百骸,催促着我加速他们的离婚。 第29章 抢人   “你这个蠢材!”沈颜的管家正在训斥新来的佣人。   一个穿奶白色制服的女生, 把果汁泼溅到我的裤头上, 被泼的位置挺尴尬, 如果是西瓜汁的话, 大概都以为我大姨妈造访,幸而只是橙汁。   管家嘴上不停地骂骂咧咧, 显得中气饱满,声线浑厚圆亮, 眼风却不时扫过我。我沉默着没说话, 她升级了战斗力, 越骂越厉害。我追忆了一下,她把果汁撒我鞋面上的时候, 也没见她骂自己蠢材。所以人性是没什么公正性可言的, 当失误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才叫真失误,出现在别人身上, 怎么看怎么愚钝。   我阻止了她的谩骂,感觉这女生是因为我, 才遭到这种作秀似的辱骂, 我只能被迫式的挺身而出, 也正好顺遂管家的心意,她应该是想跟我搭茬。   “一小姑娘,还没我大,就算了吧。”   “哎哎哎,苏小姐说的是。”管家干脆走过来和我面对面, “您可真是又漂亮心肠又好,苏小姐您是本地人吗?”   “我不漂亮,心肠也不好,但我是本地人。”   “……看您说的话,您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感觉这个阿姨有点多话,一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我,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她,她表现得也很不自然。   电视里不是常演吗?富家豪门内,勾心斗角一套套,尔虞我诈一天天。看她模样就不是好啃的骨头,此人心思不简单。   我是凭借女人特有的直觉来猜测吗?不是。是《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益智节目看多了。   我站起来,用手背弹了弹裤子上的黏腻果渍,“你能先帮我找条裤子来吗?”   “是的是的,我这就给您找条新裤子。”   我环顾着四周,管家已经上了二楼,站在阳台的落地窗里打电话,点头点头再点头。   沈颜“喂”了我一声,把开塞的红酒放一边,“我怎么去趟酒窖的时间,你大姨妈就来了,还血崩得这么厉害。”   怎么不说我尿裤子?明明是橙黄色!   “我还问你呢,你们家佣人死活不接待我,每回来都得泼我点东西。说,是不是你指使她们?”   “我叫人给你找裤子。”   “叫过了。”   “哪个泼的你?你指出来我责罚她。”   “谁没个摔碗破碟的时候?算了,别老挑人家事儿。”   “小可爱真善良,来,让我亲一下。”   我在她脸上蒙了块餐巾布,“一天天的,能正经一点吗?”   沈颜手劲挺大的,她捉着我的手腕,“这都多少天了?你什么时候让我亲个嘴儿,我感觉你很排斥这种事情。”   “你女友呢,她不可能也没亲过吧?”沈颜的眉头皱起来,“还是说,你只让她亲,不让我亲?”   我大力的挣脱开她拉住我的手,“哦,你还计较这个了?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你是什么?你从头到尾都是三。”   沈颜“哗啦”一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那瓶红酒,又“哗啦”一下往我头上倒。   我想过会惹怒她,当然,也有故意的成分在,只是我没想到,她被惹怒后是这副模样。   “是我对你太偏爱,才让你这样明目张胆地羞辱我是吧?!”   “你就没羞辱过别人?”   看得出她很生气,也看得出我很生气,管家左右看看,朝我递着桌上放的纸巾,“那我再给您找一套上衣?”   我有口气堵在嗓子眼,暂时吐不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管家的纸巾,三两下擦好了一边耳洞。   “喂?”   易溪说,“你出来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我沉默了一下,“……我没在家。”   易溪也沉默了一下,“……我定位了你的手机。”   我完全傻眼。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我手机定位了,我一点儿都没发现。   我默默地收起手机,“我先回去了。”   沈颜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和我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送我出去。   “沈小姐,你这是欺负我女朋友。”   “易小姐,你这是准备来我府邸抢人?”   易溪身后黑压压的一片西装男,让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清一色高耸入云的海拔,遮天蔽日的体魄,好像很气派威武的样子。   不难怪沈颜这么说,她这么大的阵仗,让我都十分汗颜,看样子确实像来抢人的。   易溪脱了自己的女士西装外套,披在我肩头。她的眉头紧皱着,很不适的样子。   “府邸是什么意思?”易溪侧着耳朵作倾听状,我附在她耳边小声解释,“住宅的意思,一般是豪宅才敢这么说。”   易溪点点头,“你先到车上等我,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带你回去。”   “可……”   “没可是。你听我话就是了,我很快就说完了。”   “……那你快点吧。”   易溪派了三辆黑色奔驰商务车过来,保镖随手给我指了一辆,我就在车上等她。   易溪今天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声,听起来底气很胜,就是她说的话,我听着怎么那么想笑。   易溪说,“是的,我来你府邸抢人。”   多乖。人问什么,她答什么。   沈颜两手抄在口袋里,她的保镖也很多,都从后面慢慢涌出来,由管家领着,应变迅速的样子,看起来都做好了处理突发事件的准备。   我默默估算着两方的人数,怎么看都有点打群架的嫌疑,我的脚刚从车上迈下来,踩到地上的石子,石子咔嗒一声,我就被易溪一眼瞪回去了。   我把腿收回去的时候还在后怕,易溪不常凶,凶起来特别能唬住人。有对比才有“发现”,她还是能凶起来的。   管家带着一群保镖隔开沈颜和易溪的人,像是故意制造声势一样,把嗓门吊得很高,“小姐,需要我打电话叫姑爷过来吗?”   沈颜看也不看,便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噤声。   “易小姐想跟我说什么?什么都不说也行,玩什么我都可以奉陪。”   “我就说几句。”小姐姐说完这话,还特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没站她旁边,都能感觉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势。   震死我了。   “之前我纵容她任性,现在我要把她带回家。她是我的人,以后我会管着她。你也照顾好自己的家庭,别去招惹她。”   “易小姐大概是误会了,我并非想与你为敌。易老先生也是得罪不起,怠慢不得的人物。如果有可能,我甚至还想和你合作。只是感情的事,你至少问问小爽的意思,她对我真的没情吗?”   易溪和沈颜同时看向我。   我本来还竖着耳朵,仔细听她们讲话,见她们同时看向我,便直接拉上了车窗玻璃,并且放下了遮阳窗帘。   外面仍旧有细小的交谈声,后来声音越来越模糊,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易溪上了车,直接将车门拉上。   保镖开着车,过了花红柳绿的绿化带,易溪还在上下打量我,我坐在她对面缩着肩膀。她脸色并不太好,坐在一边不说话,就环胸挑眉看我。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还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绑定我的手机定位,多少跟我打声招呼也可以。但是她上来先把气势给架高了,莫名让我心里头先觉得矮她一截,讨债的话说不出来了,倒是认错的话已经在打腹稿了。   我咽了咽喉咙,“你想说什么,你说嘛。”   “我不喜欢管人。”   “……哦,那我?”   “以后我要管着你。”   “……”要讲逻辑啊,小姐姐。   “我喜欢你,所以纵着你,宠着你,让你随意任性。我也心太软,不够大胆,不勇敢,脑筋死,还对你无可奈何。”   我被她这一通话,给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弄懂她这想法哪来的,第一个反应已经脱口而出。   “你别这么说自己,你还是挺好的。”   “我是说我自己不好吗!?我是说你不乖!”   妈蛋,我又丢人了。我缩了一下脖子。感觉今天不能跟她正面冲突。   “总之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很有问题的。我现在想明白了,两个人的事情,要两个人一起调整。如果你走散了,走不回来了,那我就得出去找你,把你带回家。”   “……就没了?不是还差两句,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Team吗?”   “……”她大概是想说滚了,但很快忍住了,鼻腔哼了哼,最后说了句,“你走远点。”   下一秒,我还没“走远点”,小姐姐便把我脑袋按她肩窝里,我刚动了一下,她就按得更紧了些。   “我……”   “你别张口就否定我,不然我把你从车上丢出去。”   “……不是,我这一身脏的,再把你里衣给蹭脏了。”   “外套都脏了,里衣还有什么所谓?它们是同色系,一套的。就像你和我,你要是脏了,我也没所谓了。”   我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话是好话,乍听之下还挺暖心,细听之下,怎么这么戳我心窝?”   “你就是神经太细。”她回身翻了个购物袋出来,丢了一件棉质长袖衬衣给我,衬衣前面还有个Q版的粉兔子图案。   “脾气也太硬。”又丢了一条略粉的直腿长裤给我。   “把这些统统都矫正,你才能早一点看破,早一点解脱。”最后丢了套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给我,还是看了就很想扒的那种。   而我捧着这些,倒不奇怪她车上准备的这些,因为还有三两个大的包包和鞋子的购物袋,想来她又是刷了不记得穿,哪顺手放哪。另外一种情况,如果是她特意为我买的,光看衬衣图案,我会觉得她内心很少女,但要看内衣款式的话,我会觉得她少女心的旁边,大概又多长了一颗很色|情的心。   “诶,你……”我指着司机的后视镜,又指着她,“这我怎么换啊?”   “你坐椅背那边去换啊。”她这是说,后视镜就看不见了。   我眨眨眼,咬了一下舌尖,“可是你还看得见啊。”   她笑着在我脸颊上掐一把,“要么你自己换,要么我替你换。”   明明笑得很优雅,却总让人有种猥琐的感觉。 第30章 约见   “穿得真可爱!”小姐姐整了整我的衣服。   我鬼使神差地把头埋进她怀里, “不是回家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小姐姐捏住我的嘴唇, “因为你, 我例会开到一半就出来了。今天的周例会比较重要, 等我开完再带你回去。”   从下车开始,小姐姐就拉了我的手牵着走, 牵手这个动作其实很自然,令人不自然的是许多拐角的、迎面的、背后的探寻视线。   我一直知道, 她大概是个中上管理层, 她父亲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意外。但是当她踏入公司大门以后,从各处汇集而来的人群, 无论是青涩拘谨的小职员, 还是胸口别着部门经理的中年人,都在亲切地同她问好,并礼貌地称呼她为, “易总。”我就想,这“易总”要不是公司副总, 也得是极能说得上话的人。我知道她家业雄厚, 要不然也禁不起她如此折腾, 但有钱并非就能联想到“有权”。没成想,她居然是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的千斤。   这叫我太意外了!   原以为她那点个人才干,顶多扛个副总的头衔,谁成想是个“正”的, 这回不吞惊也不行了。   “Easy,你怎么带她来了?”穿着干练职业装,束着发的蒂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略有嫌弃地看着我。   易溪只给了蒂娜一个“你猜猜看”的笑容,就错过身带我去了她的办公室。   我往前跟走了几步,就扭头冲蒂娜拉出一个鬼脸,“略略略……”   蒂娜将早就准备好的纸团砸过来,“臭小鬼!”   真是一种非常轻松的企业氛围。   “你这什么眼神?”易溪带我去她办公室的卫生间,绞了一条热毛巾,递到我眼睑下方,“把眼睛闭上,我给你擦擦脸。”   感觉她把我当成了半大的孩子。我试图将毛巾接过来,“我自己擦吧。”   易溪挥开手,噘嘴假装生气,“我说了我来,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先闭上眼睛。”   她把我好几年没发作的矫情病都快勾上来了,假有一日我也矜贵出公主病来,那一定是她给惯的。   “好了没?”我问。   她把毛巾塞我手心里,“好啦。我先去开例会了,你自己再洗个头发,都是酒味儿。”   她打开洗手台底下的一格储物抽屉,“如果你想洗澡的话,我这里也有换洗的内衣裤,然后卫生间出去左拐,外面还有一个大的衣帽间,你洗完澡自己挑衣服。”   我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她盯着我的眼睛,又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我开完例会就过来。”   小姐姐开例会去了,我洗完热水澡,换了身新衣裤,全身无比放松地缩在她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真得说成“缩”,因为这椅巨大,就跟市面上几万块一台的按摩椅似的。柔软,大气,敞亮,舒坦。舒坦得让人都睡着了。   我靠着转椅上的颈枕,睡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睁开眼睛。   她办公室的视野真不错,开阔得令人讶异,且居高临下的视角,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建筑群。我清爽地伸了个大懒腰,才从转椅上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坐会儿,眨眨眼睛,望向底下熙熙攘攘如蚂蚁般涌动的人头,我额头抵着玻璃镜面,抬起食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轻轻画圈,心里想的是,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感觉真好。   “别贴着玻璃。”小姐姐的指尖穿过我的头发,“你怎么没吹干?”   不是没吹干,是压根儿没吹。我头也不回地说,“想自然干嘛。”   一条宽大的纯白毛巾,在我头顶上重重一落,瞬间就挡住了我眼前的亮光。我还有点懵,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小姐姐按住我的手,说了声,“你别动。”另一只手,又按住我的肩膀,她靠我耳边说话的时候,吁了一口气,呼吸声都显得很清晰,“我帮你擦头发。”   小姐姐把我抱到她腿上坐着,因为这个姿势,我默默屏息了几秒来等她的动作。结果说要帮我擦头发的女人,只是单手搂着我的腰,将脸倚在我肩上,侧过脸隔着毛巾来啄吻我的脸颊。不慌不忙的样子,从脸颊亲到侧脖颈,哪像个要帮我擦头发的人,明明是打着花式借口来行调情之事的窃香贼。   一抹着急的红晕又飞到了我脸颊上,“咚咚―咚咚――”的节奏,是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微微侧过身子,用鼻音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疑惑,“不是说好只擦头发的吗?”   她把我额前的毛巾撩开,毛巾落到地上,我便见到她眉间雀跃的笑意,和眼眸中亮着的点点星光。受不了她这样的注视,我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毛巾,塞还到她手里,“快擦吧,说好帮我擦头发。”   “好的,我的小太太。”她又把我拉进一点,把毛巾搭在我脑袋上,开始“规矩”“正经”地给我擦头发。   有擦了那么五六分钟,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的号码是座机,我接起来,“喂?”   “苏小姐,我们姑爷想约你见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闲?”作风倒是开门见山,是沈颜的管家。   小姐姐停下擦拭的动作,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一只手弯起来绕过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揽向她。   她耳朵贴着我的手机,我在她怀里继续说话。   “明后天我要上课,陆先生方便的话,周末怎么样?”   “我们姑爷说时间和地点都随苏小姐安排,周末应该是没问题,地点也可以约在您学校附近。”   “那周六晚八点,X大附近,东南角有一家咖啡馆。”   “好咧,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不打扰您了。”   愣了一会儿,小姐姐伸手戳我的脸颊,像戳气球一样,微微弓起食指,圆润的指甲,柔软的指腹,一起戳到我的酒窝里。   “诶,别这么严肃,实在不行,我给你笑一个?”   我转过头,满脸无语的盯着她,“你怎么跟小孩儿似得呢?”   说实话,我有点儿嫌弃这傻女朋友。真没眼色。   “说我小孩儿似得,你才小孩似得。”傻女朋友扯着我嘴角不放,“你看,小孩儿还不高兴了,绷着张脸,面无表情凶巴巴的。”   “谁凶巴巴了?”我嗔怪地瞅她一眼,发现说话嘴角会漏风,就打掉了她的手,“滚。”   她笑嘻嘻的摸着手,又是那种不正经的感觉,结合她“高高在上”的身份,真有点“斯文败类”“精英雅痞”的感觉。我刚猜她脑袋里没正经事,她就从后面扑倒我,把我扑在榻榻米上,她有人肉垫,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妈蛋!每回都欺负我32B的胸膛。   “好啦,乖,小太太。周六我陪你一起去?”   不乖行吗?被她压在下面,不乖也没办法啊。   “人家又没邀请你,你跟我去干什么?”我也不是吐槽她,我就是心里有事,又做不到不形于色。面对她在这个时刻提出来的、对于我来说相对复杂的问题,我选了答非所问的说话方式。   她纤软的身体压在我背上,倾城的面貌支在我脸侧,手肘撑着雪白的脖颈,身上的香水味钻入我鼻息间。   她食指抵在我的唇瓣上,一脸固执地看着我。她还未开口,我扑通扑通的心跳又打着“咚咚―咚咚――”的节奏。   妈蛋,我真的好紧张!她会不会听见我的心跳声?应该没有吧?我还凹着胸呢!人胃里打鼓的时候,收起腹部肌肉就不会有尴尬的声音发出。我胸都凹成这样了,她应该听不见吧?我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   “这事不能和你商量,我决定要去了。按照我以前的做法,我根本就拦不住你。我得把你当成员工,你是我最难管教的员工,我不能凡事和你商量,你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从今天开始,我就和你没商量了。”特别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真是一则劲爆的通知,炸起了我满身的惊雷。   “哪有这样的啊!?”我想炸起来,可人把我压实了。   我只好在地上扑腾手脚,“不是!谁教你的啊!?你刚还说我是你小太太!”   她摸了摸我的耳垂,自个儿傻笑了一下,“诶,那是我哄你的嘛。”   “……”   MMB!那难道还是我太纯情了?   “易溪,这个项目我思考了很久,我决定……”听见来者的声音,我不知道哪里提起的一股力量,一个侧翻身加抬腿的动作,直接把易溪给踹飞了。   我向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保证,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哪来的鬼畜力量,我只是听见了易叔叔的声音,当下做出的本能反应而已。   所以当易叔叔和Jayson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被压乱的衣裳和头发,而小姐姐正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双膝前面的地面,手肘压着腹部,看着特别难耐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易叔叔上前来扶人。   我也跟着扑到了易溪面前,实话就是我比易叔叔来得身轻如燕,所以我的手先碰到易溪的胳膊。我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吭吭哧哧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暗语我听懂了,意思是“你不要碰我。”我是明知有罪又无从下手啊,我又小心翼翼地戳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咬着下唇,眼里有隐隐泪光闪过。   她满是幽怨地盯着我。   我一惊,完了完了,这下完犊子了!我把易溪给得罪了。   我现在说句,“easy,easy……”还来得及吗? 第31章 陆乘风   “呃, 是不是你们女孩子……”易叔叔挠挠头皮, 声音有些阻滞, “就那个, 那个啊。”   我吸了一口气。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似乎以为易溪是犯痛经的毛病了。   “始作俑者”的我, 正在考虑要不要昧着良心承认算了,易溪就“打”了一下我的脸。易溪靠在我的臂弯里, 我伏跪在地上, 在我要张口坦白的时候, 她用自己的手心,敲了一下我的颧骨, 然后我就“乖顺”地闭嘴了。   我闭嘴了以后, 易叔叔以为我们是默认了,他看上去有点尴尬,拍了拍Jayson的肩膀, 两个人都先出去了。我刚把小姐姐扶到“龙椅”上,Jayson就敲门进来了, 他递过来一盒痛经药, “董事长让我拿的, 我找秘书要的。”转身替我们带上门之前,Jayson又忽然回头,眼神漂移到我脸上,“等易溪吃完药,你要不要和我下楼看看?小耀和绮点都在楼下。”   大概又是什么三人行的活动吧。   “那什么。”我咳了一下, 瞥见易溪朝我“落落大方”的看来,“走走走!关我什么事?!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看见他们!”   Jayson被我震慑出去了,我立即想给易溪下跪,易溪没有阻止我,她很“冷淡地”看着我,我见她没挽留的意思,临时收了一条腿回来,变成了单膝跪地。   不是,一定要跪的情况下,能捡回一条是一条,两条都跪就太没尊严了。   我扑在易溪怀里哭唧唧,“我错了,我不该踹你的,我太着急了,易叔叔声音一出来,我就被吓得腿抖了。”   易溪低了一下眼睑,手掌抚着我的脑袋,指法很温柔地在我发梢里穿行,我以为这是原谅我的信号,嘴角还没扬起来,易溪就先我一步扬起来了。   “所以呀,打了女朋友,就要有赎罪的行动,你必须带我去见陆先生。”   “……”我要是不答应呢   易溪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落地窗。   玩这么大?这哪是痛经,这是绝经!   “嗯。”没骨气的我,点了点头。灵魂再怎么扑腾,它都是虚拟世界的,人的外在和内在,往往是不成正比的。   越是临近周六,我的心跳越是脱节奏,别看我面上淡定得不得了,甚至在易溪问我心情的时候,我也一副“有什么好问”的不以为然,实际上所有的纠结焦躁,颓丧迷茫,都只敢在夜里无人的时候表现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把时间定得更早的原因,因为越是接近答案,我越感到焦虑。   到了周六,易溪说我面色阴沉得可怕,好像要把谁拆骨剥皮一般,似乎并没有那么“有什么好问”,而是应该要好好“问问”了。   “感情的事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我们要习惯着去理解。”她抱着我,让我坐在她的大腿上,“别逼着自己,恨不了就不要勉强,一直被执念所困扰,会累垮的。我们不追究,试着去看淡与体谅好不好?无论如何都有我陪着你。”   我爸有些阴阳怪气的,“你们还要抱多久?”我还没开口,他就强调自己的存在了。   是谁说过,要试着接受我们的?大骗子!   易溪笑眯眯地揪着我的耳朵玩,我没说什么话。易溪的问题,我回答不了。相处时间渐久,我也学会了易溪的那一套,遇见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干脆笑笑,眼神柔和的望着对方,一般人也就妥协了。易溪也不勉强我,当着我爸的面,继续“旁若无人”地把我搂进怀里。   自从知道我和我爸出柜以后,她就没有了要躲我爸的压力,之前拒绝我爸的时候,要顾忌我的顾虑,只能说一半话留一半话,现在当着我爸的面,她悉数的“矜持”都化成了温热的水流,不遮不掩地倾倒在我身上。   我爸嘴里很有些碎碎念,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本来也没隔多久,再紧张一下,周六晚上几乎是眨眼就到了。我和易溪肩并肩离开家,易溪时不时和我说些交心话,大抵就是劝我不要置气,有话好好说。我没怎么搭话,她便偶尔侧过脸来,在我视线和她对上的时候,对我不大放心地莞尔一笑。途中我想事情一时溜了神,差点儿让砖头给绊倒,正感觉尴尬的时候,易溪抽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改为拉着我的手牵引着我走路。   这个女人,身上好像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看着她清瘦纤弱的背影走在我前面,有时会觉得她柔弱地令人心疼,有时又觉得她似乎不惧怕一切。   咖啡店旁的马路牙子上停着一辆黑色大悍马,我看着表,猜测是陆乘风早到了。虽说学生党肯定开不起这样的豪车,但不排除个别超级有钱的情况。只能说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在里面了。   果然走到店内,店员就十分抱歉地迎上来说:“对不起两位小姐,我们店今晚被包场了。”,确实一个多余的顾客也没有。   陆乘风举起手,“这里。”,接着对店员说,“可以把门关上了。”显然是做好长谈的准备。   易溪牵着我的手往里走,越走近,越看清,我心跳越紊乱。   而陆乘风原本很淡的表情,稍稍一顿后,也多出了些许不自然。   他平头,戴着眼镜,脸型和五官不错,有些飒爽的英气,真人比电视上要瘦。但总体来说,我还是觉得苏泽更顺眼,更帅气。   苏瑾年当年一定是瞎了!   “你是苏爽?”   “对。”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硬气。生气的时候,声音会比较大?   “那这位是?”陆乘风愣愣地看着易溪。   “我朋友。”来的时候和易溪商量好了,说朋友就可以了,没必要向她展示我们俩的关系。   陆乘风点点头,“那坐吧。”   我和易溪同时把手放在对方的椅背上。我原意是帮她拉下椅子,不巧她也有这个想法。互视一眼之后,都撤回了自己的手,自己拉自己的椅子坐。   陆乘风单手握着厚纸杯,笑了下,“袁姨说你和我长得很像,我看着还好,不过也许吧,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觉得呢?”陆乘风突然问易溪。   易溪面容柔和地看着他,“很像。”   易溪对谁都是这么温温柔柔,大家闺秀的样子。   陆乘风舒心地笑。   我突然觉得他那笑容真碍眼,我在桌底下握紧了易溪的手。   易溪回看我一眼,眼神何其无辜――我是说错话了吗?   我暂且没回答她。   陆乘风把玩着杯子,“你和我妻子在交往吗?”   我挑了下嘴角,不语。是有些轻蔑。   陆乘风也不恼我,继续转着杯子,“她好像很喜欢你,我很久没见她那么认真地对谁了。可我怕她是单恋,因为我在你眼里,并没有看到任何爱慕的东西。”   我笑,“因为我有女朋友啊。”   陆乘风停止了转杯的动作,倾身向前,手肘支着桌面,抱拳撑起下巴。   “那这么说,你是脚踏两只船咯?”   “陆先生年轻的时候,不也做过同样的事吗?看来我们不止长得相像,连作风都像呢。”   “哈!”他笑了一下,机警地接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也来劲了,松了握着易溪的手,手肘也抵在桌面上靠前。   “陆先生大学的时候抛弃了自己女朋友,另结新欢,难道不是吗?”   “你哪挖的小道消息,都这么久了,能卖个好价钱吗?”   “不值钱了吗?时间真是一剂良药,能淡忘曾经深刻炙热的感情,也能抚平曾经难以愈合的伤口。”   “你说话很有意思,不妨讲得更透彻一点。”   “你记得苏瑾年吗?”   陆乘风原本还有些好笑的表情,登时褪隐了去,眸底深处一抹煞气渐浮渐现。   “你闭嘴!”连尾音都带着颤抖的愤怒。   “逝者已逝,不必拿来做提价的筹码!你要多少钱我会给,但你再敢提一句瑾年的名字,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哟哟,真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可我偏要撕破他的脸皮。   我轻笑,“也许我真的和我妈长得不太像,我看你也没认出我来嘛。”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一惊,他把眼睛瞪得像猫头鹰那么大,不敢接受现实一般地,“……你爸是苏泽?”   “嗯。”   “可你……”他突然惊恐地顿住,拼命地摇着头,“这不可能!”   他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又问了一遍易溪,“我们俩到底有多像!?”   易溪看我,很有些无奈至极的意味,她叹口气,“十分地像。”   “……你你,你是……”   “对,你是我生父。”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苏爽太乖觉,易溪就不能当“人生导师”了。   所以呀,小爽偶尔的不乖,大家也要原谅她嘛。   大大也不乖的,大大也想要易溪的安慰。 第32章 偿还   没有报仇很爽的感觉。   我说出来以后, 反倒有一种不管结果如何, 算是尘埃落定的感觉。   我抽回手, 眼睑有些难以抬起, “需要提取血液去做DNA鉴定吗?”   他没回答我,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好半天, 才听见他僵着嗓子说,“我不是不信你, 但是我和瑾年……一直很安全, 你明白吗?”   我明白, “安全套还是安全期?”   听到我的话,陆乘风还有点尴尬的样子, 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比较好。   我不避讳地说, “大概是安全期吧,安全期就一定安全吗?”   没给他踟躇和思考的时间,我继续说, “可以做亲子鉴定,我说过了。”   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最后下定决心一般, “不用了, 我信你。只是,瑾年当年没有告诉我有了你。”   “你一颗心都扑在新欢身上,她怎么告诉你?”   他渐渐露出追悔的神情来,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汇聚到了眼眶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能感觉他眼眶上升的温度。   我依旧选择低下眼睑,只是在桌底下反复绞着手指,“那你现在后悔吗?”   “我一直很后悔。”他长叹一声,“就算你没出现,我也后悔。”   “那我也没有后悔药给你。”我听见自己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你就告诉我原因好了,当初为什么不要她?”   “年轻气盛,觉得能做的事情很多,沈颜能给我更广阔的平台,你爷爷奶奶身体很差,家里条件也不好,我以前经常干农活……”说话的时候,他大拇指的指腹还摩挲着手心上的老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他有点出神地看着我,“现在对你来说,我这些浅薄的借口,有任何意义吗?”   茫然中,我还能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有没有意义,总要先知道才能判断。”   他又开始叹气,松开了领带,“说到底在生命面前,我所有看似合理化的解释,都是我自私的借口。我的理智驾驭我的感情,我从来都是自私冷漠的人。即便我现在用这种赎罪一样的方式,也换不回瑾年。我凡事都想做好,可是我又事事只能做一半。是我不对,我欠瑾年的,我现在只能偿还给你。”   “鬼要你的偿还。”我在自己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站了起来。但站都站起来了,我也不想表现得很不冷静。我这个人是这样的,越是气急,越表现得冷漠。我要一个答案,他给我了,但我还是对他恨意入骨。以前的恨意是似是而非的模糊景象,现在的恨意是具体而微的清晰场景。可我依旧做不来言辞激烈的鱼死网破,似乎也只要这样的一场谈判就够了。   “我不要你的偿还,我只要我的答案。你的生活过得怎么样,我不关心。”我把手递给易溪。   易溪跟随着我的动作站起来,她把手塞到了我手心里。我冲陆乘风点下头,“我先走了。”   “苏爽。”他似乎还有话说。   我站住身,背对着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爸爸对不起你,爸爸……”   我清冽地打断他,“歇着吧你,苏泽才是我爸。”   我拉着易溪快速地往前走,走到门口位置,管他看没看见,就朝大悍马踢了一脚。易溪刚“噫”一声,我便拉着她没入浓郁的夜色中。   走得越久,我越不甘心,越不甘心,我气性越大,最后不甘心和气性一股脑儿地全部翻涌出来,以难以遏制的崩裂之势,让我哭出了声。   我扭着头,单手捂着眼泪,眼泪顺着我的指缝蜿蜒至袖口,从我宽大的袖口流入镂空的手臂。我知道我自己在哭什么,可我不想让别人跟着担心,跟着难受。另一方面也出于自尊心,我总觉得自己流泪的样子,不应该让人看见。我曾说好不为此再流眼泪,可是我屡屡打破自己的誓言。我似乎真的很没出息。   我深吸了两口气,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希望能从这种难堪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易溪过了很久之后,才问我,“你怎么样?”   我使劲地抹了一把脸,“不怎么样!”   “哦。”易溪说,“那我们去喝酒吧。”   “诶?”我没听错吧?我扭头看向小姐姐,“谁说我要借酒消愁了?而且这样很不好!”   易溪趁机乱七八糟地给我擦眼泪。她估计攥着纸巾好久了,逮着机会就往我脸上蹭,都快把眼泪糊到我嘴巴上了。   我扭了一下脸,想要躲开。易溪“啧”了一声,把一整包纸巾塞我手里,“那你自己擦吧。”   她又把我夹到胳膊底下,她从没做过这样“豪气”的举动,突然如此,反倒一时让我也有些愣住了。   “不是说了吗,以后我管着你,现在我要让你开心。”这还是我认识的易溪吗?   要说受刺激转性,那也合该是我转性,她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像绵羊一样的人忽然转性,真教人心里有些突突的。   我擦眼泪的间隙,斜了她一眼,“哦,让我开心,就是以喝酒的方式吗?”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那古人都说了嘛,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假老外!”   我现在不想喝酒,也不想吃东西。可是小姐姐特别有心意的样子,这个时间点了,还让司机特地送几瓶家里的好红酒过来。易叔叔听说小姐姐要红酒,还炒了几个下酒菜让司机一起送。看小姐姐在那摆双人碗筷和杯子,我也不好说自己吃不下,喝不下了。   最近要忙着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的易新,很不屑参加我们这种“没营养”的酒局,指责了我们几句,只知酒池肉林醉生梦死的人,就端着一盘卤牛腱子进了房间。她还把屋门给反锁上了,我也不知道她这是要防谁。   按理说这倒红酒,在杯子面积最大处停住,一般也就是杯身三分之一的地方,红酒与空气的接触面积最大,挥发的酒香会最好。我给小姐姐先倒上,然后准备给自己倒,小姐姐就抬手挡住我的杯口,“你帮我倒,我帮你倒。”,我以为她是追求公平,我帮她,她帮我。后来看见她倒的红酒,没过我杯身的三分之一处、二分之一、五分之四处……最终停留在九十分满的位置,吓得我心脏突突跳。   “哪有这样的嘛?”我抗议。   “你心情不好,你该多喝点。”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打得什么企图?”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看了她一眼,“嗯。”   小姐姐差点咬到舌头,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你自己要问的。”   “诶,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显得我很禽兽,其实这种事情很自然才对。”   “是吗?我感觉你色|色的。”   小姐姐被我说得脸红了,接近透明的肤色渐渐露出了粉色,她咬了咬下唇,又坚定地把酒杯递给我。   “总之你快点喝,喝完我们去睡觉。”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一句,“还说没有打我主意。”   “纯睡觉!你想什么呢?”不止是脸,她连耳朵都红起来了。   我也就不说会纯睡觉才有鬼了,想着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喝完最后一口酒,我有些摇晃地起身收拾桌面。把碗筷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清洗的时候,还有点反呕的感觉。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小姐姐也算是费心调逗灌酒了,我自己也有点贪恋酒精带来的麻痹感和模糊意识。不稳定的情绪很折腾人,如果喝醉了就可以轻易入睡,那也挺好。   小姐姐跟进来,“我来洗吧,待会儿再打碎了。”   她今晚主要是蠢蠢欲动地劝我多喝,她自己没喝多少。我逻辑还很清醒,“那我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好睡衣,我躺平在床上。脑子稍微有点乱,闭上眼睛想要好好理一理思路。   小姐姐也跟着躺进来,掀被子的时候突然叫了我一声,“小爽。”   我惊了一下,“嗯?怎么了?”   她微微动了动便挪到我身边来,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间地将手搭在我的胸部。   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只觉脸颊发烫,我往里缩了下身子,“你干嘛?”   她又靠过来,反应迅速地将我抱得更紧,说话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嗓音冒出来的气音一样,“你的胸那么软……我可以再摸一下吗?”   我觉得心口有什么炸开了一样,脸继续红化,回绝的声音也听起来弱弱的,“滚,我不要。”   她自言自语地说,“迟早都是要给我摸的,你现在就当提前习惯好了。”   “说不要就不要。”   “那……你给我摸一次,我也给你摸一次?”   听起来真是太色气了!我连连的摇头兼躲闪,“我不要!”   “真是小气的家伙。”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的她,把脑袋埋入我颈窝里,在发丝之中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我等你再长大一点。等你毕业就可以了吧?不能再久了,再久我也会憋出毛病来的。你都不知道,你想事情的时候有多诱人。”   我又没有自恋到无时无刻照镜子,我怎加知道我想事情什么样。   “你可以抱着我睡吗?”她一副幻想破灭还想垂死挣扎的样子。   我知道易溪是有意逗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伸手去抱着她的脖子,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   “谢谢你,易溪。”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一万五的榜单,没存稿,大大心里突突的。 第33章 女儿   第二天是周日, 我还在刷牙就被我爸过来敲门给逮回去了。   就我连日来频繁在外留宿的问题, 我爸把我教育了一通, “你羞不羞?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矜持!你才刚和易溪确定关系, 就动不动留宿她家里。你这样……你这样……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你准备要气死爸爸吗?”   诶,哪会用到“频繁”啊, 根本次数就不多,我爸分明是乱扣我帽子!他以前根本不怎么管我的留宿问题, 我和江绮点谈恋爱的时候, 他都没有介意我回家的时间。而且我觉得我爸整段话里面, 最想强调的只有最后一句话。他到现在都不是很能接受事实的样子。   我爸像个被抛弃的准怨妇一样,带了准怨妇的口吻呛我, “你听见没有啊?”   我当然是听见了啊。   我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我耳朵好像被堵住了,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吧。”   我爸被气得七窍生烟, 干脆脱下一只拖鞋作势就要打我,我赶紧几步跨到门口想要逃走, 没想到却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对方的手掌在我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小鬼,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立即抬起头来看向他,果断地后退一大步,“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不来的话,你就要被苏泽给打死了。”陆乘风看上去也不客气, 绕过我在玄关处脱鞋,边拖鞋边用熟稔的口气和我爸说话,“你就是这么养我女儿的?动不动就用拖鞋打?”   我爸被他问得一愣一愣地,一只鞋子举在半空中也忘记要放下来,整个人都呆呆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乘风上去拍了他肩膀一下,“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我爸明显很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拿拖鞋拍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你来我家干什……诶?你刚才说什么啦你!什么叫你女儿?!”   “还装。”陆乘风嘴咧到一个欠揍的角度,大咧咧地在我家沙发前坐下,耸耸肩,翘着二郎腿。   “我昨天都已经知道了,苏爽是我和瑾年的女儿,你还要瞒我吗?你看我们俩个人的脸,你瞒得住嘛你?啧,现在真是越看越像啊。”   呸他个不要脸的!昨天是狗说我们俩个长得不像!现在居然有脸跑过来说这种没羞耻的话。   我爸差点没喷火,“苏爽!是你告诉他的吗?如果不是你告诉他的话,他怎么会知道你是他女儿?!”   我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爸,我直挺挺站着,不敢接话。   一只拖鞋迎空飞过来,“你个小兔崽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我及时蹿到门外去,我扶着门框暗中叫苦。看我爸气成这样也实在有点过头了。想着自己“前路未卜”,我突然就感觉心中一痛。   陆乘风“啧”了一声站起来,“诶,我女儿!是我女儿好吗?!苏泽,你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女儿!”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女儿”三个字,听在我耳朵里怎么一股骚气的感觉,他好像很N瑟一样。   早上小姐姐醒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她故意捉着一小撮头发伸到我耳朵里撩拨,我下意识地挥开她的手,她退开一会儿又故技重施。来来回回玩了不下十次,我不胜其扰又不想睁开眼睛,索性就翻身搂着她的脖子,蹭了一下她的面颊,伏低姿态做小求饶的模样,想着我“低人一等”的话,她是不是有可能就大发慈悲,放我一马了。   结果听到我的求饶声,那个不要脸的无赖反而更加兴奋了,居然让我喊她作妈妈,喊她作妈妈她就放过我了。这么变态的事情!我当然是不肯就范了。我把头缩在枕头底下,宁愿闷死也不肯回应她的话。那个变态居然拍了拍我的屁股说,“女儿啊,你这样趴着胸口不会闷闷的吗?你还是翻过来睡吧,妈妈不骚扰你了。”   大变态!搞得我现在一听见“我女儿”三个字就觉得骚气冲天,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我女儿,你在干什么?”可怕的女人,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我背对着“曹操”翻了个白眼。   小姐姐趴在我身后拥住我,声音里带着笑意,一只手老自在地绕到我前面拨我的耳垂,在我耳边很轻地问,“他怎么来了?”   她跟看八卦一样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往里探。   “不知道……你回去!”扭头看见小姐姐穿的是睡衣,我立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把她人赶回去。   我屋里头还有两个大男人,我一丁点都不想被他们看了去,真爸爸假爸爸都不行!这变态是我的私人财产!   把小姐姐赶回她那屋换衣服,亲手带上她们家的客厅门,我又回到自己家里。我爸和陆乘风还在那争执,我拉了一张椅子抱腿坐在角落里看。   小姐姐很快就换完衣服过来了,中分长发散着,穿件蓝白横条的衬衣,深色显臀型的牛仔裤,站在玄关处,正弯腰准备脱脚下的一双银色高跟鞋,我朝她摇了摇头,“你不用脱了。”反正陆乘风走了,我也要拖几遍地板的。   小姐姐还奇怪了下,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她很听话的没有脱鞋,只是朝着我的方向走到我身边。我正准备给她也拉把椅子坐,她便按着我的肩说了句“不用。”,小腿一晃,就着我的坐姿跨腿坐到了我身后。我自觉地朝前挪一点,她在后面坐的刚刚好。感觉她用鼻尖蹭我后颈的发丝,手掌的温度透过我的睡衣传达到我腰上,我刚回头丢了个“别闹”的眼神,再转回来时我爸捂着自己的眼睛,那样子好像在说他没眼看一样。陆乘风也有些尴尬的把视线调转开。   好像是“打情骂俏”的有些忌惮”了。   “你朋友就是你女朋友?”陆乘风问我。   本来没必要和他提起我和易溪的关系,但是他既然问了,我也没必要去骗人,而且我突然意识到易溪和我妈长得像这回事,是不是有点不好啊。我总觉得陆乘风昨天和易溪搭茬的次数有点多,两次就已经很多了啊!   我想还是郑重强调一下好了,“是啊,易溪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很满意地靠着我,捏了捏我的颈椎,透过她揉捏的节奏,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似乎很开心。   稍微有点痒。我歪了一下头,看着陆乘风,“你到底来干什么?开门见山说吧。”   他面色有些不济,调整了一下情绪,慢慢地坐下来,“我想跟你们俩谈谈以后的事情。”   跟我们俩谈谈以后的事情,那看我女朋友干什么?!我把手搭在易溪的大腿上,“有什么好谈的?”   我爸站在冰箱旁边饮水,“对!没什么好谈的!”   陆乘风抖了抖西装外套,那神色自然的,厚脸皮完全没受打击的样子。   他搓着手掌,开始酝酿他的“深沉”,“我亏欠瑾年的,我已经没办法还了,苏爽总归是我们的女儿,我想着补偿她,我想把她接回去。”   我爸的矿泉水瓶都要捏爆了,“我不同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也无怪乎他这么激动,虽然他这阵子也不是很待见我,早上用拖鞋打我,陆乘风走后可能用鸡毛掸打我。但他总归是从我妈怀上我,照顾到我生出来,再照顾到我现在长这么大,可不是陆乘风在做春秋大梦吗?我爸打死都不会答应的,就是我也不待见他这种“白拿”的人。   陆乘风根本也不搭理他的老同学,两只眼睛就盯着我看,我马上就表态了,“我也不愿意。”   陆乘风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我早就料到是这种结果,你不愿意和爸爸回去的话,爸爸想给你一点经济补偿,爸爸想用你的名义,给你在这附近买一栋房子,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也都由爸爸来负责。”   爸爸他个头啊!还爸爸!他怎么自称起“爸爸”这么顺嘴,昨天也是“你爷爷奶奶”,我没好意思说,“去你爷爷奶奶爸爸!”   我很鄙视地看着他。   我爸更鄙视地看着他,“我这里是没地方住吗?要你给我女儿买房子?我供不起我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吗?需要你来插手!”   “老同学,女儿这个梗,你和我能不玩了吗?她是谁的女儿,你心里很清楚。你要说你女儿就你女儿吧,你也养她这么大了。不过她到底是谁的骨血,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说正事吧,你的房子毕竟是你的,我想给苏爽置办一些她个人的产业。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你是负担得起,可也捉襟见肘不是吗?我需要有补偿她的机会,她也需要我的补偿,我女儿我不会亏待她。”   我也很想吐槽一句,刚才说不要玩“女儿”这个梗的人到底是谁?   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男人,都这么幼稚的没眼看。   “陆总,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买齐全了,放这里吗?”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提了几袋像是电脑啊手机啊之类的新款电子产品。   陆乘风指着我的脚边,“放那吧。”   我瞄了一眼,易溪也跟着我瞄了一眼,我倒吸了一口气,易溪赶紧把我眼睛给捂上。   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贴着我耳边说话,“这些我也可以买给你的,我还会比他买的更多,你不要被他骗走了。”   易溪揪着我后面的衣服,“小爽……”   我手绕到后面拍了拍她揪住的地方,“没有的事,我好奇才多看两眼。”   易溪“哦”一声,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可是你刚才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抹了一下下巴,“没有的事好吗,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坐在后面的人,简直是口胡。   陆乘风咳了一下,“是这样的,她毕业以后可以直接到我公司上班,我和沈颜没有孩子,我会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我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沈颜昨晚发的短信,是早上打开飞行模式以后才看见的。   沈颜半夜三更发了一条,“苏爽,明天我想和你见面谈清楚。”   “你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沈颜了吗?”我问陆乘风。   小姐姐“很顺手”地把我手机拿走了看,我也没回头,就把手绕到后面想拿回手机,结果给她拍开了。   她现在是一点也没有“隐私”的概念了,老外的教育贯彻的很不坚固啊。她跟我谈恋爱,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我说了。”陆乘风顿了一下,又开始搓手。搓手这个动作,难道是能缓解紧张吗?   “苏爽,爸爸跟你说啊,沈颜也很后悔你母亲的事情,我希望你别太为难她,谁都有做错的时候,更何况她这些年也一直不好过。”   “陆先生,你妻子的不好过,是你个人造成的,别跟我说为不为难的话,我看是你一直为难她,你干嘛跟人家分居啊?你不分居,我有机会为难她?”   这话一落,坐在后排的小姐姐忍不了,她在我后背上掐了一下,我马上“变脸”了。我伸手绕到后面想去揉被掐过的地方,她还反抓住我的手,把我手指头往外凹了凹。我“呀”了一声,她才放开我,口气有点警告,“我看你说起这事还挺得意的?”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小姐姐拍拍我的肩,“下午去见见她吧,把话说清楚。”   “哦。”   刚想说她其实还是大方的,她又补一句,“这次也一样,我要跟着去。”   “还有,沈颜的钻戒你也还给她。”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爽:“生父养父,都看上了我家小姐姐,我感觉很忐忑。”   大大:“你忐忑什么?小姐姐不是你女朋友吗?”   苏爽:“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不安,主要是他们看小姐姐的眼神太露骨。”   大大:“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已经十一点了,我该去睡觉了。” 第34章 约见   小姐姐外形很标致, 本来就长得漂亮, 懵里懵懂茫然呆滞的时候更有一种蠢萌的甜美感。陆乘风被我像赶苍蝇似的赶到门口时, 还企图和我身后的易溪握个手再走。我一把将易溪伸到一半的手“抢回来”藏到身后。易溪把脑袋抵在我的肩胛骨上, 羞涩地笑了起来。我戒备的拍开了陆乘风的手,像赶蚊子一样在面前挥了几下, “带上你的东西快走吧!”   陆乘风和司机站在门外,司机拎着东西, 陆乘风双手架在自己腋下, 冲我啧啧了两声。   “心胸真狭隘, 看你那副护食的样儿,就差朝你亲爸露出獠牙来了。”   “ What the fuck 亲爸! 这个家不欢迎你!出去出去!”   “诶诶诶, 爸爸过两天……”我奋力把门给扣上了。   明显感觉客厅安静了不少。   我和我爸面面相觑, 我爸明显是余怒未消,他取下了挂在墙上掸灰用的鸡毛掸子,抡在手里掂量两下, 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一下就摸住自己的臀部,“大家都是成年人, 能不能好好说说话, 能不能心平气和少动粗, 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啊!”   易溪侧身,一手兜住了我的肩头,一手挡在了我爸眼前。“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能再打她了。”   “女儿,妈妈会保护你的。”易溪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   变态!   我爸心里窝火, 一把将手中的鸡毛掸子给扔在地上,摸走电脑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回房“砰”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他大概需要一个世纪的冷静时间。   易溪在我侧脸嘬一口,“女儿啊,快去换衣服吧,待会儿过来妈妈这边吃早餐。”   “这个梗已经被你给玩坏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收到沈颜回复过来的短信,她把见面地点发过来了。说实话,我压根没料到她会约在那里,看到地点以后,我下意识地想皱眉头。纠结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拨通沈颜的电话。然而很久没人接通,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所以,地点没有选择。我只能换好衣服,从衣柜里拿出钻戒,将钻戒和手机一起揣在大衣兜里。   我去找小姐姐,小姐姐把围裙系上了,在厨房里安静的做早餐,意撩β档纳碛案芯跆乇鹞氯帷   是谁说的,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我觉得为心上人洗手做羹汤的女人最美丽。   “唉。”大早上看见我也没个好脸的易新,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看见我先叹了一口气,然后水果刀在她手里飞速转了几圈,很快就插在了苹果上。   “你过来!”易新不堪其扰地冷淡甩我一眼,“刚在门口跟人吵什么呢?大周末的叫魂呢?”   我走到她旁边坐下,顺手从果盘里拿起那颗被她插中的苹果,开始细致地削皮。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给你削个苹果赔罪。”   易新依旧是“八风不动”,“就你事多。”   我削苹果的时候,观察了易新好几分钟,“口红很衬你啊,看起来挺精神的。”   易新脸颊有一抹奇异的红色,仿佛我的话戳中了她不轻易被暴露的羞愧点,“就你话多。”   “也没有很多吧。”怎么感觉,我在易新眼里变成了“事多”和“话多”的人?   吃完饭,易新就拿着几张卷子出门了,本来她都会惯性地捎上我,今天手脚特别匆忙地溜到了楼下。我挽起袖子,准备和小姐姐一起洗碗。我跟她说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她对这个没什么意见,对我准备伸到水槽里的手有意见。她把我赶出了厨房,“我都洗一半了,你别进来捣乱了。”   我捣她什么乱,我在做家务和收拾屋子方面也是一把“巧手”,她就是不乐意说的太明白。其实我都懂,就是没边没际地宠我呗。   我走到客厅窗边,悄悄拉开了窗帘一角,纪学霸拍了拍单车后面的坐垫,易新助跑两步就跳了上去。   青春少艾,朝气蓬勃,花季雨季,青涩恋爱啊。   我把窗帘放下,真实地体验了一回“没眼看”的感觉。我虽然鼓励她去谈恋爱,但是真的发生这种状况的时候,光看了一眼就觉得很辣眼睛了。越是身边走得亲近的人,她们谈恋爱时的娇态,光看上一眼就会让你觉得压力很大。我现在很能体会易新和我爸的心情了,估计天天被辣眼睛,而且是越来越辣了。   我妈,啊呸!差点让易溪给带偏了。易溪手臂上勾着件大衣,修长的手指拉了拉稍微遮住了口鼻的围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走吧。”   “你眼睛亮晶晶的。”我边走边说,顺手带上了门。   小姐姐不太会说谎,又有点羞于表达,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很开心?”我感觉她在默默高兴。   小姐姐眨了眨眼睛,冲我温柔地笑。又来了。又是这招。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我有点无奈地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她十分纯良地笑了笑,“傻瓜。”   我想起了刚认识的那会儿, 她也是温和善解人意的笑容,至始至终都是一种很好相处很安全的感觉。   依旧是她主动牵起了我的手,我们往停车的地方走,她边走边问我,“待会想好怎么说了吗?如果没想好,就先在车上想一下,今天我来开车。”   我对她微笑一下,又摆了下头,“还是我来吧,你不认得路。”   小姐姐嘟囔,“可以开导航啊……”   我权衡了片刻,“导航对扰乱公共秩序,威胁公共安全的行为没有约束作用。”   小姐姐一副“你又来卖关子嘲笑我”的神情,哼哼唧唧的道,“你跟我妹妹一样坏。”   我当她是夸我和易新一样有水平。   我坐在了主驾驶的座位上,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小姐姐在拉副驾驶位的安全带,听到我的叹气声愣了愣,问道,“什么想法?”   “新车老好看了。”   “是吗”小姐姐笑眯了眼,“你要是跟你的陆爸爸回去,他也会给你买新车。”   我笑了一下,“哦,那我明天就找他去要。”   小姐姐赶紧勾住了我的脖子,“你敢哦?”   “我不敢啊。”   “乖女儿,妈妈疼你。”   还真是恶寒的恶趣味。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我的突然安静,车内的气氛像死水一样沉静。小姐姐有些坐不住了,手机放进杯槽里,视线来来回地在我脸上巡视,好像我脸上有话题切入点一样。   许久之后,我目不斜视地问她,“干嘛一直看我?”   “小爽,你真好看。”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信她才怪。   “吃糖。”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棒棒糖,撕了包装纸塞我嘴里,“心情不好的时候,要补充点甜度。”   又是猝不及防地一嘴甜。   “哎!”我叼着棒棒糖的根管,“说了好几遍的,早就不吃这种东西了。”   “可是我喂你的话,你每次都吃啊。”她似乎不太相信,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得意。   “那是因为你在喂嘛,换个人来,我马上就吐掉,你信不信”   她的笑声十分腼腆,“小爽,我觉得你好厉害哦,说情话都让人这么害羞。”   “……”Excuse me   “我知道你有点触景伤情了,开车以后就没怎么说话,我只是担心你。”   “没事没事,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你困不困?要不要睡觉?还有三十分钟左右才到,到了我叫醒你。”   “我不困,我陪你聊会儿天。”   “真不困?”   “你的样子好像很希望我困,可我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看出来了,你今天特别high。”   小姐姐又拿起了手机,“你爸写的小说叫什么?”   我有点忍不住,笑得声音都在抖,“你还是别看了,怕辣你眼睛,他很多小说都在影射你。”   小姐姐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那,那叫什么?”还是想看嘛。   “最近一本叫《EASY小姐》。”   小姐姐捧着手机,划拉了一会儿,像是找到了,好久都没说话,估摸着也看了七八章的时间,然后搂着手机突然就发笑了,“这不就是我嘛!”   我也笑了,还空出一只手去抓她的手机,“好了,别再往下看了,再看就辣眼睛了。”   “诶诶诶小爽?你好好开车,我不看了,不看了,我手机收起来。”小姐姐被我吓了一跳的样子,声音也软绵绵的。   其实我开车很稳健,很少有急刹,基本也都是安全路况,不然我也不会单手去抓她的手机。   不过我这种行为确实不好,想想下次还是别这么做了。   “到了。”索性这会儿,车也开到了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属于加更。 第35章 再见   小姐姐拉住我的一边胳膊, “你下车过去吧, 我留在车上。你跟人好好说话, 一定能把事情解决好的。”   我赶紧应承下来, “我知道了,我尽快回来, 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小姐姐露出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欣喜笑容,“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快去吧。”   我走了一步, 又回头看她。她在车上冲我挥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压着嘴唇,抛个飞吻过来。   不着调。   真到了这一步, 我反而没什么顾虑了。看到沈颜的背影, 我没再多做逗留,快步向她走去。我在沈颜身后站定。沈颜双手背在身后,衣着素净, 乌黑的长发自然散落,手里拿着一束黄白相接的花。听到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我, 又转回去, 开始带着我围着已经消融的湖面绕圈走。我和她一前一后地走着,大概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处粗树下面,沈颜看了一眼须藤浓密的树冠,弯腰把花放在树根下面。我费解地看着她的动作, 若有所会意,又不确定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直起腰,背对着我,看向湖面,“你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沉得住气。闹得我心里沸沸扬扬的,却原来只是虚应我。”   她摇摇头,又继续好笑地说道,“我差点就爱上你了。”   我抱膝蹲在地上,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差点,不就是还没有的意思吗?”   “你母亲的事情,我也很内疚,尽管我从未在你爸面前承认过。我曾告诉过你,我后悔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伤害了一个不该伤害的人。我确实在言语上诱导过你母亲,暗示她离开你父亲,也说了一些话抹杀她的付出,将她置于弱势的话。但我……可能我强势惯了吧,不理解你母亲的选择,我不是想找言辞为自己开脱,只是我确实无意造成这种局面。逝者为大,我不愿意为自己犯的过错去遮掩,我也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不怪你骗我的事情。我反而觉得释然了,今后我不再欠你和苏瑾年一丝一毫。至此,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你要去哪?”我问她。   沈颜的语调显得有些低沉,“反正不着急回来,我去国外散散心。”   她转过身,把目光对准了蹲在地上拔草的我,然后露出一派故作轻松的笑容。   一看就知道不实的笑容。   “过来抱一抱,就当作不追究彼此的亏欠了,好不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扔掉了手里的杂草,站起来的时候有点腿麻了。   我弯腰搓搓小腿,“我腿麻。”   沈颜沿着直线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的时候,我朝她伸出了手,“握个手好了。”   “为了友谊的小船而握手吗?”她嫌弃地打掉我的手,一把将我卷入她怀中,“谁要和你做朋友了?”   我用力挣了一下,结果是不出所料地没挣开。我将钻戒盒偷偷塞进了沈颜的衣兜里。   沈颜似乎没有感知到我的动作,她收拢了抱我的双臂,笑着问我,“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   “你实话实话,我保证不告诉你女朋友。”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听不见你的心跳声吗?”   “你们爷俩都是白眼狼,我付出再多都没用。我也不想再纠结了,我要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诶?”我摸向自己的屁股,看着沈颜潇洒转身的背影,简直了!   老流氓居然在我屁股上拍了一把。说好只是抱一下的。   我这心情就不知道怎么说,既释然又惆怅,还有一些迷茫与空落。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一样,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回到吃饱了睡,睡饱了念书的悠闲生活了。   可是,为什么心情这么低落。   我回到车旁的时候,小姐姐正在看小说。她很闲适地靠着椅子,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眉开眼笑的。   我俯身敲了敲车窗,小姐姐惊了一下,她将车窗降下来的同时,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们谈完了?”   我指了一下她的手机,小姐姐急忙收起手机。   我拉开她的车门,“要下来走走吗?”   “当然要了。”说话的时候,小姐姐已经把腿探出来了。   小姐姐披上了外套,随手捋了一把长发,然后把我放在小兜里的一只手拿出来。   “你的口袋太小了,不够放两只手。”所以就是她的口袋够大够暖和,方便放我们两只手的意思。   鬼灵精怪不着调。   我领着小姐姐往湖边走,小姐姐的步伐迈得很轻盈,她问我,“骨灰撒在这里了吗?”   “捞上来就火化了,按她本人的意愿撒在这里。”   “你现在心里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看到那一束花的时候,我目光顿住,小姐姐好奇地问,“沈颜送的?”   “嗯。”   “她挺有心的。”   “你喜欢过她吗?”   “没有,胡说什么。”   “摁着良心。”   “良心说没有。”   “我检查一下。”我先怔了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转身撒腿就跑了。   小姐姐追着我的背影跑,“检查一下嘛。”   我大步大步的往前跑,边跑边回头看她,“变态!大色鬼!”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的过。大一下学期的科目要比上学期多,我也把心收回来放在课业上。易新和纪念品要忙竞赛的事情,我们一如既往地三人行。日子过得一派平静无波,除了时不时要受点陆乘风的打扰。陆乘风总是派人送东西过来,都是我闻有所闻、但见所未见的高科技产品,端的是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除了想弥补自己的过失,他还托人反复地捎话给我,“总经理说,想把小姐接回家里住。”   除了适得其反和招人厌之外,一点效果也没有。我爸每次都把他派过来的人,连人带包的赶出楼道。可惜还是没能抵挡住陆乘风的火力,他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送,即便我一点打算回应的意向都没有。陆乘风本人有空的时候,会巴巴的专门跑学校来装偶遇。就为了跟我打个招呼,哪怕我拿他当透明人,或者出于有第三者在场,简单地跟他点点头。最夸张的一次,他拿了一本房产证给我,两指夹着钥匙递到我面前,“以后它是你的。”   “您太客气了,我不要。”   “买都买了,不就一套房子吗?你别扭个什么劲儿。”   “嗯。”我把他塞过来的东西,又塞到他手里。   “我有房住。”   他又在钱包里翻出一张信用卡,“随便买你想买的东西,尽量刷爆它。”   我翻了个白眼的工夫,他已经长手长脚地跑开了。黑色大悍马绝尘而去,留下车轮发出侧滑的尖锐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有点短,没办法,事情J多J多的。   嘻嘻,请继续支持我吧,别忘记给我补分。 第36章 放下   我和易新在家里做试卷, 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喇叭声。有车鸣声不奇怪, 只是三长两短的车鸣声少见, 像是谁在打暗号一样。我和易新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稍远的地方就看见一束刺眼的强光迎面射来,白澄澄的, 十分晃眼。我爸这一阵子都待在家里面,每天跟看贼一样看着我, 生怕我被姓陆的给拐走。他往楼下泼洗脚水的时候, 陆乘风正兴冲冲地对我招手, 他驾了一辆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汗血宝马”过来。   “爽, 快下来, 爸爸给你买了辆……”陆乘风的满心欢喜,换来我爸一盆温热的洗脚水。   “苏泽你个孙子!什么味儿啊这是!?”被洗脚水兜头淋了一身的陆乘风,对着我家飘窗的位置竖了个中指。   “苏泽!你立即给老子下来!看我不打破你那张小白脸!”   陆乘风之前的涵养还是不错的, 是那种随着社会地位和财富的堆积而积累出来的“成功人士”的涵养。这阵子和我爸撕逼,一回生, 二回熟, 三回涵养就打回娘胎里去了。现在也不装X了, 看见我爸就“原形毕露”,互相对骂,互相咒怨,耻度直逼中学生约架。   那个享受众人崇拜目光的陆先生,已经在我眼前淡化、幻灭了。   我爸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笑得跟捡了大便宜一样,“哎呦!笑死老子了!孙子你就滚吧!别成天跟个暴发户似的在老子楼下臭显摆!”   我看着他们俩人骂骂咧咧冲对方嚷来嚷去,什么陈年老梗都刨出来做骂料。直到新的一束明亮车灯在不断向前推进,朝着陆乘风闪了两下示意其回避,才结束了这个“不堪入耳”的局面。陆乘风自顾自抬脚走到车门旁,单手挽在身后,俯腰拉开车门。易溪从后车座探出身来,红裙如火,美艳不可方物。易溪和陆乘风相视笑了下,两人寒暄了大约有十分钟,我感觉陆乘风的荷尔蒙都变得焦躁了。隔着老远,我都能闻见他浓重的求偶气息。易溪又冲他笑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收回去,往窗户这边看过来。易溪看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挽袖子了。   我面红耳热,心砰砰跳。给气的!   “个王八蛋!”   易新把我拽进来,“你要杀了你亲爸吗?”   “我去煮辣椒水!”这两人刚开始打照面的时候,还只是笑着点点头,顶多寒暄两句就各奔东西。最近两个月,这打照面的时间越拉越长,明显是陆乘风在打易溪主意。换成别人我也不这么激动,现在看他俩说话,就有一种看“我爸”和“我妈”聊天的既视感。历史的觉悟感,让我必须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   “回来!”易新及时揪住我的后衣领,“你题目都做完了吗?就想着去胡闹。把卷子做完了再去。”   “那人早消失不见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来得那么频繁的人。”   易新把我摁在座位上,“赶紧的,做完题给我审,我还有几个项目资料要看。”   我拔开笔帽,看了看题目,“你要去你爸的公司上班吗?”   “没这么快,只是把项目内容跟我说了一下,算是开始热身运动了。”   “那大四要准备去了吧?”   “差不多吧。”易新写试卷很有气势。基本保持一个姿势,不会左顾右盼,也不会有搔首挠面的小动作。只听笔尖沙沙作响,就横扫笔下一片“千军万马”。   易新写了一会儿,抬头与我四目相接。她顿了一顿,我就立刻开始执笔写字了。我怕她这是要张口骂我的节奏。我也不是在偷看答案,学得专业又不一样,我就是看她做题的样子很“养眼”。   “你真的放下了吗?”她突然问我。   我用平和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明白。   “我是说,”易新斜觑了我一眼,“你心里的事,都放下了吗?”   我低头写字,“你今晚好像特别有聊天的欲望。”   易新凶我,“你少点废话!”   我禁不住地就想叹气,谁家女朋友会有这么凶?真替纪念品感到惋惜。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以前我是雾里看花不明朗,光凭我爸的口述和我妈留下的文字,就笃定了事实的真相。这种恨意,除了经常啃噬拉锯我的心之外,还有一种不太站得住脚的没底气。我想,如果我要恨的有理有据,我就应该弄清事实真相是怎样,至少要听听所有人的说法。”   易新点头,“你这想法是没错。要放下,得先清楚\放下的是什么。现在基本拼图都完整了,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放下杯子,继续写字,“我现在吧,反倒能站在第三方角度看待这件事。陆乘风这个爸,我肯定是不认的。虽说谈恋爱也不是奔着结婚去,谁都有变心的嫌疑。是,说法没错。只是我不认可他的处理方法。我妈呢,心理比较脆弱,她的选择我也不认可,不过她的人我是认的,毕竟怀我生我很不容易。沈颜呢,仗着自身条件优势,言语上轻易将他人置于弱势,争风吃醋时说的话,大抵想想也能琢磨明白。讨厌归讨厌,她这些年终究也因此事过得不好。”   “所以呢?快点!”易新拍桌子了。   我被她催的都焦虑了,“所以也没什么放不放得下啊!陆乘风这状态,跟半离也没差了。沈颜又让我激得跑国外去了。大家心里都不好过,我还要怎么样啊?”   易新把脑袋凑过来,“我姐不在,你跟我说句实话,有没有喜欢过你后妈?”   我缩了一下脖颈,“不是,你们怎么都来问我这事?我是犹豫过要报复沈颜,没错。但我后来一想,这和陆乘风有什么区别?你姐还总劝我,我觉得她说得对。站在旁观者角度来说,都是他们自己选择。我心疼我妈,但我不应该这么处事。”   易新的食指在我手机屏幕上点嗒,“那你还看沈颜的微博?”   我用手肘把手机拨开点,“她@我嘛。我又没回。”   “你连看都有罪!把手机给我,我把她拖进黑名单。”易新说着就要来抢我手机。   我连忙把手机抽走,“什么叫我连看都有罪?诶诶诶,你别抢……把手机还我!”   “宝贝们,姐姐回来啦,各亲一个。”易溪刚回来就揉了我们俩的脑袋,左边亲一个,右边亲一个。   基本都是强吻。闻见她那一身冲天的酒气,我和易新都主动把头扭开了。快熏晕过去了。她傻笑了好几声,硬掰着我俩的脸亲的。   我的嫌弃,都稳妥地收进了心里。易新的嫌弃,都张扬的放在了脸上,眼神中,和话语里。   “姐,我真的很嫌弃你,你以后能别亲我吗?”   “我都多大了?你亲苏爽就可以了。”   那难道我还小吗?好像我也不应该吐槽她这个要求。   小姐姐栓着我的脖子坐下来,把外套披在自己的腿上,“我不是看你……”话没说完,我先拎起外套当空抛了出去。   “……这是你爸的衣服。”   “姓陆的不是我爸!你自己带件外套不行啊?非披人家衣服!”   “……你们俩都好凶。”小姐姐伏在我肩窝里假哭。   真哭,我是会感知到液体的。她哭得非常“干”。   “你这一身酒气,最近都是国内的客户吗?”国外客户不用这样应酬。   小姐姐亲了亲我的嘴角,“小项目也不用我出马,最近的项目比较大,都是和国内的出口商合作。”   小姐姐在卫生间边卸妆边说道,“可是明天我有时间诶,你有要紧的课吗?”   这是向我撒娇了。   我把易新的嘴给堵上,“明天都是公共课,不大要紧的。”   明天专业课的教授不是特别难缠,我已经在计划着怎么逃课了。   小姐姐在我旁边坐下来,卸完妆的脸蛋,还有些红晕未褪。她一仰脖儿就勾住我脑袋,“那我们去约会吧。”   “好。”不好就是渣!   现在都流行恩恩爱爱的甜宠模式,稍微“高冷”一点就渣了。小姐姐最近有点受风潮的影响,动不动就说我“渣”。她是开玩笑,但我往心里去了。   等小姐姐回了房间,易新拿着我的卷子,“苏爽,你最近正确率高了不少。受什么打击了?”   “什么受打击,我就是觉得好好学习才行了。”   “你以前哪有这种觉悟,有这种觉悟也是为了在我面前表现,没有自发的。”   “管我,我就爱学习!”最近渐渐也有人来问我问题了。班主任上课的时候还说,“苏爽,你这成绩就像开了外挂一样。”至于言外之意……我表示我真的没抄。   对于我自己的进步,我觉得合情合理。每天被两位学霸夹击着“晋级”,不进步反倒奇怪了。只是前段时间,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家事”上面。所以在我看来,我这进步还太缓慢了。   “努力也是对的,不努力不上进的人,就会变得不聪明。”来自易学霸的理论。   “那是,我这个年纪不努力,难道大好年华都用在恋爱上吗?”我哼了一声。   “夸你一下,居然摆出这么严肃的态度?一夸赞就来劲,真禁不住夸。”易新抖了一下试卷,“眼睛看这里。”   易溪的手指压着被打×的题目,“你是猪吗?这题怎么会做错?原理我都教你多少遍了?你耳朵要用马桶塞通一下吗?”   “……”我努力得还不够。   “你要加油向上了。”易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爸最近开始给我姐介绍对象了。你努力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不是,你姐才26岁,介绍对象的事有点早啊。”   “是啊,我姐都26岁了,连固定的恋爱对象都没有!我爸能不着急吗?”   “我……”   “你能见光吗?别说性别不对,就是刨除性别论,你也只是一个学生。我爸能放心把我姐交给你?”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你说的也有道理。”   “要不然……”易新在我耳边笑了笑,“你跟陆乘风回去继承家产得了。这样希望会大很多。”   “你胡说什么?”我瞪她一眼,然而心里还是挺介意的。 第37章 送花   穷光蛋兼穷学生的我, 确实不太配得上易溪。让易新那一番话点嗒完以后, 我最近常在想这个问题。我不能把易叔叔辛苦栽培的大白菜, 就这么不出钱、不出力地给拱走了。我要跟他摊牌, 我首先得有站得住脚的实力。   我也很明白,就我现阶段的情况来说, 我只是一个需要以学业为重的学生而已。当然,谈点“黄金时段”的恋爱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不能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细胞, 我还是应该琢磨一下“出人头地”的事情。   “真的不考虑回去继承家产?”易溪推着浅粉色的单车走过来。   她肩上绑了一件白衬衫, 笑容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确实如沐春风。