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X医生的日记   作者:拂落   【文案】:   在做好当继父的准备后,他发现儿子好像是自己的。   沈朵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狼子野心:“姜先生,请自重。”   “鄙人不才,身高180,自重140。”   “……”   “腰围臀围要听吗?”   “……”   沈朵:“请要点脸。”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誉,沈朵,沈轩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沈朵,别来无恙”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0日   Z城   晴   今天出门的时候眼睛跳,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记不大清了,但我在进医院前专门眨了眨两只眼睛,半个小时后急诊部送来连环车祸的伤患。   中午休息时看了眼论坛,耽误了十分钟吃饭时间,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她。   人生无处不巧合。   沈朵,今天忘记问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想我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Z城第一人民医院。   姜誉手里端着热水往窗外望,刚刚完成一场手术的他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   Z城四季分明,与C城一直温暖如春的气候很不相同,他刚来到Z城的时候很不习惯,可经历几个春夏秋冬,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就像喜欢一个人一样,刚分开的时候很不习惯,可经历过几次寒来暑往,久而久之也就淡了。   挂在办公室的钟指向了12点30,该吃午饭了。   姜誉走下楼的时候听见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晚的电视剧,瞧见自己来了还不忘笑着跟自己打招呼:“姜医生中午好!”   “嗯,你们不吃午饭?”   “不吃啦,减肥!”这几个护士是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还有着对这个行业的新鲜劲,平日里青春四溢的模样倒是为儿童部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姜誉点了点头,继续往门外走着。   还不等姜誉推开门就有一个人率先拉开了门,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匆忙地往前走,焦急地问护士:“我女朋友发高烧,好几个小时了!这是不是得挂急诊?在哪儿挂?”   还未推开门的姜誉身子一顿,听见身后的护士说道:“这个是得挂急诊,但你走错位置了,这儿是儿童门诊部,急诊在后面那栋楼呢。”   姜誉没有推开面前的门,反而是转过身望着他们。   如果姜誉没有记错的话,他是认得她的。   当然,这辈子姜誉都不会记错。   “你就算赶过去也不一定能立马看,那边刚送了很多伤患,连环车祸,正在抢救。”姜誉迈开步子走向了那个男人,垂下眼帘扫了一眼因为发烧而脸部发红的女人,平静的说:“我来看吧。”   “你先去问问护士有没有病房,她这种情况必须要住院观察,她留在我这里就可以。”一踏入诊疗室,姜誉就先支开了急得满头大汗的男人。   直到那男人走了以后,姜誉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下巴微尖,脸色不好,嘴唇有些惨白,咬牙切齿的表情算不上生动,由此可见她的确烧的不轻。   右手习惯性地转了一下圆珠笔,姜誉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姓名。”   坐在对面那个看起来风都能吹倒的女人望着姜誉,半晌才道:“沈朵。”   “哪个沈,哪个朵?”姜誉眸色深沉地望着沈朵,说话不快不慢,恰到好处的好听。他想要在多年未见的旧情人前来一个下马威,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他是医生,她是求上门的患者。   却不料即便是生了病的沈朵,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战斗力:“字儿都不会写你当什么医生,那么多年的医科书都是就饭吃了么?”   姜誉笑了起来,笑她都已经这样了嘴巴还这么硬,像个刺猬一样不容人靠近,只是今天一切都由不得她。   他站起了身,修长的身体遮住了照在沈朵脸上的大部分阳光,沈朵觉得心也跟着阴了天。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能听到他的电脑的运转,沈朵额头上沁出了汗,不知道是发烧发出来的,还是吓的。   姜誉站在沈朵面前,伸手帮她捋了一下头发,她下意识的躲开,嘴唇因为高烧而微微哆嗦,可语气依旧凌厉:“这是医院,你要是不想被医院开除就老实点!”   开除?   他是著名医学院毕业的硕士生,后出国进修期间专业成绩更是名列前茅,莫说开除,就是上次自己被人误会与前来学习的他院护士有情侣关系都把院长吓了一大跳,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意乱神迷地跟着那护士跳了槽。   姜誉笑了笑,摊开右手给她看自己手上的温度计,嘲讽道:“未免想的太多了些,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沈朵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朵的脑袋里炸开,牙齿都忍不住发抖。   她唰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看着姜誉,下一秒就拎起包准备离开,可姜誉却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生病时候的她手腕纤细的让人心疼,好像自己稍微一用力骨头就会被捏碎。   沈朵的手腕被他温暖的手握着,挣脱不得的时候忽然脚上用力想要踹他,却不想他竟然身子一躲就避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些年姜誉到底在哪儿修炼成了精。   估计是沈朵这阴他的招儿让他心有不满,他手腕微微用力,逼得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却如春风明媚:“如果你不自己测,那就让我来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故意扫了扫黑色衬衣下丰满的胸部,意味深长的目□□得沈朵直磨牙。   沈朵这次病的很严重,严重到姜誉以怕她烧坏脑子为由头办理了住院手续,沈朵对此只想发表两个字的感想――无耻。   可是耐不住他的胡言乱语还真唬住了送自己来医院的吴然济,连商量都不跟自己商量一声就跑上跑下办好了所有手续,上楼前还不忘给自己打来一份饭。   “我问那个姜医生了,他说这附近就这家的饭最好吃,虽然贵了点儿,但也值。”他望着高档病房感慨了一句:“姜医生人挺好的,给你找了这么一间高档病房,不然跟别人住在一起你肯定不高兴。”   沈朵现在也挺不高兴。   “吃不吃西瓜?姜医生说你要多吃点水果,对你恢复有好处,手打着吊针没关系,我可以喂你。”一边说着吴然济一边起身准备再去楼下买个西瓜。   沈朵心燥的很,有些不耐烦的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烧了这么多天本来就难受,今天又看到了那么一个冤家,沈朵觉得自己当时没吐出一口老血已经是意志坚强。   她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眼睛没有焦距地注视着医药瓶,看着那一大罐药水一滴一滴地流入身体里,透过那透明的药瓶,她好像又看到了他言辞狠戾的对着自己说:“沈朵,你拿怀孕这种大事来骗我,有意思没有?”   地上是医院开出来的检查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未孕,也不知道是姜母找哪个无良医院胡乱开出来的单子。   可沈朵这个人话不多,尤其是面对着处在盛怒当中的姜誉,她更没什么话说,所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没意思。”   然后从那以后沈朵就再也没有跟姜誉提起自己怀孕的事情,即便是他走的时候忍不住问沈朵会不会想念自己的时候,沈朵也是吃着冰淇凌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我厌烦了你。”   这就是她给他的践行语,简单粗暴。   在姜誉很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情况下,沈朵丢给他一个特别坚定的背影,连头都没有回的离开了机场。   出了机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卡给注销了,第二件事是搬家,第三件事就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曾经不爱吃可现在却馋的不行的食物。   她是真的怀孕了。   一个还没有结婚,男朋友出了国,父母还在老家的姑娘就这么怀了孕,这件事情足够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上次听她打电话,她好像还是个大公司的翻译官呢,啧啧,这也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   “啊?身份那么高,还会做出这样的事儿?瞎说呢吧。”   “你还不信啊!说不准就是靠着这个孩子才坐到那个位置上的!”   沈朵当时胎像不稳,身边又没有人照顾,干脆一咬牙就住进了医院,这些流言蜚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就这么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们口中的笑话是她与姜誉之间最浓重的一划,划开的伤口那么狠那么疼,鲜血淋漓骨肉分离,那个时候沈朵躺在病床上就发誓,她要恨他一辈子。   可沈朵没有料想到一辈子的时光太长,要那么久恨着一个人也挺累的,于是久而久之对他的仇恨就那么埋在了心里头,没人问她也不说,不说也不糟心,不糟心好像也就不那么恨了。   她以为自己是个宽容大度的女子,即便是自己生养了一个儿子,也不用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虽说她不在公司的这些日子被人理所应当地顶上了位置,可好在有一份可以继续往上爬的工作,养活自己外带一个拖油瓶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沈朵没有看清自己的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女子,她小肚鸡肠,锱铢必较,眦睚必报,尤其是面对一个给她带来如此伤痛的人,她必然是会踩之,虐之,然后再抛弃之。   然而,今日见到了阔别五年的姜誉,她忽然忘记了该如何报复他才会来的更爽快一些,那些曾经每个日日夜夜都在脑海里循环的虐招在他面前都像是失效了。   姜誉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英俊稳重,留学归来后更是突出了骨子里的几分儒雅,眉眼间多了几许温和,调戏人的手段不减反增……   床头上放着的是沈朵的诊断单,后面是姜誉的字,一笔一划遒劲有力,他说:“沈朵,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先感谢各位支持~喜欢就收藏一下~   现在存稿十万应该可以跟你们保证日更不断了φ(bb*)   --- 第2章 “姜医生,请自重”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1日   Z城   晴   病好了就犟嘴,嘴巴要是能杀人,她估计能把我千刀万剐。   今天跟她坦白了身高体重,等有机会把腰围和臀围也告诉她,现在衣服不好买,她如果想给我买的话应该不好意思问我数据。   还有,今年的哈密瓜不好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觉得现在这个社会有些风气应该改改了,比如说这儿童部的医生凭什么就能越级来管自己。   “现在医院忙,天气不定,体质差的开始感冒发烧了,年龄大的开始感冒发烧了,不听话的孩子也开始感冒发烧了。”他修剪着特级病房的盆栽,说的很是不经意,“我是为了帮同事,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大病,死不了。”   他兜兜转转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说自己虽然年龄不小了,可却依然像个体质差的孩子……“姜誉,你这是讽刺谁呢!”   打了两天吊针的沈朵身体好了许多,说话都有力度了,那眼神也多了几分杀气,只是看在姜誉眼中,媚了些。   “谁答应我就在说谁。”姜誉放下了修剪花枝的剪刀,将窗户打开了条缝儿通风,怕沈朵受风又把窗帘拉上了。   “你要干嘛?”   沈朵的警惕让姜誉心里挺不自在,多年未见的情人,她对自己就没有什么好听的话说?说到底这场爱情里是沈朵负了自己,她怎么能如此理所应当的没有歉意?   良久,他冷哼一声:“你倒是没良心的很。”   沈朵瞧见他的确没有想对自己做什么,这才面视前方冷冷道:“我良心被你吃了。”   姜誉望着她,心想这个坐在病床上冷若冰霜,拐弯抹角骂自己是狗的女人,竟然就是自己的旧情人。真是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嘴巴又毒了不少。   “没事儿就走吧。”沈朵是真的不想见到他,她很烦他,听到他的声音会烦,看到他在自己眼前晃悠会烦,甚至在那个不怎么会看眼色的吴然济口中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让沈朵烦的想骂人。   当她很烦一个人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皱眉头,反而是扭过头不看他。   是的,就是现在这副神情,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姜誉缓过了神,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径直走到沈朵面前,很不客气的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狠意:“这里是医院,你是我名下的病人,管你是我的义务。”   沈朵眼神里恨的都放光,刚准备抬爪子一巴掌把他糊到墙上的时候就听到他很是及时的提醒:“还打着针呢!”   沈朵的爪子慢慢的落了下来,这样的举动完全不是因为心疼那一爪子会让姜誉破了相,而是她实在不想再打一次针,尤其是姜誉亲自给自己打针。   “所以你得老实一点。”姜誉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掌,说的云淡风轻,“都说医生杀人不用刀,我要是手一抖往你这药里面加些什么东西,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我都不敢想。”   时隔多年,温润如玉的姜誉也会威胁人了。   “虽然我没什么死的勇气,可也不怎么想活。”沈朵一脸平静的望着姜誉,话里面听不出真假。   他真是恨极了她这样的语调,平平浅浅,听不出喜怒,也不知道说的话走心与否,她就是明摆着跟自己对着干,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被她吃的死死的。   姜誉接了热水,然后将桌子上的药片倒在手里,递到她嘴边。   整袋药都被姜誉锁在小柜子里了,要想吃药必须要吃他手里的,将丧心病狂的姜誉在心里头骂了个遍,沈朵无奈的靠近药片,伸出舌头舔进嘴里。   她软软的舌尖在触碰到手的那一刻,姜誉的心跟着抖了下,小小的电流渗透皮肤瞬间刺激到了、全身的神经。   姜誉眼睁睁地看着她顺着自己的手就着温水服下药片,喉咙将其全部咽下,白皙的脖颈在仰起来的时候让他有些意乱神迷。   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沈朵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狼子野心,木木地看着他说:“姜先生,请自重。”   “鄙人不才,身高180,自重82。”   “……”   “腰围臀围要听吗?”   “……”   沈朵:“请要点脸。”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朵朵,我看有个老爷子在下面卖哈密瓜,我看他挺不容易的就买了俩,吃不完给……哟!姜医生也在啊。”   姜誉礼貌性地冲着吴然济点了点头。   吴然济笑着归置着手里的东西,话里带着几分亲切:“我刚想说给你拿去一个哈密瓜呢,今年天热,瓜肯定甜。”   姜誉也不客气,点了点头答应:“谢谢你了。”   沈朵有点不乐意,明明开点儿药打次吊针就能好的病,非给折腾到病房里,现在还得搭给他一个瓜,怎么想都不自在:“姜医生有手有脚的,自己可以下楼去买,哪里能看得上你买的?”   一番话说的吴然济有点儿尴尬,本想递瓜的动作顿在空中,收回来不是,不收也不是。   “沈小姐这话就高抬我了,怎么说也是你的一片心意,我怎么好拒绝。”一边说着一边坦然地从吴然济手里头把瓜拿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然济看见沈朵脸色不大好,尴尬的笑了笑,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削苹果,嘴里念叨着:“你说这姜医生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像是跟你认识一样。”   “不认识。”   “明天就是周五了,轩轩得回家,要不要带他来啊?”   这一病都把轩团子忘到脑后勺去了,沈朵扶着额头叹气:“甭带了,带他来他肯定哭哭啼啼的。”   自己那儿子哪里都好,就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总爱哭,比同班的小姑娘都爱哭。   “轩宝贝才不会总爱哭呢,他是心疼你,上次你做饭不小心烫了手,他哭了好久,边哭边说妈妈肯定很疼。”   “而且不带他来的话他也会担心你,到时候哭哭啼啼的更收不住。”   沈朵顿了顿,这才无奈的答应了下来。然而当轩团子站在病房门口瞅着自己可怜兮兮地要哭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小崽子今年已经四岁了,生的清秀文雅,明明是个小男孩偏生像个女孩一样文静,心情好的时候会笑的一双眼睛眯起来,难过的时候雾气就会弥漫在双眼,让人看着心疼。   小崽子因为是早产,所以体质一直不好,沈朵为了能够调节好他的身体费了不少心思,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没胖起来,但好歹不是日日生病了。   此刻这个小崽子穿着黑色的小短裤,黄色的小衣服上画着一个橙色的长颈鹿,背上背着叮当猫的小书包,小崽子望着打着吊针的沈朵,眼中的雾气瞬间漫了上来。   “来小狗娃子。”沈朵亲切地叫他,“到这儿哭。”   小狗娃子,喔不,小崽子向来最听沈朵的话,于是一步一抽搭一步一抽搭地挪到了她的跟前儿,终于一个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脑袋埋在病床上,小身子哭的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还以为我死了呢。”坐在床上的沈朵伸出左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柔软的头发散发着柠檬的味道。   “麻麻,你,你什么时候能,能病好啊?”小家伙哭的脸蛋通红,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看起来就快哭死了。   沈朵觉得这么大的动静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于是问他:“我给你布置的卷子做了吗?”   轩团子惊的一口气儿没上来,顿时就忘记了哭的事情。   沈朵故意板着脸:“空了几张?”   那是课外作业,沈朵自己出的题,小学一年级课本上的内容。   轩团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双眼红彤彤的,像个小兔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两个手指头,有些发怵地垂着脑袋。   “两张都没写了?!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沈朵以为他撑死也就少写一张。   被她一吼本来咽下去的哭声又反了上来,轩团子泪眼朦胧,抽抽搭搭地补充:“两张……半……”   到底还是把医生给招过来了。   姜誉站在门口打量着轩团子,公事公办:“医院里要保持安静。”   轩团子一抽一抽地扭过头看他,一副乖巧模样:“我没……没大声说话……”   姜誉拿出手机走近他,蹲下身子警惕地看着沈朵对轩团子说:“拐卖儿童是违法,我可以帮你报警。”   轩团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带着哭腔儿指着沈朵宣示主权:“她是我麻麻。”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后的某天沈朵问姜誉:“当时听到轩轩喊我妈妈的时候你内心什么感受。”   姜誉:“没什么感受。”   沈朵:“真的?”   姜誉被逼问的有些走投无路,炸毛道:“我能有什么感受,难不成我也跟着他管你叫妈?”   沈朵无辜:“嗳。”   --- 第3章 我男朋友,你有兴趣?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2日   Z城   阴   科室赵大夫结婚,发的喜糖给了那小崽子,突然发现那小子笑起来还挺可爱。   沈朵今天特别骄傲的跟我说吴然济是她男朋友。   真逗,找了那么不合适自己的人做男朋友,还高兴成那样你心是有多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朵一眼,然后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转身就走了。   沈朵心里暗自估算着他的心理阴影面积,在得出无限大这样的计算结果之后,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等吴然济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看到病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睡的天昏地暗。   也不舍得把他们吵起来,就干脆抱着那一个保温盒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点儿动静吵醒她们。   一个小时后,沈朵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的人就是吴然济,然后就又自然地把眼睛闭上了。   一分钟之后,轩团子也醒了,第一个看见的人也是吴然济,然后特别不给面子地摇醒了沈朵:“麻麻,吴叔叔带好吃的来了。”   蓝色的饭盒还是轩团子选的,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沈朵无奈坐了起来:“你不用过来送饭,我都快好了,带着他出去随便吃口就行。”   “那不行,外头饭菜不干净,再让你们母子俩吃出病来,吃这个吃这个,回去现蒸的米饭炒的菜。”   饭盒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米饭,热气腾腾。下面两层分别是青椒豆干还有排骨豆角。   轩团子眼睛盯着排骨口水都流下来了。   吴然济笑眯眯地拿出筷子夹给他吃,米饭分成两半放在一次性碗里,沈朵吃大碗的,轩团子吃小碗的。   沈朵没什么食欲,在柜子上拿起橡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起身倒水:“你工作那么忙真没必要这样,还有,昨天我妈来电话了。”   吴然济往轩团子嘴里塞了一勺泡汤饭问:“阿姨说什么了?我可没跟她说你生病的事儿啊。”   沈朵喝了水后嗓子变的清亮了些:“没说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说你爸妈挺想你的。”   吴然济这回没说话了,专心地给小崽子喂饭。   沈朵想了想又说:“你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Z城遍地都是搞IT的,你又不是名校毕业的不好找工作,C城离家还近,双休就回去了,多好啊。”   “那你也回去吧。”   两人的老家都在一个镇子上,要仔细论起来,沈朵没回家的时间可比吴然济长多了。   话说到这儿就没意思了,沈朵没了耐性,坐在吴然济跟前有些严肃:“你怎么那么轴,你爸妈跟你说你欠我们家大人情你就是欠了?这事儿要是搁我们家,你们也会义不容辞帮的。”   这话说的是前两年吴家老爹赌博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找上门要钱,多亏了沈朵出面讲和,后来又东拼西凑帮他们家还钱这才渡过去了大难。   这人情大得吴家还不起,更何况吴家向来瞧不上沈朵这种不会干农活的姑娘,那天开了眼界的时候还倍感羞愧,一个劲儿地夸沈朵深明大义。   沈朵叹了一口气劝他:“古代都是英雄救美,最后报答都是以身相许,你总不会也玩这个吧?”   轩团子把饭盒里的排骨吃了一半就不肯吃了,拉着沈朵让她赶紧吃饭,吴然济稀里糊涂的也跟着敲边鼓,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吃过饭后,吴然济又给两个人削苹果,削到一半的时候皮就断了,然后他说:“前段时间人事部的人通知我面试,我没去。”   沈朵眼睛亮了亮,问:“为什么不去啊?现在还能联系上他们吗?”   吴然济手里的水果刀划入了果皮和果肉之间,稳稳地削着:“那天你发烧。”   沈朵不说话了,心想这事儿还真不能再提了,仔细论下来自己还耽误了人家在Z城的前程哩。   吴然济把小苹果先塞给了轩团子,笑着缓解气氛:“我妈那儿我来对付,Z城学校里学IT的多了,到最后不也有好多找到工作了么?我到时候再努力努力。”   沈朵没忍心告诉他今年Z城失业率最高的其实就是IT。   “你们,这是吃完了?”   姜誉手里拿着四个饭盒站在门外问。   “姜医生吃了没?我们刚吃过,前后不到十分钟的事儿。”吴然济笑着伸出手上的苹果,“姜医生吃苹果吧,刚削好的。”   “我还没吃饭,空腹吃水果不好。”姜誉说的话让吴然济略有尴尬,好在他也不在意,伸手拽过一把椅子招呼,“姜医生坐在这儿吃饭吧,我们聊聊天,这些天多亏你照顾沈朵了。”   姜誉人走进来却没落座,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红盒,上面写着喜字。   吴然济特别有眼力见儿地恭喜:“姜医生你结婚啊?哎呀你说我们也,我们也没准备什么贺礼,那个,是订婚么?等结婚的时候我们给你补个大的吧,姜医生你别见怪啊。”   姜誉凉凉地回复:“同事结婚给的,我拿来给小孩子吃。”   被冷落好久终于被人发现了的轩团子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喜糖之后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两个字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像粉红色的棉花糖。   吴然济干笑两声准备说些什么,可那人已经带着一阵风走掉了。   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他评价道:“姜医生这个人来去匆匆的,心眼真好。”   这来去匆匆和心眼好真的有关联吗?   下午的时候,沈朵到护士台问了一下什么时候能出院,得到‘出院安排得看您的主治医生的诊断’这么一堆没用的话后,沈朵溜达着准备回病房。   病房里的姜誉坐在沙发上翻看病例,一副总裁的模样,一脸的禁欲。   衣冠禽兽。   “按理来说你后天就能出院了。”他说,“但是我想让你多住几天,那么多年没见了我们连叙旧都没有,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他将笔又放回了口袋里:“但我知道你天天都盼着出院,所以我可以让你按时出院,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朵抱起双臂:“你问。”   “那个吴然济真的是你男朋友?”他又想起了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团子,又问:“那孩子是……”   “你不是说只回答一个问题么?”   姜誉有些不甘心地说:“行,那你先回答第一个。”   沈朵笑了起来,别有深意地反问他:“他的确是我男朋友,不过你专门挑一个他不在的时候过来打探他的消息,莫不是……对他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没日没夜辛勤码字的拂落:“嗳?是不是写偏了,我是要写正儿八经的言情甜文啊。”   沈朵&姜誉:“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言情……”   --- 第4章 姜誉,我有个秘密却不想告诉你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3日   Z城   晴   她今天出院了,本来路过护士台时想撕掉她的出院单,后来没找到。   看来护士的工作是越来越认真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出院的那天赶上吴然济去应聘,沈朵机智地没有告诉他今天出院的消息,只叫了轩团子过来,想着出院后带他在外面吃顿饭,这些天小不点儿全在幼儿园吃的晚餐,估计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   只是这出院手续都办完了,连自己的衣物都整理好了,可就是没见轩团子的影子。   另一头姜誉的办公室,小家伙探着一个脑袋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后背看。   姜誉警惕性高,对别人的目光又极度敏锐,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还没来得及躲起来的轩团子。   他笑了。   可想到这孩子不知道是沈朵跟谁的,又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轩团子看着姜誉变化的脸色缩了缩肩膀想要跑。   “你来。”将钢笔盖上笔帽后他打开了柜子,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轩团子手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亲,“你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   轩团子表情严肃地将手里的奶糖又塞了回去,声音小小的:“麻麻,出院了。”   喔,今天沈朵出院,他差点忙忘了,本来温柔可亲的表情又有点儿不悦了。   轩团子有些担忧地抖了抖,眨眨眼睛说:“叔叔你带我去麻麻那儿吧,我,我找不着了。”   姜誉伸出手来把轩团子抱到桌面上坐着,然后掏出了手机问:“你妈妈电话多少?”   轩团子有点警惕,从小被灌输不许跟陌生人说话的概念根深蒂固,就跟不听话的孩子会被狼叼走这句话一样有魔力,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地:“麻麻说不能告诉陌生人!”   “那你说,我是陌生人吗?”姜誉笑着看他,一脸的人畜无害。   轩团子犹豫了……   “叔叔这不是帮你找妈妈吗?你妈妈找不到你肯定着急,先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然后我再带你慢慢走过去,不好吗?”   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但是轩团子忘记了,一般绑匪也会让人质给家里人去电话的。   绵羊轩点了点头,一串数字就秃噜了出来。   接到姜誉的电话,沈朵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学医多年的人什么时候会推算电话号码了。   “你家团子在我这里呢。”   沈朵有些头疼,看来当初告诉小崽子不要和陌生人讲话这些告诫全被他随着饭吞进肚子里了,一点儿都没往脑子里记。   “所以呢?”沈朵发誓她已经压制了心中的火气,却没想到那人得寸进尺――   “你对绑匪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沈朵,今天要是没有我,你家团子指不定被哪些坏人给抱走了。”   沈朵冷笑:“这世界上还有人比你还坏呢?”   姜誉看了眼团子,没打算跟她计较:“快到中午饭点儿了,请我吃饭吧,就当这些天照顾你的酬劳。”   沈朵把电话挂了。   听着那边的嘟嘟声,姜誉伸手摸了摸团子细细软软的头发,柔声细语:“等一会儿你妈妈就会上来了,到时候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团子两只眼睛眯成月牙状,高兴地笑。   隔壁的中餐馆是特护病房家属常来打饭的地方,价格虽高但是味道不是一般的好,最主要做的全是一水的家常菜,上到需要熬制七八小时的老汤下至凉拌皮蛋,只要能想得到的家常菜这家都能做得出来,单是闻着味都能勾起全部食欲。   姜誉把菜单向沈朵那里推了推,还不等沈朵说话他又扯了回来:“反正你跟我吃饭也是不怎么高兴的,左右都是食不知味,还不如我们来点。”   说罢那菜单就转了方向到轩团子那里。   作为从来没有享受到如此高级待遇的轩团子此刻很谨慎,挑选菜式就跟挑选喜欢的女孩一样,肃穆。   因为年龄小,菜单上除了数字以外其他认不出几个,于是照着图片的吸引程度,轩团子分别挑选了草莓圣代,香草甜筒,糖醋里脊,西红柿半拌糖和水果拼盘。   听得沈朵牙疼。   姜誉点了蒜炒空心菜,酱烧茄子还有个醋溜白菜,加了三大碗米饭。   听得沈朵胃胀。   “不是说现在的医生都不能收红包不能吃请吗?”   姜誉将点好的菜单卡交给服务员后漫不经心地答:“你现在已经出院了,不算是病人,更何况这一顿还是我请你的,沈朵,你见过医生请病人吃饭的桥段吗?”   沈朵眼睛朝右边的墙上挂着的菜式扫了几眼,然后朝服务员喊:“3号桌再来条红烧鲤鱼和油炸带鱼!”   这就是沈朵对于姜誉的态度,既然想要出风头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住院这件事情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自己还真没必要在医院耗上那么多天,这会儿还不知道领导心里有多少不满。   沈朵面无表情地盯着姜誉,姜誉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三个人里面只有小团子高兴地敲着碗。   “不准敲碗!”   “别敲碗,乖。”   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发了出来,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姜誉的温柔许多。   小团子放下筷子眨巴眨巴眼睛,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小种子。   那一顿饭过后,轩团子再没见到过姜誉,小团子有心问问麻麻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姜叔叔,可还没等问呢就被眼前的大事儿惊了一大跳。   轩团子被揍了。   对方是一个高壮高壮的男孩子,比班里平均年龄大四岁,最可笑的是这熊孩子的爸妈将比旁人大了四岁的孩子塞到这个班里的原因,是为了让他儿子成为班里的小霸王。   “你家儿子不会笑,我家大宝子都给你儿子脸了主动说话了,你儿子竟然不理会,这种孩子肯定是智障啊。”   沈朵满脸汗颜,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物应该就是小说里的脑残设定吧?一脸痞相挺着啤酒肚跟怀胎八个月一样的男人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让沈朵有些犯恶心。   作为一个刚刚从师范毕业没多久的班主任,她笑容甜美地同沈朵说:“沈轩妈妈啊,你家孩子是太孤僻了,要不然也不能会出现这样的事儿,你说是吧?”   “喔……”沈朵点了点头,看了看沈轩脸上身上好几处破皮红肿的地方,又看了看霸王他爸趾高气昂笑的猥琐模样,尽量压了火气问:“所以说我家孩子是活该,出门被下贱恶心的东西欺辱了,我们还得送一个花圈提前祭奠他们一家没得好死?”   班主任一听这话微笑不下去了:“沈轩妈妈你也太不会说话了!你看你家孩子不站在你跟前儿挺好的嘛,也没打什么样,再说了,沈轩不跟别的小孩子玩的确会让别的小孩子产生心理阴影的啊!”   啤酒肚男往前跨了一大步,肚子上的肉跟着抖了五六下,恨不得拿下巴说话:“我家大宝子揍你儿子再正常不过了!没揍死他我们都是留情了!”   同在办公室里的其他班主任怕事情闹得太大,这个时候都开始了劝说了模式,但所有矛头一概都指在了沈轩身上。   沈朵听着扎耳朵,干脆直接拉着沈轩头也不回的走了。   家门口有家儿童医院,沈朵带着沈轩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定只有皮外伤后才回了家,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十一点。   沈朵明天早上六点要起床,可现在一点儿都睡不着。   轩团子从被窝里露出两只眼睛,黑黝黝地眼睛在白炽灯下都闪着光,像是天上璀璨的星星:“麻麻在想什么~”   沈朵摇了摇头,把被子掖了掖,关掉床头灯:“明天不去幼儿园了。”   “那去哪儿?”   她也不知道。   现在在一家私企做翻译,老板本来就对自己生病请假的事情颇有微词,眼下是没法儿带着他过去了。   吴然济刚刚找到了工作,实习期都没有过,当然也是没法儿麻烦他。   至于送回老家……算了吧,都已经瞒了这么久了,干脆一直瞒下去吧。   夜色很深,自从和姜誉分手之后,她一个人度过了许多这样的深夜,如今加了一个团子,她心力交瘁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欣慰。   姜誉,这是你想不到的。   漆黑的房间里沈朵能清晰地听到沈轩轻微的呼吸声。   她心里充斥着巨大的满足感,以及拥有这个秘密的成就感。   >>> >>>   第二天清晨,沈朵干脆锁好防盗门叮嘱沈轩别出去,另外又将煮好的粥放在保温桶里,鸡蛋用热水煮过,香肠也切片状,吐司和酸奶都从冰箱里拿出来。   准备好这一切后,沈朵安心的上班了。   作为私企里姿色不错酒量又不差的女人,沈朵在老板的心里大概是一个女公关的形象。   喝酒应酬这样的事情回回都会落在她的头上,以前皆是能拒则拒,今天却不行。   “沈朵,不是我说你,自从你任职以后可没少请假,孩子生病,家长会,运动会,哦对,就前几天你不还请了个长假吗?”   “那是病假。”沈朵解释。   “行行行,就算那是病假吧,那你也请了太多回了。”   这回沈朵没有解释,她请的假里头,十条里有八条都是拒绝陪客户出入各种夜场合。   “你想想吧,能干就干,不干你给我把辞职信写了,这个月的工资我可不能给你开。”   沈朵的神色在他提到工资的时候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轩团子从那时候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像姜誉一样温柔的叫爸~(RwQ)   --- 第5章 擅作主张   轩团子的日记   时间:2016年6月24日   地点:Z城   天气:大太阳   妈妈做的man tou pian 炒鸡 bang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缺钱。   在Z城这样的地方寸土寸金。