因为转眼就是春风和煦的日子了。天气回暖, 大家穿得也单薄起来。   我接过她手里的单车,“你怎么也这么说我?你原来不是希望, 我不要跟他走吗?”   我拍了拍前面的坐垫, 又拍了拍后面的坐垫,“你选哪个座?”   “我选前面。”易溪豪气万千地表示要载我。   我只能坐在她后面,放下自己的两条腿来“拖地”。   会骑马的易溪不会骑单车, 这叫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更多的是想笑,作为一个早已脱离“二八”芳华的社会女青年, 居然不会骑自行车这种简单的交通工具。   “可是陆先生每次见面都有说。”易溪已经不敢称陆乘风是我爸了。上次我就有点发脾气, 她也改得很快。“我也害怕耽误你的前程。”   易溪试了下脚蹬, 第一下没跑起来。   “那要不我先下去?等你跑起来的时候,我再跳车好了。”   “也行。”   我跳下车,两手半挨半扶着后车垫,“你踩吧……他那是企图策反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诶诶诶,歪了歪了!”   我赶紧跳上单车后座, 手也扶在小姐姐的腰上,“还是我用脚拖地吧,总比你一个人摔倒了强。”   小姐姐笑着抬手挠头发,“我看纪念品载小新很容易的样子,还以为这东西很简单呢。”   是挺简单的,“那要不我载你?”   小姐姐很直接地拒绝我,“不要!我是攻,我载你。这事说一不二!”   哟哟哟,谁攻谁受这种事,岂是嘴巴上说说就能拍板。再则我也不介意谁攻谁受。换句话说,互攻互受才和谐健康。但是,如果是为了人前的面子问题,我觉得让她当攻也可以啊,毕竟她大我那么多,“被压”应该会很没面子吧。   “可是……”这该怎么说呢?我拧着自己的耳朵,有点纠结。   “……你都原地踏步好久了。”   小姐姐很轻,所以我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小姐姐在后面紧紧搂着我的腰,声音一下子就尖锐起来,“小爽!你慢点……为什么你这么快?!”   我脖儿一仰,单手扶住车头,单手直指蓝天,“因为我要带你飞得更高!”   做人不能太N瑟。   后面摔得挺惨的。   真不是我技术问题。人行道上突然蹿出来一只野狗,隔大老远吼都吼不走。   小姐姐往我额头上摁了个肉色的创可贴,“那还要陪我放风筝吗?”   “当然。”说过的话还是要算数的。何况,还是女朋友的要求。   好不容易等她有一个有假期的周末,小姐姐说想去森林公园踩单车、放风筝,我哪能不答应。我是不会放风筝,可是不会的东西我会学啊。为了教小姐姐放好风筝,我特地上网看了教学视频,就是为了把她的风筝捧上天去。小姐姐选了一只粉色蝴蝶,我也发现了,她能选粉色的情况下,绝不选其它的颜色。我把零钱递给小贩,又买了几只透明塑料纸包装的玫瑰。是了,约会总少不了要送些玫瑰花。   小姐姐露出喜滋滋的表情来,“谢谢。”   我很不厚道地笑了,“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收了几只玫瑰花,就笑得跟捡了大便宜一样。”   我觉得她不太会算这笔账。求她一笑的人很多,我觉得我算是“手笔”最小的一个了。   “这还是七年以来,你第一次送花给我。”   她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听着像夸我,又有点被损到的感觉。   我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话说得跟七年之痒似的,前六年我可没跟你好。”   “作为邻居姐姐,你也没给我送过花啊?我都给你送过好多次花了。”   “不是,插花也算花啊?”她给我送的,都是她自己拾掇的插花,我还以为就是装饰餐桌用的呢。   “怎么不算了?还是我亲手插的呢。送手工物品,更有纪念价值。”   “那还是我错了。以后我争取看到就送,好吗?”   “你要是故意闭上眼睛呢?”   “……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我从斜坡上往下冲,逆着风的方向跑,一手托着线轴,一手高举风筝。当风筝飞到比较稳定的高度以后,我把线轴交给了小姐姐,她在一旁跟着跑。我席地而坐,看她放风筝。有时候看她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也幸福起来。以前我觉得吧,自己蛮喜欢她的,也蛮看重她的,尊重她像尊重自己一样。经历了我妈这件事以后,我觉得她似乎比我以为的更重要。她的意见,很大的佐佑了我当时的想法和看法。我觉得如果能让易溪幸福,叫我做什么事都是可以的。   当然,最好在不伤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况下。如果伤害了第三方的利益,比如一直对我很亲切的易叔叔,我觉得还是需要权衡一下的。   当然,这都是“到时候再说”的事情了。   易新和纪念品去首都参加最后的辩论赛了,最后的辩论赛实际还有好几轮,而且是跟着直播的节奏走,正常情况没有个把月回不来。于是一个人在家的小姐姐,就微信里各种对我喊,“空虚寂寞冷”。关于留宿的问题,我爸上次已经严肃的教育过我了。我也觉得我应该矜持点,不能答应的太主动了。   想是这么想。   小姐姐发了个卖萌的、可怜兮兮的表情过来,“小爽,我等你。”   等你妹啊等!“你不要等我,你自己睡觉。”   “式微式微,胡不归?”   我笑了,“是这个用法吗?”   小姐姐发了个【抽泣】的动图,“小爽,你不爱我了吗?”   “嗯。我不爱了。”   小姐姐接着【悲伤不已】,“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因为我有单词要背。”   大一下半学期开始,我就想报考英语四级了,有些学校不需要通过英语四级就能拿毕业证书,但是我们学校貌似比较严格,要求四级通过率达到100%。别的学校我不知道,但是X大因为名气的关系,是有这方面的硬性规定。另外还要求大一新生不能参加报考,四级只能从大二开始报考。我推算了一下,大约剩半年左右的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可是我只有一个人。”   “那你快点睡吧。”感觉她再多说两句,我就得摸黑过去了。   “我只有一个人。”   “床好大,心好空。”   我几乎是无可奈何地掀开被子,“你就不能一个人睡吗?”   她往里躺的时候,还在“无辜地”眨眼睛,“你让我一个人睡,我不能也这样对你。”   “……”那还是她大方了。   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照顾,互相帮衬。洗衣做饭,拖地打扫,清理门窗玻璃等日常劳累乏闷的家务活要一起做,强身健体的运动也要一起做。我说的是很正经的运动。小姐姐报了瑜伽班,她有空去的时候,就会惯性问我去不去。我一般没空也会去。我还记得她上次的理论,“你让我一个人睡,我不能也这样对你”。拒绝她的话,大概要变成,“你让我一个人寂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单”。我想想,还是决定跳过这种已知情节。   大概是练习瑜伽的缘故,小姐姐的身体是很柔软的。每当她换好睡裙,慵懒地向我走来的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像一只性感到无可救药的猫。让人受不了。而且她身上还有一股香薰的味道,区别于以前的香水尾调,像是特意擦上去的。味道有点“艳”,不知道成份是什么,但特别有“勾人”的功效。 第38章 辩论赛   我是这么想的。争取在大三之前, 把必要的学分修够, 必要的资格证书都拿齐。我们这个专业, 大四基本要开始准备毕业作品了, 厉害一点的,都出去开创个人工作室了。我也想尽量缩短在校时间, 早点离校走入社会。赚钱当然是第一动力,第一动力的背后是深恶痛绝地不想再拖苏泽的大腿了。感觉我和我妈, 耽误了他不少正事儿。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 他都三十八了, 再“花”也“花”不了两年。趁这两年的尾巴,他还有几分姿色, 他还尚显风韵犹存。我就想着赶紧给他“嫁”出去。我呢, 就争取早点独立,不做他的拖油瓶,这样他就能存下钱找个老伴了。或者, 我给他存点钱找老伴也行。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 还是因为我们家易溪。我实在很烦易溪老是让我管她叫“妈妈”, 这不拿我当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吗?   “你要不要喝奶?”   “谁要喝奶了!?”   “喝牛奶能长高呀。”易溪拆了吸管的包装, 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递给我,“你这个年纪,坚持喝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冒出个一两厘米。”   我把手里正在看的砖头书放下,起身站到易溪跟前, 摆出了一个经典的比身高动作。穿着拖鞋的易溪,比穿着拖鞋的我矮了小半根食指。   我重新拿起砖头书,“我早就不长高了,还是你自己喝吧。”   易溪不大会翻白眼,所以她只是气鼓鼓地拿起牛奶自己啜。看她那气鼓鼓的啜牛奶样儿,我呲着牙就想笑。   有点可爱。   我刚翻了一页单词,易溪就坐过来了,我拿眼斜她,接着默写自己的单词。易溪把我的砖头书抢走,“死记硬背没有卵用,要不你跟我对对口语?”   卵用是我教她的口头语,我正经的不爱教,确实比较喜欢教她偏门的东西。她说这类词汇的时候,用得并不太习惯,因此听着总有些蹩足,但是让人特别想乐。   “四级不考口语,考死记硬背。”我弯了下嘴角,把砖头书拿回来。   我接着默单词,她开始了小规模的吐槽,吐槽国内的应试教育。吐槽了半天,我也没理她,她说得理儿我都懂,问题是她改变不了什么。   她见我没反应,跟着嘟囔了一句,“你最近好讨厌,越来越像易新了。”   易新大概不愿意被我像到,她总觉得我还不够资格。够资格像她的,目前大概就只有纪学霸了。   “哦。”我又翻了一页单词,“那你要我说什么?国内应试教育这么差,上课也没什么用。我干脆书也别念了,直接学人比尔盖斯辍学创业好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他也是学编程出身的。”   “国内不兴这种活法,国内首选还是看文凭。”小姐姐半天不说话,我接着说,“真凭实干也很重要,不过都是先文凭后实干。辍学创业也不是不行,问题启动资金在哪里?”   “我啊。”小姐姐就差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了,“我就是你的启动资金!”   “不是,”我放下书,四指并拢贴了一下她额头,“你真想让我辍学啊?”   小姐姐把我手拿下来,夹在她自己的手心里,“妈妈想给你最好的前程。”   “……”我活生生打了一激灵.她最近抽得有点脱节奏。   我若有所思的开着水龙头洗菜,小姐姐很自然地走进来,看见炒锅烧的差不多了,她往里面小幅度的倒油,我沥干了水渍往里面倒菜。   我握着锅铲炒菜的时候,瞥了小姐姐一眼,“是不是把我爸叫过来吃饭啊?”   “需要吗?”小姐姐的理论是这样的,国外的父母都不兴和子女住在一起这一套,所以是各吃各的,中国的“拼桌”吃饭很奇怪。   问题是我爸单身汉啊,他没老伴啊。我就这么跟小姐姐“跑了”,留他一个孤寡老人在家吃糟糠,这合适吗?   我咳嗽了一声,跟小姐姐打着商量说,“要不咱管饭管到我爸找到老伴为止?”   小姐姐脸贴到我的嘴唇上方,“可以啊,你亲我一下,我就同意了。”   我往小姐姐的身后看了一眼。小姐姐脸红的问我,“你在看什么?”   她大概以为我在看什么敏感部位。   我弯了下嘴角,“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一条我看不见的尾巴,在后面摇啊摇。”   “苏爽!”她急了。是这样的,一急就喊我全名。   “苏爽让你不舒爽了?”   “滚!”这个词汇她学了好久,第一次鼓足勇气应用了。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称职的老师。我这个老师感到了莫名的欣慰。   清炒蔬菜,虾仁炒蛋,樱桃咕噜肉,玉米排骨汤,看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我爸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对于我来说,我觉得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两家在一起同桌吃饭的日子。以前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则很坦然地接受。现在则是我很坦然地接受,我爸有些不好意思了。情势大逆转,立场已微妙。易溪对于我来说,是小妈变女友的自然存在。站在我爸的角度,则是女友变女婿的尴尬存在。至于易溪她本人,我觉得她一直秉持着当“小妈”的理念。不是给我爸当女朋友的小妈,而是给我当女朋友的“小妈”。我觉得她这角度新颖得很变态,我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爱养崽?她也说不上来,或者就是不愿意说。她又让我猜,我猜跟她少年的际遇有关系。更深的,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当然猜不出来了。   “晚上……”送我爸出门的时候,我爸往门内窥探一眼,压低声音说,“晚上就不要叫我过来了,我自己有饭吃。”   我也往门内看了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尴尬啊?”   “你说呢?”我爸碰了一下鼻子,“换你,你觉得尴尬吗?”   我当然觉得尴尬了。   我抱着我爸的手臂摇啊摇,看上去有点眼巴巴的撒娇,“我当然不觉得尴尬了,而且你不是说试着接受我们嘛。”   “我跟你讲条件时说的话,你也能信?我现在没把你拽回家关禁闭,已经很不错了。接受你们?等我下任目标出现的时候吧。”我爸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就走了。   我看着他匆匆下楼梯的背影,“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真心觉得,得把找新一任“小妈”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我只说一遍。”易溪眼里有噼里啪啦烧得正旺的干柴烈火,“以后摇手臂撒娇的对象,只可能是我。”   我扭了一下脖子,路过易溪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做梦呢吧?又不是我亲妈。”   “诶?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儿。”她把手搭我肩上。   我立刻抖了一下肩,抖开她的手。“有暗戳戳拉女儿肩带的亲妈吗?”   小姐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开始装可怜巴巴了,“你不要这样嘛,都住在一起了。还这样,弄得我好像很禽兽一样。”   你本来就禽兽。我笑着对她说,“诶,也不是啦,我只是比较羞涩。”   小姐姐“切”一声,“我看你是有性功能障碍哦。”   What the fuck !这个锅,我坚决不背!   我这边“磨磨唧唧”的时候,小姐姐那边已经和蒂娜在探讨我的“障碍”问题了。   蒂娜来找小姐姐玩,话说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来了。小姐姐说她也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前期俩人都忙得脱不开身,两个人掰成四个用,后期交给执行部门去运行,这一阵子和小姐姐一起“松”下来了。她松下来,不来撩拨小姐姐,就有点浑身难受的劲儿。我在客厅看书,她就蹲茶几角吃苹果,叫她坐,她也不坐,非蹲着才舒服。小姐姐在屋里头化艳妆,去声色犬马的场所,她偶尔也化化艳妆。   “臭小鬼。”没提防脚背让她挠了一下,她吃着苹果不出声的笑。   她的笑容让我觉得,她心里头准藏着一堆消遣我的话语。   “干嘛?”我不开心地把脚缩回沙发,斜压在臀部下方。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玩味,“你是不是……那方面,嗯,不行啊?”   “哪方面啊?”她损我就像吃饭那么稀疏平常了,我也就真没往细处琢磨,我还很坦然地翻了一页书面。   “就那方面啊!”她见我没什么反应,又强忍着笑意说得更明白了,“就是床上的事。”   “啪!”的一声,我把书给合上了。我略微思考了一番,“易溪告诉你的?”   “嗯嗯嗯。”她点头点的快把苹果给喷出来了,乐得不行了。   我拽了两张抽纸给她,“你把口水给擦擦,待会儿再喷沙发上了。你蹲着干嘛啊?起来吧。”   “这你就不懂了。我蹲着是为了促进皮下血液流动,长期坐办公室压得我臀部难受,我要缓解一下。”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问她,“易溪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就说你这方面有障碍,还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女的,感觉你对她完全没兴趣一样。哎,我说,你真的喜欢女人吗?”   “我分人。”我自上而下斜了她一眼,“你这种我就吞不下。”   “彼此彼此。”她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易溪呢?她不够漂亮吗,不够有魅力吗?”   “要不是太熟了,我都该爱上她了!”   “你今天特别有聊天的欲望。”我翻开书,她嗤一声,“你明显是不想说话敷衍我。”   我给了她一个“敷衍你又怎样?”的挑战眼神。她笑得像只狐狸,“真给我说中了吗?”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我放下书来思考这个问题。怀疑我性功能有障碍?   不不不,我只是比较倾向精神恋爱而已。我柏拉图,我马拉松,不行吗?   又不指望我来传宗接代,什么时候准备好都行吧。   说我性功能障碍?我还扑过江绮点呢,这怎么算?我只是遇上太积极的,反而有点萌却了退意。或者说,我觉得扑江绮点无所谓,扑小姐姐得“慎重”?   也是了,那时候扑江绮点,那叫迫于形势,不吃就没货了,得赶紧拿下。扑小姐姐,我觉得是要慎重的、严肃的、妥当的考虑一番的。   至少有点美好的前奏嘛。我拿起遥控器,反正这个性功能障碍的锅,我不背。   现在是辩论赛的同步直播时间,目前已经进入了八强的角逐赛。只要再赢一场,易新就能进入四强的争霸赛。我对易新是有信心的,但还不到非常强烈的地步。她在我们X大是艳阳里的火凤凰,放在全国大赛里面,我认为有个“鸡头”的头衔就很不错了。然而,这话我从来没当着她的面说过。她临行前,被我强制拥抱的时候,我是说,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全国赛的冠军。   我看直播的时候是非常紧张的,跟买完彩票等开奖的心理是一样一样的。虽然中奖的概率不怎么大,但一点都不影响我YY开奖结果。保不齐,评委的口味就钟爱“鸡头”呢。主持人在和现场的观众们互动,镜头摇到选手们的脸色。镜头里的易新和纪学霸,都显得非常沉稳。纪学霸在给易新整理辩稿。纪学霸作为我们计算机系被仰望的高岭之花,没有之一。他的逻辑条理和资讯整理能力都是非常强大的。我们这个专业,都比较能吃苦耐劳,能承担大部分的脑力活动,这点看我们的秃头率就知道了。比较不好的就是,缺“能言善辩”的人才,盛产笨嘴拙舌不会说话的人。所以“能言善辩”的易新,搭口才稍弱但逻辑能力强大的纪学霸,是妥妥地……居然赢了?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看,心怦怦地乱响。“这是进入四强争霸赛了?”   主持人说,“是的,来自X大的易新和纪念品,在本次的八强角逐塞中表现尤为突出,很期待他们在四强争霸赛中的后续表现……”   我擦!这也可以啊?   我给易新发短信,“我太崇拜你了!你果然是千古第一万径人踪灭的旷世奇才!”   易新不会这么快回复我的。当然,她也可能干脆就不回复。是的,我们俩的友情进行的很艰难,因为她的傲娇一向没有尺度。同时,我们俩的友情也很坚固,因为她总是在快惹毛我的时候,及时出手“挽回”我。这才造成了我们多年来,对彼此“不离不弃”的局面。我想,我真的很“爱”她,她应该也很“爱”我。我们是紧致无暇的纯爱系列。   近年以来,欧美电影在我国市场一直都很高涨,华语电影反倒低靡了不少,关注欧美巨片的年轻人多了。特别是像我这样,在校的大学生,都比较喜欢看欧美电影。我去影院看欧美电影,主要是基于两点。一点是听口语,一点是看画面。上学期我选修了基础绘画,这学期我没选,换成了英语角。但我还在坚持画画,通过看电影把记忆深刻的部分画出来,我觉得这会增强我绘画方面的能力。爱画画的女生有点帅。   我看完电影,是的,一个人。在我的观念里,并非凡事都需要“两两成双”才能出动。我看完电影,小姐姐还没有回来,我就寻思她们一般去的都是声色犬马的场所,虽然都是熟人,但怎么着都有点不放心。我没有强壮的外表,彪悍的体魄,但我觉得,我有良心的话,还是去接下我的女朋友比较好。   女朋友很快给我发了个地址过来,快得让我觉得她就等着我问她一句“你在哪?”,然后马上把准备好的地址复制黏贴了一样。   我碰了下鼻子,然后又巡视了一下电影院外面的各种交通工具,我考虑到万一她喝高了,不一定会吐就是了,要是吐了……还是开我爸那辆有咸湿味的小钢炮吧。   反正那么有味道,不介意多点味道就是了。   刚到酒吧门口,就看见她穿着粉白色长裙,那不有路灯照着嘛,亮得跟探照灯似得。我看得特别清楚。她穿着粉白色长裙,看上去非常清冷,和乌烟瘴气的酒吧格格不入。她的腿又长又直,穿长裙短裙都非常合适。她踩着七八厘米的细尖高跟鞋,拎着款Dior小包,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看两眼就走不动道儿,看三眼就该上去搭讪了。   这会儿是蒂娜陪着她出来等车,“司机”我速速下车上前接驾。   “臣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小姐姐笑着打了我一下,“侍寝即可抵罪。”   我哼哼唧唧的说,“差不多行了啊,赶紧回家吧。”   蒂娜的鹰钩鼻里发出一声嗤笑,“你果然是不行啊。”   我还没怎么表态,小姐姐的脸先由白转红,她看着蒂娜的眼神里全是惊讶,“你怎么说这个?”   “这个”咬字特别用力,仿佛是嗔怪蒂娜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一样。   蒂娜挑着眉,并不太在意的附和了一声,“这有什么关系?臭小鬼脸皮厚着呢。”   我露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来,就为了驳击她说我脸皮厚这件事。   “这种事有那么重要吗?”   她们俩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有点想红眼睛了,柏拉图有错吗?纯情系列有错吗?   小姐姐一把将我的脑袋搂在怀里,“不重要不重要,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那不就是了!我瞪着蒂娜。   对于小姐姐的“叛变”,蒂娜非常意外并且难以理解,她连忙摆摆手,“你们的世界我不懂,我还是回我理解的世界去吧。”说完,人走了。转身回的酒吧。   “你喝酒了吗?”我从小姐姐的怀里抬起头问。   “就一点点。”小姐姐有点害羞的承认。   “我也不是不让你喝。”我有点惆怅的说,“我就是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该知道这样会令我心碎。”   小姐姐拍着我的头,“用唱的行吗,念着怪怪的。我们走一个?”   “走哪啊?”   “KTV呀。”   “不不不,伤风败俗,不许去。”   “诶,你好老成啊,苏纪监。” 第39章 小姐姐家   最近我很多时间都会泡在自习教室里。对于我来说, 在自习教室学习比在图书馆学习, 更能提高学习效率。因为自习教室有人督导, 学习气氛浓烈。虽说大家长短板不一样, 可正因为如此,才能取长补短, 相互促进。聂风和步惊云有天赋加持,他们自然是环境越清幽越好。对于他们来说, 比起互相探讨, 他们更需要不被打扰。是这样的, 聂风和步惊云虽然不在,可是我该雄起还是要雄起的。   “苏爽, 你功课好, 帮忙看看这题……”   “苏爽,CD我已经排除了,AB你选哪个?”   我接过试卷, 发现她们请教的试卷是我做过的。之前我不会做,特地拍了照片给纪念品, 纪念品讲解完解题思路, 易新还帮我巩固了两遍知识要点。   “这个很简单啊, 笔拿来,我给你们讲解……”基本就是这样子,现在大家都觉得我厉害了。   其实我不厉害,我只是试卷做的多,不懂就问两位学霸。纪学霸, 帮我讲解思路,易学霸,帮我巩固知识要点。我也不是吃白食,本身这世道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这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待遇,我都快把易新的老底给出卖光了,同时我欠着易新的123456也还没兑现。   易新这123456之1,就是她离家期间,我专业课的练习卷每天要做一套,四级测试卷每天一套,根据她离家的天数计算总量。届时她回来验收数量和正确率,数量少于90%,正确率低于70%,二者中出现任意一种情况,我就得在她回来之后,跟在她身后以她马首是瞻――她去图书馆我负责找书擦桌做“避扰针”,她吃食堂我得排队买单擦桌递纸巾,她回家看书我要和易新保持绝对的安静 不出现‘没眼看’的情况。基本23456做不到的情况下,对应的惩项也是这三条。   对对对,还是那句老话,我和易新的友情进行得很艰难。   易新一路顺风顺水从四强进击到总决赛,似乎是我意料之外她本人情理之中的事情。总决赛那天我和易溪一起围观直播。易溪比较没有“良心”,这都进总决赛了才发现她妹妹是主辩、纪念品是副辩。说白了就是前面一集都没追。总决赛还是我通知她的。我笑易溪,“你没心肝。”,易溪往嘴里塞颗森林草莓。   什么叫森林草莓?就是我们小时候山上摘的那种野草莓,摘下来之后经历了一路辗转颠簸,售卖的时候突然起了个文艺名。   易溪当成稀罕玩意儿要投喂给我,喂完了还问句,“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这种草莓更酸甜诶。”   多新鲜呐,我连白眼都懒得翻,答道:“极好极好。”心里添一句,“傻老外。”   “有个从小学开始就惯性得奖的妹妹,你也会没心肝了。”傻老外惆怅地说。   “其实我不懂。”节目进入开播前的广告时间,我扯过一个抱枕搂着,下巴压在抱枕上。   “都是一对爹妈生的,为什么易新比你聪明那么多?”   易溪瞟我一眼,摆了个妖娆的靠姿,“那你先回答我,你生父当年带领星辰网革新,有长袖善舞扭转乾坤之美名,被称为网游界的后起之秀,也没见你……那么我点到为止,反正你知道意思。”   我知道意思。我淡淡地看她一眼,“别互相伤害了好吗?我们彼此都不容易。”   易溪笑,眨了一下眼睛,又过来搂我的肩头。“哎,没关系啦,你长得很漂亮啊。天赋和美貌只能选一样的话,我觉得还是选美貌好了。”   可是,“易新有天赋还漂亮。”   易溪眯起眼睛斜视着我,“没我漂亮。”   我在她期待的眼神中,“肯定地”点了下头,“那倒是。”   易溪立刻笑嘻嘻地抬起手来揉我脑袋。这是我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悖毕竟我年岁轻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又猜了她那么多年的心思,又有性别相同做基础,她爱听什么样的话,我心里头端得跟明镜似的。夸张一点的说法,十句话以内,她只要开口说了前三句,后面的七句哪怕她一直沉默,我也能独自拼凑完整。   其实我觉得易新长得好看,就是彪悍了点。外加有点近视。近视也不是不能救的吧?现在不是有激光矫正视力的手术吗?   主持人让易新向对方辩友放一句狠话,大抵就是为了调动节目气氛。   易新托了一下木纹眼镜,淡淡瞥了对方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噗哧”,这是讽刺谁呢这是?我先笑了出来。我对易溪说,“你妹妹怎么这样啊,幸好你没被她传染到高傲的毛病。”   易溪也笑,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我肩头上打圈,“她自小就是这样,怼人都怼出境界来了,我没事也不敢惹她。”   一开始就被截垒的对方辩友,吭哧吭哧了半天,最后说出了一句“彼此彼此。”气势上先弱化了几分。   辩题围绕“同性题材的文学作品出版应该鼓励or限制?”展开辩论。   易新站鼓励一方。易新辩证的时候思维清晰,每次回答都不需要思考的样子,随时随地抛出古今中外的例证,并且引经据典一再搏击对方的软肋,实力与气势上的高压震慑,令对方的心理防线和逻辑漏洞很快就崩塌出来,眼看已经被打得手足无措,节节败退之势“跃然纸上”了。   我在电视机前听得目瞪口呆,我是从来不知道她嘴上工夫这么厉害!不是,原先那点水平,看来都是逗着我玩的,她从来就没有“真心”的打击过我。她要是真心打击我,恐怕我已经自有觉悟地不配活在人世了。易新对我真是好啊。我第一次有这种感慨。   易新拿冠军的时候,小姐姐正弓着腰站在饮水机前面接水,她家夏天喝纯净水,冬天喝白开水。像如今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那就看她心情了。   听到一阵一阵的鼓掌喝彩声,小姐姐一副无精打采百无聊赖的模样问我,“又赢了吗?”   我愕然地看着她,确定是亲姐?   小姐姐自问自答,“如果我是她,也会觉得这日子过得真真没意思,还是我们这样的好。”   好个屁!我没这种不求上进的女朋友!   “诶,晚上我家里有个沙龙派对,是我爸以我的名义组织的,你要不要跟我去玩?”   “我要做卷子。”   “我爸给我介绍了一些箐英,他们都去。”   “那我也去!”   小姐姐在衣橱里给我挑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黑色商务装,“就是嘛,穿得成熟点,看着也教人放心。”   “会不会太成熟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就不能穿晚礼服出席吗?”   “那种袒胸露背的衣服交给我来驾驭就好,你老老实实的反串我的男伴就好。”   “为什么我要反串呀?我有胸有屁股的,凭什么就许你露出来?”   小姐姐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膀,小声在我耳边说,“因为我是攻呀。受要听攻的话嘛。”   你算哪门子攻?攻有你这么羸弱的吗?攻有你这么温声吭气的吗?尽瞎胡扯嘛!   “好吧。”我的内心不反应在我的言语上,“今晚是变装派对吗?”   “不是啊,但是好玩嘛,女孩子穿西装也很酷,中性很酷不是吗?”   “没见你穿。”   “诶,我老是笑嘛,气质都不像。你都不笑的,做事说话都没什么表情,像个小干部一样,好合适呀。”   *&¥#%……¥#*&¥*&……@&%@#¥!!   “嗯?”   “好啊。”   坐在车上,小姐姐的司机比平时多看了我几眼,笑容也比平常给的还要多。   “关叔叔,你笑什么?”小姐姐被他笑得也好奇了。   “没什么。”明明就满脸忍俊不禁了。   被一口笑气呛着,关叔叔大声的咳嗽起来,“哎,我就是觉得啊。我觉得您穿得这么淑女,苏小姐穿得这么中性,您随意搂着她的样子……有点奇怪。”   “……”   我说我不穿,她偏要我穿!   在稍远的林荫道上看,小姐姐家的外部有点像是十八世纪宫廷贵族的那种风格,柔美奢靡又复古怀旧。随着距离的慢慢接近,会看见大门两旁的绿茵草地上栽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从根茎的粗壮来看,像是长了半个世纪之久,从表皮的色泽来看,又像是初晨薄雾中的微光,充满了生机勃勃。总之,看见这样的藤蔓,蜿蜒地缠绕在门口高高的铁栅栏上,让我突然有一种进入了电影镜头里常见的那种――复古又宏大华丽的建筑群的感觉。   抛开我这种像挤牙膏蒙面纱一样的文艺腔说法,通俗的讲法就是――壕!而且壕得相当有格调!   不介意更落俗一点的话,粗鲁的讲法就是――虽说人生在世总要装逼,但是能把逼装的浑然天成,毫无破绽,那就不是装逼了,那是真牛逼。   我是第一次来小姐姐的家,虽不比刘姥姥进大观园,但也差不了多少。   气势上有点被震慑到,导致我像休克一样,暂时出现了内心苍白软弱、局促难安,外表强颜欢笑、若无其事的症状。简而言之来说,我自卑病犯了。   真的,很让人自卑和沮丧啊。我得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能匹配上这样身家的小姐姐?   唉,望吾辈之无能,非重生不可及。看来我真得重生去了。我要是重生,我也得写一本自传体。自传体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忠犬重生》。   “诶,小爽,今天吹得什么风,把你这么可爱的娃儿给吹来了。”易叔叔笑呵呵地出来打招呼,爽朗的笑声像吸魂大法一样,把我游曳在外的魂魄都给招回来了。   我嗑嗑巴巴地说,“叔叔,我虚岁都二十了,不是娃儿了。姐姐说今天家里办party,她想让我陪她来。”   易叔叔看看我,又觑了易溪一眼,“你怎么又欺负她了?她穿裙子多好看啊,干嘛非让她穿西装,你这孩子。”   “被发现了。”小姐姐吐了吐舌头,“我觉得好看。”   “你觉得好看?”易叔叔上下打量着易溪,用笃定的语气说,“不,你是觉得好玩。”   易叔叔慈祥地拍拍我的肩头,“没事,小爽,真挺好看的。我就是觉得你秀气,穿裙子更漂亮些。”   “今晚来了很多优秀的箐英哥哥,你要是看中了哪个,待会儿跟叔叔偷偷讲。叔叔帮你去联系联系。”   多好的易叔叔……啊!小姐姐一把将我捞走。百合文请关注://uee.me/aEHyC   我还没来得及口头感谢一下易叔叔,就被小姐姐拉着手腕去了带立柱的大厅。大厅规模就不用多说了,连吊灯都是华美精伦的感觉。   小姐姐用方巾帮我擦拭鬓角的汗珠,开口的语调却是阴阳怪气地,“你要是看上哪个箐英哥哥,待会儿就别跟我爸讲了,跟我讲就好了,说不定人家也对你有意思呢。我也会成全你的。”   醋精又作妖了。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真是……嗯……挺好。   “嗯。”   “嗯?!”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都答应你了,还不满意啊?”   “答应我。”她渐渐揪紧了我胸前的衣服,吐字清晰地说,“那么你就死定了。”   我郑重其事地拂了拂两边的袖子,“喳!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臣绝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我们俩笑着搂成一团,小姐姐勾着我的肩,“说真的,你觉得哪个比较帅?”   “正在走来的这几位,都挺帅的。” 第40章 等价互补   我默默数了下, 一共六个人。有六个箐英哥哥, 围绕在我和小姐姐身边, 互相追捧着对方如何事业有成, 如何功成名就。我默默听了半场戏文,这看似互相追捧, 实则是相互制衡。都看着挺文雅的,但是都争锋意味十足。小姐姐成了人人巴结的香饽饽, 谁也不肯放手, 谁也不肯让谁先吃着。大家都绕着她转, 说笑之际,她已然是聚光灯下的焦点, 是今晚最闪亮的女主角。小姐姐说话语气轻柔, 笑容温雅地应付他们。也不能说应付,因为我看着她也没有不开心的感觉。她这个人社交礼仪是非常好的,举手投足都力求得当完美。   我从人圈中退出来, 去取吃食的时候,和一个十足男生扮相的姐姐碰了碰杯子。   她貌似比我大一些, 也穿着西装, 不过她打了领带, 头发也理得很寸。   她用酒杯指着小姐姐的方向,“看见没有,那个最帅的大高个,是我哥哥。”   我转了个身,后腰挨着桌沿, “最帅不知道,大高个我看见了,你陪你哥来相亲吗?”   她上下挑量着我,“那你呢,你陪你姐来相亲吗?”   “嗯。”   “这种相亲趴最是无聊了。”她又倒了一杯酒,“每个人都好像喜剧演员一样,扮演着各种违心的角色。”   “不喜欢就不要来好了,难道有人强迫你吗?”   “也不是强迫。”她平视着我,眼睛里有疑惑,似乎在猜测我的年纪。后来干脆转为一副笃定地‘你年纪小,不懂这世道’的面孔。   “人生在世,诸多事宜身不由己,并非我们愿意做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只是在这个圈子里面……你看看你姐就知道了,我瞧她也未必愿意降心相从,可她还是和我一样来了。我们都有我们自己的角色要扮演。”她把手放在我肩头,“你再长大一点就懂了。”   我再长大一点也不懂,我又不是这个圈子的。但是大抵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二三,这我还是懂的。   等客人们尽数褪去,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倏然一下就安静下来。易叔叔留我和易溪在家中吃宵夜。派对上的东西,虽说尽是些吃不饱的酒水糕点,但作为时刻要谨记保持腰身纤细的女孩子来说,我们对宵夜的态度是拒绝的。小姐姐正餐都不会放开来吃,何况是低消耗易发胖的宵夜。我原先偶尔吃宵夜,但跟小姐姐住在一起以后,潜移默化之中也被调|教成不吃宵夜的女生。所以当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满目都是精致美食的长桌上时,只有易叔叔一脸从容地吃着糖水,我和小姐姐都略显低靡地沉默半晌。   “没有喜欢的吗?”易叔叔放下碗了。   小姐姐眨了眨眼,“爸爸, 我有点怕胖呢。”   “胖有什么不好,胖乎乎的十分可爱。那白居易的《长恨歌》怎么写的?说人杨玉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是跟你说这个吗我?我是问你,没有看得上的男人吗?”   小姐姐渐渐收敛了笑意,装出一副怅然的模样,“看着都不坏,但就是没特别有感觉的。”   看她那假眉三道无病呻|吟的模样,我只想笑出来,别人我未必能够做到一望可知,就是看她我极少失眼。   我这厢低着头拼命憋笑,那头易叔叔听完就叹气,“易溪,你现在是26岁,我不会对你说什么感觉是可以培养的话。”   “是虚岁26,爸爸。”   “都一样的。”   “明后年你要是还没有对象的话,我会对你说这些话的。闺女,喜欢这事儿吧,按我们老一辈的说法,确实是可以培养的。爸爸也没有介绍给你肥头大耳,或者尖嘴猴腮的男人。爸爸给你介绍的都是长相俊朗,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这样的男人,刚开始没感觉,相处以后都会萌生好感。久一点,就有了喜欢有了感情,就能过日子了。”   “爸爸你也说了,这是你们老一辈的说法。按我们新生代的说法,我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我也能承担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宁愿单着,也不选择将就。时间会消磨意志,但不会消磨我的追求。真的爱情,是相看两不厌,是一半儿苹果找到另一半儿。即便这概率是金镶玉凤求凰,人间最难配成双,我也要等一等我的另一半苹果。”   “胡闹。”易叔叔气郁地笑骂易溪一句,又看着我。   我立马正经脸。   “小爽,你别听你姐胡说八道。她这个人感情上清高,像她妈。咱别理她,你听叔叔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叔叔给你介绍。”   “我……”小姐姐在桌底下握住我的手,“她年纪还小,不着急。”   “可以先储备啊。就是因为她年纪小,才有充分的时间谈恋爱。哪像你,你这要有恋爱对象了,爸爸得马不停蹄地把你嫁到对方家里去。”   “讲真?”小姐姐挑眉。   易叔叔不由得吓了一跳,结巴:“你真有啊?”   “爸爸,你就说是不是讲真?”   易叔叔慌忙用“她真的有吗?”的眼神询问我。这我实在……不好回答啊。   我只好跳逃开眼神,装作没看见。   易叔叔得不到回应,只好继续凝视小姐姐的表情,像是“买大买小,押定离手”一样,最终定下说法。   “至少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那好,我……”我捏了捏小姐姐的手心,现阶段实在不是讲实情的最佳时机。   “我还没有对象。”小姐姐气馁地垂下头。   押对庄的易叔叔,很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我就说嘛。”   “我也不是逼你谈恋爱。”易叔叔搓着手,看样子在酝酿新思路了。   “现在国内的客户都是我在拉,爸爸有时候也感觉很辛苦,爸爸这两年的血压挺凶的。如果可以找个女婿帮衬帮衬我,那我也轻松了啊。这个女婿最好是内外兼修型,能帮爸爸拉住国内的客户,也能和你一起开拓国外的市场。你理解爸爸的苦心吗?”就差没说爸爸都是为了你好了。   小姐姐脸上写着“不为所动”四个字,“那小新大四就可以来帮我们了,她那么聪明的人,一个顶十个用,既可以帮你拉住国内的客户源,又能和我一起开拓国外的市场。爸爸你不是老说小新是你最杰出的作品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姐姐恹恹地摆了摆手,“所以爸爸,你就不要诓我了。你诓我的时候,表情都不自然。”   “……”词穷的易叔叔,看向了我。“那你呢,小爽,你喜欢哪一个?”   “我……”我没想到他又调头来琢磨我了,我一时也有点语塞。   我语塞的时候,被小姐姐踩了一脚,立即就拓宽了思路,“我也没有看上的男生,而且我比较想好好念书。”   “这样啊,那今晚又浪费了。”易叔叔一脸沮丧地感叹道,“现今这世道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将就了?”   我和易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叹了一口气,“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小姐姐关上沉重的木门,咔哒一声落好锁。她向我走来的时候,一脸轻松的笑意。   她掐我脸的时候,甚至笑出了声,“你不会是在思考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吧?”   她坐在我右侧,揽着我的肩,“我觉得没这必要。站在我身边的人,不需要和我等价。换句话说,他们外在和我等价,内在就和我等价吗?他们知道我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我性格怎么样、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不想要这个东西吗?但是你都知道啊,你最懂我了!我已经拥有的东西,不需要再反复叠加,我的胃口就这么大,吃不下更多的东西。我需要的是懂我内心的人。爱一个人,首先要懂她。如果我喜欢吃苹果,他非要把自己钟爱的梨给我,那我也是不吃。我就要吃我的小苹果。另外呢,互补也很重要。从互补原理来说,有差距才有吸引力。你看,我随意,你谨慎。我热情,你内敛。我喜好玩闹,你喜好安静。我对事物洒脱不执著,你对事物执拗不撒手。最重要的是,你心疼我的心疼,我也心疼你的心疼。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完美一双!”   我本来想给她啪啪啪地鼓掌,但她有一点说的我不服气,“什么叫我对事物执拗不撒手?顺带把你自己夸成洒脱不执著。啧啧啧……”   小姐姐嘻嘻的赔笑,“哎呀,我就是夸你好嘛,你真的很好啦,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的小苹果。”   说得这么肉麻干什么,单纯的人容易羞红脸啊喂!   “其实你和江小姐在一起,我那个时候真的伤心。你明明就像我身体里的零部件,却长在了别人身上。我那时候以为你喜欢美艳张扬的,我后来也有偷偷朝这个方向改。”   “你有朝这个方向改吗?”我上下打量她。   “你这眼神就是说我改造失败了。”   “既然提起前任,我多嘴说一句。我确实喜欢过她的张扬,笑起来像小太阳,在她身边我愿意做明月光。但我们不契合啊,我明白最契合我的人是你,在你身边我愿意做小暖阳。”   “可是你在她身边好主动,在我身边好被动的样子。”   “……可能谈恋爱要有一方被动,一方主动?她被动,我就主动了,你主动,我就被动了。”   “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吗?那我以后也被动好了。”   “啊,那这样,你先被动一段时间看看?”   “……怎么感觉你好期待的样子?!”   一眨眼,到了易新要回来的日子。我和小姐姐去机场接机。我以为是小姐姐良知未泯,记起自己还有个妹妹,良心发现之下要去机场接机。结果只是易新回来的时间,恰巧撞上了她要送美国客户的时间,刚好就那么顺便一接的事。于是小姐姐带着我,我带着吐槽的心情,跟她一道送完美国客户,转头就去了接机大厅。   学校也派出代表来接他们,能争得全国大赛的冠军荣誉,我们学校也算跟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兼扬眉吐气实力碾压各大高校了。   于是我就见到了我们专业课的老师,易新专业课的老师,还有几个优秀的学生代表。见到了我们专业课的老师,我第一反应就是躲到易溪身后避开他的视线,然而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避开啊?我今天并没有逃课呀!那我怕什么呀?!于是我又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倒是易溪被我搅得一头雾水,直愣愣地敲我脑袋,“你又搞什么鬼?”   “我们专业课老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教我们班,也教纪念品班。”   “郑老师好。”   “眩国宝你也来接机啊?来来来,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系的国宝。”   真的是。国宝这个外号很尴尬啊。   “得了吧,苏爽跟我们系的易新混得很熟,俩人跟连体婴一样,还用你给我介绍啊。”   易新专业课的老师我也认识,我对她半鞠躬的点了下头,“邱老师好。”   “国宝的相貌配你们系绰绰有余了。”因为是同性,所以邱老师很自然地搭着我的肩头,“你是来接易新还是纪念品的?等等你别说啊!让我猜猜看……你是来接易新的?”   真的假的,都得是接易新啊。我说接纪念品,他们肯定要说我们俩谈恋爱了。大学男生女生好容易就被人猜成谈恋爱。   “接易新啊。”我乖巧地眨眼睛。   郑老师开我玩笑,“国宝你叛徒!”   我们系的两个优秀学生代表冲我咧着嘴笑。一个地中海情调,一个颈椎喀吧响风格。真是没眼看了,有一个居然追过我。   “这是易新的姐姐――易溪,我跟她一起来接机的。”我牵过小姐姐的手,为他们相互做介绍。   小姐姐一向很温柔,笑得也很礼貌。打完招呼。他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姐姐,邱老师说,“易溪我记得你啊,你是不是XX届金融系的学生?”   小姐姐落落大方地笑,“邱老师你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邱老师握住小姐姐的手,“你们一家基因都很好。”   两个多月没见易新,我都有点想她了。原先说去一个多月就回来,结果得奖以后,七七八八的事宜拖办下来,夏天都来了,她人还没回来。关键是,她再不回来,我都要成题库了。我做卷子做到手麻了。我跟小姐姐靠在护栏那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闲聊等易新。   “试卷都做完了吗?”   “都买新的做了。”   “那正确率呢?”   “那不得你验收了才知道啊。”   “自己没对答案?”   “错了就是不会做,不会做又要等你回来教我。那我对答案干嘛呢?”   “嗯。”   “你们俩能收敛一下吗?”邱老师看着我和易新,“这是正常接机该说的话吗?不是该说‘朋友我好想你’,‘朋友你还好吗?’之类的话吗?”   我&易新,“……”我连想象都不愿意挑战那种画面。吓死宝宝了!   “我说国宝最近怎么上了进步榜,原来是有高手罩着啊!”郑老师和易新握了下手,“易同学,老师是你粉丝啊!老师每一集都追啊!老师……”   易新把脸偏向邱老师,邱老师马上过来“棒打鸳鸯”,“松开松开!白给你占便宜了,再握我要收费了!”   纪学霸抖了我一下,纪学霸对着郑老师的方向努嘴,“我要和老师弄个工作室,你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爽要“发粪”了。 第41章 生气   “厉害什么呀?”易新用不屑的口吻说, “就你们这个专业来说, 技术与知识更新速度太快, 学校里的教学知识跟不上企业要求, 毕业以后要想获得高薪酬工作,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校外培训, 那是不可能达到的。工作室就是变相的培训机构,具备很强的实践操作性, 反正我也不图你能赚钱, 我就觉着你进去了, 肯定对你有好处,所以我才跟纪念品推荐你的。”   我沉思一会儿, 看了看身边的小姐姐, 小姐姐也侧头看着我笑了笑。   “我可以去吗?”   “如果对你有好处,那我无条件支持你去。”   易新翻了一下我缴纳上去的试卷,“可能要经常睡工作室。”   “实践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必要争取这一次!”   我抬起食指, 压了一下小姐姐嘴唇,“亲爱的, 第一遍的答案才奏效。”   小姐姐把我的食指拿下来, 穿过她的红唇, 来到她的两排牙齿中间。   我咽了咽喉咙,“其实,用修正液涂掉答案也可以。”   易新把整叠试卷卷成一个超厚纸筒,敲在了我的头上,“不要为了儿女情长而妥协, 应该选择最切实际的道路。”   不管她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我脑袋嗡嗡响,满天都是小星星。   易溪把我的脑袋抱在怀里揉,“诶?你不要动不动就打她啊。”   我感觉身心都受到了宽慰。   “我打她需要争取你同意吗?”   “不需要吗?”   “姐姐,你已经被儿女情长弄得很没智商了。”   “……”易溪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蝇。   我感觉我已经缓过来了,我晃了一下脑袋,“你说什么?”   易溪扑在我脖子上哭,“我是有智商的……”   唉,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安慰易溪,“我知道的,我知道。”   为了表示尊重,我先询问了易溪的意见。但其实我心里打定主意,为了争取更多的筹码,现在的付出都是必要的。   我虚伪吗??不不不,易溪坚决反对的话,我可能就不去了。毕竟我争取筹码也是为了在她身边站稳。但易溪不可能坚决反对,她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大道理她比我懂得多,看她兴不兴趣讲。上回为了打消我的疑虑,小苹果 等价互补理论都出来了。所以她只是恋爱心思比较重,满心琢磨着浪漫爱情故事。她绝对不是不通道理的女人!   “渣!我讨厌你们!”小姐姐甩上了门。   我的额头有点冰凉。易新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语气悠悠的对我说,“咱走吧,反正她已经生气了。”   “我现在哄她还有用吗?”我扒着外门的拉手问她。   “反正已经生气了,谈完工作室的事情再哄呗。”   “有道理,这样更……诶,你慢点!”易新拽着我的胳膊走了。   在楼下遇到一个想翻白眼的人,“你公司是破产了吗?你这个总经理天天过来。”   陆乘风把宝马车钥匙塞给我,“我看你要出门,正好拿着这个。”   我实在很想叹气,这把钥匙他塞给我,我丢回去,他塞给我,我丢回去,这都不知道第几趟了。   我拇指和食指刮擦着这把钥匙,“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又不跟你回家,你有这闲情逸致,去把你老婆追回来不好吗?这都多久了啊,你老婆还在外面荡着呢。”   陆乘风碰了下鼻子,说到这个事情他有点理亏的感觉。“我跟她真的合不来,我都试过了,我知道这么说很混蛋,我还是希望她找到幸福。”   我的“啧啧啧”还没出来,他又说,“我看她挺喜欢你的,我能感觉出来,要不我和她离婚,你和……”看见我四处找板砖,陆乘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把板砖丢回沙堆里,“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干得好苏爽!”我爸在楼上鼓掌,看我瞪他,又把头缩回窗户里面。   我义愤填膺地对易新说,“他居然想用老婆跟我换女朋友,你说我是不是下次出门带刀,省得找板砖的时间让他跑了。”   一把带刀鞘的水果刀落到我面前来,我抬头看窗户,我爸躲在窗帘后面偷看我。   我把水果刀捡起来,收进我的随身包里。我搭着易新的肩膀走了,“有时候想做个纯粹的孤儿,连爸爸都不要有最好。”   走走停停,徒步前进四十分钟,在我“哎呀,怎么还没到?”的询问声中,易新第一遍告诉我,“马上就到了。”   是这样的,言简意赅字字珠玑的答案,才能称之为有信服力度的答案,所以我特别相信易新。   同时我又忍不住怀疑易新,现实是我没有看见写字楼,只有单身狗公寓,晒满了男生内裤那种,公狗公寓。在我的想象里,工作室应该在一个高耸的写字楼群里。现在别说高耸,低垂的都没有。我怀疑易新为了“磨炼”我,已经丧心病狂到要将我以超低价折售出去的地步。   纪学霸问我,“看什么?”   我想了想,手在键盘上打出了“我想回家”这四个字。   我还没敲上句号,易新就把笔记本盖下来,我的手指还夹在里面。   “回什么回!?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我想给小姐姐打电话了……   “我告诉过你,要选择最切实际的道路,不要看见困难就往回缩。”   “但是……”   “七年了,我姐姐在那间破房子里住了七年,你还想让她住几个七年?”   “也没有很……”   “现在的你,何德何能配得上她这份全心以待?何德何能配得上她这份义无反顾?”   “我决定留下来。”   易新拍拍手,“会议室”安静下来,“中午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地中海叫艾虎,颈椎响叫柯杰,他们说,“这里的卤肉饭味道不错!”   踩着饭点过来的郑老师,放下了厚厚的专业书,因为厚,放下的动静掀起了一层灰浪。   这不典型的“直男癌宿舍”吗?我以后是不是还要兼职卫生管家啊混蛋?!   混蛋看着我,“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哀怨?”   “没有老板。”我把下巴搁在桌沿上,“我想申请吃神户牛柳,振奋一下团队精神。”   老板还没有说什么,准备说什么的纪学霸把手缩回去了。我们老师抢着说,“我年纪最长,又是你们的老师,还是我来请比较好。好啦,小新同学你别再客气了。”   “国宝,你上辈子是皇帝最心爱的公主吗?这么贵的牛柳你也吃得下去!”   饭后大家用牙签来插水果吃,我们老师付完账以后,回来就贴着我耳边说这个。   事过境迁,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掰一半橘子给他,“开始我就让老板来请了,谁让老师要抢着付了,我就说要吃老板的。”   “我要去工商部门和消费者协会告他们!什么牛肉一份要卖到八百元?国家不早就禁止从日本进口牛肉了吗?他们卖得肯定是假货!”   “嘘嘘嘘!”我把橘子塞进老师嘴里,太吵了。“老师,小新同学在看你。”   “唔唔唔……”老师奋力吞下了橘子,“悖那什么,我就说大家还想吃的话,再多点几份,不要跟老师客气。”   “服务员!”老师一记记眼刀飙过去,艾虎和柯杰瞬间就把脑袋缩到桌子底下,“再添点西瓜汁,谢谢。”   整个工作室,包括易新在内,一共是5名学生,1名老师。易新是我们的注资人,说白了就是我们老板。她还负责和老师一起拉实际项目。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注资我们,她们家就是做外贸生意的,她和易溪一样学个金融管理就行了,投资我们网站建设干嘛,还是一群没毕业的乌合之众。我怎么说也是她‘姐媳’,易溪已经贴了‘人傻钱多速来’的标签,再来一个易新,这可怎么得了?我很为我公公操心啊。   我把易新拉进了卫生间,“你干嘛要注资我们?”   “也没多少钱,就是租房子还有办公用品。”   “蚊子再小也是肉,你要是为了我……”   易新打断我,“省省吧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大四就要去帮我姐了,我想试试自己能力有多少,能不能管理好员工,能不能把你们带出来。”   “这么纯粹?那为什么非得是注资我们计算机专业?不是为了我,那是……为了纪念品?”   “你们究竟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易新掰开了我抓住她衣服的手,“干什么你啊?”   “我想看看有没有吻痕。”   “滚!”易新一脚踹了过来……   晚上,我趴在小姐姐身上,埋在她脖子里哭泣。眼泪掉了她一锁骨窝。   小姐姐搂着我柔声安慰,她一搂着我我哭得更使劲了。我把胳膊和膝盖的淤青拉开给她看,小姐姐眼睛都发直了。   小姐姐咬牙切齿地对易新说,“你干嘛虐待她啊?!”   易新看了我俩一眼,我还猴在小姐姐身上。易新夹了一只皮皮虾,剥壳以后递到我碗里。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踹她的时候,她自己脚底打滑……”   “所以你干嘛踹她啊!”小姐姐一边不停地给我揉胳膊和膝盖,一边怒视着易新。   易新有些恼怒,张口就想反驳,“她……她……”她她她了半天没下文。   不就是翻她领子检查吻痕吗?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她好意思把我踹成这样?!   好歹我也跟了她七年了,她就算没爱过我,也“爱”过我了啊。为了一个纪念品……   友情还是不是无价之宝了?有异性没人性!我朝易新“略略略”地吐舌头。   易新砸了个山东大馒头过来。那还是我在回来路上买的。本来想说给小姐姐尝下地方特产,结果大馒头迎面飞来贴我脸上,又落到地上打了两圈滚,这下彻底不能吃了。   我就买了一个,想和小姐姐分着吃,馒头脏了以后,我更想哭了。我揪着易溪的衣襟,“嘤嘤嘤小妈,易新嘤嘤嘤,她欺负我嘤嘤嘤。”   小姐姐到处找鸡毛掸子,翻遍家里也没有,等她从我爸那里借过来以后,易新已经揣着干粮跑路了。   小姐姐坐下摸我脑袋,把鸡毛掸子放在一边,我看了一眼鸡毛掸子,淡定地吃我的皮皮虾。   “你真准备打她啊?你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吗?”   小姐姐笑盈盈地把脑袋凑上来,在我嘴角上啄了一下,开始腾出纤纤十指剥虾壳。   “那我不是给她气得吗?估计也不会真打,我就是气势上先拿下她。”小姐姐把晶莹的虾肉投到我勺子里,“你明天就要住那里了吗?”   我含着勺子,“嗯嗯嗯。”低头剥开了湿巾的封口,抽了一张湿巾递给她。   小姐姐擦完手,直接把我抱到她腿上坐着,“那我明天跟你去看看,帮你收拾收拾床铺。”   我当着易新的面,挺好意思撒娇的。易新跑路了,我在小姐姐腿上有点坐不住了。   告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我想下去了。“不用啦,尘烟四起的。”   小姐姐把我从膝盖又提溜回大腿,重新摁回原位了。“你跑什么?利用我打击完易新,就不用付点酬劳?”   我稍微抬了一下腰部,从后兜捏出两张绿色的毛爷爷,易溪看鬼一样看着我。   我绞了一下手指,只好从前兜又掏出一把硬币,哐哐当当地倒在桌子上。   “就这么多了?”我看着易溪,委屈地眨了一下眼睛。   易溪一口气没上来,“我要被你气死了!”   她刚说完,我的舌头便滑进了她的嘴里,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逗你玩的。”   “现在舒服了吗?”   小姐姐也笑了一声,扶住了我的脑袋,“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明天老沈有镜头。 第42章 @苏爽到炸   天气特别好的星期六, 用来大扫除真是可惜了!我仰天长叹。   原先料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劫, 但没想到MMB是“开工”第一天就撞上了。   四个人, 排除去外面“拉客”的郑老师, 还有注资工作室的易新,其它人都要干活。纪念品一早出动, 买了一批杀虫剂和清洁工具回来,几乎人手一份, 绝不厚此薄彼。   我在家里也是做惯卫生的人, 还以为什么“大风大加”没见识过, 但是看见不下二十只蟑螂从床铺底下流窜出来的时候,蟑螂那惊慌的样子……我比蟑螂还惊慌地跳到了易溪怀里。   易溪过来慰问我们, 带了咖啡和乳酪蛋挞。还没进门, 先被一阵奇怪的空气清新剂给“吓”出去。她站在门口皱眉捂鼻子的时候,我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朝她奔了过去,然后她看见我朝她奔过来, 下意识地也是张开双臂来迎接我,我双脚离地后紧紧地挂在她身上。咖啡和蛋挞被我撞撒了一地。易溪看清她脚边是个什么东西以后, 也是抱着我“啊啊啊”又“噔噔噔”地四处逃窜。感觉她受惊吓的程度不比我和蟑螂少。   MMB!这么“宏观”的场面, 我们小俩口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会儿易溪夹着我的脑袋说, “女儿你在这里太辛苦了,妈妈感同身受,妈妈想把你带回家了。”   我还没吐槽,有人心里先膈应了。   “女儿?”   “妈妈?”   几个男生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抖着手指,“这位小姐姐是你妈妈?”   他们是隔壁公寓跑过来的, 看见我和易溪在走廊吓跳脚的模样,都十分“见义勇为”地过来帮忙,拍死了蟑螂不说,还顺带把我们卫生都做完了。   易溪一个个地握手致谢,怪她对谁都未语先笑三分,加之笑起来又带七分天真浪漫,惹得一众宅男心生好感,各个像看女神一般握了她手都舍不得放。   我心里那个火烧得熊旺,笑笑笑屁!上前一把打开乌泱泱的人手,“我们开玩笑的,她是我女朋友。”   “哦哦哦,女性朋友的意思吧?”   “不是,就是男朋友女朋友的女朋友。”   “……”反应不过来就对了!   按理说,现在同性恋的普及度都很宽广了,我是说在年轻人群里面。连身为明星的江绮点结婚都广而告之了,这些直男癌居然还是不能接受的样子。看来,同性结婚的例子还是太少了,量变引起质变,我决定以后我和小姐姐要为量变贡献一份力量。   “不是不能接受。”直男癌看着我和易溪的脸色,“本来想问你们手机号,呵呵。”   “挺好的,真的。”   “你们特别般配。”   我面上笑笑,心里哼一声,算你们识相。   邻居们都走光了,我拉了把椅子让易溪坐。易溪惊魂未定地挨着我,我站着给她捶肩膀。我女朋友刚才的公主抱,还是很给力的。那么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居然没有抛货跑路。   人家的少女心被凹到了,吐艳!   小姐姐正在玩我纽扣的时候,易新进来了。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又看了看我和易溪。   易新手里提着个小袋子,看见小姐姐就皱眉头,“姐,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易溪拽紧了我的扣子,“我才刚来而已。”   我有一种撕心裂扣的感觉。小姐姐快把我扣子拽崩了。   我边解小姐姐的手,边帮着她一起解释,“她真的才刚来。”   “不管是不是刚来,都快点走掉,你在这里,影响我员工不能工作。”   “都光看你们俩秀恩爱了!”   “我……”易新把小姐姐轰到门外,小姐姐的手还扒在门框上,我看着易新一根根地把她掰开。   易新真残忍!我有点看不下去。特别小姐姐还用泪眼汪汪的眼神向我求助。   “易新你别……”易新一眼给我瞪回来。我能感受到她眼中的腾腾杀气。   我往回走的时候想,其实也不是啦,影响别人确实不太好,小姐姐自己也要上班的,易新都是为了我俩好。   这么想着,我也回到办公位子坐着了。   “走走走,回你家待着去,苏爽我下个礼拜六还你。”   “下个礼拜六?”小姐姐又把一根根手指复位了,“为什么要那么久?!”   “我们有业务要做。”易新看起来很头疼,重复的劳动让她一脸烦躁。   “小爽!你到我公司上班!我给你开高薪,我给……小新你混……”易新把门给锁上了。   “以后少跟我姐谈没营养的恋爱。你多上进一点,过几年才有希望嫁入我们豪门。”   “哦。”我低头给易溪发短信,“你别生气了,易新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下周六就回去看你。”   “你们都渣!”   我牙疼地把手机倒置在桌面上,“你刚才说有业务做了?”   易新把我手机揭起来,“差不多,刚才和郑老师通电话,他说有个动|态网|站建设的项目,下午过来和我们说。”   “屏锁密码多少?”   “我干嘛告诉你?”   我起身上厕所,“你能解开算你本事。”   【人的一生之中,至少要有两次冲动。一次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为说走就走的旅行。如今我已然挣脱爱情枷锁,现在正前往旅行途中。@苏爽到炸】   【短的是旅途,长的是人生,遇见更好的自己。@苏爽到炸】   ……   ……   【这几个月一直在旅途,抛开了紧凑而忙碌的生活,用一颗浮于尘世的心,去聆听蒸汽的轰鸣声,跃动的马蹄声,颠簸的车轮声……人与自然最真实的声音。感受文化与文化的碰撞,睡过露天客座,遇见过有意思的人事物,心里的尘埃逐渐转为清明,疲倦的身心得到放松。继续踏上旅途,在没有TA 的日子里。【握拳】@苏爽到炸】   “所以说这个TA,指的是你吗?”   “陆乘风。”   “陆乘风需要用这个性别不明的TA吗?”   “还我手机,谢谢。”   “人生有那么多值得去做的事情,何必纠缠在无聊的三角恋情里。”易新低头玩我手机,我一把抢过揣回兜里。   上个厕所的空档,这个混蛋居然利用“美色”,让纪学霸破解了我的屏锁。跟技术员学霸待在一起,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你吃过早饭了吗?”纪学霸问易新。   易新后腰挨着他的办公桌,手里拿着账本在看。   “吃没吃关你什么事?”   “吃了不关我的事,没吃把我这份给吃了。”   “你叫我吃,我就吃吗?”   “你不吃,我硬塞了啊。”   这特么什么新型恋爱模式,狗粮味也太呛鼻了。   “小爽。”柯杰将一瓣剥开的柚子递到我面前来,作出闲话家常的架势,“你真的喜欢女生吗?”   柯杰给我递过情书。我之所以对他印象较深刻,是因为他活动颈椎的时候有“喀吧喀吧”的怪响。因另类而记忆深刻。   “真的。”   “为什么不喜欢男生?你别介意我只是好奇,我不懂为什么现在美女只喜欢美女。”   “非常想知道吗?”   “非常想。你给讲讲,就当我在做市场调查好了。”   我笑了一下,“那大概是因为秀色可餐吧。老实讲还是颜值问题,中国男性美貌普遍比不上女性,不修边幅,形象随意,以为粗糙就是美的占了绝大部分。还有就是传统观念男尊女卑的影响,导致有些男性优越感特别强烈。其实性别也不是那么重要,就是颜要好,人要听话温柔,没有大男子主义,也没有大女子主义,大家互相平等嘛。传统观念的影响还是存在的,中国适婚男性现在普遍达不到这种要求,所以只好喜欢女人啦。不过新生代男性还是有希望的,全能美男子越来越多了嘛。但是我喜欢易溪,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是易溪,要是易溪是个貌美的男人,我可能也会喜欢她吧。”   我把手机拿出来,“我先换个屏锁密码,晚点!!我们再聊。”解锁的页面停留在微博界面上,易新把沈颜给拉黑了?   我心情有点复杂。   沈颜和我,现在就像回到最初的状态,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时间会淡忘曾经以为的绝对,两人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都选择了只字不提。她偶尔@我旅途上的见闻,我偶尔回复她一个颜表情,相处也还可以的。易新把她拉黑,我要把她拉出来的时候,易新拍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了。   “走了,去放鞭炮了。”   “放鞭炮?”   “开工仪式。”我说她买了一袋东西,原来是鞭炮。   等放完鞭炮回来,易新把大家带到了座位上,易新让我们听她口号点鼠标,图这样能大吉利是。   她居然也迷信起来?   我点鼠标的时候还在想,她可能也有心里压力,只是不经常跟人谈及吧。也是了,有支撑就有承受,有承受就有压力。她虽然是学霸,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学霸本身就是一种承受。   沈颜的电话打进来。这是她数月以来第一次打我电话,实话实说,我没做好接她电话的准备。   但铃声实在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她心情有点不好,我接起来的时候,她说话声音都带着鄙夷。   “为什么要拉黑我?”   “不小心点到。”   “我8岁以后就不相信这种骗小孩的话了。”   “你可能顺利实现了逆生长。”   “你个不要脸的!我怎么这么喜欢听你说鬼话呢?”   “我挂了啊。”   “不过是分手罢了,有什么好娇羞的。”   “……什么时候在一起过啊!”   “问你个问题。”   “……”   “若我洗净铅华归来,我们,能否回到往昔如故?”   “记得把我拉出来啊。”她挂了电话。   这都不需要我回复了吗?急吼吼地挂电话。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提着东西的郑老师,他往我怀里塞了打包袋。我们并肩走进办公室,我把绑了皮筋的塑料餐盒端出来,按人头分发下去。   大概是心疼昨天的饭钱,郑老师今天做了准备。我本来是想敲易新竹竿,他这样一来,反倒教我不好意思开口。   郑老师人是很好的,做这个工作室,他是纯义务劳动。我们水平参差不齐,除了纪学霸,其它都是刚领进门的水平。老师在外面给我们拉业务,回来还要给我们培训,把课业上没教到的东西提早教会我们。利用大部分的业余时间,解决我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连午饭都给我们买来了,似乎已经好到没话说了。老师自己没有孩子,估计把我们当他孩子。   老师拍拍手,“拉回一个动|态网|站建设的项目,钱不多。”老师手掌摊平。   “五百?”   老师抄起手边的一桶卷纸,砸在艾虎头上,“五百我至于去费这么大的劲!”   我把快用完的卷纸塞到柯杰嘴里,踊跃举手,“老师,我我我,五千!”   老师笑着点头,“还是国宝聪明。”   我刚歪了一下嘴,后脑勺就被易新砸中了。   大概是一报还一报。易新咬着小黄鱼,鱼尾巴还露在外面,“把你给能的,别欺负同事。”   她要在“员工”面前树立好老板的形象,我能理解她。所以我不跟她介意她打我的事。   要是员工不在,她还想打我,那我上头也有人,我回家告状告死她!   午睡起来,老师就把项目分成几个子模块。每个子模块按照难度高低,分配了相应的报酬。我们根据自己的动手能力进行认领。看着钞票在眼前纷飞卷动,没有人不想伸出手多捧一些,只是碍于能力有限,对自己的认识都比较深刻,纪学霸一个人领走了一半的份额,剩下的几个我们平分。   这个项目还是比较复杂的,简单的只有三千块报酬,老师可能想磨炼一下我们,所以申请了+2000的难度。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还需要老师边教边带,我们白天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回工作室做练习。不懂的地方,先请教纪学霸,纪学霸有课或者被问得情绪极度不佳的情况下,我们就等老师下课了过来。有时候老师在上课,或者老师回家了,赶上了我们特别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还要给我们提供远程指导。我们都特别感谢郑老师,他是一个好老师,一个单身的好老师。 第43章 郎君   看见教务处网站公布的成绩, 我还有点懵。我期末考试综合成绩班级排名第一, 我很久没拿过第一了, 所以我有点懵。   这段时间都在工作室, 也没有特别去翻书本知识,只是在考前和大家一起突击了下, 没想到成绩这么好。   不过,跟郑老师长时间的给我们“开小灶”, 也有关系就是了。   成绩好了, 我有点飘。   “你上次拿第一是什么时候?”易新帮我查的成绩, 她坐在电脑前问我。   “如果我追溯的记忆正确,应该是幼儿园的学前测试, 我上学前的资质还是不错的。”   “你是想说你被应试教育尘封了优秀的资质吗?”   “大抵是这样的, 没错。”   年段第一淡淡地说,“你真不要脸。”   我撸了撸她,“你不要一直说我啦。”   我把易新的笔记本合上, 手撑在笔记本的塑料盖上方,“老板, 我想请一天假。网建的项目刚做完, 学校也开始放假了, 我想申请回家看我郎君。”   易新回复得简洁明了,“郎君你大爷!不准假!”   “马上就有第二个项目了,我刚接到郑老师的通知,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哦。”我看了看门口的郎君。郎君卷着手臂,柳眉倒竖, 正用不满的眼神瞪着我后面的易新。   我捏起易新眼镜盒里的软布,开始假装抹眼泪,“妾身有意做那藤绕树,无奈郎君你妹心如铁。郎君,你――还是走吧。”   “你神经病啊!”易新转过来,猛地看见门口的易溪。   因为被惊吓,所以口气不善,,“姐,你怎么又来了!”   我嗔怪地斜了易新一眼,怎么说话的?   易溪里头穿件无袖绸纱衬衫,外头披了一件白色的遮阳小西装外套,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   眉毛、眼线、口红、包包一概不缺。可以说……非常商务时尚范儿了。   我认认真真地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怎么看怎么像刚从公司过来的。   她脸上有一丝凝重,她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打扮,让她今天诠释的气场有些诡异。   她细小的高跟鞋“噔――噔”走在瓷砖地板上,然后就站定在易新面前。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她――”指着我前胸。趁她说话的间隙,我心里在狂吐槽,但凡她手腕再往上挪一寸的位置,我也不会觉得她流氓气侧漏了。   “你今天必须还给我!”看似豪气干云实则;微微施力的一勾,我便配合地将头贴靠在她肩上,还要补上一句恶心死我老板的台词,“郎君你好霸气,人家好喜欢你!”   我老板打了个喷嚏,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你们俩快滚!”   正儿八经的请假,她不给批,非等我走上“歪魔邪道”,她才批假。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亲!   小姐姐喜滋滋地牵着我下楼,回头问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眼睛里明媚的笑意。   “我刚才演得好不好?气势上慑不慑人?”   我微微低着头,手背遮住嘴,“姐,易新是被我恶心到的,不是被你震慑到的。”   “听你叫我姐,感觉有点怪怪的……你还是叫我小妈吧。”   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没马上接茬。   车门还没来的及关,小姐姐的脸一下又贴了过来,“现在没人了,可以叫小妈了。”   敢情她以为我刚才是害羞吗?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看上去有点春风得意。   我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你今天心情很好哦……小妈。”   哎呀不行,我胃里有些难受了。   小姐姐摸了摸我的长发,笑眯眯的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姐姐说的好吃的,就是金小姐家的私房菜,是X城最出名的私房菜馆。生意火爆到需要提前好几天去预定。跟订结婚场地似的,有时候有钱也只能在门口观望。   看吧,又花费心力了。   “你怎么这么好?”话是这么问,我已经有了‘我找的人真好’的感叹。   “笑话,也不看是谁的……女儿。”小姐姐笑着看我。   我无语的牵着她手下车,“你最近很恶劣啊。”   两个人叫了五个小碟的菜,目测没有浪费的可能性。我们的饭桌原则是,吃多少点多少,不够吃再点。   以前也吃过这家的私房菜,但是再吃一遍还是要感慨,谁特么说越贵的东西越难吃?简直好吃到哭啊!   虽然我觉得腹腔空空如也,但是再饿也不能坏了‘雅食’的规矩。人生在世总要装装逼,我也不例外。装的很自然,就自然起范了。   吃相文雅的小姐姐放下手中的筷子,餐巾纸抿了抿嘴唇。“回头我给你买身Dior的纱裙。”   “干嘛使?”   “让你装得更清高一点。”   我转着眉眼扫她,“你烦人。”   她用手捧着脸蛋晒笑,“你可爱。”   从餐桌上起来,也没有直接回家,小姐姐站在路边接易叔叔的电话。   “我回公司开会。”小姐姐那表情,特别像有话跟我说又生生忍着。   “哦。”我笑了笑。   “你……回家吧。”倒是把我手松开啊喂。   “嗯。”我微微挣了一下手,她松开了。   我负手在身后,看着她问,“你几点回来啊?”   她一脸愁苦的样子,“说不准哦。早上过去没待多久就出来了,开会这事又没个准头,可能要到晚上呢。”   惯性十点出门的人,去了一趟公司,十二点又出现在我工作室,可不就是没待多久嘛!   易新有时候骂她姐,满脑子愚蠢的恋爱细胞,其实不颇心的讲,我有时候也觉得是事实。   但是她也有积极的时候,就她出国公干那会儿,我觉得挺积极的,就我不在身边,她办事效率都高了,做事也特勤快。   这么一想,我对她来说,是不是有点红颜祸水的意思?   我勾着小姐姐的脖子往前走,“走吧走吧,咱俩都别演戏了。你不就是希望我陪你去吗?我不就是爱欺负你软包子吗?每次你都故意让我欺负,然后你就得偿所愿达到目的。谈个恋爱都是套路,都是套路啊。”   小姐姐嘻嘻笑地跟我走,“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讲破啦。”   “我想对你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啊。”   “诶?可是我喜欢互相套路的模式啊。”   “……”   一次与责任有关的中层干部会议。由易叔叔坐镇主持,小姐姐到位旁听,我――要进小姐姐办公室歇脚的时候,让她一把给拉了过来。   易叔叔看我一眼,没表态,小姐姐悄咪咪地寻了个位子,推了推某中层领导的肩膀,于是原本易叔叔右手边特意给易溪空出来的位子,一个中层领导坐上去了,另一个中层领导跟上,一个接一个,终于给我俩空出了最角落里的两个位子。易叔叔扫易溪一眼,大有责怪的意思。我也不是很想进来,但易溪牵着我手不放,我只好跟进来。索性易叔叔也不恼怒,咳嗽一声,表示会议正式开始。   外贸行业我不懂,但这次会议是为了追讨责任,我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讲,大意也就听懂了。说是一个单证,把货品报关的品牌报错了,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塞点钱给现场的海关改单也就放行了,偏偏这段时间出了特大负|面新闻,现场那边查得特别严,对海关各部门职权人,凡是行为可疑的都要严查一番,要混在里面塞钱……实在,特别这批大货还是敏感类出口产品,现在被扣在海关处。要,要不回来,运,运不出去。客户那边交货时间又到了。攻众号:于此 圭寸 臧,打开橘里橘气的大门。   由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谈到单证员的责任问题,又谈到部门经理的问题,乃至上升到整个中层管理的责任问题……   长达三个小时的愤怒拍桌会议,听得易溪百无聊赖,但还在坚持用手支撑下巴,以至于不头点桌,闹出笑话。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易溪不知道怎么想的,扭头一直盯我侧脸。我知道她一直看我,但我没看她,我倒没觉得这会议很无聊。   “你简直两眼放精光。”易溪贴着我耳边说,“那么好听吗?”   我点头如捣蒜,“你乖,听你爸说话。”   “你怎么这么兴奋?”   “你怎么这么多话?”   易溪掐我大腿一把,把脸别过去,直至会议结束也没再看我一眼。   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我跟在她后头,故意隔着衣服用食指戳她腰窝,“生气?”   “……”   “很生气?”   “……”   “非常生气?”   易溪转身非常快,手牢牢地揪住我耳朵,看气势以为她要痛下狠手,结果力道只有撒娇般的磨蹭,“你烦人。”   她才烦人呢!学我说话。   我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多话。”   “她可不就是多话吗?”易叔叔没好气地拍拍文件夹,“还不如你认真。易溪,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无影脚啊,易叔叔。突然冒出来,这连脚步声都没有!   我捂着心口暗自庆幸,庆幸易溪刚才的流氓气只侧漏了一点点。   我又捂着嘴角偷笑,看易溪灰溜溜地跟在易叔叔身后,活该!   易溪回头削我一脸,我食指一拉下眼睑,“略略略。”   易溪气得直跺高跟鞋,易叔叔转身,“嘿,你……快点进来!”至此,易溪一点枝节再也没敢横生。   我家小姐姐似乎是挨了训,回来时一脸的不乐意。我因为她挨训的时间太久,我就在她的位子上打在线网游。我可不是没良心的人,女朋友在隔壁挨训,我还在这边大玩特玩游戏。是这样的,我原先毕业方向是想做游戏原画师,现在工作室的网建项目跟这挨得不紧,我没什么机会锻炼这块能力,所以就网上找找热门游戏,寻思一下人家的角色原画,和背景原画,以及……扯太远了啊,我是说易溪回来的时候,本来就一脸不乐意,见我在玩游戏,更加不乐意了。   “今天你很得意哦,爸爸罚我晚上在这做。。项目书。”   “你挨训,我得意什么?”我看着电脑屏幕,“那你做项目书,我陪着就是了呗。反正易新给了我一天假,我今天三陪你行吗?”   易溪笑了,她本来也没真生气,不然我还敢盯着屏幕不看她加'吗?我只是太清楚她了,不是原则问题,不会真生气。   “哪三陪?说清楚一些比较好,免得我误会。”她翻着手里的文件,因为位子被我占了,所以她侧着腿坐到了桌子上。   她盯着文件,也不看我。我看她的时候,她看文件,刚才她看我,我看电脑。我们俩在心照不宣地逗对方。   我又看回电脑,“这三陪啊,无非就是陪吃喝、陪玩耍、陪|睡觉呗。”   文件翻动的声音,还有她清冷的声音,“既然这样,吃喝陪过了,玩耍今天肯定是不成了,陪|睡倒是可以有,我这有休息的隔间。不过这陪|睡尺度……”小姐姐合上文件,弯腰凑过脸来,我依旧没动分毫,她带着香水尾调的呼吸喷在我侧脸上,“我想知道,”又喷在我侧脖颈上,“能有多大呢?”   我转过脸来,正好擦过她的唇瓣,在她要抬手捧住我后颈的时候,我又稍稍退了点转椅。   我双手交叉平放于腹部之上,我看着她笑,“你想有多大呢?” 第44章 我重一点?   易溪一路从桌沿滑到我腿上来, 纤细的长腿夹着我的腰身, 修长又带着冷感的手指揉着我的耳朵, 呼出的气息喷到了我脸上的绒毛, 我能感觉它们细微颤动的样子。   “我想有多大,就有多大吗?”   我侧眼看了一下被关紧的办公室大门, 又对上她的视线,只管促狭地笑, 不说话。   “嗯?”易溪慢条斯理地揉着我的耳朵, “说话。”   我捡起被她扫落在地上的项目资料, 横亘在两人几近要贴上的身体,“还是先把事情做完吧。忘记了?易叔叔上次的破门而入。”   小姐姐点点头, 起身把门反锁才回来, 坐在我的腿上,她轻轻地笑了笑,“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觉得她举动好笑, 于是笑意更深,她揽着我的脖子, 我往后靠了些, 手肘支着扶手, 掌心托举脸蛋。“那你想有多大呢?”   “小爽,我忍得很辛苦。”她眼睑低垂,额头抵着我的,说话时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哦。”刚才我有些开玩笑的成份,现在被她的话带得我脸上也是一羞。   “那……”我也在想这尺度问题, 我还没准备好怎么样怎么样,我也很奇怪,面对易溪的时候自己一直在缩。   “那,那你先做完事情再说吧。”   “小爽。”小姐姐的白眼已经快要翻过去了。   我咬了咬唇,“总之你做完事情,会给你……给你满意的。”   小姐姐晚上的工作效率高的可怕,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原以为要加班熬夜明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她八点的时候就拍在了我面前。   我握着手卷寿司,把正要咬下去的嘴收回来了,“这么快!”我没用问号的原因是,我只有震惊的成份了。   “说好了。”小姐姐卷着手臂,倨傲地挑着我的下巴,“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   我在浴室洗完澡出来,小姐姐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看得什么,就一直托着下巴咯咯笑。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嗤她,一脸受相还巴巴来上我。   我在她身边坐下,她抬起我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整个人缩到我怀里。我特别佩服她这一点――自己动手,让对方拥抱自己。   时间实在还很早,我们俩看着电视说了会儿话,易溪又把开会的情景说了一遍,“你简直两眼放精光。”   “夸张了啊,我是觉得没那么无聊。倒是你,易叔叔不主局,你直接趴桌上睡了吧?”   她甩开我的手,这会儿跟我划清界限了,“我是不喜欢爸爸的管理模式,你觉得他今天说得对吗?”   “怎么不对?他的角度是从统筹大局出发,希望大家服从领导安排,遵守公司纪律嘛。”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官僚了吗?我觉得解决这种问题要体恤基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同类工种的职员太少。公司过份侧重业务成绩,反倒在单据这方面容易出错。按我说同类工种的文职应该多安排几个,开启相互督查的模式。一出错就找中层,找责任问题,我觉得这样很不好。而且爸爸不应该总生气,摆架子。”   “老一辈都这样。”   “你气死我了!”   这回真生气了。原则问题,她很生气。   今天她被易叔叔训了一顿,心里的不乐意都在脸上写着。说到开会的事情,我又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觉得我不跟她同心,不是和她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气我,也气易叔叔。   我心里这么清楚,我还欺负她?我不过看她软包子样,老是控制不住想“捏捏”。其实我也是赞成她的说法,不过未来公公,或者说老丈人的马屁,还是要拍拍的。   “你笑什么?哼,我知道你心里也赞成我的说法,你现在就是在巴结我爸爸,说他好话。”易溪掐着我的脸颊肉,愤恨地说了句,“狗腿子!”   诶,我巴结她爸还有错了?当着她面我说易叔叔不好?   我就是觉得先拍完易叔叔马屁,再来跟她“同心”嘛。她倒还先急上了。   “我错了呗。”我眼珠转了转,“易溪,我有一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她果然被我吸引了注意力,松开掐我的手,带着不满的情绪问,“什么嘛?”   “你为什么一直让我管你叫妈?”   没等她回答,我自己猜测答案,“你心理有病?”   她当着我的面,摔了我面前的空气两巴掌,“你又乱说。”   “哪有乱说,你没心理问题,干嘛一直让我管你叫妈?”   “我看你可怜。”她拉我到她怀里,跟撸狗一样,狠狠|撸了一把我的后脑勺。   我很有意见的“哎呀!”一声,气她揉乱我刚吹好的头发。   “好啦,告诉你吧。知道你跟我一样没妈妈,我就想着要照顾你,我很能感同身受你的失落。我想我自己比你大六岁,我给你当小妈,你心里会温暖一点。可能是我强迫你了,这事我也没参考你的意见,我私心就觉得这样对你,对我,都很温暖。”   哎哟哎哟!她这脑回路,也是没sei了。我立即从她身上爬起来,两手捧着她的脑袋瓜仔细端详,她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思维结构这么奇怪?   “很烦你呀。”她倒来嫌弃我了。也不知道谁刚才把我头发撸乱。   “行行行。”我这是向她妥协了,实在费解的事情,不深究好了,也没什么紧要的,不过一个称呼的问题。   “我以后就叫你小妈吧。”我向后躺去,绷直了腰线和双腿,做出一副‘随你去耍’的姿态。   她趴到我身上来,两手笔直地撑在我脸侧,“那我要上你了哦。”   我张开嘴,不是等她舌头伸进来,是微微有点吃惊她的说法。   “我同意你上我了?”   “你不是说……做完事情,让我满意吗?”到底不是真流氓,说这话的时候,耳根都粉透了。   “哦,我是这么说啊。”我把她拉下来,让她伏在我身上,“可是我也没说就是能上的程度啊。”   我把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距离缩小一截,“少一点。”   “那……”她手放在我心头肉的位置,“先揉揉?”   按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特别严肃姿态来害羞,但是我忍不住想笑,她说“先揉揉”的样子特别可爱。   “嗯。”我大概发的是鼻音,因为嘴巴用来忍笑了。   她当真开始揉了,带着小心翼翼地尝试,隔着衣服力道稍轻地揉着,即便如此,我也微微有了些口渴的感觉。我也不笑了,说不上什么心情。   “我重一点?”她询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过去,想重便重呗,问我作什么,有她这么讨厌的?   她倒是看懂了我的心思,手上加重了力道,我觉得……嗯?感觉更奇怪了,特别想喝水。   我想喝水却看着她晶莹的唇瓣,有时候潜意识会带领我们寻找真性情的答案,我捧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拉下来与我接吻。   舌吻有过,但我大概是太害羞了,通常10秒都不知道有没有就急于跑路了。这次的气氛太合适了,也正因为太合适了,合适到中途跑路都有点不太合适了。原先易溪也很会忍,也跟我一起害羞。大概真的是憋太久了,这次她的行为举止很“叛逆”。她搂着我的后脑勺,舌头一直在我嘴里打转,似乎也不是很会,但软软的舌头就这么一点点地纠缠着,很生涩,但不怯场。睡袍都被她撩得惨不忍睹,我没敢睁眼看,就觉得身上既冷又热感知神经都紊乱了,被撩到这般地步,我……也实在没精力去思考什么。   只感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没把头点地上去。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瞧自己,整副皮囊都透露着一股极其没天良的可怜象儿。   易溪简直不是人!说好少一点,少一点,她倒是遵守约定没进去,就是把我大腿都磨红了。坐马桶盖上翻腿根处的时候,我真觉得我得上点药了,这都破皮了。捂着胸口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心头肉疼得不得了,一阵阵儿的,内衣扣紧一点都感觉疼。   “混蛋!”我给易溪留了两个字的条儿,走了。   叫混蛋的家伙,还在深沉的睡觉。   郑老师的第二个项目已经送达,显然他也是有经过删选的,这次的比上次复杂,复杂在需要更多应用多变的组件,还复杂在品牌定位的严谨性使设计风格也严谨起来。不过,尚且还比较贴合我们目前的动手能力。不同的是,这次她只负责接选项目,剩下的分解、完成、整合、上线、收取尾款、分配金额都由易新全权处理。看得出来,这是易新自己要求的。上次她跟了一遍流程,这次就想实际操刀来检验能力。大家又开始加班加点的埋首在自己的工作区域,除了上厕所睡觉,其他时间一概不离开房间。   技术宅技术宅,这个“宅”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就是忘我工作到废寝忘食而来。   “喂?”易溪的电话切进来,我暂且只能夹在肩膀上接听。   “嗯?”特别头疼的一个单音节发声,但谁让我摸她心思那么通透呢。   “小妈。”   “小宝。”自那天以后她研发的新昵称。   “快点说事啦。”   “小宝,约不约?”   “小妈,我们不约。”   “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天了。”   “我也想你。”   “你又知道我是要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啊?”   “我想你。”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她有没有接收到。   “下班接你吃饭。”电话挂得快,就是没商量咯。   我仍旧忙着书写代码的事情,偶尔抬头瞥一眼客厅墙上的时钟,饭点时间没等来易溪倒是等来了不速之客。   陆乘风大大咧咧地敲门进来,说他大大咧咧,是因为没人说“请进”的情况下,他不但进来了,还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顺便西装一抖,调了个舒服的二郎腿坐姿。   他那边大大咧咧地无比随意,我这边几位同学兼同事惊讶得下巴要砸下来!要不说他有点知名度呢,在我们系基本上就是Angelababy般的存在。   就连纪学霸,也罕见地显出了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知道,他一直拿姓陆的做偶像。还可能是唯一的偶像,他那么单调的人。   “爽……”他这下文还没出来,我先没好气地来一句,“干嘛啦!”   至此大家都知道,这大概是我们的“私事”了。于是办公室里除了我和陆乘风,还有座位在我身后但不知道在干嘛的易新,其它人都开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   “你这工作室有点简陋啊。”陆乘风把腿放下来,开始搓手了,“要不上我那去锻炼锻炼?我可以把自己手中的资源都放给你。”   “咕咚”我扭头扫一眼,不知道哪个没骨气的咽了口水。   “我这里做的挺好的,也没想要你什么东西。”   “怎么叫要我东西呢?爸爸的整座的江山都是你的。”   ‘噗!”我再次扭头,纪学霸冲我摆摆手,难得的红了脸,“对不起哈,我喝水猛了。”   “工作室不要谈论私事,有事出去说。”易新出声了,却是连头都没抬起来,“给你两个小时的假,我姐的也包括在里面。”   我和陆乘风在楼下说话,易溪俊俏的白色敞篷跑车滑过来。易溪还朝陆乘风热情地打招呼,“嗨,陆先生。”   “嗨,易溪小姐。”要是姓陆的能长尾巴,我估计这会儿已经看见它在热情摇晃了。   两个大傻X!我心里叫骂一句。   “嗨什么嗨?回你们自己家嗨去!”   易溪上前捏着我脸颊肉一扯,我没选择地被迫与她对视,“做什么又生气?”   她看起来又气又好笑的。   我没跟她说话,先瞅陆乘风一眼,说话漏风,“你不走啊?”   “你们准备去吃饭?”嘿,我这爆脾气,他还想组队一起啊!   “怎么着,你还想当电灯泡啊?”   陆乘风怪不自在地摸摸鼻子,“爸爸还没跟你吃过饭,不过得看你愿不愿意了,我当然想了。”   “找你老婆去。”我瞪他一眼,拉着易溪的,,胳膊朝车走去。   走着走着,我又往后倒了几步回来,想起一件事来,把他上次给我的车钥匙还他。   “以后别来了,都打扰到我工作了。” 第45章 我是老公   我打开跑车, 重重地坐进去, 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乘风。   陆乘风留在原地双手插兜望向我, 高高在上的身影, 模糊又落寞的微笑。   我别开脸,抛开一切乱七八糟的情绪, 安安静静地看路况。   车开出一段距离以后,手机上出现了他的名字。我一直没有接听, 所以易溪把车停在路边。   “把手机给我。”   “你干嘛?”   我还在问着话, 她已经把我手机抽走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连同我的手机一起按下电源键,黑屏的同时齐齐往后一丢, 两部手机都甩落在后座的凉垫上。   “干嘛啊你?”虽然我不是很想接陆乘风的电话, 但是关机了别人找我怎么办?   易小姐十分霸气地抬起她的小下巴,“关掉手机管他们谁是谁。”   看她这语气,这霸气样, 几分怡然自得,又几分天经地义。哟哟哟, 倒有点理所当然的意思。   难道睡过了就不一样?管起我的事来底气这么足。   易溪开着车载我往中间道挤, 她一般不确定路线的情况就开中间道, 这当然是既正常又正确的做法。问题是这座城市她少说也待了十年以上了,我真的少说了,认真算起来就不止了,都到这份上还认不清左转右转路线呢,我能吐槽她吗?   我不能。我翻了个白眼, 只当自己没看见。不过倒也没再想其它的事情,只是安静地看她开车。   易溪开车的时候,一只手肘搭在车窗沿上,前面一直皱着眉头,后面路况通顺她开得特别高兴,干脆伸出手去“接风”,秀气的发丝随风撩动露出好看的侧脖颈,同时也露出轻快的笑容来。我手肘支在车窗沿上看着她,突然觉得……车技不好的人,敢这么开车,也真的是很……如果我毫不掩饰地和自己来场真实对话,我应该是想说这一幕我念念不忘,多年以后仍难以忘怀。具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那时心脏跳得很轻快,如同她的笑容一般。   有些情景,没由来地令你铭心镂骨,多年以后想起还恍如昨日。   易溪把我带到家里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问她,“为什么要回家吃饭?”   我这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虽说家里离工作室很近,但家里能吃什么?   家里想吃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做,这就得丢不少时间了。   易溪告诉我,“没关系,很快的。”   我姑且信她一回。下车的时候偷偷把两部手机带上,开了机。   易溪在隔壁做饭,我回自己家里看我爸,我爸披着小薄被正在睡觉,长腿架在沙发扶手上,还露一腿毛。茶几上放着他的钥匙串,钱包、手机。   我捏起他并不丰厚的钱包打开一看,正经钞票没看见几张,倒是块的零钱有不少,我叠好一千块钱塞他皮夹里,这是上一单网建易新给我的酬务费。易新贴钱了,给我们每一个人都贴了一点,好像开低于一千的酬务费心里特别难受一样。   我找了点换洗的衣服,带上门就出去了。   易溪换了家居服,系着围裙正侧对着我炒菜。我抬手看了看表,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地上,把易溪的手机放桌上。   吃完饭,到了不得不走的时间,我刚准备躬身起来,易溪压着我的肩膀又坐下了,顺势的,她也滑到了我的腿上。   我看表的时候,她在咬我的下唇,她把我的手腕压下去,带到了她的两|腿之间。   “没关系,很快的。”又是这一句。   这种事情哪有很快的。一眨眼的工夫,都翻滚到床上去了。我说呢,为什么要在家里吃饭。   饱暖思淫|欲呗,禽兽!   易新的“追命”电话打进来,易溪还紧紧地夹着我的腿,扔了我的手机以后,又对我无辜地眨眼睛。   “做不完明天再做也一样。”我愣了一下,她已经十指交叉把我的手抵在了枕头上。   我这才醒悟过来,她说的是工作。我还以为她偶尔也有十分清明的时候,看来真的只是错觉。   我从易溪的床上转醒的时候,已经是阳光照醒大地的时间,让她这一压,就直接压到了天亮。   我迅速穿衣服的时候,还有一种今天必定死于非命下次再也不要相信“很快”这种鬼话的觉悟。   我冲到办公室的时候,十分紧张地攥了下裤脚,易新勾起一边嘴角,你知道,不常笑的人突然笑起来,有时候就是一种很丧的信号。   “读出来。”易新丢了一张她手写的员工守则给我。   标注了日期,昨晚的。她这是有多记仇啊!   “读出来。”   我翻了个白眼,“旷一次工,加七天晚班。”   特么只有一条。“针对性”无敌强!   “很好。”易新点点头,“12月份要考四级,加班允许你做测试卷,我也会留下来温书。”   我听到后愣了一下,这么说还是为了我好?   我搂着易新的脑袋开始撸毛,“你对我可真好。”   易新十分抗拒地推着我,“省省吧你,我是看你还有点救,我姐已经没救了,总不能让两个智障结婚。”   我直接甩开她的脑袋,拿了她桌上的卷纸就往厕所走,这“小姑姨子”真心让人爱不起来。   我上完厕所以后,他们也都起来了,他们刚起来还很散乱的瞳孔居然惊慌地在我身上找到了焦点,我被他们看得有点膈应。   旷工也不至于受注目礼吧。   “啊!爽姐!你吃早餐了吗?”艾虎平地一声吼,差点把他爽姐震飞。   “要死了啊!”我也吼他一声,吼完感觉颠颤的心脏总算归位了。   “啊!爽姐!你要喝咖啡吗?”柯杰说完这话,受到了比艾虎严重一万点的暴击。   我夹着柯杰的脑袋,往上面拍专业书,专业书挺厚的,有两百多页。   “谁是你爽姐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大姨妈了啊?”是这样的,我其实性子是很爆的,特别是对待男生的时候,有点咋咋呼呼的样子。   以前有个男生追我,这是有些年头以前的事,我当时是金绮工作室的一名练习生。那个男生挺有钱的,开了一辆富爸爸的豪车过来,我的小伙伴们都趴着窗台伸头往下看,我当时对江绮点有点意思,有人在底下唱情歌向我示爱,这让我觉得很心慌,我怕引起江绮点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想也没想就抽了耀哥的奢华版高尔夫球杆,是从23楼的窗口丢下去的,下手的时候没深思,只凭一股又狠又准的力道,很快一声玻璃制品相撞产生的脆响,车毁杆也亡。豪车前窗的挡风玻璃碎了一整个引擎盖。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惊地、很有默契地、集体往后退了一大步。只有耀哥猛地扑到窗户前面,一脸悲痛欲绝的哭诉他的限量版……   “小爽。”纪学霸看了我一眼,有点不确定当说不当说的劲头。我对他还是有些“尊敬”之情的,所以他大概也能感觉到。   他把整个身子挺得笔直,目光微微错开我,“你能帮我要张签名吗?你爸的……”   我这一天就再也没停止过翻白眼了,他们仨工作也不老实,暗戳戳地一直偷看我,心里寻摸的都是说出来会被我捶胳膊的话。   “爽姐,你最近有点忙啊,要注意休息。”柯杰去睡觉的时候,还和我说道。   我刚想回应他的话,易新已经翻过一页书,“别废话,她欠忙,你睡你的。”   我摇摇头,继续端起咖啡抿,连续一个礼拜的加班,让我顶了一对国宝般的黑眼圈。白天郑老师看见我,还惊呼,“国宝,你真成国宝了!”   话也说回来,既然易监工愿意放假时间来给我辅导功课,我有什么不愿意的?金融系的妹子和汉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这么说。我也这么安慰我自己,好过放任情绪作祟最后操家伙去殴打易新,然后易新从此弃我如敝屣强吧。我不能这么做,所以我只能这么想。   “你好好按我给你的学习计划走,对你会有好处的。”易新又翻了一页书。   她总是这么冷冷淡淡的,对我好。很凶的时候,是因为骂人不是一件需要害羞的事情。需要害羞的事情,她就变得冷冷淡淡了。   我在精神的虚拟世界里常常殴打她,但是面对她真人的时候,我还是很正经地说,“易新,你对我真好。”   “恶心死了。”她直接上厕所去了。   我对着她的背影摇头,就这么点指甲盖的程度都叫肉麻,那以后她和恋爱对象是哥俩好五魁首的模式吗?   傲娇鬼!我食指拉下眼睑,对着她的背影吐舌头。   我很快又把舌头收回来。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来。   近些天易溪疯狂地沉迷于“我是老公”的觉悟里,这种劲头已然盖过了“我是小妈”。大概觉得和我有了切实的肉|体关系,她就得对我负责任一样。虽然也确实要负责任没错啦,但见些天看见我就是“一把搂”,这种模式真的吃不消。还特别万丈豪气拔地起的对我说,“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由我来包了吧!说吧,要现金还是支票?”   我用看不正常人的眼神将她从头扫至尾,前几天忍着没说,后几天实在忍不住了,问了她一句,“你病了?”   其实我心里笃定她已经病了。我从她身上起来,她又是“一把搂”,将我拦腰抱过,我又被迫坐下了。   她跟我摆事实讲道理,“我是上面那个嘛,所以我是老公。你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我当然得对我的女人负责了。”   我那天的反应就跟易新今晚一样,直接上厕所去了。   回来看见易溪在翻手机,看得特别认真的样子,我也没打扰她,我从她肩后面探出脑袋。   我就说她不正常,原来是在追烧正常脑细胞的霸道总裁文!   我简直是要被她气死了,就说那些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什么要现金还是要支票,还沾染了她的气息……真恶心。   九月份交大二学费,我是有钱交的,苏泽给了我钱,一直以来我的学费都是他负责的。易溪过年给我的红包,我到现在还没用上,总感觉应该还给她才对。但又知道这钱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事儿,坚持还给她反倒会伤了我们俩之间的感情,特别是这段时期,她正疯狂迷恋“霸道总裁语录”的档口,我实在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我怕被她的霸道语录堵到呼吸不能自已。但要我心安理得用她的钱,说实话下不去这个手。我花苏泽的花习惯了,想着以后孝顺他,所以也特别心安理得。但我没想到让陆乘风给“截胡”了,他跟我们校长打了招呼,校长甚至都没收他学费。辅导员告诉我,陆乘风答应每年给学校5个实习生名额,校长感动得一塌糊涂,还主动跑来和辅导员说,来年要对我多“关照”。   妈蛋!这事我上哪说理去。感觉校长和陆乘风是“一丘之貉”,校长我敢跟他叫嚣“你把钱退给姓陆的!立刻马上!”吗?   我不敢的,我还想拿毕业证和学位证书。   对于这件事,霸道总裁也很气愤,她在电话里对我说,“陆先生这是剥夺了我的权利,你的花销都是我负责的义务,陆先生的手伸得太长了……”真是没耳朵听,后面的内容我虽然很呕心,但还是认真地听她念完了,最后我问她,“那我把卡还给你吧。”正好,她给我卡去刷学费,我正愁没理由还给她,眼下就很合适。   霸道总裁惊呼一声,“诶?有电话进来!先不跟你说了!”   “……”我去她的有电话进来!糊弄我!   我约陆乘风出来,狠狠地臭骂了一顿。他有点疲倦地捂住了腹部,“爸爸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你不要骂爸爸了,感觉你再骂两句,爸爸都能直接进医院了。”   “活该!”我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老毛病了,一阵阵的,跟你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   “是不知道怎么圆谎了吧?”我抽了几张纸,直到在手里揉烂了才勉强丢给他,“快擦擦你的汗吧!”   “哎,爸爸马上就擦,谢谢啊。”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老实说,我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刺眼,非常地令我坐立不安。所以那天的谈话也没进行下去,我拿了手包挂在手臂上就走了。 第46章 回来了?   要说这大二与大一有什么不同, 明面上就是多了选专业方向和第二专业。大一只是打基础, 大二要选方向。我在软件技术、网络工程、数据库技术、嵌入式技术这四个方向里面选了嵌入式技术, 我觉得这好些。   简单的说, 现在学net的人太多,嵌入式方面的就比较不错。至于什么叫嵌入式?浅显的说, 就是带数字接口设备的电子产品。更浅显的说,就你家的数字微波炉, 你家的网络电视, 你本人开的小汽车, 你用的移动4G手机……等等,都要用到这项技术, 不深讲。   至于第二专业方向, 在学好本专业的基础上,多出一项为就业竞争力考虑的选择。我在国贸和金融两个专业犹豫了很久,小姐姐是做贸易的, 我想选国贸没准以后能有什么机会搭把手。选金融很纯粹,够热门够致用。   我最后选了金融, 和易新一个方向, 我觉得这很靠谱。至于国贸, 可以深学也可以浅学,深学必定要扎根去学,这就占用了我第一专业的时间,潜学看看贸易时政新闻,看看书本知识, 再到易溪那边多问两嘴,这也就达到了潜学的目的。这都是我的个人想法而已。   因为以上种种 12月份的四级考试工作室的常规工作量四级过后的六级备考,我大二这年是非常忙碌的。但我觉得忙碌的有价值。在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正在为这件事做努力的时候,以及每次的努力都有晋级般的回报时,这种忙碌就非常有意义了。   至于暗地里的不同,就是这“学场”得意,情场就有些……不如意了。   总裁茶余饭后总是打电话跟我念叨,“去年圣诞节我还许了愿,今年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结果呢?感觉自己一直在演独角戏,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我不太厚道的笑了。在我一点都不玛丽苏的印象里,总裁们应该日理万机,不是谁都有空晋见的。易溪这个“长公主”,明显颠覆了我传统的认知观。我现在学的东西,相较于她现在的接触面,只不过是一些杂碎到不能再细锁的小项,我倒是希望以后能帮上她的忙,就不知道她理不理解我这份心思。   我也不爱讲这种事,像是下承诺书一般,做不到就成了日后的“你是大骗子!”。易溪记情话这方面的记忆力挺好,我被她揪住过两三回“言而无信”,现在我学乖了,只承诺我能做到的,然后尽力超越我所承诺的。谈恋爱要低调点,不能总给对象抓住话柄。   所以我只是说,“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现在忍得辛苦一点,以后你娶我,我就少收你一点聘礼当补偿。”   易溪的笑声有点腼腆害羞,“那……好吧。不过你的聘礼我是不敢克扣的,还是如数给你。”   倒是敢克扣我的。我也笑。   工作室接的项目,也由最初的网建,拓展到维护,关键词优化,商标店铺设计,软文撰写,以及微信、微博、论坛等社交平台的推广营销、评论转发、发帖顶帖等杂项内容。很杂,但也很全面。工作室成立最初所设立的目标,员工――只是为了在大学这几年打好基础,毕业以后能更好更快的融入市场经济。至于能不能如愿以偿进入心仪的公司,还得看个人技能和这几年的‘工作’经验 。一切的锻炼只为打地基。老板――跟我们不是一个咖位的,易新这个小老板,现在越来越不苟言笑了。好像工作室效益越好,越临近毕业实习,她就越令人“肃然生敬”。从易叔叔身上,我仿佛已经看见了易新多年以后的样子。   就这么到了大三,其实大三这年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不特殊还值得拎出来说的也有那么两三件。   这头一件事,就是沈颜回国了,那个在外面游历了一年半的女人回来了。我对她的感觉怎么说?既那次冰湖话别以后,我们一次都不曾相见。可又当了大概一年半的“网友”。她总是强迫我看她的旅行照片,跟我讲她在当地遇到的趣事和旅行的感悟。   我有一次既笑又怒地问她,“你干嘛这么变态,人家不想看不想听,你还要强迫我。”,她开了视频,故作深沉地点了两下头,“我是怕你忘了我。”我这心里刚咯噔一响,她那边又转身嘻嘻哈哈地坐我跟前梳头发,“没有啦,我是想给你这个小土包普及一下旅行的艺术。你这个小土包肯定连国门都没有踏出去过。”她这么一损我,我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的心率,“要你管啊,你资本家你了不起哦。”   虚拟世界我们聊得还行,但是当她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回国出现在我校门口的时候,那场面完全就尬了。   还是阴天,还是作的要死的太阳伞,还是阿斯顿马丁,仅仅改了装束,不是小西装阔腿裤大红高跟鞋,而是一袭有些素雅的白色长裙。   她眼里带笑地朝我走来,我摘下眼镜擦拭了一番又‘’戴上去。   那时候有点轻度近视,因为总是熬夜看书,也因为长期间地坐在电脑前面。我的近视比别人来得晚很多。我上专业课的时候,身高缘故总是坐在后面,所以已经要佩戴眼镜了。刚上完专业课赶着出校门口吃饭也没顾得及摘,我还穿着从工作室见完客户赶去上课没换的轻便西装。那场面怎么说合适?   感觉像是颠倒过来。她以前总是商务装,我是学生随便穿。现在我商务装了,她倒“随便穿”了。   “吃饭?”她比傻愣愣地我,来得更自然些。   我点点头,“回来了?”猛得倒吸一口觉悟的凉气,我那才是说了句废话吗?   不怪乎我惊讶,自从我“商务”以后,已经甚少在人前说废话了。   “那你面前的是鬼?”我呵了一下,跟她并肩前行。   安静了一会儿。几乎同时开口,“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完,又看着对方,两人都笑了。   沈颜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这跟从前的“干练大步”又不一样了,“你成熟了一点。”   在她面前,我确实只成熟了一点。我点点头,“你倒是淡薄如水了。”   “唉。”她莫名地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我肩上,与叹气的动作自然衔接,恰是那么一股子不经意的感慨,“你穿高跟鞋居然跟我一样高了。”   我瞟了瞟她搭在我右肩上的手,“你这流氓气质倒是依旧啊。”   她暗笑一声,“说什么呢小鬼?我只是拿你当我年纪小的朋友而已,我这搭肩的动作纯属朋友之间的交流。”   我一个白眼快翻过去了,“怎么现在跟你说话有点惆怅?”没等她回答,我又接着问,“你去看过陆乘风没有?”   “你还挺关心我们夫妻生活。”   陆乘风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他貌似今年底子不太好,健康状况差了许多,三五不时地在我面前晃悠出一副煞白的僵尸脸。这也不是我想关心,不过是上一回他要带我回家见什么劳什子爷爷奶奶,我不同意,他便屡次三番的来,把我激狠了,我装着天真乖巧的去了,只是见面的时候,拐弯抹角地讽刺了人家几句。把陆乘风给气得……进医院疗养好一段时间了,现在还没出来。   “我以为你回来看他,不是住院了吗?”   “看过了。”沈颜拍拍我的肩,“这家潮汕砂锅粥怎么样?”   不怎么样。想起那段“三人行”的时光,我现在还有反胃的感觉。当时吃这家砂锅粥,她一顿,她也一顿,吃得我差点嗑胃药。   “可以。”是的是的,我又叶公好龙表里不一了,我就是这么个习惯。   怎么说我也是东道主,我给沈颜盛了一碗粥,“你回来还走吗?”   她端粥的时候反问我,“记不记得我问过你,若我洗净铅华归来,我们能否回到往昔如故?”   “你以为我在干嘛呢?”要不是愿意往昔如故,我还陪她吃这顿叙旧饭?   我这可冒了被易溪发现吃无名干醋的可能性。   易溪就是我要说的这第三件事了。不知道今年吹得什么风,这么邪性。但从生理角度来说那肯定不是更年期,一下子我有点不认识她了。怎么说呢,就性格有点变化。人家情侣是磨合磨合,越磨合越平和,我们这对是磨合磨合,越磨合越烈性。她涵养还是好的,涵养这一点是进步的,甚至在人前也没感觉出她变化,就是跟我独处的时候,有一丝又烈又冷的感觉。单就感情这方面来讲,她已经不再那么傻甜白了,跟我玩起了收放自如那一套儿。   时间会让麦穗成熟,自然也会让人成熟。我想过,她的变化可能是基于时间的洗礼。或者,近年外贸不好做,她有压力也被迫努力,逆境也可能是她改变的因素。总之,我并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觉得有点突兀。   上回有这么一件事,工作室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校方组织了一场各系在外面“搞副业”的优秀学生演讲,给学弟学妹打鸡血是一方面,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一场小型规模的校园宣传。俩学霸人傲脾气怪不想去,艾虎和柯杰话少安静不适合去,我是你不叫我去我也不想去,你叫我去我还是不想去,你踹我去我就去了。踹我的那个是易新。结果我去了嘛。眼镜西装高跟鞋的装备,人模狗样碎碎谈嘛。   我也没觉得讲多好,然后当天晚上就收到几条类似“联谊”的短信。按理说我应该删了,我也确实删了,就剩俩条女生写的没删。一来写得特别有意思跟段子手似的,二来苏泽也说了,我当时在家里吃饭。苏泽说写得妙笔生花,文采斐然,真该给一颗深水鱼|雷做奖励。他这赶上一枝花的最后两年,倒是狠狠地专一了一把,不是感情,是事业。他已经是有点名气的职业小说家了。貌似读者评论总是地雷、火箭筒、深水鱼|雷来夸赞他,所以他这是夸人女生写得好。职业小说家都夸写得好,我基于欣赏的成份,就把这两条短信留下了。   我那不是跟易溪在一起久了,反侦察的积极性有点降低了吗,那你说住在一起总有个你不小心翻到我东西、我不小心翻到你东西的时候吧。我那天站餐桌上换吊灯,换那种简洁环形的创意吊灯,换完吊灯我叫易溪出来看亮度,是正合适,还是换个瓦数更高的灯管。   易溪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看,走到餐桌旁边,慢悠悠地拉张椅子坐下。我是叫她看灯管亮度,她一直低头看手机。我“喂喂”了两声,她也没给我反应。起初我以为是什么重要邮件,她们做外贸的总是Email来Email去的。蹲下来一看,才看见手机后面贴着的二维码,那是我为了区分和易溪的手机,也为了客户扫码方便,给自己手机贴的。对,她用的跟我是同款手机,我们情人节买的。这么一看,我心里有点数了。   她翻我手机不奇怪,这两年我运动量下降,她逼我在上下班途中练跑步,她在我手机上装了记载运动量的APP,每天都会翻查一遍,不达标会说上几句。但翻查到收件箱我就纳闷了。   “电网刚发了缴费短信来。”易溪说着话,蹬开短裤下面的拖鞋,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本来想交电费,没想到看到有意思的。”   我迅速从桌子上跳下来,拉了一把椅子挨她身边,“写得非常好,看起来就很有文采,换我肯定写不出来,这不留下来鉴赏一下吗?你看这句……”   “我还是别看了。”我手指刚触到屏幕,易溪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从腰后摸出我台式电脑的键盘,我甚至不知道她几时又拆掉的。   她把键盘慵慵懒懒地往地上一扔,“跪吧。”   真慵懒。她甚至还挽了下耳边的碎发。   早些时候发怔流眼泪叹气那一套,没了。就剩静默的笑容兼惜字如金的――“跪吧。”   有没有跪?我不想说了。我现在就想说,估计以前是她的‘塑造’阶段,现在才是成型期的她。她这成型期跟我的近视眼一样,就像那2002年的第一场雪,都来得比别人晚一些。   “那便好。”沈颜也给我盛了一碗粥,我双手去接的时候,她说,“留下来。”   我哗啦哗啦往嘴里舀粥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回答的是我上一个问题。   我把粥勺放下,“有空帮我看看姓陆的吧。”   她也不深究,“好。”   “你们俩……”我顿了顿,又抿了抿唇角,“还能过到一起去吗?”   沈颜喝了一口粥,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地说,“我打算离了,他也同意了。”   “我们协议离婚,不公开,你要为我保密。”   至此,我仿佛也无话可说了。我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呢?”   “以后?”她抽了张纸巾抿唇,勾起一个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以后我继续做明面上的陆夫人,你的后妈啊。”   “当然你要是愿意,我们也可以尝试……从后妈跨越到真爱啊。”她一笑,我又知道她没谱了。   得了吧,再来一个从后妈跨越到真爱的,真心吃不消了。   我翻了个巨浪白眼,“你又乱讲!”   “好啦,不逗你了,快喝粥吧。”她把粥勺递给我,“听说你弄了个工作室?”   “不是,朋友弄的,在那帮忙。”   “说真的,我都不介意你是我前夫的孩子,你怎么那么介意来星辰发展?”   “嘿,你还没离成吧,就前夫。我亲爸叫苏泽,我干嘛去星辰发展?”   “哦,那你学计算机专业?好像还暗摸摸地关注星辰的消息。我怎么知道?我底下IT人才多的是,要查你的搜索栏很容易。”   “妈的!你怎么不说是黑客,你这叫侵犯我隐私!”   “有什么关系呢?”她把手搭在我手背上,歪着头眨眼,语气极其不正经地,“我们不是好过吗?”   “……”   “一起吃吗?”易溪的声音飘在我耳后。 第47章 你爱我吗?   我当时就吓得不行了, 一时浑身冷汗直冒, 想说什么但没想到该说什么, 小腿还特欠眼力劲地跟着抽筋。   不是,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知道她是易溪,我是说她神出鬼没的不是普通人。   我抹了抹汗, 我这定位也关了呀,她这从哪知道的我在这里?定位……我掏出手机一翻, 擦!还开着呢。   真是我关她开、我关她开, 日防夜防枕边人难防。   “呵, 呵,你这, 午饭没吃吗?”我的主观意识控制不住我的结巴。   “没吃。”就俩字。俩字还说得冷冷清清, 听得我一阵儿凄凄惨惨。   再也不是娇弱平顺一脸静谧无公害的EASY小姐了,眼前这个傍观冷眼、待答不理的大易总,是我今年才熟悉起来的。   那谁是小易总?就是我工作室那个不苟言笑, 令人肃然生敬的易新。   话说这两姐妹今年基因突变的有点厉害,我寻思易叔叔找个小妈给她们, 用母爱温暖一下会不会好点?各个都学老爸, 这很让人肝颤啊。   我给易溪推了把椅子, “坐坐坐,还没正经儿吃呢,一起一起。”   我举起手,“老板,加一副碗筷。”   “不用了。”易溪把我手按下, “也不饿,就着你碗里的吃两口就行。”   “这倒是挺值得回味的。老婆,你还记得前两年……”   她“老婆”正在擦自己喷出来的茶水,这叫法无比新鲜,一下子我没适应过来。   我为这晋级而感到害怕。   我清咳了几声,“不记得了。”   “那你记性可真差。”沈颜抽了两张纸,随意又懒散的擦着我这边的桌面,“我也是记得,前两年和易小姐我们一起陪你吃了砂锅粥。”   “哪有一起?分明是我先和你吃,然后和易溪……”我这才醒悟过来,沈颜是不是套我话。我刚说不记得,转眼就打脸了?   我碰了下鼻子,“悖老说过去的事干什么。”   “是挺没意思的。”易溪低头喝粥,手伸到我眼皮子底下,“拿张纸。”   我从西装口袋里掏了包她惯用的湿巾,抽了一张给她。   “说说现在的打算吧。”易溪抹了抹手,把湿巾放置一旁,“回来还走吗?”   “不走啊。”沈颜回答她的话,却看着我眨眼,“刚和你小爽说好的,她等我洗尽铅华回来,就和我重续……”说到这,顿一下。拿起自己的碗递给我,“要再吃一点吗?”   我靠在椅背上直叹气,一脸摇头地看着她俩,“别耍我了行吗?你俩有话自己说,拿我当子弹算怎么回事。合着我非得做这肉夹馍啊。”   “我想听句明白话。”易溪也靠在椅背上,伸手揽住我的肩,“你回来跟苏爽有关系吗?”   “有。”沈颜下巴抵着手背,说话大喘气,“是其中之一。”   “最主要的还是我得回来看着公司,免得陆乘风一人给霸占了。”   “说起来,霸占也没关系,反正他也是留给小爽的,要是他留给小爽,我倒不介意从小爽这边下手。”   “她这是什么意思?”易溪把车钥匙丢给我,我这头伸手一接,她那头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电脑。   易溪敲着键盘,打出一行字的时候,不忘抬起头看我,“嗯?”   我横躺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腿压着一腿抻直了腰,感觉日夜操劳的腰椎好受了点。   我举着手机回复客户群的网维问题,“那你问错人了,我又不是她。”   本来想回工作室,看女朋友隐隐有怒酸冒上来。我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就跟她到公司来了。   “你们不是很熟吗?”   客户发了一大段逻辑混乱的话,我皱着眉头看完,“我们不熟啊。”   易溪那边也是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她不是你红颜知己吗?”   “不是啊。”   “那谁是?”   新下载的手机输入法,有些符号没找着。我顿了一会儿,易溪已经又问了一遍。   “是你啊。”我抓抓脸,这话我说的有点违心。   什么样的红颜,一旦成为情人,都不可能是知己。但在这种时候讲道理,不是傻瓜就是呆鹅。   易溪不需要我给她讲道理,她只要加我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她身边就好。   “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她一面这么说我,一面却笑了出来。   口不对心嘛。认识那么多年,我早就深谙她的路数了。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易溪放下电话,“我去一趟爸爸的办公室。”   “哦。”路过我的时候,易溪朝我腿肚子上拍了一下。   我错开手机,侧头看她,无声地表示我的疑问。   “帮我回个SKYPE ,就说今年下半年订单比去年一整年还多,暂时排不出他要的大货时间。最快要等到三个月以后能安排,按这个意思大致帮我回复一下。”   “哦。”   “哦什么哦,哦了不起来?”易溪丢了个靠枕到我肚子上,我打完最后一个字符,立马弹起来敬礼,“知道啦长官!”   易溪伸手捏了捏我耳垂,未语三分笑,“亲一下。”凑上来含住我下唇轻啜。   她就像一个轻车熟路的小偷,手滑进我的衣服里面,略有凉意的指尖向上游走……我的手放在她肩上,绕过她脖子收紧,眼神略有不自在地四下乱瞟。   人说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才会感觉浪漫享受。我这不是在她办公室紧张吗?就怕又来个像易叔叔那样“破门而入”的。   事实证明不是我想太多。透过没拉严实的办公卷帘,正好看见易新匆匆过来的身影,我微微喘息着推开易溪,“你妹过来了。”   分开时,易新正好敲门进来,易溪与她错开身子出去。我趴在电脑前面巴头探脑地回复SKYPE。   “写什么呢?”易新斜过身子问我。   我一面敲字一面说,“要不说我有先见之明呢,英语过了六级,闲时也总逛外贸论坛,偶尔还陪你姐接送老外,这两年金融也没少看,我现在都成她优秀的贤内助了。”   “得意了。”易新拿着文件敲办公桌,“这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   我敲字的间隙对她“嘿嘿嘿”,“你的你的,都是你辅导的好。”   “你今天怎么又过来了,和新泰马的合同签了没?”   “签了签了,上午搞定的。本来准备回去就做,这不你姐好像生气了,所以我就来了。”   “她今年是有点情绪化。也不怪她,她那些朋友都结婚了,蒂娜也结婚了。她焦躁不是很正常吗?”   “少胡说了。你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她这个人追求过程,不注重结局。”   “不注重结局是因为不看重,你?”易新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她看重哪了。”   “少损我啊。”我拉过易溪的备注本,抽出她笔筒里的签字笔,“那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公司有事呗。”   我简写了一下聊天的进度和客户意向,抬头看易新,“你爸打算让你提前接手啊?”   “我还有点犯愁呢。”易新坐在沙发上,“工作室那边也刚起步。我想了想,要不交给你和老纪打理一段吧,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常来公司。”   “你可拉倒吧,千万别交给我。”我把笔插回笔;;筒,“我自己也有事呢,你交给你的老纪吧。你说我手上那些事儿,然后工作室那几个学弟学妹,我还有看不完的专业书,做不完的练习题,和考不完的试。去年和今年睡不够的觉,放不了的假,你姐这三五不时蹿起的小火苗。你姐总说时间少,时间少的,今年我才陪她多少时间?去年还好,今年工作室搬到写字楼,项目多了也杂了,人员是扩招了,问题都是学弟学妹啊,还得教一段呢。我要再这么干下去,你姐今年准踹了我!她踹了我也不打紧,我怕她一个人睡觉被窝里凉。”   “不去就俩个字,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易新忍住一脸的不愉快,“我问你,如果你一辈子都富不起来,我姐还会爱你吗?”   我精简地说,“我听出你想给我加工资。”   易溪竖起一根手指,“你和老纪打理工作室,我给你们各加一倍基本工资。”   “直接乘2吧,别加什么基本,显得不大气。”   “你同意我就同意。”   “我再想想。”   “怂包!”   “即使你一辈子贫穷,我也会爱你不误。”易溪夹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神态淡然,语气却有了些高冷,“但你要比现在还忙,我就考虑给被窝易主了。”   我哈哈哈地尬笑,“都听你的,听你的,我在家里乖乖暖床。”心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易溪缓缓地,勾唇笑了下。转头视线对上易新的,“get out of here,please.”   易新翻了个大白眼,“苏爽,我可告诉你,骨头松了,一辈子没出息!”   “诶姐……你下手轻点啊。”   易新揉着耳朵走了,易溪把门关上。   易溪反手背对着门,问我,“你很想管事吗?”   我立即摇头,“不想啊,我自己也一堆事。”   “小新说的也没错,你是时候提升一下了,你想到我公司做吗?”   “专业不对口,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过做程序猿。到处都是程序猿猝死的新闻,今年一个,明年一个,年龄还越来越低龄化,你知道我有多反感看见这类新闻吗?”   听着耳边风刮过的声音,我正经八百地安抚她,“easy,easy……”   易溪咬了咬牙,我见她那架势,身边要是有个称手的物件,估计已经丢过来了。   “诶诶诶――”我一面做好随时被袭击的准备,一面提前挡住胸部和脸部,“我这不是学习你的生活观嘛。”   “你是拿我的话当耳边风。”她最后丢了一包巧克力过来。   我拿着巧克力就乐了,这还是我在她外衣口袋里放的。   易溪喜欢吃巧克力,我衣服兜里也天天装她的巧克力、湿巾什么的。手包里面的更多。她怕胖,也不常吃,想起来就吃一块,我就给她长期备着。   我撕开大包装,又撕开小包装,“来来来,喂你吃颗巧克力,吃甜食心情会好呢。”   易溪有些别扭地走过来,靠在桌沿上,微微弯了弯腰,还是听话的吃进去了。   我嘴角刚浮起来,她就捏住我下巴,于是嘴角被迫下拉了。“声东击西、顾左右而言他?”   那是谁惯用的手法啊?我最多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诶,你不能这么说。你数过没有?程序猿猝死的新闻,你今年少说都提了七八遍。哪个行业没有意外死亡的?”   易溪坐到我腿上,一瞬不瞬的凝视我,“但你这行是高危职业。”   我索性环住她的腰,“那我不是好好的吗?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易溪拍了我一下,“同学,能别颠腿了么?颠得我反胃。”   “我就乐意这么颠着你。”   易溪斜睨我一眼,“我反胃。”   我停下来,眼珠子转了转,决定不接这个话题的好。   “我说我反胃。”   “哦。”   “哦,你就哦?”   “那我带你上医院?”   “不用,我就是中午那顿饭膈应了,现在还觉得不舒服。”   我松开她,手肘搁在扶手上冲她微笑,“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来给我当助理。”   “你不是有秘书吗?再说一码事归一码事,就算我今天不对,惹你生气了,也没有这么谈条件的。”   “秘书是秘书,助理是助理,助理能做的事情,秘书未必做得到。”她依附上来,单手勾住我脖子,摆出洽谈的架势,“这两年你在工作室,是锻炼得不错,但你扪心自问,”她拉住我的手,摁住我自己的心口,“你赚了多少钱?”我还没心算出来,她又竖起食指挡住我的唇,“我知道,一切的锻炼只是为了打基础,为了毕业以后能更好融入职场。但是妈妈想给你最好的前程啊,你来妈妈这里上班,妈妈给你提供最好的发展平台。”   “诶,你……”我拿开她的手,前面说的我还勉强接受,末尾几句听得我直接翻白眼。   “妈妈”这个称呼,她时不时就要拿出来逗弄我一下,本来很正经的谈话,冠上这个以后,我全部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是“没耳听”。   “我什么?”她整张脸埋入我肩窝,“我问你,你爱我吗?”   这是要放大招的节奏了。   我在心里抱紧瑟瑟发抖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爱――”   “拖那么长的调子?”她嫌弃我。   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爱!”   “那么,”她毫不迟顿的接话了,“如果你爱我,就请你不要试图和我进行耐心和智力上的较量。如果你爱我,就请你按照我认为舒服的方式拥有我。如果你爱我,就请你来到我的身边让我可以依靠你。如果你爱我,就请你毫不迟疑地答应我。因为你只要有一瞬间的犹豫,对我都将是一种残忍的伤害。”   “……”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没反应过来。   “都说了不要犹豫,你还犹豫!”   “我不是犹豫,我只是有点懵。”   我反应过来后,我艹她大爷!这根本就是“如果你爱我”的绑架句啊!   我无奈了,“你又从哪里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没有,我心里话。”   我信了才有鬼。   或许我该换种说法,“你这不是挖你妹妹墙角吗?”   “她挖我墙角在先。”   好吧,此说法也行不通。我再想想。   然而还没想到,易溪就揪住我领子,一副咬唇看混蛋的表情,“我不管,你自己说今年陪了我多少天?”   我准备好好清算一下,她又截住我的话头,“而且我觉得你给我当助理真的很好用,你可以帮我处理一部分文件,可以陪我接送客户,可以陪我出差,可以安排我的日常。”   “还可以陪你暖床嘛。”我无奈的补充道。   “反正你不答应我就是不爱我。我自认为我不差,我不输谁,你如果不爱我,就别贪我的好。”   这话已经明显可以划入“无理取闹”的范畴了。我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而且易溪摆明了不想听道理。   说实话,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这要求提得有点突然,我真的接受不了。   “你不爱我了。”易小姐替我下了结论。   其实我有几分怀疑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道理上她是不对的,所以干脆就不讲道理了,直接戴上无理取闹的面具来撒娇,企图以这种方式降服我。   我之所以有这种怀疑,是凭着几分对她的了解,以及几分对她的肯定。易溪在我心里,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我有些颓丧地揉揉脸,顺着她的话说,“那易小姐,我如果不爱你,我们能做朋友吗?偶尔给你……”   易小姐打断我的假设,“你想都别想!”   ……我不知该怎么收拾这局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恹恹地:“今天也没啥想说的,想说的就一句。”   作者气沉丹田,大吼一声:“你们记得补分啊!!” 第48章 商量   “每天醒来, 都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在往后退。”   听到艾虎的呻|吟, 我偏头看他愁苦的脸, “什么时候, 你还有发际线可以退了?”   艾虎盯了我一会,一言不发地。我觉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 正想避实就虚地安慰他一下,他却当着我的面哭起来。   “……”我大概是被他吓懵逼了。   柯杰说, “你别理他, 他不是冲你。他喜欢隔壁公司的实习生, 又不敢追,每天就为这事愤懑。”   我面前摆着几份合同, 和一叠专业课的试卷, 我随手翻了两下,又觉得过意不去,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艾虎哭完的时候, 我默默地递上了纸巾。然后被他痉挛般地抓住了手指。   “你干什么?”柯杰用力打掉他的手,“占爽姐便宜啊你?!”   我好不容易把手抽回来, 艾虎又抽抽嗒嗒地抓住我衬衫的袖子, 柯杰还要打他, 艾虎缩了一下,“我只是想求爽姐帮忙。”   我撑着下巴看他,艾虎咽了咽喉咙,“爽姐帮我出出主意,我很喜欢小嘉, 她很清纯,也很可爱。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去认识她。我默默关注她很久,她们公司还有个实习男生也喜欢她,如果没有那个男的,我可能很容易就接近她了,那个男的总是跟她形影不离,我一接近她,那男的肯定会产生防备,你帮我想想办法?”   不准备当知心大姐的我,拍了拍艾虎的胳膊,“你先松开我的衣服。”   艾虎松开了,我接着扫合同上的细则,和之前的模板差不多,一些客户添加了自己的小要求。到底没法跟大公司比规模,只能放低姿态来拉拢人心。上次有实习生在合同上犯了错误,因为金额比较小,我自己以前也不是多谨慎的人,也是犯多了错误才慢慢改变,感同身受的情况下,加上又是同校的晚辈,所以我瞒着易新处理了。开了这个头以后,我其实很后悔,后面各个都来找我审合同细则,我是很想架高姿态来拒绝的,但是架不住学弟学妹一窝峰地拱我。脾气爆的人,有时候也是一根筋,单纯的很好哄。我就是说我自己,没错。   我把看完的合同放到最底下,又看起新的一份。“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又没追过女孩子。”   我歪头想了一会儿,也不是没追过,是好久没追了。   “易溪学姐不是你追来的吗?她那么漂亮,难道是……她倒追你?”   我叹口气,这又是一个需要昧着良心作答的问题,“我追的她。”   总要给易溪留点面子啊。   “但是也不算很正式的追,我没有很正式的追人经验。”客户提的问题我都没有理顺,还有别人的合同要看,希望胡说八道能打退他的提问。   “可是……柯杰就是听了你的话,你教他打扮,又教他讨女孩子欢心,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   哎哎哎,那是人家长得帅啊。柯杰除了颈椎有点毛病,长得还蛮第二眼帅哥的,稍微意烈幌拢再搞点“小动作”,女朋友不难找的。   我要是这么说,艾虎肯定觉得我“侮辱”他。我们的感情,还没到拿着讽刺当有趣的程度,所以我只能昧着良心说。   “柯杰是运气好。”   “爽姐……”隐隐有了哭腔。   算了算了。我把椅子转过去,“你总要让她先知道你啊,尽你所能刷出你的存在感,其它的以后慢慢说啊。”喂!不要再影响我工作了!   “我说上话了,可是那个男生太讨厌了,处处将我的军,我能怎么办啊?”   我也在问自己,我能怎么办啊?我跟他一样苦恼啊。   我指着后面几桌的实习生,“你问问小苗,小琳,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办?”   被点到名的小苗和小琳,表示很愤慨,“学姐,我们才不管他呢!”   其它学弟学妹也跟着嘻嘻笑。   为什么这么愤慨啊?我琢磨了一下,有点通透了。大概是来自窝边草的愤慨,居然吃到其它公司去了,这要她们脸往哪里搁?   对啊!这要我脸往哪里搁啊?我也有点愤慨!   “小嘉长得很漂亮吗?”我看着柯杰,柯杰一副“没你漂亮”的表情。   柯杰有女朋友以后,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揣摩女人心思有几分眼力劲了。于是我也没那么想生气了。   “男人,脸皮就要厚点。喜欢就去追,害羞就成别人的了。记住耐克的广告语,Impossible is nothing.”   “可是……”   “可是你个屁!丫找削呢!”我把他从位子上拽起来,拖出门外,“今天没搭讪成功就不要回来了!订餐也不叫你的份,饿死你丫当减肥!”   我用胳膊抵着门关上,还拧了反锁。身后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还带节奏的。   “早该这么做了,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是啊,我也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每天都哭哭咧咧的,把气氛都带坏了。”   “我烧饼到现在还没吃完,都是让他给反胃的。”   “我说刚才怎么一股子味道!办公室不准吃有异味的早餐!学姐,快扣他工资!”   我两手稍往下压,打断他们的控诉,“别说艾虎了,咱们系的都是这种情况,第一次追人紧张很正常啊。大家不要当别人的情感导师,轮到自己就怂包了,大家都是单身狗,不必相煎何太急啊。”   “……”整个工作室鸦雀无声。   我也跟着静默了一会,然后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们,“那我又说错话了?”   “没有没有。”他们急忙否认,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就推了个小直男出来。   我等着小直男跟我说,小直男红着脸说,“可是你第一次追女孩儿,就追了个特别厉害的!”   “是啊是啊,易溪学姐好漂亮啊,而且她跟你撒娇的时候,那股子劲儿特别勾人。”   “学姐,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啊,要怎么追到易溪这种很有女人味的美女啊……艹,你又打我?”   小苗放下键盘,声音有点飘,“这么?好奇,那你先变成和学姐一样的性别。”   “光性别是不够的,还得像学姐这样温柔耐心,粉嫩嫩,又软乎乎。”   小苗和小琳勾在一起打击男生,看他们这样闹,我也习惯了。   我把椅子推到纪学霸旁边,“老纪……”   纪学霸挑高了眉毛。我尴尬地干笑两声,忘记了这是易新的专属称呼。   “念品。”纪学霸像炸开毛的大公鸡,时刻准备和我决斗。   我叹了口气,我没见过这么讨厌别人喊自己名字的人。   我想了想,“妹夫?”这个总行了吧。   “嗯。”   “咳咳妹夫,跟你商量个事……”   “不行。我没你那么会说话,我管不住他们,而且我只负责技术。我负责一个高级网站的建设,你负责拿着我的案例去和客户谈。不必说了,这事没商量。”   “我也知道你为难,我也很为难。你看这样好不好,这段时间你多担待点,等我摸熟了助理的工作,我就这边一半,那边一半。好不好?”   纪学霸脸色沉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硬邦邦,“两边各一半,什么事都做不好。”   这点道理我当然知道。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自然什么事也做不好。可是我一直认为,只要易溪开心,我做什么事都是可以的。她想吃苹果,我不能喂梨给她。我得把苹果洗干净削好,喂到她嘴里。曾经我以为,她是我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梦想。听完她昨天的话,我觉得她近在咫尺,是我把她想得遥不可及了。就像我对实习生说的,在别人的感情上,大家都是情感大师,轮到我们自己,都像迷途中的羔羊,辨别不清方向,很容易就撞到大树,或者干脆跌落河中。曾以为知,只是自以为知。而易溪,正是一条时不时会为我照亮前路的星河。   说得这么浪漫,不过是想表达两点。一是,我因为怕易溪生气,昨天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虽然心里也觉得不明智。二是,为了被易新知道后,不遭到打击报复,我得让纪学霸主动包揽下工作室的活。他当然不肯了,所以我得灌点迷魂药。   “你这么久没追上易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准备下狠手了,好好说根本行不通。   纪学霸取下隔板上的白色套头耳机,套在头上,把耳朵夹住。一副任你自圆其说的样子。   我弯腰把他机箱上的连接线给拔了,“因为我,我挡在你们俩中间!”   纪学霸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不过也没有阻止我说话的意思。   “你想想,易新在工作室,和谁说话最多?是我吧。虽然百分之六十都没好话。但是嫌弃归嫌弃,我也占用了她不少时间。你们俩个人的时间都很紧张,她还要专门给我腾出一部分。如果我不经常来这里,那你是不是就争取到更多和她相处的时间?”   “我考虑一下。”   “诶,好哒。”我赶紧把连接线给他插上,“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   刚说完,他就摘下耳机,“我考虑好了,未免落得两头空的下场,你得给我加一本陆先生的签名书。”   “……”   纪学霸把书放在我腿上,我萎靡地扶着额头,有点头疼得紧。   正发着怔,外头有人拍门,刚才订的午餐送来了。   艾虎跟送餐员一起挤进来。   小琳要把艾虎赶出去,艾虎立即举起手,“我已经搭讪成功啦。”   艾虎跑过来握住我的手,“谢谢爽姐的指导。第一步踏出去,果然很重要。”   这才哪到哪?感觉万里长城才踏出第一步,这哥们就有些飘了。   我恹恹地朝他摆手,我头还疼着呢,“你去吃饭吧。”   “咦,有订我的餐啊?”   柯杰拿着筷子,在艾虎饭盒里挑肉,“爽姐刀子嘴豆腐心,还能真不给你吃饭?”   艾虎憨厚地笑笑,感觉又要扑过来。我也是潜意识的动作,抓了一把转椅就推到他前面,小苗被抱了个正着。   小苗大惊失色地情况下,“我艹!”挥手就是一巴掌。   艾虎哭丧着脸走开。我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不吃窝边草了。   我们工作室的女人都有点彪悍。   饭后,我看了一会儿专业书。其实也没看,我在想纪学霸的话。是不是真要去看陆乘风?   小琳和小苗跑过来,“学姐,你下午有事吗?”   反正也看不进去,我合上书,“你们有什么事?”   “下午我们要出去见客户,可是他很难缠,感觉不好谈。”   “是做什么的?”   “做品牌logo.”   我披上西装外套,把拖鞋换成高跟鞋,拿上公务包,“这个应该不难谈。”   “走吧,边走边说。”   LOGO设计市场有点鱼龙混杂,网上便宜的几十块也能做,但是廉价有可能带来的是版权风险。资金允许的情况,还是有不少客户愿意找我们做好的,毕竟我们前面有成功的案例。我们的交易数据和评价,在2000―3000元的市场定位里,还算是不错的。实习生们刚来,我们先安排他们接触软文撰写,平面设计,以及社交平台的推广营销等杂项内容。看后期表现,再安排比较重要的网建模块给他们。所以logo设计还算简单的。   到了客户那里,我才知道为什么不简单。客户看小苗和小琳的眼神,就写着难谈。要从他手里拿单子,估计我们得留下点东西。   客户摆了一桌酒,2000块的品牌logo,摆了两千多块的酒局来招待。我解开衬衣的扣子,客户以为我要拼酒了,兴奋地直搓手。   我最后把她们俩都带走了,“才多少钱,咱不赚了。”   小琳和小苗,“可是都不赚钱。”   我跟她们并肩走,“你们很缺钱吗?”   俩人有点尴尬,又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我想了想,“房租?”   我搭着她们的肩,“我把我的客户给你们吧,单子比这个大,而且也不会为难你们。”   她们都大呼小叫着说不要,“上次就麻烦你了。合同的事,要是没有你处理,我们房租都交不出来。”   “学姐就要走了啊,反正就要走了,不拿白不拿。”   “学姐你要去哪啊?”   “我啊,”我朝她们轻轻的笑,“我要去投奔你们的易溪学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没有易溪的一章。   用“补分”刷出你们的鄙视。 第49章 抵着我?   我回去的时候, 易溪正在练瑜伽, 她跪在蓝色的瑜伽垫上, 双手双脚撑地, 拱起纤细却很有力量感的腰身,貌似是在练什么伸展式。   但在我看来, 更像是小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   我这两年很少陪练了。混在她身边的公子哥小姐,一夕间都觉醒了一般, 接二连三的接手家族事业去了, 有一部分人是被家里摁着头去结婚了, 总之都比较少混了。朋友圈对个体的影响是比较大的,易溪也“被迫式”上进了, 酒吧夜店这些地方更是去得少了。   “你怎么回来了?”趁着换气的空挡, 她问我。   几咎汗湿的头发贴在她明朗的额面,皙白的耳畔,我边走边解下腕上的头绳, 俯身撩起她鬓角后颈的长发,给易溪简单地扎了个马尾。   扎完她的马尾, 我就转身去脱外套, 一面回答她的问题, “昨天你不是让我九点前回来。”   我脱了外套披在架子上,把地上的公文包也拎起来挂上,走到客厅的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软件工程》出来。   她声音里透着笑意,“这是谁家的宝宝, 这么听话?”   我坐在办公桌前翘着腿,“你家的。”   我把易溪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翻转过来,屏幕还停留在FUMA的邮件管理页面,估计又是做了一半工作,就跑去练睡前瑜伽了。   易溪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续写她的邮件,她写邮件前有列明要点的习惯,所以我只要按着顺序扩充来写就行。   她大体还是上进的,只是上进着上进着,偶尔穿插些小懒散罢了。我觉得可以理解,而且我也不希望她拥有高强度的工作。   我知道易溪在看我,我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或者我翘腿翻书的时候,她总是站旁边看人。   开始我并不习惯,总是打发她快点走开,无奈她总是和我嬉闹,犟着脾气必须给看。到了现在,我已经非常司空见惯了。   我敲着字,并不扭头地问她,“你不去洗澡吗?”   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我刚练完瑜伽,要等它散热。”   我勾唇笑了下,笑她说话没准头。上次是直接洗了,这次说要散热。   我写完邮件,登了下对公Q|Q,给了小苗和小琳两个设计客户,我手头还有项目客户要跟。   易溪昨天问我赚了多少钱,我过后还是清算了一下,已经在卡上的,还没到卡上的,一共有五万块。   毕竟我还没有毕业,这两年说起来也只是小打小闹,还亏了不用交学费这件事,存到五万在我心里还比较合理。   但如果说和易溪匹配……我觉得这想法完全是自虐,多数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不要这样想,先自给自足了再谈别的。   邮箱加载的空隙,我扭头看了易溪一眼,她嘴角勾着,对我清浅笑着,“看到我了?”   “明天我去看陆乘风,你要一起吗?”我以为不尴尬的,说出来还是有点。   明天有可能碰到沈颜,我觉得还是“主动请缨”比较好。上次的饭局,别说她心里膈应,我也吃得肝颤。太难熬了,我可不想再重温一遍。   易溪一脸想问又不好问出口的表情,“小爽……你……”   “嗯,好啊。”   “早上吗?”   我松了口气,扭头点开笔记本的备忘录,“下午吧,早上你不是要汇报工作?”   “你怎么知道?”她吓了一跳的样子。   我慢悠悠地写字,“身为助理,当然要了解老板的行踪。”   易溪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屏幕,便了然地笑起来,“你是看了我的备忘录。”   我也笑,把她拉到我腿上坐着,我仰头看着她,“你到底是想正儿八经的雇佣我,还是光想着把我栓身边谈恋爱?”   易溪脸红了。说到这个,她大概有些心虚的想法。   易溪用脑袋拱着我的胸,闷着声说,“当然是正儿八经的雇佣你。”   我点头,“那就好,那你给我安排位子了吗?”   易溪从我怀里抬起头,手臂又勾上我的脖子,“就在我办公室。”   我歪着头笑她,“诶,那你这就不是拿我当员工了。”   易溪也笑,笑得很是不好意思。“那我是为了省来回打电话嘛。”   我问她,“那跟易叔叔怎么说?”   易溪眼神有点飘,“我就说带你实习呀,反正大学生毕业也要盖实习材料,爸爸那边随便说一下就好。他对你印象特别好,他跟我说过,你就像他的小女儿。”   我摇头,“要是知道小女儿拐了大女儿,那就不好了。”   易溪笑嘻嘻的看着我乐,“没关系啦,我会保护你嘛。”   我要她保护?我差点没翻白眼。“嗯,你保护我。”   见她可爱,我逗她,“那易总明天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易溪食指贴着下巴,歪头想了想,最后把手落在我肩上,“苏助理,明天你整理我的文件和书柜,我讲解文件内容给你听。”   我乖顺地点头,“那我还想做业务,易总能否在这方面指导我?”   易总乐坏了,“好啊。”有机会指导我,她貌似感觉挺美的。   过了一会儿,她拍我大腿,“你又颠我。”   “怎样?”我食指抚上她的眉心,“那你打我啊。”   易溪把手放在我胸上“我不打你,我摸你。”   我忍着没把她从腿上推下去,她又继续揉,“你好像又大了点?”   我很是没耳听,“那你一直揉的。”   易溪站起来,还拉着我,“走吧,一起洗澡,我再帮你揉揉。”   我笑着打掉她的手,“滚犊子。”   易溪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反抗无效,什么叫霸王硬上弓。   她自顾自地拉着我往浴室走,我边走边拧头看周遭,确认各个方位的窗帘都拉严实了,我才回头看她。   “诶,洗澡就洗澡,干嘛非一起?”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呢?每次都得跟我一起洗。所以为什么总问一遍?”   “我习惯了嘛。”   我帮她把衣服脱下来,脱完上衣,脱包臀裙,脱完包臀裙,脱白色蕾丝bar,脱完蕾丝bar,脱她纯白镂空的内裤。   我不可能脸红的,这都干多少遍的事了,从一开始的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到现在脱衣服途中,还能加些技巧性的指法按摩。   易溪把我抵在墙上,不公平的是,我明明比她高,还总被她壁咚。   大概壁咚我,让她很有成就感,有着害羞体的人,做起这样的反常规行为,大概内心充满了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征服欲。   我略微垂眸看着她,她眼眶里开始有了水光。我又歪着头看她,她的视线大概落在我脖颈以下。   这会儿眼睛又红通通的,活像一只好欺负的小白兔。   “诶,你……”大概是嫌我破坏气氛,她软软的舌头滑了进来。舌头纠缠的声音大到令人耳热。   她带着我的腰往浴缸走,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踏入浴缸会耗费难以估算的时间。我还是更倾向效率化的淋浴。   在卧室里,她又把我抵在了门边上,我勾着她的后颈,欲笑又忍着,“你怎么总抵着我?”   她捏着我的耳朵,却钻舔我的脖颈和锁骨。听见我的问话,她扬起脸,便是一笑百媚生。   “我喜欢抵你呀。”   个不要脸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说话的时候适时把大腿抵进我两腿之间,于是我变得紧绷了。   我不得不搂紧了她的脑袋,我在她脖颈处喘息着,“不害臊的,你快一点行吗?”   她吻了吻我的嘴角,带着非常深的笑意,手也滑了下去。   早上,我穿着易溪的衬衣和裤子,这是没办法的事,两人身体比例恰巧接近。挂衣服的时候没理由特地区分开,所以挑衣服的时候总无可避免地出现,她拿到我的,我拿到她的事。   我坐在鞋架前面的圆木凳上,手指划过一双双高跟鞋的面皮,从第一层一直删选到第七层。准备试穿的时候,已经选好高跟鞋的易溪,却半蹲下身子来给我套鞋,她故意摸了一把我的脚踝才站起来。每逢我俩同床的日子,她在第二天总是有类似“补偿”的举动。我也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理,反正我没压过她。   我穿高跟鞋比易溪高,我搭着易溪的肩膀往外走,易溪说,“你这样让我很不攻。”   我笑的时候,她又努力肃紧脸,“你拿开手,我要搭着你走。”   我不但笑她,还揉她头发。跟我争论攻受的易溪,特别像个爱计较的小女孩。也只有这件事情,能让她显得特别爱计较。   易溪要开车,这个没得分攻受,我坚持我来开,因为她开耽误时间,也增加油耗,开错路口当然增加油耗。   易溪带我参观公司,零零总总算在一起,我也来了不少次。只是不甚了解各部门的职能分工。易溪带着我走了一圈,她更多的是,带着聊天散步的闲心思。我是留心记忆下来,该问的地方也一个不落。易溪总吐槽现在的办公氛围,她之前管理得好好的,出了海关扣货那件事以后,整体氛围都肃谨了许多。今年她工作得不开心,总被易叔叔数落。易叔叔还没退休,我听着易溪的意思,易叔叔想为她保驾护航,直到找到合适的人选,来照顾她的女儿和公司。   我觉得易叔叔灌输的责任意识,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又过份官僚化了一点,以前我来这里,都是一派轻松祥和的氛围,但今年整体都很龟毛,打招呼都透着严肃。   我安慰易溪,“你要接受两种文化,不要反应激烈。易叔叔说白了,还不是想给你保驾护航。”   易溪吐槽我,“你真是墙头草,两边不开罪。明明心里也觉得不好,嘴上还要护着我爸。”   怪这办公大厅人来人往,也怪这头顶的白炽灯太过明亮,我想掐易溪那嘟嘟的小嘴,都没好意思下得去手。   易溪让我先整理她的文件和书柜,她去向易叔叔汇报工作。   我坐在会客椅上翻文件的时候,秘书小关进来问我事,小关是司机关叔叔的女儿,跟易溪年纪相仿。   “小爽,你和易总这是……早上看你们逛了一圈。”她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要我是秘书,我心里也恐慌,平时我和易溪嬉嬉闹闹倒没什么,突然正儿八经地像外籍客户来巡视办公规模一样,小秘书心里有点担忧也是正常的。   我为了宽慰她,便笑着说,“诶,我和姐姐闹着玩,我不是快毕业了嘛,姐姐让我来实习一段,到时候给我盖公章。”   小关乜我,“那盖章就好了,你还来真的。”   我笑,“那要毕业答辩嘛,还是真实点好。”   小关没再说什么,只是表情松快了许多,“我帮你去倒杯咖啡吧?”   我也不推辞,“那谢谢关姐姐。”   “谢什么,是我谢你。我爸上次还说你给他带了茶叶,都没收钱。”   “就不值钱啊。”   小关倒了咖啡进来,“你都看得懂吗?”   我才看到第一册 的三分之一处,还有许多装订成册的没有看,“暂时还挺顺的。”   小关感慨着说,“你跟我们小易总一样聪明呢!”   我眼睛盯着纸,头已经摇了好几下,“不不不,你们小易总是真聪明,我只是模仿她的学习方法。”   易新常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说了七八年,我这两年才听进去。可能是我开窍晚,易新说我脑子还可以,就是以前被屎糊了。   我这位“挚友”,就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好话。   小关趴在我桌子边,“易总这些东西都让你看,她真的对你很放心。”   我只是笑,也不回答。我反问她,“小易总今天来了吗?”   “好像在工作室。”小关附到我耳边说,“早上易董在厅里打电话,我听见他叫小易总晚上过来。”   “这是要加班的节奏?”   “嗯呢,小易总今年加了不少夜班。”   我点点头,心里寻思易新也够呛的,三头忙。学校还有知识竞赛要参加。   小关见我没什么事了,“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看。”   “好的。”   易溪回来,大概跟易叔叔说了我的事,易叔叔也跟过来了。   易叔叔一看见我,本来有点严肃的脸,瞬间就咧开了,“小爽,你不要拘束啊,就当这里是易新的工作室,易溪姐姐要是欺负你,叔叔的办公室就在……”他给我指了下方位,“欢迎你过来告状。”   我笑得有点心虚,“易叔叔,我都二十一了,又不是小孩子,谁还告状呢。”   易叔叔还有心逗我,“二十一就是小孩子,你姐姐二十一的时候还坐我腿上呢。”   “诶?”我看着易溪,易溪双颊通红地指着门口,“爸爸,你快出去啦!”   易叔叔不出去,易溪还恼怒的跺了跺脚,看见她这样,我没忍住笑出来。   易叔叔看见我笑,就像讲了个笑话,终于有人捧场了一样,露出得意又舒心的笑容。   易溪作势要赶她爸走,易叔叔被推着走,“好好好,爸爸不说了。你们俩准备一下,小爽,中午叔叔请吃饭啊。”   我还想说,易叔叔你那么忙,不要招待我了。小姐姐哪里给我这机会,她已经把易叔叔“赶走”了。   吃完午饭,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带易溪去医院看陆乘风。易溪下午有报表要看,我怕占用她办公时间,所以选了午休时段。   易溪倒是说没关系,可我现在是她的助理,不管是贤内助,还是贤外助,我都得督促她以工作为先。   陆乘风这次被我气的,住的够久了,我起初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医院是我送他来的。路上就叫了他秘书,等他秘书过来办理好住院手续,我就走了。   我进去的时候,沈颜也在,还喂他吃苹果,把我给惊的,“我没来得不是时候吧?”   沈颜看见我,嘴角明显起了愉悦的弧度,“小没良心,你终于来了。”   不想让气氛过于尴尬,也怕被误会成我很在意。所以我故意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又“漫不经心”地坐下了。   VIP病房还有沙发,我坐在沙发上,让出一边的位置,易溪没费什么劲儿就落身进来。   我们俩坐姿都比较固定,我坐着的时候喜欢翘腿,易溪只要挨着我,就喜欢搭在我膝盖上。所以我们俩的样子,在对面的人看起来似乎有些过于随意。   沈颜首先翻了个白眼,陆乘风脸上还挂着笑,“你能来看爸爸,爸爸心里很高兴。”   我撑着下巴看他,表现着不在意,“你到底什么病,住这么久。”   陆乘风一副慈父的笑容,“没事,快出院了。”   他好像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其实我觉得他喷我还好点。因为我看见他笑,心里会起莫名的反应,尽想着找什么话来戳他。   “生个病,老婆还来看你,你知足吧,索性不是老无所依了。”   我把书丢在被面上,“麻烦签个名。”   陆乘风也不气恼,倒是和声问我,“送给谁的?”   我不冷不热地说,“纪念品要的。”   “纪念品啊。”陆乘风还是笑,“那小子倒是不错,我挺欣赏他的。”   陆乘风签完名丢给我,“他会来我们星辰实习吗?”   我接住,“会。”   陆乘风旋上笔帽,“那你呢?”   我把书装包里的时候,故意拧着头没看他,“我在易溪公司实习。”   有那么一会儿,他才把笔拍在床头柜,“这专业不对口,你这样……简直是浪费!”   “好好的计算机,为什么做外贸去了?”   “小爽,爸爸……”   我捂着耳朵,他也就顿住不说了。   沈颜却还在笑,止不住的样子,我觉得她笑得我挺讨厌的。   我冲沈颜做了个鬼脸,她却用嘴型对说我,“你真可爱。”   我刚鼓了一下嘴,手腕就被人牢牢扣住,易溪拉着我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都加肉了,咱评论能不能过五个字以上?   补、哼、噗、嗷、?……种种此类,你们不如说“作者我爱你。”我心里还得劲。   开玩笑啦,就是稍微拉长点好吗? 第50章 你贱吗?   我想着, 在易溪公司上班也挺好, 至少能经常接触易叔叔。易溪说我墙头草, 我也不否认。既然已经来了, 就要利益最大化,讨好易叔叔, 当然是最大利益――之一。   易溪处理公务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资料。我一面看资料, 一面问她问题。开始易溪还答得好好的, 从善如流。半天功夫以后, 她已经开始有点支吾了。就像没复习好功课的学生,害怕老师的随堂检测一样。我再问得紧一点, 她恼怒之下干脆就叫我闭嘴。   我好笑地看着她, “做什么要这样凶我?”   她瞪着眼,似乎有些气不顺,偏她怒容含嗔, 眉眼又附带多情。我撑住下巴,就那么斜挑着她。其实觉得, 她好看得发紧。眉梢眼角藏秀气, 连生气都有烨烨生辉的光环。钟情一个人的时候, 怎么看都可爱,看得越久越可爱。   她瞪着瞪着,也逐渐变了味道,身子慢慢地朝我倾斜过来,脸庞也慢慢逼近。   小关敲门的时候, 正碰上她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小关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歉意,她只是过来通知开会的,却不知道自己打扰了老板什么好事。   