她租的房子距离幼儿园近,虽说不是最好的,好歹能够得上中等,这就意味着她工资里每个月都有不小的一部分都要贡献给房租。   资金是她每天从起床到睡觉之间最大时间思虑的问题,面前的工作即便她不想干也舍不掉,应酬不能不答应,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麻烦吴然济下班后取一趟钥匙去给轩团子弄点儿吃的。   同为公司的王姐笑着把一包速溶咖啡放在沈朵的桌子上,安慰道:“趁年轻多拼拼是对的,你看我家那个小的不也是在家呆着?我那还是女儿呢,没事儿的,现在的孩子还都不喜欢家长在身旁呆着,心野着呢!”   沈朵礼貌性地笑,没说话。   王姐年龄比沈朵大个七岁左右,嫁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年龄比女方小,但十分懂得心疼人,以往公司加班熬夜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丈夫跑来送饭,往往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同在加班的同事带点零食,收获一大堆好评。   “哎你病好利索没?今天上班的时候就看你脸色有点儿不好,不会是上次病没好彻底吧?”   沈朵今天忙的连防晒都没擦,随便补点水就出门了,还真没注意到肌肤状况:“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王姐将最后一封邮件发出去后一边收拾包儿一边念叨:“年纪轻轻的可得少熬夜,时间一长身体吃不消的,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喔对,你今天要陪赵总出去应酬是吧?”她突然想起来,一边抱怨自己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一边拎着包跟沈朵挥手走了。   饭局是在九点。   沈朵回家的时候是十二点半,不至于一身的酒气,但也难免沾上难闻的烟味。   进门的时候吴然济正围着围裙洗碗,整个房子除了厨房灯是开着的,其他的灯都已经关了。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压低声音问:“睡了?”   吴然济点了点头,然后用刚洗好的碗给沈朵盛了一碗莲子汤,加了冰糖,在喝了酒吃了冷盘再行了夜路的沈朵眼里,这简直是能救命的。   “今天太麻烦你了。”暖和过来的沈朵有些歉意。   “麻烦什么,不给轩轩做我自己也要吃的啊,再说了我挺喜欢跟轩轩在一起的。”他笑着把围裙解了下来放回原位置往门口走,“你既然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他脸上是明显的疲倦。   送走了吴然济之后,沈朵又喝了一碗莲子汤。   喝的胃有些涨却还是不想停,她是想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厨房里收拾的很干净,吴然济向来是个很会持家的男人,在极度无助的时候,沈朵也曾冒出‘不如就跟他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想法,可每次又被道德感给压制下去。   吴然济始终觉得沈家是对吴家有恩的,这个恩情很大,钱财都还不起。   最开始他跟随这沈朵到达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他对沈朵绝对没有超越朋友的想法,久而久之,她看着他的情绪一点点变化,看着他的小细节越来越充满爱意,沈朵忽然恐慌了。   她不敢接受这样的爱情,以报恩为基础的婚姻她觉得像是个荒谬的笑话,对于这种小说上面才会出现的桥段她有着本能性地抵触。   环视四周,在这样寂静地深夜,她感觉到一丝无助,明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晨起来的时候沈轩还在自己怀里睡的香甜。   沈朵将昨天晚上设置好的手机闹铃提前关掉,然后轻声轻脚地去了厨房。   昨天剩下的莲子汤热了热,冰箱里的馒头片切成片,在碗里打两个鸡蛋,火腿肠和葱都切成丁状,跟加了盐的鸡蛋搅拌在一起,然后再用馒头片裹上拌好的蛋液,放在油锅里小火煎。   油烟机嗡嗡的声音盖住了轩团子走路的声音,眼睛都没有睁开的轩团子揉着眼睛光着脚丫进了厨房,嗅觉比视觉先觉醒。   “好香啊!”   剩余的蛋液直接放在油锅里摊成饼,沈朵催促着团子刷牙洗脸,扭头又从冰箱里把上次买的咸菜拿了出来。   一顿早饭花费了不到10分钟,香气喷鼻地摆在餐桌上,就是看一眼都会有食欲。   轩团子高兴地笑:“比幼儿园的好吃多啦!”   幼儿园的饭不好吃这样的话轩团子从来没有跟沈朵说过,沈朵就自顾自地默认学校准备的早中晚餐虽然算不上美味,但也是色香味俱佳营养全面,轩团子用小勺子将馒头片挖成小块塞到嘴里,有点抱怨:“幼儿园全是水煮蛋和大米粥,天天都是一个样子的!”   沈朵有点心疼,可就她的性子表面上实在难以看出她心疼的情绪,倒像是面无表情地纠正了轩团子的坐姿:“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轩团子眨眨眼睛,闭嘴了。   沈朵走的时候轩团子眼巴巴地问了句:“今天吴叔叔还来不?”   “不来。”沈朵将迈出门的腿又收了回来,“你想他了?”   团子点了点头,有点儿高兴地跟沈朵汇报着思想动态:“叔叔说我今天就可以回幼儿园啦~”   沈朵没理团子,以为他是早上没有睡醒加上吃饱了所以说胡话,却万万没想到吴然济真让轩团子下午去了幼儿园。   接到这个消息的沈朵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我跟他们说说就没事儿了,孩子上学最重要。”他那边像是刚刚开完会,同事们三三两两说话的声音有些嘈杂。   沈朵闭了闭眼睛:“你,跟他们道歉了?”。   “对啊”那头的他笑的有些憨厚,“那人虽然粗鲁了一点,也没有太过分的要求。”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铁锤子砸在沈朵的脑袋上,昏昏沉沉的同时气血上涌。   “明明就不是我们的错你认什么认,那些人本来就是欺人太甚,你越是纵容着他们他们越是没完没了,这次我们认了,那以后呢?”   以后回回都要跟他们认怂吗?   吴然济这回听出她不高兴了,一头雾水地回道:“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呗,我也跟班主任嘱咐了,她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沈朵冷笑,那种班主任就算指天发毒誓她也不会信的。   电话那头的吴然济摸不透沈朵发怒的点,尝试着猜测她愤怒原因的同时也推翻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可我们总不能,总不能给他转学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喜欢就收藏个呗~   --- 第6章 姜誉,你哪儿来的自信?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5日   Z城   晴   我想要创造一个机会离她近一点,看看她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当年拿怀孕的事情哄骗我,如今又带回来一个孩子外带一个男友。   女人的思维不是很感性的吗?为什么现在的她即便有了孩子还那么喜欢硬撑着,咬碎了牙吃尽了苦头也不肯承认一句:“姜誉,我想你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们总不能,总不能给他转学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将沈朵从头浇到脚尖。   她忽然明白了吴然济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想用他的方法帮自己解决一些问题,即便这个解决方式是沈朵最不想看到的。   本来盛怒的火气消了大半,她不想让为自己着想的人伤心。   “我再想想办法。”总之学校是不可能让沈轩再去了。   那头的吴然济明显是还想再用言语劝说几句,这边沈朵就找了借口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吴然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朵打开了手机通讯录,从A类开头的人名一直翻到Z类的,最后还是关掉了。   当初给轩团子选学校的时候这个就是最合适的,如今要临时换一个实在是麻烦,有没有合适的校源是个问题,就连资金也是问题。   沈朵看着选团子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心累,拿了点儿零钱下楼买菜了。   菜市场距离住处只有十分钟的距离。   在沈朵刚到菜市场的时候,没有带在身上的手机发出了愉悦的铃声。   在沈朵在挑鸡蛋的时候,轩团子怕耽误事儿已经接起了电话。   在沈朵小心翼翼把半袋子鸡蛋放在称上暗自思考称准不准的时候,轩团子小白牙就露了出来。   在沈朵挑完豆腐青椒葱花和其他储备菜准备往家走的时候,轩团子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   沈朵把一大袋子菜拎回来的时候低头就看到轩团子抬着脑袋很高兴的样子。   就出去了这么一小会儿他能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沈朵想了想,趁热打铁:“去把卷子写了。”   轩团子的笑容瞬间上了一层冰霜,扭搭扭搭地走了,小表情有点儿哀怨。   洗菜切菜,油锅里放油,滚烫的油里先下葱花爆香,再放少许青椒丁,最后放入切好的豆腐块和土豆块,呲啦啦的动静让人望着生的食材都想流口水,土豆和豆腐煎的略干的时候倒入凉水,挖上两勺酱,适量加点酱油和盐,一点点的糖调味,盖上锅盖一闷,沈朵开始切下道菜的食材。   油烟机嗡嗡嗡的声音能隔绝所有其他的动静,所以轩团子在快把嗓子喊哑之前终于觉悟地拽了拽沈朵的衣角,一路引到家门口――   “你来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谁让你进来的?”   大热的天,姜誉一路走来额头上都沁出汗,满腔的热心忽就被沈朵一大串话怼了回去。   “你就不能让我先进去?”   沈朵摇头,语气坚定:“不行。”   姜誉蹲下身子弯曲手指轻轻刮了下轩团子的鼻子,柔声问:“叔叔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可是你麻麻不让我进,我很饿也很渴,怎么办?”   轩团子被姜誉富有爱意的举动惊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下一秒立马将自己升华为小天使,丝毫不顾沈朵诧异的眼神就去倒水,水还是七分热水三分凉白开,这贴心劲儿跟谁学的?   沈朵看不下去了,伸出魔掌拦住了搬着小板凳打算去给姜誉盛大米饭的天使轩。   妥协了。   姜誉毫不客气的洗手然后特别自然的坐在了椅子上,厨房的油烟机还嗡嗡嗡地运作着,姜誉好心提醒:“别烧糊了。”   两个菜两碗米饭,沈朵坐在餐桌前警告一脸同情望着姜誉的轩团子:“你要是不吃饭晚上就饿着。”   轩团子咽了一口口水,默不作声地往嘴里扒饭。   吃了两口饭的轩团子抬头快速瞅了眼端着碗细嚼慢咽的沈朵,小爪子小心又小心地把米饭碗推到了对面,姜誉的跟前儿。   轩团子觉得自己很聪明,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绽放开来。   沈朵没说话,磨不过沈轩的善良最后还是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   这全都是看在轩团子的面子上,沈朵如是想。   好在这个不速之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吃完饭后老老实实地收拾餐桌去洗碗,最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喝也喝好了,吃也吃饱了,姜先生,你是不是该走了?”   姜誉没有搭理沈朵冷漠的驱逐令,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后塞进她手里:“朋友父亲投资的私校,双语,地理位置好,老师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可以住校也提供三餐,价钱方面我去说,基本可以保证和你现在给他交的学费持平。”   她接过他的手机看,低头看手机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就那么垂着,长而黑,阳光照过去闪的有些好看。   姜誉的左手轻轻握着右手的食指,轻轻摩擦,心里有点痒。   想像以前那样吻吻她的眼睛,可扭头就看到坐在小桌子前写作业的轩团子,心里头燃烧的火苗倏地一下,灭了。   “所以呢?”沈朵将手机往前一推,笑的让人琢磨不透:“你这是施舍?”   多年前就分手前男友看到前女友如今过的凄惨,慈悲地伸出援助之手希望能够以己之力帮衬一把,顺带拔高一下自己在对方心中伟大的地位,再而欣赏一下女人脆弱无力最后感动的痛哭流涕并且接下他帮助的一幕?   姜誉,你哪儿来的自信?   “你想的太多了。”姜誉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道,“慈悲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让你感谢我。”   沈朵:“……”   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了。   “你要是不要这个机会我就把人回绝了,他今晚就要回复。”姜誉目光瞟向背对着自己的团子,故作悲凉地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怜孩子了。”   沈朵凉凉地说:“又不是你的。”   姜誉沉默,心里头没有刺痛的感觉,只是觉得格外地感慨。   是啊,又不是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一波不明真相的姜誉~   --- 第7章 “怕不怕失身?”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6日   Z城   晴   轩团子今天对我说,我很爱我的妈妈,所以你不能欺负她。   他用标准的英式发音,严谨又认真。   never这个单词念的像是誓言。   可他大抵不知道,我也曾很爱他的妈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温柔的时候像是大海,他的心量让他能够包容太多的不平。   姜誉生气的时候像是利刃,那时候他说的话很伤人,像是知道什么话能让人伤心一样,专门挑最刺激的话来说。   这样的姜誉很了解沈朵,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沈朵答应下来让沈轩转学校。   电话那头的陆茗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评论:“你这人也忒坏了,早就帮人打点好了干嘛不说,偏偏让人家象征性地拜托你一下你才答应下来。”   姜誉这边应该是在打资料,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驴头不对马嘴的交代道:“帮我打点好,别让沈轩在那儿受了什么欺负。”   陆茗的声音放大了几分,一字一顿地说:“你,在,开,玩,笑,吗?这话你不交代我都会帮你办好的好嘛!”   陆茗拍了拍胸脯保证过后,贼笑着问:“是谁啊?平时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啊,该不是女朋友吧。”   姜誉就知道这个八卦她要是不扒她就不是陆茗,于是停下手上的工作交代:“是我的前任女朋友,我们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你要是哪天脑袋抽风去当面问孩子或者她一些不该问的问题,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杨建柏长相厮守。”   陆茗一听到杨建柏这三个字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就跟谁要抢她的命似的:“姜誉你简直就是卑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敢动我家小柏树我就打死你……”   姜誉在她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挂了电话,揉了揉有些不适的耳朵。   陆茗就是这个德行,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当年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学业压力大,同室友在崩溃边缘犹豫着要不要自杀的时候机智地决定去泡吧解压,一行人当中就有姜誉。   酒吧那种地方姜誉不是没去过,只是他不喜喝酒,所以去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陆茗则是他去的屈指可数的几次里印象最深的人。   即便喝的满脑袋都是星星,她都知晓要找一个帅气的人靠着,所以姜誉至今都记得她满脸红晕一身酒气靠在自己身上痞痞地笑:“hey guy, do you have a girlfriend?”   姜誉一脸嫌弃地把陆茗推的远了些,说:“No.”   陆茗眨巴眨巴眼睛,乐的跟挖到金子的二百五一样:“so gay, do you have a boyfriend?”   这回姜誉直接把陆茗抱着的那只胳膊抽走了。   从那以后姜誉就再也没见到过陆茗,再一次见到则是一年前,她带着自己的侄女来看病,一眼就认出了姜誉,开口就是:“你居然是个中国人!”   姜誉不知道她是哪里得来的判断认定自己就是个外国人,可姜誉不想跟这个神经质的女人有什么牵连,于是看都不看道:“我不认识你。”   谁知道陆茗根本不吃那一套,拽着姜誉就念叨:“我当时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呢,你说没有,后来我又问你……”   “好了,我记得你了。”姜誉木着一张脸说。   掐指一算自己已经忍了陆茗一年多了,作为一个根正苗红每日行走在康庄大道上的姜誉而言,这委实算是一种奇迹。   第二天早上,姜誉准时开车到达沈朵楼下。   沈朵看了看那辆路虎,手里捏着的零钱更紧了一些。   男孩子大多都喜欢车,以前在橱窗外面看到的玩具车现在一下子放大N多倍停在自己的面前,轩团子忍不住兴奋的蹦了蹦。   姜誉伸手牵他,特别自然地说:“上车,今天叔叔送你上学校,新的一天新气象。”   沈朵有些不高兴:“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多了?”   姜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事儿好歹是我一手办下来的,第一天把孩子送到学校也算是有始有终,更何况我也得见见他的班主任,人家又不认得你。”   沈朵没说话,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来。   作为昨儿个头一次听到沈轩班主任名字的姜誉暗自松了一口气,打开车门把轩团子抱到了车上。   车门关上后姜誉露出了豺狼的本性:“怕不怕失身?不怕都话跟我一起去?”   沈朵冷笑:“这么多年就会这么一句威胁人的话。”   当年他也曾说过一样的话,只是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做。   姜誉回头看了一眼正稀奇地在车上东看西看的轩团子,几步走到沈朵跟前,低头在她耳旁轻声道:“时不同往日,当年不敢碰,如今不愿碰。”   “喔。”沈朵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拎着包转身走了。   姜誉心里头蓦然腾升出一股火气,他想不明白沈朵怎么能够那么平静,他说了如此伤人的话她怎么能够面无表情的只回一句敷衍性的字?   这样的表情跟当年她面对自己怒火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一样的心如止水,一样的毫不在意。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自己的怒火化成刀剑刺中她的软肋时,她也能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没关系。   一句话没有气到想要气到的人,反而惹到自己一肚子不愉快,姜誉有些受挫感。   坐在车上的轩团子望着沉默开车的姜誉神色有些严肃,看得出来是想要同他说些什么。   憋了半路终于憋出一句话:“姜叔叔,以后你别来找我麻麻了。”   赶上红灯,姜誉侧头看了一眼轩团子,有些纳闷地问:“怎么了?”   “我很爱我的麻麻,可是你今天让她不高兴了。”轩团子说完之后还补充了一句:“谁都不能欺负我麻麻的。”   轩团子很想加一个限定――‘绝不可以’可想起沈朵曾经交代他不能用这样决绝的表达跟别人讲话,于是轩团子用手揉了揉衣角,机智地用英语道:“never.”   作者有话要说:   小采访之陆茗   拂落:对于今天你的首秀有什么想说的?别客气,正文里怕你抢了正主的风头不能让你说太多,但是!今天我把这一小块给你承包了!想说啥别客气~   陆茗:……   拂落:那个,我写的不是古言也不是玄幻,没有禁言药,请你演的专业些。   陆茗:不放我家小柏树我就拒绝跟你说话。o( ̄ヘ ̄o#)   拂落: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o(* ̄幔*)o   --- 第8章 已婚人士赵大夫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6日   Z城   晴   我可能是疯了。   在接送沈轩的某一刻我竟然幻想,如果当时沈朵肚子里真的有我的孩子,那样该多好。   只是时光永不可逆。   沈朵,你后悔走到这一步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轩是一个很自立的男孩子,从细小的行为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会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不央求别人抱,也不需要有人帮他拎着小书包,沈朵的影子在他的身上清晰可见。   临进学校门前,姜誉在车上叫住了轩团子,然后下车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说:“今天是我不好。”   他原本没必要专门下车对一个孩子说这句话的,可是良心过不去,看着轩团子不开心的表情他会有一种愧疚感。   这种愧疚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在医院里他是高金博学的姜医生,手术室里他是冷静沉着的姜大夫,回到家里他是值得母亲骄傲的孝顺儿子。   他一路顺风顺水,念书的时候名列前茅,找工作的时候也从未受挫,即便是跟沈朵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严于律己从未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这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情绪今天竟然在一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   姜誉没来由的喜欢他。   轩团子也显然没有料到姜誉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眼睛里的不开心渐渐地转换成了喜悦,他有点小高兴:“拉钩!”   姜誉也跟着笑,顺应着他拉钩。   也许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动作,让姜誉医生一整天都很高兴。   同科室都赵大夫神秘地凑到他跟前打趣:“说说,快说说。”   姜誉正在接水,起身问:“说什么。”   赵大夫眼睛一眯,啧啧两声:“这么久的交情,你跟我这儿藏个什么劲儿,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   姜誉喝了半杯水后坐在位置上,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笑了:“你这都是从哪儿得来的小道消息,一厢情愿地就认定我有女朋友了?”   一句话倒是让赵大夫懵了懵,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又肯定的说:“你别装了,肯定是有,平日里你哪里有这么个笑意盈盈的模样,跟中了彩票一样。”   平时里的姜誉是温和的,是时常微笑的,可不是美滋滋的。   姜誉自己没有感觉到,兹以为是哪些无聊的人传出来闹着玩的,于是起身结束话题:“行了,少胡说八道了,我要去吃饭了。”   身后的赵大夫嘿嘿一笑,快走两步跟上姜誉的步伐,语气讨好道:“今儿个你请我吃饭,等我媳妇儿跟我和好后我再给你请回来。”   >>> >>> >>>   赵大夫作为一个已婚人士有着很高的觉悟。   不喝酒不抽烟一叫出去活动就装死。   可结婚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儿有一直太平的。   赵大夫摇头晃脑一脸生无可恋:“女人啊,那发起疯来可可怕了!”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没有回应的姜誉,又特别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你是单身狗,不理解很正常。”   躺着也中枪。   姜誉把菜单合上对服务员交代:“两碗牛肉面,再来两个凉拌菜,其中一个要海带丝,赵大夫,你要什么?”   赵大夫只想跟姜誉吐槽,随便点了个凉拌豆干后神秘兮兮地跟姜誉说:“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   姜誉有些无语:“你作为她的丈夫且还是一位医生,你判定她是否怀孕难道就靠猜?”   赵大夫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哪敢去问,正冷战着呢。”   姜誉看出了赵大夫无边的惆怅,本想出言安慰几句,后来一想媳妇是他自己选的,错儿也是他自个儿犯下的,人也是他自己得罪的,算来算去不还是活该么。   于是想要说出口的安慰就变成了好奇:“你们,都是怎么冷战的?”   姜誉同沈朵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冷战过,或者说两个人好像都没有什么时间冷战。   大学相识的时候他是每天忙学业忙到不行的医学生,她是每个月奔波在各个考场的外语系学生。   两个人就连相遇都是在考场上,那天沈朵略有发烧,身上又没有带药,好在姜誉有随身带些必备药品的习惯,这才让她继续考完了试,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喜欢拼命学习?   后来赵大夫给出过自己的看法:“就你拼命学习那样儿,不找个志同道合的怕是过不长。”   姜誉就笑:“找了个志同道合的,到最后不还是分了么?”   赵大夫其实还是很理性的,虽然跟自己的媳妇冷战中,但依然对姜誉这样的单身狗不抱有羡慕的情绪,反而一副老大爷门口下棋的沧桑与稳重:“要我说,你也是时候找个人结婚了,咱们科室的那些小护士们一个个多水灵,你要是看不上咱们科室的姑娘,别的科室的姑娘也有不少对你暗送秋波的啊,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冷战了。”   姜誉给赵大夫倒了茶后才说:“合着我找个女朋友就是为了体验什么是冷战?你可别瞎出主意了。”   赵大夫跟着笑,一脸八卦的说:“我媳妇的妹妹长的特别漂亮,是做导游的的,还挺有气质,要不……”   “闲的你。”姜誉一句话堵住了他后面所有美好的形容。   今天本来是有姜誉的值班,为了轩团子他跟人换了班,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轩团子的幼儿园门前。   这在姜誉的事业生涯中也算是一种新体验,毕竟他还是头一回因为别人家的孩子找人换班,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前女友和别的男人的。   姜誉理了一下错综复杂的关系后觉得有点儿头疼。   轩团子远远的就瞧见了个子高高又有儒雅气质的姜誉,背着书包三蹦两跳的跑了出来,仰着一张小脸笑:“姜叔叔,我今天拿到新书啦!”   两个幼儿园的教学制度和方针都不同,书籍自然也是从里到外换了个新,小孩子的世界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姜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问:“怎么没有见到你妈妈?”今天并没有跟她提过下午自己会来接轩团子,按道理来说这个点儿她应该也出现在这里。   轩团子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摇了摇脑袋,指了指学校门外的小凳子念叨:“原来的幼儿园外面也有这个,我都是坐在这里等哒!”   说完之后轩团子拉着姜誉的手往长凳那里走,坐下之后把小书包抱在怀里,他丝毫没有委屈的情绪,反而满脸期待地问:“叔叔,你也要等我妈妈吗?”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说过哈,就是在我的书下评论会随机得到小红包的~欢迎大家多多评论哈。   好吧,上面说的太官方了,我其实就是想让我的评论区看起来热闹些~~   --- 第9章 “要不要吃冰激凌?”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6月28日   Z城   晴   我原来以为沈朵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什么事情都处理的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最好,即便是养育孩子,也能给予他所有他需要的。   可看到轩团子一脸兴奋地坐在长椅上往公车方向望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错了。   那个我以为很有能力的女人到底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只是你既然给不了孩子一个温暖和美好的未来,当初又是何苦要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一直在坐在那里陪着轩团子等妈妈,同时还聊些家常,比如问问他喜欢吃些什么喜欢看些什么动画片之类的。   然后话锋一转,姜誉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的爸爸呢?”   这个问题纯粹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只不过是聊着聊着聊顺嘴了才说出的这句话。   姜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吴然济称呼沈朵为女朋友。   通过女朋友这三个字他就能产生出很多个推论,然而不管是哪一种推论,姜誉都不应该这样直白地问一个懵懂的孩子。   然而话已经说出去了,收回来也不大可能,他清晰地感受到轩团子的落寞:“我也不知道,麻麻没说过。”   姜誉捏了捏轩团子的小手问:“要不要吃冰激凌?”   轩团子摇了摇脑袋:“麻麻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话绕来绕去又绕回以前的那个问题上了。   姜誉指了指自己问:“那你觉得我是别人吗?”   轩团子咬着嘴唇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小脑袋摇了摇,然后有些小兴奋地说:“我想吃哈密瓜味的!”   学校小卖部里卖的雪糕色素防腐剂放的太多,味道也还一般般,姜誉干脆开车去附近买了甜筒回来。   一手拿着两个甜筒一手开车,回来的时候轩团子已经等到了沈朵。   沈朵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面色温和没有敌意,姜誉就默认她今天心情很不错了。   停车下车,姜誉把哈密瓜味的冰激凌给了轩团子之后又把给自己准备的香草味冰激凌给了沈朵。   沈朵手里拿着冰激凌没明白意思。   “我总不能一边开车一边吃吧?你帮我消化了,现在上车,我送你们回家。”   沈朵牵着轩团子站了起来,指了指公交车站:“有直达的车,不用麻烦你了。”   沈朵对于姜誉现在就是这样的态度,要坏不坏,可就是做不到好,毕竟恩恩怨怨不是说能过去就能过去的。   姜誉拦了一下准备往车站走的两个人:“拿着冰激凌上公交,也不怕惹麻烦?”   现在人心浮躁,车上万一不小心弄脏了谁的衣服还不得吵个天翻地覆?   姜誉在沈朵拒绝之前又说:“你的冰激凌快化了。”   最后还是上了贼车。沈朵如此想。   轩团子一边用舌头一小口一小口舔着冰激凌一边叽叽喳喳地同沈朵汇报新学校的景象,看得出来是很高兴。   姜誉跟着心情也莫名的高兴,嘴角慢慢上扬,没来由的体会到一种幸福的感觉。   沈朵没有看到姜誉的笑意,可总是觉得车里的气氛很奇怪。   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姜誉这个人扯上关系让沈朵很苦恼,让她更无力的是这些有意无意和他牵扯起来的事情都是意外,怨不得旁人也怨不得他。就跟当年一样。   到了家门口,沈朵把轩团子抱了下来,对姜誉说了声谢谢。   他眉毛微微向上一挑,是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的笑容,他道:“不客气。”   他目光转向轩团子,语气不由自主地柔下来:“轩宝贝再见。”   轩团子奶声奶气:“叔叔再见!”末了还送上一个飞吻。   姜誉笑出声来,心情大好。   站在一旁的沈朵木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在那之后后姜誉就再没有主动去送过轩团子上学,放学的时候也没有再去接过他,理由很简单,不想让沈朵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称呼自己为姜先生的时候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愧疚也没有任何仇恨。   只是这一次的遇见让姜誉本已经平静的心里产生了波澜,这种波澜不大,看起来不过是海上的小浪花,可这样的小浪花却搅的心里痒痒的,不得安宁。   手机在手里头握了一会儿,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却被人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闲聊了两句之后姜誉就发现了院长的不对劲,莫名其妙在工作时间把自己拽到办公室闲聊天可还行?   姜誉这个人有时候会很有耐心,尤其是面对着顽皮的孩子,可有时候又显得很急躁,比如眼下――   “院长你是有话说吧。”   被姜誉一句话就戳破了的院长憨笑了两声,有点儿尴尬地搓了搓手,尽量亲民地说:“我亲戚家有个闺女,长的漂亮的很,跟你年龄也相当,是个护士,刚刚毕业,过几天就来这儿上班了。”   姜誉有点没听明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院长要是想找人照顾她应该要找护士长吧。”护士又不归自己管。   院长抓了抓头发,露出几分无奈,想要打退堂鼓又有些不甘心,最后还是挣扎了下:“这姑娘我看着跟你挺搭配的。”   姜誉这回是听明白了,但他想装不明白,他抬起双眼一脸诚恳地说:“院长,护士真不归我管。”   院长恨铁不成钢:“姜誉啊姜誉,你装什么糊涂呢,你这个年龄没个女朋友怎么行,将来肯定是要结婚的,早晚的问题而已。”   姜誉抬手看了看时间,有些焦急:“院长,你看我这儿还有事儿,不如?”   “我已经叫人盯着点儿你的班了,咱们现在就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行不行?你可就别往后拖了,每次一下班就找不到你的人,想跟你说会儿话也就只能占用几分钟工作时间了。”院长索性也豁出去了,“你说你人长的标志气家世还好,天天戳在那里让医院里的护士和女医生一个个都心不在焉,你早点儿谈恋爱也算是为医院造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2333老院长你真的是太操心了,早点恋爱就是为医院造福了这是什么鬼,人家姜医生哪里做错了啊喂!   --- 第10章 新护士入职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日 Z城 晴   七月一日,林妙燕入职,听护士长说她长相甜美,为人和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绝对的的美人坯子。   不过护士长没说这姑娘嘴馋喜欢吃零食,偏甜口,是门口奶茶店里的常客和主要资金链。   今天请我喝了一杯蜂蜜柚子茶,不好喝。   另,明天晚上提醒自己喝感冒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七月一日是周五,赵大夫早上哼着歌儿早早就到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八宝粥一盒,包子两个,桃子三个外带两个苹果以及一盒口香糖,一股脑全部堆到了姜誉的桌子上,笑的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回家了?”   被媳妇撵出来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弄出这么多带有家常气息的早餐的。   赵大夫满面春风,一身正气:“我昨儿个昏倒在家门口了,她亲手把我拖回家的,醒来之后又是好吃的又是好喝的,伺候我伺候的好着呢。”   姜誉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去:“要是她知道你是装的,你觉得你会怎么死?”   赵大夫有点心虚:“你,你快吃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誉笑,这点小把戏怎么会有人看不透,不过是因为那么爱他,所以装作看不透。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有趣,你以为演了一场绝妙的戏,却忘记其实有些人也在戏里。   赵大夫打开电脑后又忍不住跟姜誉说话:“你见没见林妙燕?”   “谁?”   记忆力压根儿就没有这个人。   赵大夫连屁股带椅子一同挪到了姜誉的身边儿:“就是那个新入职的护士啊。”   姜誉咽下嘴里的包子,把八宝粥的盖子打开,没有答话,显然是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赵大夫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道她是谁家的闺女么?那跟咱们院长可是有亲属关系的,这一次来咱们医院也只是实习,听说聪明又漂亮的,应该跟你很登对的。”   姜誉头一回发现自己的终身大事竟然被那么多人惦记着,莫名觉得有点可怕,抬眼看了看赵大夫,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堵住了他的嘴。   可姜誉的包子是有限的,他没法儿拿包子堵住所有人的嘴,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情景出现了。   “姜誉来,到这儿来吃,今天小林生日,中午我们护士站的人一起请她吃个饭,你可是医生,拿的工资都比我们高,可不能这个时候退缩啊。”   护士长满脸的笑意让姜誉不大好拒绝,只好笑着答应下来。   赵大夫笑着拿来一个凳子放在自己旁边,幸灾乐祸:“我还以为护士长就拿我一个人开刀呢,这可好,又多了一个冤大头,喜闻乐见啊喜闻乐见。”   这一桌子的人大部分都是护士,除了自己以及赵大夫,还有几个其他科室不怎么熟的大夫在,一顿饭吃的也是热闹。   饭后姜誉起身把帐给结了。   倒也没想过要出什么风头,只是这一桌的护士里面有好几个还是实习的,小姑娘花钱的地方多,请客吃饭这样的时候他自然能效劳的就通通揽下。   寿星护士红着脸道谢,看着青涩的可爱。   回去的时候赵大夫拿肩撞了下姜誉,神算子一样的说:“我就说你跟她来电吧?”   “谁?过生日的那个?