小关合门退出去,易溪拿上文件夹就走,走了不过两步,又想起什么来,愤懑地转身欺近,我才微微捻起眉心,她就扣住我两臂,一口咬在我肩头。   表情狞恶,下口挣松。   我摸着被咬到的地方,倒没觉出多大痛感,唯一可介意的事是,她居然隔着衣服咬我,倒是挺不嫌脏。   我想着,后面是不是不要问易溪了,或者问点浅显易答的,不然她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又怎么获得满足感?没有满足感,她应该会很生气。所以,我现在就是遭到了报复。   易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吃中饭的时间,她不去员工餐厅,有小关给她罗列食物清单,每天负责她的午晚二餐,有时还要兼带零嘴。   大厦的顶端,有供休闲娱乐的半敞篷式天台,只有老板的专属电梯能抵达。易溪带我上来午憩。   易溪躺在铺着软垫的沙发床上,就那么斜躺着看我。她每回看我,我都能感知到她目光中的恬然。   我捧着单筒望远镜,漫不经心地问她,“为什么你总看我?”   她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我在想啊,怎么会有人专注的样子这么迷人。”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座城市的各个视角,猜它们所代表的各种含义。”   “夸你迷人,怎么不脸红?”   我放下望远镜看她,“你向来拿肉麻当有趣嘛,我早都习惯了。”   易溪有一点点被我戳到,她翘着上嘴唇说,“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还脸红了呢。”   “哦。”我塞了颗巧克力到自己嘴里,继续玩单筒。   “哦,你就哦?”   “那不然咧?你大我六岁。”   “那又怎么样?”   “大我六岁还爱撒娇!”   “……你、过来!”   “等我先看完。”   “……”   “好好好,我看完了。”   我踢掉鞋爬上易溪的床,掀开被子拱进去。   我抱着易溪,“好嘛,你快点睡觉,下午好好处理公务。”   易溪将头埋入我的颈窝里,语气轻的几乎听不见,“嗯。”   下午上班的时候,易溪的视线总是一会儿飞在报表上,一会儿飞在我身上,等我向她看去的时候,她又快速转移了视线。   我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总觉得我跟着来上班,影响了她工作的专注度,效率自然也是被受牵连。   “易溪。”我不抬头,都能用手背准确地挡住她投过来的视线,“你再不专心看报表,我们的雇佣关系就到今天为止了。”   易溪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我才去看她。见她低着头“奋笔疾书”,我单手支着下巴,侧过脸,藏起了笑意。   三点半的时候,我提醒易溪要去工厂看货。给易溪披外套的时候,撞上了要进来的易叔叔。   易叔叔笑着问我们去哪。   “去工厂。”   易叔叔朝我一顿猛夸,让我很是莫名其妙。   “易溪,我叫她去她就不去,有你陪着她就肯去了。”易叔叔把手搁在易溪头上,那意思就差没说,易溪,你可长点心吧!   “小的都比你懂事。”   易溪直接拉我走了,“中国父母都有一个不乖的孩子,就是自己家的。中国父母也都有一个乖孩子,就是邻居家的。”   “所以我爸的话,听听就算了,你别往心里去,更别因此而N瑟。”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点头道是。咂咂嘴,其实想说,你左右不过是懒散了点,我不会嫌弃你的,易叔叔的话,我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在你面前N瑟。   等到了工厂,易溪要介绍流水线上的产品给我,易叔叔抢在她前面给我讲解。易溪不让易叔叔跟过来,易叔叔还是跟过来了。易叔叔说易溪教不好,让我听他的解说。   这心操的。把易溪的“满足感”都抢光了,易溪差点就翻了白眼,白眼已经翻到一半,我回头看的时候,她硬是坚|挺地恢复了原样。   易叔叔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平时也看外贸和时政,回答得还比较顺畅。易叔叔又说了单证的事情,他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   易叔叔说什么,我都点头附和,而且我也乐于附和。   易叔叔相当满意我的表现,翻来覆去地说我比易溪懂事。等易叔叔走远一些,我扭头看又气又臊的易溪,我有点疑惑地问她,“你没事老呛叔叔吗?”   易溪不想理我,就和路过的师傅们打招呼。说熟不算熟的样子,说不熟又都一一打了招呼。恰如其分的关系,恰到好处的距离。   人贵自知。我有小聪明,她有大智慧。   晚上,易叔叔被厂长请去喝酒,易叔叔把易溪和我也叫去。他们喝酒,我们吃菜。   差不多的时候,易叔叔叫我们俩女的先回去。我看他喘气喘得像头牛,脸也红扑扑的,估计他酒劲上来了。   易溪有点担心,看起来不舍得走。我就说我陪叔叔,我也能喝一点。   喝醉的人最喜欢攒说别人一起喝,我灌了两杯白的以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他们就拉着我一起了。   我帮着易叔叔把厂长灌趴下了,易叔叔非常惊讶,小姐姐也非常惊讶,易叔叔拍着我的肩膀,“今后有你在易溪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嗯。”我回去就抱着马桶吐了。   我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体面以后才开门,易溪一脸急切的关心样儿,她摸着我的面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绕开她的时候,还在想,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否则怎么看她那么温柔,她分明说过,最讨厌我跟别人喝酒了。   上次工作室迎新,迎接同校的胞弟胞妹来实习,易新出钱,我不知怎么被拱成了陪酒。大家开了个大包,玩到凌晨才回去。回去易溪脸就黑了,说什么都不管用,就丢一句,“最讨厌你跟别人喝酒了!”她凶起来的时候,我还是特别怕她的。就是因为她常笑,冷不丁凶起来的时候,还是很震慑我的。   我想,这会儿不是该骂死我了吗?我凄凉的心境都铺成好了,结果她把我口袋里的解酒药翻出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想晚上可能会喝酒。”我刚眨眨眼,试图卖萌扮可爱求放过。小姐姐眼泪就下来了,我还揉了下眼睛,我近视了嘛,还喝了酒,自我怀疑也很正常。   结果发现她真的在哭,我没看走眼。我就过去哄她了,我刚把安慰的手搭在她肩上,她就长手一捞,很是攻气地把我箍紧在怀里,“苏爽,你干嘛这样啊。”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口有堵塞物,我又闭嘴了。   “下次让爸爸喝,你别管他了,又没人劝酒,他自己愿意。”   诶,这是亲女儿吗?   我拍了一下喉咙口,“我能说我愿意吗?”   “你贱吗?”   “总得这样啊。”我窝在她胸前。马屁又不等人拍,等你准备好了,马都撅蹄子跑了。   第二天,我能西装笔挺地去上班,还得亏易溪十点才出门的习惯。我在办公桌前面站得笔挺,捧着文件夹,向易溪汇报一天的日程。   本来是小关的工作,可是易溪说喜欢听我朗读出来。今天她不让我念了,赶我去隔间里面睡觉。我没听她的,说好是雇佣关系,我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啊。   财务经理过来汇报指标变化,易溪沉默地听完她的解说,全程一个问题没有。等财务经理走了,我问易溪,“你怎么不问她话啊?”   易溪没回答我,直接起身推我去隔间。刚才她推了一半,财务经理就来敲门了。现在她又推了一半,易叔叔就推门了。是的,易叔叔没有进来先敲门的习惯。   “我带你去业务部熟悉一下。”大概是昨天的酒局,让我们建立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友谊”。易叔叔还是很传统的,坚信天下都要从酒局里面打出来。   他今天对我有点不一样,开始像对待大人一样跟我说话。   我跟易叔叔去了业务部,易叔叔挨个向他们介绍我。易叔叔和业务聊了几句,就把我塞进组里了。确实拿我当大人了,随便就打发掉的样子,一点都不“客气”了。   因为是易叔叔带过来的人,所以听说我还没毕业,他们都用理解的目光看待我。不过毕竟年纪小,也没太拿我当回事。做业务的都有点自恃牛逼,因为他们为公司赚钱。   业务经理问我,“你学计算机的?”   我好学生模样的点头,“嗯。”   “那太好了,会修电脑吗?我们的电脑有点卡。”每一个非计算机专业的,对我们的第一印象,好像都是很会修电脑。   虽然我确实会修,但也不妨碍我产生无奈的感觉。因为他说的是“我们”。   我巡视了一下他们的办公面积,看起来将是个“浩大”的“公益”项目。   当然,他们要是付钱,我也不会抱怨了。明显就拿我当免费工种。   他们档案太多了,导致机身加载太慢,让我修电脑,又不准重装系统,却要我保证资料的完好无损。   我备份了他们的文件,然后清理了磁盘,又清理了IE的缓存,在运行里面输入指令项,关闭了没用的加载程序,最后设置了一下虚拟内存。   修到最后几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揉眼睛了,但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声,“小易总好,您怎么有空过来?”   这些做业务的嗓门都很大。我第一时间就醒神了,我从隔板里探出了脑袋。   “苏爽呢?看见苏爽没有?”   我还没出声,易新就眯着眼睛朝我走过来,我闻到了一股叫气急败坏的味道。   第一天认识,我就在业务部走廊,和易新一路鸡飞狗跳带火花闪电的追打着。   本来我腿比易新长,但我输在不熟悉地形。很快我就被易新逼到了墙角,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差点给她下跪。   我有点喘,还有点反胃,想找个地方吐个翻江倒海。我压着心口,可能是宿醉加没休息好,刚才有点疲倦,又让易新追得恶心感犯了。   其实我用不着看见她就跑,易新又不比我高,只是我青春期被她唬惯了,到现在已经形成习惯性害怕。看见她露出“凶兆”,我第一反应就是跑。   “干嘛啊!”   “你干嘛啊?!”   “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居然还有脸说?!”   我们就这样相互虚张声势着。易新咆哮完我,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她手边没称手的“凶器”,她骂完我就有点没下文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易溪拉住我手腕就走。易溪来业务部捞人,就撞上我们俩互怼的局面,二话不说先扣住一个拖走。   我可能有点欠,回头还冲易新“略略略”地吐舌头。我真的挺欠,吐完舌头就感觉胃里有东西要喷出来。   易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纸团砸过来,我晃脑袋的工夫,她就砸中了易溪。   易溪回头的时候,易新已经没影了。其实我看见她躲进了卫生间,可是我没想揭发她。   她对我无情,我对她还是有义的。   在外头享用了一顿烛光晚餐,易溪说是给我接风洗尘,称昨晚那顿坚决不能算。我吃完晚餐,去卫生间吐了出来,怕她看出来,我稍微化了点彩妆才出来。大概见我神采奕奕,她也有点意犹未尽,她跟我说想看电影。我把手搁在自己胃部,感觉它已经通透了,估算应该还能再撑一下下。我就陪小姐姐看电影去了。   我排在人群里买票的时候,她站在外头捧着爆米花等我,许久没有一起看电影,她俩眼睛兴奋得跟小老鼠似的,贼溜溜,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隔着攒动的人头,我对她笑了一下。   看得是带剧情的美国电影,情节算是比较吸引人,也有启发思考的作用,我刚思考了五分钟,就歪着脑袋靠在易溪肩上睡着了。   两年的程序猿工作,培养了我一种近乎偏执的忍耐力,但我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易溪叫醒我的时候,电影已经结束了。   我有些歉然地看着她,易溪揉揉我的头发,目光很是复杂。   “很累就跟我说,我带你回家。”   我正准备感动,又听她清冷淡然地补了俩字,“白痴。”   于是我这感动悉数化在了咽喉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发言:“啊,星期三你好!啊,读者你好!啊,记得补分!” 第51章 死都要进!   “所以, 你要进业务部?”小姐姐拧起眉头, 像是特别不敢相信的样子。   “话说回来, 不管是外贸业务, 还是网建业务。都是业务工种嘛。”   “我问的是这个吗?”小姐姐的情绪有些恶劣,“我问的是这个吗?你自己说!”   我直起身子前进两步, “唉,老板都是从业务过来的。换句话说, 开宝马的老板都是匿伏的大业务员!”   小姐姐的表情特别失望, 她的手落在蓝色文件夹上, “苏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虽说梦想是一个天真的词汇, 遭遇了无数挫折也未必会实现, 但确实能让人在坚持的过程中感到幸福。”   “最后一次机会。”   我上前抱住小姐姐,箍紧她细长的两臂,“诶, 进业务部,怎么说都是划算的买卖嘛。”   “一句话就是要进?”易溪已经试图挣扎了, 我箍紧箍紧再箍紧, “对对对!死都要进!”   这个早上, 我是被易溪用文件夹从办公里打出来的,人来人往的办公大厅,员工们的“早上好”笑意瞬间灰飞烟灭。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低头装忙,有打电话的,有翻文件的, 总之全都避开和我们的身体接触。甚至是眼神接触。   我一路“摸爬滚打”地跑进易叔叔的办公室,我也没敲门,主要没来得及敲,他正捏着一根雪茄吞吐云雾,袅袅青烟从他指缝间往上升腾,冷不丁撞见我跑进他办公室,“小”字刚出来,“爽”已经躲到他大椅后面了。   我把他这座罪魁祸首的大山推到易溪面前,“是是是是叔叔让我去的!”   “爸爸!”易溪转移了目标,“你怎么能挖我墙角?!小爽加二[[伍[是我的私人特助,你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到业务部?!”   “嘿!”易叔叔捻灭了烟蒂,“什么叫挖你墙角?小爽明明比较适合做业务,你干嘛非把她栓身边做特助?你没秘书也就算了,你让小关干什么?我看小关现在都闲出鸟儿来了。”收集整理来自://rrd.me/dXYq7   “爸爸!”哟,我听这声音,是质问不成反撒娇了?我从椅后探出脑袋来。   小姐姐双颊飞红,咬着红唇直跺脚。   易叔叔啧啧啧个没完,“你别跟我撒娇,我头疼。你问问小爽,我尊重她的想法。”   “我……”易溪眼中寒光一闪,我把刚举起来的手放下了。   真是怪事。没戴眼镜,居然能冒出眼镜片后面寒光一闪的感觉。   我躲在易叔叔的大椅后面,易叔叔侧头问我,“你说什么?”   “你就那么怕她啊?大点声。”   我鼓了鼓勇气,“我想去。”   “你看,你看啊。”易叔叔把我从椅子后面揪出来,语气里充满了“为难”。   “孩子自己想去,爸爸做不了主啊。”易叔叔嘴角上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憋笑,索性他还知道把“哈哈哈”憋回去。   易溪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看看易溪又看看易叔叔,左右也挺犯难的。   易溪瞥我一眼,而后唇角缓缓向上勾起。   哎呦我去!我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发虚。   我正准备说些解释的话,她丢下一句,“我支持你的选择。”扭身蹬腿便出了办公室门。   诶诶诶,这节奏就不对了!说话和行动的节奏要对得上啊!而且,我也没想惹她生气伤心啊。   “这次是真生气了。”易叔叔摸着下巴,看着我,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我想表达的,废话!我还用你说?!   易叔叔拍我的肩,“姐姐很喜欢你嘛,能让她动怒的人不多。”   我叹了口气,肩膀随之垮下来,“叔叔,这里面也有你的锅,不能让我一人背。”   “嘿!”易叔叔拍我后脑勺,我咧嘴捂着,他还不满了 ,“你跟你姐一样,讨打。”   那你怎么不打我姐了?诶,易叔叔现在是越来越不拿我当外人了,教训起我来也是很自然的样子。话说,他这分明是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典型嘛!   “你看我干什么?”   “没……”   我出了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我身上打转。   这样想着,我突然也觉得刚才那幕有点不好意思,我抬手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快速走过。   我一进门,易溪就来一声长叹,时间和火候都把握得刚刚好,像是专门等着我似的。   我看着她,她的视线却落在文件上。易溪的声音轻柔婉转,“纵是心有千千结,不知从何解呢。”   我感到了无限的压力……   不对!是谁刚才说我支持你的选择!?   我笑嘻嘻地趴到她办公桌前面,伸手拉她袖子,“攻君都是有大度量的。”   小姐姐抖掉我的手,“我从头到尾哪像个攻君了?”   幽怨的眼神配上柔弱松软的肢体语言,很有几分林黛玉的意思了。可是……这会儿跟我装林黛玉上身,不是很不要脸吗?   我在床上绞衣服那会儿,她明明说自己是攻君,而且这种事情,一直以来也是她主动……   “吃巧克力吗?”我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给她。   小姐姐仿佛没听见一样,任我自说自话不搭茬,我感觉自己也挺没趣的。   我收起巧克力,心一横,干脆坐她腿上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舍不得撒娇套不着媳妇!   我这还没坐瓷实呢,小姐姐就笑着给我推出去了,“你走开。”   我瘪嘴,“姐姐……”   “小妈都没用。”冷声冷调。   我又像个树懒熊一样挤回来,就赖她腿上不走了,怎么推都不走。   我跨腿坐在她身上,一声声唤她“姐姐”,换着声调来,腻腻歪歪地冲她撒娇。小姐姐大概是被我磨得没了脾气,也不推我了,只是避开了和我的目光接触。   我两手盘在她肩后,搂紧她的脖子,“姐姐,我最喜欢你了嘛!”   她象征性地又拦了我一下,嘴里说着,“烦人。”动作没用什么力气,也任由我挂着她。   “我们讲道理嘛。”我在她腿上颠了颠我自个儿。   “业务部门对公司来说,有很重要的市场开拓作用。我说过了,老板都是从业务过来的。有可能的话,不管是私营生意,还是融资开工公司,我以后也想自己创业嘛。而且我不在你办公室晃悠,你的工作效率必然有提高嘛。所以呀,怎么说进业务部都是划算的买卖嘛。”   大概是我把易溪颠烦了,她照着我侧方的臀部打了一下,我刚龇牙,她就捏我两片唇瓣。   “你说的这些,我能不懂吗?你是当我很天真吗?我只是不计较,不想把生活过得太累。”   “唔唔唔……”我抗议道,她松开我,我郁闷地揉自己的嘴唇。   她往后躺了一些,双手抱臂,眼神挑着我,“说吧。”   我还在心里吐槽,她每次都要把我凹成“丑小鸭”,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就听见她让我“说吧。”   我想了想,千穿万穿,那马屁肯定是不穿的!   我两手撑在自己膝盖上,“我知道你肯定懂啊。那我都是小聪明,你才是大智慧嘛。”   易溪嘴角歪了歪,看着很高兴嘛,总算是露出了“真心笑容”。   易溪楼了搂我,使我身体被迫前倾,与她贴近。她的手扶上我脸颊,她的吐息近在我耳边,“那你懂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吗?你说。”   这还用想吗?我张口就来,“你舍不得我呗。你说过,如果我爱你,就来到你的身边让你可以依靠。我这不是已经来到你身边了吗?我就是调个岗位,换个工作的地方,这不还是在一个公司里吗?我知道啦,我做完事情就会过来找你。”   小姐姐还在哼哼,其实我看出来哄得差不多了,不过就是还有点气,不肯轻易就这么撒手算了。   我在小姐姐的右脸颊上亲一口,故意亲得“么么”响,她主动把左脸递过来,我又在她左脸颊上亲一口,声音亲得比右脸还大。   她嘴角弯起,然后我就拼命摇头了,把自己的长发摇得全部凌乱,也没能阻止她在我身下做乱的手……   都是夜以继日的加班命。   在业务部也是,早上迎着呵欠进来,晚上迎着呵欠回去。   刚开始熟悉新工作,过程都比较花时间。熟悉产品,我花了两个月的课下时间,还只是蜻蜓点水的收获成果。我自恃这两年也得到了易新的真传,在学习速率方面已经提高很多,但两个月的课下时间,竟然只达到走马观花的效果。也实在很让人咂舌了。因着母公司和子公司是不同的生产,不同的经营,涉及了不同的材料,不同的生产程序,但产品之间又是相互关联的。这就导致了内外销的产品分类太多,细目也太杂。偏偏还没有卖得冷淡的,热销产品的细目非常多。   “时间总会帮你解决问题。”经理拍着我的肩,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好好干,年轻人。”   很鼓舞人心,但也很废话。姑奶奶能不知道时间会解决问题?   姑娘奶奶最缺的就是时间。   大四的课程虽说不紧张,个人的活动时间比较充足,但要紧的专业课还是要去的。我学分已经修得七七八八了,毕业作品从工作室的现成品里面挑出一个最优的上报就好。这些我都不担心。我就是目前有点三头忙的意思,工作室那边还有活丢不开。怕顾及不好,捡了哈密瓜又丢了黑美人。正常大四下半学期要开始实习,我显然比“正常”早了许多,混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是自己爱较劲。在学校里面待不住,尽想着去外面刨土堆。别人22岁踏出校门,还一副学生气,我这还没出校门,就“社会气”盖过了“学生气”。   “你现在比我还老成。”   “我老成,你水灵灵。”   易溪打我,“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拿了一盒榛果巧克力,坐在易溪的办公桌上,两条腿在下面晃。   我把巧克力塞易溪嘴里,“我说的都是正经的。”   易溪吃巧克力,我吃她的唇膏,“你不但水灵灵,还甜蜜蜜。”   易溪就一直笑,也一直打我,“讨厌你,影响我工作,快点回去。”   为她这句话,我特别想笑。   我过来之前,她微信我,我当时离开座位去了展览间。业务部有一个小型的展览间,里面陈列了一些基础产品的模型,供新人学习,顺便也供客户参观。等我这个新人“摸索”得差不多了,准备回来做笔记的时候。我看到的手机界面是这样子的。   易溪,“不忙的话,过来我办公室坐坐。”   易溪,“不忙的话,过来我办公室坐坐。”   易溪,“不忙的话,过来我办公室坐坐。”   ……   被她可爱到没办法。我放下手里的事情,假装上厕所偷偷溜去她办公室。   好嘛,现在说我影响她工作,让我快点回去。我想忍住不笑,可我忍不住啊。   “烦人。”我笑她,跳下了桌子。   我准备回去了,步子刚跨到门口,手挨在门把手上。她就出声了,“诶,你真走啊?”   我没办法了。实在是。   我强忍着笑意拉开门,故意使媚眼抛得更风情万种一些,“我真走了,亲爱哒。”   走一步,故意微微挺下腰肢,甩下波浪长发,再走两步,就故意走得摇曳生姿了。   “你回来!”   我利索地拉上门。   哼!“上厕所”花了我二十分钟,再跟她耗下去,部门同事都该以为我便秘了。 第52章 情敌   我坐在位子上敲电脑, 抓紧时间做笔记。下午还有课要上, 我跟易新约好公司门口一块儿走。   易新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抓住我施虐一顿也就原谅了。说起来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一般小错摸摸毛就算了。   “走吧朋友。”我右手搭着易新同志的肩膀。   易新抖开我的手臂,眉头皱起来, “在公司请注意形象,别和领导勾肩搭背。”   “哦。”我闻言把手收回外套口袋。一想, 感觉不对劲。   “之前在业务部追我跑的时候, 你怎么不注意形象了?”   易新的眉头皱得更紧凑, “那我乐意,行不行?”   “行行行。”我抬高了下巴, 领导说行那就行呗。   等上完课, 我和易新一起回工作室。   虽然请了一些实习生,但还是缺有经验的人手,等项目进行整合的时候, 纪学霸把我叫回来了。整合数据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大家坐在电脑前面习惯性地聊天。以我们这个年纪来说, 聊得最多的还是“痛彻心扉”的情感问题。正在单恋的, 需要出谋划策, 正在失恋的,需要慰藉安抚,陷入热恋但开始出现小摩擦的,需要给一点良心建议。说到易新和我,怎么就说到了我们?   小苗和小琳穿着单薄的衣料搂在一起, “学姐,如果你是老板的女朋友,你们应该是磕磕绊绊很有趣味的一对。”   很有趣味的一对?我呸!我真没这么想过。而且,连想象都不敢拥有这种画面。   我觉得这想法很奇葩,所以我被这奇葩想法“惊艳”到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我喜欢女人,那么全世界的女人都消失了我也不会喜欢她。”易新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我转身的时候,发现她只是手肘支在办公台上,笔头往文件夹里的A4纸点了点。   我觉得这话太伤我自尊了,而她居然连个抱歉的眼神都没给。于是我想了想,对着飞速运作的屏幕数据,我敲着键盘说,“换句话说,全世界的女人都消失了,剩下易新和我,我也会去尝试喜欢男人。”易新立即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已然摆好欠揍的表情,冲她扬起下巴,一歪头,你来打我啊?易新勾起唇角冷笑,一副我会认真思考的模样。我僵了一下,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我调头反问她俩,“那你们俩呢?”   我用眼角揣摩易新的脸色,易新一副扯开话题也不妨碍我要打你的淡然表情,两只手细细地卷着一筒可疑的A4废纸。   “我们俩啊……”小苗附在小琳的肩膀上,幽幽的说,“我们俩是好姬友一辈子啊。”   好姬友一点也不感动地赐了对方一记冷眼,“shi开,重死了。”   “那不就是了,我们……”看见易新向我走来,我赶紧两腿一收蹲在椅子上,抄起键盘顶在头顶。   “我们也是好姬友一辈子啊易新!”易新的纸筒顿在了键盘上方,她突然怔愣了一会儿。   我盯着纸筒,她盯着我。   易新摸着下巴,“这次我就放过你,如果还有下次……你知道么?”   “我知道知道。”我放下键盘放下腿,两臂一挥把易新抱住了,“我知道惹火你是什么下场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重新做人!”   “滚开。”   我滚开了。艾虎羞答答地回来了,后面跟着正在打领带的柯杰。   “圣诞节你们打算怎么过?”柯杰说着话,一=面低着头走到我面前,“爽姐,这领带要怎么打法?”   “圣诞节不还早着吗?”我给他打了个繁复的死结,“说多少回了不要叫我爽姐,叫苏爽,都快把我叫老了。”   柯杰盯着我的手,和他的领带,“……”   “解得开吗?”柯杰问我。   我拍拍柯杰的肩膀,“一个死结加一个死结加一个死结……”   柯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绕到易新办公桌前面,“老板,我能再申请一个小时去买条领带吗?”   易新合上文件夹,换了一叠贴满英文标签的文件,“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了。”   “那不是给爽姐打成死结了吗?你看看呐。”   “我不看,也不准假。”   柯杰尬笑着回到座位上,一转身的工夫,不动声色地拿出易新在校刊上的人物封面照,用笔芯在上面画圈圈。   我眯着眼看他把圈圈画完,接着要写下类似诅咒的话时,我碰了碰他的手臂,把他那张刊物照拿走了。   “这就过了啊。”我也有一张,但我只画了圈圈。   我打算把他这张扔纸篓的时候,他又给抢回去了,“误会误会,我是要写祝福的话语。”   “什么啊?”   “祝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啊。”   “什么啊!”   我扒他手臂,他已经强行写完了,大大方方往我桌上一拍,“看吧!”   我看一眼,果断地揉成纸团丢到纸篓里。   我抓着柯杰的领子,把他往边上推,“百年好合你大爷!”   居然祝我和易新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纪学霸敲了敲桌子,“上班时间做无关事项吗?”   安静了。   我看了一眼纪学霸,易新也看了一眼纪学霸,纪学霸看了一眼我们。   “你干嘛?”纪学霸把易新拉出去了。   学弟学妹们的脑袋,一颗颗的,黑不溜秋地,全部攒到了门口。   我笑着关上门,差点把艾虎的鼻子给“夹”住。我淡定地拍了拍艾虎的肩膀,艾虎瞬间就被我拍矮了一大截。   我这刚拨弄了两下头发,学弟学妹们就非常见风使舵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我背部贴着大门,对大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我在群里戳他们,“你们怎么回事?没见过情侣吵架?都上赶着到门口看,也不怕老板扣你们实习工资!”   他们集体“嘿嘿嘿……”地敷衍我。   我发了个【白眼】,“都傻了吗,走廊不是有摄像头?”   “那要把监控录像调取出来吗?”   “监控不是安装在老大的电脑上吗?”   “那老大的电脑我们解不开啊。”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只是不敢试。”   “上啊兄弟!大胆的撸一把!”   我@了下艾虎,“一阵子没见,你怎么忸忸怩怩的?”   “我哪有?”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   艾虎欲语还休的,完全没了刚才“撸一把”的气势,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好一会儿,估计还删减了不少。   “没有啦,就是小嘉答应我圣诞节一起出去【娇羞】”   “说起圣诞节,学姐,你和易溪学姐怎么过?”说到这个,大家又起哄了。   我回,“又不放假怎么过,吃饱喝足搂一块看电影呗。你们都没谈过恋爱,还是怎么回事?”   “你是同性恋吗!?”   “我们严重怀疑你是异性恋中的直男癌!”   “附议+1。”   “附议+2。”   “附议+10086。”   “嘿!我说,你们讲理吗?你们掰出娇嫩的手指头数一数。如果说圣诞节是操蛋的中指,那它前面还有冬至和平安夜,后面还有跨年夜和元旦节。各个节日都管我要惊喜,那我还活不活了?”   “你活不活我们不管!反正我们替易溪学姐前仆后继的追求者感到悲哀!”   “那扯远了。”   “你太颠覆我们之前对你的印象了!”   “之前什么印象?”   “甜美可人。”   “天真烂漫。”   “温柔乖巧。”   …………   “那现在呢?”   “你是本系之耻!”   “没得救的直男癌晚期!”   “我为你感到无地自容中!”   “嘿!”我拍了下桌子站起来,一个个指过去,“你们,没法讲理了还。我走了。”   我拿了外套到走廊和易新打招呼,“我的部分做完了,我先回公司了。”   易新点点头,“晚点我也回公司。”   我看了眼纪学霸,纪学霸很严肃地盯紧我。   “……”这特么什么看情敌的眼神。   我抖了抖外套,披上就走了。   在公司里,我大部分时间是花在熟悉产品和写函电上,到哪做业务都要学着开发新客户。都是业务,也都是加班命。计算机很多课外读物都是英语撰写的,加上我也经常帮助易溪回复邮件,所以我感觉还行。至于熟悉产品,不走捷径,脚踏实地,还是继续花时间死磕。主要还是在开发新客户和出口程序上,我要再摸索细致一些,我的专业毕竟是侧重逻辑思维,所以有了思路按照线索来倾注投入度,是可以很快get起来的。   关上电脑的时候,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同事戳我手臂,“去吃宵夜?”   我站起来抻懒腰,“不吃了,再不回家睡觉我就猝死了,拜拜。”   凌晨的夜里,疲惫伴随呵欠聚集在眼眶和口腔里,我揉着眼角站在马路牙边等的士。   当然不可能傻等,等了五分钟没车,我就打算用app叫车了。   刚用指纹解锁了手机,身后突然喇叭声骤起,在空旷寂寥的深夜里,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易溪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顶着一双黑眼圈,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指着她,“诶!”   她勾手指,“你诶什么诶?上车!”   我上了主驾驶位,易溪退到了副驾位,我问她,“你怎么没回去啊?”   她懒洋洋地打呵欠,“本来想跟你说加班,结果你先说了,我就没说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沉默了良久。   直到她来碰我手臂,“你怎么了?”   我手抚着自己的心口,“易溪,你这么努力地加班,我心里……不太相信乜。”   我笑嘻嘻地看着她,易溪一脸“早知道不接你这个梗”的表情,顺带推我一把,“远点。”   “就是……”她顿了顿,好像不那么好说,“就是看你那么努力,我想着,我可能也得努力点。”   我要是露出我很感动的表情,估计能燥死她。所以我只是拿左手食指和中指抵着太阳穴,做了个“我向你致歉”的动作,然后右手伸过去替她拉上安全带。   易溪说了声“谢谢。”,整个人就往椅背里缩。短暂的沉默,我摸了下她刘海的发梢,“你睡吧,到家我叫你。”   她指着自己的左脸颊,“晚安吻。”   “你这就打算深度睡眠了?”我还是亲了她一下,“那下车是要我抱你上楼吗?”   “如果你可以的话。”易溪拍拍我的胳膊,“我求之不得。”   看她闭上眼睛,我放下手刹挂D档,踩油门转弯的时候,我心说,倒是扁担上睡觉,想得挺宽。   异性恋就这点实在,男的能抱得动女的。我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就着易溪的睡姿,歪头研究了半天。在恋人的形体和自己相接近的时候,要怎么给她来个稳当的公主抱?   思索到最后,我还是沉痛的叫醒了易溪,“在爬楼梯的情况下,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公主抱,你还是自给自足自力更生吧。”   关门,下车,我站定在楼梯口等易溪,等易溪下了车,我就用电子锁锁了车门。   我刚把钥匙揣兜里,背过身准备上楼的时候,便感觉后背猛得一重。   易溪跳上了我的背,“那你背我吧。”她收紧了手臂,我被迫兜着她走。   其实我整个腿弯都在抖,“不行,姐姐,这不行。反过来,我可以。”   “你脸呢?还反过来!”易溪揪住我肩头的衣服,“你比我小这么多的情况下,体力应当要比我好。”   我边抖腿边往上走,“问我脸呢?我还问你脸呢?你还是攻君,你怎么不背我?”   “那我很困嘛,真的很困。”她惟妙惟肖地打了个呵欠。   “呵!”我用鼻音充分演示了什么叫嗤之以鼻。   过了一会儿,她语调悠悠地说,“不行就放我下来咯。”   “那你倒是在一楼的时候说这话,现在我都到了。”我曲着腿往下降腰,易溪从我身上蹦下来。   易溪满心欢喜地撸了一把我的头发,我跟着她往走,易溪在前面撒娇,“那你最好了嘛,不然我干嘛喜欢你。”   她挥手走在前面的样子,看得人直想翻白眼。关上门的时候,我瞄了一眼鞋架处,顺带脱了外套挂好。   “易新呢?合着你的意思,你喜欢我还附带功能性的?”   “在公司加班呢。诶,我就是顺嘴这么一说。我们圣诞节怎么过?”易溪出了卫生间问我。   易新加班我是相信的。圣诞节,我还真没想好怎么过。我在工作室说的,纯属就胡诌八扯着玩。   “什么叫顺嘴一说?那讲话还是要慎重过脑。”我延续着上个话题,走到小次卧,脱了里衣就往床上躺。   我拉上被角,“那我先睡了哈。”   “你还没洗澡。”   “所以我睡小次卧啊。”   “小次卧是预留给客人睡的,谁让你睡了?去洗澡。”   “诶,你真的是。”我从床上弹起来往外走,“谁还没点权利自由了。”   易溪眼球上翻,冲我发射眼白。   我熟稔地“视而不见”,拿了浴巾去浴室洗澡。   等我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易溪的背影。易溪光着脚踩在一天一吸的绒毛地毯上,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子。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愣在那里准备干什么?”   易溪穿着一套崭新的睡裙,歪着头冲我笑得温柔,“不干什么,准备干你。”   我既不脸红,也不心跳,就跟没听见似的。   我摘下毛巾去阳台吹头发。   易溪跟上来戳我手臂,“喂,你听见没有?”   我把吹风机关上,了然地点点头,“我听见了。”   “那……给点反应啊。”   “你神经病。”   “……”   易溪将我拦腰抱起来,“我神经病?很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诶诶诶……”我双腿腾空,被她抱着往里走,“我们打个商量,不行咱打个折扣啊!”   我躺在床上发呆,小姐姐的舌头滑了进来,柔软的舌头相互抵触的瞬间,就像电流过了一遍周身的感觉。我微微含住她的舌尖,脑袋里的意识也逐渐清明起来。小姐姐的呼吸有些紊乱,我揉着她的耳朵,侧身压在了她身上。她本来是和我十指紧扣,后来改成了半搂着我的肩膀。从她扣我肩膀的力道来感受,我能体会到她悸动的厉害。我把原本夹住她膝盖的双腿放松了。她刚抽出膝盖,我便受不住得喘了一声,“易溪……”   “嗯?”易溪也立刻夹紧了我的膝盖。   我面色通红地看着她,和我的膝盖。   “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之前没做过上位君,感觉被她夹住膝盖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易溪揉着我的耳朵,羞涩地笑出声来,“诶,我也是有需求的。”   听见她这句话,我感觉自己耳朵也红红的。也可能是被她揉得充血了。   她又揉了两下,“你傻不傻……”抬起身,便吻住了我。   易溪搂紧了我的后颈,又刮了一下我的脸颊,“你总得尝试一下,不然我……也很辛苦呢……”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我也没完全听清楚。   我搂着她的腰身,脸上大概还有纠结和犹豫的表情,易溪便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她扣着我的手腕往下带。我一面回应着她的吻,一面控制不住地手抖了……   我居然手抖了?我在内心里也很嫌弃自己。   “你紧张吗?”   “……不紧张啊。”   “那你抖什么抖?”   “我就是……我兴奋不行吗?”   “嗯,你兴奋得都软了。”易溪嘴角上扬,眼眸里带着明显的嘲笑意味。   我心里的紧张情绪好像一下子就驱散了。我试着稍微用力挣扎了一下手指,易溪被我“突袭”的手指,弄得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住了。易溪说话都开始喘了,她把我抱得更没有空隙,“好像有点奇怪乜。”   “哪……哪奇怪了?”我刚涨起来的“志气”,瞬间就让她这句话带得跌落了几分。   易溪扣住我的肩膀,用一股轻柔的力道带着我加里送,“你再试试,我再感受感受。”   “诶,可是……”易溪紧紧咬住下唇,整个人往我身上趴,“废什么话!做到一半,难道要我自己来吗?”   当然不是这个理了。我只是想说,看你好像很疼。   我也不敢废话了,手下动作有节奏的敲击着,我还试着将手指在里面弯了弯,易溪抓紧了我后背的肉,越抓越紧,然后跟着重重地喘了几声,我就感觉到手指有点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不似那种情至深处的翩然滑落,感觉更像是粘稠的蛛丝。我认为有蹊跷的事情就越想越奇怪,于是我实在忍不住把手抽了出来,我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有种血腥的红色光泽,我瞬间就把眼睛睁得老大。   我满是惊恐地看着手指,又看着易溪,视线在两者之间快速切换,“我以为……你开玩笑,原来真的是……啊!”   我一直以为易溪跟我开玩笑,她交了那么多男朋友,我也没真拿这件事上心。但是我真没想到她跟我一样。   小姐姐埋在我的怀里,“你一辈子别离开我。” 第53章 我离婚了   “诶, 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我平躺在床上, 就着天花板晕黄的顶灯, 研究了半天自个儿的手指。   易溪侧过身安静地看着我。她手肘弯曲支着自己的后颈, 一脸疑惑的表情,“什么可能?”   “你看啊。”我把自己的手指递到她的眼睑下方, “我的指甲没剪好。”   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易溪就变了脸色, 声音也跟着清冷了许多, “那你什么意思?”说话间, 手指似是不经意地拽了一下我的头发。   她是不经意,我是真的疼。我喊了一声, “姐姐我疼!”, 她就立即松开了手指。   易溪伏低身子问我,“你还疼吗?”,我刚给出否定答案, 她又刮了一下我的嘴角。   我给她刮愣了。说是刮,这一下又有轻微的拍打声。简而言之, 就是有点像在抽我嘴巴子。   有句话叫, 水鬼找城隍, 恶人先告状。在我凶起来之前,她已经挑眉瞪着我了,“苏爽,一码归一码。我告诉你,就冲着你刚才那句话, 我就可以抽你。”   “也是了。”我把胳膊压在后脑勺下面,觉得她说得确实在理。尽管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觉得她打我的理由充分合理。   不可能是扎出来的,虽然我有点指甲,但我修得很圆润。   那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下。   易溪一把打掉我的手,我捂着手背的时候,她用一种看智障的眼光看着我。   易溪的眼白又翻出来了,“上次一起来的,你忘了吗?”   我换了一只胳膊压在后脑勺下面,那就是真的了。   “你是不是特别不想负责任?”   “那你别这么说。”见她气得发丝都有些散乱了,我赶紧拉起她的手,用力地凹成十指相扣状。话说回来,为什么要用力凹?那肯定是人家不让牵啊。   “你捅我的时候,我都叫你负责了。那我再说不想负责任的话有意思吗?不是,我是说,这不相互矛盾吗?”   易溪望着我,特别吝啬地丢出三个字,“好像是。”   我松开她的手,抻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瞧,“感觉是不一样了。好像心理上有一种酥酥麻麻的冲击感,赢了你一截似的。”   易溪听得耳朵有点红。她拿了湿巾准备给我擦手指,我眼疾手快地躲了一下,“你干嘛?我还没研究完!”   “研究你个王八蛋!”易溪把我手从身后强行掰出来,“快给我啦,我帮你擦干净。”   我不情不愿地让她擦了,她绕着我的头发又气又好笑地问我,“那你以后要继续当攻吗?”   这年头谁当攻谁就得服软。我不当攻都一直在她面前服软。我要是当攻了,那我不得软成一片汪洋大海了吗?   我摇摇头,“我不要,我还是当受好了。当受各种被人疼爱,完事还带清洗和宠溺,醒来还有喂到嘴边的精美早餐。”   易溪指着卫生间的方向一直笑,笑够了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拖着又长又绵柔的傲娇调,“那我今天是受了,我要享受你的清洗服务和宠溺。”   我哼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卫生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上床就直接搁易溪脸上去了。   易溪也不翻下来,长腿蹬了我膝盖一脚,我就笑嘻嘻地替她拿下来了。   我掀开她的睡裙给她擦大腿根,易溪一副矜贵又优雅的姿态平躺着,她看向屋里的小飘窗,突然问我,“你下学期实习的时候,我们要搬出去住吗?”   我想留下来和我爸一块儿住啊!这是我心里话,要不然就是别搬得太远。   我瞥着易溪,“那你想搬到哪去?”   “我以为你会舍不得苏泽。”   可不是嘛!   我将毛巾翻了个面,用仍旧温热的一边贴着她的皮肤,“那你别这么说,好像我没断奶似的。”   “我念大学就住在这里了,然后小新的中学和大学也在这里念的。你们马上都毕业了,我觉得是时候换个新住处了。换个合适的住处。小新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我们也应该有。”   说起这个独立空间,易新今年也加了不少夜班,有时候在工作室,有时候在公司,两边都有供她休息的“独立空间”,她几乎也没怎么回来睡过觉。   所以,“她还需要独立空间吗?”   “她当然需要了。”易溪瞄我一眼,“即便她不需要,我们也需要的。”   我跳下床去,“那你到底想搬哪去?”   “公司附近有我的公寓。”   我叹了一口气。厂长笑话我,“像你这样捧着笔记本得记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如直接问我这个过来人。”   经理告诉我,为了让我更好的熟悉产品,我得下工厂里待半个月。我也不怀疑,但惯性使然,我还是问了别的业务。别的业务私下回复我,他们都在工厂待过一阵子。然后我就认命了。我每天准时准点地坐着公司的车,去工厂报道。公司每天都有业务员要下到厂里去看自己的货,我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去。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拿着一个笔记本蹲在流水线旁边做记录,然后厂长发现了我,之前不是一起喝酒了吗?他还记得我,当然肯定也有点易叔叔的关系成分在里面。他看见我蹲在地上做笔记,就笑话我太“学生气”。   我觉得他笑话我别的可以,但笑话我太“学生气”,我就不服了。我哪有那么学生气,我都工作很久了。我想他可能是笑话我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像他们这种酒桌上见订单的人,都不太看好我们拿笔头的人。我觉得自己不拿笔头也挺有社会习气的,所以当他笑话我的时候,我故意撸起了袖子,“那咱整一个?”   “整就整,你小姑娘可别后悔!”他比我还兴奋,袖子都撸到肩头上面了。   我报到了半个月,他就和我喝过三回酒,每一回我都把他整趴下。他挺不服气的,约好我下第一个单子的时候,还要和我再整一次。每一笔订单完成的时候,业务都要来工厂验一下自己的大货,我第一个单子也是他促成的,是个内贸单。   其实不是我酒量好,只是我比较不老实,事前含了解酒片,喝的过程中,趁他醉了,又是喝一半吐一半。我看他本来也没和我计较的意思,这里面肯定有易叔叔的作用,另外一方面就是没想到我这么“奸诈”。也是了,在他眼里我连校门都没迈出去,可不就是屁点大的孩子。   我回去时候就已经临近冬至了。易溪约我去家具市场选购吊灯和壁纸之类的,我不想去。她那套公寓已经精装修过了,入住之前她还想做一些小改善,但我给拒绝了。我承认因为搬家这件事,我心里有点不痛快了。虽然我原先设想过毕业要搬出去,但在我的设想里,可没有搬得那么远。按我心里的计划是,搬到步行就能回家吃饭的那种距离。结果易溪说的公司附近,离公司还有三十分钟的车程,那再离我爸家就有一小时的直线车程了。   沈颜过来找我,就是我刚拒绝易溪提议的那会儿。她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甜品屋见面,我的心情还有点起伏,感觉自己特别心浮气躁,不是那么适合见人。但答应好的事情,而且还提前了好多天预约,我感觉再推拒不是很恰当。我在马桶盖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到洗手台泼了一把冷水脸才下去。   沈颜把车钥匙和肩包都搁桌上,开口第一句话差点没把我给呛死。“我离婚了。”   感觉下一句就应该是,“你要对我和孩子负责了。”   我为我自己的想象买单了,我把咖啡喷在了外套的袖子上。但话又说回来,国产肥皂剧也得负一部分责任啊。   沈颜帮我一起擦袖子,还没说话先笑死掉的模样,“哎哟你。”她有点抖,捂着自己的腹部,“你是不是又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诶,我哪有。”我心虚地不看她,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袖子上。   “算了。”我把外套丢一边,“我拿回去洗好了。”   “这种衣料要手洗。”沈颜搅着咖啡勺,不时地晃荡两下勺子,勺子喷到杯璧,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她不笑的时候,清透雅致的气息又回到了她身上。   她一直长得就挺好看,人很瘦,但脸是脸,胸是胸,五官还有点像中德混血的产品。有时候我看着她吧,就会想起前两年自己耍的幼稚把戏,心里怪一阵心虚的。三角恋这种事情,用数学里面的交集与并集来说,A∪B,B∪C,最后产生A∪B∪C的局面,一定是B这个交集者处理不当的结果。当然,这个道理放前两年我是想不明白的,我是工作以后慢慢想清楚的。   我已经不怎么在心里面记怪她了,更多的时候,我甚至刻意地不去想他们曾经的过往。套用一句江绮点的说法,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哦,她前两天在微博上面怼网友,网友说她和女人结婚是大不孝,生不出孩子对不起父母,她给人怼回去:“我生不生,这里面有你什么事?”我给截屏留下来了。我这心态我自己分析啊,就是见前任犯蠢,心里觉得特别平衡。   “看在你是因为我才弄脏衣服的,我考虑勉为其难帮你手洗好了。”沈颜一句话就把我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来了。   我拍拍自己的额面,不要成天想东想西啊喂。   我上三路下三路地观察着沈颜,“你别是有什么收集美少女衣物的癖好吧?”   她胳膊朝我伸过来,“让我看看美少女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我歪了下脖子,躲开她伸过来的魔爪。她干脆半站起来,等我翻眼白的时候,她已经“瓷实”地握住了我的脸颊。   为什么是握?因为掐的面积比较大啊。   我曲着四根手指扣了扣桌面,讲话也漏风,“喂,窝说,你手指怪冻人的,摸够了就赶紧撒手。”   她松开我,像是为了配合我对她的诽谤一样,特地摸了我一把才落回座位,“真别说,这手感挺滑嫩的。”   “你找我什么事,赶紧说吧。”   “就是你实习的事嘛。”大概也觉得不好说,所以她带了点撒娇的语气。有时候难办的事情,女人带一点撒娇,怎么都比干巴巴地去说要强。她也是深谙此道的女人。   “哦,我实习的事怎么了?”我搓着掌心问她。外套脱掉了,我感觉有点冷,店里是有供应暖气,但是靠门的位置,老有顾客进来出去。   “能怎么了?我就是想你去星辰实习嘛。”   “诶,撒一次娇就够了,再撒娇,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喝了一口咖啡,“我去不去星辰实习,对你有影响吗?我是说,我理解陆乘风的想法,但我不理解你的想法。你们都离婚了,你还替他求我干什么?”   “谁说我是替他求你了?”沈颜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她的眼神似乎长在我的头顶上方,及至周身,有一种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迫人”气势。   “我跟你谈,是纯粹为了你好。你本来就是学计算机的,而且你也喜欢自己的专业。干嘛非要为了喜欢的人,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哦,你又知道我不喜欢了?”   “女人的直觉。”   我掐着手指算了一下,“诶,这个年纪是不是……”   “你才更年期!”   我捂嘴笑了一会儿,便拿掉了手,摆了摆手心跟她解释,“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不喜欢这份工作,咱跟你交个心吧。我就是看易溪特别想让我陪着,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或不喜欢,反正就是陪她玩吧,顺便把钱给挣了。”   “别跟我说你有多喜欢她,这话我不爱听。”沈颜单手捂着一边耳朵,她白色毛衣的袖子特别长,把她整个手心都包裹起来。她撑着耳朵的时候,我不由得注意到她戴的是黑色的马术帽,类似英伦款风格,上头吊着一颗圆圆的毛绒球,怪可爱的。整体着装给我的感觉是,有点像欧美街拍里的人,既随意又有明星范儿。我莫名觉得,她那天怪可爱,也怪漂亮的。   这人啊,之所以把心里话看得珍贵,就是因为说得太少的缘故。   所以我嘴上表示很嫌弃,“你这个年纪就别穿人家小姑娘的潮款了。”   “是嫌我太好看吗?”她一个字一个字咬得特别用力,我点头兼捂心口,“我特别清晰地感受到你的愤怒了。”   她把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又给放到了桌上,“诶,你滚远点行吗?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讨厌。”   我把她的咖啡杯截走,“那我还有更讨厌的。”,我把她的咖啡倒在自己的杯子里,在她错愕的眼神中抬起手,“Waiter,我这边要点单,给这位小姐来一杯姜撞奶。”   我碰了下沈颜的手肘,“看见没?服务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帅老外,你猜他是哪一国的?附近外贸公司多,所以大家点单都Waiter、Waiter,按我习惯我喜欢叫服务员。”   沈颜的手指触到我的手背,她笑了,“你是在紧张吗?跟我讲这些做什么,是怕我觉得你太关心我?也是,我有胃病,手指还这么冷。”她说着,又故意用指甲刮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缩回手去端咖啡杯,尽量保持严肃的神色,“你脸呢你?还我关心你。我关心你干嘛?你是我后妈还是咋地?”   说完我就笑了,她连续丢了三盒抽纸过来,我们这桌的,她后面那桌的,她左边手那桌的。   总之也没聊什么正经事。话说回来,朋友之前就是互相打趣的时候多,正儿八经的时刻少。 第54章 你不介意吗?   冬至的时候, 工作室那边外地的学生回不去, 易新就想把这群人团起来过节。易新在公司里是隶属于市场部的副经理, 说是副经理, 其实就是个实习领导的角色,正经理站在她身边也像是给太子伴读的。市场部也有冬至回不去的员工, 名义上是正经理体恤下属,组织回不去的员工一起过节, 实际上是易新发的指令, 她把市场部的人和工作室的人安排在一块儿, 想大家一起在酒店里过个传统节日。   最初的设想是好的,只是后来大家一个两个都夹带了“私货”过来。柯杰开了个头, 率先把女朋友带过来蹭吃, 后面的一个个都跟风,要么“我闺蜜”,要么“我舍友”, 波及到市场部那边,干脆把“我未过门的老婆”和“我未过门的老公”也给请出来。我看大家都带了“家人”, 我就把我爸给叫上了, 反正他一人搁家里吃饭也无聊, 我寻思这边人口众多,保不齐他有看上的女伴。是的,我想给他找个伴儿。我们业务部门本地员工多,外地员工少,就剩了四五个人, 白天的时候就嚷嚷和朋友一起过,和男女朋友一起过,还有听说要和房东一起过的。蹭吃这种事情,就是要广而告之和广而聚之才热闹,于是我把他们这些伶仃人口也叫上了。   嗬!后来那场面大的,酒店临时把几张大圆桌都收了,直接拼出一张百人长桌宴来。索性我们易新易总,向来是带钱包没带怕人的,微微吃惊了一下后,便挑了挑眉毛,把酒店经理叫过来改宴席的标准。我建议从豪华A餐直接降到普通B餐算了,我觉得豪华A餐的食物都太“精贵”,改成好吃不贵的普通B餐比较实惠。   说来说去我就是替她省钱,她也不感谢我,反而瞪了我一眼,“怎么哪都有你的事?”,我撇嘴走开的时候,她直接叫经理改成给了皇家御宴标准的的星光餐。把我给气的,在心里立即给她贴上“人傻、钱多、速来”的标签。说到这个标签,她姐是鼻祖级别的人物,她姐去哪里了?我们正吵架呢。   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就那天她说了搬家的事,我心里头有点不痛快,赶上去工厂报到了半个月,她说我故意不理人。我哪是故意不理人,我那不是喝了几回酒吗?夜里回来就直接睡小次卧去了。回来以后她约我逛家具市场,我不是没去吗?平日里午餐时间一般都在办公室里享用的她,那天不知道怎么就下楼买热饮了。她下来的时候,我没撞见她,我是隔了几天以后,从她发来的短信里面知道的。我觉得蹊跷的事情,会越想越奇怪。我后来就问了小关,易溪姐姐怎么自己下楼买热饮,我在楼下碰到她。小关说,那天午饭前她去了趟市场部,然后就没回来吃饭了,自己买好了饭,还一直等着她。问我最近怎么不来“串门”,我说自己忙得没边了。   就这么个事,但据我感觉,她这气是从我XXOO她的第二天就开始生上的。为什么不哄?因为我还在纠结为什么要去哄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说要搬,我没说不同意,我就是有点消极应对。去工厂半个月,本来就是嫌学习进度慢了,然后抓紧时间在学,不存在故意不理人的现象。回来以后厂长不是送了我一单内贸生意,我第一次做这种订单,很多事情还不懂,那不是赶着去问人了,不存在发现矛盾还不去解决的恶劣态度。   综上所述,她在短信里说我的那些话,都可以够得上诽谤罪了。那我凭什么还道歉?她还比我大呢。她还等我去道歉?说来说去,我就是不懂事,遇上在意的事情脾气也倔。后来我是想明白了,当我要去解释一件事情的时候,其实就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她产生误会的感觉。但这不都是后来事情变严重了,变大条了,人因为害怕失去,才总结出来的马后炮感悟吗?是的,我当下没明白这个道理。   那天易溪也来了,在她过来之前,我还坐在易新旁边跟她碰玻璃杯,我跟易新说,“我惹你姐生气了,你看我是不是去道个歉,今天冬至她一个人……”   我话还没说完,易新丢了一条裸奔的大虾到我碗里,“我姐在家和我爸过呢,你别自我幻想她很可怜好吗?”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正点头的时候,她又闪电般地斜了我一眼,“你又做什么幼稚的举动惹她生气了!?”   哎呦我去,原来她有也有反射弧拉长的时候。看着她这些天攒出来的黑眼圈,我突然就理解了,她应该也很累。   我很同情地把手搭在她肩上,“我估计吧,你也不爱听我讲那些感情世界里的条条框框,就跟交通规则似的,一违规就得扣分交罚款,我跟你姐这事吧……”   “不是。”她打断我,“你讲话能有点逻辑吗?说我不爱听,我看你是要铺开讲了。好了,你讲得没错,我不爱听。我直接给建议,错了就跟我姐去道歉。”   我没马上回应,而是先用虎口钳起鲍鱼汤的罐嘴呷一口,“那不是也得分谁对谁错的时候吗?”   易新的口气跟学术研究者似的,“据我所知,情侣吵架是没有对错的。”   我错开与易新的对视,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你好像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现在这么说,是心里还犟着?”   要不说知我者莫若易新呢。   “我姐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了,你要跟她犟着来?”   “诶。”我又搭上她的肩,“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就是……”   纪学霸突然推掉我的手,看起来忍了好久的样子,“你吃个饭能不能老实点,你多动症还是怎么着?”   我看了一圈周围,大家都端着盘子在星光餐的自助区取食,还有一部分人,在特级大厨那边等人家师傅卷新鲜寿司和片北京烤鸭。现场还有加拿大籍的华人歌手在驻唱庄重又温柔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少部分人端着酒杯站定在一旁且听且醉着。目光顾及百人长桌,只有坐得离我们比较远的伶仃几个姑娘,正拿着据说拍照无比清晰的OPPO R9和 R11在矜持地拍着美食照片。那我爸在干嘛?自告奋勇地帮那几个小姑娘和美食拍合照。   我的目光回到纪学霸脸上,说实话,我也忍好久了。从那天他不由分说地把易新拉到走廊开始,我就在忍他了。   我用手中的餐刀指着他,“我忍你好久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我跟易新说话还犯你事了?”   “你说我怎么了?”他也拿起了餐刀。   其实我们平日里的交情还是不错的,那天我因为心情不畅快,开餐之前喝了半瓶红酒,和易新说话的过程中,又喝了半瓶红酒,归整起来就是喝了一瓶。鉴于我之前和厂长喝酒一直“偷税漏税”,我必须说,我那天晚上是很实在的一瓶。纪学霸一直就没怎么吃东西,把我喝剩的半瓶红酒给端走,我是这边喝半瓶,那边喝半瓶,所以每瓶都有剩。他是半瓶的状态端走,空瓶的状态落下,又半瓶的状态端走,又空瓶的状态落下。所以他也是结结实实的一瓶。   大概都是空腹喝了红酒的缘故,我当然不至于大醉,就是有那么点渐进式的飘忽,而他已经是酒精上脑的状态,大概他肝功能比我好,挥发和发作的速度都比我快。说句公平的实话,要论酒量,我是做惯了业务养起来的,他不像我这般,他很少周旋人前的事情,所以空腹一瓶红酒,大概已经到了极限。总之我们就为易新的事怼上了。   易新抽走了我们俩人的餐刀,左边打了一胳膊,右边瞪了五秒钟,我是被瞪了五秒钟的那个。   “你们俩抽得什么风?”   醉酒状态的纪学霸把头先垂下来,“易新,今天你把话说明白。你一直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苏爽?他们都说你们般配……”   “他们是谁?”易新把餐刀丢在桌子上,动静不大,但足够震慑住我和纪学霸了。我们同时坐得无比笔挺。   “就他们啊。”纪学霸的手指在自助区和驻唱区快速虚晃了一下,就立即收起来了。“反正我也是这么觉得,你们俩走得太近了。”   易新不说话。我就觉得我可以发言了,“我们俩一直走得很近啊,你怎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纪学霸梗着泛红的脖子反问我,“你觉得搅和在我们俩人中间特别有意思是吧!?”   酒精麻痹了我的思考神经,降低了我的反应速度,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搅和在你们中间了?”   我碰了下易新,“你说话啊,他追不上你,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新的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你们俩很吵,争这种事情有意思吗?”   “这世界上又不止谈恋爱这一件事情才重要,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值得你们去投入和产出。拜托你们多到外面的世界去见识一下,去提升一下,OK?”   我把金丝小枣的枣核吐出来,“我OK。”   纪学霸喝了一口玻璃器皿里面的漱口水,“我不OK。”   “他连漱口水都喝!”我指着纪学霸,跟易新吐槽道。   之所以我还能吐槽这个,确实是因为我当时脑袋不甚清醒。   易新用手掌轻轻推了我脑袋一下,“你安静点好吗?算我拜托你。”   “你跟我出去说话。”那俩人出去说话了。   我正到处找红皮花生的时候,有人在我桌前搁了一把带壳的花生。   我回头看人的时候,先看到对方腰际的位置,身材貌似不错。穿了一件灯笼袖半高领的套头毛衣,看起来腰身很纤细。再往上看,兔子款的围巾和针织的护耳帽搭在一起,有点像韩流明星街拍的感觉。再看这人的五官,包得太严实,鼻端以下全部藏在围巾里面,头上还戴一款遮耳的兔绒帽。特别有趣的地方是,上头也吊着一颗圆圆的毛绒球,粉色的。哎呦妈啊,真想叫易溪过来看看,有人比她还可爱,太可爱了这人!   我用力地晃了下脑袋,这不就是易溪本人吗?擦!   易溪除了正装以外,就偏爱粉色系的。说喜欢粉色系的女生,心里都住着一位长不大的小公主。易溪尤其严重,体现在购物选择上,买什么都是粉粉粉,几乎一粉到底。话说回来,颜色只是很次要的原因,最主要原因,我能认出她,还是身为枕边人的强烈“嗅觉”。   她穿着和平日完全不同风格的衣物,我是指在公司职员面前,她多数正装,从来不做这种俏皮打扮。   “喝了多少?”她在易新的位子坐下,岿然不动地坐着,也不看我,就是低头划手机屏幕。   袖子很长,拖到了手机界面上。也是了,灯笼袖本来就是袖子很长,手腕部分略扎口的设计。   我很奇怪的是,那晚我记得她不喜欢我喝酒的这件事,却忘记了我们正在吵架的事。   我把酒杯和空瓶藏到胳膊肘后面,支着侧脸看她,“你说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熟视无睹”和“嗤之以鼻”,然后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喝了多少?”   我剥了一粒花生丢到嘴里,老实地竖起食指,“一瓶。”   “饭前?”   我想了一会儿,确认地点头。   她朝我递出一只有重影的手,“跟我回家,你快要发作了。”   “你才快要发作。”我扫开她的手,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磕了磕,“不走啊,决战到天亮。”   易溪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别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现在问你个事,你说的应该都是实话吧。”   我大概点了下头。   “喜欢沈颜吗?”易溪摁着我的心口,“喜欢她吗?”   我低头看心口,“你摁着我干什么?”   “想听你用真心说。”   我夹了块糖醋小排吃,“你怎么翻来覆去就挑她这么个人一直说?我从来没说你身边有谁。”   “我身边有谁?”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那些走马灯的前男友,现在不是一个个都还在追你吗?说是前男友,不如说是追求者,还一天天往公司里送花呢,楼下装偶遇,我瞎吗?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这数以连计叫我怎么办?我看能从绕城高速的西北段入口排到东南段出口了。你要吃糖藕吗?”   易溪摇了摇头,“我接触他们了?”   我把筷子拍桌上,“那你可以去发展一个啊!”   “你不介意吗?”   “谁介意谁是狗。” 第55章 分手?   第二天起来我特别想抽自己。   然而还没舍得下手, 我爸就特别爽快地替我履行了, 抽的是我后脑勺的位置。   我整个人被他打懵了, 直愣愣地看着我爸把水杯和解酒片推到我面前来。   我爸浑身都是戏, 表情动作里都是嫌弃,“你要不是我亲女儿, 我就打死你,你昨天说的是人话吗?”   我顿住片刻, 原因有俩。一是, 没想到我昨天说的话他全部听见了。二是, 我什么时候是他亲女儿了?   我一直知道他在自我催眠。从我还小的时候开始,他一面告诉我事实, 一面又催眠自己和我。一直反复地强调, “你是我女儿,我是你爸爸。”。如今看来,大概是自我催眠的时间过长, 他已经对这个“事实”深信不疑了。   “真不是人话。”我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宿醉醒来,最糟糕的结果不是头疼欲裂和胃如刀割, 而是排山倒海无比清晰的昨日记忆。   “我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我一翻手, 差点儿把我爸的茶壶盖打翻出去。   我爸捏着自己的小茶壶, 躲得远远的,“你问我,我问谁?”   “你怎么不制止我?你还是我亲爸吗?!”   “嘿!做人要讲理。是你建议我多认识几个姑娘,我那昨天不是搭茬去了吗?谁知道易溪过来了,谁知道你们又吵架了?来就来吧, 捂那么瓷实。吵就吵吧,最后抽你一巴掌。”   “不是,那你没听见我们说什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人话了?”   “废话!你要说的是人话,那人家易溪能打你?”   我冲我爸竖起大拇指。   “昨天打你的……”同事一副想问又不好问但实在兴趣很浓的样子,“谁啊?”   “我小妈。”   “吼,你爸是挺帅的,你小妈看着很年轻。可是按理说,你爸昨天那样……”大概是不好意思详说,同事冲我嘿嘿笑了两声,“那什么,不是该打你爸吗?怎么打起你来了?”   我淡定地敲蛋剥壳,“父不教,子之过。”   同事们一阵唏嘘,“还有这种道理的!”   为什么是“们”?丫一大早都不上班了,都跑我这打听细节来了。   得亏易溪昨天包扎得够严实,行动上来得快去也快,跟穿堂风似的刮一下就没了踪影。谁也没认出是她,但都知道我挨打的事。今天来业务部“慰问”我的同事特别多,都是昨晚在现场没来及见证好戏的同事,包括了市场部的员工。他们聚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打懵了,而易溪已经走了。今早各个都过来跟我打听细节,但凡有一个人看见我用鸡蛋消肿能表现出一点点关怀的样子,我也不至于这么沮丧。这年头被人当众甩巴掌,好像不是施暴方的行为有问题,而是承受方的作风有问题一样。居然没一个对我表示同情的。   我握着鸡蛋揉脸,越揉越沮丧,越揉越疑惑。难道说我身上有一股迷之欠打的气息?不然就是易溪那个施暴者的打扮太过软萌以至于他们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年头的人心啊,太过容易迷失方向。   话又说回来了,我这锅肯定得让我爸来背!他不背谁背?没眼力见的木头桩子,就该他背!   中午饭时间我去找易溪,易溪的中饭由小关负责,一般都是在办公室吃的。但是今天,小关居然告诉我,易溪和她的追求者在外面吃饭。我是个有理性判断力的人,甭管我这说法要不要脸吧。反正我第一时间怀疑了小关,小关是易溪的人,所以是不是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性,小关为了易溪而骗我?   隔天就是平安夜,我在小关桌上放了一颗金苹果。不知道是什么品总杂交的,苹果的表皮呈金色,是早上那帮来“慰问”我的同事带的。太珍贵了,我不敢吃,所以带过来献宝。   我的胳膊底下夹着我的手,“好姐姐,你不是为了你们家主子骗我吧?”   小关丢了一根香蕉过来,我立刻接住了末端。   小关洗完苹果回来,翘腿坐在椅子里,“你这话说的,我们易总有人追求不是很正常吗?”   我趴在她办公桌的隔板上,十分无奈地扒着香蕉皮,“是是是,长相气质都摆在这里。她这么优秀、年轻、貌美的CEO,又经常在外面接触精英人群,有追求者还不正常?”   小关咬着苹果肉,咂吧咂吧嘴,“唉哟,真是酸到我心坎里去了。”   “不能够吧?那你还是别吃了,待会吃出毛病来。”   “我说的是你,你酸。”   我隔着挡板去抢苹果,她机警地躲开了我的触碰。   “你干嘛?”   “我干嘛?我说没你这样的。我给你送苹果,你给我送恶语。”   她笑嘻嘻地,“那我说的是实话嘛。”   “哎呀,小爽,你行行好吧!你不是我们易总的好妹妹吗?我们易总都快年芳二八了,给你找个姐夫,你心里头还不乐意。”   “二八怎么了?!二八很老吗!?”   “啧,你干嘛这么凶?”   “我凶吗?”   “第一次见你这样。”   我烦躁地挥手,“你就告诉我易总在哪约会?”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问她啊?你们吵架了吗?”   我被她这句话膈应到了。我要是能问易溪,我还杵她这干嘛?   易溪根本就不理我。我给她发信息,她跟我保持“公私分明”的状态。原话怎么说来着,“现在上班时间,等到下班再说。”   我抬手看看腕表,一个半钟的午休时间,我已经在小关这浪费三十分钟了,我还得花三十分钟时间吃饭,剩下的三十分钟奉献给我伟大的工作。我不是正式员工,甚至连实习工种都称不上。实习是大四下半年的事。工作室和学校那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导致我要经常“迟到早退”兼请假。于是我除了吃饭上厕所,能奉献的个人时间都奉献出去了。我也是一介凡夫俗子,该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还得为五斗米折腰。我要是打算长期在易家的公司干,我就不能老沾易家人的光辉,我得在部门经理那里做出成绩。   我走得时候小关还拽着我的袖子,她四下看了看,声音不大地问我,“小爽,我怎么觉得你和易总怪怪的,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你觉得我们般配吗?”我逗她。   我和小关在工作上没有任何的接触,但我们私底下的接触不少,如果连最初的照面也算进来,那认识有两三年了。她大概对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问出这种涉及boss隐私的问题,也没有第一时间顾及到是否会触犯职场潜规则。   我是没带怕的,我唯一怕的人就是易叔叔。总感觉“岳父or老丈人”这种角色不好处理,嘴上催着女儿快点找女婿,真找着“女婿”了,一般都有一种自家白菜被臭猪给拱了的沉痛感。这道理,就像单身的想谈恋爱,谈恋爱的想结婚,已经结婚的还想单身……要么说人性本贱呢?总是在围城内外跳来跳去。   这么想想,我就觉得把实情告诉易叔叔,此事如同陌上花开,还可缓缓归矣。   “不配。”小关撇嘴,“我不说别的啊,说别的容易伤你自尊心。就说这性格,我们易总人单纯,你人小鬼大太奸诈。”   麻辣个鸡丝!   我才不相信那是她的真心话。估计她是反应过来了,觉出味了,知道自己问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准备以插科打诨的方式跟我嬉闹过去。我原先在工作室是技术兼业务,在外企暂时是纯业务,业务工种需要经常揣摩客户心理,小关那点心理活动,我看得七七八八,所以我只是“呸!”了一声就走了。彼此心照不宣。   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遇到自己的事情反而看不透。也可能是我长期自恃很了解易溪,所以这次忽略了她的感受?我琢磨了一下午,决定晚上早点下班去找易溪谈谈。她说了嘛,“等到下班再说。”,但是我人过去的时候,小关又告诉我,“易总回去了。”   那我也回去了。我回去的时候,看见易溪往家里领人。我是一头雾水,摸不清她在搞什么套路。我只是拎着个公文包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看完主卧看次卧,看完次卧看小次卧,看完小次卧我要还不知道他们在干嘛那我就是猪!   我和易溪一起把他们送出去,目送他们下楼。我一转身的工夫,易溪居然伸出一只手臂横亘在我与门中间。   “……”   我平静了一下心态,好吧,和好什么暂时只是浮云,眼下我需要做的事,是给她一个诚挚的道歉。   我双手拎包垂在大腿前面,“易溪小姐,我跟你道歉。”   她笑了一下说,“你哪错了?”   我想起网上的一句话:我哪都错了!我连出生都是我的错!   心里的小人正愤愤地想着,外头的小人温和地笑了,“诶,我昨天就不应该喝酒,我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是人说的话吗?确实该掌嘴。”   “道歉的态度还不错。”易溪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我及时抵住大门,“等一下,我没说到点子上吗?”   易溪叹了口气,脸上的忧伤成份令人怀疑。“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喝酒。”   我把怀疑成份先撇到一边,“我知道。”   “昨天不是冬至吗?过节大家高兴,我就多喝了一点点。”我极力空出一只手,去比划一个指甲盖的大小。   易溪松开门,像是被我气笑了,“冬至?你也知道是冬至?”   我感觉她那笑,还不如不笑呢。牵起一丝嘴角,没有真挚的快乐成份。   我想我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这问题我很想回答我不知道。   “我知道。”   “所以你把我一个人丢家里?”   我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我以为你会回家的。”   冬至阖家欢,易新没回去,我以为易溪会和易叔叔回去。   “我是回家了,回我们家。”   这招放得太大了!我感觉自己被她杀了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我想解释这里面的误会,但如果我说,我以为易叔叔的家才是她的家,那基本等同于OVER。   我不能这么说,所以我沉默了。   “撇开这个不说,昨天算酒后吐真言吧?”   到底谁发明的酒后吐真言?合着他自己喝醉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我就不信我问他银行密码,他能告诉我真话!   “别人我不知道,我纯属酒后失态,胡说八道。”   “不是的,你人醉心不醉,我觉得是你的真心话。”   “……”她凭什么这么笃定?   我把公文包丢地上,叉腰歪头,“怎么就解释不清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也不会打人。”   “我现在怎么了?”易溪说的很冷静,我听得也很清楚,“你知道,什么状态下才会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人不再受自己喜欢。半个多月了,我生气你来哄过我吗?我的介意你在乎过吗?我不介意这句话,等同于我们分手吧。你怎么能随便说这种话?”   “……”我感觉我的脑子里被强行塞入了一团打着繁复死结的毛线球,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烦躁感。   “是谁告诉你,我不介意这句话等同于我们分手吧?到底的是我随便说这句话,还是你随便盖棺定论我的话?”   “易溪。”我挡住门,压下了之前的烦躁,也努力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我们认识快九年了,我不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花费这种时间,你觉得我是想分手吗?”   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静的声音问她,“还是你想分手?”   “我觉得你该想清楚,你想要的人是不是我。”易溪合上门。 第56章 如果   我嘴里叼着奥利奥, “她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了?”   易新叼着全是白色奶油的另一半, “理论上说, 依赖是患得患失的基础条件, 之所以患得患失,应该是觉得不能够依赖或者担心不能够依赖。简单的说, 是你令她没安全感。”   我睁大眼睛,狂拍易新的肩膀, “人才啊!你这种人不去谈恋爱太可惜了, 恋爱里面的门道你摸得是门儿清啊。”   易新被我拍咳嗽了, 她推了我一把,呛着声说, “我跟谁谈啊!跟你这个变态吗?”   “那不能够。”我给她递了一杯牛奶, “你沾着吃,多吃点。”   我爸握着锅铲,从厨房里冒出头来, “什么多吃点?你们俩都不准多吃。这马上就开饭了,知道吗?”   我睨了我爸一眼, “知道了, 做你的饭吧。”   “嘿!现在的小孩……”我爸又缩回厨房里。   “昨天……” 两人同时提及, 又同时停止。   我看着易新,“你先说吧。”   易新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块奥利奥,要吃不吃的样子,拿来磕桌子。“昨天的事,不是我发起的, 但是我引起的。我不知道他这么介意我和你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介意我和他的关系,我觉得夹在你们中间我很为难。你……没有喜欢我吧?”   我呸!“我还怀疑你喜欢我呢!”   易新沉默。   不是,她居然沉默?   她这个时候沉默合适吗?!   我会误会的啊!   “如果,”易新开口了,我突然觉得很紧张,甚至连咽了两口唾沫。   “如果是我先告白呢?”易新说完就看着我,一刻没有停顿地连贯感。   我却傻逼了。今儿个不是愚人节,我却有种被人诓了一顿的感觉。我很想“蹭”地一下蹿出屋外,但我只能满脸惊悚的坐在椅子上――傻逼着。   “瞧你那点出息,一辈子都没被人告白过啊?”易新比纯爷们儿还来劲,“告白”完,居然趾高气扬地斜着我。   我脸一红,“我不是没被人告白过。”是没被铁磁告白过。   “你讲真的啊?”我回过神来,一丁点都不相信地瞟着她。   “当然讲假的了。”她叹了口气,“我拿你试试我自己的个人魅力值。”   “要死啊你!”我推了她一把,收回手摁在自己的锁骨下方,“我现在还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什么?”她垂下脑袋,侧脸陷在黑色的长直发里。   “当然是噗通噗通给吓的,难道是噗通噗通悸动啊?”   我双手撑在膝盖上,平复了呼吸,“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我是被乙醇麻醉了大脑中枢,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你宽宏大量别介我的意。咱俩这么久的朋友了,我很珍惜跟你的友情,我不想给你造成任何的困扰。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也希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易新一直静静地听着,手里握着没动过的牛奶。我停下来的时候,她才端起喝了一口,“不说我们了,说说你们吧,说说你和我姐的事。”   “不说了。”我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冲她笑笑,“先吃饭吧,你不也饿着吗?易溪也是的,生我的气,连带你也没饭吃。”   “我去厨房看看,估计你洗个手的时间,咱就差不多可以开动了。”   “嗯。”   易新这一来一走,我感觉心中的大石落得更沉重了,本来只是轮胎爆掉,现在连千斤顶也坏了。   我爸坐在我旁边,不自知地笑了好久,自以为是忍着笑意,其实拿着小茶壶的手抖得无比明显。   我心里难受,偏偏他还这样!