我连她叫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啧,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谁说她了,我说的是林妙燕啊!”   姜誉顿住脚步想了想,那一桌子的人好像是有一个比较面生,因为面生所以多看了两眼,倒是没有想到她就是今天刚刚入职的实习护士林妙燕。   赵大夫笑的跟古代青楼里的嬷嬷似的,两眼贼的放光:“你俩要是成了可得分我喜糖!”   外头太阳晒的刺眼,不经意眯了眯眼睛,便听到赵大夫邀功:“是我跟护士长说你常来这家饭馆吃饭的!”   终于抓到真凶了。   赵大夫还在傻笑,两排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的傻气,姜誉扭头走了。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帐记在了赵大夫头上,这事儿隔两天才被赵大夫发现,满心困惑地讨说法:“你也忒不讲理了,喜糖不给给账单?四个字形容那可是恩将仇报。”   彼时姜誉正在看报告,头也没抬的拿起手机说:“你要想不明白我给你媳妇发条短信汇报一下那天你多看了林妙燕好几眼的事儿?”   赵大夫的嘴巴半张着,想了想又赶紧闭上了。   自家媳妇是个什么样的气场他在跪了好几回搓衣板之后已经体会的很深入了。   可走出门了以后赵大夫还是觉得委屈,又特别怨念地走到了姜誉跟前,可看见他又拿起了手机,最后还是故意跺着脚气呼呼的走掉了。   姜誉笑,结婚这么多年还这么怕老婆的,整个医院他是老二,院长是第一。   忽然又想起前几年不知道谁传出来的一句戏言,说他就是医院里第三个惧内的。这句戏言最后也被时间一点点吞噬了,他不是她们眼中的模范丈夫,至今都还没有婚娶。   眼眸渐渐深沉,本来上扬的唇角也就慢慢放了下来,他是想到了沈朵,心情也跟着不能好起来。   外头的阳光折射了进来,照着房间暖洋洋的,姜誉把百叶窗拉了下来,非要挡中暖人的阳光才算甘心。   是不是人都是这样,心里阴暗的时候就想阻止所有的阳光照进来,究竟是厌烦,还是怕?   怕最开始的恨意会被阳光所融化,极度冷寒的冰终敌不过四季的变化渐渐化成水,然后冰释前嫌。   还是怕看到如此可怕的内心,脱下了伪装,他竟然是个如此小肚鸡肠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他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出去买了一盒墨水,纯黑墨水昨天不小心撒了,好在动作快把本子捞了起来,不然今天恐怕还得再买一个新的日记本才行。   医院门口的饭店远远多于小卖部,人多的时候挤的不得了。   想出来放个风儿顺带休息休息的姜医生俨然觉得心情更烦闷了。   “姜大夫,你吃么?”不知道哪儿伸过来一袋薯片,剩下最后两片,还特别体贴地问他吃不吃。   都是些膨化食品,除了能长膘以外唯一的作用就是解馋。   “不用了,谢谢。”姜誉对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吃够的护士礼貌回应。   转眼间剩下的两片薯片就没了,她唆了唆手指上的调料粉,毫不吝啬地夸奖:“姜医生你可真客气!”   “早点回去吧,现在应该是你的上班时间,被护士长发现了可有你好受的了。”   护士长在工作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严厉,去年抓了个上班时间偷摸儿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小护士,生生骂得她哭了三个小时,事后还是不少人劝说外带奉上一万字的检查这事儿才算了了,自打那以后医院里的小护士工作的时候都兢兢业业的,由此可见人还是有惰性的,有个严厉的在前面管着,后面跟着的自然就乖巧。   “我跟她说我昨天晚上没吃饭,今天早上出门着急也没吃饭,饿的肚子疼,低血糖必须得出来吃点儿东西,护士长不会怪我的。”她笑着眨眼睛,机灵抖的特别讨喜。   只是这点从来就讨不了姜誉的喜,为了那么口吃的欺瞒护士长,耽误自己的工作不说更是给别人增添负担,这么不想干你来医院做什么。   小护士快两步追了上去有些没心没肺:“姜医生,你借我钱买奶茶好不好,我没带那么多钱,回去我还你。”   姜誉扭过头去,正巧对上她的那双的大眼睛,齐刘海遮着额头,后面的头发绑成麻花辫,短短的一截子很俏皮,右脸颊上有一颗不明显的痘痘,眼睛里还戴着黑色的美瞳,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作为同事且是一位以绅士作为标签的姜誉暂且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自己去买吧。”   小护士欣喜地握着二十块钱蹦蹦哒哒的跑了,跟孩子从父母那里讨来一大笔零花钱一样高兴,看的姜誉一阵无语,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曾想二十分钟后小护士敲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的开心:“钱还你,这杯算我请你的。”   姜誉皱了皱眉头,她这怎么还没完了?   “你拿走喝吧。”姜誉把钱放进笔筒里说,“我不渴。”   小护士眨眨眼睛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说:“我有了,我喝不完那么多,这杯你喝吧。”   “我不喜欢甜的。”姜誉懒得跟她纠缠,起身就要去查病房,小护士就端着两杯奶茶在他身后迈着小碎步费力地跟着,“不是甜的,是蜂蜜柚子茶。”   姜誉走在过道里接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过后终于忍受不住,拿过她手里的杯子问:“这回行了?”   小护士笑:“你看你脾气可真不好,多喝蜂蜜柚子茶心情会好哟~”   姜誉又一次看到那小护士开开心心蹦蹦哒哒地跑走了,然后被不远处的护士长跟老鹰逮小鸡似的拎到一旁训话,隐约听到护士长叫她林妙燕。   林妙燕。   姜誉觉得这回他是记住了这个小护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周二了,掐指一算很快就周四了c(=^・ω・^=)丿   我周四要是爬不上榜我就停一下,等上榜了再更行不行✧(≖ ◡ ≖✿)   啊,毕竟担忧万一我整本书都更完了结果一次榜单都上不去我得多心伤啊┭┮n┭┮   那我,我就先这么决定哈,要是有小天使看到这一章不同意的话你给我留个言,然后再说吧~   比心~c(✿゚゚)ノ   --- 第11章 “你手怎么那么笨。”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日   Z城   阴   感冒药忘记吃了,留在柜子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吃完了。   好好的天气说阴就阴,今天需多喝热水。   赵医生说西街那边新开张了一家面馆,味道很好,今天晚上本打算去那儿,结果却改了计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医生你感冒啦?我听我妈说可乐兑着姜水喝就能好。”   “那我还情愿直接喝姜水。”姜誉哑着嗓子同实习护士打趣儿。   “啊,姜医生你真厉害!”小护士一脸钦羡地把药递给姜誉后又问,“我听林妙燕说,喵星人蛋糕屋五点以后打八折,真的假的啊?”   “这我不清楚,你问问其他护士吧。”   喵星人蛋糕屋他知道在哪儿,可去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张会员卡都没有,更别提知道几点蛋糕打折了。   小护士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不大可能,那儿的蛋糕可贵了,怎么肯打折。”   姜誉安慰:“说不准真打折呢,打电话过去问问,不然下班去看看吧。”   小护士摇头晃脑,露着小虎牙:“不去啦,怪远的,林妙燕一看就知道不是靠谱的人,喵星人蛋糕屋肯定不打折的。”   姜誉笑,心想林妙燕这个小护士怎么给人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形象,然后拿了药走了。   临下班的时候,睡七号床的那个孩子办了出院手续,之前得了严重的呼吸道感染,住院以后是姜誉医生的小病人。   小病人一直称姜誉为哥哥,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可要是真想找姜誉却找不着的时候又着急的让护士帮忙。   住院前刚刚过完八岁生日,名副其实的孩子,虽然看起来不够活泼。   小男孩难得的有些羞涩,手上拿着一幅画,一副想给又不怎么敢给的模样。   “给我的吗?”姜誉主动问,换得他点了点头,想了下又赶紧摇了一下头。   “不是给我的?那么好看的画不给我你想要给谁?”   男孩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像是得了一个天大的夸奖,嘴角也渐渐绽开了笑容。   画的是牡丹,用桌子上的中性笔画的,有几分神似,同那些整天在各种绘画班里混日子的小不点儿们画出来的是两种档次。   姜誉夸赞:“你真厉害,画画能画的这么好。”   小男孩笑的更开心了,有点想得寸进尺:“真的好看么?”   “当然好看。”   小男孩有一点害羞:“那我以后画了再给哥哥你送来行不行?放在家里妈妈总是说画的不好看。”   经他这么一提倒想起来了,这孩子的爸爸在孩子刚住院的时候还争吵着要离婚,看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办完手续了,大人们都得到了解脱,只是可怜了这么个孩子。   “妈妈总说我画的不好看,这幅画我都没有给她看过呢,看过她也肯定要那么说。”   小家伙的妈妈是给他请了很好的老师来教,一周三节课,每天练习着画,画过的画恐怕都能出好几个集子了,饶是如此还是达不到母亲的期望。   恍然之中想起了沈朵和那天站在病房哭唧唧地坦白自己没有写完卷子的轩团子。   小男孩送来了画又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夸奖,整个人都高兴的快要飞起来,许诺了以后常来给姜誉送画之后才满意的离开了。   姜誉想了想,原本计划要去面店的他又改变了主意,开车去了沈朵的家里,倒也没上楼,只是拨了个电话叫她下来拿蛋糕,是在附近的面包坊买的,动物性奶油做出来的健康,不是很大,刚好够他们娘俩儿吃。   楼上的门窗被打开,沈朵右手拿着电话往下瞅了一眼,看到姜誉真的在楼下后,云淡风轻地关了窗户之后云淡风轻地说:“我不在家,你回去吧。”   “你就不能编一个好一点的借口?”   “我对你能编借口已经很不错了。”   姜誉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她讲的也很有道理,妥协道:“你那么金贵不能下楼,我就上楼给你们送。”   话音刚落单元门就被推开了,轩团子兴奋地冲他招手:“叔叔你快来,我们刚要吃饭呢!”   姜誉第一反应是抬起头看窗户,果然那窗户又被打了开来,他将手机晃了晃,一副得意的神采。   这是姜誉第二次到沈朵的家里来,沈朵的家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到冰箱小到收音机一样都不落,房子打扫的算不上是一尘不染,但是整洁漂亮,姜誉说:“沈小姐是怕我吃穷了你?明明做好了饭偏偏不让我上来吃,果然最毒妇人心。”   语气中倒也没有阴阳怪气,可听起来就是让人不舒坦,沈朵漫不经心地喔了一声,不留情面地答:“你知道还上来?”   姜誉洗手后自己进了厨房拿了碗筷,从锅里拿出一个热好的馒头后坐在椅子上说:“我专门去买的蛋糕,等她们做好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样的情况下你一口饭都不施舍,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朵没说话,自顾自地吃,轩团子笑眯眯地也在吃,桌子下的小脚丫却是不安分地碰了碰坐在对面的姜誉,两个人互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笑的都鬼鬼祟祟的。   沈朵权当没看到。   饭后拉着团子去写作业,等出来的时候碗也已经洗好了,姜誉坐在椅子上看着蛋糕发呆。   “还不走?”能让你在家里吃一口饭已经够可以了,你怎么还不走?   “不走。”我大老远的开车携礼过来,你说赶走就赶走?更何况轩团子刚刚明明是有话想对自己说,悄悄话都还没有说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沈朵还是低估了他的厚脸皮,干脆搭理他,在柜子里面翻出一本新本子又进了轩团子的小卧室,这一回姜誉也跟着进去了。   轩团子正认认真真地坐在椅子上写作业,个头小所以小脚丫也不能完全落在地上,半悬在空中倒是有趣儿,姜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练字。   沈朵出去接电话的时候轩团子忽然转过了身,骄傲地说:“叔叔我得了小红花,英语课上老师给的,全班就给了两个人~”   “那你可真棒,叔叔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一个小红花都得不到。”   轩团子把头埋在书包里翻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朵纸做的小红花翻出来,被一大堆书挤得有些变形,轩团子好像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我拿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委屈地比划了两下,“是这么大的一个红花,可好看的那种。”   越说越委屈,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小红花,从学校一直背回家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好的小红花怎么说坏就坏掉了呢。   “没什么的,到时候再给你做一个跟这个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姜誉话说的简单,却还是哄不好心情犹如坠入低谷的轩团子。   “这个小红花很难做的,其他班的老师都不会做,就我们班的老师会做,都怨我。”他瘪了瘪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姜誉为了哄轩团子夸下海口道:“谁说只有你们班的老师会做这个,叔叔也会做。”   于是回了家的姜誉在面对着各式各样的折花教程头疼的睡不着觉。   原理他都看得明白,可就是折的不好看,好不容易折了一个像样的,涂颜色的时候还拿错笔了。   姜誉这也是头一回发现自己的手指那么笨,一个简单的折花都倒腾不明白。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总归是要做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孩子许下的承诺,哪有说反悔就反悔的道理?   结果就是中午休息的时候被赵大夫嘲笑了好几遍手笨。   姜誉本来就被磨的没了什么耐性,干脆一推手道:“你行你来。”   赵大夫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嘲笑嘲笑姜誉还行,真让他来弄折的比姜誉还丑。   姜誉说:“你手怎么那么笨。”   这回赵大夫没什么话说了。   两个大男人面对着桌子上的一堆A4纸叹息,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怎么比当年的医科书还难。   赵大夫灵光一现:“不如去问问那群小护士?都是姑娘家家的,这玩意儿玩的可溜了。”   “那你帮我找个护士来问问吧,我自己再研究研究。”望着刚准备出门的赵大夫又补充了一句,“别找那种爱传是非的。”   到时候东一句西一嘴的又不知道把简单的事情传成了什么样子。   过了十分钟之后,赵大夫把林妙燕给领进来了。   姜誉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对赵大夫说:“谢谢你。”   赵大夫惊恐地解释:“好几个护士都小憩呢,还有几个在八卦昨天的电视剧,就林妙燕吃完饭刚进医院,我可不是专门找的她啊。”   林妙燕看了看赵大夫又看了看姜誉,尴尬地说:“要是不需要我帮忙我就先走了。”   她这话要是没说让她走了便走了,可这话她一说再让她走显然有些过分,姜誉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还是帮帮我吧,这个折花我昨天学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折不好。”   为了讨好有些恼火的姜誉,赵大夫特别识趣地留了下来,搬了另一个凳子坐在了林妙燕的身旁,大言不惭地说:“你教教他吧,他学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学会,你说他手得多笨。”   作者有话要说:   手笨二人组o(〃''〃)o   --- 第12章 “你看我是行还是不行?”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4日   Z城   晴   去幼儿园给轩团子送小红花的时候遇到了轩团子的老师。   不过遇到了也好,不然怎么能有机会再下周日跟轩团子一起参加比赛。   到了那天,沈朵怕是会气疯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折纸从某个角度上来看其实是一项技术活,女性天生对这样的技术活有着极高的天赋,于是林妙燕在学了十分钟之后就能折出漂亮的花来的时候,姜誉一点儿也不诧异,倒是赵大夫叫唤的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捧着那朵花感慨:“你简直就是心灵手巧!”   有了真人折纸版本的现场教学,姜誉没一会儿也折了出来,算不上好看,但也勉强能看得过去。   赵大夫看了看姜誉折出来的花,有点不情愿地夸奖:“还凑活。”   这就是□□裸的嫉妒,姜誉没搭理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开车去了一趟轩团子的幼儿园。   幼儿园中午管饭,姜誉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一群小不点三五成群地围坐在蓝色塑料小桌子上吃饭。   轩团子坐在靠窗户那边的桌子旁,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管着小家伙们吃饭的老师瞧见他后便出来同姜誉打招呼,随意问了两句才说:“沈轩在幼儿园很乖,吃饭睡觉都不用人哄,也不怎么哭,成绩还很好呢。”   姜誉点了点头也不觉得意外,好像沈朵带出来的孩子天生就该是如此聪明乖巧一般。   那老师又看了姜誉两眼问:“您是沈轩的,爸爸吗?”   姜誉刚准备开口说不是的时候轩团子已经哒哒哒跑了过来,仰着脑袋开心地喊了一句叔叔。   老师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说了两句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地多说一句:“我看沈轩跟您也是挺亲近的,周日的亲子活动您也会来的吧?”   姜誉直起身来催着轩团子把剩下的小半个苹果吃掉,然后才问:“亲子活动?”   “亲子活动是我们学校特意组织的一场活动,旨在让孩子和家长能够更好的沟通和交流,同时也让孩子们多多练习动手能力,内容是跟孩子一起做蛋糕,材料学校都会提供,家长只要带着孩子来就行了。”   “听着还是挺有趣的。”姜誉低头摸了摸轩团子的头发,手感柔柔软软的,“你想要来吗?”   轩团子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来。”姜誉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什么所谓的亲自活动,蛋糕这东西他向来都很少碰的,更别提做了,至于沈朵,以前她是不会做甜点的,不知道现在会不会了。   姜誉将费心巴力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小红花给了轩团子以后又说:“我来参加亲子活动的事情先不要跟妈妈说,到时候给妈妈一个惊喜,你说好不好?”   轩团子眨巴眨巴眼睛,尚且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就能给妈妈一个惊喜。   “你想啊,如果妈妈知道我要来,那她就觉得她自己没什么必要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一起参加亲自活动了。”   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于是轩团子愉快的答应了。   这还是轩团子第一回 和姜誉一起联手给妈妈一个大惊喜呢,轩团子每天晚上都高兴的睡不着。   沈朵以为是学校布置的作业少才让他这么高兴,于是晚上回家的家庭作业里又多添了一张卷子。   >>> >>> >>>   周日转眼就到,轩团子拉着沈朵的胳膊软软的央求:“就去嘛去嘛,大家都去了,我也想要去的呀~”   沈朵今天要加班,一大堆文本资料没有看,一大堆邮件没有审核和发送,还有下一个月的计划表也没有来得及做,整个人忙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哪儿有空参加那些神叨叨没事儿找事儿的活动。   轩团子瘪瘪嘴,抱着她胳膊的双手忽然就松开,直接抱住了沈朵的大腿。   沈朵一愣,想不明白为什么换幼儿园没多久轩团子都会抱人大腿了。   “麻麻,我求求你了呀~”他软糯糯的声音和软乎乎的小手让沈朵拒绝的话徘徊了半天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几点开始?”   轩团子仰着脑袋答:“老师说,10点的!”   “几点结束?”   轩团子摇了摇头:“老师没说。”   沈朵叹息,看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了。   等沈朵牵着轩团子赶到学校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轩团子给老师鞠躬以后四处寻找自己的座位,在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姜誉的时候,眼睛笑的都要弯起来。   沈朵顺着轩团子的目光望过去,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讲台上的老师礼貌又客气地提醒:“各位家长请都坐好了,我们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过一会儿我会给大家发做蛋糕需要用的材料,配方都在黑板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朵压低的声音里还是能够听得出怒意。大清早的推掉了加班的工作跟着轩团子参加这劳什子活动已经够头疼的,谁曾想祸不单行,在这里都能看到阴魂不散的姜誉。   姜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黑板上,看起来像是在研究配方的合理性:“老师专门邀请我来的,推脱不掉。”   轩团子捂着嘴巴偷偷笑。   沈朵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眯,意味深长的目光从姜誉身上又挪到了轩团子的身上,没说话。   材料都是学校分配好的,其中包括普通面粉,淀粉,糖,油,鸡蛋牛奶以及三颗红枣。   姜誉率先拿起水果刀把红枣的核给去了,然后示意沈朵称面粉的重量。   轩团子拿一个塑料的小勺子不停地搅拌油糖混合物,那认真劲儿比做卷子的时候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沈朵怨念的想,这要不是在学校里,当着沈轩的面儿她不好发作,不然她早就撂挑子不干走人了。   姜誉显然是明白这一点,愈发地变本加厉。   “你也不看看清楚,这普通面粉你明明多放了十五克,模具统共就这么大,你放太多的面粉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沈朵将手放在电子秤上遮住阳光看,发下真的是多了十几克。   其实按道理来说,沈朵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人,可问题是这个错是姜誉找出来的,她就不大想改了:“多了十五克就多十五克,淀粉的配比再适量增加就可以,你着急个什么劲儿,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灵活变通吗?”   “你看你这就不够严谨了,数学本来就是个很严谨的学科,学校搞这个活动,弄了这么个称来让我们自己来称重量就是为了要在这个过程当中教给孩子数学的严谨。”   沈朵偏过头去看了看一本正经瞎扯话题的姜誉说:“你行你来。”这外头的大太阳照过来根本就看不清称上的数字,他难不成还是火眼金睛?   姜誉倒是坦然,跟沈朵换了一个作为后认认真真的称重量,称的方法跟沈朵一模一样,他甚至都不需要仔细观察称上面的数字,却能够称出误差不超过两克的面粉。   姜誉将称往沈朵面前挪了挪,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是行还是不行?”   沈朵冷哼一声没答话,轩团子拍着小手捧场:“叔叔你真的是太棒辣!”   有配方有原料还有老师巡回解答困惑,小蛋糕做的特别顺利,不多一会儿就都做完了,老师将每个人的半成品统统放在了烤箱里,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香喷喷的蛋糕出炉。   而沈朵的电话已经有了三个未接,拨过去的时候办公室的小姑娘一脸冷漠:“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加班?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来加班了,你怎么还没有来?今天是周日你总不会告诉我路上堵车吧?”   一大堆话就跟炮弹一样说的没完没了,可是沈朵毕竟理亏,只好平心静气地答:“我给主管打了电话,今天上午去不成了,我下午去,进度我会赶上来的,不会耽误事情的。”   那边的声音这回不仅仅是冷漠了,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你当你是谁啊,想请假不来就请假不来,那老板还想请假不来呢,能行吗?”   沈朵想和她争辩老板不想来有什么问题,上上个月老板不就是借出差的名头出去旅游了一圈儿吗?话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就挂了电话,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交了辞职报告算了!”   这份工作薪资待遇算不上高,可至少稳定,除了有些受气经常需要加班应酬以外,其他的也还算好,沈朵暂时没有要换了它的打算,于是跟轩团子打了一声招呼后去加班了。   轩团子眼里流露出的失落是长长的睫毛都遮盖不住的,姜誉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说:“你妈妈也是不得已的。”   轩团子抬起头看着支着下巴看自己的姜誉,有些稚气地说:“麻麻好辛苦呀。”   姜誉沉默了,心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说:其实你也并非聪明过人,你甚至都猜不透一个孩子都心思,你又怎么能妄图猜透沈朵的心思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就周四啦,下午那一阵儿会换榜,如果没有榜单的话这一周可能就没更新了,因为怕发太快榜单都没来得及爬上一个就完结了,小透明可是不敢这么玩   不过如果没榜单不更新的时候我会再多存一些稿子哒,争取存稿12Wd(o◕∀◕)ノd   谢体谅~比心~   --- 第13章 “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1日   Z城   晴   年纪轻就是耐得住折腾,大热的天医院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只是硬扛着,倒是林妙燕拎了一台榨汁机到医院,中午的时候榨了将近七个西瓜,一大杯一大杯的给她所负责的区域的病人送,剩下的就全都分给了医生护士。   我也分到了一杯,中和了水的西瓜汁不算特别甜,改天自己也买个榨汁机放在家里,没事儿榨点果汁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周一医院上上下下都很忙,赶巧今天是这些天里最热的一天,不少小护士嚷嚷着今天要是不中暑回家就要拜拜佛像,指定是佛菩萨保佑。   姜誉平日里最不碰冷饮,今天却是破例买了一瓶冰水,一口喝下去终于舒服不少。   赵大夫苦哈哈的说:“我媳妇儿这几天开了个网店,有她那些小姐妹们捧着还真赚了不少钱,我一想这大热的天我回去还得打包包裹,真的是累极了呢~”   姜誉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好说话。”   大半个身子都摊在桌子前的赵大夫耍赖的哼唧两声:“我不嘛~”   姜誉身子一僵,恶心的拿起手上的文件夹正准备扔出去的时候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是赵医生的学生,个头高高也很帅气的男孩子。   刚刚懒洋洋赖在桌子上的赵大夫以眼耳不及盗铃之势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严肃的让其进来然后才问:“有事儿?”   赵医生平时在他的学生面前是严厉的,这个平时在姜誉面前哭诉自家老婆惨无人道的虐夫行径的赵医生其实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医生大概都是这样,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所以抗压能力都很强,当这种抗压能力形成一种习惯的时候,在带学生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把他们也培养成像自己一样的人。   赵医生跟着他的学生出去看病人,办公室里又剩下了姜誉一个人。   饭点已经到了可外面火辣辣的太阳让姜誉没有半点想吃饭的感觉,什么食欲都没有。   早晨冲的半杯麦片粥因为忙也没来得及喝,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他把桌子收拾干净过后把杯子挪到了自己的跟前,用勺子稍微搅拌了一下一口一口的喝。喝完没多久赵医生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饭盒笑的得意洋洋:“媳妇给我送的饭,来吧单身汉,赏你一口。”   姜誉脑袋探过去看了一眼,有点羡慕:“是不错,你媳妇手艺真的不错。”   “那是!”将筷子塞给他后,赵大夫分了一个饭盒给他,“我媳妇可是专业的,我丈母娘原来可是开素食馆的,那把素菜做的香的呦!”   姜誉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真诚的说:“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是吧,我觉得也是。”   赵大夫和她的媳妇是大学同学,听说赵大夫为了追她也好似费了不少心思,可惜半点用都没有,要不是毕业之后他还死缠烂打的各种讨好照顾,凭借着医学院所苦学的东西给她家上下老小各自列出一张营养食谱,恐怕他现在都还是一条光荣的单身狗。   在赵大夫这个励志的例子中,姜誉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如果不要脸的去追求另一个人的时候,除了被打死这种可能性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则是抱得美人归。   吃完饭后赵大夫伸了一个懒腰,拍了拍姜誉的肩头说:“有老婆还是好的,不说别的,就说平日里有个对你嘘寒问暖的人都够暖心的。”   嘘寒问暖,姜医生想了一下那种情景,唇角微扬,笑了。   自从和沈朵分手这么久了,他的确没顾得上体会孤独终老的意境。   “行了,我说啥你都明白,都懒得跟你叨叨这些事情,这事儿我跟唠叨多久了?可你死活都不肯跟别的姑娘交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性取向有问题呢。”   赵大夫吃饱了又开始嘴贱了。   >>> >>> >>>   中午的时候是难得得空儿休息的时候,姜誉觉得自己八成是中暑了,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进来有人出去,聒噪的声音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没多一会儿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姜誉也松了眉头,继续睡着。   大概睡了有小半个小时,姜誉醒了,睁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一次性杯子,里头都是红色的液体,凑上去闻出甜滋味,抿了一小口就喝出西瓜汁的味道。   大热的天谁有这个闲心?   一口把微凉的西瓜汁全灌了下去,倒是在这炎热的夏天里感受到一丝凉意。   门外有人探了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模样。   “林妙燕。”   林妙燕大概是没有料到姜誉能够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些害羞的小碎步挪到姜誉面前,有点邀功似地问:“好喝不好喝?”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一次性杯子,反问:“你榨的?”   林妙燕点了点头:“从家里拿的榨汁机,中午休息的时候榨的,榨了好几个瓜呢。”   姜誉觉得要不是林妙燕用实际行动做了,否则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有人愿意在大热天的时候在医院里吭哧吭哧榨西瓜汁。   “好喝吧?”   对上她满眼希冀的目光,姜誉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这黄毛小丫头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查病房的时候无意间听见护士们讨论今天热心榨果汁的英勇人士林妙燕,姜誉也跟着插了一句嘴:“倒是个勤快人。”   护士长跟着点头:“小小年纪还挺会照顾自己,知道自己低血糖还倒腾西瓜汁喝。”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小商店见到她的情景,这才知道那天她说自己低血糖所以出来买零食的事情并非是信口胡诌。再然后又想起来沈朵在这个夏天里也没有什么降温的好方法,于是打开手机拍下了两台榨汁机,一台发货到自己家,另一台发到了沈朵家。   这不是为了沈朵,是为了沈轩。   姜医生在心里如此强调道。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我还是在没榜单的情况下更新了~~不过没榜单的期间只能隔日更啦~这么做只是想留点儿存稿好申请榜单呢,所以今天到下一周29号的更新日期是:周五,周日,周二,周四~   盼望周四那天我能有榜单就可以天天更啦~c(=^・ω・^=)丿   --- 第14章 “麻麻,咱家是不是进,进贼了?”   轩团子的日记   2016年7月13日   Z城   晴   吴叔叔今天带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qiao可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吴然济升职了,摇身一变成了项目组的组长,专门提了好些水果和糖果去看沈朵和轩团子。   轩团子扑到吴然济的怀里软绵绵地说:“吴叔叔我都想你啦!”   轩团子和吴然济相处的时间久,说起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就带了撒娇,小孩子的天性。   沈朵一边拖地一边说:“留个瓜得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放着都放坏了。”   吴然济倒是不以为然, 扯了一块抹布,一边帮忙擦灰一边说:“我们公司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台榨汁机,我看着挺好的,网上也便宜,我给你买一台吧!没事的时候给轩轩榨些果汁来喝,补充能量有营养,多实惠。”   轩团子尚且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榨汁机,只是听到能有新鲜的果汁喝高兴的又蹦又跳,转着圈儿的问沈朵榨汁机的模样。   “我经常不在家,轩团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幼儿园,买回来的榨汁机十有八九就搁置在厨房里落灰。”   吴然济腾出一只手环抱着轩团子问:“新的幼儿园好不好?跟小伙伴玩的还开心吗?老师对你好吗?”   轩团子认认真真的回答完了以后就跑进屋子里写作业了,吴然济犹豫了一会儿以后问:“这回是找谁帮的忙呀?”   凭借沈朵自己的本事肯定没有办法让沈轩进入那么好的幼儿园,更何况还是一个插班生,一切顺风顺水绝对是有贵人相助。   他有心想问一问那个人究竟是谁,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去问沈朵这样的问题,语气都有些虚。   “你也认识,就是当初给我看病的医生,姓姜。”   “噢他啊。”他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情,“那咱们私底下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改天请他吃饭怎么样?”   “请过了。”   “那要不要送过去一些水果?”   沈朵眼睛都不抬的回应:“不用了,我和他之间是两清的。”   刚刚看起来还是情绪愉悦的沈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吴然济试探性地说:“有误会还是早点解开比较好。”   “谁跟你说的我跟他之间有误会?”   吴然济摆了摆手:“我就是瞎猜的,总感觉你们俩好像之前认识。”   沈朵没有说话,其实也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和姜誉之间的事情毕竟已经是往事了,现在的纠缠不清只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都不甘心。   沈朵不甘心被他缠着。   姜誉不甘心沈朵不让他缠着。   人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动物,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那种贪婪的占有欲像是一种寄居在心里的野兽,随着脉搏的跳动而存活,吸收着身体里的血液,有着最阴暗的思想和难以形容的狂野。   那是藏在一个人心里的禁区。   沈朵想,姜誉的心里就住着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出来的野兽。   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温文尔雅的姜誉其实是一个一直不甘于落人后的人物,他的身上永远都散发着一种柔和,这个特征已经融入他的气质里,那种柔和并非是想对一个人好,而是因为那个人无法超越他所令他产生的一种同情。   那是骨子里面的性格,脱胎换骨都不一定能够改变的东西。回想起过去种种,她甚至怀疑以前姜誉待自己的情感究竟有几分真喜欢,原来耳鬓厮磨的情话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只是轻描淡写好勾着人上.床的手段。   外头的阳光明亮亮的刺眼,刺眼到眼泪跟着掉下来几滴。   她也许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的自己竟然会为当年的那个人流下没有缘由的眼泪,而那个人每次站在自已的面前都是那么的大言不惭,像是永远的赢家,他,凭什么呢。   凭着他有颗足够狠的心,还是凭着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   这样的人就是姜家太太一直所期盼的人吧。   