都快给我气哭了……   “你是我亲爸吗!?我都快哭出来了好吗!?”   “哈哈哈!咳咳……”因为笑得太过用力,所以我爸一下给口水呛住了。他几乎是一边咳嗽,一边大笑着说,“哎哟我去!炒个菜还能听见易新的告白……咳咳……我真是……真是太激动了!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啊!没想到易新喜欢你这款的啊!哈哈哈!无比稀奇无比稀奇!”   我单手捂着自己的左脸颊,看向我爸苦笑着说,“你是无比稀奇,我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刚才差一点就奔溃了你知道吗?我真的是……你说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我爸还在努力地平静自己的笑意。   看他那样儿我就搓火,我拍了下桌子,“早上你也这么说!”   我爸耸了耸肩,语气里尽是戏谑,“那我是真的没办法。你自己把关系处理成这样,要我怎么给你擦屁股?就算我愿你给你擦,你不感觉害臊吗?你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了,还要爸爸给你擦小屁屁吗?”   “不是,爸你滚远点行吗!?你就没有当爸的样子!你不会安慰我没关系,但你能把笑容收一收吗!?我觉得你现在特开心!你是不是还喜欢易溪?见她不理我,你心里头比谁都高兴!”   “嘿,你这熊孩子!现在怎么逮谁就咬谁?你心里不痛快,还不许别人脸上有笑容了?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这样,这样的人心胸太狭隘了,爸爸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我站起身,指着我爸。我指了好久也说不出话来,郁闷得我只能拍一下桌子走人。   走在街上,过往的记忆,零碎的片段,关于易新所有的,一下子全部灌入我的眼帘。   从初中生开始,我就一直跟着易新混。易新总吐槽我的智商,我总吐槽她的人际。易新把我从学渣带到学不渣的那些年,我就像一只跟屁虫一直紧随在她身后。   开始只是辅导功课,我跑她家里抄作业,她不给我抄,我趁她不注意就抢走,她拼命一样要抢回来,她特别严肃地告诉我,抄作业是不对的,你很蠢,但我可以教你。妈的!我当时心里就是这么骂她的。“你给我站住!”不知道她怎么猜出我骂她的,气喘吁吁地追了我一条街。   她给我辅导功课,方便我爸进出她家,时间久了,我们爷俩就成了她家的蹭饭专业户。虽然她每次喊我吃饭都黑着一张脸,但我知道她也不是那么不乐意,那么不乐意,她完全可以用扫帚把我爷俩打出去,她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就在我爸骚扰易溪的那些年,她没少把我也给计较进去。但是她没有赶我,说明蹭饭这件事她其实没那么在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要扮黑脸。   后来家庭影院盛行,我们又多了一个项目,就是经常一块儿看电影。我家电视没她家的狂拽酷炫功能多,而且易溪也经常叫我过去,那些年,易溪为了和我拉近关系,能用的借口都用得差不多了。但当时易溪是有男朋友的,我也不知道她当时什么心理。看电影,我们仨是一块儿看的,我总是被夹在中间的那一个。刚开始我看得很专心,后来过了对家庭影院的新鲜感,觉得还是电影院更好。但少数服从多数,她们姐俩喜欢,我就陪着看了。我总是低头玩手机,感觉易溪和我也差不多,她总是百无聊赖地刷指甲,不懂为什么还声称自己喜欢。三个人之中,我感觉就易新一个人看得特别认真。   在她家的沙发上,易新总是哭着对我们说,恐怖电影太搞笑。我总是无语地回应她,搞笑你怎么不笑?有时候也顺带吐槽她,因为她总是不笑,害我和她走在一块儿,同学们都怀疑我欠她巨额债务。易溪对我的吐槽,总是嗤嗤地低笑着。易新很不服气,张着刻薄的小嘴反击我,她也没对其它同学笑过,她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如果我不喜欢可以滚之类的。易溪说她没礼貌,可我就喜欢同她闹,没脸没皮地同她闹,我像唱歌谣似得说,喜欢喜欢喜欢你,不滚不滚就不滚。易新总是很不屑地哼哼,而易溪总是很不高兴地起身……现在想起来,这一段好想掐掉!感觉在玩什么三角play!   其实只是朋友A,和朋友B。   至于,两段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质变的?   我和江绮点谈恋爱的那会儿,易新很生气,她说我耽误了上课的时间,可能到最后都不能毕业,因为我当时要参加工作室的训练和活动,她一直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成天把恋爱和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挂嘴边,骂了我不解气,顺带把我老子也给骂了。那段时间我和苏泽,一看到易新,就像看到阎王爷。易溪态度好多了,没有骂也没有说,只是叫我经常回家吃饭。易溪那个时候就把租房称作“家”,有意无意地讲出来,感觉我也是她家的一份子。所以说,又想起了昨天的嘴巴子……   后来我和江绮点分手,最难熬的那段,有时候想起江绮点会哭。易新和易溪都没笑话我,但是易新骂我愚蠢,叫我不要惦念莫名其妙的温暖。我觉得很窝火,心在烧泪在流还要被人骂愚蠢!我扑在易溪怀里求安慰,易新站在旁边干瞪眼。   易溪问我和易新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当时说就算易新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她。隔天上学就看见易新的肩膀一直垂着,我以为她只是伤了自尊心。我和易溪瞒着所有人谈恋爱的时候,我成绩又下滑了,易新督促我学习,劝我对课外知识进行扩充,鼓励我追求更高的学习目标。即便她自己不是那么需要,她也总是带我去图书馆。当她对别人甩出“没空”两个字的时候,我心里还很N瑟,当时以为她只是看在她姐的份上,对我特殊关照。   后来我和易溪谈恋爱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她很平静的接受了,甚至在考虑称呼,但啪一声巨响地甩上了门。她真的是因为想不出称呼才气愤得摔门吗?我现在怀疑我当时的认知是不是错了。后来她找我谈话,感觉是冷静下来了,她分析了我和易溪之间存在的差距,我不知道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来分析。之后她的一系列反应,包括前两年开了工作室,我一直说她金融系的不应该来掺和计算机系的事,她斩钉截铁地说不是为了我,我就以为她是为了纪学霸。现在说起来,这些事情都带着可疑的色彩。   不怪我太迟钝,因为她总说我不是她喜欢的型,她喜欢安静到没有存在感的人,不喜欢我这种呱噪不休的人。而易溪总是告诉我,她喜欢我,有多喜欢我,想如何喜欢我,并且她一直在实践着她的喜欢。我从认识易新开始,一直对她的聪明心怀敬意,对她的古怪虽然槽点满满,但从没想过跟她发展出爱情关系。也许是因为我没想,也许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嫌弃”,也许是因为易溪已经入驻了我的心。一直以为,我们是紧致无暇的纯爱系列,纯友爱……但她今天却越了鸿沟向我表白。   我粗暴地揉乱自己的长发,这都什么事儿?平安夜前夕,我这日子过得可一点都不太平。我或许该找大师算算今年的运势,是不是犯了什么桃花劫、桃花煞,怎么就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三角play?本来只要解一个死结,现在又多了一个死结,死结加死结,繁复程度让我的人脑系统直接当机,努力地不断重启,却连基本界面都进不去……   脑子一团乱,比被易溪打了一巴掌还被拦在门外说分手更乱。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晚饭以后就会去找易溪,把我和她之间的矛盾谈清楚……但现在思路完全乱了。   浑浑噩噩过了平安夜,又恍恍惚惚到了圣诞节。近两天,三个人,谁也没找我,我也没找谁。   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我进去的时候,Jayson也在,他正坐在经理对面的会客椅上,心情很好地朝我微笑。   他看上去有点春风得意,拍着我的肩,“小爽,今天怎么过?spend Christmas with us?”   “Us?Us谁?”   “绮点邀请了我和小耀,晚上我们去她家dinner.”   “哦。”傻老外,都不知道中国人忌讳前任去家里。   Jayson也是个矛盾综合体。明明我和老江分手很久了,他遇见我还总是扯江绮点。不知道老外怎么想的,大概不太忌讳前任这种事。我有时候觉得,我之所以会时不时想起江绮点,很大程度上也是托了志杰哥的反复提及,他在这一方面真是执迷不悟兼功不可没。   “这次的内贸单你做的不错,外贸单……”经理对着电脑屏幕滑了滑鼠标,“也不错。”   “我对你的表现很奇怪,你好像很……适应?反正就是这种感觉。你业绩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涨势最猛的。我觉得你很聪明。”   第一个订单下来的时候,就有人说我聪明了。他们最快成单的,是一个来了两个月的新人。如果比订单的金额大小,那我是新人里面最快的一个。   我只是笑,“我并不聪明,只是小技巧多。我工作的时间比较早,前两年就开始做业务,虽然做的是网络,但接触的业务种类比较广,像设计产品图片,和开发海外客户的网络平台,我玩得还比较顺手,因为本身做这行,所以我实在不算聪明。”   经理点头,“那函电,你的函电写得简洁直接,也很会挑卖点和重点,看起来就像老业务。说你没做过外贸,我都要不相信了。”   那是看易溪写邮件时罗列的要点,要点看多了,写函电的时候就全是顺手了。   “一起住的朋友是做这块的,平时也帮忙写点。”实话不好说,那就只能模糊带过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Jayson这个知情人,Jayson却和我经理互视一眼,Jayson开口,“小爽,元旦后我要拜访国外客户,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整个人都有点茫然,因为太茫然所以连表情大概都没控制好,“怎么……就要出国了?”   “小孩子。”经理笑了我一下,“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实话告诉你,易董之前就打过招呼,要我们多加照顾你,他说你很能喝是个人才。”说到这里,经理又莫名地发笑,“我们易董啊,总是酒桌上见真章。不过确实,你个人也很有潜力,我们这也不算假公济私。现在我们就是在照顾你,公费出国,天下掉馅饼的好事,明白了吗?”   经理冲我挑眉,我木讷地点头。刚才还莫名其妙的状况,现在我一下子就懂了。说白了就是易叔叔关照,这我还能听不懂。   我也明白,像这种出国公干的机会,一向是有能者居之,跟年纪履历没关系。到了国外,是要见真章的,我要没半桶水,他们也不敢让我去。去了,就要不砸场。   护照和签证都好说,护照去年就办了,签证交给公司来处理。商务签证好出得很。   问题是,眼下这情况我怎么走? 第57章 易溪需要你   恍惚中, 我在电梯口遇见易溪。易溪跟着我和Jayson, 一前一后来到电梯口。我是先听到她的高跟鞋声, 然后才注意到她的人。开始不觉得, 转过身以后才确定声源。她背着肩包,拿着外套, 正好下班吧。   电梯缓缓下行,Jayson在打电话, 有一会儿的时间里, 大家谁也没说话。然后易溪对着电梯的镜子, 突然开始整理头发。   是挺突然的。本来大家都端着绷着,她开始整理头发。我感觉自己挺自作多情, 一个人在那瞎在乎半天。   “现在就走吗?”Jayson打完电话, 易溪问他。   Jayson把手搭在我肩上,“是的,和小爽一起。”   易溪点点头, 冲我们笑得温煦,“那祝你们圣诞快乐。”   我看她露肩露腿, 打扮得美丽“冻人”。换做平时, 我早就狗腿的夸她漂亮。但我今天, 联系她之前刻意整理头发的动作,觉得很刺目。   花枝招展是要上哪?   我这么想着,就问出口了,“你上哪?”   易溪对上我的眼睛,“过圣诞。”   我有点失落的点头。这么说, 是和朋友出去了。   朋友兼追求者。也没准了。   我想和易溪过圣诞。心里的小人儿特别想。   说什么,该怎么说,都没想清楚。但易溪这个半老外,对圣诞的重视程度,跟对待中国的农历新年差不多。以往的圣诞节,我、我爸、易溪、易新都是固定成员。偶尔穿插别人,比如去年,就穿插了工作室的成员。因为春节不一起过,易溪和易新得回祖宅,所以我们把圣诞过得风生水起。   易溪过圣诞是趋于本心,过春节是违心,被易叔叔给强逼的。所以对她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应当、并且也想陪她过。   可是易溪有安排了。   易溪走出电梯,Jayson拉了我一下。礼仪上,要让上司先走。Jayson是易叔叔的行政秘书,平时由易叔叔管着,但偶尔也给易溪做事。   “你们吵架了?”总觉得Jayson什么都知道。他是弯的,开始就觉得我们是弯的,现在给他蒙中了。他觉得我们在闹矛盾。   “我们挺好的。”好不好,身边人清楚就行。Jayson也只能算认识的哥哥。说叔叔更合适,但这年头的男人都喜欢听欧巴。   我们等易溪先把车开出来。咖啡屋就在附近,Jayson想先取车,喝完咖啡直接走。但他的车和易溪挨着,于是我们又得等“上司”。   易溪坐进车里以后,我们都在等她开走。她一会儿调后视镜,一会儿摁手机,还在中控台上划来划去,不清楚要选什么功能。   Jayson拍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说,“你去帮她吧,易溪需要你。”   她需要我吗?   我侧过头看Jayson,“那你先过去,我待会儿找你。”   Jayson做了一个OK的手势,笑容极有内涵,“你们聊,我下线。”   我敲了敲易溪的车窗,易溪过了会才降下玻璃。   她降下车窗的时候,我先吐了口白气。天气怪冷的,吐息都带着白气。   “我坐进去?”   易溪吸了下鼻子,“有事?不去玩?”   我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车门后,瞬间感觉温暖很多。   “你去哪玩?”   她的手,还在中控台上划来划去,“爸爸帮我约了人,我去见一下。”   我第一直觉这是相亲对象。   因为我是女人,女人有不准男人嘲笑的第六感。同性,也不行。   根据以往的套路,易溪不想回答的问题,从不正面回答。她痛快回答了,说明这问题对她很Easy,不难。   所以去见相亲对象这种事情不用瞒着我。瞒着我干嘛?她大概还希望我猜到。我说过谁介意谁是狗。   我是狗。我介意。   我还有狗脾气,我龇了牙。“所以你要去吗?”   易溪看过来的时候,眼神轻飘飘的。那一眼好像在说,这有你什么事?   “是相亲对象吧?”我侧过身,把手刹拉起来。我准备和她好好谈一谈。   易溪笑了一下,要多轻佻有多轻佻。   她甚至很放松地对着后视镜整理仪容。   我*****!在电梯里没整够吗?!   我介意了。我现在很介意她的态度。   易新说易溪缺乏安全感。我也缺乏。我从一开始就缺乏,我从小时候就缺乏。   同样的童年际遇,大家都是单亲家庭。易溪人单纯,有什么说什么。我放在了心里,可我也缺啊。   她说喜欢我。我担心她只是同情我,毕竟有一段时间我很敏感,而她最长的恋情也没超过两个月。恍恍惚惚到了界定时间,我信她是认真的。我也想回馈认真。所以我告诉我爸。我很愧疚,感觉自己像一头白眼狼。我爸不像个正常的爸爸,但他是个好爸爸,陪伴了我许多年,比易溪还要悠长的岁月,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陪在苏瑾年身边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个胚胎。   易溪让我搬过去,我就搬过去。但说实话,我心里不乐意,感觉像抛弃了苏泽。易溪让我去公司,我就去公司。但我心里也不乐意,明明我和易新干得好好的。易溪让我搬家,这是我最不愿意的事,看不见苏泽,我心里不安。我一直不吭声,因我不知道怎么拒绝,要不要拒绝?我也想长大,我也想断奶,但给我时间啊!   到今天为止,我依旧在朝着她的方向努力,我做错什么?我最错的地方,就是我酒后胡说八道的一句话。但这就不可原谅了?   “你介意了?”   我低下头,“我介意。”   “那现在谁是狗?”   “我是狗。”   她本来在笑,现在又清了清喉咙,似乎在犹豫。   她问我,“那天拒绝我,为什么和沈颜出去?”   这是个易燃易爆的问题。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没有没有没有喜欢!”我爆了。   她让我回去想清楚,我根本没想,我只想要她,有什么好想。   我爆完看着易溪,“对不起。”   道歉是走心的,只是感觉也疲惫。   “你凶我。”   “你就只会凶我!”易溪的眼眶迅速红了。   话一出口,积攒的眼泪跟着跌落。   我总是感慨,要是比哭,她哭的速度比我快多了。在我哭之前,她就哭出来了。   要是我先哭呢?我好久没哭了,我速度跟不上她。   “我没想凶你。”   她撇开脸,“你下去。”   “……听我说嘛。”   “你下去!”易溪把我推出去。   我让着她,我总想让着她。有时候我装坚强,她就以为我心是硬的。   我看着她走,到车屁股消失不见。   我想清楚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该解决的事不能放着。但,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大家都没有安全感,为什么是我来主动?我主动了,我做砸了,我也是女人!我也有情绪!   只有哭出来的那个人,才算委屈吗?最后连哭不出来,都是我的错吗?   不过就不过了!   “不过圣诞节。”   “那你在家干嘛?”Jayson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恋爱要厚脸皮。”   “你看清楚?”我反手指着自己,“我是女人。从头发丝儿到鞋跟儿底,都是女人。”   “女人小心眼。所以,我不跟女人谈恋爱。”Jayson将文件和咖啡推过来,“客户资料,回去研究一下。”   我拿着文件,“呵,别谈一个男朋友,就看轻全世界女人。”   “NoNoNo。”Jayson冲我摇食指,“我原先喜欢过舒婉,她很特别。”   “哪里特别?”   “特别温柔。”   我把文件拍桌上,“呸!直男癌!”   真是没眼力劲。我知道跟我承认是两码事,老在我面前提前任,前任的老婆也一样!   舒婉姐是特别温柔,但她是我老婆吗?搁我面前夸她好干嘛!   我回去找易新。我不想在她们姐妹俩中间跳来跳去。但我必须来找易新。易新不喜欢纪学霸,那她圣诞节怎么过?   撇开爱情关系,她是我人生前进方向的灵魂指路者。这么多年,我没有走歪掉,她占了重要作用。我在心里是承认的,青春敏感期,因为非常介意别人说家里的事,所以每天都过得很敏感,成绩也非常不理想。易新她话少,当时少到近乎没有,但她的出现,很大程度缓解了我的焦虑与敏感,她还扶正了我的价值观和成绩。易溪也对我很好,但她有自己的学校和同学,开始那几年她真的很贪玩,所以每天和我一起上学的易新,成为我那时候的安全感。   到了我高中,初恋来了,初恋又走了。恋爱风暴,成绩滑铁卢。还是易新,在“辱骂和嫌弃”之中,把我那像股票一样跌宕的成绩给稳定住。大学除开成绩不说,工作平台也是她搭建的。直到近两年,我自己开窍,懂得比起受之鱼,更注重受之渔。而易新也有它忙,她比我忙很多。我们各自发展,又各自观望。可以说,我的人生,如果没有易新的指引,我是走不到现在的。生活如果只有爱情,那易溪是我的第一。生活如果只有友情,易新才是我的第一。   并列第一的两个人,摆到我面前来,照顾好她们的情绪,成了我现在最难解的问题。   易溪,我试过了,那个死结我暂时解不开。   易新,我至少先试试。不能放着她一个人,在这样一个我们每年一起过的节日里。   易新还没见着,又见着易溪。   对一件事下定决心,不过五秒,事实又出来打脸。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跌宕起伏”,让你“自我怀疑”。   她不是过圣诞节去了吗?又回来干嘛?   我就是用这种眼神,和她在楼梯口相遇。   “我找你爸。”易溪很干脆,一点都不扭捏。   她把钥匙放在我爸手上,“我有事得出去,晚点有人过来看房,你帮我带人参观一下。”   我爸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穿着立领的厨师服,高高的厨师帽。在易溪面前,整个人骚的不得了。   “好的好的,都是小事情。你晚上还回来吗?”   易溪对他笑了下,挽起耳边的发丝,“我看情况。”   我及时把手搭在她肩上,“易溪,我肚子饿。”   说肚子饿,比说“你不要走。”,自尊上感觉能捡回来一点。   我爱她。最多只能做到这个样子,我没办法跪着去爱她啊。   易溪挡开我的手,也没说什么。就是没说什么,两个人才又尴尬起来。   沈颜的信息滑进来,圣诞祝好,附带“骚”自拍。   我没想这个时候看,就是气氛尴尬地不得不“找事做”。谁知道这么碰巧。   我也不是说她骚,只是她永远不好好摆姿势,总是弄得特别“骚气”。见面的时候,又正经许多。   “回你爸家吃去!”易溪推开我,走得时候还撞了下我的肩膀。   我惊讶的程度,大概要用三四个叹号来表示了。她什么时候这么“野蛮”了?   摔脸,撞肩膀。感觉遇上了个“假易溪”。   我看着我爸,想寻求个共鸣的眼神。结果我爸早就开门在那候着,拿着铁勺,绅士动作的弯腰,“Please.”   妈个鸡丝!怎么那么幸灾乐祸!说白了还喜欢易溪,他现在不是我爸。   “钥匙给我。”我朝苏泽伸手。   苏泽瞪我,“给什么给!你自己也有!”   他还藏起来!我跟他抢,他挥着铁勺挡开我,“你欠收拾啊。”   我一路跟着他进厨房,“就泡个方便面你穿这一身?亲爸,你到底明不明白那是我女朋友?!”   苏泽回头看我,“你女朋友?不是吹了吗?”   苏泽老道地拍我的肩,“在这件事上没有老子和女儿。只有追求者A,和追求者B。”   妈蛋!我居然舍不得离开这种人!! 第58章 就这一次   易溪已经在网上贴了租房信息, 看得我一阵儿堵心。   看招租条件:爱好干净整洁的X大学生, 情侣优先。免押金, 随时可入住。   干净解, 情侣是什么鬼?拖家带口的不是更好,学区房租金这么贵, 越是一大家子越合算。   但重点是这个吗?不是。   是随时可入住吗?不是。   是押金啊!拜托!   她居然免押金?!   我看易溪是疯了。   学区房不仅租金贵,押金也很霸道。押三付一, 房东收她一万多。她租期未到就转租别人, 房东完全可以不退还押金。想搬, 她大可以等年后再搬。毕竟房租交了一年,等租期满了, 就可以正式拿到押金。但是她不要。因为她等不了, 她等不及。所以一万多说不要就可以不要了。   这败家娘们儿!   我盖上笔记本,气得想骂粗话了。公众号:于此 封 臧,一个橘里橘气的小窝。   不知道是不是成立恋人关系,就容易生对方的气。我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不骂易溪。明面上,暗地里, 我都不骂。但近两年我一直在心里爆粗口。成为恋人的她, 好像很容易就勾起我的暴躁情绪。   我用力地揉着额头, 告诉自己先冷静下来。但目光触及桌上的手机,我实在忍不住心生幽怨。   本是象征感情极好的情侣手机,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手机还在这里,女朋友却在别人那里。这讽刺谁?   “迫不及待是吗?要相亲是吗?”气得我想摔手机了!   满房间寻了一圈,最后砸在沙发上。没想这手机质量还挺好, 砸在沙发上也没坏。   唉。好吧,我承认我怂就是了。   其实,我是舍不得。   “您是……易溪?”屋外响起了一个甜糯的女声。   “那怎么可能!我是她邻居,哈哈哈。”来自苏泽那混蛋特别爽朗的笑声。   我一声不吭地从外头绕开俩人走进屋里。目标明确,直奔主卧。   主卧里面有我们的生活用品。我不确定易溪是否都收好了。如果让别人随意参观,我觉得这很不好。   起码指套和情|趣内衣就很不好。我相信易溪应该是有收好的。但生活教会了我们,活着就是一个不断打脸的过程。   我拧了拧门把,居然没打开。   易溪还知道锁?锁着就对了,这我就没所谓了。   我爸和女租客都在客厅看我。就这会儿工夫,苏泽就换了一身打眼的蓝色西装。西装永远不扣起来,就这么敞着,当自己是“潇洒哥”。   里面一件T恤绷得肌肉线条很明显。我看着都觉得骚气。   我爸和女租客解释,“这我妹妹,小孩子脾气。”   呸!我是他妹妹?我翻了个白眼。   女租客很腼腆,“长得不像,不过你们都很好看。”   我爸抖了抖西装外套,标准的“浪子”动作。“诶,你哪个系的?我妹妹是计算机系的哦。”   还哦?我搓着胳膊离开了。真心受不了“我哥”。   我回屋拿了文件出来,站在门口故意大声叫了句,“爸!”   “我妹就爱开玩笑。”我爸探出头,“你干嘛?”   这皮厚地,也是没谁了。   所以我脸皮本来很薄。只是日日被荼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易新回来过吗?”   “在易溪之前。半小时……还是一小时?反正左右吧。”   “今年不过圣诞啦?”我爸对着我的背影喊。   “你自己找人过吧!”又不是女人,我还得照顾他情绪。这两天我Down的时候,他不知道多Up.   就现在。我特别后悔为他“离开”易溪。   易新在工作室,我发短信问的。是感觉有点忸怩。之前张口就来的“小新新,你在哪?”,现在还得用短信删减半天“你忙吗?”   所以铁磁之间,最好不要告白。一旦告白失败,就产生了“嫌隙”。   我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我不好意思加易新纪学霸在不在。感觉问了,显得我们有矛盾一样。   是有矛盾。但人总要端着点。这是虚伪吗?不,我只是活得世俗。   纪学霸不在。多了几个陌生的男女。我一看他们勾搭成奸的样子,就知道是学弟学妹的“私货”。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纪学霸不在就好。   小苗朝我挥了挥手,“e on 学姐! ”   学弟学妹都奇怪地盯着我,“为什么跟做贼一样?”   “切!”我直起了腰板。   “切谁呢!”学弟学妹们哄笑。   我翻着眼进来,把袋子递给她们,“给你们带的。”   “这款咖啡很贵啊!”小琳把瓶装拿出来,传给大家看。   “知道你们要狂欢,解酒解乏。杯装的,按人头,我也拎不动啊。”   “学姐最好了!我们最爱你!”   “恶心。”   “易溪学姐的公司很赚钱吧?”   “赚不赚钱有什么关系?我们学姐又不是领工资的。”   “我们学姐是老板娘。”   “为什么没和易溪学姐一起来?”   ‘老板娘’很尴尬,“呵,呵。”   小苗和小琳对视了一下。小琳拉我到易新的桌边,“老板,你开导一下,学姐可能有婚外情。”   “呸!小王八蛋!”我捶了她一下,一群人嘻嘻笑笑地跑开。   “老板?老板娘?”某人夹带的‘私货’,指着我和易新,“她们是一对吗?”   “当然不是啦!”被他对象爆了头。   大概是我的脸色很菜。所以某学妹很不好意思地端了块蛋糕过来。   给易新赔罪。   “老板对不起啦,我让他回家跪榴莲。”所以,旁边的学姐脸是绿的真的没关系吗?   “我的呢?”   “我再给你切一块。”   我甩甩手,“麻溜的,滚。”   工作室也在过圣诞节。一群人在办公大厅里,扮圣诞老人的,装饰圣诞树的,还搞聚餐party。   满屋子的炸鸡烤串味儿,正中央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有个六层高的大蛋糕,用黄色和红色LED灯逐层组成了“祝圣诞节快乐”的大字。   易新桌上还放着好几个大号的袜子。   “这是干什么?”我拿起一只袜子问易新。   心里不断给暗示自己:随意点,自然点。e on!你行的!   “他们让我装钱。”易新抬头瞥了我一眼,把目光落在学弟学妹身上,“说是圣诞愿望。”   “……这太现实了吧!”我也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群小毛孩。”   “你没事了?”   我怎么没事?我都快憋成“男人”了我。   女人一委屈,泪腺就跟着发达。我没哭,我忍成了钢铁般的“男人”。虽然“男儿”有泪不轻淌,但我心里还是难受的。   “手里拿着什么?”   “客户资料。”   易新朝我伸手,“我看看。”   大家都在装自然。   易新皱眉,“这是Jayson在跟的客户,你要跟他出国吗?”   我点头。她什么事都清楚。在公司,她熬夜比我还凶。   “不是好时机,但我希望你去。”   “感情的事,虽然重要。但我和你说过,世上不止谈恋爱一件事情。多到外面见识一下,提升一下自己,对你的事业发展有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   “房子租出去以后,你还可以在公司见到我姐。”   “谈过了。你姐不理我。”   易新低下头,翻着文件,“你想和我谈感情的事,还是工作的事?”   “工作。”我不知道有没有误会,但我立即回答了。   谈什么感情?谈她姐,还是谈她啊?我真不敢问。   “我和你简单谈谈吧。”易新瞟了下对面的椅子,“你站着干嘛?”   我坐得倍儿快。   易新双手交叉,“那我开始了。”   我点头。感觉晕了,点太用力了。   “产品你现在都熟悉了吧?”   “嗯。”   “那好。这个客户你了解多少?”   “刚翻了两页。”   “我说的不是这里的资料。”   “……”不是这里,还有哪里啊?   “看你的眼神。算了,回头我给你一份他的私人资料。”   “哦。”   “你口语练好了吗?”   “How are you,I'm fine,and you吗?”   易新一下把眼睛睁大,“你跟我开玩笑?”   我摇头,“平时都是写写写,很少用嘴巴说。”   易新把手放在太阳穴上揉碾着,非常头痛的样子,“你英语六级都白考了。这个水平,基本可以去死了!”   “现在就可以去死!”   刻薄的小嘴,又在一张一合。   我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背,“我死了,难道你不会哭吗?”   易新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我尽量忍住不笑,但她似乎看出来了。她头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的冒起。   “去死吧你!”易新砸了包抽纸过来。   我随便一甩手,就刚好挥打掉了。   易新人欺压过来,上半身挨着桌子,手环住我的脖子,右手食指曲起,对着我的酒窝一阵乱扭。   “耍我!”   我去!这样真的很疼啊。   哎呀!我感觉酒窝都要扭破了,她快戳到我牙肉里面了。   “泥翻手啦!窝很痛啊!”   “痛什么痛!你还有我痛吗!?”   我想问她哪里痛。她食指痛吗?明明是很爽才对吧!   可是我口水要流出来了。我不能说话,我得含住了。   “剌剌――”刺耳的电流声,头顶的顶灯突然灭了。   我第一反应是灯管烧坏了。   大厅里漆黑一片,只有蛋糕上那几个零星微弱的Led灯字样,基本已经达到视物困难的程度。这种情况下……我们女同胞的尖叫声在哪里?我感到了不可思议。   “安静”得太默契,这里面一定有鬼。大家似乎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刻,没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只有OO@@的交谈声。   于是我的第二个反应就出来了,这是有人在“搞事情”。   圣诞节,有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忍不住要拉帮结伙“搞事情”,我表示充分理解。   但是易新不理解啊,她双臂圈在我颈边,突然有点心慌的样子,在我耳边说着话,热气一直往我耳洞里钻。   “你、你过来点。”   我过去了。   “你别再动了。”   我动过了吗?我一直就没……我猛然间发现一个新大陆!   她个性这么彪悍,为什么还怕黑?虽然也不是什么必然逻辑,但就是感觉认知上受到了猛烈冲击。   “你怕黑吗?”认知加载完成以后,我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感。   ‘死对头’的秘密让我发现了,好想哈哈哈。但是我还是比较含蓄的,我只是憋着笑。   “诶,你居然怕黑啊?来来来,姐姐的怀抱给你依靠。”   三根手指起誓。刚开始只是玩笑,后来她越抱越紧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我要躲开她的时候,只感觉后勃颈一热,易新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就这一次。”   “以后不会了……”   外头炸起了烟花,彩灯不断闪烁,群情激奋,黑暗中口哨尖叫声不断。   射灯打出一个光圈,彩色灯光交织的光线中,有个人抱着一束玫瑰花走进来。   轻快的纯音乐,营造着浪漫又刻意的气氛。   纪学霸走到易新的脚边,在照亮了半个大厅的烟花与彩灯中,他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心形的盒子,开口的一方朝着易新。   “易新,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用我毕生的能力,去爱护你,守护你,保护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易新笑了下,“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补分啦!   今天太匆匆,先酱紫。 第59章 我不同意   我觉得那笑容极其扎眼。   陌生到不真实的程度。   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好!”我说的很大声。大概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迎接着纪学霸刹时冷若的目光, 我并不怯懦地继续出声, “我, 不, 同,意。”   纪学霸“唰”地一下站起来, 看得出在极力控制住表情,但颊角不停的抽搐, 还是揭示了他此刻的愤怒。   “苏爽!你到底想干嘛?!哪里都有你的事!你一天1440分86400秒都在闲吗!?”   “……”到底是谁在闲?算这种无聊数据的人才在闲吧!   我扣住易新的手腕, 把她往身边一带, “你跟我走。”   我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我也没等她去反应。怕她反应过来, 所有人也会反应过来。   纪学霸拦了一下, “我不打女人。”   听到这句话,我马上绽放出笑容,“我也不打女人。”   纪学霸怔愣地着看我, 用我从所未见的眼神。只消片刻功夫,里面又多了悲恸的憎恨。   在他再次发声之前, 小苗和小琳冒出来, 拦在我们俩中间, “学姐学长,别生气……”   回过神来的众人,也忙加入到劝架的行列。   “学姐学长,别生气啊,今天是圣诞节, 这倒计时狂欢还没开始呢,这事闹得……”   众人拦在我们俩中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我和纪学霸像两座毗邻的山峰一样,对望着。摆出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   这个时候,易新试图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来。我没松动,她便一根根地抽。直到连尾指也离开我的手心,我还在定定地看着她。   她错开与我的对视,表情怔恹地往后退出一步,“我都决定好了。”   “你都决定好了?”我都要被她气笑了,“那你先前亲我干嘛?”   天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明亮了所有人的表情。大家都一副愕然的表情,劝架的都停住了劝架,开始有了细碎的讨论声。   “她们真的是一对啊。”   “我就说了般配嘛。”   纪学霸右手一勾,打了“般配”的那个。带着快速的拳风,粉碎敌人一般的干架姿势,直接把对方男生撂倒了。   鼻血当空喷出来……   这太夸张了!我赶紧拉了易新走人。   我心里笃定他不会打女人,但我还是被他那拳的狠劲给唬住了。   我舍不得将易新“拱手让人”,但我也怕死啊!在失去理智的男人面前,“英雄”的颜面又算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   绚丽多彩的烟花还在燃放,不是什么便宜的街边质量,对着我们工作室窗口的方向,一班“钟点工”模样的男人,正有条不紊地搬运着烟花。   烟花点燃,蹿空,接着又坠落。瞬息万变,明艳了,又黯然了。   我和易新站在楼底下,我还牵着她的手,但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转头看着易新,烟花无数次明亮了她的侧脸,但我始终无法问出那句话。   在最后一筒烟花燃尽,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喧嚣可供遮挡的时候。我问出了口,“你喜欢他吗?”   易新轻叹,“你心中有答案,何必再来问我。”   “我答应他,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不会少块肉,而你也不必继续尴尬。事实上,我不用夹在你们中间,对我更好。我有多难伺候,你是知道的。日子久了,他就会知难而退。但是我不答应他,只会加深你们之间的矛盾,也会增加我的困扰。至少让他试试,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尝试的机会。”   每个人都有尝试的机会。这句话,好像在讽+刺我。易新喜欢我,但我不给她尝试的机会。我想给她“知难而退”的机会,但我能给吗?   装成大情种一般地给吗?那易溪算什么?我成了什么人?我又把易新当成了什么人?   这不是个左拥右抱的年代。婚姻法改制只有改伴侣性别的可能,没有改伴侣数量的可能。   刨除法制上的事,你问我本心吗?我本心,易新对我很重要。但重要,不够成为相爱的理由。   “我和他的矛盾关你什么事?你照顾好自己的本心不行吗?”我感觉自己的声调都像是要哭出来,眼眶也冒出恼人的热意。   “我本心吗?”易新很讨厌的笑了,“我本心不就是你吗?”   说出来的话更讨厌!   “但即便你愿意,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易新的食指抵在我的额头上,说一句她就点我一下,“我希望你好好对待我姐。真的,在我心里,她比你重要多了。”   “我了解啊。”我歪着头,躲开她的点触。虽然有点伤自尊,但我还是大声地附和她,“就像我爸比你重要一样!”   易新刮了一下我的嘴角,“你有高级一点的比法吗?”   我打了她的手臂一下,也没惜力。“没有,我身边只有他。”   多年以前我们就形成了这种,遇见尴尬话题自动默契转移的相处风格,她说的话未必真实,但一定是趋于她现在想说的。   如果是这样,她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不应该拦着她。尽管我觉得她这种决定并不理智,但我自己的每个决定就理智了吗?如果我很理智,那我就不会总是陷入三角play之中。我和她们姐妹的,我和易溪沈颜的。我一定有自己的问题而不自知,但就是不自知,所以我才陷入了今天的境地。   易新转身回去。我也就走了。   她回工作室。我回家里。   她有她要交代的人。我也有自己要理清楚的事。   从冬至那天开始,倒霉的事情便一件接着一件来。先是冬至晚宴,我和纪学霸起冲突,易溪当着众人的面抽了我一嘴巴子。隔天,我被人呼巴掌的事,传遍了整个公司。闹笑话不要紧,是紧接着的事。紧接着我跟易溪道歉,她把我拦在门外,不让我进门,还说出要分手的话。我郁闷吧?我找易新分析,人直接给我来了个惊悚告白。吓死田边一头牛了好吗!苏泽那混蛋有多落井下石,我就不说了。悔恨的是,我居然为了这种人和易溪产生了无端的矛盾。   今天,重点是今天,简直郁闷得负能量爆棚了!出国我没意见,我对出国的时机有意见。眼下这种情况我要怎么走?要是哄好易溪走也就罢了,偏人家还不给我好脸色。电梯里遇见了,只顾着意磷约骸M3党。直接把我推下车。家里楼道口,反正也没给我好脸。她急着去约会,急着把房子兑出去。学区房还不好租吗?她还上赶着给人免收押金!是,她的钱,不关我的事,我替她心疼还不行?咱不说钱的事,我来找易新吧。就单纯的想过个圣诞节,结果现在也不用多说了,这都什么事啊!   我对着镜子问自己,“为什么你会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镜子里没人回答我。有的只是一张彷徨的脸。   这张脸,颇有些狼狈的样子,头发蓬乱,双目圆睁,冷水打湿了发丝和衣襟,却降不下面颊上骇人的猩红。   第二天我去公司,开着我爸的小钢炮,握着方向盘的手腕有些脱力,后脑勺像过电流一样,哧哧传过一阵阵冷意。   过红灯的时候,我手上开始抖了,身体也跟着往大衣里缩。是的,我大概都烧糊涂了,连红灯都敢闯。   罚款还只是小事,重要的是扣六分。当然撞到行人也不好。但这不是没撞吗?于是我就在纠结扣六分的事。我把车停在公司附近,仔细地回忆具体细节,到底是闯了黄灯还是闯了红灯?   别提行车记录仪啊,苏泽根本没装!倒不是省钱,他说车里装着行车记录仪,感觉像监控器的似的,他办事的时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他这是拿行车记录仪比作淘宝上的“捉奸神器”呢。当然他干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我今天不舒服,不想挤公交,才开着他的车来。当然,以前是我开易溪的车,载着易溪。那现在易溪不跟我好了,再嫌弃“咸湿味”,我也得开着苏泽的车来。   我抹了一把冷汗,真的,我可能都烧傻了,不然怎么可能从“捉奸神器”幻想出“捉奸画面”。   我看见易溪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是一辆银色的宾利,前挡风玻璃贴了车膜。真是奇葩,没见过前挡风玻璃贴车膜的,这样他看得清吗?总之我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主驾位的窗户里面伸出了一只手,黑色的西装袖子,手腕处戴着耀眼的手表,挥动的时候,就像一个刺眼的光晕,不断在我眼前闪动。   我闭上眼睛,揉碾着太阳穴。再睁开的时候,易溪不见了,银色宾利还留在原地。像是专门等易溪先上去,对方顿留了一会儿,才离开了原地。   幻觉?现实?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清晰得如此深刻?   如果是现实,为什么易溪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对方还要见她上楼了,才安心离开。   我捶了一下喇叭。老式的喇叭,发出尖锐难忍的声音,车开在路上的时候不觉得,等停在空旷的地方,有一种让混沌大脑立刻激醒的效果。   我分析,昨天是圣诞节,易溪去相亲,那早上有男人送她来上班……这合情合理呀!   有人敲我车窗,我降下玻璃,小关骂了我一句,“要死啊你!我还以为是谁。正好走到车边,吓我一大跳!”   小关半边胳膊上挂着肩包,正在激动地拍胸脯,“你怎么了,脸蛋红扑扑的。”   “我在想你是真人,还是我的幻觉。”   小关疑惑地看着我,“你发烧了吗?”说完手也跟着探进来。   “还真烧了。你快下来。”   小关将我从主驾位上换下来,“你要不要请假了?我给你送医院。”   我知道她是真人,我就是故意那么一说,好让她不再怪我了。   “还是开到停车场,我楼上有退烧药。”   “行不行啊你?”她不大确定地看着我。   我食指拖着眼睑,伸出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你看我行不行?”   她推了我脑袋一下,“行了!死不了!”方向盘一抡,车子快速驶入地下停车场。   “苏爽你去死!”   不是,这怪我吗?她要是不推我,她要是不拐得那么狠,我能一个“热浪”吐她腿上吗?   经理当我是圣诞节玩太疯,说了我这个“年轻人”两句,然后就特别有领导光环的赠送了我一盒退烧药,还问我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   我说人不碍事,休息碍事。还是在公司趴着吧,回家路上更难受。   经理也不多说,让我自己看着办。领导做到这个份上,也够体贴下属了。   倒是我的同事们非常关心我,几乎到了体贴入微的地步。有送退热贴的,有帮忙泡冲剂的,有给我送刮皮苹果的……别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我能感觉到从冬至回来以后,大家对我态度有变化。其实就三天时间,能感觉什么变化。倒热水的时候,我左手边的同事,和右手边的同事,为了拿我的保温壶已经拌嘴三天了。午休吃饭的时候,在员工餐厅,身边的座位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再来,我做业务的时候,刚提出一个流程问题,就有几个老业务挣着抢答,互相补充,互相“此言差矣”等等。   感觉怎么说……更谦逊殷勤?   差不离吧。我心中有自己的猜测。   话说早上小关被我吐了一身,中午过来就拉着一张驴脸了。你说她这么不待见我,干嘛还过来啊。我也没招她啊。   是不是要找我“报仇”?我想到这种可能性,就从位子上站起来了。   站起来我才发现,跑动有困难。双腿像灌铅一般,挪动问题不大,跑动估计难以提升速度。   “你坐下。”她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迫使我坐下了。那我也只能坐下了,我跑不远啊。   “把你水杯给我,我去泡冲剂给你。”小关也拿了盒退烧药,感情她这是“仇将恩报”啊?   “你怎么这么好?我吐你一身,你还给我送药。”   “哼!你以为呢。我才不想见你。是我们易总,你的易溪姐姐让我过来。”   这么说我才注意到,小关穿了和易溪同款的衣服。 第60章 沈董!易董!   “这她的衣服?”我掀了小关外套的衣角, “难怪这么眼熟。”   小关抓开我的手, 小心又细心地抚平了衣角, “别动我衣服啊, 易总说送我了。”   我原先说什么来着?败家娘们儿。   “我本来想跟易总请假,结果她让我去衣帽间拿一套。我这身好看吧?”   “好看的不得了。”   本是驴脸的小关, 瞬间心花怒放了。喜不自禁地朝我伸手,语气都带几分笑意, “把你水杯给我吧, 我去泡冲剂给你。”   “别了。”我挡开小关的手, “我现在就一肚子水,同事给我灌药了。”   “你人缘还挺好。”小关咂咂嘴, 把退烧药放我桌上, “那你吃过饭没?要我给你带餐吗?”   同事捧着个宽大的食盒回来了,放我桌上,“新鲜出炉的鱼肉粥, 快吃吧,清淡口味对身体好。”   我指着同事走远的背影, 看着小关,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以啊!你这人缘!”小关张着大嘴看着我, 傻了似的重复,“真的可以了,你这人缘。”   我心里苦笑,哪是我人缘可以,是我托了大小易总的福, 都觉得我有特殊关系,现在都对我“特殊关照”。   我吃着饭,小关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拖了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姐姐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举着粥勺,“姐姐吧……快说啦,说完我好吃饭,你也好午休。”   小关笑得腼腆又淑女,还“讨厌式”地拍我一下。   我白眼翻到一半,有气无力地托着粥盒,“你别拍我啊,你再拍我又得喷你。”   小关及时收住了手,“我跟你说啊,刚才我签收了一大捧粉色的玫瑰花。不是束哦,是捧,有这么大捧。”   小关给我比了个超大的心形,看她那手势涵盖的范围,大概是对称九百九十朵的数量。   “哦。”我喝了一口粥,“那祝你幸福。”   “什么呀!”小关拍了下我的后背,我把粥喷到台式电脑的屏幕上。   摁下突发性的恶心感,我混着呛咳声问小关,“你不怕我喷你啊?说了不要拍我。”   “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小关晒笑着摸到纸巾盒,动作迅猛地堵上我的嘴,“你快擦擦吧,我不拍你了。”   小关挽了下头发,解释性的快速带过话题,“我是说你误会了。那花不是送我的,是我给易总签收的。以前也有人送花,可是易总都叫我分给同事或丢掉,今天她留下来了。”   “你说为什么?”   我说为什么?我说我想打死你!拿这新闻拿来跟我分享,她也真不怕我打死她!   我一点都不想听她们易总的花边新闻。   “你……”我粥也不吃了,就想好好声讨一下小关。可是我凭什么声讨啊?我不是怕曝光我和易溪的关系,但我现在以什么立场来曝光?   “你告诉我这干嘛!”我声音有点高,小关立即捂住我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   经理和同事都去吃午餐了,给我送餐的同事,是折回来给我送的,这会儿也下楼了。   “告诉你干嘛?我不是看咱俩关系好吗?你到底跟我们易总什么关系,要是有那种关系,我可不得给你通风报信吗?”   “你有这么好心?”   “所以你没否认关系?”小关嘴角提起得逞式的笑容。这姐姐反将了我一军。   “是就是嘛,否认什么。现在又不是裹脚穿小鞋的年代,没人管你喜欢男的女的。”小关搭着我的肩挑眉,“我是不是很聪明?只有我看出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你很聪明。”都跟贴身带刀侍卫差不多的官衔了,隔了这么些年才看出来,到底算哪门子的聪明。   “我是看好你的,这么多追求者里面,就你最具潜力和发展实力。整个公司都知道,小爽你深受我们大小易总的喜爱。”   “……”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她这话,听起来好像我在玩三角PALY一样。还深受大小易总喜爱?大易总她都相亲去了,小易总也有男朋友了,我算哪门子的“深受喜爱”?我这都快成她们姐妹的“糟糠之妻”了我!   我可委屈了我。我委屈得都发烧了。   “行了。”我撇开小关搭着我的手,“谁送的花啊?叫什么名字?这人什么背景什么能耐?”   “你看你,明明就很想知道。好像是个英籍老外,花签卡写得全英文。提了一两嘴怀念英国的时光,反正我没多看啊,我匆匆一瞥就交给易总了。易总还回电致谢了,我听她讲话的语气,俩人好像感情不错。易总笑了一会儿就把门勾上了,然后我就没听到内容了。你现在是不是特伤心啊?”   听到现在,我总算是听出来了。小关没有“仇将恩报”,她根本还是来报仇的。   我把小关手拉过来,放上退烧药,“哪来的回哪去,现在我不想看见你和你们易总。谢谢,再见。”   “不带这么连坐的……”   “走!”   “那至少留下退烧药啊。这易总特地给你找的,好像是英国的特效药,还蛮……”   “别跟我提英国啊!英国了不起啊英国!你帮我捎句话给你们易总,谢谢她的关心,本人承受不起,也不需要。”   “小爽!”   “小爽不爽!快点走!”   易溪让我想清楚。我现在怎么觉得是她该想清楚。我不知道她想干嘛啊,这么刺激我有意思吗?   我用塑料袋把食盒扎起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完全没了食欲。   我坐在美标马桶的马桶盖上给易溪回复信息,“什么我有意思没意思?”   “你说是什么有意思没意思?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易溪回复得也很快,可能手机就抓在手里。反正我回过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她的信息。   “我不懂你的易式绕口令。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甚至不知道你现在还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了,”我深吸一口气,制住隐约泛起的泪意,继续写道,“我们就说清楚。”   “说清楚了。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还是没忍住哭了。至此,忍了几天的眼泪,都头来还是白忍了。或许是生病着,让我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平时也没少假哭,但是真哭,上一次还是为了苏瑾年的事。每一次哭完都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的最后一次,都不是最后一次。人生不能极力微笑,也不能总哭唧唧的。   我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还没抹干净,又掉下来一串儿。怎么抹干净啊?它总是往下掉!皮肤又不吸水,我应该用纸巾。可我哪有纸巾啊,这里只有厕纸。我不想用厕纸,我想用柔软的湿巾。因为我眼角鼻息都有点烫,每深呼吸一次,都有扑鼻的热意。厕纸那么干,不想用!我继续打字,打完剩下的字。   “退回朋友的位置。”   真的能退回去吗?我自己都不相信。但不这么写没尊严了。   易溪没回信息。   我等了一个下午,这一条,一直没等到她的回执。   离正式下班还有半钟头。我向经理请了假。   我心里头不痛快,非常不痛快。她这样晾着我,我不管她什么意思啊,她于心何忍啊!   小关都知道我生病了,她不可能不知道。她知道的。她还知道我生气,也不来哄我。   我生病又生气她不来哄我!   她不来哄我!不知道和英国佬……   我又哭了!猩红的脸颊埋在手心里发烫。   我骂自己,“真没用,整天哭唧唧有意思吗?”   “有意思。”在楼下遇到沈颜,她站在阿斯顿马丁旁边朝我展颜一笑,“而且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可爱她妹妹啊可爱!我都想打死她了!能不能不要在我这么羞耻的时刻出现……每次都这个样子,猝不及防又不跟人家打招呼。   就是觉得自己状态不好,怕回头又闯了红灯,所以本来打算出楼打的,结果又遇到了沈颜。不是讨厌她,就是觉得此时此刻此景很羞耻。   她穿着米色敞开的冬款风衣,朝我走来的时候,双手插在线条流畅的白色阔腿裤里,站定在我面前的时候,一撩单边的波浪秀发,向我张开了双臂。   “来,提供温暖怀抱。”   她都不知道她有多讨厌!她还讨厌地抖肩膀!   我撇开脸,“你走开。”   “那你告诉我,你哭什么?”她的声线很柔和。   我对着一根石雕圆柱,问她,“你找我什么事?”   “本来是有件很严肃的事,看到你这样……”她似乎在斟酌语句,“我还是先抱抱你吧。”   “说了走开。”她已经抱住了我。   不顾我的反抗,她抚着我头顶的发旋,“见不得你们小女孩哭唧唧。你们这样简直在勾引成年人犯罪。我一点都不想犯罪,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哭。你再哭我就亲你了。”   我奋力推开她,“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已经成年了。”   “哦。”她配合似地点头,“我还以为你未成年呢。”   “滚,滚,滚。”我想我已经足够强调了。   她嬉皮笑脸地伸手来勾我后颈,“你不考虑一下吗?我今天擦的是香奈儿42号唇色,专柜小姐告诉我,这种色号适合皮肤白皙的大美女,你看――”   她把我勾近一些,指着自己偏橘粉色的唇,“我的美丽不会撞色哦。”   说完她就注视着我的反应。过了很久,我觉得该有半分钟了。她眨着刷了睫毛膏的大眼睛问我,“不好笑吗?”   我抹了把残余的眼泪,“一点都不好笑,拜托你别说话了。”   沈颜憋着话不说了,干脆掏包纸巾给我擦眼泪,“你啊你!”   我啊什么我,“我自己……”我话还没说全乎,突然看见银色宾利出现在沈颜身后。   沈颜随我的动作转过头,“你认识的人?”   我摇摇头。心说倒是想认识。还没看清车里的人,就听见身后一声响亮地,“诶,小爽你……沈董啊!”   易叔叔带着易溪从旋转门里出来,看见沈颜似乎非常高兴,声音也嘹亮高亢。   沈颜也一副热切着急的模样,“诶,易董。”赶紧把擦了一半的纸巾塞我手心里。   俩人拍拍手,看着就要握上去了。   “嗨,威廉。你等一下。”易叔叔扭头朝车里的人打招呼,而一双厚实的大手已经握上沈颜的。   “哎呀――”易叔叔这声感慨拉得老长,“沈董好久不见了,还是这么漂亮,招人惦记!招人惦记啊!”   沈颜笑得跟青楼老鸨似的,捂着胸口微微忸怩,“哎呀――易董说笑了,易董才是挺拔如青松,风度翩翩不减当年啊。”   俩人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看得我鸡皮疙瘩顿起。   易溪一直看着我,从旋转门出来就看着我,我对上她的目光,彼此有些无话。   “小爽,你和沈董是认识的?”沈颜这会儿来搭我的肩,“朋友朋友,年龄层比较小的朋友。”   “深藏不露啊小爽,这个还瞒着你易叔叔。”易叔叔夸张地嗔怪我,单手环住易溪的腰,把她往身前带,“来,沈董。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女儿易溪。”   “易小姐你好。”   “沈女士你好。”   俩人不动声色地握了手。   沈颜右臂在易叔叔和宾利车之间划拉,“你们这是……”   易叔叔笑眯了眼,“我跟我女儿去吃饭。”   沈颜刚点下头,热情的易叔叔便说,“一起吃饭吧?”   沈颜看着我,我抚住了额头。 第61章 面子   我扶住了额头。   沈颜拉下我的手, 换了自己的贴上来, “……有点烧诶。”   “易董你看, 这真不赶巧了, 小朋友有点发烧,我带她去看看。”   “你发烧啊?”易叔叔看着我, “那别了,还是我送她去吧。这孩子打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论起来跟我的小女儿差不多。对了, 我小女儿易新就是她的同学。”   易叔叔挎着我的胳膊, “叔叔带你去看医生啊?”   我的手刚放上易叔叔的手背, 易溪就拉了我一下。我两脚一撇歪就撞到她身上去了。易溪端了我胳膊肘一下,把我扶住了。   “还是我送吧, 我送合适。”易溪握着我的胳膊肘。说话的时候, 手心里的劲儿越使越大,感觉我内里的骨头要让她捏碎了。   感受到她凌厉的霸气,我撇过脑袋对上她的眼睛, 易溪的眼神充满了较劲的意味,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有这样的眼神。   我大概知道她生什么气。我刚打算开口说句解释的话, 就让喉咙口突然冒出来的一阵儿痒劲给制止住了。   我背对着易溪用手捂住口鼻用力咳嗽, 手指感受到脸颊上泛起的烫意, 手心感受到鼻息间呼出的灼人热气。   “小……”易溪的话还没说全,沈颜那头又把我拉过去,“还是我送吧,我送合适。易小姐还有约会不是吗?帅哥都等不及了。”   我偏头一看。那个叫威廉的英国籍男子,早已从车上下来。就在沈颜说话的这会儿工夫, 已经从最后一级台阶跃上来了。   澄亮的皮鞋一脚踏到我们跟前,威廉加入我们的谈话行列。威廉带着绅士般的笑容,朝我和沈颜的方向递出手,“HI,I'm William.I'm a friend of Easy .”   他向我和沈颜打着帅气的招呼。我不得不承认,这位歪果人的长相确实非常阳光硬朗,眉毛粗浓,面部立体感十足。   我心里泛着冷冷的笑意,面上却同他亲切地握手,“Nice to meet you. ”   “Nice to meet you. ”   沈颜拉了我一把,好像在责怪我这时候还有心思招呼别人。“你都烧邪乎了,快点走吧!”   我制住沈颜对我手腕的拖动,让她稍等一下,“那就让沈董送我吧。”   我和他们逐一点过头,“易叔叔我先走了,姐姐我先走了,Bye William.”   “好好好,你们快去。”易叔叔说着,用充满长辈关爱的眼神目送我。威廉友好地笑笑,只有易溪。   易溪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不用我送吗?”   有一种感觉,她这会儿非常上火。这种感觉,是情侣之间的直觉。这种上火,是一点星星之火便可燎原的上火。而这点星星之火恰恰就是我未开口的“确定”。   站在她的立场上我假想了一番,她大概对这一幕产生了什么狗血误会,但又不愿意开口询问清楚,于是就变成了冷笑的“你确定吗?”   换种说法她这是在威胁我了。我问的事情她还没给出答案。但我有种感觉,她问我的这个“你确定吗?”跟我问的事情已经产生了某种不可言喻的直线挂钩。   “那你确定要送我吗?”我也不说我想要她送,我给了她一个自我选择的机会。我不再左右她的选择,我希望她出于本心来回答。   她没说话。正是已经和我较上暗劲了。   有这么一句话,说的是谈恋爱的人,永远在等待另一头的妥协。她等我妥协,我等她妥协。而婚内多年的人,早已放弃了等待妥协。因为知道江山易改,而自己对象的本性极其难移。马后炮的道理,往往只出现在事情发生以后,所以当下我没整明白这个道理,多年以后整清楚了觉得这一幕异常好笑。如果当时彼此没有计较那么多,如果当时彼此能趋于内心的冲动,爽快地冲对方说一句“我要送你!”或者“我要你送!”,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狗血的事情了。   面子,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它实在太重要了!可以说生命有多珍贵,面子就有多重要。为了它,有人争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有人争得头破血流溃不成军。尽管嘴上看似不在乎,但只有在面对自我的时候才肯承认忌惮它。彼此都放不下面子,时间也不会因为彼此的主观等待而停止。   时间还在走。   “送什么送……”被沈颜拉着走远,到了她座驾旁边,她不快地向我吐出这么一句。   “又关你事了?”我还没动手,就有司机下来替我们俩人拉开了车门。沈颜因着这句话,一把将我推进了宽敞的皮质后座。   “你这张嘴就是太欠收拾!再刁我两句试试看?我真亲你了信不信!?”   我赶紧捂住嘴,“我信信信!”   见她还怒眼瞪着我,我麻溜地从软座上撑身坐起来,“麻烦你行行好吧,别在给我雪上加霜了。也别去什么麻烦的医院了,随便找个路边的卫生所把我放下吧。”   她挑着眉,“我行行可不好!医院你也一定要去。再说我来找你,本来就是想带你去医院。”   “你未卜先知吗?知道我就会生病?而且掐点掐得这么准时,我一出来你就在这候着了。”   “我不是知道你生病,我本来就想上楼找你。”   “你不知道我生病,你带我去医院干嘛?”   “乘风病了,肝癌。”   陆乘风有一阵子没来找我。我再见到他的时候,病服就穿在他身上,感官上宽大又晃荡。我觉得他似乎清减了许多。面色也不好了,暗沉得发黄。   我把水果篮放到了一边,拉了把椅子在他病床边坐下。见他一直用手摁着上腹部,似乎疼痛难忍的样子。   我木讷的点了下头,“你这病好像死得快。”   沈颜立即朝我丢了果篮。果篮砸在我两腿之间,各色水果溜了一地……   她本来正在挑选我买的水果,听见我这句话,当即朝我丢了个果篮过来。   我坐在皮质椅上弯下腰,沈颜骂我的话我一个字没听清。我正常的大脑细胞,在得知老陆生病以后,已经融化成粘稠的浆糊,此刻堵在我脑子里一团团的,就像下水道里冲不出去的卫生棉团。我往篮子里投放水果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买了水果,反正在知道老陆的病以后,我断掉的思维神经就一直没能成功搭建起来。   “治不好就半年吧。”就在我低头捡水果的时候,陆乘风趁机呼撸了我脑袋一把。   我打掉他垂于我上方作乱的手,把果篮放一边。“刚洗没两天,别把我的发型捣乱了。”   “两天还不洗?你不嫌油腻吗?”陆乘风收回手,悻悻地。在医院雪白的被面上抹一把,“长直发还有发型吗?”   “有,是你不懂欣赏我的美而已。”   陆乘风微笑,“你说的跟真的一样,爸爸差一点就相信了。”   “我作证啊。”沈颜抬起手覆在我的发旋上方,“我也有过长直发的年代。”   大概是刚才骂了我,现在赶来“赎罪”。沈颜挽我长发的动作特别轻柔,她冰凉的指尖擦过我的耳廓,我打了个激灵的同时,顺带打掉她的手。   “麻烦,你也一样。谢谢。”   沈颜只好笑着收回手。   我翘起二郎腿,将手肘支在膝盖上,装出一副世故又坦荡的模样。   我大着声说,“你们别拿这事戳我啊,骗我我不会放过你们。都四张多的人了,入土快一半了都,还酗酒酗出肝癌来?你们别骗我啊!”   我都没意识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少能给我带来点说不出的安全感。   陆乘风也没恼我,他看向了沈颜,“她烧退了吗?”   沈颜说,“上来之前,我带她打针了。医生说回去之前再来一针,然后明后天再坚持一下,大抵后天就能痊愈了。这几天我看着她,再喂她吃点药就行了。”   陆乘风点着头,“那麻烦你了,谢谢你照顾我女儿。”   沈颜的高跟鞋抵在瓷砖地上画圈,语气很不屑,“你的女儿我不管,我只管我的小可爱。我正在追求小爽呢,而且貌似很有希望。”   “什么叫貌似很有希望?”陆乘风捂着腹部,一副难忍的恹恹模样,“她跟我女媳吵架了还是怎么着?现在让你有机可乘了?”   “哈,是的!我看她们迟早得分手,就这一阵子的事了。今天一来就捞了个特大惊喜,我感觉我很有希望,指日可待啊。”   “是急不可待吧。别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我呸!”就冲着这俩人,我有点发火。我觉得他们转移话题的样子很可恶。   明明我说的是陆乘风的病!又扯我的事干什么……而且这扯得什么狗屎话!什么叫我和易溪迟早得分手?什么叫他的女媳?那首先他得是我爸!而易溪得是我老婆啊!   易溪是我老婆吗?易溪都成别人老婆了……靠!什么叫带我打针,看我吃药?显得我多小是的!而他们还特关心我一样!   反正这俩人越扯越离谱,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我朝沈颜递出手,“把确诊书给我!”   沈颜反而撩起风衣的衣襟,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副要教育我的痞样,“你确定了,然后呢?”   “然后你会来照顾乘风吗?”她也不说我爸,她知道说陆乘风是我爸,会让我炸毛。   她俯视着座椅上的我,高度上让她先压了我一截。我仰着脖子,怒视着她,“关你什么事啊?你俩都离婚了!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她敲了下我的脑袋,而且自高而下的距离,很方便她敲我。“你说关我什么事?我看你跟易溪迟早得分手!易溪不要你了,我还得往回捡!那你说关我什么事?而且你不用强调我和乘风离婚的事。你就是不强调,我也是你的。后妈爱你,小可爱。”   “滚滚滚!烦死了一天天的!”我也生气了,凶她。   本来就是!老咒我和易溪分手。我本来已经够难受了今天,她还来给我搅局,还跟我说糟心的事。还说什么后妈爱你……完全没耳朵听好吗?!   陆乘风跟那咳嗽半天,沈颜很镇定地给他递了包抽纸,他扯下两节下来擦嘴。   “你们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行吗?好歹一个是我前妻,一个是我女儿,我真心接受不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祈求,“你还是去喜欢易溪吧。别跟这老妖婆搅和了,她三观不正得很,迟早得玩坏你。”   “……”妈个叽!无法正视我听到的内容了。什么叫玩坏我……   “陆乘风你要死啊!”沈颜捶着陆乘风,“别搅和我的好事行不行?!你本人已经很对不起我了,还想让小爽也别跟我好了?我上辈子是不是跟你结仇了?你临了临了还得搅和我一桩好姻缘……离婚的时候你说什么了啊?祝我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找到了小爽,你又跟我这拆台!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我孤独终老是吧!?”   陆乘风躲闪着,“叫小爽来不是说那事吗?你怎么又打上我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小心以后我半夜三更经常去找你。”   “呸你个臭无赖!活着的时候,半夜三更不来找我。死了要你半夜三更来找我干嘛了?你以为是吓我,我告诉你,小爽也不惊吓,她可睡我旁边呢!”   “我呸你们两个臭无赖!”我起身准备走了。真是没耳听了!   陆乘风拉住我手腕,沈颜压制我肩膀。沈颜冲我吼,“还有一针没打呢,你走什么走?而且我还有正事跟你谈!”   沈颜压着我的肩膀,在病床边坐下了。一只手搭上我的肩,侧脸的视线正对上我的。   沈颜凑我耳边,语气开始轻柔,“跟你商量个事啊。你看乘风这样啊,都一条腿进去的人了。你能不能回公司帮忙?他也没多久的活头了。你就当行善积德做回好事行不行?你也别觉得忐忑,来公司以后,技术上的活归他教,管理上的事我给你撑腰。我也想你来公司,你来公司我没那么憋闷。不说我追你的事,就是我没追你,我每天看着你也开心,比看着一个黄疸的老头开心!”   沈颜塞了个苹果到我手心里,“来来来,吃水果,慢慢想啊。”   “都在地上滚一圈了……”其实我已经在想了。唉,不是说恶人活千年吗?老陆怎么……更奇葩的是,我为什么开始考虑他的情绪了?   “我给你洗呗。”沈颜站起来,弯腰躬身,食指点嗒着我的额面,“你呀――我还给你刮皮呢。谁让我现在特稀罕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稀罕。”说着话的同时,斜陆乘风一眼,“你可比乘风带劲多了!我就喜欢跟你亲近!”   “沈颜!你别搞我女儿……” 第62章 全程盯梢   我不怕打针, 我也不怕吃药。但我怕被沈颜全程盯梢。   从我出病房门那刻开始, 她的眼睛和她的人就一直跟着我。从住院部到门诊楼也就百来米的距离。我在住院部搭乘下行电梯的时候她挤进来, 我在门诊楼走楼梯的时候她也跟在我身后。并且中途她的手还曾三番四次的想爬到我身上来。每次被我挥开的时候她便痞里痞气地朝着我笑。涎皮赖脸的态度和动手动脚的举止, 简直气死又磨死人。   最可恶的是,就连我打针的时候她也发神经地说要看着我, 怕我趁她出去提起裤子就从她侧边方位跑走。沈颜的原话就是,“可怜我这十几年都没锻炼的老胳膊老腿了, 要追起你这样生龙虎满面红光的年轻人, 恐怕我这只适合练习健身操的软骨架子得散成一地了。”   心力交瘁的我, 只能心力交瘁的在心里吐槽她。我这还生龙活虎呢?我这不是人困马乏病恹恹吗!再说这红光满面,那不是发烧烧出来的余愠吗?至于她那副只适合练习健身操的软骨架子, TM是谁每次拉扯我的手腕都特别有力气的样子!总之啊, 论这不要脸的段位,我跟她就不是同一个段位的,沈颜绝对是高段位的选手。   甚至我吃药的时候――那不是饭后吃药嘛, 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个没格调没档次且人口还特别密集的小餐馆,就那种苍蝇和食客同时发出嗡嗡嗡声的地方。条件都差成这样了, 沈颜也亦趋亦步地跟进来。我回头看她的时候, 人跟在我身后也驻足而立了, 我刚“啧”一声,她便掏出包里的小镜子在那欣赏自我的美貌。我……我真的是被她气喷笑了,这都四张的人了,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没羞没躁地要跟着我?这么想着,我也这么问出口了, 人回答我,“我要监督你吃药。”   好吧!针也打了,药也吃了,那她可以走了吧?   沈颜说,“明早我还得盯着你继续打针吃药,不然你晚上住我那得了?”   我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扶住额头揉的时候,沈颜又斟酌着看我脸色说,“不然……我住你那?”   我干脆很重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沈颜……她干脆很重地帮我拍了我另一边大腿,“我就要一直跟着你!缠着你!赖着你!”   我捂住两边大腿快哭出来的时候,沈颜又面露愧疚之色冲着我不好意思地晒笑,“我打重了。”   沈颜,真的是我很头痛的一件事。   从她跟前跟后的态度我已经感受出来了,她这次似乎是认真的。虽然她这痞痞的样子也不是很讨厌。其实还蛮有点可爱。可我眼下真的没有配合她的心情。   “哎呀~”我叹一口长气,“老沈你……”   “沈颜!”她纠正我。我怎么瞪她,她都嬉皮笑脸的。就这称呼的事,她特别上心。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我该知道的。大家都是女人。没有谁想被叫成“阿姨”或者“老某”的。那我知道了还叫?因为我就是故意气她嘛。   “你实话实话老陆那事是真的吗?我到现在连确诊书的折角都没看见。不是我缺德,这种情况下还怀疑你们。是结合你们的人品,我真的控制不住要怀疑。”   沈颜扇了我一嘴。嘿!我这爆脾气!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人听见不想听的话从我嘴里冒出来的时候,都习惯性地扇我。沈颜这样,易溪也这样,连我那铁磁易新都没控制住手。   虽然大多时候都没使力气,但这人来人往的地方真是不给我留面子。易溪我女朋友,易新我铁磁,都算了。沈颜……我跟她说了,“你下次不准打了,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   沈颜拉袖子。不是!她居然拉袖子?这般情况下道个歉不就完了吗?她拉袖子就是不想搭我的茬,我不想承认的是,她隐约还有藐视我的意思。   她拽我耳朵跟拽我衣襟似的随意,“你怎么这么虎呢?”我撇开了头,却撇不开她的拉扯,她把我的耳朵拉到自己嘴边继续笑着说,“我这辈子怎么会遇上你这么虎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也就算了,我还心甘情愿地追着你跑。我对乘风都没这么上心。乘风不理我,我也不理他便是了。你不理我,我怎么浑身这么难受?”   “乱讲话。”我终于呲牙咧嘴地挣扎开了她的手,我捂着耳朵说她,“你太假了你!”   “你就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确诊书到现在都没给我看。说一堆有的没的……你就是转移注意力!就是转移注意力!”   “你真虎!”她又狠狠地揪了我一下,“你怎么这么虎?”   我捂着耳朵走开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她不会给我确诊书的。我再问下去,她又得重复一百遍,“你怎么这么虎?”   我怎么虎了?我才不虎!我又不是虎妞!   沈颜跟到我家里。我是拒绝的。但那人脸皮太厚了。我总不能因为她没脸没皮就跟她翻脸。刨开今天的事另说,她以往给我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成熟御姐。今天属于成熟御姐转基因的一天,我该原谅她的。我没开玩笑,我真觉得她今天转基因。另外,她今天还陪我去看医生了,我怎么着也不能用肩包把她打走吧?当然了,我要是知道易新窝我家里等着我,那我应该会考虑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   “去哪了?”易新问我。我刚踏进家门,她就朝我丢了一叠用不锈钢燕尾夹夹住的A4纸。   我接住A4纸的同时,我没有先去看里面的资料,因为我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号的障碍体要解释,也因为我看见了纪学霸。   “你怎么在我家?”纪学霸和我爸喝着茶。连眼风都懒得从我身上扫过去一样,就朝我丢了五个字,“我女朋友在。”   妈个叽!“你女朋友在女厕,你怎么不在女厕?”   “说什么呢你?”易新打了我一嘴巴子。   我就说我身边人都有扇我的习惯,连易新也是!她很多时候都是习惯性说扇就扇。   我闭嘴了,易新就张嘴了,“你怎么在她家?”   问的是沈颜。沈颜站我身后,我先听到她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听沈颜说,“我女朋友在。”   我的白眼一定是45度仰角侧左边翻的。我一向没期待她能说出正经话来,她一向是拿着不正经当有趣的人。   眼见易新依旧面不改色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内里已经炸毛了。她越面不改色越有事情,她要是没有事情,她早就接下第二句话了。   可她没开腔啊!铁磁的我,把手臂搭在她肩上,“她吧……”我左胳膊朝沈颜的方向晃,“我今天有点烧,她带我去医院来着。”   “你自己不能走?”易新特凶地冲我笑了一声。特凶和笑不冲突。不是有那种浅笑吗?感觉易新笑得尤其用力。   我本来想跟她撒个娇就算了。我以前得罪她都不带撒娇的。近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她越来越有本事,工作室开着,公司里的项目做着,各种大奖捧着,校园广播天天吹嘘她的“丰功伟绩”,让我在心理方面产生了某种低她一等的错觉――当然是错觉!反正我现在要是得罪她了,首先第一反应就是要不撒个娇?   我这娇还没撒出来,我爸先杀出来了!   “你来我家干什么?”冲他这态度,我才想起来,这俩人好像是第一次接触。   以前我不知道有没有,但在我眼皮子底下是第一次。话说回来,以前要是没接触,怎么一眼认出来?我这脑子估计之前烧傻了。   “我不是回答过了吗?”沈颜冲着我爸的方向跨出一步,“因为小爽在这里。”   “沈颜你有病吗?”我爸迅速把身上的外套翻下来扔到沙发上,长袖T恤的袖子一挽……我看这架势不大对啊!   我快速挡到俩人中间,“爸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冷静?”我爸手上继续叠着他的第二只袖子,脚步也向我们这边跨来。   “你跟易溪怎么吵的我问你?还不是这个女人搅和的!跟你说了多少遍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你妈因为这个人受了多少委屈?!”   我愣住的原因是,我爸这话实在没什么逻辑。我反应了好久,才听懂里面的逻辑。   首先我跟易溪闹成这样,是人家沈颜的问题吗?不,是我和易溪自己的问题。其次我和易溪闹成这样,我爸不是挺高兴的吗?前几天N瑟的那个鬼样子难道不是发自真心的?现在就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逮什么好用喷什么。什么叫我妈因为这个人受了多少委屈……我妈的委屈是她和陆乘风的问题。   看似我想了很多,其实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我看着我爸,“爸,你不能因为妈和老陆的事就怪人家沈颜,谈恋爱哪有……”   “你闭嘴吧你!”我爸已经抄起扫帚了,“你要继续为她说话,你就跟她一块儿出去!” 第63章 最后红了眼眶   得。今天我哪也别想待了。   我看着我爸, “这真没商量了?”   我爸大概也没想我会这么说, 一时间恨得牙痒痒的挥着扫帚说, “你考虑清楚, 不是爸铁石心肠,你生病还不管你, 是你真的要为这个女人和我作对吗?”   就不存在什么我为了沈颜和他作对。我是为了沈颜和他作对吗?不是他为了我妈和沈颜作对吗?   沈颜是我带回来的。虽说也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但人好歹是跟着我一起踏进门的。不说她身上藏的小心思, 她也是关心我才跟了我一路。我能“白眼狼”一般地把她轰出去吗?   当然我也不能白眼狼一般地为她和我爸较劲。谁家还没有个起内讧的时候, 家人之间也不都是统一面, 站对立面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这个时候理智上是不能再升级矛盾了,当然做不做得到看随机情况了, 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反正我那天的心理状态还行。   所以我跟我爸说, “那要不我和她先出去,你在家里冷静冷静?”   我爸扫帚直接扔到我脚下,我还跳了一下, 才没直接打到我小腿。   他是真的发火了。以前也有拿鸡毛掸子打我的时候,但大多时候只是吓唬吓唬我, 像这样我不躲开就被打中的情况, 实在是不多见。   “出去。”我爸异常冷静地指着门口。声音也不大, 但就是充满了不客气。   他把满脸的不悦藏在我尽量看不到,可我还是看到了一点的地方。   “马上把这妖女带走,这两天也别让我看见你。我没通知你回家,你就不要回来了。走!”   有没有那种心口堵一堆说法,却张不了口的时候?面对我爸, 我有一堆的说法。但在当时的情镜下,嘴唇一张一合,愣是干舔了半天唇瓣,一个字没蹦出来。   最后,我丧气地将沈颜带出了家门。   沈颜整场没说话,我猜测她也怕把矛盾升级化吧,她是很有道理讲的女人,但是估计当时不想跟我爸讲。   “你看你……”我站在楼梯口,想说“你看你,把我害死了。”   看见她一副委屈又难受的表情,我――没心疼。我是奇怪,所以我临时改了话,“你委屈什么?”   “我怕你因为心里难受骂我啊。”   “……”我本来是难受。现在除了难受,还有想吐血的冲动。   我按压着自己的心口,“所以你是提前准备了委屈的表情?”   “嗯啊。”她点点头。   我那口没吐出去的血,最终顺着我的食道流向了我的胃部。   “呵――呵咳咳……”冷笑到一半,让易新“啪!”的一下差点给拍死。   我连声咳嗽着,没回头也知道拍我肩膀的人是她。还有谁这样拍我?!   她拍得太突然了,我让她给吓得呛咳起来。   易新两手压制着我的肩,语调却轻松得像是平常聊天,“走吧,工作室,带你熟悉材料。”   走什么走啊!走!熟悉什么材料啊!材料!   我才想起来,她好像给了我一叠A4纸来着,刚才和我爸对峙的时候落家里没拿出来。   “没拿……”   易新把材料拍我头上,“在这。”   “什么东西?”我兜手拿下来看了一眼,“哦,这个啊。”   元旦后面还得出国,易新说要给我客户的私人资料,原来就是这个。   我意思意思地翻了两页,现在也不是认真看的场合。易新把手挎我肩上,“你看不懂的。跟我走吧,我跟你讲。”   我擦!这不侮辱我智商吗?我还没看就说我看不懂。这也不是全英文啊,这一半中文我干嘛看不懂了?   “她看得懂。”纪学霸立刻为我“正名”。   小气劲儿。人家说男人婚后会变小气,他这还没婚后,就小气了!   话又说回来,我是跟他“借”易新吗?易新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易新是她自个儿的。那我这莫名其妙的租赁感是哪来的?   哦,是这个男人刻意营造的。他在宣示自己的主权。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压制感。   “我看不懂。”我拉了下耳垂,面不改色地说。   我也是较劲。我不懂我可以自己说,他帮我说那不行。较劲没意思,我可以对身边亲近的人妥协,但我不能对所有人都妥协。   “我不是说了你看不懂吗?”易新横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责怪我“挣扎”太久。   我也递给她一个极其没意思的白眼――不是我看不懂,是你希望我看不懂嘛。   “啪!”这是她拍我后脑勺的声音。   “啧。”沈颜忍不住啧了声,“我说你下手能轻点吗?”   “现在还流行野蛮女友吗?我知道你是易溪的妹妹。你替你姐抱不平。但是感情的事,有什么谁对谁错?她要跟你姐完了,那也是缘分尽了。同样她要是跟我好了,那也是我们俩的姻缘。这位是你男朋友吧?我劝你珍惜自己的姻缘。真心喜欢就好好交往,不喜欢就掰了。姐姐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都看透了。喜欢谁别委屈自己,不喜欢谁也别委屈自己。但如果你喜欢苏爽,你还是继续委屈自己吧。因为姐姐要跟她交往。”   “走了!”沈颜拉着我要走。一口气不带停的,包括说话和动作。   我被她拉着走了两节楼梯,我觉得她刚才超帅的。而且敞开的风衣也极其配合她的动作,随着她走动的跨步撩开了一条线条优美的流畅弧线。所以说――买衣服一定要买价格高质量好的,这样耍帅的时候“风度”也有保障。一气呵成的动作,整体配合度不要太高了。   所有的描写在我眼里只是快速闪过的一刹那画面,视觉感官结束以后,大脑意识又开始反味她刚才的话。我不认同她的说法。至少称呼上我先不认同。肯定不是姐姐。按照年龄差,我和易新得管她叫阿姨。其次……也不说了,易新站在楼道口看我的眼神,让我即刻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我看着易新,对沈颜说。   其实易新什么也没说。但我就是看出来,她想说什么又忍着。   最后红了眼眶的样子。   到底谁错了?   沈颜错了?我错了?易新错了?还是易溪错了?   我看着她,沈颜的手还扣在我腕上,沈颜拽了一下我。   我挣了一下,“等一下嘛。”   等一下之后,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四个人,这种场面,该说什么好?   说什么都感觉不是很恰当,但什么都不说也不恰当。   只好拿白痴当缓冲剂了。   “那一起吧。”我看着易新,又看着沈颜,“一起复习资料?”   沈颜的手松开了,单手插在白色阔腿裤里,站定在我面前,歪着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我。   “是你烧蠢了,还是我不够了解你?”   一般不太生气的情况,按她的性格,该说我“傻”,现在说我“蠢”。也生气了。   唉,我心累的。一天天的,这个跟我生气,那个跟我生气,我让这个不愉快,我让那个不愉快,就连她们身边的人,也有因我不愉快的。   网上说,“我连出生都是错。”调侃的意思比较浓,但用在现在也合适。要是我能凭空蒸发,大家都眼不见为净了。那还有谁生气啊?   可我都长这么大的体积了,现在塞回马桶也不合适啊,用马桶搋子都摁不下去啊。   “那肯定是我烧蠢了。”撒娇能缓冲一下气氛吗?我也只是试试。   沈颜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话。   “你跟我走。”易新还是这句话,掠过我身边的时候,直接拽了我袖子。   剩下一边被沈颜拽住了。“她不是说一起吗?我要看着她。”   易新丢了句,“随便。”   然后就三人行了。后面还拖一个。   哎呦!我不是爱吐槽。真的太别扭了!   我现在无比想念我的易溪,她要在这里,我就可以扑她怀里哭唧唧了。可我女朋友不在啊,我扑谁怀里都不合适。   我吸了一下鼻子,我也不想垂脑袋,可脑袋它自己往下垂啊。我也不想红眼睛,可谁让我是女人,泪腺它根本就不看我意愿。   我就是不争气。我想易溪了。她都不来安慰我。她还大我六岁呢!我生气就不知道哄!以前都是一人哄一半,现在她干脆不哄我了!   没风度!一点风度都没有!她要再这样晾着我,我就不跟她好了!大不了我再失次恋!   我要失恋!!   “过来。”易溪朝我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真好看。在十二月份的冷风中,在大风呼啸的袖口里,她白皙修长的手腕递在我不远处,倨傲而柔软地伸展着。   作者有话要说:  听的是刘思涵的《走在冷风中》,写了伸手那一幕。   好了,你们站那个?你喜欢哪个?   书中人物作者都喜欢,包括苏泽和纪学霸,他们只是缺了一面“视角镜”。当视角镜照到易溪的时候,她还是主角。   日常表白读者:我爱你们,请用评论来爱我。 第64章 阿姨你很吵   人说, 三足鼎立争的是功名与天下。   我这三足之势也立好了, 争的不是功名天下。争的是“女女情长”。   眼下这情况, 有种我为鱼肉, 人为刀俎的错觉。   当然是错觉!主观能动性还握在我手上,我怎么会任人宰割。所以我没有朝易溪伸手。   我想她归我想她, 但她出现后就一句“过来。”,我就过去吗?   她连“台阶”都没给我铺, 我凭什么就要过去了。   “干嘛?”我想努力装得平静一点。如果我的语气能配合我的意愿就好了, 可是我的语气不自控地带了点怒气。   “不干嘛!”易溪也凶。完全没有走柔软路线。不干嘛, 那她来干嘛啊!原路返回不是更好!   “不干嘛就走啊!”比哭我没她快,比凶我还能慢她?   “苏爽!”不干嘛的她, 最后只能“凶狠”地叫住我名字, 威胁我。   我认为是威胁。喊一个人的名字时,语气放重,配合咬牙切齿的脸部活动, 不是威胁是什么?   “干嘛!”   “不干嘛!”   “不干嘛就走啊!”   “苏爽!”   ……   最后易新和沈颜一同把我推到了易溪身边,“你们俩说清楚!我们俩受不了了!”   “给你10分钟啊, 大冷天的。”沈颜捂了捂风衣的领口, 走到了角落靠墙的位置。分隔空间的红色墙体, 替她遮挡了冬风。她发丝凌乱,随风向披扬,贴在发红的耳际与脖颈,冲易新喊了声,“过来啊小鬼, 你想被冷死吗?”   “阿姨你很吵。”易新不想过去,但又迈着步子朝她那边走。大概是有种“电灯泡”的感悟,易新和纪学霸双双往沈颜的方向挪动。   “说了是姐姐!”沈颜摆出一张厌恶脸,两臂环于胸前。易新走到她面前时,她还大胆地掐了把脸,“叫姐姐!”   我看向了我面前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易溪也刚收回了侧视的目光。   下午彼此无话的场面又出现了。   静默了一会儿,易溪握着我手肘,别着我胳膊,把我带到两步远的小巷子里。   在她准备开口的当下,我可能是被她“突现”的事情打乱了心智,就这会儿,在她准备开口的当下,我还有点“不清醒”。   我对易溪说,“你是不是傻?小巷子,穿堂风!多冷啊!”   说悄悄话,也换个……易溪打了我嘴角一下,“你好好说话能死吗?”   劲儿是不大。但是很丢脸啊!   我双眼眯起来,真的很不爽她们动不动就打我。   我听易新在那边骂,“阿姨就是阿姨!你快点松开我的脸!”   哦,那我这面子就没丢了。她们有事情在谈,估计也顾不上看我热闹。   我睁大眼睛,回了易溪一句,“那你不动手能死吗?”   真的,易新和沈颜我都能理解。她们一开始就是那样的,她们骨子里天生就有“彪悍”的因子。但易溪是属于“半路出家”的,我真的……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不适应。不是婚后才会大变样吗?这都没婚后,她怎么越来越凶了?   “你一天不嘴贱,我就一天不动手。”   我握住易溪的四根手指。   因我看她先前一直在发抖。我还以为是“瑟瑟发抖”,结果她手也不冷啊。跟我的差不多。那是给气的吗?   我抬脸看易溪的时候,就准备松手了。这都还没和好,我怕握久了她“抽”我。别说我想多了,她刚就抽我了。   易溪说,“那你现在做什么?”   我以为她说我松手的事,我就顿住了撒手的动作,看她。   易溪说,“我越来越不懂你。”   我撒了手,“那我也不懂你啊。”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晚餐吗?这会儿还不到上甜品的时间吧?你过来干什么?”   “你想跟我就这样算了?”易溪的手指拉住我的。她的指甲有点长出来了,刮在冷风吹过的手指上,微微有点硌肉的感觉。   实际上是不用想,我也知道我不想分手。可是要我挺可怜的说出来,我又做不到。面子这种东西我丢得不少了,不能……我及时打了个喷嚏,不能再丢了。   我捂住有点发酸的鼻头,易溪嘴角一翘,这么严肃的时刻她居然笑了。我感觉她不尊重我的内心世界。   有她这样的吗?在说分手这么严肃问题,在这么“生死存亡”的时刻……她笑成一朵花?   妈个叽!   我瞪着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想着怎么说才能挽回一点面子,易溪就摁着我的脑袋往她的围巾里钻。   我隐约闻见里面传出来的香水味,淡淡地却很好闻,是熟悉的香水尾调。我大力地吸了一口,怀念这种香味。   “你想跟我就这样算了?”易溪也埋在我的长发里,她声音闷闷的,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说着话的同时,她撩开了右边的大衣,把我裹在她的体温里,“穿秋衣秋裤了吗?”   我被动的贴着她,两个我都不想答。   好讨厌啊!在这样的时刻,还问人家秋衣秋裤的问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们快点吧!”不远处传来沈颜不耐烦的催促声。我从易溪的怀里撅起脑袋看她,“等一下会死。”   沈颜双手插在兜底,整个手掌都没落进去,因为冷的关系,她整个人微蜷着肩膀,看起来特别的萧瑟与不耐烦。   沈颜冷笑了一声,“等一下我是不会死,等一下你的尊严会死。”   说完她往前站两步,出了墙体的位置,“易小姐,差不多分手的地步了,能利索一点吗?亏得我们都是做生意的,能不能有点效率精神?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的中国道理,你不懂吗?如果你不懂的话,我换个你能懂的说法――Time is money ,Efficiency is life.懂了吗?大家都是分分钟赚千万的人……哦,我这么说可能不准确,我是按照自己的标准,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嗯,你分分钟赚百万还是有的。总归一句话,能不能不耽误彼此的时间?我还等着回收小爽呢!”   沈颜指着表,手指点了两下表蒙子,“我赶时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奇葩到底是谁带过来的?!我都想挽袖子了……就是天有点冷,我这刚打完针吃完药的人,只能在大脑里“义愤填膺”一下了。   “沈小姐。”易溪没了和我说话时的拖沓,她把我拽到她身后,让我夹在墙体与她之间。有点像肉饼。   诶,讲真的,以前都是轻轻拉,现在都能拽了!我真想感慨一下易溪的“日新月异”,她的“成长速度”我快跟不上了。而且我也摸不清她现在的套路变化,以前很懂她的那个我大概已经阵亡了,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是完全摸不清老虎屁股的我。   “我赚千万是有的。你想跟我比经济实力吗?我们可以请专业人士评估一下资产,看谁分分钟赚千万、谁分分钟赚百万。另外一寸光阴一寸金的中国道理我懂,我童年虽然在欧洲长大,但我还是个中国人。最后一点,小爽我是不会让出去的,你赶时间你先走。懂了吗?”   “……”最终我是唉了一声。这位你懂了吗?那位你懂了吗?我试图在俩位的“懂了吗?”里面插点话,可沈颜没给我接话的时间,在我张口之前,她已经快速反应了。   “那你是占着茅坑不排泄吗?一边拉着外国帅哥,一边占着小爽。”   “不是,那我是茅坑吗?”我从易溪后面钻出脑袋。   我这一句,俩人都没应我。别说嘴了,连眼神都没给。   “我和威廉是什么关系,需要向你交代吗?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该向你交代。但你不是。小爽是。我向她一个人交代就好。”易溪抬起右手,对着沈颜的反向,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两指轻挑,做了个旋转的动作,“麻烦,先走。”   沈颜笑了下,笑得像个万人迷。   我有一刹那想惊慌逃窜的感觉。就是那种预感接下来不会有好事的觉悟。   “棋逢对手才有意思。那么我不走,易小姐准备拿我怎么样?”   “又像头几年那样,雇上一班保镖来我身边抢人?之前是我让着你,并非我抢不过你。我以为小爽在你身边会开心,可是我看她没有开心。你曾说小爽是你的人,你会管着她,你所谓的管着她,就是把她拘在你身边吗?她网络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强迫她改变自己的意向?如果一个人做着自己没兴趣的工作,那她会开心吗?你说你为小爽着想,那你就不在乎她怎么想的?爱情不可以狭隘。我就愿意让她展翅飞翔,我就愿意为她提供平台。所以苏爽,你来星辰吧,我们星辰需要你。”   “我也是服气了,你现在特别像我们学校的招聘专员。”   我看着易溪的后脑勺,“别往心里去,她想招我去星辰,说的话也口没遮拦。”   易溪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在我身边不开心吗?”   “也……”   易溪反身塞了个东西给我,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中午让小关给你的,你不要。我说话不知道你听不听。能吃药就别打针了,打针破坏免疫系统。这药你爱吃不吃,不吃就丢掉好了。”   “易溪。”   易溪没理我,脚步仓皇地走远了。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我又叫了一声,她才顿住步伐。   她挑了下左侧肩头落下去的迪奥肩包链条,静静地等待着。没说话,没回头,也没多余的动作了。   我说,“我没不开心。” 第65章 又炸毛   “唉――”我长叹一口气, “整不完了。”   “那你干嘛不追上去?”易新问我, 极嫌弃兼没好气地送我一记白眼, “你这样迟早整完。不是整不完。”   我大腿夹着两只手, 坐在木质的靠背椅上前后晃,“你以为我不想追上去?追上去以后我说什么?我叫了两遍你姐, 你姐都没理我。感觉不是很想跟我说话。我这样觉得吧,有时候吵架了可能……也不能一味的道歉盲哄, 需要时间调剂一下, 彼此沉淀沉淀……才好说话?”   “沉淀多久?”   “明天我……”沈颜摁着我的头对着她翻的那页纸, “快看吧!都几点了?争取四十分钟内完事,带你回我家休息。”   我这“啧”一声, 易新那也“啧”一声, 易新的“啧”声盖过我的“啧”声,气势上完全拿下了我。   易新说,“她的智商要一个半小时。我们这有员工宿舍, 你分分钟赚千万的人――”做了个和易溪同款的挑指旋转动作,“门在那, 方便自行离开。”   “呵!”沈颜的冷笑伴随着她脱外套的动作, 两只胳膊肘一一从袖口里退出来, 完全褪下以后……直接把易新的头当成了衣架子。   !!!沈颜这个女人,真是时时刻刻在刷新我的认知观。   可怜我想做这个动作很久了……   我咳了一声,把易新头上的衣服拉下来。其实易新的手已经攀附上去了,只是我以更迅猛的动作“哗”地一下拉下来。   于是我就如愿以偿地看见易新因为静电而竖起来的无数根毛发……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雪亮”的,因为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我忍不住眯了眼睛, 在心里大喊一声――靠!带感!太带感了!   感谢沈颜的“铺垫”。   “沈颜你怎么能这样!”我拧眉盯着天花板,“你这样就太过分了啊!”   沈颜“呵”了一声,又掐住我的嘴角肉,“口不对心的小家伙。”   “你们去死吧去死吧死吧!!”易新连连几个“去死”丢出来,说着话的同时人也站起来,半身越过桌子狂拍我俩胳膊。   纪学霸推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拎着饮料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幕,他又及时掩上门。   “又炸毛。”纪学霸的手掌抚在易新的躁毛上,一下、两下、三下……我看得是三下才抚顺了所有静电。   “姜撞奶、杏仁牛奶、焦糖玛奇朵……没漏吧?”纪学霸看着易新。   易新挥开他手,“对了,出去。”   “我也在这坐会儿不行吗?”纪学霸收起饮品店的消费卡插进宽松的牛仔裤兜里,问易新的时候眼神却盯着我看。   我正在分配饮品,姜撞奶分给畏冷肢体凉的沈颜,杏仁牛奶分给牛乳爱好者的易新……见纪学霸用眼神锁定我,我端着焦糖玛奇朵的手快速缩回来,“我不能喝吗?”   纪学霸的眼神一下由“紧盯”变成了“无奈的涣散”,好像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把焦糖玛奇朵的杯子沿直线推到我面前来,“喝吧你。”   沈颜握着杯沿暖手,肩膀轻撞我一下,“人家都知道帮女朋友顺毛。”把脑袋拱到我面前来,“你也帮我顺顺毛。”   “去!”我伸手推开她梳得精致的脑袋,“一边去。”   “这儿都是女的,你坐下来干什么?”易新问纪学霸。   纪学霸用起了反问句,“坐在这里还需要共同性别吗?”   沈颜憋着笑,我只听见她笑出来的鼻音。我看她一眼,沈颜止住笑,对着我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沈颜的脑袋凑过来,掩嘴笑着问我,“这俩人是谈恋爱吗?”   我没发表意见。我偏执于一件事情,就是反复地推开她的脑袋。   “你别挨我这么近。”   “你身上香嘛,有清浅的梨花香。”   “清浅啊。”   “嗯,清浅。”   “清浅是什么鬼?尾调的意思吗?”   “对啊。尾调不文青,我喜欢说清浅。”   “毛病!”   这边易新叹口气,也没看“男朋友”,目光对着资料页,“不是说好了,在一起就听我的。”   “我不是不听你的。我只是提个想法,我想留下来陪你。”   “说了都是女的。”易新撇过头,食指抵着太阳穴,拇指撑着下颌骨,“出去吧。”   “嗯。”纪学霸出去了。简单的一个鼻音韵母-,却蕴含着令在场所有女人都听得懂的不干与闷气。   是这样,人在想寻找“同感”的时候,会看着你认为与你同感的那个人。于是我看着易新,易新看着沈颜,沈颜……眼角余光感受到她在看我。   易新对沈颜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颜的目光回到她脸上,我的目光回到沈颜脸上,沈颜单手撑着下颚骨说,“看姐心情。”   我食指刮了刮侧鼻翼。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易新原先说的那个“我有多难伺候、他会知难而退”是什么意思。从刚才的事情看……啧,确实挺难伺候的。   她是故意的?还是成为她另一半就是这种待遇?我加]偷偷瞄了眼易新,感觉她是故意的。她说喜欢我,要是我和她在一起,应该不是这种待遇吧?我提前“感受”了一下,觉得要是这种待遇,我估计得跟她分手。不是迟早的问题,就没存在“迟”这个字眼。一早我就得分手了。   我为什么喜欢易溪?我剖析一下啊,还是因为喜欢“软妹子”的性格。最近我俩老吵架,三句话说不上就开始有“火苗”噌噌噌,我寻思跟她突然变“硬”有关系。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她突然变得这么硬气,应该是跟我有关系。是谁说的,恋人是“相辅相成”的一个整体,越是日久天长的在一起,越是相互影响的深远。   这么说,她的“硬”还是我的错了?   “准备复习多久啊你?”沈颜拍我脸,“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开始谱写空白格是吧?”   “快点看!”   我收回神,翻页的时候说了一句无心的话,导致后面一直被她揪耳朵。两只耳朵直接揪成了招风耳。   我说,“突然想叫你妈了……啊啊啊!我错了错了错了……口没遮拦……不是那个意思!!!”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特意带了款兔子造型的圆顶遮耳帽,是在工作室睡的,沈颜睡在了我隔壁。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我觉得戴着帽子,多少能阻碍她动手动脚的速度,至少在步骤上,她要先完成脱我帽子这件事。   诶,帽子不是她想脱,想脱就能脱。我这款兔款遮耳帽的下摆是两条粉红细线,把细线在下巴上打个结中结,她要脱我帽子还得先解开细线。说起这顶帽子的造型,我为什么要买这种娘唧唧的帽子?别管我内里多么娘唧唧,我外表是不喜欢用这种搭饰的。兔子,还粉红,这妥妥的易溪品味。是她买来给我戴的。我寻思今天要去找易溪说清楚,戴上她一直央我戴的帽子,心理上是不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感觉有台阶下了,语气就会顺遂很多,然后我们是不是就能把事情聊顺利了……万一她“给台阶不要台阶”,我也好装作天气太冷随便在工作室的休息间“很顺手”得拿了顶帽子“而已”。   我爸的车我没开回来,沈颜说送我去公司,她叫了司机过来,在楼下等着。问我要不要先绕到医院打一针,我吃了易溪的特效药不想去。我不想承认的是,这老外的特效药还真给劲儿,睡前抱着尝试的心态吃了一粒,第二天起来不止视线清明了,连心神都跟着清明了。我觉得易溪说的也没错,针打多了不好,会破坏免疫力……得了,我也不瞎扯了,我就是不想一直光腚对着沈颜。昨天前后挨了两针,沈颜每一针都全程盯梢,我觉得我被她占了视觉便宜。   沈颜在工作室睡了一晚上,早起又吃了易新的员工早餐,计算机这行业是这样的,因为经常要加班,所以宿舍和早餐都做了安排。沈颜睡易新的,吃易新的,可能感觉有那么点……反正走得时候意思意思地问了易新一句,“要一起吗?”我看易新也不是很想回应沈颜的邀约,但看见纪学霸顶着一头被厚棉被压出来的鸡窝头出现,“爱意外露”地说,“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就送你去公司。”时,趁纪学霸进去穿外套的功夫,易新别着我的胳膊就走了。   沈颜从后面赶上来,两掌合十从我俩挨着的脑袋中间破下去,直接“劈开”了我俩。劈开我俩以后,她就挤到中间来,左胳膊搭着我的肩,右胳膊搭着易新的肩,强迫组成“三人行”地去了公司。   司机开车,沈颜一路上都在叨叨,一晚上没睡好,嫌弃工作室的床太硬,还嫌弃工作室的床太冷。说太硬的时候我没感觉,说太冷的时候我知道那个流氓在暗示什么。不就是晚上敲了我两回门我都没给她开吗?倒是隔壁的易新蹿出来,两人大半夜在我门口探讨了很久的“礼貌与教养”。我觉得她俩实在太无聊了,我套了个挂耳式的耳机就睡了。 第66章 不详的征兆   “我说你俩别吵着吵着吵出Couple感了。”我坐在唇枪舌剑火星撞地球一般的俩人中间, 终于忍不住要刷出我的存在感了。   这俩人从出门就吵到现在。说得是昨晚未完结的“礼貌与教养”问题。我作为当事人, 我都表示不介意了, 这俩人还在我这吵呢。   那俩人齐齐呸我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抿唇挑眉, 箴嘴不言。狗嘴就狗嘴吧。好好说话不听,非逼我用“狗嘴”的方式说出来才舒爽。   果然这俩人在骂完我“狗嘴”之后就安静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 沈颜率先拉开车门跨下去,易新也打开她那侧的车门, 等她们俩都下空以后, 我才能从中间位置挪到侧边下去。   我从易新那边下去, 沈颜站在对立面,隔着车子, 人也挨在车顶上。   沈颜下巴搁在手背上瞧着我俩, “苏爽啊,晚上你下班得跟我去看老陆。这事假不得,我跟你讲,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他,这人之……那什么, 你作为晚辈其言其行都要善。知道吗?”   “知道了, 晚上我下班就过去看他。”   “那我晚上来接你啊, 走了。”   “别接……”沈颜砰一声关上车门。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十秒钟之内连人带车一同消失干净。除了一串不算难闻的尾气除外。   我垂下抬起不久的手,干脆就落在了易新肩上。   “说什么?”易新侧头看我。   我揽着她的肩往台阶上走,“说起来就费劲了。”   “别以费劲为借口就不说。”   “我后面告诉你吧。”   “真不想说?”   “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反正过一段吧。”   在市场部门口和易新分别, 我往业务部的方向走。走到业务部门口,我兜头往里探了一眼。经理办公室的门关着,同事们稀稀拉拉的坐在办公桌前吃早餐。我退出去以后,向着易溪的总经办走。这一路走得不太自信,也不太平静。廊道里的风,在我走路的时候从我侧边刮过,鼻尖和手指都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寒意。人说紧张的时候会发抖,这话我是相信的。但我从来没有两边肩膀缩起来,一颗心牵引一副身子的抖法。就像明明很健康的一个人,突然感觉心脏蓬蓬地往外冒着凉意,向着四肢百骸浸透而去。太夸张了!我是说这种感觉。还没开始谈,我的身体就发出这种沮丧的信号。我很惶恐,我觉得这是个不吉的征兆。   我敲响易溪办公室的门,在小关意味不明的视线下,易溪打开了门。三分之一的门。   透过那三分之一,我看见了里面的威廉。还有办公桌上的花束,是小关先前所说的“一大捧”粉色玫瑰花。   我就知道是个不详的征兆。   “在谈事情吗?”我站在门口,心理建设有些崩塌了。   里面是威廉和气势迫人的花束。外面是易溪,妆容艳丽的易溪。   易溪今天的妆化得艳丽了,致使她看上去比平时艳美。习惯了看她“甜美”的妆容,在看到她的艳美时,我没有愉悦欣赏的悸动感,反而有一种被打击的感觉。在昨天那样走掉的场景,今天化着艳美妆容的她,好像在嘲讽我此刻的心境。“分手”以后,恋人过得比我好。这让我很不平静。   我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裤缝,“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威廉走出来,他居然听得懂中国话,“你们说话,我去Uncle的办公室。”   易溪说了声“Thanks.”威廉就露出了笑容对着她。   这有别于一般的礼貌微笑。一个男人在心悦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是费劲心力让自己的一切表象看起来优美化,包括笑容。当然不再喜欢的时候也很无情,一个礼貌的微笑都懒得给予。威廉给了我一个礼貌的微笑,在我回以同款微笑的时候,他掠过我们身边朝易叔叔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易溪拉着我进门,“坐吧。”   易溪松手后指的是她对面的会客椅,而我却因为晚一步接收到信号而坐在了茶几前面。   有点尴尬。我正准备起身换座,易溪便坐在了会客椅上,脚尖点地滑动着会客椅的底轮朝我接近,当底轮停下来的时候,她两手并拢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想和我说什么?”易溪开口询问我。   不知为什么,我耳边嗡嗡响。我说,“你们在谈什么?”   是准备好了一些话来的,但发现不适宜现在说了。我更想知道她和威廉谈什么。为什么一大早的,为什么关上办公室的门,为什么刚才开门的幅度那么小,为什么现在对我说话这么客气。问清楚这些,我才能不发抖,才能不嗡嗡响,才能更有底气说。   “先说你想说什么。”易溪回应我。   我抬头对上她的注视,“先说你们谈什么。”   易溪看着我,像是在揣测我大脑里面的思考回路,她最后答非所问地说了句,“帽子挺好看的。”   莫名其了个妙。我这么认真严肃的问她,她说我帽子好看? ( )   虽然我来的时候是有想借助“帽子”攻势,在她心里打出一片柔软的阴影。但是她一开门就说这话多好,现在有点转移话题的嫌疑了。   时机不对,所有精心安排的的感官也就变了味道。   我看着易溪,“围巾挺好看的。”礼尚往来。   围巾原先披在了椅背上,这会儿她倾身说话的时候才露角。围巾是我给易溪织的。工作室里的女生有一段在迷围巾,我也会织,而且会复杂的织法。我少女时代给苏泽织了不少,这几年倒没这兴致了。我没想织,她们让我给她们打“基础”,打完基础又让我教复杂的织法,有好几天时间里,我被她们缠着磨着没了办法教了她们织围巾的技术。织着织着,我就也给易溪织了一条,花了几天夜里的时间。她太多粉色的饰物了,我觉得视觉上接受不了,所以我织了条大红色。一来图喜庆,二来我有时候喜欢恶趣味她,故意让她看起来像“村妞”。不过和我意愿不同的是,她围起来很时尚。   “说他入职的事情。”易溪略微有些长的指甲,懒散地拨了下额前的碎发。   “入职干什么?”入职干什么?瞧我问的问题多傻啊。入职能干什么?就是来这里工作呗。我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蠢问题!   “他想来这里上班。我爸答应了他。是过来跟我打招呼。”易溪说一句话就顿一下,每一个句号都像是经过了思考。   她现在跟我说话不再是凭借当下的心情,无拘无束地说出来了。我能感觉得到的,她开始“拘束”她的每一句话语了。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气闷。跟我说话需要这么像精心安排过的吗。   “你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我站起来走了。   不需要借他人的嘴来告诉我,我此刻的行径有多么赌气多么愚蠢。我在做出这个行为的时候,已经亲身感受到了身体在告诉我愚蠢。心脏和大脑都在告诉我愚蠢。留下来说清楚是理智行为,像我这样走掉是愚不可及。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有什么办法?女人在对峙时刻都是感性的。往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情绪就容易奔解。终归是敌不过年纪,敌不过天性,我那天就这样出去了。   就是一口气在嗓子眼下不去了。易溪做错了什么?我也没有具体的罄罪书。就是结合这十几天的事情,从她最初说挪窝的事情开始,就已经一点一点偏离了方向,事到如今最该说清楚、不得不说清楚的时刻,准备好了怎么说,结果又冒出了什么都不必再说的感觉。   不怪乎有人说谈恋爱麻烦。   谈恋爱是麻烦的。甜蜜的时候很甜蜜,磨人的时候很磨人。贴心的时候很贴心,离心的时候很扎心。什么大不了的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理智上是这样的。往往有的时候,一方准备好了谈判的心情,另一方没准备好。或者另一方准备好的时候,一方又没准备好。两方都准备好的情况下,你刚坐下来“biu”地就中了一箭,捂着心口哇凉哇凉的感觉。好吧,气走了。不甘的情绪还在。日后见面总是暗搓搓的,我戳一洞,你划我一刀。双方眼里流泪,心里流血,见面还得斜勾嘴角笑,要笑得特别有风度,特别无所谓。   话说回来,“这么不开心,那分手吧?”   一方说:“不!其实我还爱着她。”   另一方:“凭什么啊!她耽误了我这么多年的青葱岁月!”   问,“那你们到底在作什么妖?”   一方说:“我只想要一个道歉。只要她诚心诚意跟我道歉,并且保证不再犯此类错误,我就愿意原谅她。”   另一方:“你听见了?她一直认为是我的错,我是有错,她也有错好吗?”   提问方被吵得头疼,“谈恋爱哪来的谁对谁错?谈不拢就利索分手吧!”   一方说:“不!其实我还爱着她。”   另一方:“凭什么啊!她耽误了我这么多年的青葱岁月!”   无限循环……   日后当我把这个“谈恋爱是麻烦的。”的笑话,从网页上截图下来给易溪看的时候,易溪笑了笑,说了句,“这个情感专家,他不是还谈着吗?”   元旦连着周末休三天。周末前两天我回了学校,除了处理课业上的东西,我还跟学校请了长假。元旦后我得公干,我请了一周假。长假期本来不好请,但架不住老陆面子大。近两年学校往星辰输送实习生,因为陆乘风的缘故,X大学生在星辰很有竞争优势。连带校长和老师看我的眼光都不一样。我说要请假一周,老师甚至没问清我干嘛去,只是例行询问了两句,我还没扩展说,老师就把条给签了,还压着我的肩膀说:“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我拿着假条心里五味杂陈的。 第67章 走了Girl   元旦连着周末休三天。我没有回家。我爸还气我, 没说不让我回家, 就是语气特不待见我。我寻思让他“放空”两天, 我去医院看看陆乘风。   怎么说这事?作为晚辈, 我看着陆乘风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我开始觉得或许仇恨不再重要了。以前好好的一个人, 现在就放在我面前慢慢衰弱,我看着看着“斗志”突然就跟随着瓦解了。世间之事悲欢离合, 阴晴圆缺, 到了这一步, 好像是时候都该放下了。   我怀疑过陆乘风的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看来, 似乎是很真了。他蜷缩在床上没动的时候, 眼泪就那么落下来,滑过鼻梁又淌过眼袋,以侧流的姿势迅速斜落下来。速度快得我几乎没反应过来那是眼泪。我削苹果给他吃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一转眼我去洗个手的功夫再出来,他就躺床上哭了。我对这个病不了解, 不知道难受到什么程度, 但是看着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流眼泪, 我觉得……虽然从不当他是生父,但我也不是生性薄凉之人,看见他的眼泪,我确实起了怜悯之心。   我问他,“你很疼吗?”   陆乘风摇着头说, “看见你就不疼了。”   真话很疼,或者假话不疼,我都好受点。看见你就不疼了,我心里难受。   他一向喜欢巴着我说话。以前我可以心态敞亮地鄙视他,现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我问沈颜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不好治疗。沈颜总是说:“哎呀别劳心了,真的。你别管了,你也够累了。”   我让她说的挺莫名,我说,“我这还没做什么,我怎么就累了?”   沈颜揽着我的肩,哄小朋友的口气,“你怎么不累了?你要准备出国,你还有自己的感情问题要操心。”   “唉,啧。”我都给她说惆怅了,“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嘛,就是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呸你个不要脸的!”   沈颜用指节敲打着我的脑门,“要脸我能追到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追到了?”   “那我更得不要脸了。”   我不想跟这个不要脸的人讲话了。我贴着医院走廊的墙壁蹲下来,我抱着膝盖头想,我是不是该回去和易溪道歉?   心里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说,“你道什么歉?你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就道歉了?倒哪门子的歉?”   一个说,“你非得论出个谁对谁错吗?两个人在一起有明确的是非线吗?你就应该过去良好态度道歉,聆听姿态回收。”   俩人扭打得鼻青脸肿,气氛正僵持,沈颜过来扯着我的胳膊要我起来,“干嘛你,蹲地上想什么?”   我动了下胳膊,没给她拉起来,依旧贴墙壁蹲着。沈颜见状就妥协似的跟我一起蹲了。   挨得近了,沈颜身上的香水味就往我鼻子里钻。同一款香水味,有时候是宁神效果,有时候是魅惑效果,有时候是烦上加躁的效果。   我说,“你走开。”说着这话,我往旁边挪动了一些。沈颜又挨过来,“怎么,讨厌我?”   要说讨厌,我又没真讨厌她。我泄了一口长气,扭头看她,眼皮也随之往下搭拉。她蹲着是把高跟鞋脱了,我蹲着是还穿了高跟鞋。   我说,“你脚不凉吗?把鞋穿上。”   她说,“我关节有点痛!脱了蹲舒服!”   我往后缩了下脖子,“痛就痛说这么大声干什么?那你起来啊,不能蹲还蹲。”   她说,“那不行,我得陪着你蹲,我看得出来你有点伤心。”   我站起来,把她也给拉起来。我说,“我不伤心。”的时候,她正好低头把鞋穿起来了。她抬头的时候又跟我平肩了。   “你不伤心就好。”她把掌心攀附上来,大加拇指的指腹摩挲着我侧边脸颊,我躲了一下。刚有躲开的动作,她另一只手就搭上了我的侧脖颈,不让我动弹,“你一伤心脸颊都跟着往里凹陷。”   我拉下她的手,“我那是吸脸颊,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她又覆上来,指腹往我脸颊窝里杵了一下,“乱讲,你明明是伤心。”   我又给她拿掉了,“你也乱讲,你明明是吃豆腐。”   她这回没动了,就原地嗤嗤地笑,“诶,吃你一口豆腐真不容易。”   我无奈了。我往廊道边走了两步,走到有扶手的地方。我挨着大理石材质的扶手,有冷风往我耳边吹,我绾了下头发,“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我没回头。她也没跟上来。她站在距我大概两米远的地方,看着我。我没回头也能感知到她的视线是朝我这边望的。这时候的廊道没什么人,有人也距离我们很远。我这么问她,她也就站着原地回答我。   她用没有半点精神的语调说,“我喜欢你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开始的时候是觉得你像乘风。我不瞒着你,我心里还有他。直到现在。但已经没那么多了,现在……说放不下吧,也就是二十多年的纠缠。我喜欢你什么呢?除开相貌这件事情,我喜欢你这个人。喜欢看见你这个人。看见你这个人的时候,我心里头愉悦。”   她停下来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我才回头看她。我冲她笑了一下,“痴汉。”   她俩臂横抱身子歪斜着靠在墙上,在最适宜的时机回我一个温和又自信的笑容。她很会挑时机笑。在我先冲她笑的时候,她顿了那么两秒,光是平静地注视,两秒之后嘴唇缓缓向一边斜起,除了表露出来的温和自信,还有一种老狐狸一般的骚气。   出国那天,易新来送我了。我看见她,就想着问易溪。但我没问,我没好意思问。   我摸鼻子的时候,易新告诉我,“我姐好像来了,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下意识地往四下看了一遍,目光很快回到易新脸上,“没看见啊。”   易新的手背在后面,对我的问话略有不满的抱怨,“我都说了是好像!”   我瘪了嘴,就是觉得她爱凶我。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凶,易新又缓和了口气同我说,“因为早上她开车出去了,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听杂音好像是机场。”   听她这么说,我又往四下看了一遍,目光经过的是同样的轨迹。易新就在这个时候扭我耳朵,“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   纪学霸站在她后面笑。我觉得他是在笑我,又不是在笑我。因为他笑我的时候,看易新后脑勺的目光很温柔。大概是觉得女朋友很可爱吧。   他这货都有女朋友了……而我的女朋友呢?   “你女朋友在这。”沈颜搭着我的肩。我不知道她要来送我,我甚至没告诉她班机号。   “我总有我的办法。”她戴着大V的黑超墨镜,冲我笑得煞是得意。   “滚粗吧你。”其实我什么也没问,对她的神出鬼没已经免疫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她都能黑到我的搜索栏里面。说到这个事,自从她黑到我的搜索栏里面,我就没怎么搜星辰的消息了。我对星辰也没什么好记挂的,不过是出于一种行业调查而已。毕竟我是学这个出身的,对这行领袖级别的公司多关注一些也自然。我自己是这么想的。沈颜不相信我的说法,她说我这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表现。什么正经事到了她嘴里,都呛上了一股不正经的味道。我对她也是很服气了。   “我女朋友不是你。”我看着她,表情控制不住的嫌弃。   沈颜在我嫌弃的表情中,狠狠地揉了一把我的脸。我被她夹在胳膊底下挣扎。诶,上回说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女人,现在用起蛮力是一点都不谦虚!   我很大声地说了句,“讨厌!”   她才停下来。放开我,很无辜的耸肩。“我以为你喜欢呢。”   “呸!”   沈颜单手拉了下我大衣的衣领,我整个人踉跄地朝她扑过去。我撞进她怀里的时候,她稳住了我的身形。我挨着她站直的时候,她拉了拉我两只领子,“下雪了。”   我顺着沈颜的视线往玻璃门外看。又下雪了。大概也不是刚下的,估计下了一早,看见的时候已经浮白了。   雪絮飘飞在天地间,白皑皑的时候又到来了。   Jayson拍我侧臂,“走了Girl!”   我再回头一遍,Jayson就拉我,“要道别到明天了,时间,TIME,GO GO GO!”   我一边被他拉着去安检,一边又猛回头去瞧,终究是我自己想多了吧。可我也没打电话给她不是吗?   Jayson问我客户资料。在飞机上,我把易新给我的资料找出来递给他。Jayson看了一眼,“都是易新整理的吗?”   我没回答就等于回答了。我想他也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来了。接触到一定程度的朋友,光看表情就能知道答案。   Jayson点点头,思考的手指落在资料页上,“易新整理得很好。”   我笑他,“确定不是拍小老板的马屁?”   “NO NO NO.”Jayson也笑,“中国成语叫――实事求是。”   我把消噪耳机套在脖子上,接着找眼罩的时候,顺嘴来了句中国式问候,“最近和耀哥怎么样?”   说到这个,Jayson把资料夹贴在大腿上,脸上露出类似揶揄的笑容,“嗯,我们很好。你是不是想问江的事?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去他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把眼罩套脑门上。本来没什么的事,让他说的好像我有什么事似的。   我说,“我没想问,你不要每次见到我就提起江好吗?过去式过去式过去式……OK?”   “OK,OK。”Jayson点着头,“江非常好,她很爱舒婉。”   “……”   “江经常和小耀说,是神的安排让她遇见了舒婉,爱上她以后――”Jayson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大胸肌,“这里有一颗柔软的心。”   噗噗噗!!!此处请带入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师爷噗血的那一段。   我真的是……无法言说的堵心。这都和老江分手多久了,他怎么就那么不忌讳地帮我“回忆往昔”呢。   我干脆把消噪耳机扣耳朵上,Jayson见我扣上耳机,倒是不和我说话,光冲我眯着眼睛笑。   我立刻把脑门上的眼罩也拉下来。   眼不观耳不听,世界清静。   但是情绪开始变化了。   所有的对错似乎在顷刻间崩塌了。我开始想易溪。我无比想她。   眼泪下来的时候,我扭头抹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们,凹好你们的少女心,下章易溪视角登陆。 第68章 易溪视角   看着苏爽的飞机在我面前消失, 消失在阳光破开的云层里。   我从候机大厅里走出来, 冬风吹乱了我耳际的长发。   往回走的时候我告诉自己, 或许痛到麻木就能放下了。   我上了车, 关叔叔站在车门外问我,“小姐, 为什么不进去呢?”   我惊奇地看着他,他指着我刚才站立的方向, “车子停好以后, 我想着……也送送小爽。”   我低下头, “嗯。”   感觉头上落下了他宽厚的大手,他的抚摸像爸爸一样轻柔, “小姐, 我希望你开心点。”   关叔叔上了车。我扭头看着玻璃窗外的雪,开始大片大片的落了。我开了窗,用带着手套的手接了一片雪花。我看着雪花在我的手套上消融。我想着, 为什么她一走世界就下雪了……   这个世界和我一样伤心吗?   到昨晚的凌晨为止,她都没发来求和的信息。是啊, 我甚至不需要她打电话, 只要一个信息, 说她想我……我大概就可以放下一切来拥抱她。   但是她没有。所以,我也没勇气。我的勇气来自于她的肯定,可是她一直没肯定我。我爱她,但是我不能没有自尊的去爱她。   不能自我欺瞒的是,我这颗被伤害了无数遍的心, 依旧忍不住地去想她。我是如此习惯性地爱她。爱到现在,深入骨髓再连根拔起……我觉得我根本就做不到。   叹气的时候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滑落,我用自己的手指抚平了。这里曾是她最爱亲吻的地方。我自是比她爱哭的,她那个负心汉从来不哭。有哭也是假哭。这很不公平……   是吧?很不公平的。我每次都是真心哭,而她只是为了博我同情。她只是为了博我同情,真心难过的时候,不会哭成她那个样子。而且她还总埋在我的颈窝里哭,哭的时候顺便舔我。色-情的小鬼!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来吻我呢?小鬼总是别扭地很要脸。   眼泪快要干涸的时候,我把窗户关上了。我低头问关叔叔,“苏爽还会回来吗?”   关叔叔笑了一声,“我的傻小姐,她只是去公干。”   我的傻小姐,他总是喜欢这样称呼我。   我傻吗?很多时候我看起来傻,人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不太愿意把事情复杂化,也不太愿意把人性复杂化。因为小爽很复杂,她脑子里有许多的弯弯绕绕,和她在一起,我想不到的事情她都替我想到了,我不说的事情她也很快就猜到了。为什么这次就不行……   可能是她不爱我了吧。我挺笃定的。想到这里我很伤心。她猜了我那么多年,最近两年却猜不透了,一定是她爱上了别人,我一直知道的,沈颜很爱她。   沈颜也很优秀不是吗?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愿意承认她的优秀。在人前我也是愿意承认的,只是不愿在苏爽面前承认罢了。如果连我都夸她优秀,那苏爽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我身边?她一定更义无反顾地去爱她了!   “为什么不是小爽?”关叔叔笑了一声,车子停在红绿灯前面,他回过头,“以前都是叫小爽,现在你们吵架了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也是才发现我说的是苏爽。本来该是小爽的。为什么小爽变成了苏爽?   一定是我太久没喊她的缘故。我好想小爽。   可是……   小爽一定是爱她的。多么可笑啊,拒绝我的约会赴沈颜的约会。看见她们坐在楼下的咖啡甜品屋,我当时想推门进去。我不会质问小爽,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的情绪。她察言观色那么厉害,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她一定知道的……但是我没进去,我怕小爽难堪。我怕她很好的心情,因为我的出现搅乱了。   我们那时候在吵架,她没有和我明着吵,但是她不和我说话。以前我说很多话的时候,她说比我更多的话。那时候我说两句话,她回我两个字,还都是叹词。我相信大多数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话都很少,所以我不怪她。我只是生气,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找的人是沈颜。她拒绝我的约会去找了沈颜,我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我觉得小爽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会笑得那么开心。   今天我没去上班。爸爸问我去哪了,我说在家里待着。他有点不高兴了,以往都不会这样,因为今天威廉去报道,他希望我在现场参加威廉的就职仪式。我为什么要去?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走了,我有种她不会回来的感觉。我知道这种感觉很可笑,我只是觉得她的心不会回来了。   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可她还在飞机上。   “我不想骂人。”小新在我的身边坐下,抽了茶几上的一本书,“可是你们俩都很蠢!”   “明明都还喜欢对方,为什么放任别人插足?!为什么眼睁睁地看她走掉?!”   小新翻着书,可是我觉得她没有在看,她翻书的动作都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连同她手里的书,“你生气了吗?”   我抱住她的肩头,贴着她的颈窝靠着,“我们俩都没有你聪明,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但也不能蠢成这样啊!”小新扔下书,我听见很大的动静。她好像砸到了什么。   我吃惊地离开她,我端详着她的脸色,她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这对我的冲击太大了。   我偷偷抹了下眼角,被她发现了,她气急败坏地凶我,“你又哭了!”   她站起来,“你就只会哭!”   我又哭。我就只会哭。所以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看着她,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当我觉得自己眼泪很多的时候,我就觉得像屋檐上挂的雨珠,落下来的时候有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哭?”我哭着对她说,“有你们坚强就够了。”   这个世界已经有那么多坚强的人了,小新坚强,小爽也坚强,她们都坚强,我为什么还要去坚强?   这不是集体组团去打怪,需要每个人的战斗力都很高。我愿意将姿态活得柔软一点,而不是像她们一样坚硬。   小爽这个茅坑里的臭石头!硬邦邦的,脾气还很臭。   “你气死我啊!”她快速地抽了两张纸。从她的抽纸的动作,我以为她帮我擦眼泪的动作很会粗鲁。结果也没有。小新有时候是很温柔的,为数不多的有时候。   我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强打着精神直起腰,“你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是不是姐姐让你很不高兴?”   “没有!”她一口回绝了我。捡起地上的那本书,那书的封面还沾着碎掉的玻璃渣,我叫她小心一点。   她闷闷不乐地擦着书皮,“你们为什么走到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我反对你们的时候,你们死活要在一起。现在我希望你们在一起,你们又死活要分开。”   “我不想分开。”我抠着指甲尖,指甲有点长长了,已经留出了微笑线。   “不想分开你不说话?”   “她也没跟我说话。”   “那是她蠢!她蠢你也跟着蠢?”   不是这种劝法的。她一直骂我的话,我会很消极的。   我不说话了。   她手搭在我肩上,“姐姐。”   “我……”   “嗯?”   她晃了下我的肩膀,用很大的力气,快把我肩胛骨抱断的力气,“我希望你们好!”   “我也希望我们好。”我挣开她的钳制。   我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你要不要去上班了?”   “凭什么啊?”她盯着我,“凭什么我替你去公司啊?!”   这不是明显的事吗?“你比我聪明啊。”   她不接受我这种说法,她很大声地质问我,“你蠢就可以不上班了?!”   我好膈应啊。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承认的话你就去吗?”   换她膈应了。我也没有很赖皮。我去了公司,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   爸爸看到我就生气,他在大厅里就喊了我一声,“易溪你进来。”   关媛当着我面画了个十字架。我很沮丧的看着她,她握拳做了个“力挺”的手势。   “老板加油!”   我进了爸爸的办公室,爸爸指着沙发让我坐下,他掩上门,还落了锁。   爸爸坐在我身边,他试图扮演一位有威慑力的父亲,他大着声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跟我说,威廉这样的不行,你想要刘德华吗?”   唉。爸爸自己爱刘德华,逼得我也把他当偶像。我不爱老刘头,我爱小苏爽。   “威廉才28岁就继承了贵族头衔,还有大量的土地和资产,现在都要排进英国的富豪榜了,关键人家为了你追来中国……”   “嗯。”听完爸爸的话,我就想说一句,“可是我没感觉。”   “感觉是可以培养的。”   又来了。   “你26岁的时候我说过这样的话吧?我说你26岁我不勉强你,明后年你要是还没有对象,我会对你说这些话的。你现在快28岁了,必须静下心来过日子。”   “虚岁。”我觉得还能在挣扎一下,“是虚岁快28。”   爸爸听完就叹气,“都一样的。”   “爸爸。”我拉过爸爸的手捧在手心里,“我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我能承担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已经找到我的另一半苹果了。”   “谁?”爸爸立刻反握住我的手,“你爱上谁了?”   见他皱眉的样子,我知道他更喜欢威廉。我也在犹豫着,刚才一下子提起来的勇气,现在有些漏掉了。   我该告诉他,我喜欢小爽吗?   万一小爽真的变了心,那我……   宁愿单着,也不选择将就。   “我爱上了小爽。”时间会消磨意志,但不会消磨追求。   “你混账!”爸爸站起来,激动得来回踱步,他显得很焦急,说话的时候口水喷溅出来,“你不喜欢威廉也不要说喜欢小爽!”   他抽了张纸巾擦嘴,因为太过用力,纸屑还沾在嘴唇上,“你是开玩笑的没错吧?”   他又坐下来晃我的肩膀,“发什么楞啊!你说啊你!”   他现在有了真实的威慑力。   我低下头抠指甲,“我就是真的。”我又用力抠了一下,“我真的很喜欢。”   “你糊涂!”爸爸气愤地离开了我。他回到自己那张大椅上坐下,他甚至用手拍着文件夹,“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她也喜欢你吗?!”   我本来在看他,他这么问我,让我不自然地扭开了头。“我很早就喜欢她了,不知道她还喜欢我吗。”   爸爸连拍了三下桌子,每一下都把我震的提心吊胆,“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堵心!”   “都不知道人家喜欢你吗,你就敢喜欢人家!跌份知道吗?”   我张大了眼睛,“你是同意我吗?”   “我不同意!你喜欢男孩子可以,女孩子不行!”   “那女人呢?”   爸爸让我噎了一下,他惊恐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你把她……”   我点点头。   爸爸把我赶出了办公室。他还算客气,送我到了门口,只是关门的时候咬着牙问我,“你要我怎么跟苏泽说?”   “苏泽早知道了。”   “出去。”爸爸轻轻地关上门,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手抖。   被气的。   怎么办呢?我走回自己办公室的一路都在想,这样会不会连累了小爽?小爽不喜欢我出柜,我都没经过她的同意。   感觉要坏事了。出柜一点都不威风凛凛,我预感小爽回来以后会很生气。   想到小爽会很生气,我就不自觉地摸自己脸颊,她本来就生气了,会不会更义无反顾地分手了?   她跟我分手后去了沈颜的身边,想到这个画面……   小爽。我趴在办公桌上哭。 第69章 易溪视角   “哭哭哭!哭多了就不值钱了!”   我憋住气, 把眼泪吸回去, “你就不能敲门吗?”   “呵。”小新笑了一下, 一身干练西装的她, 云淡风轻的拨弄着领带,“苏爽又不在。”   “跟她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我哑着嗓子问她, 出口以后才知道自己哑了嗓子。   “当然有关系!”小新说话的时候又哼了一声。她这个习惯特别不好,同人说话的时候老是哼哼哼, 给人一种特别备受她鄙视的感觉。   “谁知道你们在房间做什么……”   我打断她, “你也交男朋友了不是吗?这种事在爱人之间很正常, 你不要经常哼哼哼,这样我会觉得难过。”   小新把领带扔到我腿上, 说话的时候有点气恹, “那你难过什么呀?”   我拉着她在床沿坐下,我觉得她看起来十分没有精神,“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没事, 我问你难过什么?”   她垂着头,我把她热乎乎的小手拖到自己掌心里温着, “我觉得你们都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小新拧着眉缩了一下手, 没挣开, “苏爽也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又不是她。”我赌气地握紧她的手。   小新奋力地挣了一下才脱出手,“你的手很凉,不要每次都卑鄙地捂着我的。你觉得她变心了?”   “我觉得她变心了。”说到这个,我的心情立刻跌入了谷底,比前两天她离开时还要凄凉。   “今年圣诞她就没陪我过。我在电梯里遇到她, 她跟Jayson去过圣诞夜了。Jayson白天告诉我,要去绮点家里办Party.我看见她们进了电梯,我就着急追出去了。在电梯里我暗示的很明显了,我有约会,她没有叫住我不要去。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有点慌,我怕她去见绮点。我又很难过,这样的节日,她要去见绮点不陪我。也许绮点的份量就一直比我重。我看过她追绮点的样子,不是现在这样的,她追绮点的时候很着急。比对我着急,她对我总是慢悠悠的,像烧不开的水。我觉得她或许没有那么爱我。”   “她没有去找江绮点。”小新很笃断地说。   我看着小新的时候,小新没有回视我,我觉得她脸上露出了躲闪的表情。   如果很坚定自己的说法,她就会很坚定地看着我。结果她没有,她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别处。   “分手的时候她说过的,你忘了吗?她说不会去找前任。”   她只是在安慰我,所以我没理由跟她生气,即便她在骗我,我也没理由跟她去争辩这个。   我摇着头,“我不是说她还喜欢绮点,我只是觉得她没那么爱我,我见过她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热度,这种热度,她在我身上没有过。我觉得她在沈颜身上找到了。你知道吗?其实那天她有上我的车,我心里很高兴的,只是她为了沈颜的事和我发脾气,我不能接受这个,我把她赶下车了。后来生病那天也是,我都已经决心不计较了,我还写了道歉纸条放在药盒里让关媛给她送过去,结果她把药和纸条都退回来了。我本想把纸条和药都扔了,后来只扔了纸条,把药留下来了。我真的特别委屈,本来就是她不对,她生病我不想跟她计较,她还跟我这么计较!气不过,我给她发了短信,她问我是不是想分手。你知道吗?连挽留一下都没有!就问我想分手吗?我觉得是她想分手,本来就没那么爱,现在干脆分掉好了!她一定是这样想的。我真心接受不了,我甚至考虑了一个下午,我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和她分手。结果傍晚的时候又看到什么?看到她和沈颜在一起!即便这样,你知道吗?即便这样……我还是伸手挽留她,可她跟着沈颜走了。多么可笑!她把我丢给了爸爸和威廉。我一点都不想和威廉吃饭。我去找她的时候,你们都在,你们也看到了,我和沈颜对峙的时候,她没有站出来帮我。我甚至觉得……她想帮沈颜,只是碍着我没同意分手,我还是她的女朋友,她不好说。我这一路都走得很慢,我故意放慢步子来等她,可她追上来了吗?她没有追上来肯定我!还要我说得更多吗?!第二天也是!她都做好了要道歉的准备,结果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觉得她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干脆放弃我们的这段感情,遵从内心的喜欢,和沈颜在一起了。从那天之后她们就一直在一起,包括元旦那三天。我知道的,我都有跟着她,这事多么可笑!我做到这个份上,她临行之前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这两天到了伦敦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爱我吗?你说她爱我吗?!”   小新躲地远远地,“你现在就像个怨妇。你说的这些感受我不懂,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这么弯弯绕绕。可是问我的话,我还是觉得苏爽喜欢你。你不能否定她对你的喜欢,至少我知道她坚定地喜欢着你,她没有喜欢别人。大概是太喜欢你了,所以用了不一样的喜欢方式。前后也就是谈了两段恋爱,你怎么能用上一段的恋爱标准来衡量她对你的喜欢?每一段失败的恋爱多少都会给人带来改变,唉你……唉我的亲姐姐,我不想在你房里待了,怨妇味太重了。”   “你站住!”   “我不要。”   “我需要你安慰我!”   “我不想安慰你。”   小新出去了。她从很早以前就和小爽好的共穿一条裤子了,尽管平时总是打打闹闹互损有无,其实都在培养感情好不亲密。我不可能信她的,她说的话全是在偏袒小爽。   唉。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把被子慢慢褪到膝盖上。要不要出门了,我没想好。我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两天了,我觉得我再不出门就会好丑。可是我哪也不想去,去哪都觉得糟心。我想去找小爽,可是我怕见到小爽。小爽没给我打电话,也没给我发信息,我就这样去找她的话,她有没有不高兴的可能?   想到她会不高兴,我就抹了把眼泪。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了头上。我决心不出去了,我需要再冷静一天。   “下去吃……”小新进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她拉了拉我被子,“又干嘛啦你……”   我捂紧被子翻个了身。   “要不然我订两张机票,吃完午饭我陪你一起去找苏爽?”   我吸了吸鼻子,鼻子堵得难受,“真的吗?”   “真的啦!我现在就定机票。”她在我被面上拍了拍,“你先起来吃饭啦,吃完我们就准备去机场。”   我在化底妆的时候一直换气,我就怕情绪都显在脸上,待会儿不好上正妆,或者上完正妆不好看,我想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在小爽面前。   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我是说,她那么爱漂亮女人的一个人。她前女友就是好看的,好看的很张扬。我也好看,大家都这么说。沈颜也很看,沈颜马上就是现任了……我扔掉了眉笔,伸手去拿抽纸。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吵架就发怔叹气流眼泪啊?!”小新吼着我,比我速度更快地抽了一团纸捂在我脸上,跟搓抹布似的一通胡乱地搓弄。   “好啦好啦别哭了。”她重新给我上了底妆。   我拿着眉笔问小新,“我这样会不会不好看?”   我觉得我的眼睛有点红肿,我怕上不好眼妆。   小新把我的眉笔拿过去,“等你化完妆机场都关门了。”   骗人,机场才不会关门。   她弯腰亲自给我描眉,我任她捧着我的脸享受着她给我的细致待遇。小新不化妆,但是她学什么都很快,她的化妆技术是在我们跟妆师那边学的,每当我们有宴会要参加的时候,她也得上点底妆。可是她看着看着就学会了,化得比我还娴熟的样子。   我找了一条紧身的丝质长裙问她,“这条好看吗?”   “冷不死你。”她把我的长裙丢到更衣架上,拽了一套呢质的宽松长裙塞到我手里,“这条好,保暖厚实速度快。”   “速度快?”我眨着眼睛看着她。   “我是叫你速度快!”她又忍不住吼我了,明明刚才有在忍,现在就是不能忍了。我也没有问很多事情,可她就是忍不住吼我,她……   “我求你别哭了行吗?!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大声的。”她立即抱着我,使劲揉我的后脑勺,“我错了,你别哭了。我求你了,我给你下跪都行。”   说说而已,我才不信她会真的跪。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说到无法忍耐的时候,她就说给我下跪。一次也没有下跪,都是我坚强的原谅了她。   我信了她的邪。   我信了她的邪才会出门,结果在楼梯口就看见了楼下客厅里的沈颜。   她怎么会来我家?我看着小新,我绷紧了脸,“怎么回事?”   小新错愕地回视我,“我真的只是叫你下楼吃饭而已,她怎么来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俩个怎么回事?今天都没去上班!”爸爸的吼声从楼下传上来。   我们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小新迎着爸爸的视线,而我低下了头。   我昨天也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易溪本来就是纸老虎。   人是这样的,跟朋友相处时气场是那样,跟恋人相处时气场又是那样。易溪本质来说还是可爱的软妹子,只是在苏爽面前,有时会因为自尊问题而“硬”一点。苏爽就说她变了,但也知道她只在自己面前这样。反正吧,谈恋爱这事,就是很麻烦的,我感觉很麻烦。   PS:真的死了,这周又是忠犬一万五,我怎么办啊,我忠犬都没写,我怕被关小黑屋。唉,忠犬再写一万五,之后全力更EASY,虽然两边切着写对思路好,但我发现速度不行,主要是本职工作占了时间,写东西就那么点时间。反正EASY还是得写,两天不写,我语感和思路也会消失,再写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所以在忠犬达标的情况下,EASY我会写的。 第70章 易溪视角   “你来我家干什么?”我看着我对面的沈颜, 阿姨把盛着米饭的碗摆到我们面前。   沈颜提起筷子, “易董请我来的。”   “对, 我邀请沈董来的。”爸爸看我一眼, “你怎么还在家里?还有你。”   “我……”我想着用拖延的方式,给自己争取一点缓冲, 也给爸爸多一点不耐烦。   果然爸爸不耐烦地挥了挥筷子,“你别说了, 我问小新。”   我松了一口气, 刚好也不想说。反正我背负不上进的“罪名”很久了, 我也不在乎背负得更久一点。   小新挂着淡淡的笑意,“我陪姐姐嘛, 本来是要去的。”   “……”What?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新, 后半句完全可以不用说的啊混蛋。   她居然把我“牵扯”上?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能怎么样,我只能最灿烂的笑啊。   爸爸的眼神在我和小新之间切换,“她失恋了吗需要你陪?”   这种事情……我自己知道, 和爸爸说出来完全是两种效果啊。   一语中的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我在桌底下扣住自己的手腕。我使了使劲,把颓丧的情绪努力憋回去。   我呼出一口气看着爸爸, “我没失恋。”   我必须郑重强调这个事实!   我本来就没失恋。   爸爸这么期盼地看着我, 弄得我心里压力好大好大。这两天以来他一直生我的气, 对我也没从前那般好了,三句话里面有两句在夹击我。似乎,只要我不跟小爽分手,他就一直摆臭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当口把沈颜请过来,我心里有点不安。   “瘪嘴干什么?”沈颜笑着说, 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要你管啊?”小新帮我怼回去了。   “没礼貌!”爸爸很严肃的样子,“是谁教你这样说话?”   我很担心地看着小新,小新一声不吭地盯紧爸爸,因为她是帮我出头才挨骂,所以我已经不那么记恨她刚才“相煎”的事了。   作为姐姐,我也打算帮小新平反两句。不虚伪地说,我是因为看见沈颜讨厌的笑容,所以才决定帮小新说两句话。嗯,前头那版是虚伪的。   那小爽跟我说了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吃她的口水多了,难免会受她的影响。   我准备开口了,爸爸却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沈董是你的长辈!”   爸爸厉声厉色的样子,让沈颜的笑脸瞬间垮下来。小新的嘴角慢慢往上邪扬,终于撇开了紧盯爸爸的视线。   爸爸擦汗的时候我在想啊,有时候我也该凶一点的。虽然硬邦邦不是我的强项,可是看着小新一点一点把爸爸“盯萎”,我心里还是非常羡慕的。   可惜我只会对小爽一个人凶,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我才凶得起来。   是不是她太让着我了?我在思考这个问题,饭局根本不重要的好吗?我现在的脑容量只够思考小爽的问题。   “长辈就免了,我看易……小小姐也没拿我当长辈看。”   “话不是这么说的,沈……姨?自古长幼尊卑有序,我们家很遵守这种秩序。”   “是吧姐姐?”我不想回答小新的这个问题,她有时候生气都没叫我姐姐,而是叫我“傻子”“傻溪”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得不感慨朋友圈这种东西,小新跟谁走得最近?还不是我家那位让人近身就赤黑的小爽。小爽也深深影响到了小新。反正我不相信这种恶意的外号是小新自己起的,一定是小爽那混球发明的。   我是不想回应小新,但她现在是在给我“撑场”,我还是勉为其难地迎合她一下好了,“嗯,是的。”   我的良心亏得慌……   沈颜的吐气声无比清晰,看来也怄得慌。   “我看易董,还是说我们自己的事好了。”   “好好好,说我们的事。”   爸爸似乎是在等我们俩吃完离席,他一直在跟沈颜寒暄,就是不提邀请沈颜的主题。我觉得沈颜渐渐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我看她那么坐不住,我就吃得更久了。   以前教我礼仪的老师说,大家闺秀要把饭菜含在嘴里细嚼慢咽娓娓入喉,反正就是不能一鼓作气趁热打铁一气呵成的吃完,要卡得有节奏。   我不急的。   小新好像也不急。   爸爸那口型好像在骂人?   反正在沈颜放下筷子,第三次拿起水杯的时候,爸爸总算是说出了今晚邀请她的目的。   “恕我冒昧沈董,弯弯绕绕了这么久,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这一桌的格局我也看明白了,我直话直说了,你和小爽是什么关系?”   我淡定的举起水杯,放在唇边。   小新的腿碰了我一下,我一看她,她就对我眯眼睛。   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管她!   “易董为什么这么问?”沈颜也笑。   一桌的人都在笑,不知道谁才是真心的。那我也笑了,我是真心的吗?   不,我的笑只是我穿的保护色。   “你那天说,小爽是你年龄层比较小的朋友。易溪和我说,就这两天告诉我的,她们在谈恋爱。”说到这里爸爸顿住了往后躺,两手交叉十指相扣地摁在肚子上,看似在做这套动作所以顿住了说话,其实他做这个动作的间隙一直在观察沈颜的表情。那我是他女儿,没理由看不出他的“微动作”。   爸爸好像起了一些底气,“我怎么想都觉得这关系很奇怪。我们男人嘛,虽然没有你们女人的第六感,但有些事情我们抓起来比你们更仔细。沈董嘛,哎呀大家这个圈子,不是说什么,就你和陆先生的关系,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就是……开诚布公地说了!你、你是不是……和小爽……也那个……谈恋爱啊?”   “什么嘛!”我站起来,“小爽是和我在谈恋爱!”   怎么会是和沈颜呢?我说过了,我自己知道,和爸爸说出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效果。我都不知道自己会站起来,站起来以后我也觉得尴尬。可是站都站起来了,我干脆就为小爽正名到底!   “小爽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脚踏两只船的女人。”   “你坐下。”爸爸横我一眼,“激动什么?没礼貌。”   是的,沈颜还很淡定地坐着。   我只好平静地坐下了,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控制了。   小新拍了拍我的手,“Easy。”   唉,谁给我起得这个英文名,现在听起来就像砸场的。我一点都不Easy,我遇到小爽的事没法Easy。   “这个事吧……”沈颜身体前倾,手肘抵在桌面上,“让我怎么说,说起来挺尴尬。易董还不知道吧?其实小爽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是什么我女朋友,是我们家老陆的女儿。”   “陆乘风的女儿?”爸爸不淡定了,凸出来的眼球有乒乓球那么大。   “她是……苏泽的啊!怎么……不是……这不能开玩笑啊!”   吓死我了!我拍着自己的胸脯,我很怕别人眼睛瞪那么大。我陪小新看过一些不好的电影,尽管这个人是我爸爸,但我还是把他和那些不好的场景联系到了一起。   “千真万确,这就是我频繁找小爽的原因。易董可能也知道,最近老陆的身体不是那么好,我们想把小爽带回去,培养她做我们的继承人。”   “这……不是,沈董啊,这我一下有点难消化。小爽几乎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现在说她是陆乘风的女儿?你……”爸爸突然看着我们,顿了一会儿,“你们早知道了?”   我别开了脸。我不想谈这个事。出柜已经可能得罪小爽了,再出卖她的“底细”,小爽真的会不要我的!   我觉得我们还有抢救的希望,我不想为了爸爸背弃这个希望。如果小爽和爸爸一起掉到水里,我觉得在两个人都会游泳的情况下,我还是让保镖先捞小爽吧。爸爸多冷一会儿也没关系,爸爸膘那么多,小爽那么瘦……哎呀,反正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小爽在我心里的重要性。   话说回来,那要是两个人都不会游泳呢?   我往牙缝里吸冷气……我的脑袋不适合思考这么严峻的问题。它太超纲了!   “看来你们是知道了。”我不知道小新是什么表情,反正爸爸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苍天有眼,这个秘密不是我泄露的。   “真的没想到。”爸爸还在那里感慨,“小爽居然是陆先生的孩子,可是……沈董,唉,不别扭了!我真的要直讲了。既然是陆先生的女儿,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你们关系太奇怪了,我这么想你理解吧?”   “我理解。”我看见沈颜拍爸爸的手背了。   这个女人。   泡我女友也就算了,现在咸猪手都敢放我爸爸身上了?!   我是管还是不管呢?看爸爸笑得那么“柔顺”,我不想管了。   我冷眼旁观好了。小新也是一样,就没吭过声。   “我对小爽,怎么说,我就是蛮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喜欢到床上去了吧?虚伪!   “她特别聪明,也特别可爱,还特别会哄人开心。”   呵,我女朋友厉害我知道,不用你夸!   “总之我就是打心眼里觉得她适合,适合做我们星辰的接班人。”   呵,是编不下去了吧?还打心眼里适合。我还打心眼里觉得她适合做我的继承人呢。我把位子让给她都行!   只要小爽愿意,我没有什么不可以给的。   这话我要是当着她的面说,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我气走了?   啊,都是沈颜,耽误我上飞机的时间,我差不多该走了。   “你坐下。”爸爸看着我,“着急忙慌的去哪?”   “着急去找我女儿吗?”沈颜笑着拆我台。   她现在的笑容,比她上一次的笑容更讨厌。   “给我坐下!”   “糊涂啊!”爸爸更凶了……   我坐下了。我手掌扶着额头,侧脸藏在手心的阴影里。   小新的手搁在我的臂弯上。   “唉,沈董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拦着小爽也不适合。我本来也是想给她一个好的发展平台,既然沈董那边的平台更大,那我也乐得成人之美。等小爽回来吧,等她公干回来我就跟她说说,到你那边去发展。”   “那就太麻烦易董了!”沈颜的声音欢欣雀跃,“真是麻烦了,麻烦您了。”   “沈董怎么说这种话?一家团圆的事我哪有拦着的道理?刚才是我胡猜了!唉,还请沈董谅解一下啊。谅解一下我这颗做父亲的心,有时候家长担心孩子啊,难免就想得太多。我刚才不应该那么想,也不应该那么说。陆先生的病没大碍吧?我听说是肝炎?那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了。”   “是是是,我完全理解易董作为一个父亲的角色,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怪易董,真的!老陆就是肝炎,现在在肝胆医院住着呢,这病就是容易疲倦啊,最近食欲又不太好,老陆瘦了很多,我就想着哎呀,老陆这个状况,不难治是不难治,但他这个心病重啊。作为父亲,跟易董一样哈,也是希望女儿常去看看,家里留那么点家业,也是希望她继承下来,易董您懂我丈夫的心吧?”   “哎呀!懂懂懂!我怎么不懂?都是当爸爸的,可怜天下父母心。等小爽回来!你就等小爽回来吧,我一定好好劝她回去!我坚决不会把她留在我的公司!我明天就去看陆先生!”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易董。”   “说定了说定了……”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我情绪上来了,我躲在手掌的阴影里哭泣。   这下完了……   全完了……   我和小爽要大结局了吗? 第71章 易溪视角   陆乘风的身体不好吗?我不知道这个事。沈颜提出来的时候, 我以为她只是危言耸听。小新却是听出了端倪, 小新建议我去医院看看陆乘风。   看陆乘风没问题啊, 我作为他血缘关系上面的女婿也应该要去的。只是不看小爽了吗?   我是准备去看小爽的。小爽离开的时间越久, 我心里就越不踏实。真的,感情这事不能拖沓, 我现在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先前没这么强烈的思念,当小爽离开三天以后, 这三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企盼收到她的信息或者电话, 但是时间一天天一点点地过去, 没电话也没信息。我问过Jayson她在伦敦是否一切安好,Jayson告诉我她一切安好, 而且好得不能再好的状态, 每天都生机勃勃精力充沛龙精虎猛……真想骂脏话!!   她越安好我心里越发虚。她这么安好的状态都不来短信和电话,她什么意思?她真的要跟我分吗?!   一时间没想得起合适的脏字。小爽是一张口就能蹦仨,我是张口寻觅半天, 最后发现还是无话可说。   想她……   还是想她……   “想个屁!”小新站在镜子前拨开衬衣的领子,给那儿松松气。“你还不快去换身衣服, 要去医院看你老丈人了, 你就穿这身粉红飘飘裙吗?”   什么粉红飘飘裙?!她说话就是带了看不起我的滤镜!这么多年我都忍下来了, 没理由今天我忍不下来。   “不然呢?”我也没想去。我本来就是想穿给小爽看的,我准备等他们都去了医院,就让关叔叔送我去机场。肩包都跨在肩上了,临时让进衣帽间找西装的小新给碰上了。   “你可别想着等我们走了溜去机场,我告诉你今天必须得去医院, 你不去医院等你回来你的小爽连骨头渣都没了。”   “你什么意思嘛?”猜出我的心意也就算了,现在还诅咒我的心上人。   “你有没有想……算了你的脑袋肯定没想过。你这一转身去英国,爸爸立马在医院跟他们达成三角协议,等你回来你的小爽就被卖得干干净净了,你信不信?”   “我……”   “别你啊你啊,你就信你妹吧!你的脑细胞都闲散二十多年了,你现在勉强它们干什么!快点换衣服去!”   我……诶,虽然忠言利于行,但是真的很逆耳啊。特别是亲人之间的“忠言”,逆耳的程度简直能把人一刀斩断!   怎么就是这样的妹妹呢。   我换了一件高领紧身的白色毛衣,天空蓝的牛仔裤,相对简单朴素的妆容,围上小爽给我织的大红围巾。三天以来的第一次“出境”,就撞上了过来找我的威廉。   “what's up?”我用手压着围巾,不让围巾挡住我说话。   威廉看着我们,“I will treat you for dinner.Where are you going?”   我的手架在他的臂弯上,“Wiliam,I have something to go out now.Wait for me back to invite you.”   威廉正在点头,爸爸的手架在我们的后背上,“Wait什么Wait!一起去啊。”   啊!你知道最无奈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明明打算用英语忽悠自己的爸爸,结果发现爸爸的英语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晋级了,这都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了。   爸爸很喜欢威廉。我也喜欢威廉。威廉是我在英国生活的玩伴,很小的时候我们便是邻居。那时候他还没现在富有,现在他的身价连我都不敢企及。怎么办呢?他喜欢我。我宁愿他不喜欢我,我们做一对纯粹的青梅竹马。可是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也就算了,不要来China找我就行。他偏偏又找来了,还来爸爸的公司上班,爸爸又那么喜欢他的身份,他最近刚得了贵族头衔,爸爸是个好面子的人,可以不爱钱,但必须给他爱身份的权利。我很头疼,有时候也想抛弃爸爸。   我这一路不知道都叹了多少次气。威廉问我不开心吗?我说有点烦心。小新问我又干嘛?我说想扑在她肩上哭一会。结果威廉把肩膀借给我,小新摁着我的头靠在爸爸肩上。   小新坐在副驾上,她的副驾椅跟躺椅似的,完全压在爸爸的腿上。我坐在后座的中间位,当威廉说把肩膀借给我的时候,小新就从前面探身过来摁着我的头压向爸爸。   我抱着爸爸的胳膊,爸爸的眼睛在瞪小新,小新也在回瞪他,每次爸爸都败下阵来。爸爸想把表皮修炼得坚硬一点,可是我们都知道他有一颗柔软的心。正因为如此我每次想抛弃他的时候都会犹豫,他若是“穷凶极恶”我就很好决断,他这么“表里不一”我很难办呢。感觉不太有勇气抛弃柔软的他。   踏进陆乘风的病房我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我必须走在最前面,我是女婿嘛。只是当我踏进门的时候,小新一把将我往后拉,她看见了沈颜。   小新一看见沈颜就跟立领的公鸡一样,“沈姨好,今天妆色不错,半老徐娘却犹显风韵啊。”   “小外甥女你好,今天是裸妆吗?气色真惨淡,苍白的像吸血鬼一样。”   “呵。”   “哼。”   爸爸故意撞开了小新,直捣病床和陆先生握手。