背对着沈朵的吴然济整理着杂物说:“叔叔阿姨最近好像要来。”   沈朵一惊,这事儿作为当事人的她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吴然济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轩呆着的房间,压低了声音说:“不然把轩轩放我那儿吧。”   吴然济住的地方是和同事合租的,听说还有一只捡回去的流浪猫。   “轩轩很怕猫。”沈朵一边说着眉头一边就跟着皱了起来,她们一声不吭的就要来Z城是想干什么?   “那让幼儿园帮忙带上几天?”   沈朵掐指头算了算以后,无奈的说:“刚好赶到放假的时候。”   有时候事情就赶到这个地步,让人觉得为难。   “说是什么时候来?”沈朵拿出笔准备在日历上勾勾画画。   “这还真说不准,我妈也只是知道叔叔阿姨有这个打算,估计你也问不出来的,叔叔阿姨没跟你提这件事情估计就是想突击来的,怎么能告诉你。”   沈朵不耐烦的扣上笔帽把笔扔到了桌子上:“没事儿又来闹腾些什么。”   在知道了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之后沈朵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每天都在担忧什么时候爸妈从家里一下子就窜到了Z城,可日子浑浑噩噩的过了将近三天也没见二老的影子,沈朵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下班之后领着考了满分的轩团子去餐馆吃了饺子,吃完饺子回家的时候轩团子还在热热闹闹的跟沈朵形容学校里的趣事儿,可说到了一半就没了动静,轩团子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指头指向楼上:“麻麻,咱家是不是进,进贼了?”   四楼,沈朵家,客厅以及卧室的灯明晃晃的亮着,看了看手机才九点。   沈朵觉得家里进的可能不是贼,一想到这一点沈朵觉得心脏跳的更快了,比进了贼还慌乱的那一种。   沈朵没敢带着轩团子贸然回家,两个人就蹲在另一栋楼的草丛边儿,大的那一团手里捧着手机找能临时接纳轩团子的人家,小的那一团四张望着给沈朵望风。   两个人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大概有十来分钟,沈朵叹了一口气拉着小团子站起了身:“把你送酒店吧,给你开间房间,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怎么样?”   这个点儿了同事大概都睡了,就是没睡的也没熟到能帮忙照看轩团子,又忐忑的抬眼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自己家,沈朵一咬牙拉着轩团子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拂落:团子一个人住酒店怕不怕?   沈轩:不怕!   拂落:可能有大灰狼噢,藏在桌子底下那种,趁天色晚了,三更半夜你睡着的时候,偷偷爬出来……   沈轩:嘤嘤嘤……   --- 第15章 这男人真好,可惜是个禽兽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4日   Z城   晴   沈朵的父母来了,吓得她手足无措的把孩子塞到了我这里,倒也有趣,很久没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如果趁这个机会我直接绑架了她的团子,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真的是我儿子,我们两个难道长的不像吗?”沈朵站在前台那里气的都想拍桌子。   可酒店的服务人员依旧执着地摇着脑袋:“女士您别为难我们了,没有身份证真的不能入住的。”   沈朵气的青筋直突突,谁能每天都背着身份证跑来跑去啊,平时又不用着,沈朵早就把身份证收在了家里,谁曾想今天入住酒店就偏偏要用。   无奈拿出手机给吴然济打了个电话,连着打了两个都没人接,正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突然一愣,在已接电话里寻找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拨过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   沈朵手上都沁出了汗。   “嘟……嘟……嘟……”   不然挂了吧?这些糟心事儿真不想摆给姜誉看,心里总是一道声音告诉自己这一定会让他更得意的。   “嘟……嘟……嘟……”   沈朵正准备拿下耳机的时候那边的声音响了起来:“喂。”   沈朵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站着有些发困的沈轩,正整理措辞的时候那边声音又响了起来:“沈朵,怎么了?”   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拜托了自己最不想拜托的人,沈朵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懊悔不已。   二十分钟后,姜誉出现在了沈朵面前把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轩团子抱了起来:“酒店这地方怎么能让小孩子一个人住,你心也是大,不怕出事情?”   沈朵一听这话就来气,正准备恶意相向的时候又意识到此刻自己有求于他,于是软了语调说:“没法儿带回家。”   “行了,你回去处理你的事情吧,什么时候处理完了给我来个电话,这些天沈轩住我那里,我会按时接送他。”   走出去几步之后,姜誉又折了回来:“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家吧,这个地段不好打车。”   姜誉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里面是不是衣冠禽兽,表面上总是这样儒雅大方的,他能够不计分毫的在这么晚的深夜来带走轩团子,还能够体贴的把自己送回去,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好。   可惜是个禽兽。   >>> >>> >>>   沈朵上楼以后内心又恢复了忐忑,心脏跳动的声音恐怕都能从一楼响彻到四楼,沈朵担忧地摸着自己心口处一步一步的上了楼梯,脚上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站在门前,沈朵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果然二老在家里呆的很热闹。开门声吵醒了刚刚入睡的老太太,睡眼惺忪地念叨:“火车开到哪儿了?”   沈朵有些心疼,老两口一大把年纪了好像还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再过几年估计身子骨也不适合再坐飞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见的缘故,总觉得他们头上的白头发比以前多了很多,皱纹也有些遮盖不住了。   “没没,不在火车上了,刚是闺女回来了。”   一听老伴提到闺女,老太太兴奋劲儿就上来了,踩着拖鞋搭了个外套就走了出来,见到沈朵后口气不好的抱怨:“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啊,你那是什么不正经的工作!”   刚刚涌上来的心疼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心里头发胀,沈朵把包放在一旁换鞋喝了水后才说:“公司应酬。”   放下水杯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新配的钥匙,这才想起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老爷子一脸机智地说:“找开锁公司的把门给撬了,你说说城里人真事儿,让帮忙开个门要开好几道证明呢。”   老太太跟在身后补充:“得亏我带了你小时候的比赛证书,她们看了半天才肯给开的门。”   沈朵想,看来现在开锁的也是越来越随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补了一觉的原因,老太太来了精神不停的在沈朵身后叨叨,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个事儿,问沈朵什么时候能结婚,说再不结婚就老了,到时候生孩子就是高龄产妇,生不出儿子再生个二胎又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抱上个孙子。   沈朵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跟着唱反调,现在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孙子,只是带到你面前怕你们当即就昏了过去。   刷牙卸妆洗脸,补水擦面霜擦手霜,又用热水泡脚过后,老太太终于是念叨累了,一边喝水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能不能让我少操心?老家人话可没说错,闺女可真是白养的。”   一天的疲惫在老太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于上升到了没法抑制的高度,沈朵冷了声儿说:“闺女是白养的,那儿子呢?他现在可是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要不是我给村主任送礼说好话,你当他整天偷鸡摸狗的事情能那么轻易的翻篇?不说远的,就说他的那栋房子里里外外也都是我花钱支撑着,让他在Z城里找个工作的美事儿我都不想了,我就盼望他消消停停的当他的米虫,别再来祸害人就烧高香了!”   老太太大概是没有想到今天的沈朵这么没有耐性,这才念叨了多久就爆发了?   老爷子装模作样地冲着沈朵骂:“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了,你妈千里迢迢给你带来的家乡特产,在路上多重都不舍得吃,就想着让你多吃点儿,知道你在外头不容易念着这一口,你一回来咋就跟了吃了枪药似的,良心被狗给吃了?”   老爷子还是有智慧的,一句话让母子俩都消停了。   老太太满心不痛快的睡回笼觉了,沈朵躺在另一间屋子里琢磨这几天的日子如何熬,还没等沈朵产生困意的时候,老爷子笑呵呵的进来了,脸上有些歉意地说:“你别跟你妈计较,这路也太远了,实在是挺累了。”   沈朵刚刚那番话也就是气头上的,现在都已经消了气怎么还能听得进去老爷子这样的话,连忙让开位置让老爷子坐好后又帮忙端了水进来。   “其实我们也是没办法,不然真不会过来找你的,你哥,哎也是个讨债的玩意儿,前些日子说跟一个朋友去炒股,你还别说折腾了一个月还真折腾出点儿钱来,后来一个兴起就,就把房子给卖了!”   沈朵只觉得头昏脑胀,隐约记得那栋房子还是今年年初刚还完的贷款……   “那混账东西也是真着急了,他也是知道那房子钱不是个小数目,后来一个想不开就,就去堵了几把,这回可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的你,这车票钱还都是从你吴婶儿那儿借的……”   沈朵这回不止是觉得头昏脑胀了,她觉得整个身子都被气的飘飘然了,沈兑可真是嫌日子过的太好了,就他那连股票是什么东西都说不明白都人也敢插手金融业务?   老爷子看出沈朵的脸色不对,适时地收了声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工作还可以吧?别太辛苦,晚上加班熬夜不好。”   沈朵很想说,就这么加班熬夜都不一定补的上家里的那个壮丁捅出的窟窿,要是不这么努力怕是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风了,可这话对着老爷子终究还是说不出来,沈朵点了点头又躺会了床上:“这就睡了。”   其实哪里睡得着,那一宿沈朵的脑袋里噼里啪啦一直都在打算盘,可算了算去钱还是不够。   沈朵有一点私房钱,可那是如何都不能动的,沈轩念书全得靠着这笔钱,沈朵这种向来考虑周全的人甚至都没有给留出医疗费用,现在又怎么能为了沈兑交出这笔钱。   头疼欲裂,早晨喝了杯咖啡希望能缓解却一点儿作用也没有,摸了摸额头,沈朵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祸不单行。   灌下了两颗退烧药,沈朵躺在床上请了半天病假,也没空儿理会尖酸刻薄的办公室的前台姑娘,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沈朵平常很少感冒,但凡感冒必定会烧,而且多是烧的很严重,上一次有吴然济在一旁照顾还好,如今恐怕是要自己扛着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口干舌燥爬起来喝水的时候听见门铃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姜誉,旁边站着的是一脸无辜的轩团子。   老太太老爷子探着个脑袋好奇的张望,然后又一脸想不明白的眼神看回沈朵。   烧的脑袋都有些糊涂的沈朵凭借着多年的临场应变能力张口扯道:“喔你来拿轩轩的作业本吧?前几天在我家补习的时候忘记拿走了,还想着今天给你送过去呢。”   姜誉自然的点了点头,说:“这几天我就不让轩轩过来补习了,快放假了,想带他出去玩一段时间。”末了还笑着对老两口点了点头,算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姜誉演技一百分~点赞!   --- 第16章 “谢谢你,曾经赠予我空欢喜。”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5日   Z城   雨   今天下雨,轩轩在学校里吃的汤饭,高兴的说改天也让我尝尝。   小家伙其实是很粘人,让他在家和医院之间选一个的时候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在医院里跟我呆一起。   平时大概是独处的时间太久了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老太太等人走了以后一点儿也不记昨夜仇的问:“谁啊?”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补足了觉感觉好多了,只是头还是有些昏,眼睛依旧花。   老太太有些不甘心看起来英俊帅气又温柔的男人跟沈朵没有什么关系,于是追着问:“真不是男朋友?”还不等沈朵回答,又自言自语地念叨,“不是也好,二婚总是没有头婚好。”   沈朵想笑,毕竟自己跟姜誉现在的婚姻状况是一样的。   老爷子跟着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两口都想不明白看起来这么温文尔雅又举止得体的男人怎么会离婚。   沈朵在一堆药盒里面翻出了药片,数清楚后一颗一颗放在嘴里喝水咽下,觉得嗓子疼的连喝水都艰难。   老太太将冰镇好的西瓜端了出来,颇为关心地说:“这个天感冒是热伤风吧,吃点儿瓜,冰冰凉凉的一会儿就好了。”   沈朵笑笑没说话,又回屋躺着了。   所以你看,很多事情很多情感经过时间的推移也不一定有所改变。家乡那种小地方向来是重男轻女,小时候如果两个人一同生病,被忽视的却总是作为女儿的沈朵。   穷男富女这样的养法对于沈朵来说也只不过是育儿经上面的一句话而已。   其实直到现在也是如此。败家的沈兑惹了那么大的祸事,害的老两口借钱到自己这里避难外带求援助,这个就是老两口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养他的钱还都不如养只宠物狗。   越想越头疼,沈朵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双眼盯着空白的天花板看,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带着个小拖油瓶得过且过,虽然勤勤恳恳的工作却根本存不下多少钱,好不容易有点闲钱统统都得给那个败家玩意儿填窟窿。   沈朵啊沈朵,你怎么就能过的那么不好呢,在姜誉面前尽显丧家之犬之态。   想当初念书的时候虽然也需要每天打工补贴生活费和学费,但过的日子算得上充实潇洒,彼时的沈朵漂亮清秀,写得一手的好字,会唱当年的流行歌曲,还跟学生社团里的一个女孩学会了跳伦巴。   当年念的是英语系,沈朵不止一次收到过情书,有同系的也有不同系的,有特别的用十多种语言写出一篇情书,也有直接捧了花在宿舍楼下守着的,那时的沈朵称不上众星捧月,却也过的滋润快乐。   她偏了偏头扫视了一眼自己住的屋子,眼前的景象却把她直接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毕竟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朵了,人这一辈子很难同初恋携手白头,可分别后的伤口这么疼这么深却也是沈朵万万没有料到的。   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双眼全是从前与他一同度过的种种。   其实姜誉,还是要谢谢你,曾经赠予我空欢喜。   >>>> >>>> >>>>   下午的时候大晴的天忽然变的阴气沉沉,不到半个小时就下起了雨。   姜誉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轩团子正坐在学校门口的警卫室里写作业,透过雨点打湿的窗户有点看不清,姜誉屈指敲了敲玻璃窗,轩团子抬头一看就瞧见了打着黑色雨伞的姜誉立在门外,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裤子也被熨的板正。   轩团子飞快的收好所有的东西蹦蹦哒哒的跑了出来,一脑袋就扎进了姜誉的怀里。   姜誉被这突然起来飞到怀里的小东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则是有些生硬地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想小孩子的世界果然单纯,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的那么快,适应能力强到不可想象。这才见了没几回就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了。   “叔叔,我明天能不能自己先回家?”轩轩坐在副驾驶上小心地扯着安全带问。   “太危险了,你在这里写作业不好吗?”   轩轩回头瞅了瞅已经看不见的幼儿园,又扭过头去望姜誉的脸,带着点小祈求地说:“警卫叔叔好凶,在那边写作业总是要换地方,还有热水,热水把书弄湿了呢。”   那警卫大概是因为觉得无偿帮忙照顾一个孩子实在心里憋屈才会把那么负面的情绪写在脸上。   姜誉打了转向灯说:“那叔叔找人把你先送回我家,这样好吗?”   轩团子没说话,小手轻轻地扣着安全带,看起来不像是满意这个答案。   “那不然,你去医院等我下班?”话音刚刚落下就得到了轩团子的热烈支持,小手啪啪啪拍的响亮,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里透露出的是满心的欢喜。   姜誉有些无奈的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子,为了能跟自己在一起即便是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也愿意去。   回到家做饭,姜誉和轩团子吃饱之后又一起看了一集动画片,洗漱完把轩团子抱在床上的时候小家伙忽然抓住了姜誉的胳膊。   “怎么了?”   轩团子伸出一根小拇指,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叔叔,你答应我我可以去医院找你的,拉钩~”   这样的小把戏不知道有多少年都没有玩过了,姜誉有些生硬地伸出一根小拇指,然后就见轩团子柔软的小拇指飞快地勾上了姜誉的小拇指,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就纠缠在一起。   轩团子跟吃了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高兴,拉完钩后撅着小嘴就在姜誉的脸上亲了一下。   “吧唧”一声姜誉的心就化了。   姜誉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一直都很喜欢,所以即便工作辛苦但因为是儿童部门的医生所以也觉得乐在其中,平时面对的小家伙都是病人,除了哭闹着不要打针吃药就是病恹恹的模样。   他好像许久许久都没有被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亲过了,忽然体会到这样感觉的姜誉觉得心里很高兴,此刻也顾不上计较这孩子究竟是谁的了。   夜色深沉,姜誉心里的小火苗摇曳着,在无边的深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姜誉心想,这孩子为什么就不是我的呢不是我的呢不是我的呢?   --- 第17章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魔头陆茗。”   轩团子的日记   时间2016年7月16日   地点:Z城   天气:晴   姜叔叔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做的小煎饼也chao好chi!   叔叔和好吃的,都棒棒da!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是周六,是姜誉和沈轩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周六。   他一大清早的就听见小家伙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了自己的卧室,脱了拖鞋一脑袋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毛茸茸的头发有点儿乱,看起来软软的,像极了轩团子软绵绵的性格。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姜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哑着嗓子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轩团子小鼻子嗅了嗅,闻着姜誉身上味道觉得格外安心,那是不同于妈妈身上的味道,也不像吴叔叔身上那种风的味道,姜誉身上的味道像是太阳。   用洗衣粉和柔顺剂洗过的羊绒衫放在阳光底下晒干,像是那样的味道,让人心里暖酥酥的。   姜誉被他的小鼻子拱的有些痒,忍着笑意说:“你这个样子特别像是小奶狗。”说罢往旁边挪了挪,伸手碰他的鼻子问:“小奶狗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本来很好闻的味道突然就没了,轩团子小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闭着眼睛又扑进了姜誉的怀里。   这回可是躲不掉了,姜誉被他拱的直笑,最后还是以早餐的诱惑把小奶狗叫了起来。   早晨八点五分,姜誉在厨房里打着鸡蛋,轩团子就在房间里写作业。   早晨八点十分,姜誉在厨房里切菜,轩团子搬了个小板凳在厨房里给姜誉背古诗。   早晨八点十五分,姜誉一边用平底锅煎着鸡蛋饼一边拌了个紫甘蓝凉菜,轩团子的眼睛从书上就挪到了锅上。   “谁知盘中餐后面是什么啊?”姜誉收回了看轩团子的余光,给锅里的鸡蛋饼翻了个儿问,“想不起来了么?”   “粒粒皆辛苦!”轩团子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眼睛根本就没有从锅上挪开过,加上特效那活脱脱就是饿了好几天眼睛都放着绿光的小饿狼。   姜誉用另外的锅烧热了油一股脑浇在已经拌好的紫甘蓝上,调料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厨房,其中醋的味道最为浓郁,就那么一小口就能勾起一天的好食欲。   姜誉用筷子夹了一小点放到轩团子的嘴边儿:“诗背的好先奖励你一口,一会儿饼好了就着一起吃,锅里是小米粥,马上就好了。”   轩团子喜欢吃芝麻,姜誉夹着的那一口恰好也有芝麻,轩团子张开大嘴可又马上闭上了。   “不喜欢这个味道?”   轩团子晃了晃脑袋:“麻麻说,不能自己先吃东西,要等,等所有人都在的时候一起吃。”   姜誉一直举着筷子有些累,将筷子上的菜又放了回去,将煎好的第一张饼盛出来,放上面糊开始煎第二张:“你妈妈说的是对的,可是那是在外人面前的规矩,你今天是在我这里,所以可以破例先吃一口。”   看着轩团子明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又补充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男人之间的小秘密是可以不告诉妈妈的。”   这种稀奇的观点辅佐着美味的小菜让小孩子实在抵抗不住诱惑,香油芝麻酱油醋,外带一点点糖调出来的味道让他实在心动,一个没忍住就吃了一大口。   八点二十分,姜誉给轩团子和自己各自盛了一碗小米粥,四张煎饼,轩团子两张小的姜誉两张大的,紫甘蓝菜一盘子刚好够两个人吃完。   姜誉以前都是自己做饭,只是后来每天上班忙也就顾不得做饭了,加上又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开火做饭实在是一件很费脑子和力气的事情。   可姜誉喜欢做饭,尤其是享受别人吃自己做的饭菜时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就像是手术顺利结束后自己下手术台一样。   不过只要是手术就必定会有风险,那中满足感的背后是姜誉平日里思及都会神经紧绷的代价。   可做饭不会,做饭可以细水长流,做饭可以花尽心思慢慢来,这种没有风险又能获得满足感的事情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爱好。   只是想不到的是,这么久没有做饭,第一次做竟然是给面前的这个吃相很好看的小家伙吃。   “是妈妈告诉你吃东西要细嚼慢咽的吗?”姜誉给轩团子的杯子里续了一些热水后问道。   小家伙一边点头一边高兴地回答:“对哒!”   嘴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就说话,轩团子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了,一惊就捂住了小嘴巴,想必平日里沈朵是教导过他吃东西的时候不准说话。   这种严苛教育下的孩子还能有这样的活泼劲头也是难得,姜誉用一根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巴悄声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轩团子感激地点头,然后腾出两只手拍了拍,竖起两个大拇指给姜誉看:“你真是,棒棒哒!”   这是轩团子前几天在幼儿园刚学会的,老师总是在鼓励别人的时候加上一句棒棒哒,一个班的小豆丁们全部鼓掌竖大拇指的景象也是蛮有趣的。姜誉大概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了。   饭后姜誉看邮件,旁边的轩团子就掰着手指头算数学题,十减去五掰着指头数一遍,下一道题十减去六再算上一遍,然后把算好的数字全部用图形表现出来,一道题能够写上十分钟,小家伙倒也是不厌其烦。   写完数学写语文,写完语文学唱歌,咿咿呀呀唱了一会儿后觉得没劲又翻出了几张英语卷子,面部严肃地做了起来。   等轩团子完成了所有的作业,姜誉也回完了所有的邮件,刚准备问问轩团子一会儿想看什么动画片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起来。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魔头陆茗。”   作者有话要说:   山下的陆茗会吃人,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 第18章 “他不一样,别人是靠钱养我,他靠脸!”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7日   Z城   晴   说她是魔头真的是贴切,整天神神叨叨一点儿正形都没有。   偏偏这个小魔头看上了平日里最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杨建柏……   杨医生,你走好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陆茗是什么样的人姜誉是再清楚不过的,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还知道挑个看得顺眼的人倒,然后顺带问人是不是同性恋的人恐怕世界上没几个。   姜誉拿着手机走到了窗户跟前,一边拿起水壶浇花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茗一听到姜誉的声音就乐,乐的跟个二傻子似的,等笑够了以后才说:“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呢?”   姜誉心里一惊连忙探头往楼下看了看,确认陆茗那个魔头没有在自家楼下后才平静下来,正准备云淡风轻地说些什么的时候――   “开门!老娘旅游归来啦!”   姜誉:“……”   眼睛一扫就能看到有些迷茫着要不要上前开门的轩团子,姜誉心里暗下决定绝不能祸害了沈朵的根正苗红的孩子。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姜誉上前把防盗门给锁了。   外头的陆茗一脸懵,对着电话大声吼:“你个没良心的,我上次帮你这么大个忙你就这么待我,古代你这种没有良心的是要被浸猪笼的你知道么!”   姜誉没说话,催促着小家伙先进屋,然后才开门站到了陆茗的跟前。   谢天谢地,幸好刚才没有直接打开门。   姜誉望着穿着超短裙和肚脐装,脸上画着小烟熏,脚上穿着恨天高,双手双脚涂的五颜六色的指甲油,手腕上带着一大串的银镯子一晃就叮叮当当响,右耳朵还专门戴着一颗耳钉的陆茗如此想。   陆茗其实很久没有见到姜誉了,突然一见觉得姜誉越发的帅气。   将近一米八的个头看起来本就养眼,加上那一张人畜无害总是带着凉凉笑意的脸,更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陆茗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美貌的追求,眨巴眨巴眼睛上前就想扑到姜誉的怀里。   姜誉冷着脸躲了躲:“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茗没有求到怀抱也不沮丧,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旅游回来了呀,我想去看看我家小柏树。”   小柏树是陆茗私底下给杨建柏取的昵称,光是听听就甜的牙疼,当然远在外科的杨建柏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我没空带你去。”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姜誉打算多陪陪房间里的小家伙。   陆茗伸出手抱住姜誉的胳膊来回荡秋千似的晃:“人是要知恩图报的,我上次帮你前女友的儿子办进双语幼儿园的事情你不会是忘记了吧,咱们要礼尚往来呀。”   陆茗倒是没有拿这件事情道德绑架姜誉的意思,无非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撒撒娇,缠着他圆了自己的愿望而已。   果然姜誉一脸无奈的表情打量着陆茗。   只见机灵的陆茗偏过头盯了一会儿紧关着的防盗门,贼笑地问:“你屋里是有人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己金屋藏了娇,姜誉坦白:“帮别人照顾一下孩子而已,你别胡说。”   “嘿嘿。”陆茗笑的跟拐卖儿童的怪阿姨,“你要是担心他就带着一起去嘛~我请你们一起吃云吞面,我知道东街巷子里有家超级棒的,吃完云吞面我们还可以去斜对面的甜品店吃泡芙和冰淇淋,怎么样?”   一听就会闹肚子。   姜誉拒绝:“要去你自己去吧。”说罢又清冷地扫了一眼她的恨天高说,“你就算今天去也不一定见得到杨建柏,他调休。”   “不可愣!”陆茗激动地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我都去医院问过啦,今天可以挂杨医生的号!”   姜誉:“你都知道了他的时间安排那你去找不就行了,跑我这儿干嘛?”   刚问完姜誉就后悔了,照陆茗的性格来看,如果不是碰了钉子一般是不会到自己这边来的,果然对面的一张小V脸沉了下来:“他说让我左转下楼再右转。”   姜誉思考了一下路线,然后笑了。   嗯,那是精神科。   “所以你一定要帮帮我!”陆茗又想一把抱住姜誉的胳膊,这一回却被他躲开了。   姜誉叹了一口气:“你就算找我也没用啊,杨建柏又不认识你,你跑到他的面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当然会把你赶出来。”   “那怎么能一样?你可以帮我说些好话啊!或者你拉媒牵线让我和他一起吃个饭也是好的呀!”   姜誉姜后背抵在防盗门上,双手环胸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赶上一次医闹,杨建柏习惯性地保护了一下身边的小护士导致脸上被揍了一拳,这一幕落在带着小侄女来打针的陆茗眼里,整个人喜欢他喜欢的恨不得跑过去亲手为人家敷冰块。搞得好像杨建柏脸上的那一拳是帮陆茗挡了一样。   陆茗眼神坚定:“当然很喜欢,不喜欢我能这么快旅游回来,我那都是因为想见到他,你没看我这段时间都变瘦了吗?就是想他想的。”   姜誉无可奈何的笑了,最后还是安顿好家里的团子带着几日未见心中情郎就日渐消瘦的陆茗去了医院。   路上陆茗毒舌地吐槽姜誉简直不是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候还听什么锯木头,嘎吱嘎吱锯了十多分钟都锯不开。   姜誉腾出手来把小提琴演奏会的碟子换成了交通广播。   陆茗听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儿抬手就给关了,一脸兴奋地问:“姜誉,最近我家小柏树过的好不好呀~”   “我又不是外科手术医生,跟他根本不在一个科室。”   陆茗不以为然:“那你们总是在一个医院的嘛~你们同事聚会野餐旅行的时候,也会时常见到的嘛~”   姜誉点了点头:“那你说的可能是别家的医院,我们医院还真没这些福利。”忙的时候觉不够睡饭来不及吃,还旅行?   陆茗嘟了嘟嘴,从包里翻出纪梵希新款口红在嘴上涂,涂完之后又补了补深粉色的眼影,拿出粉底又擦了擦,头发喷了些纯露,最后深呼吸望着前方,催促着姜誉:“你开快点儿~一会儿小柏树就该下班啦!”   姜誉心想下班了那更好,直接把她丢在马路边自己回家就可以了,晚上还打算给轩团子做布丁,网上刚学的方子,做的时候估计得费点儿功夫。   陆茗显然是沉浸在即将再次见到杨建柏的喜悦当中,一双眼睛高兴地直放光,他匹配上昨天晚上跟轩团子看动物世界的时候狼看到肉时的样子。   爱情啊。   >>> >>> >>>   车开到医院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杨建柏不在办公室。   陆茗有些失望地赖在姜誉的办公室不走,琢磨着一会儿等杨建柏回来以后再相遇。   姜誉看了看表说:“你搬个板凳坐杨建柏的办公室门口等着去,我这还有事儿呢。”   “你咋不打发我再拿个小破碗?凳子都省了,我直接坐在地上好了。”   姜誉笑:“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就你这一身装扮哪个人敢施舍给你钱?”   陆茗摇头晃脑:“那是,要给都得给卡,一般的人可包养不起我。”   “那你还找杨建柏做什么?”   虽然是外科医生,但是像他那种两袖清风干净的如同一股清流的医生,每个月的工资也都是有数的。   “他不一样,别人是靠钱养我,他靠脸!”   说话间仿佛眼前又浮现了杨建柏那张刚毅的脸,陆茗笑的像个傻子。   半个小时过去了,能穿着高跟鞋逛一天街的陆茗蹲下身子解开高跟鞋嘟囔:“鞋买小了,勒的我脚趾头疼。”   “让你坐你不坐,你不疼谁疼。”   索性也赶不走她,姜誉坐在电脑跟前打报告的同时讽刺道。   “我才不坐呢,我刚刚就在你车上坐了一会儿,你看我裙子上面的褶儿,多难看!”   那裙子短的不行,姜誉没眼看,挥了挥手敷衍她:“那你就站着,靠着点儿边站,站在正中间太扎眼,外头的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陆茗撅着嘴踩着高跟拖沓拖沓地走了,可刚走到姜誉的办公桌前外面就响起几声敲门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听那人说:“姜誉你刚刚找我?”   杨建柏!陆茗内心高呼着狂叫着,一颗心加油跑在高速上根本停不下来,然后右脚踩在左脚高跟的鞋带上――“咣当!”   等姜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茗已经坐在了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杨建柏一脸蒙像的蹲下身子,从姜誉办公桌下面的空隙看了看陆茗,啧啧两声起了身,根本连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   姜誉装的若无其事:“啊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最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果汁机挺好的,护士长说你最近体质差喝水也少,我想着你要不要来一台?”   杨建柏目光意味深长地又扫了一眼隐约能看见安全裤的陆茗一边抬眼正视姜誉:“我就算了,你还是买一台用吧。”   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分明是你跟你女朋友一起用刚刚好。   果然是误会了。   陆茗赶紧爬起来有点心疼自己地上前讨好杨医生:“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姜誉:“……”   爱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从沈朵家把轩团子借过来给大家拜个年。   拂落:记着我路上教你背的吉利话啊,现在面对着电脑手机那头的姐姐哥哥叔叔阿姨说吧,别说串词儿了啊。   轩团子满脸凝重:2016年是辛苦的一年,拂落姐姐写的文没赚几个钱,收藏少评论又少……   拂落:啊啊啊你说的那是我跟你的吐槽,吉利话,我让你背吉利话呢!   怕被打的轩团子抱着脑袋带着哭腔儿:新的一年祝愿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拂落:还有最后一句呢,最重要的那一句。   轩团子耸耸小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希望大家常来看看拂落姐姐的文,收藏撒花评论给啥要啥。   心灵感应觉得轩团子受了欺负的姜誉冷着脸:还我儿子。   拂落:你给大家拜年我就还,不然我就,就撕票!   姜誉:你要是敢撕票我下午就跟沈朵结婚,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写。   拂落:你赢了……   --- 第19章 “姐,我就觉得今天就你的脾气最稳定了~”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8日   Z城   晴   双黄连,姜粉,中成药感冒冲剂。   南门丸子汤,巧克力曲奇。   下午七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刚到单位的时候就被隔壁桌的周大姐拉着进了卫生间,见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之后才神神叨叨地低声说:“你可惨了,咱们前台的小张应该是跟周总好了。”   这件事情光是想想都脊背发凉,周大姐捂着心脏遮遮掩掩地形容着那回在办公室里无意瞥见的一室春光。   沈朵洗了洗手,自动干手机的声音盖住了周大姐的声音。   