陆先生当时正在吃苹果,猛地见爸爸扑过去,没吃完的苹果也立马丢进垃圾篓,左右各看了一番,手掌很快地在被面上磨蹭起来。   “陆先生许久不见,身体还好?”   照我看是清减了不少,面色暗沉发黄,确实是生病的样子。爸爸基本问了一句废话。   陆先生握紧爸爸的手,“我很好,易董近来可好?”   “我也很好,就是来看看你的。”   “悖费心记挂了。”   小新把啧含在嘴里,“讨厌。”   我知道她骂的是爸爸。爸爸影响了她的战斗力,她已经摆好了气场,爸爸那一撞稍微让她有点跌份。   沈颜的嘴角在小新被撞开的时候就扬起来了,我看她也蛮小气的,报复心挺重。   “易小姐,今天这场合你都带你未婚夫过来,真是很亲密了。”   威廉什么时候成我未婚夫了?   威廉要把手递过去,中途被我拉住了,威廉冲我不解地耸肩,我别过脸去看沈颜,就知道给我扣黑帽。   我跟她逞口舌之争干什么?我坚实的后盾已经把下巴扬起来了,“你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成我姐夫了?”   沈颜轻蔑的笑了笑,转身离开的同时留下三个字,“小孩子。”   小孩子激不得,小孩子把外套用力丢给我,“这种体力活您做得来吗?我怕您闪着腰。真的,咔擦!――它就碎了。”   沈颜笑出来,把手里端着的水盆递给小新,“那小外甥女你年轻你来,你帮沈姨倒掉。”   “你家的护工呢?”   “我家的护工要吃饭。”   我坐到陆先生的床边,“这个事情不是商量出来的。”   我打断爸爸和陆先生的谈话,“你们要尊重小爽,不是你们决定她的去留。等小爽回来,让她决定自己的去留。”   陆先生想跟我说什么,爸爸拉住他的胳膊,“小女被恋爱冲昏了头脑,陆先生见谅啊,见谅。”   爸爸的表情有些羞愧,“我一定好好劝小爽,让她回你的公司上班。真的,陆先生,我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对不住你们啊,小女比令媛还大6岁,居然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就不是个……不像女孩子!都是我平时疏于管教,在恋爱这个问题上一直没约束她,现在这个局面我……唉,陆先生多见谅,见谅啊。”   “爸爸!”我才不觉得和女生谈恋爱有什么问题,让爸爸说得很丢脸的样子。   “您当初真该和我一起去英国,您现在和我的差距太大了。”   “还说!我要是跟你去了英国,你现在更无法无天了!今天这里没有你开口的份,开口也是说对不起。别的话不用说,现在跟陆先生道歉!”   “我倒什么歉啊?”我看着陆乘风,“需要我道歉吗?”   “你把小爽……快点!”爸爸一激动,居然拍了我手臂一下。   我诧异地看着他。以前都是宝贝啊乖乖啊的爸爸,今天居然会拍我?   觉得我让他丢脸了?   诶,我真的感觉无语。你情我愿的事情,到了爸爸这里就好像要浸猪笼一样。ZG以前把伤风败俗的事情都浸在猪笼里面解决,现在ZG都解放了,爸爸还没解放。我跟谁睡觉要紧吗?食色不是性也吗?而且较真的论起来,小爽也把我睡了啊。我的第一次也是给她。爸爸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事,听他的意思他是觉得我单方面把小爽“睡了”?   算了,我跟他解释这个干什么。认真解释起来只会给小爽增加“负担”,我不要给小爽添麻烦。   “我不要道歉。”原则性的东西我没法让步。   “不需要你道歉啊。”陆先生笑出来,“不是我女儿在上面吗?”   ……不知道怎么说,首先我觉得这事不重要。其次如果一定要分上下,小爽只“上”了一回。如果把那一回抹掉,小爽一直是下面啊。   “事情不是这样讲的。”爸爸摆摆手,很严肃的面孔,“小女大令媛6岁。”   “也不是这样讲。”陆先生把棉被褪到膝盖上,“这个事情是要看气场的,跟岁数多大没有关系。凭我对小女的理解,小女应该是上面那个。”   “那不可能!”爸爸挪过去和陆先生挨得更近,“这个事情我们还是要讲明白的,无论是年龄还是气场,小女都是上面那个。陆先生或许没见过小时候的苏爽,就这么一点大的孩子,当时弱气得不得了……”   “诶诶诶,小时候弱气怎么了?长大了就不一样啊!她每次和我说话都傲得很,明明就是攻气很足的年下,你看你女儿……有一点点的攻气吗?”   “嘿,那你是没见过小爽在我面前的样子,每回说话都跟糯米团子似的,黏黏糊糊,糯的不得了,哪里有一点年下攻的气势……”   我拍着威廉的手臂示意他跟我出去,我们错过正在争吵小新和沈颜,来到病房外的长廊站着。我觉得我需要冷静冷静。爸爸和陆先生因为此事很激动,爸爸刚才拉起了袖子,陆先生也完全掀开了被子。我现在不适合听这个,不是不堪入耳,是怕他们说激动了要我描述细节,我不想跟他们对峙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功课,怎么会这么清楚女人之间的事。我觉得谁攻谁受真的不重要,要是他们答应我和小爽在一起,我受一辈子也行……   想想小爽可能不太愿意,别说用手指了,就是用腰的时候,她要是在上面“带”我,都一副累死累活的样子,估计她也比较想受。其实我不想攻,只是我的爱人攻不起来。俩P相遇逼我攻啊。我也想少干一点累活,但是小爽比我更慵懒。我要是不挑起房事的大梁,我们俩的余生真的会经营得很惨淡。说到这个事我也有点气,别人家的年下都很色嘛,我家的年下就特别假正经。真的是假正经,不在床上的时候就一直撒娇,上了床就“你不要碰我”&“你离我远一点。”。哪有这样的嘛,ZG的性教育真是太失败了,我感觉我的爱人还走在启蒙阶段。   怄死人!   “你很喜欢她吗?”走廊里,威廉问我。   “喜欢。”我之前就说过。只是他之前躲闪我,现在他能正面问出来,我觉得还比较开心。   “一下的喜欢,还是很久的喜欢?”   “很久的喜欢。”   “我也是。”威廉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我也是很久的喜欢。”   “I thought you would like you like me.”   “Now?”   “Now?I still love you.”   “I still love her.When will you return to London?”   “Don’t push me.I have my own ideas.”   威廉还是那个威廉。躲闪我的,不正面回答我的威廉。我也不会逼他回去,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喜欢和追逐的权利。是不是浪费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我曾经这么想的,即便我跟小爽没有结果,我也要享受追逐爱情的过程。现在我不太敢说这样的话,她跟我以往的所有前任都不一样,我甚至觉得她才是我的第一任。因为爱上她,我才认识了爱情,因为爱上她,我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当你面对要和她分割的即成事实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我祝福你”这样的话。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有一天我和小爽分开了,我坚决不会祝福她的,我会诅咒她再次回到我的身边。她只能爱我。我不接受有缘无分,我也不接受有情人终成陌路。我只接受有情人开花结果的终成眷属。   尽管从医院回来的这一路,爸爸依旧在训斥我,到了家里还在训斥我,我觉得他已经不止是单纯的生气了,他好像还觉得丢了面子。尽管爸爸要求我立即和小爽断了,说他都跟人家爸妈都保证好了,保证把小爽劝离公司,也保证我和小爽会断干净。尽管我回到屋内一个人又哀恸地哭了很久。尽管后来的几天爸爸一直跟看劳改犯似的看着我,还将我的手机没收了。尽管威廉总是听不懂拒绝似的来约我。尽管在得知威廉清楚所有的事情还依旧对我保有初心,爸爸看待他的眼神越来越欣赏……无论多少个尽管的情况,我依旧想等小爽回来。 第72章 谁有我倒霉?   谁有我倒霉?   谁有我倒霉!?   直飞十一个多小时, 一到LHR机场就给人顺了手机。我那手机不值钱也就算了, 那是易溪给我换的IPhone XXX 啊!   IPhone XXX很贵吗?又贵保养又新啊拜托!妈个叽!眨眼就这么没了……   里面还有我一堆独配机型的游戏!这重要吗?游戏能比自己老婆重要?   我跟Jayson说完蛋了, 易溪半遮半掩的美人出浴照还在里面啊!这怎么办啊?还是情侣款手机, 回去准得削我了。   情侣款手机也不重要,我思来想去要命的还是那张半裸-照。   哎哟, 我都快给Jayson跪下了,我半挂在他的臂弯上, “回去千万别告诉易溪!不是……没回去也不能说我手机丢了!”   Jayson把我拉起来, “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   妈蛋!都这个时候还跟我拽英文?“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行了吧!”   我真不想说他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考我的英语翻译能力?有意思吗他?   “是家有猛虎细嗅蔷薇。”Jayson摸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娓娓道来, “我们家里都住着一只猛虎, 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个事情我帮你保密,但是你得买只新手机。联系客户可以用我的手机,联系猛虎要用自己的手机。小耀很……龟毛?嗯, 手机里不能有陌生女人的气味。”   “咳,看看吧。”我怕他顺着耀哥这条线索再牵下去, 又该说到我那个便宜前任了。   我赶紧拖着行李箱, 拖着他的胳膊肘, “走走走,先去酒店。”   手机当然得买,但我得回国买。回国我就不买XXX了,XXX太贵了,真的,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买的时候人家销售员就跟我说了,“IPhone XXX 恒永久,一部永流传。”这一部流传出去了,我短期之内不会买第二部 了。领了年终奖再说。   我当然不能跟易溪比阔绰了,我阔得过她,还是绰得过她?那换车跟换鞋一样的女人,跟我这种居家过日子路数的女人不一样。   按理说我该发平安落地的短信了,虽然我走时也没发顺利起航的短信,但我不是后悔了吗?不能因为我错过了开头,就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啊。我指酒店的天骂酒店的地,妈个叽!真不给老娘后悔的机会了吗?一下飞机就安排个恶魔偷走老娘的手机!   你是觉得我对的特别有谱,不希望我跟她服软是吧?我问酒店里的仙人掌。   仙人掌说,“你丫别拔我的刺!”   我继续拔,“那咋办?要不干脆肉疼一点,咱再买一部XXX?”   仙人掌说,“你不都决定好了吗?再说你不是一直想存钱给她买迪奥腕表吗?现在存哪了,够了吗?”   我不理仙人掌了,最讨厌别人探听我存款的事了。   我跟Jayson去见客户,参观了客户的公司,还谈了合同细节。客户有自己的工厂,想从我们这边采购一批原材料生产。质量和交期都谈妥了,始终最难啃的还是价格这一块。中国的出口走的是冲量的廉价路线,都这个路线了客户还要求我们一降再降。吐槽老外小气的同时我心里也清楚,商场上就是拼利益的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之前的和气融融友谊万两,在谈到价格的环节便不敌所谈的利益一斤。   Jayson有心想锻炼我的谈判能力,这次大部分环节都让我来操刀,真的是操刀,我都砍三天了,每天都是“鲜血淋漓”的竞价现场。或许情场失意商场就得意了,反正砍到最后这价格不但谈妥了,我还保住了Jayson底价的两个点。后面几天一直在拜访潜在客户,Jayson说留着以后用,都是以后用得到的客户资源。   班机落地那天,易溪倒是来接我了。我从嘈杂的安检口出来,跟着Jayson还有一群蜂拥而出的旅客。远远地就看见黑超墨镜,长发秀美的易溪。自家老婆谁还不是一眼就认出来,认不出来的不是醉汉就是混蛋。光看她下巴的弧度,我就知道是易溪没跑了。谁家老婆的下巴那么精致小巧?   她那天穿着简款的风衣,湛蓝色的牛仔裤,比直着长腿和腰杆立在我面前,肩上是数年不变的迪奥新款肩包,脖颈处围着我织的大红围巾,手里拿着IPhone XXX 抬起来的弧度一瞬间让我有种她要摔我脸的错觉。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潜意识的躲闪动作,本来要是没这么多人,我就让她打了算了,如果打完就消气的话。问题就出在易新和易叔叔也在场,还有那倒霉催的威廉和沈颜。考虑到这么多人都在场,我才往后退了一大步,要让易溪打着我了,我这不是变相出柜了吗?   “不用这么大的阵仗接我……”   这么大的阵仗让我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哦,你脸大啊,大家都想接你。”易新白我一眼。   “你要不乐意你别来接我啊。”我晁。   沈颜伸手拉过我的行李箱,“走了,回家。”   我把行李箱抢回来,“我不是你家的好吧?”   易溪又把我行李箱拐走,“我有话跟你说。”   易叔叔直接别了我胳膊,“小爽,叔叔也有话跟你说。”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一下冒出这么多人有话跟我说?   “苏爽!!”我跟着易叔叔走了两步,易溪在背后大叫我。太大声了,我决定还是回头了。   我过去牵起易溪的手,虽然不知道今天大家为什么这么反常,但我确定牵易溪的手是没错的。女孩子家牵个手嘛,永远到不了出柜的地步。再则说了,老丈人固然不能得罪,但得罪老婆的下场更严重。我一周没联系易溪了,也不知道易溪是否联系了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要不把“第一话语权”留给易溪,估计这姐姐得被我气死。   “怎么了?”我小声地问她,想带着她往易叔叔那边走。易溪却猛地一个顿步,拉住我不往前走了。   易溪猛地抱住我的脖子,“想跟你同归于尽。”   “……”吓到我了!   她这行为跟她这话,都吓到我了。   她这么紧密地抱着我,要说我俩不是姬佬,那也得解释半天,外人还不一定信。她说想跟我同归于尽,这不就是变相的撒娇?我要是旁观者,这动作联系这话语,我能堵一箱辣条这俩人是姬佬。问题,我是这当事人,我怎么Solve这Problem?   易溪肯定是疯了!她想出柜吗?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啊!   “干嘛啦?”我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没挣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又拉了一下,“你怎么了嘛?”   “你还爱我吗?”她这声儿问得不小。   我本是憋了一半的冷汗,顷刻间让她全吓出来了。   不是我胆小,是我没做好出柜的准备。这一下飞机就来一块硬铁板让我啃……“你还爱我吗?”易溪收紧了手臂,又晃了我一下。   我吐出一口长气,“爱!”   这阎王要人三更死,怎么着都留不到五更天了。   易溪要出柜那就出吧,做没做好准备都得历这么一遭。   说完我再拽下易溪的手就轻松多了,易溪和我改为十指相扣状,我看看易溪,再看看他们,“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们俩在一起了。”   “我知道,回去再说。”易叔叔的反应让我很震惊,他从容的眼神好像早就洞悉了一切。   我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我只能求助易新了,易新在解读我的眼神信号方面有她独到的本领,她很快就解答了我的疑惑。   “一周前就知道了。”   我擦!   这事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了?!   “走了。”易溪带了我两步,易叔叔还在瞪她。   我觉得易叔叔生气也合理,我小声地问易溪,“要不咱还是坐你爸的车吧?”   “你坐他车你就跟他过去!”话是这么说,易溪还攥我死紧。   沈颜站出来拦我们,“也别跟谁走了,干脆就找一块地方大家说清楚。易小姐,今天你不愿意说清楚,明天你还是要面对的。”   “那就明天再说!”易溪拉着我错开沈颜的肩膀,易叔叔拦在我们俩前面的时候,易溪也是,“明天再说!求你了爸爸!”   易叔叔铁青着脸色,隐忍着不发,大概挺了十来秒,才败退般地错开了步子。   今天的易溪有一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拼尽所有要带我离开的气势。   我直觉易溪今天的情绪有问题,波动很大,而且她很伤心,伤心是我清晰感受到的。   “怎么了?”上了车,我还在问她。今天我问了无数遍的怎么了,她一遍都没回答我。   “手机呢?”她朝我伸出白皙透粉的手。   我顿住动作看她,“我的啊?”   她坐在主驾位上偏头不看我,声音却很气愤,“难道是我的!?”   嘶~!好凶啊!   “被偷了。”   “被偷了你不会买吗?”易溪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终于肯正眼看我了。虽然还隔着墨镜,但她把眉毛挑得高高的。   我说,“你能摘下墨镜吗?”   我就是看不惯我说话的时候她还戴墨镜,别人也就算了,她不行。   “不要。”她拒绝我。   “不要拉倒。”我伸手去推车门。我准备做一个推开再拉上的效果。   果然我刚推开一条缝,易溪就大声叫我,“苏爽!”   我顿住动作,“干嘛?”   易溪把墨镜摘下来,摘下的动作都透着“凶狠”,“你满意了?”   满意了?没有。我吓死了。   “你眼皮怎么肿了?”我立刻合上车门,长手一伸把她揽过来。   “谁糟蹋你了?”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掷地有声地答我,“你!”   我也知道是我啊,我就是逗她笑的,我不是逗她玩,我就是不想气氛太冷硬。   我吻了吻她水蜜桃一般的肿眼皮,吻了一只就笑场了,“所以想跟我同归于尽?”   她拍打着我,不发一声地,浑身颤抖地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我抬臂格挡住她的动作。   “易溪。”我抓着她的手腕,看她发红的眼眶里噙着颤悠悠的眼泪。   “不要哭”这三个字还没讲出来,她的眼泪就已经跌落下来。然后是一颗,两颗,晶莹地,止不住的。   我抱住易溪,“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不要哭好不好?”   “本来就是你的错!”她也没捶我,大家都是女孩子,男女那一套使不得,顶多就是像她现在这样――手掌穿过我的外套抓紧我后背的衣服。   “对对对,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年纪小我不懂事我错了你千万别使自己难受。”   “你脸大!”她这是骂我不要脸了。   那你说也是哦,我要脸的时候女朋友跟我置气,我不要脸的时候女朋友还跟我置气。   “我脸大我脸大……”我这也是燥,感觉她说什么我都得应下来。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你每次都说这一句!”   那你每次也说不发脾气了……我背着易溪嘟囔她,这两年是越来越爱发脾气了。   那谁把她惯成这样的?我我我!我自己的锅。   “关叔叔今天不在啊?”我放开易溪,问她。   易溪又给了我手臂一下,“你不要转移话题!”   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出来转移话题,结果人家还不让我转了。   “那你干嘛背着我出轨?”原谅我一时嘴快秃噜皮了,出柜和出轨讲岔了。   易溪把能丢的东西全都丢过来了,她的墨镜,她的肩包,她的IPhone XXX,档位上的抽纸,杯架位置塞的零钱硬币和高速过路费的发-票……   “我我、诶你、你等一下啊!”我拦不住她,只好右脚一起力,蹿过去把她压在主驾位上。   我拉了安全带当麻绳,将她双手捆绑起来,当然也没办法打结,安全带拉出的长度顶多绕手两圈,我拽着安全带暂时给她压制住了。   “你跟我保证不动手,我就松开你。”   “我不!”她眼睛红红地瞪着我。   “哦,你不啊?”我双腿一分,跨坐在她腿上。   自打我成为易溪的女朋友以后,她的车就只贴单向透视的隐私车膜。我曾无数次吐槽她的这种居心叵测,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某些必要时刻譬如现在,我确实很需要这种车膜遮遮羞,不然我是断然不会骑坐在她腿上的。   我压着安全带,也压着她的手,“我是嘴快了,我说出柜,你干嘛不经过我同意出柜?”   “那你什么时候同意?”她用力挣了我一下,“你都考虑几年了你考虑完了吗?!”   嘿,这话说的,底气竟然这么足。做了这样的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扑到我怀里求原谅吗?居然一点悔意都没有……非但没有悔意,还恶狠狠地质问我。   话说回来,我在她心里就是一副欺善怕恶欺软怕硬的形象吗?   “我又不是故意拖你,我就是……没想到怎么说嘛。”靠!我还真是。   “你松不松?”她又挣了一下。   我没给她松,我努力地想抢回气势,我问她,“你还丢不丢我了?”   敌方铿锵有力地回答我,“丢!”   “那我没法给你松了。”   “我没背着你出轨!”   “我知道,我刚才说了是我嘴快。”   “我没背着你出轨!”   “……说就说,哭干嘛?”看见她的眼泪,我就像漏气的轮胎瘪下来,“别哭了……”   我松开束着她的安全带,伸手去拿副驾位上的抽纸,我把整包抽纸拿过来,揣在自己的手心里,抽一张,递给她,抽一张,递给她……   “诶你能不能别哭了?”我问她,都擦了一堆抽纸了,这姐姐还没哭够的迹象。   我把抽纸扔了,环住她的肩,我把脸颊搁她肩窝里的时候,她同时伸手环住我的腰。   “你亲亲我吧?”她抽着气跟我说。   “哦。”我嘴对嘴地亲了一下。   “我是叫你吻我。”   “……你刚才说亲。”   “我说的是吻我!”   那我听得明明是亲嘛!我愤恨地吻住她,真是没法讲理了。明明说的是亲……我把舌尖伸进她的口中,和她的软舌交缠在一起。   易溪的舌头小小的软软的,带着薄荷味牙膏的清香,与我的舌头交缠了一会儿就把我的舌头抵过来,她在我的口腔里,我忍不住咬住她。   “有点痛。”她嘟囔出来。   我笑了,这一下就彻底笑场了,“诶,你干嘛这么色,我吻你你就摸我。”   舌尖探过来的时候,她就沿着我的腰线把手探进我的橡筋牛仔裤。这会儿她的手,还停留在我的PP上。   我单手往后探,想说把我后背作乱的手拉出来,她不,她偏偏往里面探得更深。   我摸到她的手肘,曲着手臂我不好使劲,我问她,“你抽不抽?”   “抽啊。”她果真抽出来,只是插到了我前面。   “……”我很后悔今天穿的是橡筋牛仔裤。以至于她这一抽一插,畅通无阻的样子。   “你很烦咧!”我把易溪的外套剥了。 第73章 上床吧   沈颜过来敲车窗的时候, 我正尝试把舌头伸入易溪的耳窝。   没得到回应的沈颜开始喊我的名字, 我只好抽离圈在易溪脖颈上的手。   我看着冷面的易溪, 小心地问她, “我该开车窗吗?”   易溪起怒,一把将我从她的腰上推下去, “会你的老情人!”   我多冤枉,明明是她停着车跟我发飙。那你车子一直不开, 人家奇怪不也很正常。   女人吃起醋来真是不讲道理。   我收拾好衣服和头发, 照着镜子擦了擦脸, 确保没有口红印才降下车窗,“怎么了?”   沈颜的手从车窗外面越进来, 搭在我的后颈上, “我跟你说两句。”   我看了易溪一眼,她只管冷冷地抱臂。   没表态,也就是一种表态。她大概允许我下车说话, 只是依旧会生我的气。   我开了车门下车,和沈颜站在车身旁说话。沈颜左右看了一遭, 然后作伏低状在我耳旁讲话。   “易溪她们全家去看过乘风了, 我瞒着她们说是肝炎, 你别把乘风是肝癌的事情说出来。”   “她们为什么去?”我觉得很奇怪,好端端地全家去看陆乘风干嘛?   “商场上的来往,你就不用问细了。我说的事你记住就好,不要说乘风是肝癌,也不要把我们离婚的事告诉外人听, 女朋友也不行,影响股价。”   “我又不是八卦的人,我跟她们讲你的事干嘛?老陆的病不想说算了,我也不爱揭人疮疤。”   “你明天跟我去医院吗?他这两天有点严重。”   这事我还是想了一下。我请了一周的假,正常明天该回学校了。然后客户那边,这次探访的资料我也得带回公司整理。工作室那边,走之前还留了两个CASE没完结……   “哦,那去吧。”去看老陆吧,他一个保不齐没明天的人,我也不该抢占这个时间。   “你有这样就可以了,他要的也不多。”   沈颜摸我的头发,“确定要覆水重收?”   “什么时候泼出去过?”我躲开她的碰触。   “还是想爱她?”   “我不可自拔的除了牙齿,就是她。”   “你好好说话行吗?”   “我拒绝你紧张。”   回到车内,我看着沈颜的车慢慢驶离,才升起了车窗。   “不亲自送人家回去?”   “她自己有车啊。”   “呵。”   我觉得我可能是答错了,或许说我的答案不够标准。   “我送她干什么!又不是我女朋友!”   “那谁是你女朋友?”   “你――呗。”   “不情不愿。”   “你又知道我不情不愿。快跟我换个位子,我要开车。”   “凭什么给你开?”   “凭我爱你。”   “……你自己爬过来。”   “那我爬过去,你还过得来吗?”   “刚才的事没做完。”   “……你指甲都没剪,待会儿又让人敲车窗。”   易新丢了一部IPhone XX 给我,“淘汰不用的,给你吧。”   我赶紧收兜里,“谢谢大佬!”   易新鄙夷我,“少来这一套。”   我坐在沙发上朝她躬身敬礼。   易溪盘腿坐在我边上剪指甲,“你手机里有一张我的照片删掉了吗?”   我就是避开这个特意没讲,她自己还是记起来了。   我捧着咖啡杯,开始转眼珠,“当时开完玩笑我就删掉了。”   “讲真?”她的手伸过来放我胸口探测。   我俯身放下咖啡杯,特别认真地拍在她的手背上,“骗你我是狗!”   “可是,你心跳有点快。”   “都是咖啡惹的祸!喝了就心悸,咚咚咚――咚咚咚。啥玩意儿,以后不喝了!”   “你今年没少是狗,待会儿又是骗我的。”   “我亲你一下吧?”   “这还有个大活人!”易新叫起来,往我俩身上丢专业书,一本本砸得都是厚度二百五的书。   暗器啊这书!我把大腿上的书拨拢到地毯上。   “真懒得管你们!”   我们也没让她管啊,是她自己要来易溪的公寓,本来易溪骑在我肚子上,我正在给她剪指甲。易溪不老实,手被我托举着,便用舌尖在我锁骨处打转,正有微微下移的趋势,易新就咔哒一声扭开了门……我差点把易溪推到茶几上。   幸而没有,我只是把她的指甲剪劈叉了。   现在易溪不给我剪了,她自己在那儿修剪。   “诶,”我拍拍沙发的扶手,“你这套公寓不错,要不以后就住这吧?”   “我早就住进来了。”易溪慢悠悠地剪着指甲,说话时小腿钻入我大腿与手肘之间的空隙,“那你说的是谁?”   我说的就是我自己啊!不是,非要我把潜台词讲的这么明显吗?我少女尊严玻璃心啊,我讲不出“我想搬过来跟你住。”这样的话。   我知道上次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跟她僵持,我应该在她提出的时候就当机立断地搬过来和她住,但是矛盾不翻出来炒一炒,我怎么知道是差了味精还是盐巴。   怎么着……现在都给我留点脸是不是。   我手心摸着易溪的脚心,“哎呀,你说,干嘛呢,就是狗嘛,我承认就是了,你别老揭我行不行?”   易溪的脚心滑到我大腿内侧,“你现在都不要脸了,下次我不信你的话了。”   “恶不恶心你们?”易新霸道的破开我俩,就横亘坐在我俩中间,“正经十分钟,有话跟你们说。”   我摆好正经聆听的姿势,易溪起身把指甲剪丢进茶几上的化妆包,“我去洗个手。”   看她婀娜走开的身影,我想着她大概是好了,心情不好,走路不会这个腔调。   女人心情好的时候,一句话能翻出十来种花样,同样的,一截距离也能走出十来种风韵。   我正研究易溪此刻的风韵,易新扒拉我胳膊,“陆乘风到底什么毛病?”   我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你不是去看过了?”   “我要去问他的主治医师,老巫婆把我拦下了。”   凭我俩的瓷实程度,我再问她老巫婆是谁,那我就不是她最好的朋友。   同样的,我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我意思。所以老巫婆肯定是沈颜了。   “沈颜没那么老。”我凭良心说话。还有一句――她其实特漂亮,不敢说。她们俩姐妹对我都有点误会,再说沈颜漂亮这个事,她们得排队削我。   “你再为她说话我就撕了你!”看吧,都没说她漂亮,易新就扬言要撕我。   我其实不明白,我走之前易新没这么讨厌沈颜。怎么我一回来就“物是人非”了?   还是说,她们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问易新,“她欺负你了?”   易溪回来坐我边上,洗过冷水的手指正往我袖子里钻。   我忍不住“嘶嘶”地倒抽冷气,并看向她,“干嘛呀你?”   易溪一脸无辜地靠过来,“想你温暖我。”   易溪的脸搭在我肩上,说着话两只手往我袖子里钻,我不给她弄,“起开起开。”   她撒两句娇我就给她弄,那我就对不起用咖啡杯搓了半天的手了。   易新拍我后脑勺,拍得还挺猛,“把你手臂给我姐用!”   “嘿,凭什么啊?”我捂着头。   两姐妹按着狰狞的我,主要是易新按着我,易溪犟着劲儿往我袖子里钻,直到她整个手掌没入我的袖子才停止。   唉,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干脆放弃了挣加扎了。不放弃挣扎能怎么样,她都焐热了,再抽出来有什么意思。   我打了个呵欠,靠在沙发上默默流困窘的眼泪,“沈颜欺负你了吗?”   易新还没告诉我。   “谁欺负谁啊?”易新依旧摁着我,“我是操心她糊弄你。”   “没有的事,老陆是真病了,上次……”想着说老陆上次当着我的面哭来着,又觉得说这个事不大好,一大男人的面子……还得给他留着。   “怎么不说了?你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我看着天花板。   大腿让不明物体砸了一下,“你自己整吧!”   “喂!”砸我的是她的专业书。   易新走了。   我的神经松弛了些,刚扭了两下脑袋,便在转头处撞上易溪半眯着眼睛的脸。   易溪身体往前倾,“我指甲剪好了。”   “……哦。”   “你也该倒时差了。”   “其实……”我不困。   “上床吧。”   “……”   上床了。易溪骑坐在我上方,纤细的长腿夹着我的腰身,把洗浴时扎起来的长发都解开,秀美的长发温柔的倾泻,易溪目光灼灼灼,脸色绯红,说不出的风情妩媚。   我紧张得想咽口水。为什么?离开之前的局势让我以为回来至少打三天,没想到一下飞机就是床上见。   我心态都没调整过来,我觉得易溪有点“操之”过急。   “你今天好像特着急。”我挡住她想反钳我的手。   易溪是这个样子的,只要她在上面,她就喜欢反钳我的双手。   “不要打断我,任何事都明天再说。”   我捧挡住她渐渐压下来的脸,“你在机场也说明天再说,到底什么事要明天……”   她扇了我一巴掌,调情式的,下手并不重,“你性冷淡吗?知道我们现在在干嘛吗?”   污蔑!无端的污蔑!   “不是你单方面的干我吗?哪是我们在干嘛。”   易溪动了一下腰,骑在我身上晃,“哦,你还知道是单方面啊?我当你不知道呢。”   “什么意思?”   “你在床上从来不努力!”   “……你不是老公吗?”   “哪有你这样的!上床就叫老公,下床就叫老婆。”   “要觉得不平衡,以后离了床我也叫你老公!”   “我是为这个不平衡吗?你至少得努力给我看啊!”   “我努力过啊。”我跟随她的动作晃。   易溪停住,急促的语气里面还带着一丝的嘶哑,“……一次也算?”   眼见又要起急了,我也不敢再倔了,我这人确实有点“欺软怕硬”,我在机场自我验证过了。   我拍了拍易溪的后腰,“下来下来,跟你换。”   易溪麻利地钻到了我身下,我骑到易溪的身上来,我十指交叉做准备运动。   “你想好了哦?我技术可没你好。待会儿要是弄疼你,你可别赖我手笨。”   易溪拉我睡衣的领子,把我整个人往下揪,“那我不赖你手笨,我可以赖你嘴笨腰笨吗?”   “那不能够。”   我活动好了,将手撑在易溪脸侧,我善意地提醒她,“那我来了哦。”   “废什么话!”易溪堵上我的嘴。   我尽最大的专注与热情吻在她的唇上,易溪的唇齿自带着一股清香,说话呵气接吻的时候统统能感觉到,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股洗漱后的薄荷味牙膏。她的嘴唇除了香还很软,和她接吻整个口腔感都很舒服。她的舌头是我吻过最小最软的舌头,我喜欢含她的舌尖,也喜欢描绘了她的唇形,更喜欢逗弄她微小的反应。   易溪的呼吸有些紊乱,她手指插-入我的发丝中。我将她的睡裙高高推起,手指沿着她玲珑的腰线,错过她纤细的蝴蝶骨,滑过她性感柔嫩的胸尖――顿了顿,指头轻轻的揉捏。沿着她平坦紧实的小腹,来到她修长光滑的大腿内侧,指尖随即就触到一片温暖的湿意。   易溪夹紧我的手,媚态横生得喘了声儿,“小爽……”   我凑上去,含住她的嘴唇,轻轻柔柔的吻她,“我在这里。”   易溪随着我的动作,微微撑起了上身,,抓紧了我后背的衣服,同时跟着重重地喘息。   她仰着脖子,咬我的舌尖,我感觉到手指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第74章 傻溪溪   “易溪, 明天到了。”   我打开门, 便见到了门外的易叔叔。身材魁梧的的易叔叔, 站在门外的样子有些可怜。   我摸摸睡衣的肚兜, 没摸到纸巾给他擦汗,我又拿出手机看时间, 6:40   “您不搭电梯吗?”我是真心佩服。   “电梯被物业占用。”易叔叔气喘吁吁地说。   “十二楼啊?!”   “嘁,才十二楼。”   那是我操心太多了。   我哆嗦着身子把他让进来, “叔叔你等一下, 我去披件大衣。”   其实挺尴尬。我觉得再待下去挺尴尬的。   我把卧室的门关上, 有种不好的念头在我心里盘恒。昨天觉得奇怪,易溪急吼吼地带走我, 又急吼吼地……那什么。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就是现在, 一大早的,这帮人到底什么事瞒着我……我顺着一点光亮踱步走到床边,易溪拱在被窝里的样子就跟巴西的卷尾猴一样, 既迟钝又乖僻。恐怕天塌下来她也睡得安好无恙。   “起来了。”我拍着她拱起来的臀部。   我知道的,我第一遍叫不醒她的。   我坐下来, “傻溪, 傻溪, 傻溪!傻溪!!傻溪溪……”   傻溪溪用露在被子外头的腿踢了我一下,“你走开。”   好傲娇的傻溪溪。   我顺势抓住她的腿弯,估计睡裙都撩到腰部以上了,所以她的腿面是很光滑。我摸摸又捏捏,然后踹自己肚兜里捂着。   “傻溪, 你爸来了。”   “嗯。”   “然后呢?不起来吗?”   “不起。”   “诶,你老子还是我老子?你老子来了,还得我招待是吧?”   “不用,你赶走就好。”   “……”多么潇洒的语气。   这我没听错吧?易溪让我赶走她爸?   我想把易溪从被窝里抓起来,像尔康摇紫薇一样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你“变心”了?   自己的亲爸爸,叫我赶出去。这又不是我爸,苏泽来了直接踹走就是,易叔叔来了我怎么踹?   我这中心意思就是,要赶也得她赶嘛。我多不合适。   我直接把易溪的腿丢开,走到飘窗前,一把挥开隔光窗帘,屋内的光线立马透亮起来。   “起……”还以为她能起了,结果一转身那姐姐整颗头都没了。   “你昨天也没使劲,你怎么有脸不起呢?”我站在床边扒拉她被子。   她越说越往里缩,“叫-床也很累。”   “……”好嘛,她人靓盘正说什么都对!   “那我出去见你爸了,他好像找我说事,一大早的,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说着往衣架边走。等我把大衣披身上再转身,差点没让易溪吓出尿失禁。   “你干嘛啊你!”我跌靠在衣架上,想给面前的“女鬼”一个回旋踢。   易溪拉开我,“换衣服呗。”   易溪拉开衣柜的门,“这边都是新外套,你要披这个吗?”   我知道她意思是,我身上这件是昨日式了。但是易叔叔还在客厅里等着我们,真要慢慢的从里到外换一身,那就太没礼貌了。他亲女儿没关系,我这“便宜女婿”不能怠慢,我得比他女儿更麻溜。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   嘴对嘴亲一下,“你慢慢换。”   我出去的时候易叔叔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他买了一大袋早餐,摆到桌面上的时候什么都有,光热饮就买了三种六杯,干货买了七八样。   他很疼易溪,我知道的。换成我爸就是随便一买,我也没埋怨的意思,苏泽除了粗线条对我还是蛮不错的。   只是易叔叔的父爱表现得越细腻,我就越担心。我一个晚上都在忐忑,白天就那样出柜了,鬼知道明天起来是什么局面……   完全没想到会是满屋的早餐。   “去洗漱,吃完再说。”易叔叔坐着,沉着张脸。   我心惊胆颤地应“好”。   卫生间里我一直给自己打气,要好好说话啊苏爽!要据理力争啊苏爽!今天千万别太……靠!牙龈捅破了。   我吸溜着牙龈出去,易叔叔还是原来的姿势,抱着一条腿的膝盖,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不上手。穿戴整齐的易溪,也盯着香气四溢的咖啡犯起痴呆。   这一老一小,发呆的模样都像骨子里刻出来的神似。   我拉开易溪旁边的座位,“叔叔,要不您就直说吧,您不说我心里没底吃不下。”   易叔叔木着脸,“我说完你更吃不下。”   “……那你还是说吧。”   “我不赞成你们在一起。”我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就是没想他一上来就抛硬货。   我默了片刻,易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赞成就不赞成!小爽是跟我结婚,又不是跟你结婚。”   这话说得……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结得了吗你们?”易叔叔反问易溪。   对着易溪,易叔叔才真正凶起来了。   易溪牵过我的手,抓在自己手心里捂着,“小爽愿意就结得了!”   “吼,小爽?”   “……”我想说,吼个头啊!   易叔叔也看向我,他好像不愿意跟易溪说话了。在易叔叔眼里,易溪现在大概就是“不肖子孙”。   可我也不想跟他说话啊。易溪的话虽然“不肖”,但也是我的意思,只是我说出来要比她“委婉”好多。   “那……易叔叔你……我的意思……”   易溪打断我,“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易叔叔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动静有点儿大,“你让小爽自己说!”   我耳膜没炸裂,我心脏快吓裂了。   易叔叔要是不在这,我想扑易溪怀里哭了,他爸吓我……   “我我我……我想说……”我真没考虑好,之前在卫生间鼓舞的士气,现在都被易叔叔“戳”没了。   易溪一把将我搂过去,当着她爸的面儿,强迫我的脑袋搁她胸上,我还没“不好意思”一下,易溪就揉着我的脑袋凶易叔叔,“你不要吓她好不好!?”   易叔叔不吭声,但是脸色很臭。易溪这样“抽疯”,也把我吓了一跳。她从来不这样对易叔叔说话,今天这种状态真是“抽疯”。   “为什么我说的话爸爸你就是听不懂!?我说了只喜欢小爽就想跟小爽在一起你就是不让!你一定要我在你面前哭得很伤心你才心软吗!?”   “易溪!”我喝住易溪。易叔叔不吭声,易溪反倒更来劲了。   我不是反对易溪的说法,我甚至特别欣赏她的“抽疯”,但是我要是露出欣赏的情绪,那就不要在老丈人面前混了。   “易叔叔一句话都没说,你都快说十句了。”我嗔易溪。   易溪瘪瘪嘴,“哪有十句嘛,你自己数数。”   “……”我这傻缺女朋友。   怎么这么缺心眼,都跟她一块儿睡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呐。   “小爽,叔叔跟你说句贴心话。”易叔叔把椅子挪过来抓我的手,我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瑟瑟发抖”。   我特别不想以这种形式和老丈人握手说“贴心话”。   易叔叔把我的手握得死紧,“你很好,但是你和易溪不合适。你们俩都是女孩子,现在闹着玩,以后老了怎么办?叔叔担心你们老了以后没人照顾。”   “爸!”易溪想说什么,易叔叔直接喝住易溪,“你闭嘴!”   “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Exo Me?按易叔叔的逻辑,那我是……   他大概觉得我比易溪成熟吧。   “叔叔,我们可以互相照顾的。”我想抽手了,形势严峻,让我特别想把手抽出来好好说话。我手搁在他手心里我有点别扭,说话都不畅快。   “不是,你没听懂叔叔的意思。”易叔叔否定我,把手握得更紧了,“现在都还年轻,是互相照顾了,以后岁数大了,不说远的,就说你三十多岁的时候,易溪都四十多了。她不漂亮,不青春靓丽了,你还会爱她吗?”   “我……”我的犹疑不是因为退缩,是我真的好想抽手!他这样握着我的手,让我没法好好端正心态跟他说话。   “你别说了!”易叔叔抓到话里的空隙就上,“叔叔知道你现在雌性荷尔蒙飙升,会说爱。但谁能保证你三十多岁不变心?你现在不用跟我保证,你这个岁数的保证我也不相信。”   “……”这不直接把话说死了吗?他这是直接焊我嘴啊!   我端正了坐姿,这下我也不抽手了,我想好好跟他理论。   “叔叔,话不是这么说,理也不是这个理。那易溪嫁给男人,能保证她四十来岁那男人不变心?”   “有孩子,就不会。”易叔叔说得无比笃定。   我直视他的眼睛,“有孩子也会啊。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勉强过着,真没感情的话,在一起也牵强。您想易溪勉强过吗?”   易叔叔皱着眉,“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夫妻吵吵闹闹是难免的,床头吵架床尾和,爱情到了最后都是亲情,有孩子的家庭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都出来了,我想讲理也没用了。他有自己坚守的信念。   “那行!您别说了。我可以给易溪生孩子,孩子跟你们家姓。”我也豁出去了。   易叔叔的神色很讶异,他松开我的手,手在桌上摸了一圈也不知道寻摸什么,最后抓了个大肉包。   “你你你想好了?”大肉包被他捏爆了。溅了一手的油脂。   易叔叔又开始摸纸巾,“你你你决心挺大啊。”   “这有什么?”我也抓了杯牛奶过来,捂在手里,“按叔叔您的说法,我嫁给男人也得生,那我怎么就不能给易溪生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易叔叔把干货推到我面前,“那你爸妈同意吗?你先说服你爸妈再说……还是算了,我还是不看好女女恋。”   “……易叔叔,您说的是谁啊?”   “陆先生和沈小姐啊。”   我默了。   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不对味儿。我拍了下易溪的大腿,易溪好像听懵了,被我拍了下大腿才回神。   “好疼啊!”   我没理她。就这当下还游神呢,我对我女朋友很服气了。   “那他们要是同意了呢?”我看着天花板。我认不认是一回事,我觉得要把条件先谈妥。   要是条件谈妥了。为了易溪,认也就认了吧。张嘴一声“爸妈”的事,沈颜和陆乘风敢应我就敢喊。   “诶,叔叔,那你不能变来变去了,如果陆……我爸妈同意了,你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爸妈同意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你要回去继承家产,让我相信你物质上能优渥易溪。你还得做出成绩……以三年为限,你要是能做星辰的老大,我就同意……不是,我干脆把易溪嫁给你!”   我都听懵了。这也太难办了吧!这简直是为了易溪,要我卖身啊!   家产就那么重要吗?我不信易叔叔是这种人,我很怀疑他是给我设置障碍,好让我知难而退。   一定是这样的!   “叔叔,咱商量一下啊。”我迫不及待地挪近椅子,去抓易叔叔的手,“咱这样啊,退一步,您不用同意易溪嫁给我,您就同意我们在一起。这个程度就行。您把那条件稍微放宽一点,咱三十年为限行吗?”   “去你的!”易叔叔甩开我的手,毫不犹豫地,无比利索“嗖”地站起来,“条件就是这样!没得讲价也没得商量,你不同意今天就分手!”   “好!”   “……”   我也“嗖”地站起来,我握住易叔叔的手,“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易叔叔睁大眼睛,“小爽你……”   “我很重承诺,希望您也重承诺。”我扭头看向还傻愣在椅子上的易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要明媒正娶的老婆。”   易叔叔一脸要心肌梗塞的表情,“还没……”   我大力地晃易叔叔的手,“爸!我会好好干的!”   “……”   许久没出声的易溪,一下竟笑出来,易溪扑簌着亮闪闪的眼睛,“那我等你来娶我。” 第75章 骑虎难下   “想什么呢你, 我娶你?”   易叔叔走了, 我大口吃着肉包, “少做梦了, 我不要娶你。”   易溪吓得赶紧拉住我手,声音非常张惶, “为什么呀?”   “为什么?”我舌头卷着肉包,舌尖划过臼齿, “因为要你娶我啊。”   “啊, 可是你……”易溪泪眼吧嚓地望着我。   我放下喝了一口的牛奶, 睁着大眼看她,“我是这样讲的没错, 因为叔叔要求很过分, 我不答应不行嘛。”   “可是你说了要娶我!”易溪执着的晃我袖子。   她这个样子,有点像被家长诓骗以后不依不饶求真相的孩子。我赶紧三两口吃完肉包,又猛灌一口牛奶, 万事俱备只欠跑路了。   最后被易溪碾压在桌子上。   其实我是放了水。我再跑的话,就要把她带摔了。她老胳膊老腿的, 怎么跑得过我。   “你说话要算数。”易溪戳着我的肩膀。她戳一下, 不过瘾, 又戳。我一直跟随她的动作缩肩。   “那你之前还叫我小太太!说要娶我……”我挣扎着起来。   她摁住我的肩膀,褐色的瞳孔转了转,“我觉得没差吧?”   没差?“没差那你娶我啊!”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是我比较想穿婚纱嘛。”她这是没招了,撒娇耍赖。   “诶,婚纱都可以穿的嘛。”又不是硬性规定, 非得有一个穿西装。   “你穿西装比较好看。”   “……”我被她的无耻惊吓到了。   我晃了晃脑袋,企图赶走她的悖论。再被她洗脑下去,我智商要跟她同步了。   我已经超越她了,我不能再回去了。   “我今天要去上课,我要迟到了。”   易溪趴我胸上,摸不清是不是吃豆腐,脸颊贴着我的软肉,双手抱着我的腰。   “骗人,才七点多。”   我想了想,揉她的长发,“陆乘风是我生父的事,是你告诉叔叔的?”   易溪的动作很慌乱,她摁到了我肚子上,我弹坐起来的时候,脑袋磕到她的脑袋。   我龇着牙,易溪咬着下唇。我用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先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还是非常委屈的咬着唇,我只好放软了语气,“我就是问一问。”   “沈颜说的。”她抽了下鼻子。   “哦哦哦。”我拍着她后背的肩胛骨:“那我知道了。”   我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在卧室里有点手忙脚乱的套好衣服,看了看腕表,赶紧带上探访客户的资料。   客厅里,易溪揪住我外套的下摆,往我兜里放钥匙。“你去不去星辰了?”   要走不走的,我很无奈地回头看她,“我不去。”   “那爸爸……”   “诶,搞不定的时候就蒙着呗,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挣了一下外套。   易溪握得紧紧的。   我睁大眼睛,“你跟威廉到底怎么个意思?要我还是他?”   “你问这问题也很好笑。”易溪立马叉了腰,“当然是……你讨厌!”   我抡起鞋带就跑。   这到了年底,在学校里的伤感氛围就重了。这大一二三,是欢天喜地盼寒假,要回家过年了嘛。除了我们大四。我们现在同学见面,是恨不得挤出两滴热泪,虽然也不见得有多深的交情,但是说着说着就容易感伤。寒假就直接奔实习单位了嘛,后面就是准备毕业作品,下次再回来,没有补考的情况,那就是领学位证的时候了。我们认真地上完了两节“人生政治课”,然后就约好了“散伙饭”的时间,后面再回来,就没有这么齐整的人口了。约好晚上酒楼开吃,KTV开唱。   中午我先回了我爸家,这不好一阵子没见,怪想他老人家的。他要知道我这么称呼他,他能把我从家里撅出去。我就是在心里这么说他,看见他本人,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帅哥”。苏泽用鼻子出气了,“还知道回来了?”这话说的,根据我并不遥远的记忆,他上次告诉我的原话是,“我没通知你回家,你就不要回来了。”   这其实是悖论。他没通知,我就不要回来。我没回加=来给他铺台阶,他能通知我回来?是不是“鸡生蛋,蛋生鸡”的理儿。   “进来吃饭吧。”我吃惊地看着对门儿,“你好。”   对门儿是个软妹,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性格可能截然相反的软妹。我不穿她那样软萌的衣服,我也不化她那样粉嘟嘟的妆,我甚至不会像她那样糯糯的笑。   哎呦我去,易溪二十岁的直视感!   “你你刚租的?我是对门儿的。”我和这个软妹握了握手。   “上次见过的。”   她这么一说,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有点影儿。是有那么点框架,但没完全想起细节。我记得是圣诞节见过一次,在我去找易新之前……对对对,是她了。   “不是,你招待我……哥吃饭啊?”我看着她,感觉苏泽又把人家祸害了。   我这爸也不是不好,就是爱到处发散个人魅力,长得帅就了不起,小姑娘一茬接一茬,明知道他这样不好,我还叫他哥,我也是助纣为虐。   我爸笑了一声,拍了我一下,感觉他有点慈祥。   “我妹妹淘气。”   呕――   “很可爱。正好回来了,一起吃吧?”姑娘非常热情,直接拉住了我手。   可能感觉我比较好说话,她一直没拿我说的“我吃过了”当回事儿。事实上,我真的吃过了。在饭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压力山大。对方做了一桌子的菜,看出来很用心,拿我爸当重要的“座上宾”。我这个座上宾的“妹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我就随便吃两口,感觉是为我爸的第N春做出了第N次的贡献。   走得时候我跟我爸说,“苏泽,你好好做人,不要再辜负别人的青春了,你也是尾巴了,不可能年年这么N瑟,见好就收吧。”   苏泽本来帮我扛大包的,我拉着行李箱,我这么一说,苏泽把东西调了个个,他拉行李箱,我拎大包。   “你也是,去了易溪家里别N瑟,人家愿意收留你,你也见好就收吧,别再跟那个沈颜没完没了,我是易溪我就不要你了,还邀请你去家里住……真不嫌膈应!傻乎乎!”   “诶诶诶,你别因为自己追不上易溪就跟我这使劲埋汰!吼,我出国这么些天,你倒是追上人家啊。没追上跟我这儿磨叽……都分别在即了,能不能不互相嫌弃打击?”   我爸好笑地看着我,“是你先开这个头的。我得结这个尾。不能让你白占我便宜,口头便宜也不行。”   我点着头,“我搬家就是对了!像你这种爸爸,我舍不得就是我脑抽。”   “你什么时候有脑了?要不是易新抬举你,你能混出头儿?感谢易新吧,让你有脑抽。”   “嘿!”   “嘿什么嘿?”   “……”   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嫌弃我,干嘛还送我来易溪的公寓,这一路上跟我啧啧啧没完,还把我送到了楼上。顺便进来溜了一圈儿,脸色本来是红的,因为扛大包,看完房子以后更红了,那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便宜你了。”我爸赖在沙发上,有点气喘地斜视我。   我摇了两下脑袋,松动颈椎,“什么叫便宜我?”   “装傻。”我爸把手机翻面扣桌上,开始自顾自泡起茶来,“待会儿干嘛去啊?”   “我就……就……”我开始四面八方地看。我就是觉得挺为难,我去看陆乘风的事,能让他知道?   “别拖,赶紧的。”开始催我了。   我一想,这都离家了,行李也扛上来了,顶多就是我把他轰出门吧。那我还怕啥?   “去看陆乘风。”   “……他怎么了?”   “这里有毛病。”我看着天花板,指着肺部位置。   “要死了?”听得出,我爸倒水的速度还挺流水潺潺的。   他不拿我说的话当回事儿。   “嗯。”   “真的?”   “不假。”   我爸要和我一起去。他不全信我的话,他要自己去求证。自从我和沈颜“勾搭”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你不是好人”,在他心里,我肯定被沈颜“污染”了。我说的话要过滤听了,不知道陆乘风这事对他有多重要,他要自己求证。   陆乘风看见我爸,刚张罗起来的笑容马上幻灭了。因为先看到的我,再看到的我爸。然后整个表情就不对劲,扭曲了。   “你来……这干嘛呢?”我爸路上买了水果,陆乘风显然吃不惯这一套。   “看你死了没。”硬邦邦。   我一听这“硬邦邦”,就觉得陆乘风的病得加重。我拉了我爸袖子,我爸没回头就甩我手。   “边上待着去。”把他给惯的!   我忍气吞声地边上待着去了。   沈颜回来了,捧着一小塑料盒的草莓,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就亮了一下,看见我坐在单人沙发上,她也挤了进来。   “尝尝?”草莓上面挂着新鲜水珠,保鲜膜都没拆封,一看就是外国货。   我有点嫌弃的撇开脸,“你都没洗。”   沈颜挨过来,扒着我的脸颊,往我嘴里塞草莓,“这种不用洗。”   一连被她塞了好几个,我赶紧拉住她,“不是给病人吃的吗?吃完了都。”   沈颜冷笑一声,“把他给惯的,润泽护肤,当然是你跟我吃了。”   “……”破裂的夫妻情感。   我爸咳得声音很大声,躺在床上的老陆都没他这样。从刚才开始就是“啧啧啧”,现在干脆“咳咳咳”了。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嫌我和沈颜碍眼。那我也只能碍眼了,我都坐在角落里了,还要我待哪去?沈颜……我管得着人家吗?   我爸也管不着沈颜,所以光知道瞪我。瞪我,我也回瞪给他。我爸干脆不看我这个“逆子”了。   “怎么说,这什么病啊?”我爸抓了个苹果在手里掂量,也不看陆乘风,全程看空气。   陆乘风嘴角扬起来,好像起了逗我爸的兴致,“关心我就大方点嘛,装什么左顾右盼。”   “关心你妈!”苹果砸人家被套上,我爸坐下来就开始二郎腿抖啊抖,“死不死得了?能死的话,我给瑾年说一声,让她在天之灵也高兴点。”   “……”陆乘风捂着额面,“探病的人都像你这样说话,病房早就空出来了,你这智障。”   俩人要吵起来了,我也不能光吃草莓不出声。我喊了沈颜出去。本来就是,VIP病房劝什么架,又不影响他人。而且我看他俩越吵,老陆脸色越红润,昨天沈颜还跟我说老陆状况不好,我这么一看,不挺好的嘛。   “那是给气的,你不知道。”沈颜说话的时候不占我点便宜,就好像对不起她自己一样,这会儿手又钻我后脖颈去了。   “干嘛干嘛你”我把她手掏出来,“好好说话别动手。”   她又贴着我脸,“诶,易董可跟我说了,你同意来我们星辰了。”   我本来正和她展开“拉锯战”,让她这么一说,我停下来,随便她贴了。   “你俩还私下联系啊?”完犊子了。我就是随便一说,易叔叔还跟我动真格儿。这俩人要合伙赶我出公司,我连个缓冲都没有。   “是紧张我吗?”沈颜笑出声来,“别紧张。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去!”不要脸的,又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看着易溪发来的微信,“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要和我站一块儿,你就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界面又多了一条,“你可别睡完就忘了。”   到底啥意思?我在想。   沈颜瞥我手机,我躲也来不及了,她提着嘴角,“我说她为什么火急火燎把你带回家,你要是不听她话,你这就属于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   哦,这么个意思。我收起手机。   我说她为什么着急要办我……合着为了安心呐。   那也不对,她就是不这么着,我也站她那岗啊,怎么能这么想我。   现在骑虎难下了。 第76章 我辞职   骑虎难下。被逼到这样一个高地, 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我辞职。辞职之前做好交接工作, 然后去找本专业对口的工作。   我心里有自己的计较。易叔叔和沈颜达成了共识, 那我只能从公司里退出来, 退出来以后我去哪儿,那就是我自己的事, 不受易叔叔管辖,易叔叔也好跟沈颜交代。至于我和易溪的事, 他大抵还是不会同意的。要我做出成绩, 那不是非在星辰。只是星辰起点高, 加上老陆老沈的“后台推送”,我相信表象的成功会很快。   只是……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不接受你的辞呈。”易新接过我的辞呈, 当着我的面儿, 神情冷然的撕掉了。   “拜托。”我简直被她打倒了,“你又不是我的直属上司,凭什么撕掉我的辞呈。”   被我点名的直属上司, 微惊地望向我,在我企图和她达成眼神共识的时候, 她又抛下我, 看向了易新。   “她说的也算。”经理对我莞尔一笑。   最后, 尴尬的只剩我了。   “那反正,就不用争取你同意。”辞呈我也写了,易新撕了就撕了,就走个形式的事儿,我又不是正式员工, 我连实习工种都算不上。只要易叔叔答应了,我甚至都不用走交接。   反正是我的直属上司先不争气。   “不用争取我同意?”易新当着外人面扯我脸皮。   奶奶的,我心里要竖中指了,如果她不撒手的话,我真的要竖了!   “腹诽哈,我叫你腹诽!”易新越扯越使劲,越扯越上火,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我腹诽,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太不给我脸了,我要“当众起义”了!!   “干什么你们?!”易叔叔闯进来,就是闯进来,他上人屋里老不敲门。   易叔叔说,“都到我办公室去。”   我的直属上司挑着眉毛,“Exo Me,不包括我吧?”   “没你事儿。”易叔叔拽着易新的手,“还掐啊,赶紧撒手。”   易新临撒手的时候,还用力拽了我皮一下。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要不是她老子在场,我非跟她决一死战不可!太欺负人了!   我辞职,她激动个毛线团!   “说什么?”易新回头看我,目光牢牢地锁定我。   “说你真漂亮。”我赶紧掠过她身边,紧跟易叔叔的步伐。朝易叔叔挨得越近,我心里越有安全感。   他女儿太恐怖,我得罪不起。   “想好了?”易叔叔虚伪地问我。   虚伪得都没给我留答话的机会,就自问自答地接下去,“那我同意。你几时去星辰?”   能让人喘口气儿吗?   “没想好。过一阵儿吧,我先去别的公司看看。”   “实习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又换工作?那你还不如一头在星辰扎下去,比跳来跳去扎实。”   “叔叔。”你是易溪爸爸,但也不能这么“指挥”我的前途啊。   我要不是贪恋你女儿一点美色,你这么“指挥”我,我早给你撅回去了。   我说我不要当“女婿”,易溪非要我当,她还要我穿西装,穿西装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我主外她主内的意思嘛!媳妇这么奸诈好吗?   不好。   我感到了史无前例的头大。赶鸭子上架不能更执着。   我在工位上整理这次出国的客户资料,易溪后面跟着易新过来了,我一看她俩姐妹,我就头疼。诶,真的,好聚好散它日好相见啊!   “走?”易溪声儿不大,气势够大的。   我手肘支在桌上,手心捂住眼睛。我说我不想跟她睡觉,她非逼我跟她睡觉,没睡觉之前,谁能声儿大还不一定。这睡完一觉,只能她声儿比我大了。   要是时间可以回流,我昨晚一定不做“上位者”。床上做“上位者”,床下就得做“下位者”。现在她声儿比我大,我吭都不敢跟她吭哧。   “那不是……骑虎难下嘛。”我站起来,瞥了一下前后左右的同事,同事们眼睛都盯着屏幕,但是耳朵竖得老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一个个“八婆”。   我桌底下拉住易溪的尾指,我懂的嘛,人生嘛,该伏低的时候要伏低。   今天要小伏低。   “我是站你这边的。”我冲易溪眨了眨眼睛,我坚决不承认我“掐媚”。我顶多就算个鬼祟。   我贴着易溪的耳朵,“你先让我辞职,回家我什么都听你的。”   易溪抬眼看了看我,不说话。心中自有衡量的样子。   被我拽住的尾指,轻微地晃了晃,“讲真?”   “骗你是狗。”   不说还好,我一说这话,易溪声调儿又起高,“今年狗多少回了你?!”   我捂住她嘴,赶紧的。这儿这么多人,她也不嫌热闹。   我狗多少回?我这话的意思明明是,我骗她,她是狗。这傻老外,听不懂中文的精髓。   “我嘴笨嘴笨,你大人大量,大人大量。”我顺着易溪的小腹摸。   我这是给她“沉淀”气息呢,结果人家被我摸红了脸颊,又染红了耳根,羞恼地一打我手,“一边去,臭流氓。”   这要不是在公司,我能给她按床上去。作我?我让她上我一回,我看她气焰再这么嚣张。   反正这事儿她是不同意了。硬邦邦地不同意。明面上,她总说“你是我最钟爱的小宝贝,我要放你飞翔”,暗地里呢?悄咪咪地能绑多紧绑多紧。   我算是看透她了。易溪这人就不实诚,而且很不妥当。   我负气去参加晚上的同学聚会。本来都不想去的,但是他们说喝酒。我一想这一醉解千愁啊,而且我酒品还比较好,只是易溪不喜欢而已。她不喜欢我就不喝了?   今天!至少今天必须喝!我不管她。   什么场合?毕业前的最后一聚啊,厉害不死她,让她管。   我的心里建设至少有20层楼那么高。见到纪学霸的时候,倒了5层。见到易新的时候,倒了10层。见到易溪的时候……它成负负了呀。   “你你你们怎么来了?”本专业的不说了,跨专业的来什么劲儿?跨专业她姐,就更不应该来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感觉。   我是做好了一醉方休的准备,所以我一点都不想看到“醒酒药”。   易家姐妹就是我的“醒酒药”。   “我是摆设吗?”易新指着纪学霸,“这不是我男朋友吗?”   她男朋友笑得跟花儿一样。“所以我来有错吗?”   我懒得回话,光咽下口水了。   “那我妹妹来了,我担心她很正常。”这是易溪的解释。   我揽着易溪的肩膀,“这也能算理由?”   易溪在我怀里,冰冷的指腹揪着我一边耳垂,“那你要什么理由?”   “我爱你?我想你?我离不开……”我捂住她嘴,“差不多收了。”   易溪亲了下我手心,“我知道你怕肉麻。”   我收回手,手心往大腿根抹,“知道你还来?”   “听过酒后乱性吗?”这是不放心我了。   我酒品是辣么好。“想太多。”   她们俩来了。我就想走了。为什么?看见别人“围追堵截”自己的女朋友,我要能淡定地屁股贴座椅,那我就不叫苏爽了。   你说这一个个,光看见我的时候,就拿我当国宝。不光看见我的时候,全部稀罕我身边的女人去了。   连有“男朋友”的易新也不列外。照我看,那就不是她男朋友。交往到现在,别说亲嘴儿了,拉过手没有?不是我无的放矢无银三百两,好比刚才一个碰杯,纪学霸挨她坐了近了点,易新直接坐易溪大腿去了,易溪直接倒我怀里了,这不多米诺骨牌效应嘛。   我搂着慌张的易溪,看着慌张的易新,“干嘛啊这是?”   我问的是,你干嘛要做到这个份上。我相信易新懂我的问句。   所以她特拽地回了我一声,“要你管!”   得,傲娇不死她。   就是她“男朋友”特尴尬。我说句公道话,要我女朋友这样,我也不喜欢,都答应交往了,挨得近一点,反应也这么大。那要亲个嘴儿呢?那不得打110了?   纪学霸是优质股。打我认识他头一天我就这么觉得。我说句不亏心的话,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优秀的男人。他要是喜欢别的女人,就不是这待遇了。可他偏偏喜欢易新。一个比他更强悍的女人。不公正待遇是必然,不是偶然。易新性格这么硬。是个男人就合理了。是个女人,那她得匹配愿意在她身边做小伏低的女人。好比我,我很愿意为她做小伏低,但仅限友情。爱情方面……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啊。   总之,谢绝松土。 第77章 她喜欢你   忽然腿上一阵温热, 易新哇的一口吐在我大腿处, 明黄的酒液和咬稀的山楂正顺着我的裤管褶皱往下滴淌……   我愣了半响。回过神来和易溪一起扶住了易新。   “我就叫她别喝了。”我看着易溪。   易溪往我后脑勺拍了一下, “赔你条裤子, 别乱说话。”   “怎么是乱说话了,我就叫她别喝了。”   “你看不出她心里难受吗?”让易溪给我呛了一句。   易溪很少呛我, 为数不多的时候都是她真生气的时候。   我摇摇晃晃地爬上沙发,沙发上已经“浮尸”一片了。我吸了下鼻子, 在一股浓浓的烟酒味里面找到了躺尸的纪学霸。   这丫也喝高了。刚才灌我来着……我看着他笑。   “诶, ”我扒拉着纪学霸的一只手臂, 看着易溪摇晃,“这丫阵亡了。”   “还说!”易溪瞪我一眼, “你要还能起来, 就过来把小新扶回去。”   “可以的可以的……”我一面说着,一面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脚步有些虚浮, 但还能屹立不倒。   我笑了一下,很为自己的“屹立不倒”而得意。易溪估计看我半天了, 这会儿看我一笑, 她冷面地骂了一句, “白痴。”   我耳朵还没聋呢!   “怎么我又白痴了?”我指着沙发上纪学霸,“不是他灌我吗?”   “他灌你你就喝?你喝不了让小新喝?”   “我没让小新喝!是小新自己抢着喝!”   “她喜欢你。”   我哆嗦了一下,给跪了。   我跪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发现我不能膝盖一挺就站起来,我两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借助手臂力量站起来。   “反应这么大?”易溪的声音很清晰, 但是我的意识很模糊。   我感觉她说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易新喜欢我……嘁,多大的事儿,傻不拉几。   “有什么啊,不就是她喜欢我,都喜欢好久了,你才知道。”   “她真的喜欢你?”   “嗯啊,傻瓜。”我扶起易新的一只胳膊,“走吧走吧,这里臭死了。”   吃完饭我们就集体扎堆KTV了,这会儿都喝高了在那躺尸。我从饭局开始就一直被灌到酒局,也不是什么坏人灌我,都是熟悉的同学,本专业又以男性同学居多,我都控制在“能动性”范围内。半路杀出个纪学霸,导致我的“能动性”有点失控,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逮着我就一直猛灌,后面我不打算玩了,他动了气,硬犟着我喝。和我熟稔的同学都来劝他了,他估计也酒精上脑就是梗着非跟我喝,我对他印象其实也不坏,他辅导过我一段时间的功课,说起来我还欠他人情。   还人情的方式一定是陪酒吗?不是。只是我觉得他酒量不好,他灌我的时候,其实我也在灌他,我觉得这种方式可以很快还掉人情。失控是我没意料到的,今晚的他特别“勇者无畏”,后面跟嗑了醒酒药似的,一直“屹立不倒”。我觉得他可能藏了醒酒药。等我要去扒拉他口袋的时候,易新直接拿起我桌上倒好的五粮液,一杯、两杯、三杯……我和纪学霸赶紧拉住她。然后纪学霸哗啦一下倒在人堆里,易新则直接喷了我一口。   要不是易溪在饭桌上提起了全部情节,我第二天醒来的记忆就止于此了。   我眨眨眼,不太想承认这件事。虽然心里有数,易溪说的八成是真的。   “没有的事,易新怎么可能喜欢我,喝酒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肯定是喝高了。”我食指抵着太阳穴,“这里飘忽了。”   “装。”易溪抱臂冷笑了声,“再装。”   “……”不是,她笑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一时间非常忐忑不安。   我是一鼓作气认了,还是装傻充愣到底?   易新撞到了卫生间的门。我回头去看她时,她一手撑着卫生间的门,一手扶着似有千斤重的脑袋,向我们走来的时候,双腿还在颤悠悠地晃荡。   “你没事吧?”看着易新坐在我身边,我开口问道。   易新扶着额头,呐呐地吭哧,“我没事。”   “麻烦帮我倒杯水。”易新看着易溪。   我打算起来帮她倒水,易溪按了下我的手背,“我来倒。”   看着易新咕噜咕噜的喝水,水位线一直降到透明的水晶杯底,我也没想出个大家都满意还没纰漏的说法。   易溪肯定会问的。当易新放下杯子的时候,易溪就问了,“你喜欢苏爽吗?”   易新,“……”   我“惨不忍睹”地扭过了头。   易新咳了一声,“乱讲。”   ……就没了?该再解释两句啊!   “你喜欢她什么?”   “不知道。我觉得她挺讨厌的,很多时候想弄死她。”   “我也是。”   “那干脆弄死她,咱们俩也别尴尬了。”   “……”不是,这什么走向?!易新怎么就认了?!   我扭过头,“你们俩……”   “别说话。”易溪看也不看我。   就是她看也不看我,我才觉得压力山大。她并不像她语气上表现得那么轻松。我甚至觉得,等易新都坦白完以后,我的下场可能不是搓衣板和榴莲那么简单。如果我想平安地度过今天,我应该找个契机和易新一起走掉。但如果我想平安地度过后面的时日,我应该是要留下来伏法的。   易新也没说很多,她的个性就不是像我一样碎嘴,她只是简单地承认了,然后拿了外套和早餐就走了。是的,还拿了早餐,她心怎么那么大……   “你觉得……”我急忙打断易溪的说话,捧住她的手,“我觉得我错了!”   “你错在哪?”易溪错开与我的对视,把手指从我手心里一根根抽出来。   直到尾指也离开我的手心,我才有些底气不足地试探说,“大概错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是的。”易溪抱臂,表情冷冷的,“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错了。”这句话,我听得自己也想吐。和易溪在一起以后,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我总在认错。有时候我也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但事情发展到后面我总会觉得是自己错了。莫名其妙又强烈的认同感。现在我学乖了,一开就承认错误。   “然后呢?”   然后肯定是改过自新绝不再犯了嘛。但在这个之前,估计得留下点“诚意”。   “那你想怎么样嘛?”我问易溪,语气控制不住的无奈。   易溪发出一声鼻音的叹息,“我能拿你怎么样?罚重了,你怄气跑掉。罚轻了,我对不起自己。那你说呢?你自己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就没有自己罚自己的。我倒是想罚钱算了,说出来不会被不缺钱的她鄙视吗?   我虎口夹住自己的两侧脸颊,沉思。   “那要不干脆别罚了,我真的会记在心里的。”我真挚地说道。   易溪推翻我的真挚,“你少来!这样我多对不起自己。”   我看着地面,“我膝下有黄金。”   易溪冷声,“我没让你跪。”   我摸着口袋,“那我卡上资金有限。”   易溪嗤我,“我不稀罕你的钱。”   我觉得做人很难。   “那我反正态度摆在这里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商量。我呢,先去公司上班,把交接手续做一下。你呢,想上班就跟我一起走,觉得心里气闷难受你就在家待着。”   “你没忘记我不同意你辞职吧?”   “我没忘记,但显然是很想忘记。”   易溪回屋拿了外套出来,“有时候真不想管你的事儿。”   不想管,还要管,那大概就是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的冤家了。我一点都不为此而得意。有时候易溪表现得对我很无奈,我也会对自己感觉很无奈。不想把事情处理成这样,可是我的性格又把事情推导成这样。我也怕她们姐妹反目,所以一开始没打算说,现在又觉得愧对易溪,应该让她一早知道,至少不会多生一项“隐瞒”的气。   辞职交接,说快也很快。特别是业务工种,客户的交接是重中之重,解决完客户交接,剩下零碎的电子和纸质档案交接,标注清楚储存的位置就行。花了一个上午时间,我将软件里面的客户划分给经理,手中的资料,有电子的,纸质的,也都按照轻重缓急列满了两张A4纸的细项,标注了储存位置,还提醒了特殊注意事项,交给经理过目的时候,经理也没提什么看法,就让我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去易叔叔的办公室道别,易叔叔也是让我以后常回来看看。   易新的办公室我一直没敢进去。 第78章 降心相从   快过年了, 我失业在家。这也没什么, 不是没地方去。工作室还有未完结的工作, 这两天打算完结掉。学校还有要准备的期末考试, 我也合该好好对待这“最后一次”。有些东西,在眼前的时候觉得它烦, 等再见,永远不见了, 又开始怀念。可能是我“入社”早, 现在回到学校, 已经有一种影影绰绰的陌生感了。图书馆施工到一半,现在不准进了, 离校的学姐学长资建的, 我到现在才看到它的“新面貌”。煤渣跑道也好久没去了,去了才发现变成了塑胶跑道……人还没走透彻呢,我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返校时的心态。   我带着书本去了工作室, 想跟学弟学妹们好好处两天,毕业之后, 各种原因, 可能就真的再也不见了。她们平常虽然“活泼”过度, 但我内心里蛮喜欢她们的。我也知道,可能会遇上纪念品。但遇见就遇见了,那天的酒都喝透了,应该要放下了。他不放下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碘着脸让他揍, 我还得靠这张脸嫁人呢,再说凭什么啊?我是有点心虚,易新喜欢我的事,我总觉得特别对不起人家男朋友。这种心情类似当初抢了苏泽的“女朋友”一样,有一种低对方一等的感觉。可是这是自由恋爱的时代,总不能强迫谁喜欢谁吧。   我没见到纪念品,就不想打听他干嘛了。学妹问我,最近和易溪怎么样?你知道,有对象的人走到哪里,就特别容易被人提及另一半。这些“熟人”,一看见我,正经的话没两句,两句说完以后就是易溪学姐,易溪学姐。   在她们的印象里,易溪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不说能力方面的事儿,我没好意思说。就说她那“身价”,从头到脚,简直就是行走的奢侈品标签。学妹们都很崇敬她,学弟们都想瞒着我泡她。在学妹学弟们的眼中,我大概是一个成功的人,迎娶了白富美,又当上了CEO。CEO这个事,我也知道纸包不住火,就想他们别在我面前说好了。结果这一个个,看见我要毕业了,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学姐,你爸真的是陆乘风吗?”   “那你真的不考虑继承家产吗?”   “我觉得你要考虑啊,明年毕业我们想投靠你啊。”   重重移动的人墙,挡住了我要出去的门。我抓了抓后脑勺,又挠了挠下巴,“强扭的瓜不甜啊。”   “不甜它也是瓜!不吃你就渴死了!”   “我自己找工作。”   “不要这么任性好吗?!”   “请为我们想一想啊!”   “所以要卖了我,给你们买前途吗?”   一群狗腿扑上前,有搬凳子的,有捏肩膀的,有倒茶的,还有准备脱我鞋子的……我连忙按住那个人,“足底按摩就免了。”   “我会考虑的。”我只能这么说了,不然不让走。而且我觉得善意的谎言也没有什么,世上骗子那么多,她们都长这么大了。   我现在有一种看谁都挺好的感觉,想着每个人都是“最后一面”,就觉得她们细微末节都美丽起来。易新简直美炸了。以后看不到她穿校服的样子,我就觉得她现在美炸了。我们学校是有校服的,只是没有强制穿,易新偶尔会穿,我是属于打死不穿。   易新问了我两句课业上的事。在她身边,我可能看上去像个没事人,其实肚子里的五脏六腑撞得轰隆轰隆响。还得怪上回那事搅的。   易新说:“情理上,我不同意你的辞呈。发展上,同意。”   “三巨头四骨干是排不上了,但是排除垄断性质的国企,国内现在发展最好的是星辰。之前的发展有点被阻滞了,到星辰以后脑力消耗速率会比现在高出很多。嗯,我相信你离开我们去星辰,会发展得更快。”   “哦。”   “就哦?”   “好。”   很多时候我都拿易新的话,当人生的风向标。我一直相信易新的眼光,学业和工作这两个方面,如果没有易新的指导,我是走不到今天的。所以这两个方面,她一直给我强烈的安全感。之前参加易溪的家庭聚会,有个姐姐也说过类似的话,人生在世,诸多事宜身不由己,未必都愿意降心相从,可是我们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她说我再长大一点就懂了,我现在就懂了。人生该伏低的时候要伏低。   大概真到了,各自发展又各自观望的时候了。   这次期末考试如果不能保证进年段前50名,易新让我卷铺盖离开她的世界。都要走了,她还坚持“彪悍”一回。对我学业的执念,打从她认识我开始,至今,她都快坚持九年了,最后一次的期末考试,她心里可能也有些心结吧。我毕业条件已经满足了,这个时候的年段前50名,只是鸡肋,她非要我考成这样,不是有心结吗?有时候我不是不懂,我是不敢懂。懂了就要回应,回应未必是好的回应。   图书馆在新建,我和易新就在草坪上读书。冬天没有下雪的时候,阳光稍微绚烂一些,那就是最美的时候。我躺在草坪上看易新读书,易新抱膝坐在我身旁,蜷腿捧砖头。临近期末考,她也不怎么去公司了,她大可以心无旁骛的处理公事,不要再到学校来,可她还是来了。期末考对我是鸡肋,对她更是N次方。我都看懂了,可是我不能戳破。我只能躺在她身边,看她时不时戳高自己的眼镜架。   易溪也来了。就在我不去公司的第二天,她就过来了。我一直说她“胸无大志”,只有“儿女情长”。但我其实不是贬低她,她这样也挺好。她从开始便是这样的人,我很庆幸,她没有因为和我在一起,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当然,这些年,她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也成熟了不少,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但骨子里,本质上,她还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易溪。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愿她永远单纯如初。复杂的生活交给我,她只要快乐的做她自己就好。她经常让我觉得,自己充满了保护欲。   安全感,与保护欲,最终,不能说是选择,只能说,保护欲出现在恰当的契机。易溪感情上是“从一而终”的人,我作为比她虚小几岁的“新一代”,虽然经常鄙视她的三观,但她这一条我是赞成的,在一起越久越赞成。经年累月的时光里,我愿和她一起“从一而终”。   “打马吊吗?三缺一哟。”这老不正经的,永远出现在最不被需要的时候。   “你能正经点吗?”我从阳光里眯着眼缝儿看她。特别想严肃脸,但是呵欠迸着眼泪出来了。   易溪枕在我的膝盖上,懒懒地翻了个身。看见沈颜,原本挣扎着要不要睡觉的她,干脆直接睡过去了。   刚还一脸习惯性淡然的易新,在看见沈颜以后,突然变成王储威严脸,充满戒备的口吻,“你来干什么?”   这俩人好像有点“火花”。在我出国的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总之她们的气场,在我的嗅觉里怪怪的。   “我知道你快期末考了,想着来督促你做眼保健操。”沈颜看着我说,却坐在了易新身边。   我摩挲着膝盖上的那颗脑袋,易溪的头发像猫咪柔软的毛,可能这样的抚摸让她觉得很愉悦,易溪的嘴角上扬成一个“心情佳”的弧度。   易新冷笑一声,“你无事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   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这样对谁了。自打跟我表白以后,我能感觉到,她“冷傲”地没那么坦然,总有点别扭成分在里面。现在又看到她自然地“冷傲”,我变态的有点欣慰。   “哦,那我不想盗。”沈颜挨近易新,越挨近,易新越往后仰脖子。   眼见易新的脖子都要仰到草坪上了,单靠她脆弱的腰力在苦苦支撑着,沈颜及时兜住易新的后脖颈。   沈颜在离易新脸颊还有一把尺子的距离,停下来,真诚地问她,“我奸行吗?”   我“……”真是个人才!   我抬起自己带暖意的手指,蹭着易溪耳鬓的绒毛。我在想,我也得学回去,下次易溪要这么说我,直接奸好了。   在某个方面来说,沈颜和我确实“臭味相投”。   “女流氓!”   我听得直摇头。这“口号”是多少少女沦陷前的征兆啊。我不接受这种走向。大家的关系够混乱了,她们俩再发展成……那我怎么混?   “诶,”我掐断俩人的对话,“你们没有背着我,搞什么奇怪的关系吧?”   易新的砖头书是为我时刻准备的。她刚要砸过来,我先护住了易溪的脑袋,然后才扭开了脸。于是易新那本书就迟迟没过来。   还是姐姐比较重要嘛,我理解她。所以我才决定先护住易溪。   “苏爽你这个变态!自己变态,看谁都变态!”   呵。   沈颜没这么激动,沈颜只是拉了拉易新的袖子,带着一丝倦倦的口气,“坐下吧,你站着怪遮阳的,这天好不容易来个太阳。”   易新甩开沈颜的手,像甩开什么细菌一样的匆忙,“别碰我,你这个讨厌鬼。”   我再次摇头。看着易新终于坐下了,我问沈颜,“星辰是不是要倒闭了?你这个董事长每天闲逛。闲逛等于犯罪,你就没有一堆公事要处理吗?”   “别酸我。”沈颜撇眼嗔我一句,“你们俩腻不腻?晒个太阳还要枕膝盖,搂搂抱抱……”   “管我。”   “交接手续都做好了,期末考结束,就跟这一批的实习生一起过来吧?我跟校长说好了,今年的5个名额,由你来面试。你决定他们的去留。”   陆乘风答应每年给学校5个实习生名额,计算机又是我们学校的重点专业,包括校长和老师在内,都很珍视能去星辰实习的机会。我不懂为什么把面试权交给我,跟交易捆绑似的。如果我不去,就取消这5个人的实习机会一样。   我问沈颜,“如果我不去呢?”   沈颜淡淡地笑,“你还没听出来吗?这话说得不能更明白了。”   我吹了下刘海,“我也没说不去啊。” 第79章 没想跟你抢   大学考试要考一个星期。我也算是陪“太子”读书了。“太子”非要我考进前50名。我也认真对待了。以前我不是读书的料, 近几年“天赋”都爆发了。我现在看书很快, 以前哗啦啦, 现在也哗啦啦, 现在的哗啦啦,比以前有质感多了。读书这种事可能也看遗传。以前大概是遗传了我妈的显性基因, 这几年陆乘风的隐性基因占了上风。我感觉“读书”快了很多。诶,在外面我是不想承认, 可人得跟自己诚实。老陆上学那会儿就很聪明, 现在他的“英雄事迹”, 还在校园里广为流传呢。   “陆乘风的女儿。”   “对!就是苏爽。这次能不能抢到实习名额,就看你跟她的关系了。”   “不能那么邪乎吧?我感觉, 前辈给我们学校实习名额, 是想委以我们振兴的重任!”   “去你的振兴重任!要没苏爽在这里,能给你振兴的机会?人家女儿在这里,官话当然要说得漂亮点。”   “同学, 无凭无据,还是不要乱讲的好。苏爽有自己的爸爸, 长得还挺帅的。”   “哦, 谁无凭无据?她跟帅爸爸长得像吗?你看她的脸……”   我猛地回头, “我的脸怎么了?!”   背后的同学吓得一激灵,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挺好的啊。”   易新揪了下我的袖子,“你凶恶的目光吓到他们了。”   从考场出来往外走,地面又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连考两天, 又开始下雪了。我拉着易新走在雪地里,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离开了考场。易新的手肘插到我的手肘里,我看了她一眼,她并没有看我,于是我也收回目光,僵硬着小腿往前走。挺冷的。耳边呼地过去一辆车,易新哆哆嗦嗦地搓着手掌,“走进来一点。”   “嗯。”我在原地跺了跺脚,“考完我就回被窝,今年冬天不出来了。”   易新鼻孔里发音,“出息。”   我就知道得不到她的认同,她什么时候能认同我?真的,我现在都有点病态了。她要是偶尔认同我一下,我都能高兴半天。   “我就没出息了,你有出息多带带我。”   易新晃了下我们“勾搭”在一起的胳膊,“这不带着你吗?”   “呵。”我提了下后背上的单肩包,指着校门口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请你喝姜撞奶。”   易新仰着小下巴,“你以为奶茶里面有姜片吗?只是混淆视听的调味剂。”   看看,看看,要换成易溪现在就会说,“你真好。”   我们易溪一向没追求。我给什么,她都说好。我做什么,她都夸厉害。我为什么喜欢她,我就喜欢傻溪溪好糊弄。   撩开面前透明的水晶珠帘,进了奶茶店的大门,我拍了下易新的肩,低头和她说,“你去找个俩人座,我到前面点单。”   易新拽了下我的肩包,肩包滑到我手腕的位置,被我及时勾住了。我问她,“你干嘛?”   “给我啊。”她彻底拽走了,“不重吗?都是专业书。”   看着她走远,我还在摸后脑勺。其实也挺温柔的,就是彪悍惯了,偶尔温柔一下,旁人还有点小忐忑。   “姜撞奶,美式咖啡。”我低头看着点单机,一根修长又透粉的手指落在我的手指旁边。   对方戳了戳姜撞奶的字样,我仰头对服务员说,“再加一杯姜撞奶,谢谢。”   我牵着易溪的手往里走,易新看到她姐的时候,就自动换了一张三人座的圆桌。   这两天考试,易溪都会过来看我们。其实也没她什么事,但她就是喜欢问我,考完没?需要我过去看你吗?   不需要?那我不敢说啊!   我给她拉开了椅子,易溪挽了下皮质短裙的下摆,端正地坐下了。我扯过肩包,拉开拉链,掏了易新的书本出来,一本、两本、三本……齐刷刷地给她摆好。回头再摆我自己的书,易溪就用45度斜视的眼神看我了。   我突然觉得,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对了,这俩姐妹的隔阂还没消失。她们用伪装来保护自己,而我也因为不想剥掉自己的保护层,一直装“糊涂”。最开始我是知道的,她们在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进,我装着装着也“真”了。现在让易溪这么……可以说怒目而视了,我又警醒了。   我慢慢地坐下来,喉咙有点干渴,我看了看收银台,收银台的姐姐估计到里面去了。   我立刻站起来,“我去催奶茶。”   “坐下。”   诶,为什么要异口同声,吓得我想尿尿了。   我坐下,两只手掌在大腿上搓,反复地搓,“我能不能上个厕所?”   那俩人都看着我,“憋着。”   “……”这怎么憋啊?憋久了,是要换内裤的。   我尽量憋着吧。   只是越憋,越爱搓大腿了。   “小新,”易溪舔了下并不干涸、甚至亮晶晶的嘴唇,“我……一直想说,如果你非常喜欢,嗯,非常喜欢苏爽的话,那我……”   怎么个意思?我都听懵了。这是要把我让出去吗?   “那我……”我咽了咽喉咙。   “那我……”我抓紧了裤子。   “那……”易新拍了下桌子,用她厚厚的专业书,“那那那,那么久!舍不得就算了啊。”   “我又没想跟你抢。”易新唔唔哝哝的,说得很小声。   “嗯,那就这么定了。”易溪很快地补充,“她以后就是你姐媳。”   我,“……”亲爱的,有点太奸诈了。中国人都是要礼让几遍的。你头一遍就收下,有点不符合“国情”。你看你妹,她眼珠正往上翻。   “说什么呢你?”易溪挥打了下我的手臂,“嘟嘟囔囔的,你是不愿意吗?”   “没有的事。”我并拢大腿。太想上厕所了,并拢大腿感觉好受一点儿。   “反正,”易新吐出一口长气,“以后苏爽就是我姐媳,我对她不会有什么了。”   “嗯。”易溪把送到的咖啡戳开,食指绕着纸巾,擦了擦吸管的上端,送到易新手边,“喝吧。”   “不用这么殷勤。”易新没什么表情的接过了,“以后对她好一点。”   “把她让给你,希望你能对她好。现在说开了,就不怕说得更开,我很喜欢她,希望你不要挥霍她。如果你们最终没能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可能和她在一起。”   “不会。”易溪搂着我,贴着我的脸颊肉,“我会和她一辈子。”   易溪的指甲掐着我的耳垂,“说句话。”   沉默不是我故意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易溪的话。我又沉默了一会,理了下耳鬓的头发,“我想上厕所。”   易溪倍感失败地推开我,“去吧。”   考试的成绩非常好,非常好是什么概念?就是高于易新的要求,但是没有达到易新的程度。我吧,已经很满足了。最后一个学期彻底结束了。又是一年毕业季,我终于能说这句话了。又是一年毕业季,又到离别伤感时。毕业就意味着青春散场,也意味着最后的疯狂是妄为”。窗外有飘飘洒洒的雪花,也有纵情高歌的同学。毕业的横幅挂满了校园,吼宿舍楼的、当众表白的、单膝跪地的、撕书的、裸着上身狂奔的……把易新看得直摇头,把我看得直咂舌。   我兜了一下满满的肩包,兴冲冲地拍着栏杆说,“我们也撕书吧!”   易新一个中指弹在我太阳穴上,“胡说什么!撕书是最傻的,以后还有要回顾的时候。专业书籍你都记好了吗?”   这话把我问心虚了。什么样才叫记好?这不考完就行了吗?难道要一字不漏的程度?   我坚决地点头。虽然满怀心虚。   易新哼了一下,“那非专业呢?合同法、行政法学、国际贸易政策……”   我打断易新,“行行行!是我没记好,我不撕了,全摆在你家,需要的时候,我去你家翻。”   “滚!”我要滚了,易新又把我揪回来,揪了一下我的耳垂,“全给你卖掉!”   我上下瞧她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还缺这个钱,啧啧啧。”   易新一脚踩在我脚面上,“混球!”   这都要毕业了,我龇牙咧嘴地想了想,我是不是也报复一回啊?以后不用她辅导功课了,我现在不报复,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一把拍在易新的屁股上,用尽了我毕生的全力。易新被我拍得一趔趄,反应过来,披头散发地骂我,“你这个缺心眼的!”   看我跑远,仿佛要气得蹶过去了,丢下自己的考试用品,在我哈哈大笑还没回神的时候,果断地追上来。   “诶,你看易新和苏爽,真是生死不离啊。” 第80章 回家过年   先过年吧。没几天就过年了, 挤末班车的年终奖会招人鄙视的。   也是胡扯!我还领什么年终奖, 我要进去了, 就给别人发年终奖了。我就是不想那么早进去, 所以我总找一些理由蒙蔽自己。   我心里有点别扭。也不是咒老陆,他那病拖了好长时间。我还想着, 去医院把他接回来过年。随便怎么着吧,我不想去恨了。恨一个人, 永远比爱一个人更站得住脚根。因为爱啊, 爱这个事情, 它需要奋力去维系。恨,只需要厌恶与轻视。因此, 放下爱意比放下恨意容易, 恨意可以维系的更久。但恨意也容易摧毁人的心智。   我是有感受的,我觉得大一有段时间,我是非常地没心智。对沈颜做过的一切, 我到现在还后悔。后悔不是源于我对她的“伤害”,是源于她对我长期的骚扰。   我在医院碰到沈颜的时候, 她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没脸没躁的姿态跟我鬼扯半天, 末了也总说一句, “我会等你。”   诶,真的,如果可以重生一次,如果这个世界有重生这回事的话,回到大一初初入学那段, 我还是会去西餐厅探苏泽的班,认识沈颜。但我一定端正态度,不招惹她。就这个事儿,我老后悔了。开始不招惹人家,现在怎么怼人家都可以理直气壮。但我那段确实像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为我当时的行径买单。   我不会呛沈颜,我也不会呛易新。我哪有资格呛她们,一个先前对不起,一个一直欠着债。可能我的态度是有点躲闪,不够立竿见影,不够吹糠见米。我总想大家都好好的,相知不能相守,那便祈愿相安无事。我怕太快的转变。太快的转变都源于一个不得不转变的“心伤”。我愿以另一种方式,让她们轻快地离开我。   我搬出两只手掌,比划着,“十八?十九?二十?”   “你大我多少岁心里没数吗?”我坐在陆乘风的被面上嗤笑,“等等等,也得我愿意让你等。”   沈颜的烈焰红唇中吐出一个字,“滚!”扒了一下我的脸皮,“有时候我特别讨厌你!”   “谁让你喜欢我了?”我仰着下巴站起来,“有本事别喜欢我。”   沈颜瞪着眼,拎着我的脸皮,“你少给我下套啊,我时间多着呢,我就愿意喜欢你。”   “……”   我刚走到门口,沈颜又喊我,“你去哪啊?”   “……我想去问下主治医师。”本来想悄摸摸地走,让她给喊住。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心虚,立在门口有点想钻地缝儿。   沈颜刚站起来,老陆就快速地问了句,“你去问什么?”   老陆刚才还笑眯眯的,看我们俩互动。现在一下有点严肃起来,握着拳头放在嘴唇下面,“我是说,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   “我……”我卡了一下,“我就是,我人一直来,也没去问主治医师,对你这个病,我都不了解。我觉得我,我该去问一下的。”   是吧,我自己也觉得别扭,我以什么身份去问主治医师?我……感觉挺别扭的。   “你不用问啊,老爸都清楚,你问老爸就好。”   我翻了个白眼,我见他身体不好,就不怎么怼他,他倒是把“老爸”这个称呼,贯穿得朗朗上口了。   “那你能回家过年吗?”我站在原地问他。   “我能!”陆乘风开始笑,“我问过医生了。”   “那你……”我视线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觉,“过年要去我家吗?”   “去去去!老爸一定去!”   这事我还没和苏泽商量呢。他一定不同意。假设木已成舟,那他也不能把老陆一棍子打出来……吧?   顶多就泼他一盘猪肉饺子,老陆还是扛得住的。我给老陆打CALL,也给自己打气。   我比较费心思的是,今年我是不是得去易溪家贴春联、贴窗花、挂门笼、顺便帮忙放个大卷鞭炮啊?   感觉准女婿应该做这些。第一年出柜,去露个脸也好。我是准备八年抗战的,我没有想出柜头一年就拿下易叔叔。我不好意思以现在的“身价”,拱走人家养育了近三十年的大白菜。养易溪这种大白菜,实话实说,还是挺辛苦的。我有预感,某天我彻底接下这颗大白菜,也会挺……幸福的。   在家歇了一周,我准备拱大白菜去了。我跟易溪说,大年三十想去她们家做客。就白天的时候,晚上我就回自己家。   易溪轻轻眨了下眼,“有必要吗?”春节在她眼里,还不如圣诞呢。她这声“有必要吗?”,问得我很想敲她脑壳。   “当然有必要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中国的春节很重要。辛苦了一年的心理诉求能不能得到满足,就看大年三十过得好不好。来年的事业与生活是否一帆风顺万事亨通,也看大年三十过得好不好。”   易溪掐我脸颊肉,“不,要,暴,躁。”   一边掐我脸颊肉,还一边念叨,“诶,你这是把大年三十当精神支柱了?那不行。”   我直接举手投降,“对对对,那不行。我的精神支柱只能是你。”   易溪满意地松开我,大眼睛笑起来像初生新月,“那就去吧,你这么坚持的话。”   我才没有坚持,我就是随口问问。两个人在一起,各个层面的事情,总要有一个人去主动。比如,一个人吃得少,那另一个人就要吃得多,不然总是那么多吃不完的正餐啊、零食啊。做得时候没计较食材用量,买的时候也没计较清单长短,那总得有一个人来消灭它们。谁也不愿意做胖子,但两个人长期的在一起,妥协就是必然产物了。   过年这个事也一样。我跟易溪是不分攻受的,要么易溪过年得来我家,要么我过年得去易溪家,因为现在还没有单独成立一个家庭,同居不算啊。那既然易溪不拿春节当回事,我就得去她家,还没正式过门儿不要紧,我觉得礼节得先走起来。父母长辈就吃这一套。虽然去了可能被打脸,但不去一定更打脸。   为了不更打脸,大年三十那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   稍远的林荫道,我们就下车了,让关叔叔先把车开进去。我和易溪提着大包小包,准备进去吃午饭。下车是我要求的,我很紧张,我想走一走缓解情绪。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又看了下手中的茶叶和保健品,我不大确定地问小姐姐,“叔叔真的会喜欢吗?”   易溪裹在厚重的大衣里,身材显得更娇小了。回自个儿家,倒不介意穿厚重的棉服。早上起来,毛衣一套,大衣一披,再补个护肤的水妆就过来了。跟她上街买菜一个模式。   “嗯啊,肯定喜欢啊。”那不走心的样子,还在看昨天儿做的指甲。   新年寓意的美甲。红色只画了一半,剩下一半,白色的底油加上红色的桃心,连接处加了金色蝴蝶结做镶边,又萌又喜庆的明朗少女标配。她是大大方方地留起了指甲,大大方方去做美甲。我是越看越惆怅了,这人打算从此就“不举”了吗?   三个月,半年,还可以。要是她长期不举……“耍猴戏吗你?”易新站在高高的铁栅栏前等我们。   看到门口的易新,就看到她不耐烦的神色,她在等我们走近。   “什么叫耍猴戏?”我寻思让她给我解释解释,没准能缓解心口的压力。   “就是你这样。”易新用她高傲的下巴给我指示,“全身刷红漆一样。”   我那是图喜庆!“那你呢?黑色蕾丝裙子,是奔丧吗?”   “打死你这个嘴贱的!”易新追着我打,“大年三十有你这样说话的啊!?”   我抱着东西就往里面跑,“小短腿,快追啊!”   冬天穿着笨重的衣服和靴子,跑两步就有跑八百那么喘,关键我怀里还揣那么多东西。我边跑边想,干脆跟易新求饶算了,别还没进门儿就跑出梅超风的发型。   易叔叔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听那动静,故意地好明显。估计是看我们“疯魔”,赶紧出来制止“丢人”。   话说回来,为什么丢人?因为我看见了旁边的威廉。   我停在易叔叔面前,“叔叔好!”   易新撞在我后背上,“爸爸。”   易新嘴里还咬着耳鬓边的头发丝,“苏爽……来我们家……做客。”   “我知道了,进来吧。”易叔叔朝我们招手。   我回头找易溪。易溪倒挺淡定的,慢悠悠,一点都不着急地向我们走来。   看见威廉,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抛出她的口头禅,“Easy,Easy……”   倒是能换一句啊!我无奈地做了个“先请”的姿势。 第81章 谁奸诈?   我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 易溪饶有兴致地靠在门框看我。我转身拿毛巾擦手的时候, 易溪的嘴角上扬, 差点要笑出来。   “笑笑笑, 笑什么?”我知道她笑什么,我不高兴才问的。   “才没有, 我怎么会笑你呢?”睁着眼睛说瞎话,良心都不会痛。   我羞恼地拍掉易溪搭在门框上的手, “起开。”   “起开。”易溪学着我的腔调, 伸出胳膊把我推进了卫生间。   “干嘛?”眼见易溪反锁上卫生间的门, 我赶紧捧住她的脸颊安抚她,“回家我都依你, 这里是卫生间, 别玩了。”   易溪把马桶盖子放下,推着我坐到上面。我当机立断地闭紧腿。易溪在我腿边蹲下,抬手戳了戳我的膝盖骨。   “威廉是我在英国生活的玩伴,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是邻居。那时候妈妈还在身边,两家经常在一起party聊天。我回国以后, 我们还保有联系, 青春期和现在都保有联系。爸爸以前没这么喜欢他, 现在很喜欢他。他长大变样了,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是爸爸越来越喜欢他。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我也喜欢他。但不是那种喜欢,像你和小新一样……不对, 你们不一样,你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跟他没关系。”微信的震动声打断了我们,我随之搂住她的后颈。   我抱着易溪的后颈,撩开她的长发,在她后颈上细细密密地吻。我又把头贴在她的颈窝里,易溪的手随之插・入我的大腿缝里。我匆匆瞥一眼手机屏幕,鲜明的三陀大便,来自易新不耐烦的召唤。我夹紧了易溪长驱直入的手,“他们都等急了。”   易溪在我唇角落下一吻,“我们出去吧。”   餐桌上的菜已经撤下去了,我和易溪坐上宴席的时候,开始正式上甜品。易新准备离席了,易叔叔问她去哪,她说出去一下。易叔叔又追问了一下,易新就说,“爸爸,我长大了。”   “小兔崽子。”易新走了,易叔叔才敢说。   原来易新也是“小兔崽子”,只是被学霸的光环笼罩着,我还以为她在家和我不一样。原来都是一样的,都是父母心中的“小兔崽子”。   威廉和易叔叔说着公司里的事,威廉现在不仅是小姐姐的“青梅竹马”,还是小姐姐的同事。我已经不是小姐姐的同事了,我只是小姐姐的媳妇。这么一想,我还是“棋高一招”。同事有媳妇重要吗?多么显而易见。不用小姐姐来跟我解释,凭她猴急的程度,我也能充分肯定地相信她。   我张着耳朵听他们聊天,易叔叔对威廉点头了半响,大'概脖子点酸了,终于轮到我了,“小爽,过完年就去星辰吗?”   “嗯,说好了。”我点着头,捧着红茶轻啜一口。老半天才理我,我也需要拿点乔。   “那给你什么位子?”易叔叔继续问。   我放下红茶杯,“也没说什么位子,就让我先进去。”   易溪的手指戳了下我额头,“吃蛋糕。”   我别开脸,“不想吃甜口。”正餐又甜食,不胖死才怪。   易溪扳过我的脸颊,逼着我对视她的眼睛,她冲我眨了眨眼,有些暧昧的语调,“吃不吃嘛?”   我的眼睛转了转,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我有点别扭,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一开口,易溪就把奶油拉花塞进我嘴里。蛋糕上的白色奶油拉花,我感觉能胖一斤。   想吐。   易溪瞪我,我含泪咽下去了。排除胖不胖,我也实在不喜这种口味。易溪是故意“逗”我的,平常无论如何围追堵截,我都告诉她“没门”两个字。今天开了门,她又恶趣味地塞了三朵。后来还加了巧克力片,巧克力棍……易叔叔打断她,“可以了。”   易叔叔看着我的脸色,“不想吃就吐出来吧。”   我忙咽下嘴里的一口,“不碍事,挺好吃的。”   “你就惯着她。”易叔叔说道。   易溪没有愧色,而是“羞怯”地看着我。笑了笑,用纸巾揩了揩我的嘴角。   我躲了一下,我很害羞在人前“秀恩爱”,我捂着嘴巴,其实也在捂着脸颊,“差不多了。”   “回去过年吗,晚上?”威廉问我,用他笨拙的中文。   看上去还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是怕自己表达不清,我会听不明白。他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嗯,回。”我简短地说。   对于国际友人,我还是很欢迎的,只要不跟我抢对象,可以交朋友的。我和威廉碰了下杯,“祝你在中国的新年快乐。”   威廉一脸柔情地笑了笑,“威廉王子”的光辉至此笼罩全身。诶,真的,要不是姬佬,我觉得他骑上白马就可以娶公主。讲真,YY是没罪的,只要不走心,不说出口,潜意识是无限自由的。当然,潜意识不代表主观想法。   “叔叔,您别忘记您说的话。”我捧着红茶,对着易叔叔举杯,“三年为限,我要是在星辰做大做强了,您得让易溪娶我。”   易叔叔明显楞了一下,好像什么错了一样,又好像没什么不对。易溪遥遥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爸爸,是她娶我。”   易叔叔恍神过来,赶紧嗤我,“你怎么能这么奸诈?”   谁奸诈?我心里叫屈,您不奸诈,您让她娶我!   我上前和他的杯子碰到一块儿,“都一样,都一样,就这么定了。”   易叔叔愣了一会儿,才说:“哦,好。”   “但你要继承董事会才可以,不是当个部门经理就算了。”易叔叔补充道。   这下换我愣神了,这难度太高了。我还想说,埋头苦干几年,混个部门经理算了。易叔叔真是“老奸巨猾”,已经洞悉到我给自己的打算。   “哦,好。”我只能答应下来。   今儿个是年三十,不宜冲突,不宜约架。我问威廉要不要挂门笼,看他一脸膜拜的样子,我想外国友人一定是很好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熬夜看盗墓小说,今天就起迟了,早上没写多少,现在准备出门。 第82章 小新和小纪   我去贴窗花, 易溪靠着我往庭院外看。易溪叫我看庭院, 我正忙活着刷浆糊, 让她自己看。易溪掰着我的脸, 朝外看,她现在懒得废话就掰我脸。我一看, 有什么呀,不就是有钱人的庭院, 灌木丛生得很茂密, 树荫覆盖率广袤嘛。大冬天的, 要树荫覆盖率干嘛?又不到小树林里面野合。想想而已,好端端的高床软枕不上, 干嘛要去草地里翻滚, 滚出一身冻草……夏天的话,我考虑试试。   “有什么想法?”   “这天气不合适。”   因为我蹲在窗台上面,易溪捅了我屁股一下, “分手还得看天气?”   “什么玩意儿?”我从窗台上跳下来,屈指弹她脑门, “你脑袋坏掉了?”   “不是我。”我的脸变成了肉夹馍, 易溪用她两只温热的手掌扭着我, “你看,小新和小纪。”   可不是小新和小纪嘛。我瞅着楼下铁栅栏外面的俩人,俩人都是侧身对着我们,看站姿很拘谨,小纪说一会儿话就扭头, 扭头就是梗脖子,一梗脖子就不说话,回头对视小新的时候又开始说话。小新抬头扯他袖子,小纪既然敢挥掉,小纪又开始梗脖子了……我让易溪赶紧拿把瓜子,易溪干脆打掉我的爪子。   “你怎么知道谈分手?”瓜子不吃了,我趴在易溪后背上扭她耳朵,同她嬉闹。   “起开。”易溪又模仿我先前的腔调,手往我屁股肉上捏。   我躲着屁股上的咸猪手,“起开是没门了,压死你倒可以哈。”   我嬉笑着往易溪身上压,两脚离地,重心往下使劲,易溪奋力掐了我大腿一把。   我自己跳下来了。   “为什么是分手?”易溪转身看着我,又把问题捡回来了。我还以为我成功丢掉了,结果她又捡回来。头一遍是我主动问的,因为不问不合适,问一遍再搅混最合适,可是她偏偏捡回来了。我感觉大劫难逃。   “被我知道了她喜欢你,所以她一定是谈分手,因为没有瞒着的必要了。”易溪直视着我的眼睛,“你说是不是?”   我说,“呵呵。”   “最讨厌你说呵呵!”   “嘻嘻。”   “也一样!”   完了,又冷又烈模式了。傻溪溪这会儿隐性了,成熟易溪上线了。她跟她妹妹是轻算,跟我是重算了。我有种预感,就在易溪和易新说开那天,我就觉得,易溪回头得找我另算。你看,女人的第六感。   “那就是呗。”我提起浆糊捅,拿走剩下的窗花,“我到隔壁去刷了。”   “我还没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都翻篇了。”   我已经走远,易溪还跟上来。我干脆转身看着她,她的不满,我其实也理解。都是女人,没什么不理解的,想过去,又过不去呗。   我绷着脸,“我保证改,以后看见同性不说话,看见异性才说话。”   “那不憋死你?”易溪又气又好笑的样子,想忍着,又让我发现了她在笑。   她一笑,我也想笑。“那怎么地?媳妇不高兴,我就得憋着,憋死也算我活该。”   “哦,那既然是你主动立誓,那我们先说条件吧,让我逮到一次怎么算?”   我把浆糊捅放下,窗花也放下。开始上下打量她,易溪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写着傲娇,脚下划着圆规,气焰相当嚣张。   嘿!我逗她玩呢,她还算我立誓了?我这不逗她,她臭脸。我这一逗她,她还算我主动立誓?这赔本买卖做的……   “我不管了,你自己玩吧。”我脱下袖套准备撤了。   “你怎么这样!”易溪拿袖套丢我后背。   我回头冲她“略略略……”   “使用武力值算家暴啊!”眼看易溪追上来,我又要开始今天第二轮的――生命在于运动。   老陆吧,先前邀请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推着他,要把他往家领了,我感觉压力大了。苏泽先前打我电话,我还在易溪家的时候,问我几时回来吃饭。离年夜饭的时间还早,今年他打算自己下厨,用面粉裹着炸好了一些海鲜,让我回家吃。   沈颜把老陆交给我,就去参加她自己的家宴了。我开车带着老陆往家赶,我已经回来比较迟了,苏泽都打了几通电话了。下车是我推着老陆,老陆坐着轮椅,今天他也没带司机,司机也回家过年了。我寻思先把他带上楼,然后再下楼拿他带的礼品。   老陆这病,我看得还是挺糟心的。就上楼梯的时候,我把轮椅折起来了,老陆自己顺着楼梯的扶手往上走,我要扶他,他嫌我没扶手好用。他自己胳膊撑着扶手往上走,我从来不知道他病成这样,已经影响到他的行动力了。他上楼下肢无力,完全靠胳膊硬撑。近三十级的台阶,他走得相当缓慢。一手拉着扶手,一手摁着大腿,走两级,歇一下腿,看那样子,小腿还有点抖,老陆是在怕摔。我很诧异,怎么肝癌也会影响下肢的行动力吗?   “你……是不是……要不我们回医院吧?”我站在老陆身后,提防着他随时会摔倒的可能性。   我挺心酸的。你说,以前真不觉得,现在心里放下恨的时候,再看见他这样,我心里还挺心酸。我是不想承认,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别当我是人,当我是动物,动物它都有血缘的归属感。看见他这样,我除了心酸,还有点自责。我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太少了?   “别,大过年的,我也不想在医院待。”他坚持爬上了楼梯。我赶紧把轮椅给他撑开,让他坐下。   我刚才是有点冲动。苏泽还在家里等着,我就想着带老陆去医院过年。我确实没考虑到苏泽,老陆能坚持留在我家过年,我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我不用三头跑了。我答应易溪,吃完年夜饭,陪她去放烟花,陪她去“午夜梦回”。“午夜梦回”是年轻人的活动,在青春广场举行,易溪一早就拿到了宣传单,兴冲冲地让我陪着去。晚上我们准备一起过去玩,问了易新,易新说看情况,无聊的话,就陪我们俩去耍耍。   原先我还想着,到了我家,让老陆自己发挥,怎么着,苏泽对一个病人都不能挥起扫帚吧。现在我又变卦了,我心酸了。我想着,还是我来吧。老陆这个样子,不能让他挡在我前头。   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有女人的笑声,还有苏泽的跑动声,苏泽穿着拖鞋“哒哒哒”地来开门了。   “回来……”我估计后面还有话,看见陆乘风的时候,他咽下去了。   “干嘛啊你,带回来?”苏泽拽了下我的袖子,也不是去屋里说话,感觉就跟拽我耳朵意思差不多吧,就是对我有点不满。   苏泽原先是讨厌老陆,去医院探了一回病以后,回来跟我说,人在作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感觉他有点嘴毒,但是我同时也感觉,他好像放下了一些东西。就看他现在的反应,没有第一时间去拿扫帚,也没有第一时间对我大声训斥,我感觉他还是有改观的,给我们留了不少面子。   “我能不能在你家过年?”老陆笑着问苏泽,虽然被病痛折磨,但我在他脸上看见了彩虹。   啊呸!我现在可能是带了亲情滤镜,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我自我检讨一下,我现在是被“亲情猪油”蒙了心。   “干嘛要在我家过?”苏泽的口气还是不大乐意。但只是不大乐意,也没让他滚蛋,比我预见的要好。   “好香啊,你在炸什么?”我探着头往里面嗅。苏泽挡在门口,抱臂靠在门框上,我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瞧,他把我脑袋按在他肩膀上。   “少来了啊,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鬼点子我不知道,你是想趁着这香味,把老陆推进去吧?”   嘿!真是亲爸。我要干什么,他都给我说出来了。   “爸~”   “妈都没用。”   “……”   撒娇也没用了。我回头看着老陆,耸了耸肩膀,“那要不……我陪你回医院过吧?”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苏泽揪着我肩头的衣服,老陆还没表态,他先炸毛了。   苏泽揪着我肩头的衣服,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要陪他回医院过年?你亲爸是谁?!”   “你啊!”我梗着脖子。   “你还知道啊?!”   那我能忘吗,“我一直知道,但是……”   “得得得!”苏泽把我丢进屋子里,“算老子欠你们的!”   苏泽把老陆的轮椅推进来了,“吃完给我滚蛋。” 第83章 父爱如山   父爱如山, 第N次感受到父爱的伟大。但也正因为是第N次, 我拐到厨房去拿油炸海鲜了。感动一会儿就可以了。   我拿了一碗铝盆里面的炸虾, 哎呦, 这香喷喷的,把我给馋的。   “咱俩同级吧?”吃人嘴短, 我打算“问候”一下再走。   “同级。”对门儿软妹小声地说道,着手又给我装了一碗炸海蛎:“你再尝尝这个吧。”   哎哟, 不行, 这同学太懂事了。我良心亏得慌。我前面还骗人家, 苏泽是我哥。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我在门口喊苏泽爸。   我把两个碗都放下, “你和苏泽到哪一步了?”   “我……”她就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喊我“再尝尝”的勇气没了,现在跟我说话有点蔫怕。   “算了。”看她这个样子,估计也有点进展了。发展到哪一步, 都是木已成舟。我问了也没用。   关键是,“你不回家过年吗?苏泽其实……我觉得, 还是要慎重考虑?”   我前面是劝苏泽, 要抓住青春的尾巴。看见软妹, 我又想劝人家回头是岸。大三十到我家“洗手做羹汤”。这同学真是走心了。一般走心就行了,这种程度的……我怕人家回头找我哭诉啊。按照苏泽的分手速率,我觉得很有可能。身为同性,平时相斥。难过了,受伤的时候, 又“相吸”了。我最怕“软妹”这一型,来找我这个“替代品”哭诉。   “我爸妈在国外。”她只挑了我一个问题答。   那我是成年人,我当然懂。她有自己的考量,那我义务就到这里了。   “我在这,不会影响你心情吧?”她看着我的脸说,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的心情只会更好。”我大声笑了下,“你就当我和外面那老头,我们俩不存在。我们吃完就走了。”   我端起碗,准备出去了。她拉了我一下,脸躁得不行,“没有,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挺不好意思,这里毕竟是你家。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可以和你哥搬到富贵世家,我在那边有套房子。”   “……”MMP!   就这一下,我的心情很难言喻了。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要用无数句话才能说清楚。   “是我知道的那个富贵世家吗?在万达旁边的那个?”   软妹点着头。   我也点着头,同时又把碗放下了。   “那,多大的面积,俩人够住不?”   “二百多。”   “……你是独生女吗?”   “我是。”   “那房子是你的名字吗?”   “是我的名字。”   “那,那、房贷还有多少年啊?”   “一次性付清的。”   我差点没站稳。非常好,总是这么好的狗屎运。苏泽又“傍”到大款了。天杀的,都是一个屋子里出来的人……他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女朋友还比我女朋友小很多。我这心态,我觉得不对。我也就是“荡漾”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来了。因为我女朋友肯定比她有钱!   “嗯,你们好好的。苏泽有时候是挺混蛋,你多兜着点。”我拍着软妹的肩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肯定站你这边。我电话是159……”   软妹记好我的电话,我开开心心地出去了。   “爸!”我一下没收住,有点尴尬地立在原地。   前面那俩人都看着我。软妹跟在我身后,端着菜盘子的手肘捅了我一下,“怎么不走了?”   我喊苏泽呢,她以为我喊陆乘风。这一下喊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我又不能澄清。我尴尬地走到陆乘风旁边,“吃吧。”   陆乘风哈哈大笑,“是喊我吧?诶,乖女儿,爸爸不能吃这个,我现在的肠胃消化不了。”   我去他的!我将手中的碗往桌上一放,“滚蛋!”   莫名其妙的,老陆高兴了一整晚,我爸那脸臭的,贴两片豆腐上去,都能当场熏成臭豆腐。我一直埋头吃饭。我前边二十年,总感觉没人爱我。破了“二”以后,感觉爱我的人多了。感情和亲情上都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是饿过头了,又饱过头了。其实人生卡在“恰当好”的时候,那是最好的光景。我现在想“减员”,又不是那么容易了。   “全怪我。如果不是我,大家也不会这么难过。如果我那天……没有受情绪的挑拨,没有话赶话,也到不了后面的境地。如果我当时成熟点,不是那么软弱,不要那么自以为是,把该说的话好好说清楚,瑾年……瑾年是个好女孩,就是爱钻牛角尖,就这个不好。我也是,在感情面前讲什么自我。或者说你,你当初牛逼点,不要那么畏手畏脚,不要那么少年率性沉不住气,换你追上瑾年,我……”   “屁话!”我爸的花生米,洒出了满腔的郁气,“你是追上了,在这说不要脸的屁话。我告诉你,瑾年要能重生一次,她肯定不选你。都按你这软蛋儿的思路,那这个兔崽子怎么办?现在就不会有这个兔崽子了。”   “别管我。”我拍着满头的花生米,“你们说你们的。”   吃过饭,我爸留老陆喝酒。我爸这人说话也没谱的,之前说吃完滚蛋,现在又说喝完滚蛋。我看他有心事和老陆聊,我就留下来听一嘴儿。留下来听一嘴儿,结果听了满头花生米。   软妹同学给我递了几张抽纸,我随便擦了擦,她又撬酒瓶盖儿去了。她也给我递了一瓶,我看了看时间,“不喝了,我出去活动。”   我还有青春广场的活动。我过去的时候,易溪站在“咻咻咻”“砰砰砰”的烟花下面等我,她朝我挥了挥手臂,我就小跑着朝她奔过去。   站定在她面前,我甩了一圈脖子上的红围巾,划着圆规腿,冲她“N瑟N瑟”。   “怎么样?情侣款,我想的周到吧?”我把脸凑到易溪面前,“赶紧啵我一个。”   易溪一把拍开我的脸。她这人就这样,不让她亲的时候,她非要亲我。让她亲我的时候,她又开始“矜持”。   “哪来的?”她扭着我耳朵。   我啧了一声,“路上买的,想跟你凑情侣款。”   “小新呢?”我把易溪的手,抓握在手心里。我吸了一下鼻子,“她没来吗?”   “不想来了,在家看书。”   “不是,今天还看什么书啊?”我立即掏出手机,易溪也给我立即按住了。   “你不好的地方,知道是什么吗?”这关子卖的,口气还有点严肃。   她一严肃,我就想怂包。也不是想,我身体条件反射的。我缩了下脑袋,“我说话太讨厌?”   易溪摇摇头,“你说话是很讨厌,招了我们讨厌。你觉得我平常心非口是吗?”   经常。   “没有。”   “你也口是心非。”   我不好意思的笑,又瞬间绷紧了脸。因为易溪挺严肃,我感觉再没脸没皮会招打。   易溪握着拳头,贴着下唇说话,“要是女人说讨厌你,那就是喜欢你。你也不是故意的,但你经常让我们很讨厌。你要是打了这个电话,小新又会开始讨厌你。”   “……”我听懂了这个逻辑,但我觉得不太能站住脚。我还是把手机收了,因为易溪这么说了,不得听女朋友的吗?   我可能是抖M体制,特别喜欢她严肃的样子,“你要经常这么跟我说话,我就经常听你的话了。”   “贱。”易溪戳我脑门。   我的脑门粘着她的食指,垂了垂头,“确实贱。”   “还不要脸。”   “确实不要脸。”   “新年愿望是什么?”易溪挽着我的手臂,大步朝人群走,“明年多一点时间和我在一起吗?”   “这不是你以前的愿望吗?”我跟着她走,还有半小时就该新年倒计时了。   “今年还是。”易溪笑了笑,“众志成城,才能金石为开。”   “敢情,众志成城就是你加我。那也行吧,我今年也是这个愿望。”   “说好了,就你和我。今年,明年,许多年。”   烟花腾空而起,噼噼啪啪,将夜色映得绚烂缤纷,将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我羞怯地对着易溪笑,“今年,明年,许多年。” 第84章 拜年   有个思维模式天赋异禀的老爸, 很心累。大年初一扫墓, 每年都得撺上我。清明节我很乐意去, 大年初一……我要去同学家拜年啊。   别人都去同学家拜年, 就我得……什么也不说了。我按下苏泽的扫帚,“我不能穿这身去吗?”   “回房间换件素净的!”苏泽挥着扫帚把我拍进去。   白瞎我一早上的打扮!   我把自己意恋昧辆Ь, 就想说跟他商量一下,今年我去同学家拜年。历年的事情就不说, 我就说今年, 今年不是毕业了吗, 虽然还没领证,但车已经开了呀。轰隆轰隆, 是离别的奏响, 趁着这些“尾声”还没散干净,想说大年初一聚会,妈的, 给老子的老子截在家里了。   “为什么初一要做这种事?”不是我问的,是沙发上的陆乘风。   昨天他就晕过去了, 被酒给熏的。谁也不想抬他回去, 那不是舍不得, 是费劲。我是还有点生气,你说肝癌喝什么酒?那酒不是伤肝吗?喝一点点就可以了呀。我走得时候就跟他说了,自觉,一点点。我也不是特别难说话。但丫直接喝醉了,那谁还理他, 稀罕搬他。   “大年初一怎么了?都跟你们似的,人云亦云地走形式过场。我就喜欢初一去,既是扫墓又是拜年……我跟你说干嘛?你这种人懂吗?我一看你就不是会扫墓的人!”   “……我父母健在,在老家好好的。”   我爸揪着我的衣领,“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你还不去换衣服?!你站这是以为我会被他说动吗?!你脑子坏掉才有这种企盼!”   “你说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吗?”我进去换衣服了。   唉,躲过了被窝的温柔袭击,还是躲不过苏泽的胡搅蛮缠。怎么就这么背呢……还不如昨晚跟易溪回去睡觉。   易溪昨晚就说,回我和她的家睡。我一想,那不还没结婚吗?我就劝她回易叔叔家,然后我回自己家睡,这样双方老人都高兴。我另外还有个小算盘,就是初一早上会同学。跟易溪一起睡,那这会儿必定还在被窝里长睡不醒。她就不可能让我起床。上班日都跟树袋熊似的,要扒拉我到八点多。她外贸公司还是九点上班,每回那半小时我都是生死时速。她自己十点多才去的人。场景换成大年初一,她那被窝钻进去,再想钻出来?根本就是有进无出,没门儿嘛。   这边易溪睡得天荒地老,那边我已经和苏泽扛着麻袋,花酒,小食,年货上山了。老陆没上来,老陆在陵园门口等着。他也上不来啊,早上还“返酒”了。就是喝到胃里的,隔了一晚上,没走肾,又倒流出来。简而言之就是吐酒了。   来都来了,我也没有不甘愿的情绪了,倒是有点机警了。记得苏泽去年说的话,还记得去年的去年说的话……他每一年的祈愿都跟我有关,基本就是以我为主角在说事。我也理解“老年人”,到这把岁数,再有什么愿望,说的都是儿孙的事。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他有一年咒我,为了让我回头是岸,不要招惹沈颜,他那年的祈愿太毒了,我到现在还不敢回首。我怕他再说出奇怪的话,所以我竖起了机警的耳朵。   “今年也没什么事。就苏爽这孩子,我还是不太放心。”苏泽看我一眼,“你走开,我说完了你再过来磕头。”   “哪有这样的?跟我有关的事,还不让我听了。”   “1……2……”苏泽开始数了。   娘唧唧的,“好了,我走开了。”   不是女人才123吗,怎么苏泽跟易溪一样。我去隔壁拔草了,谁家的幕不是扫。   “也就这么个情况……那您说……对不对?我跟他们一般见识干嘛,我想还是要保……您劳心了,让阎王爷改一改生死簿……再保佑子孙一回。”   到底说什么了,听得我心慌慌。我拔草的时候竖了半天耳朵,风声吹来的都是支离破碎的声音。想回头问苏泽说什么,苏泽对上我的眼睛,朝我招招手,“可以过来拜了。”   我不是不想拜,就是拜的有点犹豫。这就跟没看合同,让我签字一样,不知道内容,怎么磕得下去。   “拜。”我爸意简言赅地拧了下眉头。   我憋着好大一口气,拜了。   我爸才满意地摸摸我脑壳,“听话就好。”   “可是你到底跟……”   “你不说话的时候最懂事。”   我咬着舌头,还有半截话没亮出来。让我爸这么一说,又吞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爸情绪低落。我看他那样,还以为是突然袭来的一阵寒流,让他沉默了。是这样的,冬风撒悲绪,太冷了,就冻嘴了呀。我是这么个逻辑。结果不是呀,我爸是因为和老陆约好了,俩人要一起去冰湖,不带我。我知道的时候,俩人已经把我丢在门口了,我和易溪的家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昨晚,你不在的时候。”   “可也没说是今天啊?”老陆看着我爸。   我爸基本没拿正眼看他,完全斜视的,“你还挑日子是吧?”   “不是,你们怎么不捎我啊?”他们去冰湖我没意见,但我怕俩人半路感情又抛锚,我不在,我爸会胖揍老陆啊。老陆是我带来的,我有义务把他安全带回去。   “捎你干嘛?滚回易溪的被窝!”看,这就是“亲爸”说的话。   “不是,她也不在家啊。不在这个家,在她爸家。”我解释着,手脚已经去扒门缝了。扒开一些,我爸又立即甩上,还摁了电子锁。   我爸在车里探出头,“那也不管你了,我车没那么多油。”   “爸爸爸!”眼见老陆要被我爸带走了,我扒不了门缝儿,只好扒车玻璃,“您下手轻点啊,他不经揍。”   “……说你什么混话?”我爸瞪着我,“快走开,我要踩油门了。”   “哦哦哦。”我让开了,侧头去看老陆,“老陆,你自己有点眼力见啊。”   老陆一脸……我看不懂的表情,反正挺怪异的,拧着眉,还要对我笑。想说什么,最终又改了口径一样,“中午你自己找饭吃,口袋有钱没有?我带了卡……”   话没说完,我爸丢了钱包给我,“不是你才有钱。”   我爸看着我,“随便花,爸走了。”   油门一踩,绝尘而去。简直跟飞机一样!   我打开我爸的钱包,也没想花,就是看一眼。结果人家也没让我花的机会,两张毛爷爷还随便花,这不得省着点花吗!?   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要“绝尘而去”了。不就是怕我开包速度太快,他在老陆面前跌份吗?   这老头子!   其实我也想去,抛开保护老陆。计划好的事,被打断,去做另一件事,本来有点小情绪,后来理顺了,结果又被打断,现在有一股不知道该做什么事儿的劲。想想,还不如去冰湖。   苏泽每年都不跟我一起去,我们俩总是错开时间去,他有他想说的话,我有我想说的话。我见过一回,他一个人去的样子。呆滞地,歪着一边头,往湖里丢石头,一块块地破冰。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他其实没有外表那么开心。总是谈着不成调的恋爱,看起来好像很风流快活,在我面前吊儿郎当不着调,看着像混吃等死的爸爸。但,总觉得他心里还有别的东西,藏着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他和老陆一起去了,没带我。说不上别扭,有点我自己抓不清的情绪。   我给易新打电话,“要不要一起去拜年?”   易新的声音很清醒,“没空,看书。”   “怎么又看书啊?昨天你也看。”   “书是看不完的,没事我挂了。”   奇了怪了。没事我挂了?我又不是随便招惹她。今天是大年初一,这么特别的日子,不要一起去拜年吗?易溪说的道理我懂,但正常的社交活动也不行吗?同学关系总得维系吧。她不去,那我去了。   本来约好,中午一起吃火锅,我过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推到这个点,柯杰也才起来,看见他的时候,他顶着一头“旺盛”的头发在刷牙。艾虎带着女朋友过来了,还有小琳和小苗。大家都是本地人,聚在一起过初一。   等柯杰的爸妈把火锅摆好,已经三点多了。午饭是没赶上了,这算下午茶吗?   “那什么时候去啊?”等柯杰的爸妈退出去了,小苗就撺着劲八卦我入职的事。   “过完年呗。”我正烫青菜,拿过她们的碗,一人添了一筷子。   她们都吃过午饭了,说是只吃青菜不吃肉。   “同人不同命,学姐我说话直啊。”小琳按了按我的手背,不让我添丸子。我就刚捞起一个丸子,想给她加点“肉”,她就眼尖的发现了。   我刚抬了下眉毛,她又继续说了,“你是年后直接进星辰,学长们是年后去星辰面试。”   “所以呢?”   小琳恶作剧似的伏在我肩头,“我的潜台词很明显了。”   我抖了一下肩,把她震开。“这又不是我的公司,我还能把你们一个个都放进来?”   “现在不是你的,等我毕业就是你的。”   “去!”   柯杰抢过我的沥水篮,往里面拨芋头和带壳的海鲜,“我来我来,您别累着。”   “我和艾虎当然要凭实力进,她们小姑娘的肮脏想法跟我们不搭边。我们才没那么龌龊,我们要向老纪一样,凭自己的实力进去。对吧艾虎?”   艾虎嘿嘿笑了两声,“对对对!”   “但是――”   “学长你不要脸!”两个女孩子笑着往柯洁脸上丢香菜,“有种别但是。”   “纪念品呢?”我装作没听到他们的对话,随意问道。   “说是家里来亲戚,不过来。”   “嗯,”我看着艾虎和他女友,“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等你一起啊。”   我笑出了声,“那比你进公司还不靠谱。”   我结婚?改法的时候吧。   “别啊苏姐,你这么说,感觉真不打算把我们弄进去。”   “对啊。”我拍着柯杰肩头,大笑了几声。   柯杰立直了身子,翻了个白眼,“说好的同学情分大过天呢?”   “喂狗了。”   “我的火锅才喂狗了。”   在我动手要打柯杰之前,柯杰眼珠转了转,“易新呢?”   “你没叫她吗?”   我的手顿住了,“看书。”   “诶,”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集体矫揉造作地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我张了张口,“可惜什么?”   “苏爽,你的手机一直亮。”小嘉,艾虎的女朋友,提醒了我一声。   我用湿布擦了擦手,还没去拿,小琳先给我看完了,“易溪学姐叫你去陪床。”   “滚!”   他们光笑来着。 第85章 空降兵   告别同学, 我准备找易溪。我爸和老陆一时回不来, 我在柯杰家待了仨小时, 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正月里黑得早, 出门伸手不见五指。正准备打个的过去,两束斜向右上的光线直接耀眼。我抬臂挡着, 其实这样很容易眼瞎。我素质好没骂。其实也不是,较真的说, 我没胆。   “几点了?”易溪哔哔按着喇叭, “我不来找你, 你就不会回去了是吧?”   我以为黑暗中翻白眼她肯定看不见,就偷偷翻了一下, 结果易溪又哔哔我, “你再翻一个?”   她威胁我。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地上了车,她还打我一下,“把你惯得。”   我别过脸, 对着车玻璃皱了下鼻子,易溪又掐我手臂, “回头。”   “喝酒了?”她闻着我衣领, 我咧嘴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地承认。   这下换她翻白眼了,她翻白眼比我好看,主要是娇俏,我没她那风韵气度。   “你翻得真好看。”我夸她。   “哼。”不屑我。   我四下左右看了看,“我亲你了?”   “亲就亲, 哪那么多废话。”她语气是挺嫌弃我的,可是手握住了我的双肩。   我咽了口唾沫。   她一下就笑了。她化了挺好看的妆,估计是睡饱了,精神头也好,总之笑得时候有“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感觉。   “你紧张吗?”她柔声问我。感觉我要是回答是,她眼角能弯起来。   可我不是啊。“我是清仓,接吻总是很多口水。”   “……”她大概不想接这个吻了,因为她的手指从我肩上滑到了档位上。   “你就不能说是吗?”她眼风刮我一下,画着眼妆的眼风,刮起来特别妖气。   车子开在路上,我跟她打着商量说,“我可以说是,然后你能同意我把定位关了吗?”   “喝高了吧?”她抡着方向盘问我,意思是喝高了有胆量提这个。   显得我多窝囊似的。不想看她,我看着窗外,“诶,咱别回家了,去找小新玩吧,初一一个人在家,多……”   “停。”易溪打断我,“你还挺为她着想的。”   “不是啊……”   易溪又打断我,“都怪你,现在把我变得像个坏姐姐,我还是把你让给小新算了。”   这就是气话了。我想了想,其实我昨晚就认真想了。昨晚易溪在青春广场就说了我,我当时没说什么,晚上睡觉就有点睡不着。   “那你给易新介绍对象吧,免得我提易新都不自在,我俩关系这么瓷实。”   “……你介绍。”易溪把任务推给我。   “我身边的人都不够好。”   “小新在你心里有多好?以致于你身边的人都不够好了。”   “那我自己一堆头疼事,还有沈颜,难道我也要给沈颜介绍对象吗?”   “你不说我还漏了沈颜。我看沈颜和小新就挺好,省得你身边的人都不够好。”   “气话吧你?”   “就她俩了,你看着撮合吧。”   我觉得她在开玩笑,“你怎么不杀了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们,俩人你都挺喜欢的是吧?舍不得也没事啊,我还能责怪你吗?我自己命不好而已。”   “……”   隔天我把老陆送回家,沈颜穿着睡袍出来,老陆打算在家里过两天,后面再到医院去,我把人送到就准备走了。   “黑眼圈怎么出来了?”沈颜甩着睡袍带,在腰上系紧一圈。   实话就是昨天被易溪绑在床头玩“威逼利诱”,假话就是,“过年鞭炮声太吵。”   “是挺吵的,我也不喜欢。你进来吗?喝杯咖啡?”   我刚转着眼球想了想,沈颜就加一句,“顺便说说公司的事。”   我还在犹豫,沈颜又说,“老陆不也在吗?咱俩又不是单独相处,你怕什么啊。”   对啊,我怕什么啊。年后要去公司,本来就应该熟悉一下情况。易溪要是发脾气,那她就是无理取闹。   “嗯。”心里建设铺垫好了,我就推着老陆进去了。   还是那个阿姨,现在见到我十分尴尬,大概是沈颜和她说了什么。反正她见我就笑,我也笑,笑得挺不自然。   “中坚部门,运营和技术,想去哪个?”   “技术啊。”老本行。   “运营。”就是有这样一种女人。给你选项,又不给你选择。   “那你问我?”   “就爱逗你玩。”沈颜晃着咖啡杯,笑得贼开心,好像逗我是件特别有趣的事。   “你要是想去技术……”老陆试图帮我,又让沈颜给打断了,“她得去运营。”   “有基础的技术不难学,没基础的运营就难了。先难后易,她这么年轻,不要惯她。”   我没有接话。他们俩在争,我等着他们俩都说完。   “我其实都可以。”我也跟没说一样。能进星辰这样的大公司,我觉得就挺好。何况沈颜也没亏待我,说了中坚部门。   “那你的身份……介意,就不公开了。”   我当然介意。我看着沈颜,“没事你跟人家说那个干嘛。”   “我还不是为了你。”沈颜觑我,顺手接过阿姨手里的杯子递我,“小心烫。”   我接过来,还接了包沈颜丢的砂糖。   “新来的总是受欺负,你要受欺负,我不得心疼死。不说你身份也行。你得打着我的旗号,这样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   “你正经一天能死?”   “正经很无聊。”   年假好几天呢,星辰上班也晚。易溪就老拉我去她家。说是刷脸,刷到易叔叔承认为止。易叔叔也在家休息。跟我说是想陪俩姐妹在家多待几天。我俩老撞面,他又不好意思赶我,总是在客厅里泡茶。就正月里那几天,我们喝掉了一整饼普洱茶,大概300克。跟手撕饼似的,喝得我频频跑厕所。我也不想在楼下陪他喝茶,可我要跟易溪一样躲房间里,不是太那啥了吗?易溪开始陪了我两天,后面的日子都躲在房间里看言情小说。我不陪她出去旅游,她就躲房间里看小说。我觉得大过年的外头人太挤。   我想去易新的房间。易新在家看书,我也在她家,可是我们好几天没照面。我知道她尴尬,我也尴尬,但总得有人打破尴尬。   “我去你妹房间。”   “干嘛?”   “打破结界。”   “哼。”易溪笑了一声,“跟我待着无聊,要去撩拨小新了。”   她这么说话,我觉得挺尴尬。长此以往肯定不行,会伤感情。只有给易新介绍对象这一条路了。   “我去给她介绍对象。”   “谁啊?”   “沈颜呗。”   “那你快去,回来告诉我消息。”   我到了门外才摇头,里面不敢摇。我是打算给易新介绍对象,可我没觉得沈颜好,我是说匹配度上,她俩哪里般配了?也不知道易新是不是同。她也就喜欢过我一个女的,我给她介绍女人好吗?站在易新的角度,我觉得由我开这个口不好。所以我坚持让易溪去。站在易溪的角度,估计觉得由我去介绍,才能证明我心里“干净”。她不大相信我。我不会因为她不相信我而发火,我自己也……   “进来。”我扭着门锁进去,易新坐在书桌前看书,见我进来,也没合上手里的书,反而恣然地翻了几页。   “这几天都挺好?”我没找到椅子,就在她床边坐下。   “挺好的。”   “那你怎么不出门?我在楼下好几天,你总躲着我。”   “我躲你,是看得起你。”   “……”她就不能不损我,“谢谢啊。”   易新也不回头,“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手里攥着床单,“你说哈,咱俩关系老这样也不是……要不……你……我看……”   “想给我介绍对象?”易新也不知道怎么猜的,就猜出来了。   “……嗯。”   “谁啊?”   “……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想推荐谁?”   我嗫嚅着说了。   “别蚊子声,大声点。”   我鼓了鼓勇气,“沈颜。”   “你觉得我们俩般配?”易新转过头,脸上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诧异。   我要说不觉得,那我推荐的动机在哪里?我要是说觉得,又不是心里话。   “试试呗。”我看着地板,红木的,闪着暗红的光芒。   “你问过老妖婆了吗?就来跟我推销。”   我抬起头,“你要同意了,我再问她啊。”   易新肃着脸,“我数三声。”   “1……”我已经站起来了,我走到门边她数了2,我说你再考虑考虑,她数了3。我把门关上了。   易溪在门口等我,早就候着我了,看见我,笑得一脸纯良无害。   “被轰出来了?”   “就跟你说不行嘛。”我把火发在她身上。   易溪也不生气,瞅着我,“说媒这种事,哪有第一次就成功的,你多试几次。”   “你自己去。”我错开她的身子,进了房间。   年后去星辰上班。我挺忐忑的。头一天上班,沈颜就带我到各个部门转了一圈,老陆回医院了。沈颜也没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但由她亲自带领着我,感觉同事们的眼光都很“祥和”。我也不是职场菜鸟,我也是识人眼色过来的。没有走面试程序,又是董事带过来的,像是空降兵一样,落在了最不缺人的运营部,任谁都会揣测我为何如此顺风顺水。总之我打算在这里好好发挥,不为打脸谁,就为娶易溪。   作者有话要说:  易新:“作者你出来,谁要你介绍对象!”   作者:“……是苏爽。”   易新:“呸!关苏爽什么事?明明是你!”   作者:“我又不是加塞给你的,你慢慢看啊,中意就留下,不中意就踢开。”   易新:“我中意不中意,还不是你写了算!”   作者:“没有,我都是按你的思路走的。” 第86章 水准   新人没基础。开始我以为是协助办公室的日常事务, 一来就塞进了新项目可行性分析工作里面。说忙也忙, 因为什么都不懂。说不忙也不忙, 还是因为什么都不懂, 瞎忙呗。无论老少,老油条还是新生代, 进入一个新公司,都有抓瞎的过渡阶段。我也是。当然, 同事们也很乐意教我, 要看老板的面子。可我更愿意问易新, 因为学霸不跟我闲话家常。我也可以不问谁,自己学。但我想缩短融入的时间。比较易叔叔给我的时间, 如果成功可以复制, 我也愿意快点黏贴。   “什么都不懂,好意思去运营?”易新说话就是这样,以致于我的反抗意识都泯灭了。   “你在市场部, 运营跟市场说白了就是兄弟连,你教我嘛。”我自动过渡了她的“攻击”, “下班我去找你吃饭啊?”   “嗯。”下班也要接易溪, 所以有个学霸的“小姨子”多方便啊。   骨干们都在开会, 经理也在走廊打电话,几个新人和我站起来收拾桌面。电梯那边遇见沈颜,看她姹紫嫣红浓妆艳抹,一看就是有夜生活的人。   “去哪?”她问我。   我卷发梢加挑眉,“下班咯。”   沈颜抬手看表, 一款镶钻的欧款大表盘,特别适合女强人的她,“这么早”   实习生吓得统统转过背,“灰溜溜”地回到了办公室。经理也进去了,进去前和我们点了下头。   “你别开口啊。”我冲她竖起食指,“我有自己的工作方法。”   “一孔之见。我说了要批评你吗?”沈颜的胳膊架在我的后颈上,“我要夸你,准点走人。”   尾调拉得悠悠的。   没见过这样的老板。沈颜勾了勾唇,“既然这么巧,一起吃晚饭吧。”   “巧吗?”我侧头看她,“总经办可是在楼上,你怎么在我这层搭电梯?”   老陆生病,沈颜这个闲得发慌的董事,就暂替了他的位置。这段时间都在楼上办公,我偶尔也见到她。她身后跟着一群拿着文件的西装男女,轮番上阵地给她递文件。一群人脚步匆匆地进公司,出公司,看样子都挺忙碌。今天估计没那么忙,她一个人落单了,有空到我这层骚扰……不是,搭电梯。   “嗯,说实话就是……”她顿了一下,“你要我说实话吗?”   我连用了三个“不”拒绝她,“我约了人。”   “叮”电梯到了,沈颜把我推进人群,“女朋友什么时候不能约?大老板的腿可不是时时有机会抱的。”   沈颜跨进来,对着同事们随意一笑。“大老板”太随性了。我看了看面色严谨的同事们,“待会儿跟你说。”   “傻瓜你去哪?”沈颜的手又搭上 了我的肩,“负一楼,我车在下面。”   “我要搭公交啊。”   沈颜抱紧我的脑袋,我的脑袋被迫贴在她的胸口,“我在这里,你搭什么公交?”   “傻孩子。”沈颜“宠溺”地说道。   我半个白眼翻上去了,还有半个卡在她胸口。她可真是一点不避讳,我感觉耳朵有点烫。   起初我有点开玩笑的意思,进公司一周多没跟她打照面,起了想逗她的心思。现在我后悔了,“浪”大发了,遭报应了。   “别弄我。”   “不是你勾引我吗?”地下车场里,她把我“勾”上车,用安全带绑住我,“去易溪的公司是吧?”   “腻不腻啊你们,都谈了多少年了,还要走接送的老套路。”沈颜抡着方向盘,“我新车好看吧?”   好看,宝马Z4嘛,价格倒不贵,造型帅爆了。   “真帅。”   “嗯,”沈颜点着头,鼻音微微上扬,“嫁给我,送给你。”   “你可拉倒吧,”我对着手机照镜子,“没改婚姻法,我才不跟你结婚,没保障。”   “嘿!”沈颜有点惊诧,“你现在不说名花有主拒绝松土了?”   “我说名花有主,你也要移花接木啊。说了那么久,你倒是听进去了。”   “嘿嘿嘿。”   “呵呵呵。”   “你怎么这么可爱。”她还抽一只手掐我,这事我不敢跟她开玩笑,我马上把她手丢回去了。   “好好开车!”可爱这个梗都说烂了。   “我嘛,”沈颜看看后视镜,又看看倒视镜,“就缺一个督促我好好开车的人。”   “其它我啥也不缺,”沈颜说,“本来我有约会的,约了一个特帅的小男孩。可是啊,忍不住下来看看你。看完你吧,又不想去了。人啊,越老越念旧……”   “打住啊。”这话题聊不了,我打断她。她再继续往下说,都把我说惆怅了。我可受不了她这样,好像我始乱终弃了一样。她就胡说八道,也能把我说伤感了。   我捂住心口,“老板啊,要不我给你介绍对象吧?”   “多高多重?我要盘靓条顺。”   “嘶……”我揪紧了胸襟,“老板,你变心好快啊。”   她弯了弯嘴角,“你都不要我了,还不准我关注别人?快说,介绍谁?”   说到这个被介绍对象,我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瓣,有点涩嘴,“你看啊,这个,人嘛……”   “估计是个丑八怪。”沈颜皱了下鼻子,笃定地说。   “不是,你认识啊。”   “还是我认识的?那你快别介绍了。我认识的,要么被我追过,要么我不想追,不然就是你这种,我追不……”   “易新。”我把心一横,说了。   “……”沈颜老久没说话了。   到了诚佳楼下,沈颜推上档位,放下手刹,“我当你没说过。到了,下车吧。”   “不是,”我感觉还能挣扎十秒,“你考虑考虑嘛,易新多好,盘靓条顺智商高,而且……”不说你还比人家大那么多。   “而且什么?”沈颜并不看我。盯着倒视镜,像是照镜子,又像是出神。   “而且也算门当户对啊,星辰对诚佳,多么门当户对。”我如是说。   “屁话。”沈颜回头,探过身来,替我推开车门,“感情的事,不要说得这么市侩。”   “……”是谁说我嫁给她,就把宝马Z4送我的?   “我不市侩。”沈颜撤了我的安全带,几乎是撵我下车,“我对你所有的财富展示,都是真爱的表现。”   “我,诶……”我站在外头,扒着沈颜的车门,“算啦,你都送我过来了,大家一起吃饭嘛。”   “夸我,求我,请我。”沈颜抚摸着艳红的指甲,姿态说不出的恣意傲然。   “……”我直起身子,双手叉腰,看着车里翘下巴的女人,“美女,我求你,让我请你。”   “别点太贵啊。”看着沈颜下车,我急忙补充一句。   “把你给惯的。”她从车头绕过来,推了下我的后腰,“我点家常的,行了吧?”   我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朝前奔,“家常菜,点素菜就更好了。”   “小气不死你。”沈颜在后面骂道。   沈颜在屋里点菜,我在屋外等易溪,易溪说马上到,易新说,再等我半小时。我看出来了,不是区别对待,是我家易溪真的很闲。我一喊她,她就麻溜地下来了。   “准备好了吗?”易溪穿着姜黄色的长款羽绒服,包到膝盖的位置,脚上一双粉色的内增高休闲鞋,走到我身边,竟比我高出一个眼睛。   她早上出门前,还不是这双鞋。要我猜,就是又上了一半的班,翘了,溜出去Shopping了。   但这得垫了多少料啊,我关注的是这个。我看着鞋面,“我也要一双。”   “好的好的,”易溪摸着我的长发,“今天这事办成了,我就给你买。”   “老公~”我用撒着娇的甜腻尾音抱住她,“你真好。”   “脸呢你?”易溪又扯我脸皮,“一双鞋我就成你老公了?最近是你老攻。”   “对啊,是我老公。”   “我是说,体位,攻!”   我害羞地埋进她怀里,“讨厌,人来人往的。”   易溪刚搂上我的后颈,我就立即捉住她手腕,“你看看,是你不剪指甲!”   “哼!”易溪抽回手腕,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人家就喜欢亮晶晶的。”   妖孽。   “略略~”   一个不慎,让她揪住舌头,扯了一下,“有本事再来啊。”   我打掉她的手,救回我的舌头,“口水啊。”   “又不是没吃过。”易溪色・情的舔了下手指。   “……”呕!想吐。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俩挺肉麻的。特别是她,老是装“傻溪溪”。其实她挺聪明,就是不愿意表现得太“圆活”。但是吧,我也幼稚。说不上来是她“迁就”我,还是我“迁就”她。恋爱的影响力是相互的。我俩在一起就有经常冒傻的场面。   “我一直觉得我是有机会的。前阵子的时候,本来是想等你们俩分手。”沈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瓷白色的茶杯,“但是看你们俩在一起那冒傻的样儿,算了,不跟你争智障了。”   “她怎么就智障了?”易溪不高兴了,放下茶盏,“幼稚和智障是两个概念。”   “再说,小爽是装幼稚,她心里挺成熟的。”易溪为了“保护”我,什么话都能说。尽管回去关上家门,她经常数落我幼稚。也尽管我觉得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沈颜看我一眼,“她把幼稚演绎的跟智障一样。”   我有种在“听”易新的感觉,“你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智障。”   “……”有了,就是这感觉。   我给她续上茶,“你正儿八经找个恋爱对象呗。”   沈颜摇手,“我感动不了你,我放过我自己。但是介绍对象,也请有点水准。”   “易新那样儿……”   “哪没水准了?!”我和易溪异口同声。   沈颜一脸不可描述的牙疼,“不是我说易新啊,都不会笑的。我要是挑女孩儿,也挑可爱活泼的。贫嘴一点更好,像你一样贱。易新啊……怎么说?就是,抛开个人偏见来讲。她话太少,人还特别严肃。要我跟她过日子?”   沈颜端起茶杯吹了口凉风,“不闷死,也憋死。”   “你当我稀罕你?”易新推门进来。 第87章 觉悟   “就是。”我反应了一下, 用脚给易新推了把椅子, “我们易新多美丽大方。”   易新看了我一眼, 白眼翻了又翻, 很是无语的坐下了。   “项目。”易新手指点着桌子,落座就说正事, 寒暄客套铺垫统统没有,直奔分析工作。   我很是喜欢她这点。不“家长里短”, 不“废话连篇”, 上来就预备捣真知灼见专词术语。   “就是这份报告……”我抬起头。易溪压住我的手, 我不知道她想干嘛,所以我抬头看她。   在易溪的“挤眉弄眼”下, 我恍然大悟地收回了报告。这事什么时候都可以谈, 要是耽误了易新的“终身大事”,她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意思?八・九不离十吧,我猜测。   , 谈恋爱能比工作重要?我不敢苟同对象的想法,但我屈服于对象的淫威。我才不是怕她, 我尊重她而已。我顶多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另外还想起一件事来, 她说办成了给我买鞋的事儿。   “啧。”我这一缩手, 易新就跟我“啧”。她仿佛嫌我麻烦,说好来请教她,人来了,又畏手畏脚。反正我在她脸上,看见的就是这种情绪。   我想顶一句, 关我什么事?都是你姐事儿事儿的。我是想说正事,你姐没正事啊。她闲得慌,要我给你拉郎配。   “先吃饭。”我眨了下眼睛。   “吃你大爷。”易新拍了下桌面,将菜单翻了个面儿,“好了,你们想吃什么?”   总是这样,先骂我,再依我。就是不能省略骂我这个步骤,她对骂我这件事特别“执着”。   那俩人微笑地看着她,一副“都行”的面孔。都不是来吃饭的?好了,没人把吃饭当回事,大概就我一个人上心了。   我摇了摇头,“主随客便呗,我请客,你看着点吧。”   “招牌菜。”易新菜也不看菜单了,直接叫来服务员,“你们这都有什么招牌菜?有荤素搭配的吗?”   服务员指着旁边玻璃缸里面的水产品:“招牌菜就是海鲜,现点现做。”   易新点着头,“很好。”   很好是什么鬼?我听出了一丝的不对劲。   “这个花龙虾多少钱?”易新问道。   我开始有点肉疼了。服务员还没报价,我已经捂住了胸口。据我多年吃海鲜的经验,虽然看不出品种啊,但从个头上说,我已经有了“心里建设”。   “350一斤。”嘶,真疼。是真的很疼。   “来两斤。”   她还真没跟我客气啊!?“喂,易新……”   易新看也没看我,就打准了我的手背,“这蚌是象拔蚌吧?”   “对的,250一斤。”   “也来点,跟前面一样,都来两斤。”   “喂!”我有点急了。开玩笑就玩笑,她动真格的。我是哪里得罪她了?我不就是安排了一场无意的相亲吗?重点是无意啊!   “基围虾多少钱?”易新推开我的脑袋。我往左,她往左。我往右,她也往右。她都没看我,她都能堵得这么准。一副对我“严防死守”的样子。   服务员笑得合不拢嘴,报价的声音也越来越亲切,“涨了点,150。”   “那不要,”易新撇着嘴,“太便宜了。”   我去!我得罪谁,我也不应该得罪易新啊。我已经有觉悟了。   我梗着被易新推开的脑袋,长臂和心一横,直接抱住了她的俩臂,“咱别点了啊。”   易新还没说什么,易溪先拉住了我:“放、开、小、新、听、见、没、有?”   人是字字珠玑,她是字字危机。每个字都充满了对我的威胁,有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我被易溪揪着后背的衣服,离开了易新。面上不敢说,心里直感叹,这是吃醋的时候吗?这是吃钱的时候啊!我的傻溪溪……   “那是梭子蟹吧?”妈个叽!我不管易溪吃不吃醋了,我拼死又抱住了易新,“够了够了,真别点了。”   “来四只。”   “……”我垂死挂在易新身上。易新也终于肯回头看我脸色了,易新边笑边上下打量着我,“好了,我再点些蔬菜行吗?你放开我吧。”   我放开了她,撇嘴吹了下脑门上的刘海,“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总是找我算账?”   “我乐意。”   我不乐意。   “别撇嘴了行吗?我给你报销。”易溪有点恨铁不成钢,揪着我的耳朵拎回去。   易溪在我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小新?一直插科打诨。”   她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诧异地看着她,“你高看我了,我真的只是舍不得钱。”   “……”   吃完饭,沈颜自然而然地拿出了钱包,我见她这般动作,赶紧压住了她花里胡哨的皮夹子,“我来付。”   说好了我请客,加之她本来也没吃多少,她今晚的胃口和她的话一样稀少。打易新进来以后,她就没什么话了,脸上有微笑,就是极少附和我们,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因为易溪在这里,也不敢太和她“套近乎”。说到易溪,也不是她小气,大概是我太外放了,搞得她有时候真的很生气。我通常当下不自知,回去她发飙以后才知道。现在长了点“记性”,她在的时候我就收敛了。   “我说了要付吗?”沈颜嗤我,“我这是习惯性动作。”   我耸了下肩,不予置评。   易溪又拿出了皮夹子,“应该我来付,我跟她不分。”   我又按住了易溪的皮夹子。这一个两个,还真当我多心疼,说好我来请,我刚才的表现是有点夸张,但心疼完就没事了啊。她们这么一较真,弄得我多下不来台。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了,我单手去掏大衣里的钱包,一只手按着易溪,一只手掏的有点费劲,钱包的长度略大于口袋的直径,要拐个方向才能弄出来。总之我掏的时候,沈颜直接拍了银・行・卡在上面,几乎是连推带赶的轰走了服务员。   “……”我耳尖有点烫了,“这就没意思了。”   “不是给我介绍对象吗?”沈颜的口气有点大大咧咧,“那我来付就没错了啊。”   她板起脸的时候,以为能唬住我。结果吓住了易新,易新的脸色有点怪异:“你别神经啊。”   “嘿,”沈颜看着易新笑,“我怎么神经了?这本来就是相亲局。”   “对象,跟我消食儿去吗?”沈颜站了起来。   我一看,这人出息了。我介绍给她,她不要。易新拗着她来的时候,她倒主动起来了。   “神经病!”易新撂了擦手布就站起来。   “你,”易新看着我,“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我就走了。”   “我有啊,我就是来问你项目的事。”我又看了易溪一眼儿,“要不……边消食边说?”   我还真没尝试过这种组合。我和易新走在前面,易溪和沈颜在后面。我们说项目,她们……貌似在聊我的八卦?这也没什么,就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我就是不太放心,中间回了两次头,那俩人“哈哈哈”“真的吗?”“她对你这样吗?”“她对我可不是这样。”。我打个哆嗦就迅速回头了,吓死小朋友了。后来又偷偷瞥一眼,易溪的笑容,从开始的比较假,变成之后的似笑非笑,中间经历了什么,我心里没谱,同时还有点虚。你说假笑还好,似笑非笑那是什么鬼?基于联想比较恐怖,我后来再也没有回头看了。   回家的时候,我也没主动提这件事。我甚至有意避开易溪,去书房看项目书。易新的书面笔记做的十分工整。项目书是我打印出来的,刚才易新就边说边划线,重要的部分,直接顿住脚步,撑在手掌上给我写了要点。尽管如此,她的字迹依旧娟秀工整。她现在似乎多了随身带笔的习惯,别在外套的口袋里,抽笔的动作无比娴熟。许多我半懂不懂的专业术语,易新讲解的时候,也写下来了,还注明了查询的网站,很多网站都是收费制的,易新还写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刚开始看得时候比较晦涩,都是比较专业的内容,很多知识点,纯理论部分就有十几页,信息量太大,整理和提取就要花不少时间。我在书房里整理资料和笔记,易溪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十点的时候,她进来喊我睡觉了。   十点睡觉谁信啊?八成是抓我问话了。我快速洗了个澡,缩到被窝里就开始翻没看完的笔记,翻了一会儿,易溪就说话了。   “你和沈颜相处得不错,她今晚说了你不少好话。”   所以我就说嘛。“哦。”   易溪的手扒在我脸皮上,强迫我从笔记里抬头看她,“我问你个问题,百分百诚实地回答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淡定”地眨了下眼睛,“你说吧。”   “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她吗?”   我疑惑了下,不是在想这个问题,而是在想,好像听过这个问题。擦边的,类似的,她好像问过了?是她失忆了,还是我记错了?   “你还犹豫?”易溪睁大了眼睛,“苏爽,你居然犹豫了!?”   “今晚你去隔壁睡!”易溪“重重”地说道。 第88章 完结   我算是看出来了, 今晚全面失败了。相亲局失败了, 还得罪了易新, 现在又得罪了易溪。   我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在客房睡觉的时候总结了。一件事,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不对头,那就不要继续往下做。越做越歪, 现在都歪到离谱了。追根溯源,我就不应该跟着易溪的思路走。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可这个“夫”……她要是缺心眼呢?那我也跟着她走?想法是易溪的, 应该由易溪来操办, 我由她胡来就算了,我实在不应该插这一脚。我想清楚了, 从明天开始躲着易溪走, 直到她放弃这件无聊的事情为止。   “开门红”已经过去一周多了,大家也调整好了节后综合症。人事部开始招新了。按沈颜年前的说法,我负责X大的生源面试。此举是给我行方便, 让我挑选中意的校友留下来。站她的立场说,可能是考虑我身边的“熟人”多一点, 会更愿意在星辰扎营垒灶。实际上, 面试是有删选的。人事部经理有秘书, 秘书删选一批,笔试删选一批,过滤到我和经理这关的时候,都是X大的佼佼者了。其实没我什么事,但我偏偏看见了艾虎和柯杰。当然, 他们俩都进来了,纪学霸自然也在列。比起“挤眉弄眼”的艾虎和柯杰,纪学霸显得安静许多。   “苏同事,”从面试间出来,就被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夹着,“诶,现在不是同学了,是同事了哦。”   艾虎朝我伸出一只“友好”的手,标准的陌生人见面礼仪,“苏同事,我要请你吃个饭。”   我刚配合地搭上他的手,他就半倾着身子,绅士般的鞠躬,“请赏脸吧。”   自从他有了女朋友以后,言语之间调皮了许多。我想,这就是有对象以后的改变。自愿的、被迫的、潜移默化的,总之有改变的地方。   我呵呵两声,“我可没给你放水,是你自己争气。”   “是是是,我们自己争气。”柯杰拉了下登山客一样的大肩包,里面都是他的作品集,“可我们怕现在不潜你,以后没机会啊。请给我们一次潜规则未来BOSS的机会。”   “去你的。”我用手拍了下他的包,看了一眼身后的纪念品:“我请你吃饭吧。”   一顿饭吃到“歌舞升平”。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岁数的,聚一起吃饭,只要点了酒,饭后的KTV就是不可省略环节。现代人的娱乐活动都很单调,特别是步入社会以后。吃饭,喝酒,KTV,简直是下班后同事聚会的三俗套。我内心吐槽,可我面上随大流。是俗人就不能免俗。白天上班动了脑筋,下班以后谁也不肯花精力去寻思如何更有趣。话说回来,这不就是温饱安乐吗?单调,却能满足人心。   较真的说,我和纪学霸也没有深仇大恨。易新和他分手,算交往过吗?这点待定。总之,我也没和易新在一起。我们之间,撇开易新来说,其实没那么讨厌彼此。喝了酒,说了话,尴尬的气氛中和了一些。又有面试的校友做调剂,散场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说了句,“加油吧。”   “互相加油。”我也回敬了同样的“关爱”。   新一代的朋友,大家好好加油,我觉得就能改变世界。一个人,不能改变世界,只能被世界改变。但是一群人就不一样了。我相信一群人,一个大团体,朝着共同的目标奋进,世界终将会被我们改变。   在我们这群技术宅,忙着改变世界的时候,老陆偶尔也会过来探班。刚开始我总去医院,后来是他总来公司。他来得多,我就去得少。但我还是挂心他的病。他这病,不是我说,好好坏坏,拖了大半年。我刚开始是有点懵,后来觉得有点被蒙。我找了几次专家,每次都在开始、或在半道就被人截下来。要么老陆突然难受,要么沈颜突然冲出来:“苏爽!你等一下!”。等一下就是各种理由、各种办法把我拐走。   我就奇了怪了,他这病从头到尾有瞒着我的必要吗?   一次两次,我还比较善良的想着,是不是时日不多了?害怕我知道了难过?所以想尽办法阻扰我?   我不敢找老陆求证,在第三次被沈颜拦住的时候,我就直接问她了。她给了我一个“比较不好说”的眼神,然后用咯吱窝夹着我的脑袋,“你想开点吧。”再次把我拐走了。   我以为她这是默认了。   都默认了,还拦着我去找专家。第四次我就发飙了,“你不是联合他在演戏吧?!”   这是我一种比较极端的猜测。老陆的病容我是看在眼里的,没有在装。所以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底气不足。但我面上装的很笃定,也很生气。沈颜的眼神飘了下,就这么一下,被我捕捉到了。她在心虚。原来我的那点底气不足,因为她的心虚,荡然无存了。   “你们在骗我。”我眯了下眼睛,然后有点不动声色了。我在等沈颜的坦白从宽。   至此,沈颜还在挣扎,“我哪有骗你,他本来就肝炎,然后开始挺严重的,你都看在眼里。后来好了点,也没多好。他有并发症,你可能不知道,你爷爷……他父母,他父母是近亲结婚,有那么点基因缺失。他的肌酸激酶非常高,常人最高只有两百多,他都破万了。他这种身体,本来就需要好好保养。本来也保养的挺好,就你出现以后,他情绪波动太厉害。有段时间老酗酒,不是我说,他那身体就不能喝。肝炎加肌酸激酶蹿飞,是真的很严重。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刚开始真没打算骗你……”   “你刚开始就说肝癌。”我没打算打断她的话,我是打算听完前因后果,但她实在太不要脸了。我忍不住。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弱,“我说的刚开始……是更早的时候?”   那是我第一次追着沈颜跑。满医院的乱跑乱蹿,非常有打死她的冲动了。   那是我认为的,她最最不要脸的一次。   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成熟了啊。我离开公司不现实,项目做了一半,组员不会接受我这个时候的“撒手人寰”。我能找老陆算账吗?他走两步歇半天的样子,我终于问到了专家,说是肌酸激酶太高,基因缺陷的缘故,比常人更容易疲劳,在饮酒过度的时候更甚。他刚开始进医院就是酗酒导致的炎症,我是怕什么?我怕我刺激他,他回头再酗酒。大概是人老了,想要子孙在眼前晃,每次老陆“眼巴巴”地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没狠下心说“滚犊子”。特别想说来着,但我没说出口。   反正就那么过吧。流年匆忙,对错又何妨?我可以较真,但我较真给谁看?我已经过了叛逆的青春期,很多事,我的想法不一样了。人终归是群体动物,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独立于世”。但我就原谅他了吗?也没有,我对他有点爱搭不理。知道他不会死,我就放飞他折腾了。我还有自己要折腾的事,我的傻溪溪,我还没有嫁/娶她。   “到底什么时候改法啊?”我是这么想的,同居和“形式婚礼”终归不是合法的婚姻。我在等着大陆改法。已经有消息,A地改法,B地也改法,就是我这X地,不知道具体哪年改法。但总有小道消息被放出来:“马上就改了,真的,我有特殊渠道……”   反正我也在等着。一面等着,一面努力着。   易溪的媒婆工作,做的有点不愠不火。俩人没开始那么冷了,但也没热到哪去。或许是有点互相欣赏?我不知道。自从沈颜说放弃我以后,她就真的收敛了很多。依旧是不正经,但极少在言语上“暗示”我了。大概就是她自己所说的“就当我欠了你妈妈,现在都还给你。是不能用肉体偿还你了,就用精神抚慰你吧。有事一句话,姐姐就来。只是感情方面,我真的要放过自己了,被你爹耗了大半辈子,被你耗了小几年,我说这话你不要吃醋,我要抛弃你们父女,   去迎接我的新生活了。”   “求之不得。”这是我当时的原话。但当时心里是波动的,有小电幅甑亓鞴,不太平静。为她,也为我自己,或者是……为这几年的牵绊。人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当感情模式发生变化的时候,初期都会有点……像我这样,不太平静。过后就好了。   易新呢,她最大的改变,就是情感更加内敛了。本来就内敛,现在更内敛。大概是忙碌,让她变得少言寡语。她接手公司以后,我接手项目组以后,我见沈颜的次数,都比见易新的多。极其反转的是,易新见沈颜的次数,比见我的都多。因为两家公司有合作。作为双方的公司代表,她们接触的很频繁。在公事上,两人都有点铁面无私,不掺杂个人情感。共同合作的项目,俩人接触、谈判、磨合,到后面竟然一起吃饭了。就她们两个人的吃饭,没见着秘书,没见到项目组成员,没见到任何随行人员,那是……纯吃饭?!   我觉得不可思议。是自然发展,还是易溪的媒婆工作起效了?   不得而知。总之是个好趋势吧。我站在落地玻璃前,看了很久。我暗示了自己无数遍,终究要到互相观望、各自发展的时候。在这之前,我已经心里铺垫了无数遍,但是到了这一刻,我才真正下定这个心。拉开距离去观望她,也许更好。只有一点,希望她幸福。   “想哭就哭。”易溪揽着我的肩,出来吃个饭,撞见这一幕,我久久地停顿,她以为我心里难受?   我……好吧,确实有点难受,但总会过去的啊。不至于哭,没有哭的必要。更多的,我还是祝好。   我对易溪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说好了,就你和我。今年,明年,许多年。”   “我只爱你。”我捧着易溪的脸颊,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今年,明年,许多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