嘈杂的声音让人心安,沈朵说的轻描淡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惹不起总躲得起,自己又没有得罪过她,她该不会闲的没事儿同自己斗吧?   周大姐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擦了擦,有些不屑:“你倒是心大,你家娃娃上次得罪了她的事儿她可还记得清楚呢。”   沈朵吹干了手有些迷茫,兀自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就是上次不小心把她杯子打碎的事情?”   那是小张刚收到的快递,随手就放在了凳子上,轩团子不小心撞到她的椅子上,玻璃杯就毫无悬念地掉落在了地上,摔的稀巴烂。   那时候沈朵转了翻倍的杯子钱给小张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弥补一下错误,却被她阴阳怪气的几句话给讽刺了一顿。   仔细算下来这大概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不会吧。”虽然和小张交往不深,但也觉得她不会记仇到今日,何况这种事情大概连仇都算不上吧。   “你说说你也算是在这里打拼不短时间了,咋天天脑子还一根筋,你就看看她干的那事儿,到处挑拨离间还破坏人家家庭,我听别人说她原来还坐过台,就咱们那个清洁工,前几天被开除的那个就是被她给弄走的,不就是倒垃圾的时候晚了半小时嘛有什么了不起,那大姐人多好啊,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给我们带点儿自己腌的咸菜,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还离了婚。”周大姐一边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嘱咐沈朵,“你最近可别惹着她,新官上任三把火呢。”   沈朵笑着点了头心里却觉得这把火怎么也烧不到自己的身上,然而半个小时后的开会沈朵就被莫名其妙的点名了。   “周总对下面的人向来都是特别照顾,假条几乎是递上来就给签,可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得寸进尺,假条一递还没个完,这事儿周总不管我可得管管,公司里的规矩都不放眼里?”   新上任的张主管的话并没有完全引起沈朵的注意,即便周边人的目光已经如此明显,沈朵也只是打开了工作日程本,手里转了两圈笔,等着正式的开会内容。   真是尴尬啊,那么一大一团火就跟丢在了冰窖里一样,不但没有引起对方的怒火还让别人觉得自己像是无理取闹,张主管表示心情很不好,一心情不好她心理年龄以及素质就能往下降个二十来岁,于是一办公室的人都看着张主管踩着高跟儿鞋跑到周总的办公室翻出沈朵从工作至今一共写过的四张请假条一股脑儿扔到了沈朵的头上。   沈朵觉得这人怎么招人烦呢?一个杯子的坎儿是过不去了怎么着?   可沈朵又不想跟她太过于计较,一个是她暂且还想在这儿继续工作,另一个就是她觉得跟一个发疯的张主管计较这件事情本来就挺蠢的。   “你解释啊,你躲什么,这事儿说的就是你沈朵,你能不能好好工作了?要说以你的经济状况应该很需要这份工作的,可你一直不给公司做出贡献那也是不行的啊。”   何止是荒唐,大清早的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公报私仇,如此水准的人物看着都辣人眼睛,沈朵压了压怒气偏过身子对坐在老板椅的周总问:“可以开会了吗?”   周总借坡下驴叫回了张主管:“这些事儿不要拿到会上说,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张主管的表情变了变,有些不甘心地丢下一声冷哼坐回到了座位上。   开会的内容沈朵一字不漏的记录了下来,好像这样就能分散了注意力一般,然而会总是要开完的,沈朵把本子合起来,心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如同电闪雷鸣前的乌云密布。   中午吃饭的时候新来的男同事搬了个椅子问沈朵:“你中午带的什么饭,闻着挺香的。”   沈朵把饭盒端给他看,只是简单的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凉拌黄瓜,一小碗米饭看起来也是剩的。   早上老两口搭伴儿出去遛弯了,别说做饭,冰箱里什么菜都没有。   沈朵翻了半天才翻出一个鸡蛋还有剩下的半个西红柿,炒了炒装进饭盒,又怕不够吃把快坏了的黄瓜扮成凉菜,米饭也是昨天剩的,闻味道不像坏了的。   男同事夸奖:“挺能干的,我自己都不会做,要是会做的话我以后也带饭,还挺省钱。”   “楼下有家面馆,物美价廉的很,现在去还能有座位的。”   男同事摸摸肚子脑袋摇了摇:“不啦,早上吃的太饱了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我妈可唠叨了,非让我把粥喝完才走,我今儿差点儿就迟到了。”   有人疼是福气,沈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洗好的葡萄,她邀请道:“不吃饭就吃点水果吧,不吃点东西下午熬不住。”   男同事咧着牙笑,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两个巧克力派,分了沈朵一个然后说:“我都备好零嘴了,饿不着我的。”   男同事刚毕业没多久,是学传媒的,嘴巴甜会说话,一笑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颇招人喜欢,穿着的衣服也不是纯素色,上面画着各种各样让人猜不出名字来的小怪物,丑萌丑萌的。   他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细嚼慢咽,一个巧克力派分了四口才吃光。沈朵说:“我听说你家离这儿有些远,怎么不找个近一点的?”   “楼下有个蛋糕店你知道不,叫曼蓝的蛋糕店,我女朋友超喜欢她家的蛋糕,我在这儿上班的话下班就可以给她带蛋糕了~”   年轻真是好,可以肆无忌惮的爱一个人,连前途可以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大概是因为走错路还有修正的机会,所以走哪条路都可以勇往直前。   “姐你吃过那家的蛋糕吗?”   沈朵其实没有吃东西还跟别人聊天的习惯,可耐不住那刚来男同事一双明亮的眼睛,有点儿无奈地说:“很少吃。”   男同事一拍手,少女心地说:“那家店晚上八点以后还打折呢!都是当天做的,味道特别的好,改天我给你带一份尝尝~”   沈朵更加无奈,把吃完的饭盒拿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就收了起来。   男同事殷勤地帮沈朵把水接好,然后眨着眼睛笑:“姐,看在我会给你带好吃的份儿上,帮我看看这个文案写的怎么样呗~”   原来是有小要求。   沈朵把中午要吃的感冒药的份量吃掉之后才说:“文案的问题你不该问我啊。”   自己是负责翻译的,文案的事情自己向来不插手,点评也不专业,整个公司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问自己?   “我就觉得,好像大家今天都挺严肃的。”男同事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作出判断,“我就觉得今天就你的脾气最稳定了~”   那是当然,自己要是还不稳定还怎么担当起当事人这个重担呢?沈朵觉得自己此刻脑袋上都顶着光环,一身都正气与光辉。   帮同事把文案修正好之后就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家里的座机电话却跟着拨了过来。   沈朵不想接,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的闲的没事儿打来聊聊天的电话了,接了电话大抵是听不到直来直去的话,兜兜转转半天都是为沈兑求情的话,听着人头大。   电话没完没了的响,沈朵连着挂了两个之后隔壁桌的同事小声提醒:“去接吧,别是紧急电话。”   沈朵一怔,刚刚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正准备回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沈朵赶忙接了。   电话那一头的沈朵妈先是劈头盖脸一顿念叨:“你咋才接电话,这我要是出点儿什么事你还想不想见我最后一面了?”   大好的天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沈朵眉头微蹙。   那边的人没听见这边的人的反驳,也顿了一顿,才继续说:“你哥哥出事儿了。”   沈朵疲惫地闭上双眼,将笔放在桌子上,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疲劳:“他又出什么事儿了?”   “你嫂子要跟他离婚了,说是孩子也要带走。”   沈朵觉得头上就跟被人狠狠用书砸了一下,嗡嗡响,可这并不影响她大脑的运转。   “嫂子是嫌他没钱还是没本事还是没有个男人的担当?”沈朵冷笑,“真不巧,这三点要命的毛病他都有,我要是她也肯定会离,孩子跟妈妈走也不是什么坏事,沈兑他又养活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累出了幻觉,沈朵听见了母亲的哭泣声。   她心里头猛然一揪,再也无法平复,眼眶也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心疼父母亲养了那么一个不孝的儿子还是心疼自己即便是辛劳至此也得不到家里的一句肯定。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这一章好像不太应景   --- 第20章 时不同往日   轩团子的日记   2016年7月18日   Z城   晴   姜叔叔也知道,今天的妈妈不开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请了假回家,心里头念叨着:处理完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再找一份新的工作吧,最好离轩团子的幼儿园近一些,这样接送他也会方便。   头绪理了个差不多的时候门也打开了,沈朵妈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手里握着□□说:“朵啊,我们去提钱,去给你哥提点钱吧,你嫂子看见你哥有钱就不会走了,你哥会还你的,你哥还不起妈将来还你。”   沈朵心里头一堵,压的喘不上来气,终于明白原来话也是能杀死人的。   沈朵伸手把自己的□□拿了过来,尽量不去看她的表情:“这里面的没有多少钱,还不起沈兑的债,也挽回不了嫂子。”   沈朵妈有些绝望地喊:“那你就这一张卡吗?你不是很能干吗?这房子地段这么好,你这个都能租得起,怎么会没有钱?不然,不然朵你去找朋友借借?”   这房子地段的确是好,好到自己去公司上班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高峰期根本不要想有位置坐。   自己也的确是有同事朋友,可那些朋友自己过的都精打细算,怎么可能肯借钱给自己。   到底还是自己没太大的本事,到底是他们高看了自己。   “你们告诉我一个嫂子的卡号,我这里还有三千块钱,下午我去转给她,当年结婚全是嫂子家出的钱,现在离婚了总不能让她们娘俩连生活费都没有。”   沈朵妈不敢相信地问:“你要给你嫂子钱?”   “难道要让嫂子她们家说我们家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给吗?”   沈朵爸这个时候也按捺不住了,焦虑地劝说:“这都是劝和的,哪能劝分,你哥做的是不对,但是毕竟两个人都有了个孩子了,怎么还能跟玩过家家似的说离就离了呢。”   “这事儿嫂子估计也是想了很久了,她在我们家向来都是任劳任怨,家里大小事务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是沈兑不争气。”沈朵伸出手坚定地说,“卡号给我吧。”   老太太说不过沈朵,赌气坐在沙发上哭,老爷子叹着气正准备再劝上几句门铃就响了。   送快递的小哥探着脑袋把家里的人扫了一个遍,然后笑着把包裹塞给沈朵:“你就是沈小姐吧,这是你的件儿,你给我签个字。”   沈朵一边签字一边在想是谁买东西,那一头老太太已经抱着快递念出了声儿:“吴然济。”   “你跟吴家那小子在一起了?”老太太扶着墙气的脸都红。   沈朵把包裹从老太太手里抱过来,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沈朵提心吊胆的打开门,外头快递小哥的笑容灿烂如花:“嘿沈小姐,我刚刚忘了,你有俩包裹呢!”   沈朵觉得神经都紧张,把字签完之后确认道:“没了吧?”   快递小哥欢快地回答:“没啦!”   关上门之后,沈朵感觉老太太的眼睛都直了,指着不同人送来的同样的包裹颤颤巍巍地问:“你,你,咋那么包裹,还都一样的啊!”   沈朵脑袋里的一根弦绷的很紧,紧的只要稍稍用手一划就能断裂开。   “你难道还脚踏两只船!?”   老太太激动的两只眼睛都瞪圆了,老爷子连忙去找降压药。   沈朵将心里的忐忑压制下去,面无表情地说:“想太多了吧,一个是吴然济帮我网上买的东西,那几天我这儿没网,另一个是我帮朋友代收的,她这几天出差。”生怕老太太不相信,沈朵又特别坚定地补充了一句,“吴然济跟我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老太太喝了一大口水,惊魂未定地说:“那就好,吴家那小子家里实在是太穷了,还没志气的很,你可别听她妈在那儿念叨,你俩一点儿也不配。”   沈朵的沉默让老太太的八卦之魂又冉冉升起,兴致勃勃地说:“我之前在老家找人给你算过命,你将来要嫁给一个医生!头胎肯定是儿子!”   沈朵面部有些僵硬,之后浅浅,浅浅地笑了。   老爷子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包裹笑着说:“那个包裹如果不是你帮忙代收,是别人真心送你的就好了,你要是有心上人了我们也就安心了,说不准那个男的是找个借口想送你东西呢。”   老太太也跟着高兴起来,这几天的坏心情好像都因为沈朵马上要有男朋友这件事而烟消云散。   沈朵没有告诉她们今天就会离职,也没有告诉他们她不会再没完没了毫不停歇地做沈兑的提款机,也不会如他们所愿去劝嫂子留下孩子或者一大一小都留下。   她有些做不到在老两口正高兴的时候浇下一盆冷水。   “沈朵,我怎么看着这个姓眼熟啊?姓姜?不会是上次那个带着孩子来拿作业本的人吧?”   瞧见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案,老太太抱着果汁机的箱子跑到沈朵跟前儿指给她看:“那人就是叫姜誉吧?”   沈朵收拾行李的动作略微停顿:“妈你想象力真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跟着响了起来,沈朵看了一眼电话铃声又看了一眼准备炸毛的老太太,眼疾手快地拎起行李箱下楼了。   楼下小区花坛上,姜誉和轩团子并排坐着,远远看过去轩团子穿着的好像是新衣服,那衣服是某个牌子出的新款童装,颜色好看质量好,当然,价格也好看的很。   轩团子手里拿着一个蛋筒,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的很认真。   姜誉的手里头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看起来像是刚逛完街。   瞧见沈朵走来了轩团子先是腻歪歪的蹭过来撒娇,接着姜誉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我们刚去吃饭,顺路给你带的饭。”   可真是顺路,巧克力曲奇是在东边,丸子汤是在南门的小巷子里,听说排队都得排上俩小时。   “还有药,放家里都快过期了,拿给你吃。”   沈朵看了看还没开封的药,没说话。   轩团子仰着脑袋看了看沈朵又看了看姜誉,一手抱着一个人的胳膊轻轻地晃:“麻麻,你是不是不开森。”   沈朵眼眶有点湿,人大抵就是这样,没人关心没人疼爱的时候,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能就血吞下去,可狂风暴雨之后有一个男人带着孩子送来无声的祝福,这股暖风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让她固若金汤的城池顷刻间崩塌。   姜誉就那样望着她,看着她低着头红了眼眶,看到难得会柔弱下来的沈朵,心里五味杂陈。   透过那双眸子,他找寻不到以往的欢欣,那是辛劳苦涩和被生活磨砺了棱角后的无奈,满目疮痍。   “孩子能不能。”   “能。”姜誉也觉得自己回答的太过了些,换了一种语气凉凉地说,“你也照顾不过来,还不如放在我这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让孩子长点肉。”   经过他那么一提醒沈朵也忽然意识到身边的小团子圆了点儿,看起来气色很好。   果然富人家的圈养方式与穷人家的散养模式大不相同。   “要出差?”姜誉目光放在她的行李箱上。   “嗯,这些天都不回来。”说完忽然想起楼上的榨汁机,又道,“我用不上什么榨汁机,等我出差回来把那个还给你。”   “你用不上,孩子难道也用不上吗?”   现在是夏季,西瓜正是便宜季节,买上一个切开一半,将果肉里的籽去除掉之后放在榨汁机里榨,又解暑又清凉。   沈朵没再回答,心里却决定等回家之后一定把榨汁机还给他,还有吴然济的,也一并都给还了。沈朵最不喜欢欠的就是人情,说不清道不明,心里头总是有负担。   轩团子又跟着沈朵腻歪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肯松手让沈朵走,姜誉站在轩团子身边望着沈朵的背影静默立着。   小家伙仰起脑袋看着姜誉,好像会读心术一般说:“姜叔叔能感觉到麻麻不开森吧。”   姜誉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柔软的发丝里散发着薄荷的清香,驱散了眉间的哀愁。   >>> >>> >>>   沈朵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辞职报告上去,却被告知已被解雇。   沈朵有点心疼自己,早知道就不浪费这个精力了,有那时间说不准又去面试了几家公司。   现在暂时住的经济旅馆每天的费用虽然低,可对于向来省钱省惯了的沈朵而言还是一笔开支。   沈朵打开电脑又查看了一下邮箱,确定没有人通知面试以后才喝了感冒药晕晕沉沉的倒下睡了。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因为胃里面有食物。好喝的丸子汤补充了能量也驱散了身体中的寒气,巧克力曲奇是她曾经很喜欢的甜品。   药是原来没有听过的牌子,可是喝下去却见效的,大概扫了一眼成分和副作用,突然觉得有趣,她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想想姜誉会不会直接在这药里面下点儿毒?再不济多放点儿安定成分也是挺好的,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不知道算不算遂了他的愿。   只是姜誉啊,人是会变的,当年的巧克力曲奇偏甜,因为自己活的无牵无挂,可如今的巧克力曲奇吃进嘴里却平添一丝苦味,因为沈朵病了。   不止是身体,还有心。   时不同往日,姜誉,纵你才华横溢,终敌不过时间的长河。   作者有话要说:   负能量满满的沈朵啊~大家憋捉急,马上要甜了!   --- 第21章 情深似海和藕断丝连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19日   Z城   阴   近期计划:游乐场,卡丁车,蹦蹦床,爬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工作起来的时候很忙,轩团子宁可呆在办公室里看着姜誉忙进忙出也不愿意在大房子里一个人呆着。   每当姜誉忙完手里的工作可以收工回家的时候,轩团子不是写完了作业坐在那儿看简单的故事书就是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睡的呼呼香。   轩团子可能是胖了一些,小小的家伙缩成一团还真有点儿肉乎,觉睡的沉的时候抱起他他都不会醒,呼吸平缓地窝在自己的怀里面,姜誉头一回发现小孩子的身子是这样的触感,有些软,皮肤白嫩嫩的,总是透着点粉红,长长的睫毛黑的好看,身体觉得冷的时候还会往自己的怀里缩。   如果不是帮沈朵看孩子的话,姜誉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这样抱着一个孩子,带着小心翼翼和几分期待的情绪,满怀爱意的呵护着这样小的生命。   “姜医生你今天是开车来的吗?”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头上扎着小马尾,身上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水的嫩粉。   “怎么了?”姜誉压低声音问。   林妙燕蹑手蹑脚地走了近来,将门轻轻掩上,然后跟着压低了声音:“姜医生你能不能今天送我回家啊,我家那附近最近听说老有小偷……”   她低着头搓了搓衣角,有点澹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都这么大了还会怕走夜路。   姜誉应下来的时候林妙言高兴的笑起来,正如护士长和其他同事所形容的那样,姜誉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几乎是有求必应。   坐在车上后,林妙燕扭着脖子后车座看,壮着胆子好奇打听:“姜医生这是你亲戚的孩子吗?”潜台词是想问他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不是亲戚的。”   林妙燕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后面的话,再一次鼓足勇气问:“那姜医生还没女朋友吧?”   有些话还是亲口听姜誉说出来比较安心,毕竟这么靠谱多金有才华的男人至今还没有女朋友实在是让人费解。   “怎么加班到这么晚还精力十足的,明天我跟护士长说一声把你调成夜班吧,怎么样?”   林妙燕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低着声笑意满满的说不要。   到家的时候姜誉也下了车,望着提着棉麻背包的林妙燕说:“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班。”   恍然之间林妙燕觉得自己像是有了男朋友的人,三更半夜有人将自己送回来,还会下车看着自己离开,那些关怀的话其实不听都已经够她心花怒放。   “好~”应了之后还应该说些什么呢?她翻遍了脑海中所看过的言情小说和八点档电视剧却死活想不起来那些套路,最后只好无奈的扭过身去一小步一小步的朝楼上挪。   姜誉望了一会儿突然叫住她,从车上拿出一张优惠券递给林妙燕:“朋友给的奶茶打折卡,我用不上,你拿着吧。”   林妙燕这回笑了,脸上两个小酒窝轻轻凹下去,很是可爱。   送走了林妙燕姜誉才回了家,到家已然是凌晨一点,安置好了小家伙之后去冲了澡,姜誉在想,是不是应该抽空给沈朵去个电话,毕竟上次看她状态并不太好,拎着个行李箱也不知道是出差还是干什么。   抬头瞧一眼时钟,已经很晚了,伸手关了台灯,整个房子陷入了黑暗。   另一头的沈朵还没有睡,左手边放着一沓纸巾擦鼻涕,右手操作着鼠标不停地浏览着招聘信息。   她知道她得尽快找到一个工作,家里上上下下现在都需要开支,更何况沈兑那个败家子还欠了钱。   这几天找工作并不是很顺利,有的是看不上沈朵,有的是沈朵看不上,逼得沈朵差点儿动了考研的念头。其实这个念头很久以前就有,那时候姜誉还不是前任,自己也还没有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念头其实还是姜誉先提出来的,沈朵觉得很好并且准备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时候……算了,过去的事情还总想着做什么。   沈朵摇了摇脑袋,灌下去一杯凉白开之后熄灯睡了。   深夜,黑暗似乎能够掩盖一切,包括以往的感动,也包括如今的无奈与尴尬,久别重逢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惜他不是她的故人。   >>> >>> >>>   第二天清晨姜誉正常的送了小家伙上学,按时到达医院,换了衣服之后站在饮水机跟前接水,早上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   林妙燕笑眯眯的跑过来,一蹦三跳的样子跟轩团子幼儿园的同学差不多。   “小心护士长说你。”姜誉好心提醒。   林妙燕摇头晃脑:“今天护士长请假啦!喏这个给你,我可是排了好长好长好长的队买的!”   一家早餐店的包子,听说两块五一个,贵在馅儿好,吃起来放心。   “早餐吃过了,你吃吧,我不怎么爱吃包子。”姜誉从林妙燕身旁走过直直地走向病房。   林妙燕手里头就捧着那六个包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怕吵着病人也不敢大声说话,直到姜医生查完房才有点委屈地嘀咕了一句:“我可是排了很久的队呢。”   姜誉把笔收起来,扭过头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林妙燕,有点无奈地拿走包子:“下不为例。”   林妙燕笑了,酒窝又显现了出来,两手一拍略有兴奋的说:“姜医生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其实姜誉很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那是不聪明的表现,也是让人微怒的举动,可面对面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姑娘,他似乎也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来,她那双眼睛明明亮亮的,透着清晨的朝气和热情,仿佛这一刻自己拒绝了他就会是被人指责的罪人一般,姜誉低头看了看微温的包子,应付道:“到时候再说。”   姜誉有时候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这种不拘小节体现在多个方面,比如说对于随口应付下来的人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并非是真正有约的事情他好似扭过头儿就能忘记,正如此刻他努力回想为什么下了班的林妙燕一脸害羞的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晃荡。   赵大夫啃着别的科室大夫施舍给他的煎饼,喝着牛奶八卦:“都下班了就赶紧走,没瞧见有美人等你呢?老让女方等可不好!”   赵大夫的媳妇规矩严,姜誉悠悠然道:“这点赵大夫应该是体会深刻。”   赵大夫跟着乐,半袋牛奶喝完了才反应过来姜誉的话中有话,气的直挠墙。   林妙燕到底还是跟姜誉一起吃了饭,就在楼下的面店,两人一人一碗杂酱面。   这个点儿人不多,头顶上的风扇嗡嗡的响着,后厨是噼里啪啦菜下油锅的动静,林妙燕勤快地用茶水把杯子冲洗了一下之后又倒好茶水,推到了姜誉跟前,扬起大大的笑脸:“姜医生,你今天累坏了吧。”   医生这行跟别的行业也没什么不同,一样每天忙早忙晚,也一样没人多问一句是不是辛苦。   “姜医生,现在那小宝贝还在你家吗?”   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姜誉给一个孩子当免费奶爸,桌上桌下的伺候,没结婚就过足了有儿子的瘾。   “还在。”炸酱面有些辣,姜誉倒了一点点的醋。   “哪天我请小宝贝吃冰激凌吧,我知道有一家冰激凌做的可好吃了,尤其是抹茶和奶油混搭的,好吃的快要飞起!”   姜誉抬眼看了一下林妙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于是机智的林妙燕探着口风继续说:“你看啊,孩子的天性是要释放的,多释放释放性格会变的开朗的!”   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大概都知道姜誉身边的那个腼腆孩子,见人会乖乖问好,可一到不知道如何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把半张脸藏在姜誉身后,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扇呼扇呼,带风般的好看,皮肤白嫩的如同刚刚打好的奶油,活脱脱一个奶娃娃。   姜誉倒也没觉得什么,男孩子小的时候腼腆一点,大了之后气质会变的儒雅,于是毫不留情地拆穿:“是你想吃吧。”   被拆穿的人也不尴尬,笑眯眯的望着姜誉看,大眼睛圆圆的,机灵里透点傻气:“去嘛~那家冰淇淋店不远还有个游乐场呢,你可以带小宝贝玩卡丁车啊,小男孩子都喜欢的,我家楼下的那小男孩一个月不去玩上两三回觉都睡不香,而且……”   “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吧。”姜誉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心里幻想出来的画面竟然是自己和沈朵带着小家伙一起去游乐场玩的景象。   爱上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念起,情深似海,一念落,藕断丝连。   饭后两人又回了医院,无视掉赵大夫的啧啧声,姜誉拿起手机准备给沈朵打个电话,可电话响了三声便自然挂断,再拨过去已经没人接听,姜誉的眉头跟着就微微蹙了起来。   姜先生不算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只是太知道如何掩饰缺点,也知晓为无关的事情动怒太过愚蠢,因此获得了好好先生的称号。   可面对沈朵,那个说没了消息就没了消息的沈朵,那个也不记得给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孩子(和自己)好不好的沈朵,姜先生的内心如同大海翻浪。   作者有话要说:   姜先生,不要拿孩子做幌子嘛,想沈朵就说嘛~你说了我就安排你们快点和好啦~   --- 第22章 这一局姜先生胜了,胜的好险。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0日   Z城   阴   沈朵说她的事情用不着我管。   若不是有过感情,你当我想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看着团子把一碗馄饨吃的干干净净之后才想起来这小家伙很久都没跟妈妈打过电话了,一问果然甚是想念。   电话那边有条不紊地嘟着,轩团子这边有条不紊地在自己的腿上画圈圈,在画完第三个不规则圆形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了沈朵的声音。   “姜誉。”   沈轩眼睛一亮:“麻麻!”   有史以来姜誉头一回将小蝌蚪找妈妈的桥段看的如此真切,那眼神中放射出来的光芒简直是浑然天成。   “麻麻我想你了。”   姜誉心里算了算,男孩子如此真性情的说出想念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也就这几年,再过一段时间就羞于开口了。   轩团子打电话的时候很安静,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生怕摔了那物件,眼神随着手机那头沈朵的话而忽明忽暗,姜誉去厨房洗碗了,等洗完碗出来之后,电话已经打完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妈妈说什么了?”   沈轩摇头晃脑:“麻麻说我可以在叔叔家多呆一段时间。”   姜誉心里略有得意。   沈轩又问:“可是叔叔,什么是辞职啊?”   姜誉一怔,脸色不太好的把电话打了过去,这回接的倒是挺快。   沈朵:“轩宝贝,还有事儿?”   姜誉顿了顿:“我是姜誉。”   一瞬间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让姜誉有些不快:“早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朵:“……”   “准备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   “你现在工作还行吗?”   沈朵把笔记本合上,揉着眉心说:“不劳你关心。”   沈朵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他的火气唰的一下降下来,也能让他的脾气蹭的一下窜上去,比过年放的窜天猴窜的都快。   他冷笑嘲讽:“那是,工作都要辞了也没什么好让我关心的了。”   沈朵又沉默了,心想轩团子这几天跟姜誉呆的完全丧失了守口如瓶,不能跟陌生人说话等等各式各样的防坏人的本能。   “你现在在哪儿?”   沈朵面不改色的说:“家。”   “那倒是巧,我跟轩团子现在就在楼下,你下来。”   沈朵揉眉心的动作稍微重了一些:“姜誉,你够了。”   “既然请你下来你不下来,不如我带沈轩上去。”   这回沈朵无法面不改色了,家里的那老两口压根儿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孙子,一不小心已经养到这么大了,这样的重磅惊喜要是让那老两口知道了那就是惊心动魄了。   在她准备改口说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另一头姜誉的口气严厉了起来:“沈朵,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   姜誉将车开到旅馆楼下的时候是在半个小时后。   沈朵看着怒意丝毫未减的姜誉有点无奈,两个人都已经陌路人了,你怎么还能管得到我的事儿?   “去楼上把箱子收拾好拿下来。”   沈朵眨了眨眼睛,摸不清他的套路。   “是饿的吗?反射弧这么长。”   沈朵撇撇嘴,只当没听明白他的嘲笑,站在原地说:“你看也看了就走吧,别耽误我的事儿。”   “找新工作的事儿?你之前的工作大概是你拎着箱子从家出来的那天就给辞了的吧,撑到今天你才肯说,你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有担当还是觉得你的那点存款够支撑你们一大家子?”   人最不喜欢的是被人戳软肋,可他今天却毫不留情面的打着沈朵的软肋。   “姜先生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和我现在算是个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既不是你的枕边人也不是你的心上人,姜先生大概是贵人多忘事,念着如今还是多年前呢吧?”   姜先生语塞,默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一句话来反驳:“既是陌生人,那我家的那个孩子难道是我路边捡回去的?”   这一局姜先生胜了,胜的好险。   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姜先生说:“大晚上的不想跟你重复那些说过的话,现在上楼收拾箱子。”末了还补充一句,“你要是自己收拾不好那就由我代劳。”   楼下姜誉把房钱全部付清,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小旅馆没有沙发,硬板凳坐着也难受,他倒是神态自若。   过了十来分钟,沈朵拎着箱子下楼了,姜誉自然地接过箱子之后不冷不淡的说:“总是让人发了脾气才能按照我说的做,沈朵你一点都没有变。”   车水马龙的路上一点也不堵,车里一片安静,车外灯火通明。姜誉怕太安静的环境令自己更加不平静,伸手就开了音响按钮。   ――“我跟我男朋友还没有结婚就有了孩子,那个负心汉一看我有孩子就抛弃了我,主持人,你说我该怎么……”   姜誉手忙脚乱的关了音响。   即便两个人现在没有情侣关系他也不想让她心里难过,如今她带着一个孩子已经足够艰辛,可孩子的爸那个混账东西却不知道在哪儿逍遥,眼下听到这样的深夜节目,心里头恐怕不会好受。   他透过后视镜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沈朵,见沈朵脸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才又悠悠然的把目光挪走了。   姜誉的家沈朵还是头一回去,乍一眼看上去只觉得房子的格局很好,对于讲究风水的他来说很适宜,采光最好的阳台被打造成了小型花园房,一眼望去青葱一片,最为扎眼的地方放上了龙血树,养的很好,朝气蓬勃。   沈朵想如果这才叫生活的话,自己过的日子只能算得上是苟且了。   “轩轩你躲那儿看什么呢?你妈妈都不认识了?”   黑漆漆的卧室没开灯,就着客厅的光瞥到那里有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看被发现了也就不再藏着,三步两步的就跑跳到了自己跟前,眼睛月牙一般眯着:“麻麻~”   沈轩性子很腼腆,很容易害羞,稍微跟他大点声说话就能把他吓的哭鼻子,整个就是一个小哭包,可如今的小哭包胖了点儿,抱起来感觉重了,性格也开朗了点儿,跟姜誉的关系……好似也近了点儿。   这才多久啊……   “不是跟你说过叫你先去睡觉的,现在为什么还醒着?明天不去上课啦?”姜誉揉了揉团子头顶上绒绒的蘑菇头催促,“先去睡觉,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你妈妈还在这里。”   沈朵在轩团子看不见的地方对姜誉展现了犀利的目光。   姜誉笑的云淡风轻,自然地又补充一句:“明天你妈妈还会跟叔叔一起送你上学。”   沈朵明显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紧接着脸上被亲了一大口,沾着轩团子的口水。   “麻麻叔叔晚安~轩轩觉觉去啦~”   她望着蹦蹦跳跳跟兔子一样又钻进自己卧室的团子想,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更好骗了……   哄走了沈轩之后,姜誉并没有打算让沈朵睡觉,反而抓着她的手腕儿进了卧室,沈朵坐床,他坐椅子。   姜誉:“没什么跟我说的?”   沈朵:“谢谢你照顾沈轩。”   姜誉循循善诱:“与孩子无关,单是对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朵本想残忍的损他几句,后又觉得如此不太好,于是绞尽脑汁的憋出了一句话:“没有。”   外头的天黑透了,姜誉衡量了一下把沈朵从窗户上扔下去的风险后,放弃了。   “将来有什么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沈朵还是很坦白的,双手放在双腿上,活像小学生听课的模样:“我想趁你不在的时候出去继续住旅馆。”   姜誉从七楼往下望了望,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冷静,在保证不把想把自己活生生气死的沈朵扔出去以外,自己也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不要跳下去。   “你还是嫌你的钱多是不是,旅馆的住宿费不是钱?你在外面吃饭花的不是钱?”   “我现在在找工作。”   她想说,住旅馆吃饭花多少钱她自己都是能赚得回来的,谁操心也用不着他来操心。   “那你家里一大摊子的债呢?”   姜誉本不想在沈朵如此疲劳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让她烦心,可话说出口也收不回来,自然是早解决早利落。   “新公司不可能给你预支薪水,而你家里现在的确需要一笔钱才能把事情摆平,沈兑的事情……最后还是需要你拿主意。”   说是铁石心肠再也不管沈兑这个败家哥哥的事情,可毕竟是人非草木。   “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你爸妈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方便,沈轩也不能一直不见你。”   多年后的今天,姜誉说了当年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果你信的过我的话,事情交由我来办。”   垂眸思考的她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眸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姜誉你哪里来的勇气敢听午夜档,负心汉就是你好嘛!   --- 第23章 “我不爱吃鱼。”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1日   Z城   晴   我不爱吃鱼,爱吃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早晨姜誉煮了麦片粥,酸奶是提前拿出来的,入胃感觉不到凉。   甜玉米是蒸熟的,咬一口甜滋滋的喷汁,还有鸡蛋酱,放在锅里和玉米一起蒸熟的,配料是青红椒丁和葱花,小勺挖一口鸡蛋酱,快吃完的时候再啃上一口玉米,轩团子高兴的脚丫子直晃荡。   “吃饭的时候坐端正。”沈朵作为严母在这个时候总是要出来刷刷存在感。   轩团子小嘴巴勤快地嚼着玉米粒把小屁股扭了扭,尽量坐的很端正。   “今天玉米吃的多,酸奶就带到幼儿园再喝。”姜誉把一小瓶酸奶放到乐扣盒里,同早上装好的苹果葡萄一起塞进了沈轩的书包里。   动作倒是熟练的很,沈朵又吃了一大口鸡蛋酱。   沈朵不喜欢吃鸡蛋,煎蛋煮蛋茶叶蛋都不喜欢吃,唯一肯吃带有鸡蛋的东西就是姜誉做的鸡蛋酱,只是那时候日子过的逍遥,没想过当时吃过的鸡蛋酱以后就吃不着了,也不知道珍惜,今天再一吃才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多吃点他做的鸡蛋酱。   姜誉吃完玉米之后才喝燕麦粥,热水煮熟的燕麦粥盛出来的那一刻在空中散发出热气,一缕青烟般转瞬即逝。   沈朵看出了神。   这些天过的兵荒马乱,一时有点记不清生活的温情。   早上未睁开眼就闻到食物的香气,热气腾腾入了胃之后总是暖的,早餐的意义大概就是让你体会微暖的光芒,这样的光芒可以透过晨露冷风映射在餐桌上。   吃完饭后姜誉背着沈轩的书包出了门,沈朵在他身后锁门,等走出门后发现大门口只站着轩团子,轩团子手里捧着保温吸管杯不紧不慢的吸着凉白开。   沈朵跟着站了一会儿才看见姜誉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刚停稳在家门口,轩团子就手脚俐落的自己爬上了车。   自己不在的这些天,轩团子究竟享受了怎样的少爷待遇,早餐丰盛,午餐自备小点心,就连上学校都不需要多走几步路。   坐在车上的沈朵觉得这样很不妙,于是严母系统自动更新到最新版本:“明天开始坐公交车上学,别人也是人,也会累,哪儿有空天天送你上学校?能记得给你做早餐就很不错了。”   轩轩有点儿蒙,有点心疼的说:“麻麻你是不是没吃饱,叔叔说没吃饱心情就不好。”   轩轩从出生到现在所生成的技能点大概都点在了暖男身上,于是小暖男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乐扣盒,十分大方的全部塞给了沈朵,奶声奶气的说:“麻麻你吃!”   沈朵:“……”   “所以,你就是这么教育他的?”沈朵望着一蹦一跳地窜入在一群团子中进了幼儿园的轩团子,神色有些古怪。   “我还跟他讲过些别的,比如说凡事不要太逞强。”   沈朵:“……”   她不傻,她知道他在说自己,她也知道现在这条路是去医院的路,今天自己恐怕就会被他安排在医院里,晚上再打包带回家。   “我今天下午还有面试。”转向灯哒哒哒地轻声响着,他问:“笔试过了?”   “很早以前考的,今天才收到面试的邮件。”   他右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意味深长地说:“大概是原本计划不要你了,可后来发现又缺人手,就又把你添进来作数了。”   沈朵:“……”   求问,此刻如何能够在弄死主驾驶的情况下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线等,也不太急。   >>> >>> >>>   医院。   姜誉在确认了沈朵眼下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以后安心的去查房了。   沈朵坐在姜誉平时坐的位置上玩电脑,电脑里的文件很有序的排列,有论文有资料,每一个文件夹都会注明,简介并清晰。   打开网页,收藏夹里也都是学术类的网站,中英文都有,一水的专业词汇里沈朵只识得其中三个字――连连看。   沈朵:“……”   所以姜医生在无聊的时候就是靠着连连看打发时间吗?   网页游戏的优势就是不会太难,而且占内存不大所以什么时候玩都不卡。   粉色兔子连粉色兔子,蓝色大象连蓝色大象,黄色小鸡连黄色小鸡。   她想起了轩团子在幼儿园玩的连线游戏,幻想了一下姜誉玩这个游戏时的认真神情,沈朵感觉有点辣眼睛。   “右上角的第一排长颈鹿和最后一排的长颈鹿。”姜誉忍不住指点。   沈朵惊的一个机灵:“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上一把输的时候。”   “……”   沈朵按照他说的把两只萌萌哒的长颈鹿连接起来,界面因为死局而重新排列图案,沈朵顺风顺水的赢了第五关。   “面试是几点,我送你。”姜誉把从护士长那里要来的一小块红糖放到了沈朵的杯子里,古方红糖在接触到热水的时候逐渐溶解,水层表面开始冒泡泡,他又往里添了一些生姜粉,味道瞬间变的呛人起来。   沈朵望着冒泡泡的生姜红糖水有些不想喝:“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能去。”   她拒绝人好意的时候从来都不知道婉转,说的话一点也不讨喜,就这么直愣愣的推了回去。   好在姜先生身经百战,倒也不计较:“那你就自己去吧,抽屉里有打车钱,自己拿。”   沈朵惊讶他的厚脸皮,很诚恳地说:“脸是个好东西,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拥有。”   事实是,在前几个小时为了防止这个好不容易才拢在身边的沈朵不再轻易逃跑,不要脸的姜先生早上已经以忘带钱包为由骗走了沈朵身上全部的钱。   “好的。”姜先生如此答。   面试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钟,中午沈朵跟姜誉一起吃的饭,楼下的过桥米线味道很好,一大碗老汤端出来的时候还滚烫的下不了口,倒入过水的米线,豆芽豆腐丝香肠腐竹等一系列配菜,汤已经降下了一些温度。   沈朵爱吃米线,尤其是这种热汤米线,热乎乎的灌下去总是让人胃里暖暖的,在现在这种感冒还没有彻底好的情况下,热汤米线犹如板蓝根。   饭后姜誉又买了刚出炉的披萨和蜂蜜面包外带着一盒蛋挞,连吃的带人又一同塞到了办公室里。   米线容易吃饱也容易饿,赶在面试前沈朵已经吃光了披萨,饱腹感带来的困意让她倒头就睡,等被吵醒的时候,沈朵眯瞪瞪的抬起头仔细的想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姜医生的位置上。   “姜医生~”   “姜医生你在不在呀~”   沈朵一边开门一边无情的回绝:“他不在。”   林妙燕抱着保温桶望着沈朵眨巴眨巴眼睛,又往她身后探了探之后才问:“姐姐,你知道姜医生去哪儿了吗?”   这一声姐姐叫的委实有点甜,甜的沈朵一下子就对面前的女孩子产生了好感:“这我还真不知道,可能去查房了吧。”   林妙燕脸上有点失落,捧着保温桶说:“姐姐你是跟姜医生认识的吧?不然我就把保温桶放在这儿,等他回来的时候你跟他说一声好不好?这是我妈炸的带鱼,可好吃的,姐姐你到时候也尝一尝。”   “这不太好,姜医生过会儿就回来了,你等他回来亲手给他吧,我马上就走了。”   林妙燕想了想,然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沈朵看着孩子气般小跑着离开的年轻姑娘,只觉得她可爱的紧,能把心里头喜欢的人牵挂的那么紧,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要说有些事情就得看缘分,林妙燕走了不到两分钟姜誉就不紧不慢的回来了,手里拎了两罐酸奶放在桌子上,一边换中性笔芯一边说:“不是去面试吗,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沈朵一边伸懒腰一边说:“刚刚有个小护士给你送吃的来着,长的挺好看的。”说完看了一眼没有回答的姜誉道:“是带鱼。”   “我不爱吃鱼。”   “那人呢?”   空气一瞬间凝固,姜先生的表情微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姜医生哇,你想吃的那个人叫啥呀?   --- 第24章 “喂,你好。”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2日   Z城   晴   到底新欢还是胜过了旧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祸不单行,沈朵自认为面试结果不好的时候接到了电话,一串的电流音里还是能够分辨出吴然济焦急的声音:“沈朵你快点来医院,你爸出事了。”   沈朵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坐在出租车上还在想刚刚是不是听错了,直到她看到在医院大门口来回踱步急的不行的吴然济才相信一切是真的。   “是高血压,叔叔一下子就昏过去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阿姨没记住你的手机号,倒是在家里的便签纸上找到了我的电话。”   他说的这一大串沈朵也没听进去多少,只是一边气喘吁吁的爬楼梯一边问:“我妈呢?她没事儿吧?”   别倒下一个高血压的老爷子再跟着倒下去一个因为惊吓而昏过去的心脏病患者。   “阿姨好好的呢,没什么,就是哭的挺伤心的,这事发突然也是吓到阿姨了。”   沈朵爬楼的脚步停下来了。   刚刚的那句话她听的实在是太真切了,真切到语气都捕捉得到。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事发突然。”   吴然济本就是个老实人,在沈朵面前更是半个字的谎话都说不出来,把沈兑欠人钱被逼债,导致老两口接到恐吓电话的事儿去一五一十的招了出来。   “混蛋!”   沈朵怒不可遏,遥想沈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虽没什么大出息但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偏偏沈兑净干这些招人骂的事情。   “你别气,气大伤神啊,而且现在生气也没用是不是,主要是得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沈朵望了望楼上,没再往上走,这个时候她很怕听见老太太的哭声,会烦躁会手足无措更会,自责。   “我这有些存款,不多,已经转到你账户里了。”吴然济生怕沈朵拒绝,连忙又补充一句,“你家当年帮了我大忙,这都是恩情,哪是这些钱能够报答的。”   他很清楚她总是不想提起这件事情,果然这回沈朵不再推辞了。   “你先上去看看阿姨吧,我帮你定火车票,还有饭菜我一会儿打上来,折腾那么半天你们肯定都饿了。”   “给我爸妈带饭就可以了,我不饿,我今天晚上就走。”   吴然济其实想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想让她留下来多陪陪老太太,可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只好再把话咽下去。   沈朵楼才爬了一半就听到了老太太的哭声,坐在病床前的老太太很无助,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她的背不如以往那么直,头发发白,皮肤粗糙,看上去饱经风霜。   现实永远比电视剧要残酷,你永远不知道惊喜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   “妈,别哭了。”沈朵走到她的跟前说,“爸没事儿,我订好今天晚上的票回家,沈兑也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红着眼圈抬眼看了看沈朵,哭的更加难过,缓过来劲儿之后又说:“朵啊,不然坐飞机回吧,那样是不是能快点?”   沈朵轻抚老太太后背的手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耐心的解释:“妈,坐飞机没有直达的,要倒。”   “倒飞机也能比火车快吧,你哥的事儿是急事,可不能耽误的啊。”   沈朵心里一窒,笑了笑才说:“妈,算下来其实火车更快,而且火车能直达,下火车我就打的回家,一分钟都不会耽误的。”   老太太听到了沈朵的计划终于安心下来,哭哭啼啼的声音也再次响起,直到吴然济把饭菜都拎上去以后,老太太才红着眼睛安静下来,哭了这么久,她的精力也耗没了。   “阿姨啊,我就送朵儿去火车站了,再不走怕就来不及了,阿姨您累了就睡会儿,我送完朵以后就回家做饭了,晚上给你们拎过来。”   老太太笑,夸赞吴然济是个好孩子,将来谁嫁给他都是有福气的。   吴然济也笑,憨厚的不得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的十分踏实,他不自负也不骄傲,就这么憨厚的一步步走过来,没有过人的本事和让人钦羡的好运气,却还过的不算太差。   在她心里,吴然济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 >>> >>>   “咱们回家先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再吃口饭,火车来得及。”   沈朵问:“你订的几点的?”   吴然济:“晚11点,你一路睡过去明天早上醒来就到了。”他的笑容里难得有一丝狡黠,“嘿嘿,我怕阿姨知道了又生气。”   沈朵也跟着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不怎么会灵活变通的人也学会耍小心机了。   其实统共也没什么东西,大背包里塞上几件换洗的衣服,收好□□就能走了,她并没有计划在那儿呆太长的时间,帮沈兑把钱还了,看看房源就回来了。   沈朵还是想给老两口买一套房子,大小无所谓,主要还是要让老两口过的舒服些。   吴然济一进门就钻到厨房里和面揉面,沈朵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收拾出老爷子住院用的衣物,打扫了家里卫生之后已经能够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了。   滚烫的油泼在辣子和葱蒜上,面从下往上挑起来,香气浓郁。   饱餐一顿后两个人去了火车站,路上吴然济小心翼翼的提议:“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沈朵倒是没意识到什么,随口应道:“想家了?你是应该回家看看了,也好久都没有回去了。”   他也没狡辩,任由沈朵认为他是想回家所以才回家的。可是事与愿违,电话拨到人事处那里没准假。   想想也是正常,刚刚升官没多久就要在公司最忙的时候请假,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的。   “现在七月份,十一法定节假日的时候再回吧,我回去把事情处理完了去看看阿姨叔叔,你也别太挂心。”   吴然济点点头,其实心里却想,我担心的是你啊!   然而吴然济还没来得及担心沈朵太久,另一件事却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沈朵的手机充电器落在了姜誉家。   是的,衣服除了放在姜誉家的那些以外还有别的,鞋子亦如是,可充电器她的确没有备用的。   放眼看遍整个火车站,火腿肠方便面和面包随处可见,可充电器这种几乎人手必备的东西却怎么也不可能在火车站买到,吴然济憨厚的脸皱了皱:“这可咋办。”   沈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摊开双手一脸的无所谓:“没有带就没有带吧,也没什么重要电话。”   吴然济:“那怎么行!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手机没电了你想打电话都打不成,咱们家那种地方想要买个充电器可是麻烦,我包里有充电器,你把你的卡装我手机里吧,好歹你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沈朵想说平时里看他傻憨傻憨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真是机灵,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手机型号不一样,我的卡是剪过的,放不进你的手机里。”   傻憨傻憨的吴然济陷入了谜一样的沉默,琢磨了好一会儿又一拍脑袋瓜一惊一乍道:“你可以把我手机和充电器一起带走啊。”   沈朵觉得他今天主意特别多,但没一个靠谱的:“有人找你怎么办,我怎么解释,说我是偷手机的?”   “没谁给我打电话,我不在公司里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要是真需要联系我的时候我叫他们微信找不就成了。”   经他这么一说,刚刚没谱的事情现在好像稍微靠谱了一点。   “赶紧收起来,一会儿火车就要开了,这肯定是目前最好的主意了。”吴然济把手机塞进沈朵的口袋里,充电器塞进她的背包里,拉链拉好之后还不忘嘱咐一句,“一到就给我打个电话,手机随身拿着,有什么事儿就及时打电话,你过去的时候别直接去找你哥,咱们这都是听人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多严重现在也摸不准,等你回去之后先去我家住下,到时候带着我爸妈一起去。”   沈朵无奈的看着他,听他手握拳头斗志昂扬:“人多力量大!”   沈朵:“……”   告别了里嗦的吴然济,沈朵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她的心里在这一刻绷起一根弦,此刻感觉不到压力和恐惧全都是因为这根弦,她腰背挺的很直,掐算着回到家的时间。   >>> >>> >>>   姜誉下午看了十来次手表,他想不明白沈朵究竟是到哪个山沟沟里去面试了,一去就是半天的时光。   可姜誉又不想给沈朵打电话,有时候女人不能惯着,惯出一身的毛病来,面试完了不及时给自己回个信儿而且到这个点也不回家,害得自己硬是编出理由来面对轩团子满目的期待。   他到底是去哪儿面试了?姜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表。   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团子再一次发来求助信号:“叔叔,我麻麻是不是不回来了?麻麻是,是不要我了么?”   “妈妈只是有点事情需要忙而已,怎么会不要你呢。”姜誉受不得小小的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像是一根刺扎入皮肉中一样,算不得疼却总是难受,“你是怎么想到问这句话呢,妈妈不是一直都很爱你吗。”   他蹲在地上,视线可以更好的跟轩团子相对,一双看遍世间繁华的双眼注视着一双纯真无邪的眸子,房顶上的吊灯打出柔和的橘光,映着两个人的面颊,平添一分暖意。   姜誉摸着轩团子的小脑袋,打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电话就拨到了沈朵那里。   吴然济:“喂,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吴然济:喂,你好。   姜誉顿了顿,火气蹭蹭涨:不好!   --- 第25章 “么么哒!”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3日   Z城   晴   陆茗的装傻技能简直炉火纯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魔头陆茗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望着蹲在门口手里捧着早餐盒的陆茗,姜誉脚步明显就放慢了,走了几步干脆直接转过身往反方向走。   “姜医生早上好!”   水嫩嫩的小护士大概是学过声乐,嗓音清脆,一响好听的不得了。   还没有等姜誉回答一句身后紧接着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满心的喜悦都能通过声音穿透医院的长廊:“姜誉姜誉,你看看我是谁!”   姜誉撑起笑容:“化成灰我大概也认得。”   陆茗娇羞地跺脚,左右肩膀前后晃了一下,软绵绵的:“讨厌!”   姜誉:“……”   一阵日子没见她怎么就换了一个画风,魔头陆茗竟然也能娇羞起来。   “效果咋样?”娇羞之后的陆茗眨巴着眼睛询问效果。   姜誉目瞪口呆:“你这又是作什么幺蛾子?”   陆茗掏出化妆镜把双眼皮贴又使劲儿按了按,掏出粉饼一边补妆一边说:“我这几天去上了一个课,就是讲如何和男朋友保持爱情新鲜感的。”   姜誉没答话,准确的来说他是压根儿就没想到谁是她的男朋友,等跟上她脱线的脑回路之后她已经自动转换到了下一个话题:“姜誉,你把他微信给我好不咯~”   “不好。”姜誉答的很轻松。   陆茗是千金小姐,算不上家世显赫但总归是家境优越,从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儿,这样的主儿心性不定,换老公比换护肤品都快。   陆茗瞧姜誉不答应,拽着他的胳膊不肯让他走,走廊里老远都能听见她的撒娇声:“姜誉,你人最好了~”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这让姜医生的脸往哪儿搁,禁欲的标签还能不能贴住了?于是姜誉脸色一沉将她往办公室里扯:“别在外面丢人,进来说。”   陆茗进去之后主动帮姜誉把门给锁了,一脸期待的表情就像是别人家养的萨摩。   萨摩,哦不是,陆茗说:“我给他发短信可他没一回是理我的。”   “你都发什么了?”   “么么哒!”   姜誉:“……”   杨建柏要是能够回这样的短信那他就不是姜誉认识的那个杨建柏了。   “男神冷漠起来的样子好迷人啊~”陆茗两手交叉放在放在下巴处,一脸的花痴样儿。   姜誉:“那你还要个什么微信,就让他一直这么冷漠着也挺好,你不是喜欢吗。”   陆茗反驳:“那怎么可能一样,他现在又不是我的人,我也没个理由把他圈在家里天天看,我觉得我家小柏树做什么都是最迷人的,以后我可以把他的画像做成墙纸贴在我的房子里,他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跳起来就是个么么哒,他要是忙的时候我跳起来就对着墙上的他来个么么哒。”   姜誉看着无药可救的陆茗叹息摇头:“那你就先么么哒着吧,别来烦我,我还要忙。”   神经大条的陆茗终于发现了姜誉的不对劲儿,追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儿的往他脸上瞅:“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你对整个世界都有敌意一样,你是不是饿的啊,刚刚那饭盒就是给你带的早餐你吃了以后再忙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姜誉拿着钱包下楼去吃早餐。但他没有料到的是陆茗今天什么安排都没有,小碎步哒哒哒跟着姜誉就一起下了楼。   因为昨天晚上休息的不好早上便跟着起晚了一些,着急忙慌的煎了几张饼拌了个凉拌黄瓜给轩团子吃,自己到现在还没吃一口东西。   楼下的早餐店这个点儿人很多,姜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看着没有位置坐的陆茗说:“你赶紧回家吧,你说你在我这儿耗着能有什么用,你看那杨建柏是能听我劝的人吗?我要是给了你他的微信他都能恨死我。”   陆茗死活不干:“整个医院我就认识你和我家小柏树,我不找你找谁?你就当行行好吧,都说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坐在姜誉对面的男子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自然的瞧了瞧陆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一会儿就拎着包走了。   陆茗坐下之后叫了小笼包和油炸糕之后继续蛊惑:“你说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呢?”   姜誉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茗,说:“我看你活的好好儿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就扯得上医生救死扶伤的事儿了?”   跟陆茗就讲不出道理来,为了能够让自己带着她再去看看杨建柏以及拿到他的微信号,她连相思病都编出来了。   两个人吃完饭的时候刚好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姜誉是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陆茗,把账给付了。   “一顿早饭是收买不了我的。”陆茗得了便宜还卖乖,嘴巴一擦颠颠儿地又跟上了姜誉的步伐。   他很头疼,从昨晚就很头疼,沈朵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回去处理她哥哥的烦心事儿让姜誉心里很不爽快,一直追求睡眠质量的他昨天竟然失眠到半夜,今天打一睁开眼睛就觉得不够精神。现在眼前还有一个不请自来不要到微信决不罢休的陆茗,姜誉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陆茗啊,追人不是这么个追法儿,你就算从我这儿要到了他的微信号又能怎么样,你说他是不回你呢还是不回你呢?你要是真心想追至少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我都对他么么哒了还不够诚意么。”陆茗十分不解,“我对别人都不怎么么么哒的。”   “……”   “今天他值夜班,你要真有心就回去翻翻菜谱,给他做一顿热乎乎的饭菜送过来,抵过你一百个么么哒。”   姜誉知道杨建柏不怎么吃外面的饭,有时候不是很饿就干脆不吃东西。人心都是肉做的,陆茗劳神费心做出来的夜宵送到跟前儿,他不信杨建柏还能冷着一张脸。   陆茗有些委屈:“我也不会做啊。”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姜誉嘲讽:“你要是把你没事儿缠着我要微信的时间和给杨建柏发么么哒的时间用来学做菜,我估计四菜一汤外带甜点你都能做得出来。”   嘲讽归嘲讽,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   “我一会儿要查房,你用我办公室的电脑查菜谱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等理论上都会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去实践。”   陆茗应下了。   其实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艰难的挑战,上一次火烧厨房是什么时候的时候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对于自己手残的程度陆茗却是从来都很自信。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包饺子的速度快的惊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包子都能玩出那么多花样,更不要说煎炒烹炸等各种各样的做法,对于她来说,人世间最好理解的一个字就是,吃。   可很多事情都有第一次,第一次追小柏树,第一次给他做饭,以及第一次加他的微信。   所谓是你的别人怎么夺也夺不走,不是你的如何抢也抢不到。   当陆茗看到姜誉电脑上保持登录状态的微信账号时,激动的差一点儿就哭出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   小心翼翼的拿张便签纸给记下来,她甚至都不敢立刻去加他,就那么偷偷摸摸的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好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   “研究的怎么样了?”忙完了的姜誉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问。   陆茗延眼神放空了一秒之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藏起了满脸的心虚:“做菜实在是太难了,我到餐馆给他订得了,省事儿又方便。”   姜誉应和着她道:“倒也是,我觉得他不谈恋爱也不错,省事儿又方便。”   >>> >>> >>>>   陆茗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学做了几道菜,鸡蛋炒西红柿,西红柿炒蒜苔,还有一个爆炒千叶豆腐。   米饭因为水放多了直接做成了大米粥。   陆茗把做好的饭菜照了下来传给了姜誉,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你尝尝千页豆腐熟了没有,我看你切的太厚了。”   陆茗撅了撅嘴,不太敢相信自己连这么简单的菜都能给做砸了,这道菜在食谱上统共就三个步骤,这也能出错?   等姜誉跟其他的医生讨论完一位患者的病情回来之后,手机屏幕上全是她的消息。   陆茗:“味道有点儿怪,不是没熟吧?”   陆茗:“而且还有点儿咸。”   陆茗:“咋办?”   陆茗:“蒜苔也有点儿生。”   陆茗:“我要不还是到外面打几份菜吧。”   陆茗:“姜誉你理一下我,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相对比陆茗的手忙脚乱,姜誉则显得云淡风轻,手指在手机上轻敲了几下之后陆茗就收到了消息。   姜誉:“我已经听说晚上有人要给杨建柏送饭了。”   --- 第26章 七万,五位数,四个零。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4日   Z城   晴   沈朵,我很想知道,事成之后你要如何答谢我的恩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怎么能行,小柏树只能是自己的,别说别人过来浇水了,就是多看那么一眼陆茗都不高兴,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又继续钻研饭菜去了。   姜誉再没有去跟进她的进度,在他的心里,其实陆茗就是一个孩子,爱吵爱闹爱杨建柏的一个孩子,生活技能几乎为零,化妆和泡吧的技能点倒是高的不得了,这样的女孩子也不能说不好,可终究不适合和杨建柏在一起。   杨建柏那是什么人?那是平时连话都不想多说的人,每天独来独往过的比自己还禁欲,他能忍受得了那样的姑娘每天在他的生活里搞着核武器般的大破坏?   那画面太美,姜誉有点不敢想,但脑海里蓦地勾勒出杨建柏黑着脸盯着陆茗的样子,觉得有趣因此唇角也就跟着上扬了起来,驱散了几分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弥漫在心头上的乌云。   是的,自从他给沈朵的手机打了电话以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他觉得这么多年不见沈朵变的越发过分,昨天跟她提起过晚上带她还有轩团子去吃一家火锅,当时她明明是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的意思,怎的几个小时之后就独自一人回了老家,这样也能行?   不吃火锅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连个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声她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好,你忙着回老家忘记了给自己一个消息也就罢了,可手机交给一个外人保管这又该怎么论?   此刻兀自生闷气的姜誉完全忘记了在沈朵和吴然济之间,他才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外人。   “嘿哟喂,你刚刚不还跟小护士笑着说话呢么,怎么转头儿的功夫脸色就那么不好,谁敢惹你你跟兄弟说,兄弟我就――就也帮不上你什么。”   嘴贫的赵大夫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两袋子真空红糖顺手就塞到了姜誉的抽屉里:“我媳妇前段时间去云南撒欢儿去了,带回来一大堆红糖。”   姜誉顺口就来:“我一个男人喝什么红糖。”   “啊嘿?”赵医生笑,“你当我才认识你呢?刚刚你跟那小美女说话我都瞧见啦!”   姜誉无奈,这坎儿是过不去了还是怎么?   “其实就是林妙燕问了我几句专业上的知识,在你心里怎么就变龌龊了?”   “啊呸!”赵医生一屁股坐在姜誉的桌子上,一把抢走他正在看的文件夹,左手屈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你明明就是有情况。”   有个鬼个情况。   姜誉把文件夹又拿了回来:“你这几天春风满面的,看来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姜誉见过赵医生的内人,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性子有些烈但做事很有礼数,虽说脾气有时不太好但并不是张扬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女人把赵大夫拿的死死的。   “那是相当的滋润,我在家里什么时候过的不滋润了?我一训她她麻溜儿的就跟我认错求原谅,我又向来宽宏大量,反正日子也就勉强过吧!”   姜誉望着一脸勉强相的赵大夫讽刺道:“噢,既然那么勉强就别过了吧。”说罢脑袋一偏朝着他的身后笑着打招呼,“是吧弟妹?”   就这么一句话,吓得赵大夫腿肚子都抽筋,扭头发现是姜大医生的幼稚把戏后怒气冲冲地绕着他走:“你就给我得瑟吧,哈,了不得你的,你还敢吓唬我,就你这样将来结婚指定也被老婆管的死死的!”   气急败坏的赵医生总是这样的可爱,姜大夫笑着点头,无聊的时候惹惹赵大夫其实是很好的调剂方式。   赵大夫绕来绕去说来说去无非是指责姜誉没良心不顾兄弟情谊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词穷之后为了掩饰尴尬丢下一句‘自己反省反省你做的对不对’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然后不出两分钟人又回来了,一双眼睛不敢直视着姜誉,假装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借我饭钱,昨儿个请朋友喝酒零花钱花光了,我下月还你。”   姜誉的唇角微微上扬,又一次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 >>> >>>   沈朵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才把老两口儿临时租的房子给打扫干净。   房东大半个身子靠在门上嗑着瓜子念叨:“你们这一家人也真够逗的,租房子还带反悔的,上次你爸妈说要租房子,我看老两口年龄也大,可是没少给优惠,这可倒好,说人不见人就不见了,房租说不给就不给了,耍赖可还行?这得亏是你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告他们了!”   沈朵拿扫把把房东身边的一地瓜子皮扫在一起,没说话。   房东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瓜子,八卦道:“哎大家都说养儿防老,我看你家养你这么个女儿也不错,出事儿你还知道在后面来回张罗,你不是独生子吧?”   沈朵把地扫完之后又拿了个盆子盛水洗抹布,没得到答案的房东回答自己:“一看就不是,独生子女现在一个个可都娇气着呢,你家肯定有几个不争气的兄弟姐妹天天惹事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个就够受的了,还好几个?懒得搭理这话茬儿,沈朵说:“我看这马上就要变天了,也不知道您带没带伞,不如您先回去,闲话我们回头再唠?”   房东撇撇嘴,有点儿不乐意的进厨房倒水喝,她喝水的功夫沈朵已经把灰都擦完了,东西归置归置倒还算家的样子,然而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的时候,沈兑来了,后面跟着要债的人。   回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可是以这样的形势解决问题沈朵有点接受不了。   “她就是我妹妹,城里大公司工作的,月薪多的不得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要钱你朝她要就行,她钱多。”   沈兑说着就把人全部让进了屋,罢了还关上了门,老房子的门还是木制的,吱呀一声听着有些刺耳。   来者不善,沈朵看了一眼毫无愧疚的沈兑和干干净净的地,平静问:“多少钱?”   “问你多少钱呢!你欠我们多少钱你心里最清楚的吧!”站在前面的人使劲儿搡了沈兑一下。   沈兑连忙赔笑:“清楚清楚,我别的不清楚钱欠哥几个多少钱这还是清楚的,那个……”他眼睛扫了一眼沈朵,理直气壮,“六万。”   “脑子进水了?欠我们多少钱都数不清了?七万一,哥几个给你打个折也得给个七万,少一分钱你试试!”   沈兑明显是忘记了利息这一档子事儿,蒙头蒙头地问:“这,那,欠条上写的不就是六万吗?”   七万,五位数,四个零。   沈朵脑袋里飞快地打着算盘,可算出个大天来她也算不出来怎样能把这个缺口给补上,这个缺口如同堤坝崩塌,无论费劲多大的努力都无法将其补上。   她这边想着的时候那一头沈兑也已经算过了账:“那利息也太高了吧,这跟咱们说的不太像啊,那我还是人马哥介绍过来的呢,当时还说要给优惠一些的。”   不用追债的人嘲讽,沈朵便已经对他嗤之以鼻。自己有多大的本事都不知道,竟闯那些承担不起的祸事,要不是家里的老两口身子骨越来越不好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沈朵也经不起老两口没白天没黑夜的闹腾,谁愿意过来走这么一趟?   “那,那七万就七万吧,找她要就行了。”   沈朵紧皱的眉头从这一行人进来开始就没有舒展过,此刻一听到沈兑的话更是觉得脑袋一疼,像是被人用东西砸了脑袋一般,可既然站在这里,多难的事情她都得扛下来,因为旁边的这个混账是自己父母的掌上明珠。   嗓子有些紧,沈朵腰背挺得很直:“我没有那么多钱,七万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你多容我们几天想办法。”   “多容你们几天?你问问你的好哥哥我都容了你们多少天了?我们这些兄弟们喝西北风活呢?今天必须把钱交出来,不然你们一家都别想好过!”说着拽了椅子就坐在了家门口,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沈兑当作没听着这番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沈朵的身上。   钱有些时候是能逼死人的。   沈朵掏出手机给吴然济拨了个电话,没人接,沈朵等了两分钟又拨过去一次,还是没有人接。   估计是在忙吧,她心里自己念叨着,手上却是不敢停歇地到处找能够借到钱的人,其实关于这点她自己也很清楚,如今世道借钱何止是一个难字了得,果然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沈朵准备将手机收起来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脑海猛地出现了姜誉的模样,他会愿意借给自己钱吗?还是嘲讽一番然后冷眼看着自己陷入困难之境?   她不知道答案,可为今之计最好是抱着希望尝试性的拨一下。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可姜誉却没有说话,这么多天的离去好像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影响,一片沉寂中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有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姜誉。”沈朵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说出了这些天一直都不想说出来的话,“可不可以……”   “你在哪儿?”姜誉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几分恼意,他已经想问这句话想了很久,他也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压抑了许久,只是这一刻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住情绪。   沈朵避而不答:“我是想说,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借我些钱,我找到工作以后按月还给你。”   “说地址。”   沈朵手心有些冒汗,姜誉的言简意赅中有着她难以躲避的气场,即便隔着手机,千山万水她也能感受到他的严肃,也许是因为病急乱投医,也有可能是因为沈朵在那一刻对讲誉产生了几分敬畏,地址也就跟着说了出来。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沈朵上前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疲惫的姜誉,是双眼因为劳累而充满红血丝的姜誉,是手里拿着一大包现金的姜誉,是从昨天就驾车赶路过来一夜未睡的,姜誉。   --- 第27章 太媚太娇了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5日   Z城   晴   沈朵,如梭的岁月间,你可曾思念过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里是六万块钱,你们如果真的是为钱而来现在就可以拿钱走了,七万的数字一个我们是拿不出来,另一个是为了这样的一个人不值,你们已经闹的沈家鸡犬不宁,两个老人双双都进了病房,如今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给你们送来六万块钱已是不易,你们也可以再掂量掂量。”   姜誉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兑后又说:“虽说沈兑是沈朵的亲哥哥,可那又怎么样,向来只听说父债子还,倒是从来没有听过有兄债妹还的说法,左右我也不想有这么一个惹事的亲戚,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溅我们一身血就行。”   这话一说完沈朵倒是吓得不行,手不停的拽姜誉的衣摆示意他别把话说的那么绝,可没想到后面的话姜誉越说越过分,最后甚至发展到恨不得多给讨债的那帮人一些钱让他们把沈兑给解决掉。   讨债的人说到底也是要钱,现在从天而降六万块现钱,虽说没有达到他们预想中的金额,可也总比他们手中拥有的一大堆没有任何保障的欠条强。   “你们要多要少都没有用,我们现在能拿的出来的就只有这些,至于沈兑――你觉得我们要是真的在乎他会拖到今天才过来给你们钱吗?”   沈兑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管得了我的家的事?!”   姜誉眉头轻轻一蹙,再而舒展开来,眼中莫名投射几分怜悯的神情:“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也配姓沈?不如你问问沈朵,看看在她的心里究竟我们两个哪一个算是她的亲人。”   沈朵眼睛里的慌张转换成了诧异,一脸不解地望着姜誉,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可姜誉神色淡然,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答案,遂又将目光放在了沈兑的身上:“血缘的事情我得认,但是情分也就罢了。”   她跟沈兑之间即便还有亲情,又还残留下多少情分呢?   沈兑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恨意却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誉继续跟着那些讨债的人交涉,好言相劝有,变相威胁也有,最后终于是把事情给敲定了下来。   那些人带着六万块钱走了,沈朵并没有损失什么,甚至工资卡的钱都没有动用一分,可她却觉得她失去了太多的东西,这世界上最难还的是人情,更难还的是前任的人情。   “你还不走?”姜誉低估了沈兑的脸皮厚度,惊讶他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害得亲生妹妹左右为难,眼下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让沈朵给他出钱租房子。   “我没房子我能去那儿?我可不跟爸妈住,我一个大男人天天混在家里跟爸妈住成什么样子。”   “你还知道你是个男人。”姜誉冷嘲,“有手有脚你就自己出去赚钱,连生活费都要从亲生妹妹这里要你也配得上男人两个字,沈朵里里外外帮衬你不少,就我知道的统计下来都不算小数目,沈兑,你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我们也不会让你在这里太过难堪,我不是威胁你,我是真的很看不上你,趁我们现在没报警的时候你最好离开这里,否则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姜誉个头比沈兑高,长年累月养成的跑步的习惯让他看起来比较健硕,人站在那里便是有着不可言说的气质,他刚刚眼睛都不眨的拍下六万块钱撵走了不肯罢休的讨债的人,眼下自然也有的是法子逼走沈兑。   在沈兑气恼无奈离开的时候,沈朵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姜誉,原来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是如此的,如此的什么呢?   她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什么词才更能符合眼下的姜誉。   谈恋爱的时候觉得他是浪漫的,是早熟的,是值得信赖的,分开后觉得他是遥不可及的,是与自己无关的,是只知道听信他母亲一面之词的。   可如今他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光阴将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打造了一遍,即便是上好的圆润的古玉亦可以打磨的更加耀人,听起来很残酷却是避无可避,既然避无可避,何不享受其中,将自己打造成自己更想要模样。就像是姜誉一样,享受生活享受工作甚至于享受加班。   是因为在美国念书的经历让他变得如此的能适应社会知晓进退,还是在自己没有陪伴在他身侧的时光里,他如同枝桠蔓延开来,花满枝头。   “在想什么?”他问,一句话就打断了沈朵的思绪。   “没想什么。”沈朵走向电热水壶,这个水壶因为常年没有清洗已经在内壁上结了厚厚的一层水垢,好不容易用醋清洗干净后又烧了一壶新水去除味道,结果耐心等待新的一壶水烧开的时候不该来的一下子就全都来了。   手伸上去摸了摸水壶,现在已经凉下去多半,沈朵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玻璃水杯倒了水后又递给姜誉:“喝水吧。”   她不知道站在一旁的他现在在想什么,她只是感觉在喝水的那一刻她内心的紧张才稍微舒缓了一些,那些一路上所想所心忧的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温水舒缓了嗓子的干涩,她觉得心里也跟着被水灌溉了一般,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姜誉看着他的神情,那是一种渴望的神情,那也是一种心疼的神情,生动,灵活,赋予着他浓厚的情感。他的目光深邃,像是深海中里隐隐游动的鱼,在阴郁的地方粼粼发光,多年的沉浮沉淀,无人所知无人明了,而那段时光里却有沈朵的影子。   沈朵参与了这个男人的人生,是他青葱岁月里最纯粹的记忆,简单干净,如同白纸一般,之后沧海桑田,岁月流逝,唯独这张白纸白的扎眼,漂亮的不可方物。   姜誉就这样看着她,往事回忆如同老电影在脑海里一一放映,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一切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单纯。   “你看什么?”沈朵喝完水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了桌子上,热水壶因为机器工作而逐渐升温变得嗡嗡作响。   她的声音因为水的滋润而变的清亮,姜誉喉咙微动,心口的跳动快了起来。   沈朵眉头微微皱起,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姜誉一会儿随即微微挑眉没打算再搭理他,而那挑眉的动作如同一根导火索让他无法再抑制内心的感受。   太媚太娇了。   双唇碰撞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当然如果沈朵不反抗那就更好了。   扫兴。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两个手腕,另一手搂着她的腰肢向后一转,欺身将其压在墙上,手也跟着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略带惩罚性地咬了她的唇,疼痛让她吱唔出声,婉转的嘤咛与当年一模一样,这样的声音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听过。对!沈轩的爸爸!他一定没少听过这样柔软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床上,在沙发上,也有可能在这里,男性的占有欲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一般用力的吻着她的唇,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心生恼火,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点也不想跟沈朵划清界限。   两个人都快窒息的时候他才心有不甘的松开了她,沈朵发红的眼睛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但姜誉更希望那是激动的。   沈朵其实很想打他一巴掌,用尽全身的力气的那种,让他好好看看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可刚刚那个吻像是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大脑反应迟钝心速加快,气的满脑袋都是高压电。   姜誉似乎很满意沈朵这样的状态亦是很满意刚刚自己的举动,此时此刻给了他极好的机会与她探讨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太久,在美国念书的日子,在回国工作的时光,在沈朵不在身旁的年月。这些分分秒秒一一刻上了古老的痕迹,宣誓着今非昔比。   他微微弯身,嘴唇渐渐接近她还未消红的耳垂,低沉的声音散发着他独有的魅力,略微颤抖的话语低诉出他深埋多年的深情,他问:“沈朵,如梭的岁月间,你可曾思念过我?”   --- 第28章 “留下吧。”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6日   晴   Z城   如果我能忘记过去,你是不是也能对我一如既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不比当年了,当年他还是个连接吻都会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大男孩,现在他是久别重逢一番热吻后还能稳住心神问自己问题的男人。   可很抱歉,沈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姜誉的问题,事实上在他离去的多年里,她曾经恨过他怨过他咒过他,可这也能算得上是思念吗?   “沈朵,你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比你恨我还让我觉得难过。”   其实他后面很想再继续说,作为没有守住誓言与爱情,先行离开他的人不是你吗,我又有何罪过。   可他还有理智,他并不想彻底激怒沈朵导致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于是他很谨慎也很聪明地避开了尴尬的话题,看了看楼下说:“车就在楼下,走吧,沈轩都想你想了好久了。”   沈朵环顾了一下整个房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再重新打扫一遍,毕竟刚刚来了那么多个人,刚刚拖好的地面又是一片狼藉。   姜誉顺着她的目光也将整个房子都扫了一遍:“再打扫一遍天都要黑了,夜路不太好开。”   也许是怼姜誉怼习惯了,顺嘴就来了一句:“我也没打算回去。”   姜誉沉默了。   真是尴尬。   “那我走了。”他有些赌气,走路的声音都比以前要大,沈朵看着突然幼稚撒起脾气的姜誉有些愣,可愣了还没多久就见他又从楼下走了上来,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说:“你不拦我我就真的走了啊。”   沈朵笑,突然就觉得阳光特别的明媚,那种莫名的喜悦感就那样稀里糊涂的弥漫在心头。   这大概是他多年后第一次见到沈朵笑的那么开心,像是冬日里初下的雪一般好看,他只希望这并不是昙花一现。   路上姜誉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手机的事情,大概意思就是沈轩想要找妈妈,结果妈妈没找到还被莫名其妙的一个怪叔叔给吓到了。   沈朵自然是不会信他的鬼话,眯着眼睛休息说:“沈轩跟吴然济关系好的很,你别挑拨离间。”   一句开玩笑的话,说的姜誉心里头就是不舒服。   “拿着一个别人的手机满世界乱晃荡,像个什么样子。”姜誉等车的时候手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然后望着沈朵说,“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吴然济不是沈朵的男朋友,不然如此好的女人怎么舍得丢出来独自面对这么棘手麻烦的事情。   沈朵没睁开眼睛,权当作是没听到睡着了。   “嗯?”   怎么躲都躲不过去,沈朵不愿意了:“有完没完了,上次不是说他是我男朋友吗,你几个意思?你是看上他了还是什么?”   看,姜誉想的一点也没错,那个对自己绽放出一片春意的沈朵根本就是昙花一现。   红灯亮了,后面暴脾气的车主狂按喇叭,姜誉赶紧集中精神开车,可嘴上却也没闲着:“这么多年不见你的确是变了不少,都知道随便拉一个人做男朋友了。”   “你也想的太多了,姜医生,我和他都是平凡老百姓,相爱也是容易的很,最主要是我们之间没有阻碍。”沈朵睁开眼睛注视着前方,轻描淡写地说,“他的妈妈很喜欢我。”   姜医生是一个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如今只有一道声音从副驾驶传过来,他听的再清楚不过,那句轻描淡写夹杂着对于过往的绝望。   他心跳的节拍好像突然顿了一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些话终究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说――如果我能忘记过去,你是不是也能对我一如既往。   >>> >>> >>>   回去的时候姜誉停在了饺子馆门前,进去买了一大袋子香菇葫芦瓜的饺子回去了。   因为怕赶不回来姜誉把轩团子交给了最爱孩子的赵大夫,路上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自己已经回来,寄养着的孩子请速速送回,电话那一头的赵大夫好一通不高兴,可到底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高兴也是得还回来的。   姜誉看着深夜送孩子过来的夫妻俩还有赵大夫那格外明显的不舍眼神,客气道:“买了好多冻饺子,吃完再走?”   “刚好我们没吃饭呢!”赵大夫听后高兴地拉着媳妇儿坐在了沈轩的旁边。   姜誉只觉得自己的头疼了起来。   赵大夫一家是很自来熟的人,尤其有了轩团子这个小不点儿做纽带,和沈朵的感情瞬间升温到存了电话加了微信,坐在最靠边的姜誉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孤寡老人。好在孩子不是白疼的,在小家伙用勺子盛起来一个饺子有些不稳当地放到姜誉的碗里时,所有人的心都要化了。   一直筹谋想要养一窝孩子的赵大夫被萌的晕头转向,少女心地说:“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跟这团子一模一样的~”   赵大夫的媳妇一脸痴迷的同时还不如瞪一眼赵大夫:“你真是不争气,连个孩子都造不出来!”   “那个,我去给你们盛点饺子汤去。”到底是沈朵修行不够,听到这样的话一脸尴尬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的钻进了厨房。   锅里是温热的饺子汤,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整个厨房都更暖了几分,厨房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窗户推开能感受到秋天的凉意,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出去是万家灯火的繁华,而透过那万家灯火映射的窗户上也能看到餐桌上的一片其乐融融,这是沈朵曾经想要的岁月安稳,只是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在不停的改变,以小时,以分钟,以秒数。   “想什么呢?”姜誉推开厨房的拉门,从碗柜里拿出四个空碗,一边盛饺子汤一边嘱咐,“夜深露重,赶上变天,站在这风口容易着凉。”   沈朵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心里去,帮着姜誉端了两碗汤走了出去。   坐在椅子上的赵大夫把轩团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假装捏他的脸,两个人玩的倒也是开心,赵大夫的媳妇没有孩子玩,目光自然就放在了沈朵和姜誉的身上,极其自然地来了一句:“我说你俩真的不是在谈恋爱?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啊!我可听我家那傻子说姜医生这人特立独行的很,平日里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可没有哪个异性单独去过他家,看朵儿你这熟悉程度,恐怕来这儿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跟她的男朋友一起来我这儿做的客?”姜誉笑,“沈小姐可是招人疼的很,追她的人从西街一直能排到大东头儿。”   这话里酸溜溜的味道谁都听得出来,俩夫妻生怕再呆下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引发出巨型爆炸,连忙交出孩子走了。   轩团子今天陪着一帮大人熬到这么晚还没睡觉,困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于是沈朵丢下一桌子的狼藉领着小家伙进屋睡觉,姜誉洗碗擦桌子把所有都打理的干干净净以后沈朵也用故事彻底将想腻在自己身上的轩团子哄睡着了。   这几天两个人都很累,对视一眼仿佛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   “我先走了,今天太晚了,明天还得麻烦你送他去一下学校,晚上我就直接从学校把他接走了。”   突然起来的告别让姜誉有些措手不及:“你回去要怎么跟他们说?”   “实话实说,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只能帮他们这些了,我这儿还要养沈轩,不能让他们在我那里住,我把老家那边的房子也谈妥了,至于沈兑,这回也会是我最后一次帮他。”   “姜誉,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出手相助我应该是没有办法把这个事情解决的。”   “这些天你帮我照顾孩子也辛苦了,我会把他的生活费还有欠你的钱尽快还上,明天我就再去找工作。”   姜誉待她说完之后才问了一句:“你这么晚回去还有精力同他们解释吗?”去解释如何处理的沈兑的事情,去解释为什么没有帮沈兑,更是需要解释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都联系不上。   忙活了这么一遭的她本来想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放松一下心情,回去洗一个热水澡,明天保持一个好状态继续在各大公司里应聘,可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这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像一根拉紧了的琴弦,碰不得。   “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安全,留下吧。”   姜医生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审时度势亦能看明白他人的心思,给了沈朵一个舒服的台阶,她自然就应承下来,可留下来一时是小本事,留下来一世才是大本事。   姜医生脑袋枕着双臂上躺在床上想,他内心曾叫嚣着留下她的目的究竟是旧情未了,还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像是一颗鲜红的朱砂痣,放不下,忘不掉。   这是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   姜先生的执念啊~~   --- 第29章 蜂蜜柚子茶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8日   Z城   晴   陆茗带走林妙燕的时候我其实有些犹豫,真怕她带坏一个好孩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听说陆茗在自己请假的这一期间光荣地成为了医院的常客,姜医生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倒是大清早的林妙燕被护士长活生生地给骂哭了让他有些吃惊。   赵大夫一脸惋惜,摇头晃脑的也说不出来什么,弄错病人的资料的的确确的是大事故,好在被护士长及时发现,否则赔偿是小,闹出了人命整个医院都没有办法给病患家属交代。   自从当了白衣天使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的陆茗经过护士长那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早就哭的泣不成声,停了一个月的工作还得写两千字的检查让其他的护士吓得一整天都不敢闲聊。   赵大夫抓住难得的机会吓唬跟在身边的实习医生:“你们要敢给我犯这种错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写两万字检查都没用,听见没?”   事后姜誉还跟赵大夫补充:“医生这一行出不得错,出一点偏差就是丢掉一辈子饭碗的事情,马虎不得。”   赵大夫恍然大悟:“你刚刚怎么不开口说?刚刚那个气氛多适合说这些话。”   姜誉拧紧了保温水壶的盖子:“你的学生我不好说什么。”   赵大夫撇撇嘴,没争辩,因为姜誉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古板。   “我刚刚听我的一个学生说,林妙燕东西也没收,一个人跑出去哭到现在还没回来。”   姜誉看了看表,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估计是哭累了顺带吃了点儿东西去了。   他其实有心想去找找,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能因为这种事情直接哭死过去?大概是赵大夫最近照顾沈轩照顾的有些神经衰弱了。   然而他实在是高估了林妙燕的抗打击能力,她毕竟不是沈朵。   此刻她双臂抱膝可怜吧唧地坐在小卖部的门口,哭的像是流浪的小花猫,即便有不少人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却依然哭的很自我。   姜誉是个外热心冷的人,他从来没有指望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有人能够伸手帮衬一把,所以看着这样的景象也不觉得怎么凄凉,只是作为认识她的人有点看不下去罢了。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姜誉站在林妙燕的面前,低头看着不停抽泣的她,一时想不明白她哭的原因。   “你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要承担,只是停职一个月,事后又可以回来上班,其实仔细想想一个月不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姜誉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力,又继续看向穿着单薄的林妙燕,“你真的打算在这一个月的休假里得不到片刻休息,每天都要打针吃药?”   林妙燕吸了吸鼻子,小脸通红地抬起头,虽然如今已经是一名护士,然而她还是怕被打针,也许是小的时候遇到过的护士姐姐太过凶悍,也有可能是小时候哭的太用力以至于现在一想起打针都有想哭的冲动。   “怕打针还不快点起来?地上那么凉。”   没人说倒也不觉得,听人这么一提林妙燕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碰过地面的手顺手擦了脸上的泪珠,这回真成小花猫了。   作为可怜小动物的姜医生忍不住笑,想要不管她让她好好反思错误却也不太忍心,干脆领着小花猫进了附近的面店,一人一碗刀削面,配上一小盘海带丝又让人往碗里多放了两颗鹌鹑蛋,用砂锅端上来的时候里面的汤汁还在翻滚,看着暖心又暖胃,本来就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小花猫眼睛都亮了。   用餐巾纸将汤勺和筷子都擦过之后,姜誉把餐具递给了饿得肚子都咕噜噜叫起来的林妙燕,一人一大碗刀削面吃的很是舒服,林妙燕略被冻红的小脸也恢复了原来的白皙,门外往东走几步就是奶茶店,姜誉买了杯蜂蜜柚子茶带了回来,有些话其实只是脑子里突然一过就莫名其妙说出了口:“你原来说过的,多喝蜂蜜柚子茶心情会好,拿着路上喝,现在跟我一起回医院把东西收拾一下,天这么凉穿的这么单薄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林妙燕的眼神有些微妙,本来已经恢复原来状态的皮肤又微微泛红,捧着蜂蜜柚子茶的手不停地扣着杯子上的花纹,说话也跟着小声起来:“好。”   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微妙,护士站的其他小护士其实心里也没那么惦记林妙燕,可看着她此时状态不错又有姜大夫陪着进来,那原本的不在乎瞬间就能转换为关切,突如其来的被关怀的林妙燕有些头重脚轻。   姜誉从一堆香粉气中退了出来恰好遇上路过的杨建柏。   “下午好。”杨建柏这样说。   姜誉:“下午好,杨医生。”   小护士们小声地议论:“杨医生最近要升职啦,听说前段时间的评选已经都有结果了,咱们以后都要叫杨主任了。”   姜誉回过神儿来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评选考核,想衷心地说上一句恭喜但又怕被人以为成奉承,因此又咽了下去。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下午陆茗又准时来到医院打卡,小脸因为奔跑有些微红,头上冒出薄汗,气喘吁吁的到姜誉的办公室里拿一次性水杯。   “外头不是有吗?”   “你咋不说外头一大堆感冒的病人呢!”   最近换季,气温好像一下子就变凉了,医院的收入由此升高。   “我家小柏树最近一定特别忙吧,我一看到外头那么多人我就为他担忧。”   姜誉面无表情:“杨医生是外科医生,不是打针的护士。”   陆茗想了想,傻呵呵地乐:“真好,想想我家小柏树我就开心,他怎么能那么厉害,医学院多难念啊!他竟然就毕业了,现在还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你说我家小柏树是不是敲厉害!”   美国留学归来的姜誉依旧木着一张脸。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得到可以进来的回复后,林妙燕一脸羞涩地把脑袋探进来:“姜医生那我走了啊。”   看起来心态是放平了,姜誉说:“回去以后还是要反思,但是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有机会还是要多跟朋友出去走走,因祸得福,毕竟其他小护士想平日里请个假约会都没机会。”   林妙燕被安慰得直乐,陷下去的两个小酒窝看起来煞是可爱。   “我叫陆茗,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陆茗气质好,不同于林妙燕的乖乖女形象,她打扮的向来花枝招展,性格也是招蜂引蝶,小手一拉就把门外头的林妙燕扯进了办公室。   林妙燕哪里见过这样爱交朋友的富家子女,睁着一双眼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这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不是都有空儿的啊。”林妙燕特别不认生地跟人唠家常,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双手一拍满眼的兴奋,“我带你出去玩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酒吧,里面好多俊男靓女,肯定能安抚了你心中的悲痛,领导嘛,有时候就不能太在意,全都是压榨劳动人民的王八蛋。”   姜誉叹气,自己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说话放肆的朋友。   >>> >>> >>>   林妙燕觉得自己的这一天过的十分神奇,先是被护士长骂的头破血流,前一秒还是白衣天使,下一秒就是被停职的罪人,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情又碰到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姑娘,自己不过是犹豫了一会儿,居然就被她拽到了酒吧里。   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龙潭虎沼,音乐声大的都能把地面给震裂,林妙燕在酒吧瞬间就成了木头人,被人硬拽着才会走路。   反观林妙燕,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带着人穿梭在人海当中,最后将其安置在了软沙发:“我就到前面跳会儿舞,你是跟我一起去跳舞还是在这儿等我啊?”   林妙燕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阻挡一些噪音的侵害:“啊?”   陆茗被她逗的直笑,伸手把她捂住耳朵的两只手拨了下来,可还没有说些什么,林妙燕就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刺激的大喊了一声:“啊!”   陆茗无语了,用手机编辑短信发给了林妙燕。   陆茗:我去跳舞,你是想跟我一起去释放压力还是留在这儿看帅哥美女养眼呀?   林妙燕:我想回家。   陆茗:……   陆茗:你回家以后也是一个人心塞塞,还不如跟我在一起,吃好喝好玩的也好,说不准你还能在这儿碰上你的真命天子呢,你说是不是?d(ω`)   陆茗:“你要是真的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之后有一个月的时间呢,足够让你静一静的了,今天干脆就放松一下吧,嗨起来!t( ̄ ̄)r   说的真伤感,一字一句全戳在了林妙燕的心上,心塞塞。   林妙燕用手擦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飞快的编辑了短信:我没事儿!我就在这儿哭,不乱跑,你玩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看你就收个吧~收完顺带再评论下吧~~   --- 第30章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有着恰好的缘分。   轩团子的日记   时间:2016年7月29日   地点:Z城   天气:多云,太阳公公今天休息   叔叔问我,想不想回家。   我想回,但也想要叔叔。   叔叔会zuo好吃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两个人在酒吧耗到深夜才出来,就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件双人房就暂且住下了。   这是乖乖女林妙燕有生以来屈指可数的一次夜不归宿。   陆茗订了外卖,两个人就一边吃一边聊天,一堆油炸食品一大袋子的零食还有各种碳酸饮料。   “之前我还看一个男人跟你说话来着,怎么最后没一起玩会儿?”   那男人看背影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个头是合格的,虽然没有男人能够跟自己家的小柏树相比,但是对于林妙燕这样长得没有自己可爱的女孩子来说,那样的男人也够格儿了。   “他就是想从我要吃的来着。”望着陆茗诧异的眼神和停在半空中没有投喂零食的手,林妙燕答的很真诚,“我觉得有点儿饿就叫了一盘果仁,然后他就过来朝我伸手,酒吧太吵了我压根儿就听不清他说的是啥。”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朝你要吃的呢?”   林妙燕一脸的博学:“我看电视上面小狗要吃的都会伸爪子的啊。”   一口汽水差点儿没呛死陆茗:“那你怎么跟他说的啊?给了?”   “没给。”林妙燕心含愧疚,“那一盘果仁可贵啦,我想我给的太多我肯定心疼,给的太少我又觉得不太好,我最后就没给。”   大概幻想了当时那男人的表情,陆茗心怀同情的同时还不忘安慰林妙燕:“我估计他可能也不太爱吃果仁吧,男人一般都不爱吃小零食,跟咱们不一样。”   随口的安慰也能让林妙燕开心起来:“是吧?我也觉得他不一定能爱吃,所以我没给他吃他应该也不会讨厌我的吧?”   “你喜欢他啊?”陆茗满脸的八卦。   “不喜欢啊。”林妙燕又拆开一包零食说,“但我也不希望让陌生人讨厌我的呀。”   真是个奇怪的逻辑,陆茗如此想。但陆茗真心挺稀罕林妙燕,在酒吧里能把邀舞理解成了讨要果仁吃,林妙燕也算是一股清流。不晓得当时那男人的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两个人吃饱喝足,在半夜十二点钟躺在床上看电视,是娱乐节目,一群明星跑跑跳跳的,看着很有活力。   “陆茗姐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   三更半夜的说这话,陆茗听着心里一阵哆嗦。   “真的,我以前念书的时候看过一本书,就是讲人是有前世的,今生见过的人大概都是前世擦肩过的人,看着比较眼熟的那种一般都是前世擦过特别多次肩的人!”   陆茗打了个冷战,仔细想了一会儿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幽幽道:“这几天去你们医院去的勤,你是在医院见过我吧。”   林妙燕嘴里嚼着红薯干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个设定,没多久就愉快地接受了:“啊对,我应该就是在医院见过你,我还给你指过路呢,你当时是问,是问……”直到把手里的那根红薯干吃完她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全乎。   “我是问你杨建柏杨医生在哪儿吧。”   “啊对!就是问杨医生在哪儿,陆茗姐,你为什么那些天总是在找杨医生呀。”   看林妙燕连个红薯干都吃的那么香,陆茗也伸手去抓了一把吃:“唔,因为我喜欢他呀~”   喜欢一个人可以说的这么坦荡荡,林妙燕心里有些小羡慕:“那他,知道吗?”   “知道啊。”   “那他是怎么说的?”她小心试探着问。   “他说他不喜欢我。”   林妙燕紧张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突然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调整自己的表情,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那,那陆茗姐你打算怎么办呀。”   “不怎么办,他不喜欢没关系呀,我喜欢他就可以了。”陆茗说的很有底气,“像我这样天真可爱又漂亮的,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是这个Flag 立的这么坚定是不是不太好。   林妙燕默默地咽下去一口口水,没再敢说话,直到陆茗开了口:“你呢,你在医院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觉得你们医院的医生长的都还挺美化市容的,姜誉长的就特别好。”   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林妙燕吓得手里的红薯条直接掉回了袋子里。   专注在吃的陆茗倒是没当回事儿,自顾自地念叨:“姜誉不仅长的好,身材好,就连性格也特别好,你听过他说英语没,声音更是好听,啧啧,说起来姜誉可是惹人爱啊。”   在没有人给林妙燕罗列姜誉这些优点的时候她就对他心生欢喜,如今又听人说到姜誉的种种闪光点,林妙燕觉得自己更是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   “不过这么好的猪早就被白菜拱了。”陆茗耸肩一脸惋惜,“而且以后说不准还会被拱,现在不还给前女友的儿子当奶爸呢么。”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林妙燕蒙头蒙脑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姜医生是经常带一个小男孩去他办公室写作业,难道那个是……”   “那估计是了,姜誉那种性格也不像能主动带陌生孩子去办公室写作业的人,肯定是她前女友的,不过我还真没有见过他前女友,一定长的特好看,不然姜誉这样的人怎么会吃回头草。”   林妙燕左手扣着右手,低着脑袋听陆茗一口气儿说了那么多话,心里头酸酸的,有难过有失落还有一点不可言说的不甘心。   “你不会也喜欢姜誉吧?”   陆茗站在床上,大白腿一迈就从自己的床上迈到旁边的床上:“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啊?”   没表白看到他都会紧张呢,她哪里能有勇气去主动坦白心意。   “你咋那么傻!你知道你看上的是什么人么,那是姜誉啊!妈呀那家伙是抢手货啊,硬件软件要啥有啥,美国留学回来,等你们有了孩子语言都不愁了好么,以后再让孩子学个医,你家以后都是医学世家了。”陆茗兴奋的拍了拍林妙燕的肩膀,“而且我跟你说哈,你要是真喜欢姜誉,能抓紧表白就得抓紧了,省的他决定了以后跟前女友过,那你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话说的好像林妙燕如果不现在表白,过几个小时他就会让前女友的儿子叫他爸爸了。   “我可不是吓唬你哈,那小家伙长的白白净净,可漂亮了,能有那么漂亮的孩子,那妈妈一定也很有气质很好看,加上人家相识可比你相识的久,你本来就没啥胜算,再不表白表白,那真的是连个回忆都没有了。”   想到每天都喜欢着的姜誉马上就成了别人家的先生,林妙燕心情低落的快要哭出来:“那,那我也不知道怎么表白呀,今天还被护士长骂的那么惨,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能去医院了,那过一个月以后再表白是不是来不及了?”   “应该来得及。”陆茗开了一罐汽水补充,“来得及参加他们的婚礼。”   林妙燕:“   夜很漫长,漫长到能让两个女孩子躺在一个被窝里聊天聊很久,聊该怎么表白,再聊聊如果被拒绝了应该采用哪种计划。   外头是明亮的月亮,星星闪烁,床上是还聊的欢的两个人。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有着恰好的缘分。   >>> >>> >>>   林妙燕的外号叫做墙头草,从小就是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倒,倒也不是贬义,只是从来都没有自己的主见,昨日遇见了彻底颠覆了自己三观的陆茗,觉得上辈子都白活了,睡觉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今日一定要去医院表白,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人这一生断不可白活,爱一个人就要轰轰烈烈,这世界上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可当第二天陆茗穿的漂漂亮亮准备去骚扰她家小柏树的时候,林妙燕趴在沙发上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犹犹豫豫:“要不,再等等吧?”   陆茗那一瞬间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打昏了她后扛着她到医院表白。   “你说你表个白咋还能那么墨迹呢,你就直接跟他说‘姜医生我喜欢你,我希望晚上最后一眼看见的人是你,我希望早晨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你,你爱我就把我娶走吧,Z城包邮带回家,爱我就给我个么么哒!’这有那么难吗?”   这一段话就跟一个个炮弹似的哐当哐当全砸在了林妙燕的脑袋上,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画风清奇的女子,连表白都表白的这么慷慨激昂,哪个男人舍得不跟她么么哒。   “但我觉得姜医生不会太喜欢这样的表白。”   在林妙燕的心里,姜医生就是天边的一朵云彩,是诗与远方。   陆茗沉思了一会儿反驳道:“我就是这么向我家小柏树表白的,可他没答应,那姜医生跟我家小柏树根本就是不同的性格,既然我家小柏树不喜欢那姜医生肯定喜欢。”   多神奇的脑回路,多么强大的语言逻辑,墙头草毫不费力的接受了这样的洗脑,愉快的答应道:“那我就这么说!”   --- 第31章 “这是我眼中的杨建柏”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29日   Z城   晴   我总是能够想起那天的杨建柏,背后是透过枝叶洒落进来的阳光,他说的那句‘下午好’透露着生机。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我眼中的杨建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们总喜欢说好事成双,却未想过有时候好事成双的背后也有着加倍的风险。   杨建柏因为工作敬业加上是外科医生的领头人物,技术高超做事严谨,多年在医院的辛勤使得他获得主任的职位,这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未想到有些意想不到总会降临。   手术之前,病人家属曾试图塞红包给杨建柏,且不说医院有规定,即便是没有规定,依靠着杨建柏做人做事的风格也绝对不可能收,然而这件事情最后落在病人家属的口中也是罪过。   负责手术进行收尾工作的苏医生因为失误而导致病人死亡,这件事情原本牵连不到杨建柏的身上,可偏偏之前这场手术最开始的人选是杨建柏,医院内部的决定在没有确定下来是不会告知家属,可苏医生当时却因为家属的百般追问而应承下来做手术的人是杨建柏。   从头到尾算下来这件事情与杨建柏没有关系,可事情发生了,责任偏生一个不落的落在杨建柏的身上。   也许人都是这样,在无法逾越的困难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失态,病人家属是这样,医生也是如此。   医院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一位执业医师的生死,可医院的上层领导并非圣人,有顾及也有偏见,这样的顾及与偏见落在杨建柏的身上是暂时停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待命。   姜誉知道医院这个时候下达待命这个词的意义,杨建柏当然也知道,全科上上下下乃至全院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再回到这所医院。   杨建柏不同于姜誉,自从毕业之后他就到了这所医院,从实习学生到如今唾手可及的主任位置,他付出了多少其实没有人在乎,这是一个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的社会。   可如今因为一个冤案而得到这样的结果,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   赵大夫急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脑子快想爆了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你说这倒霉事儿怎么就被杨建柏给摊上了呢,他家可是前年刚刚贷款买了房,这工资除了还房贷不剩多少,剩下的一大部分也都交给了他父母,现在丢了工作这不要他命呢么。”   姜誉看着赵大夫来回走路的声音都觉得烦躁:“你要想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想,来回走你就能有主意了?”   赵大夫耐不住性子,坐了没多会儿又站起来了:“不然联名上书?本来医院做这个决定就挺伤人心的,且不说咱们跟杨大夫是同事,就单是为我们自己着想也该跟医院好好说说这事儿。”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只是――   “杨建柏平日里看着不争名利,但心里却也是放不下的,我们在这个时候组织一个联名上书,医院能不能因为我们这些人的意见而留下他是个问题,就算是真的留下了他,你让他以后怎么与我们共事。”   姜誉的话让在赵大夫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又问:“难道就让杨大夫这么走了?这走的名声也不好听啊,外头现在都说是杨建柏嫌人给的红包钱少,之前确定下来的手术安排硬生生的给推掉了,还派了自己名下成绩最差的学生来做手术,现在人治死了也不出来给病人家属和媒体一个交代,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而言就是罪无可恕。”   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在医院工作的所有人都知道,苏医生平日里见到比自己年长的都会尊称一句老师,如果这样也能算作收学生的话,那这医院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不是苏大夫的老师的。   姜誉站在窗户前,低头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有紧皱眉头面露难色走入医院的人,也有病后痊愈心情大好走出医院的人,医院这个地方,生老病死都发生的太快太匆忙,对亡者来不及说抱歉,即便拼尽全力却也救不回他的性命,对初生的人来不及道句祝福,愿其一生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他们每天都在这栋大楼里忙碌,交际圈甚少,每日能够想起来的只是身边一起工作的同事还有需要照顾的病患。   蓦然就想起那天杨建柏在护士站对自己说的那句‘下午好’,他背后是晴朗的天,外头是他们看过千遍万遍的却依然觉得迷人的景色。   他们爱这个地方,爱这份职业,爱逐渐成为了习惯,似乎想脱离都脱离不开。   姜誉想,也许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可为了自己以后不后悔不内疚,该做的一些事情还是要做。   >>> >>> >>>   晚上八点。   杨建柏家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看,电脑的主机轻微地响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中夹杂着闹钟里秒针移动的声音,一个在前方,一个在耳侧。   滴滴答答的交错声总有一刻会有嗡嗡声重合,他心里默默地数着,从一数到十,脑袋莫名的放空了几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刚刚数到了数字几,于是又重新来,一下一下不厌其烦。   新装修的房子里还带着轻微的甲醛味道,开窗放了一天的空气也没有什么用。   其实可以晚一点再搬进来住的,可他实在很想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他想要有房子有家的归属感,即便这样的归属感暂时不能与父母同享,也依然能够让他心里得到短暂的满足。   外面的门铃响了一分多钟,杨柏树才把自己的思绪从外太空拉回到了现实生活中,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还在猜测这个点儿有谁能过来,然而门外头的人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姜医生。”   “晚上好,杨医生。”姜誉拎着手里头的大包小包,笑着问,“杨医生不打算让我进去?”   杨建柏连忙伸手去帮忙拎东西,然后侧身让其进来,有些疑惑地问:“是我有什么东西落在医院了吗?”不然大晚上的何苦过来跑这一趟。   “没落什么,你东西收拾的都很利索,只是我今天约了人吃火锅,结果被人放了鸽子,一大堆的吃的我也吃不完,况且家里也没有合适的锅,你不介意我借用一下你家的炊具吧?”   杨建柏看了看摆满了一桌子的食材,唇角微微上扬,说不上来的暖意:“不介意。”   杨建柏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姜誉一样留学归来,有着让人根本无法推出门外的资本,他纯粹是凭借着本事考进了Z城的大学,也是凭借着努力进了医院,他走的弯路远比姜誉走的多,可如今却也能够云淡风轻,当然,也有可能只是看上去云淡风轻。   姜誉切蘑菇的时候,杨建柏已经把锅插上了电,清水里面放了一些姜片和大料,看上去没什么食欲。   “我出去买上一袋火锅底料吧,姜医生你吃辣吗?”   姜誉拦住他:“外头的火锅底料大多不干净,我们自己熬点老汤做底料,你吃辣吗?”   杨建柏又走回了厨房,边择菜边说:“我不挑,不能吃太辣的。”   “那赶巧,我也是。”   杨建柏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看电视吗?”   家里的电视其实很少开,平日里忙着上班,回家之后也只是想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看电视的时间少之又少,可今天新家里来了一位新朋友,杨建柏觉得还是应该尊重一下新朋友的想法。   “你要看就打开吧,我这手里忙着切菜可腾不出眼睛看。”   杨建柏看着十分好说话的姜誉,自然地笑了。   两个男人做事都很麻利,熬出一锅老汤加上处理好所有的食材也不过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厨房里浓郁的香气勾的人食欲大发。   杨建柏拿碗筷的时候望着墙上挂着的围裙突然说道:“刚刚怎么没想到戴围裙。”   为了迎合新家新气象,杨建柏专门在超市里买了一个围裙,橙灰色条纹,一次都没用过。   “杨医生这个时候才提起围裙的事情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很不满意啊。”   杨建柏当然能听出这是玩笑话,勾了唇角也不回答,摆好碗筷开始往锅里下食材,每一样都放一些,之后又将盘子放回原位,井然有序。   “上次吃火锅还是去年的事情。”姜誉往自己的调料盘里滴了两滴香油,“还是跟人在外头吃的,点的鸳鸯锅,是我吃过最难吃的火锅。”   杨建柏:“在哪儿吃的告诉我,我以后跟人出去吃饭的时候好避开这家店。”   姜誉将火锅的温度调高:“名字记不得了,但是离R路不远,得空儿我查查告诉你。”   杨建柏道:“好。”   火锅做的很好吃,老汤熬出了鲜味儿,由于两个人都不吃辣因此味道清淡,涮上一些想吃的食材,两个人的晚饭倒也是有滋有味。   其实作为医生而言生活大多自律,然而――   “有酒吗?”姜誉问。   杨建柏说:“啤酒有。”   “冰箱里?”   “我去拿。”   好的红酒杨建柏一是不舍得买,二是不会挑选。姜誉倒是舍得买,可他不喜欢喝红酒。   世界上的事情大抵都是如此,一些人的毫不在意是一些人心中的光,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有着最美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女主这几天带孩子太累了跟我说休息几天,我心慈手软就给批假了(真的不是迫于姜先生的威胁)   不过她再过两天就出来了,出来以后就不放假了,连续出场补假期离开的空缺哈~大家憋急,就算我让女配顶替女主姜医生也不会让的!   么么哒!爱你们哟~   --- 第32章 “那是古诗,不是俗语。”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7月30日   Z城   晴   头一回衷心希望好人有好报。   杨建柏,你是个很好的医生,以前是,将来也一定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写了一本短篇小说,编辑说要出版。”杨建柏喝的脸颊发红,“那小说我是大学时候写的,写我那几个舍友的。”   “但我没想出版,我琢磨着就留着自己没事儿的时候看看,给我那几个室友发过去看看也挺好。”他眼神有些涣散,喝酒喝的有点神志不清,“但是现在工作没了……我是不是不该推掉那个编辑啊。”   人在迷茫的时候总会懊悔,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做了那样的决定,也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先见之明。   “换家医院,照样干。”姜誉其实特别想去炒个下酒菜,但几瓶啤酒下肚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空啤酒瓶看:“嘿嘿,所以说我们的姜公子是天之骄子啊,可以想去哪家医院工作就去哪家,学历那么好,家里还有底子,可是姜誉啊,我毕竟不是你呀。”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嘲讽也没有嫉妒,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当然其中夹杂了几分羡慕。   他不是姜誉,没有那样大的野心,他自然也没有姜誉那样胆量和适应环境的能力,况且医院办出了如此让人寒心的事情,对于杨建柏而言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杨医生,你是很好的医生。”   沉默了许久,姜誉忽然这样说道。   杨医生在医院里的时间比自己要长很多,是众所周知的有能力的外科医生,办事勤奋为人耿直,对病患也是有着极大的耐心,大家心里都明白,可却少有人这样真诚地对他说上一句。   杨医生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导致脑袋反应急速下降,花了好长时间理解了姜誉的这句话后,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他很高兴在离职之后还能听到这样的话。   姜誉那天晚上睡在了杨建柏家里,桌子上一片狼藉,啤酒瓶子空盘子空碗,其实两个人后半宿能够睡在床上也多亏了杨建柏睡到半夜给冻醒了,拉扯着躺在沙发上的姜誉去了客房,这才得以两人没有冻感冒。   良好的自律能力让姜誉早上准点儿起床,收拾好一片狼藉,并且给杨建柏留了字条后,姜誉出门上班去了。   深夜过度饮酒导致他头有些昏沉,像是昨夜没睡好,小护士捂着嘴笑:“姜医生昨天晚上是哪个酒吧玩了?好像把魂儿都丢在那里一样。”   姜誉从来都不会为这些言语生气,笑着就应了:“酒吧环境实在是不适合我,以后改邪归正,再也不去了。”   陆茗到的时候姜誉正趴在桌子上小憩,距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他想抓紧时间多休息,不曾想这点儿小希望在陆茗到来的那一刻瞬间破灭。   “你说我家小柏树会不会想不开啊?”   陆茗满脸的担忧是真实的,她是真的很害怕他的小柏树会因为想不开而又哭又闹又上吊。   “你说你们医院怎么那么没人性呢,是非不分,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誉起身将敞开着的门关紧,然后又坐了回来。   “你把门关上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职员,我不怕!”   姜誉无奈:“我怕,行了吧?”   陆茗闭嘴了,她听得出来姜誉今天心气儿也不太顺,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陆茗软了声调又问:“姜誉,你说他该怎么办啊?”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听到向来风风火火不知愁的魔头突然软绵绵地问出这样的话,心里终究还是有波动的。   “这个医院不能呆可以换个医院,以他的能力再找一份医生的工作也不困难,更何况杨建柏是有头脑的人,即便不再从事医生的行业,其他的行业也有他的容身之所,不是吗?”   一番话应该是宽了她的心,陆茗声音里的哀伤少了一些:“那,你说他会不会心理上过不去这个坎儿啊?”   “没什么坎儿不坎儿的,杨建柏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早晚能够适应,也早晚能够调节过来的。”   陆茗兀自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句话特别在理,于是激情满满地又问:“姜誉,那你知道我家小柏树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   陆茗气愤地跺脚:“你肯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陆茗没话说了,她总是会在没话说,或者理亏的时候体现出她软绵绵的绵羊特质:“那你,你跟杨建柏,都是一个医院的,那知道对方的住址不也是可正常的事儿?”   姜誉将椅子转到她的面前,望着她的眼睛,有些心虚地回复:“我真的不知道。”   全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陆茗喜欢杨建柏,只可惜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陆茗看样子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奈何姜誉嘴巴实在是太紧,有关杨建柏的事情是一个字也问不出来,最后还是灰头土脸一脸沮丧地走了出去。   >>> >>> >>>   喝酒方面,杨建柏其实比姜誉要强一些,昨天喝得不省人事,今天早上起来就能跟没事儿人一样。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APP里上下翻着找吃的,开门那一刻还以为是姜誉落在自己家里什么东西。   林妙燕:“杨医生。”   陆茗:“小柏树!”   杨建柏目瞪口呆。   林妙燕眨巴眨巴眼睛,手里头提着打包过来的早餐盒,有些犹豫地说:“杨医生,我们就是来给你送早餐的。”   另一头的陆茗倒是爽快利落的很:“你不让我们进去的啊?大清早的我们赶地铁去给你买的,费了好大的劲儿呢!”   赶上早高峰的地铁简直让人发疯,杨建柏看着‘贵重’的早餐没伸手接:“我吃过早饭了。”   “但你没吃过午饭呀,俗话说的好,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顿不吃就会饿得慌,什么都可以委屈,就是不能委屈了肚子。”一路半推着将杨医生推回了屋子里顺便示意林妙燕把门关上,陆茗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陆茗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   脱了白大褂的他就像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学者,睿智冷静,带着成熟男人应该有的魅力,他腰板向来都挺的很直,一米八的个头更显高挑,即便是身穿家居服也能让人感觉到清新自然。   这样的一个好男人却要遭受那种不公平,陆茗有些心疼。   被步步紧逼的杨建柏礼貌性地将靠的很近的陆茗不着痕迹地推开,冷淡道:“那是古诗。”   陆茗:“啊?”   杨建柏:“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那是古诗,不是俗语。”   陆茗想了一会儿刚刚自己胡说八道的话,咧嘴笑了。   杨建柏是个很会煞风景的男人,可是她却执着地喜欢他的认真,从第一次见到杨建柏她就这样喜欢着。   一见钟情大抵如此,一眼即订终身,没有退路,因为自己早已经断了所有的退路,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   林妙燕嗅到了空气中甜丝丝的味道,识趣的先走了。   房子里只剩下杨建柏和陆茗。   她问:“我是不是第一个来你家的女人啊。”   她其实想用女孩子这个形容词,可心里的某一处又叫嚣着想要占有杨建柏,因此清纯的女孩子变成了有成熟意味的女人,可是结果并不得人心。   杨建柏说:“不是。”   陆茗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那除去你一切的女性直系旁系亲属呢?”   不会说谎的杨建柏默了。   陆茗笑的像是偷了灯油的老鼠,嘴都合不拢,没什么缘由,就是开心的无以复加。   “陆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了。”杨建柏坐到沙发上说,神情严肃,“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医术而对我产生好感,我以医生的身份谢谢你的认可,其余的想法我没有,希望你也没有,并且我现在已经不是医院里的医生,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处,不希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我这样说陆小姐你应该明白了吧。”   话说的那么清晰那么凌厉怎么可能不明白。   陆茗点了点头,缓了一会儿还是撑起笑说:“你家这么大,其实真的很需要个女主人的,你暂时没有工作也没有关系,我很好养活的,我以后会吃的再少一点,你可以慢慢找工作的。”   杨建柏双腿交叉,神色复杂,这些年他收到过情书也被人表白过,他不得不承认,陆茗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我其实很可爱的。”陆茗卖力地推销着自己,“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会乖乖的,不去酒吧也不看别的帅哥,我……”   “可我不喜欢你。”   杨建柏重复道:“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一波卖力推销自己的陆大小姐。   --- 第33章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1月20日   Z城   小雪   今年冬天不用一个人过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赵大夫终于得到要当爸爸的消息。   将上个月捡到的拉布拉多带到姜誉家里的时候,赵大夫感慨:“我媳妇怀孕还便宜了你,这么可爱的拉布拉多就凭你的运气指定捡不着。”   “那你带着狗走吧。”姜誉如是说。   赵大夫乐,指着沙发指挥几个月大的拉布拉多:“跳跳,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得到指令的跳跳毫不客气的一跃蹦上沙发,有些胖的身子把沙发压出个坑儿,赵大夫看着适应能力如此强的狗儿子很是高兴,毫不吝啬地表扬:“跳跳你真棒!”   说罢又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警告姜誉:“你一定要对我的儿子好一点啊,我儿子以前可是流浪艺术家,你得给他最大的人文关怀!”   姜誉挑眉威胁:“我可以给跳跳人文关怀,但是对于你我就没法儿保证了。”   赵大夫顿了两秒体会了一下姜誉的眼神,然后毫不在意地说:“你这生气的模样装的一点儿也不像,去给我倒杯水,这一路上把我渴的。”   姜誉无奈,转身去厨房拿杯子。   这么久的同事关系已经让赵大夫把自己的脾性摸得透透的,但是姜誉不知道,其实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把他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从进了医院的第一天起他就是护士妹子们的眼中的男神,正所谓狼多肉少,一开始软妹子们还有着强烈的竞争意识,可争来争去发现姜誉还是孤寡老人,久而久之妹子们就放下了警惕,虽说都是同事都是情敌,但是这情敌之间实在是没有硝烟气息,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情逐渐就演变成了战友情谊。   是的,反正都得不到姜誉,那不如举杯共饮奶茶,共赏儿科一枝花。   此刻一枝花洗端着一杯热水和果盘走到了赵大夫的跟前说:“都怀孕了还要出去旅游。”   虽说还不怎么显怀,可毕竟会有不方便的地方,舟车劳顿孕妇也吃不消。   “谁说不是呢,可她非想去啊,说是胎教。”   头一回听说这种胎教方法的姜誉啃了一口苹果,没说话。   “嗳我说,我这儿都有孩子了你还是单身狗一条呢,咱俩好像还是同龄吧?”   姜誉:“你比我大两个月。”   赵大夫啧啧两声:“就算我比你大四个月又能咋样,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啊?”   姜誉苹果已经吃了一半,望着赵大夫说:“那么大一个苹果还堵不上你的嘴?”   赵大夫天天跟媒婆儿似的鼓捣姜誉的婚姻大事已经鼓捣了很多年,再脆弱的小心脏也练就出了钢铁般的意志:“我都懒得管你。”   跳跳作为一只在家里地位很高的狗,每日也是要进食一些水果补充营养的,于是那一个大苹果赵大夫和狗一人一半给吃了。   姜誉调侃:“没想到有一天你能允许一条狗跟你共吃一个苹果。”   赵大夫反击:“那我原来不还跟你分过一个苹果么。”   姜誉感觉身重数箭,一口老血差点儿吐出来。谁能想到一个平日里脑子转的不怎么快的人现在也会补刀了,真是时过境迁。   赵大夫用摸过跳跳脑袋瓜的那双手也想摸摸姜誉的头,可苦于姜誉的眼神太有威慑力而无法实施,讪讪地将手收了回去,赵大夫贼笑两声:“你跟科里的林妙燕怎么样了?”   透过那双眼睛都能看到他心里燃烧着的八卦之魂,姜誉冷笑两声威胁:“你媳妇前些日子还让我在医院多盯着你一些,别沾花惹草,你说我是编故事呢还是编故事呢还是编故事呢?”   赵大夫心里委屈,不敢申诉只能对跳跳交代:“委屈你在这儿跟这个禽兽多呆一阵子了,爸爸会尽快回来救你出苦海的!”   姜誉觉得自从有了孩子,向来智商不怎么高的赵大夫好像更幼稚了,起身穿了厚实的外套同他说:“老实陪你家跳跳,我去买点菜,晚上把你老婆接过来一起吃个饭。”   >>> >>> >>>   周日超市人多,乌泱泱地挤在一起,耳边是推销小姐甜美的声音,随处都能嗅到食物的香气,姜誉其实很喜欢逛超市,只是平时没有什么空,想买什么都可以在楼下的小卖部里以及不远的菜市场买到,自然就减少了来大型超市的次数。   今日为了招待赵大夫和他的妻子,当然算上跳跳,需要买的东西不少,干脆也趁机来超市感受一下快要过年的气氛。   转眼就十一月了,掰着指头算算没多久就要过年了,这些日子里医院事情多,天冷孩子容易发烧感冒,加上很多孩子没有养成按时写作业的习惯,每天熬到很晚才把本来不怎么多的作业磨蹭完,长此以往免疫力自然就低,这么想着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轩团子的模样,白嫩嫩的脸蛋和大大的眼睛总是招人喜欢的,沈朵带的孩子向来不会差。其实之前是有想过去见见轩团子的,问问他最近学校的老师都教他们什么了,问问沈朵有没有用榨汁机给他榨好喝的果汁,问问他想不想再在自己家里住一阵子,最近专门学了做水果蛋挞和曲奇饼干,网站上标注的是孩子们最喜欢吃的零食……其实他很想轩团子。   可向来自诩刀枪不入的姜誉也会有怕处,他害怕沈朵在沈轩的面前肆无忌惮地践踏着自己的关切,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他,告诉他他没有资格去关切这个孩子,因为自己是她口中的旁人,是小家伙嘴里喊的叔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超市里活动气氛太过浓烈,热闹的让人空虚,姜誉掏出手机想给沈朵打个电话。   手机解锁后自动弹出未读短信,这是每月的今天银行自动发来的入账消息,是他与沈朵之间目前唯一的联系,像是冬天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饶是满心的热情也会被熄灭。   他删除了短信后给杨建柏拨去了电话,今日新朋旧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不枉相识一场,只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能碰到一些戏剧性的情节。   比如说八点档常常播出的电视剧桥段,男女主在超市或者公园或者小区里相遇,然后两人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然后这一集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沈朵毕竟不是八点档的女主角,她比她们心要狠的多,在看到姜誉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过身去当作没有看到,并且强行扭走了轩团子那张欣喜若狂的脸。   姜誉结完帐后推着推车就站在沈朵的那个结账台出口处等着,沈朵有心换一个结账台,可望了一眼后面排的一大长串的队伍,只好无奈地给收银员递东西。   姜誉伸出手朝沈轩打招呼,沈轩笑眯眯地回应。   收银员面无表情:“有没有会员卡?”   沈朵:“没有。”   收银员继续冷漠:“收你一百整,刚好,车子请放旁边。”   “我不能把车子推到门口吗?”   收银员有些不耐烦了:“你跟那个男的不是一家的吗,今天是周日超市人多,车子不够用,你们一家人就别分开用了。”末了还很不客气地补了一句,“你要体谅。”   沈朵很不满意她的态度,站在那里没挪地方:“我不体谅。”   这就很尴尬了。   收银员冷若冰霜的脸上多了几分嫌弃,可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见沈朵在一旁倒是说的很痛快:“你们入职培训的时候就教你们擅自判断顾客的家庭状况?谁跟你说的我们和那位男士是一家人你就找谁要车子,如果你调查出了答案也请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看看在现代化的社会里我有多幸运才能在超市里碰到这么能掐会算的人。”   收银员被这么一番话骂的蒙头蒙脑,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反抗:“你什么人啊你,有没有素质,这车子是你们家的啊?”   像收银员这种等级的言辞攻击对于沈朵来说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于是沈朵面色镇静,面带嘲讽地回击:“说话之前要记得条理清楚,车子同样不是你名下的,你暂且没那个权利对我张牙舞爪。”   姜誉一开始是想劝和的,可见沈朵骂的心情舒畅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上前很诚恳地补了一刀:“是的。”   >>> >>> >>>   车上。   轩团子坐在安全座椅上看上去很高兴。   沈朵坐在轩团子旁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姜先生,谢谢你送我一程,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你送我回家。”   上次姜誉帮忙还债的钱还没有彻底两清,现在又多了一条扯不开的关系线,沈朵表示很不愿意。   可无奈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姜誉有着不同的看法:“上了贼船想下去就不容易了,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把你送回家,另一个是你跟我回家,赵大夫和他妻子也在,还有我的前同事杨医生,我们准备一起聚一聚,对了,赵大夫还带来了一只拉布拉多,轩轩是喜欢狗狗的,对吧?”   --- 第34章 姜誉莫名中箭   2016年11月20日 Z城 雪   轩团子的日记   我也想有一只狗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在大学里任教比之前在公司里受气好太多,原本比较虚弱的身体也再渐渐变好,可唯独没有变的是对姜誉的态度。   轩轩坐在安全椅上小心地拽了拽沈朵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大大的渴望。   轩轩喜欢狗,各种各样的狗,小到玩具店里的毛绒狗玩具,大到电视里看到的警犬,都能让他高兴的不得了,犹记前几天沈朵偶然说了一句‘每天累的跟狗一样’,只是一句话里带了‘狗’字,瞬间就唤起了早已经在床上睡熟了的轩团子。   可提供这个能够亲近狗狗机会的人是姜誉,沈朵很不想答应。   姜誉收回注视她们娘俩儿的目光,装作很不经意地说:“平日里严抓学习已经让孩子够辛苦了,现在这点儿小愿望都不让他实现,轩轩你妈那么狠心,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充话费送的啊?”   虽然不是最近才流行的梗,可对于轩团子来说的确有点儿高深,花了将近半分钟才明白这句话的轩团子很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应该不会哒……”   应该?沈朵哭笑不得。   姜誉放肆大笑,笑够了才颇有些嘲笑地说:“轩轩说的可是应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自然地弯曲,轻敲在方向盘上,看起来颇有美感。   到底还是连哄带骗以及拿孩子的性格,未来甚至幸福作为恐吓将沈朵和轩团子带到了家里。   “哎呦喂,看看这是谁!”赵大夫笑眯眯地提着拉布拉多的小爪子跟轩团子打招呼。   一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彼此认识的,除了那个素没有见过的杨医生以及那只拉布拉多,沈朵觉得一切都还好。   姜医生是会做饭的,赵医生也是会做饭的,杨医生是――不会做饭的,但是性格内向不善于交际的杨医生还是聪明地选择跟姜誉以及赵大夫一起挤在厨房里。   剩下的两个女人倒也算兴趣相投,一个是已经做了妈妈的人,一个是还没做好准备要做妈妈的人,搁在一起倒也是有很多话说。   至于轩轩那就更好打发了,那只叫跳跳的拉布拉多够他欢喜好几年。   一桌子饭菜三个人忙活起来也是快,一个小时左右就摆满了整个桌子。   有荤有素还有汤,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乍一眼看上去像是过年一家人在一起吃的团圆饭。   姜誉最后一个入座,厨房里还有一锅汤,冬日里暖意浓浓。   “朵啊,你别介意,杨医生就是那么个腼腆的人,嘴笨话少的,可不是针对你哈。”杨医生把孩子爱吃的炸洋葱圈儿专门往轩团子那儿挪了挪,笑的不怀好意,“不然能单身到现在嘛~”   一箭双雕,忙活了半时天才坐在椅子上的单身狗姜誉莫名中箭。   “咱们的赵医生现在可是得意的不得了哈,脱离了单身的队伍已经够让人羡慕,现在还有了孩子,你看他春光满面的样子,我看饭你也干脆别吃了,毕竟美人秀色可餐。”说着姜誉就上手抢碗,换得赵医生连连求饶。   杨建柏跟着抿了抿唇,看起来也是很高兴看到赵大夫被姜誉教训的情景。   屋外已停的雪又纷纷扬扬的下起来,屋内其乐融融,橘黄色的光像是一个玻璃球将所有人包裹在一起,隔离那数不尽的纷扰和算不尽的纠葛。   门铃响的时候姜誉正在厨房里给大家盛汤,距离门口比较近的沈朵上前开门,门外的姑娘戴着粉红色的帽子和白色的耳罩,穿着纯白色的羽绒服,下身加绒裤子配着浅粉的小短靴,望着沈朵不知所措。   正是陆茗。   沈朵本是不认识陆茗的,可从陆茗进来之后气氛就变的尴尬的情况来看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陆茗来,先喝点儿汤,今儿个外头可真是冷,这汤可是刚熬好的,第一碗给你。”赵大夫的邀请让气氛好像缓和了一些,沈朵又找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姜誉意味深长地目光落在了杨建柏的身上,然后去拿了两瓶红酒来,红酒是以前朋友送的,因为自己不常喝就一直存在柜子里,今儿个人多喝喝酒也是应景。   “先为赵医生干一杯吧,希望咱们即将要当爹的他收收心,当个靠谱的爹。”   姜誉先行举杯,大家各自干了,赵大夫难得害羞地红着脸拉姻缘:“你们也快着点儿,我还等着跟你们结亲家呢。”   “第二杯为咱们的杨医生,恭喜他跟出版社签了约,以后也算是文坛上的人了,祝前程似锦。”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陆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杨建柏,然后跟着一起举杯。   “第三杯……”   “第三杯恭喜咱们沈朵正式入职Z大学成为光荣的一名老师,话说我算是不愁我家孩子将来上学的事儿了,就拜托你啦沈朵。”赵医生的媳妇其实跟赵医生一样会为人处事。   沈朵端起酒杯喝了,而且这一口喝的比前几次都要多,脸上显现出红晕,在姜誉坐着的角度上看很清晰。   即便是近在咫尺他也能感觉到距离,他与沈朵之间的距离。其实大学教师的职位不单单是凭借着沈朵的本事就担任下来的,其中还有姜誉的付出,天时地利人和,姜誉为她算计着一切,他想大概在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比较喜欢有朝气的东西,比如说孩子,而沈朵的孩子曾经一口一口脆生生地叫着自己叔叔,左右也是缘分,因此为沈朵周旋各种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他拒绝承认自己是想要帮沈朵,他不想承认自己那么没有骨气,被人抛弃多年后还能舔着脸上前乞求百年好合,这不是他的性格也不符合他从骨子散发出来的骄傲的气质,他觉得耻辱,可如果沈朵主动向自己低头呢?也许用不上低头,她只要表示她一个人无法带着孩子走过将来的风风雨雨,只要是类似这样的话语在姜誉的眼中都算是示好,只要她这么做了……姜誉幻想了一下以后,唇角就忍不住向上扬起,不同于平日里的微笑,此刻笑容里所展现的幸福感如星光璀璨般耀眼。   吃完饭后,外头的雪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姜誉先决定让赵医生一家留下来以免路滑出什么意外。其次沈朵和轩团子需要留下来,孩子太小容易感冒。再然后是杨建柏,喝酒后不能开车。再然后是――喝醉了的陆茗。   陆茗在姜誉的心里一直是交际花的存在,也不是贬义,只是觉得这样的女孩太过于张扬,肆意放纵自己的青春,而这样的女孩通常都善于喝酒。从认识到今天,这是姜誉第一次看到喝醉了的陆茗是什么样子。   男女授受不亲,在这里现在唯一一个能出点儿体力的女性就是沈朵,可沈朵一个人还弄不动陆茗。然后在大家的煽风点火下,杨建柏就莫名其妙地担当了另一个体力工。   将看似小小一只其实重量并不轻的陆茗抬到了床上,沈朵听见了陆茗的呢喃,叫的全是杨建柏,一开始是杨建柏我喜欢你,杨建柏我想跟你谈恋爱,杨建柏我想跟你么么哒,到最后又演变成了杨建柏你就是个大混蛋。   杨建柏就在她的脚边帮她脱鞋袜,这些话当然也一字不差的听到了耳朵里,可却看起来却是无动于衷。   可能是被骂多了吧。沈朵如是想。   陆茗今天穿着的毛衣是浅黄色,胸前绣着一颗硕大的哈士奇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陆茗三番两次想要脱了毛衣,沈朵看了一眼一直盯着陆茗看的杨建柏有些尴尬,有心提醒他回避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杨建柏原本只是站在床尾盯着她看,后又挪到了床头,最后弯下了腰紧盯着脖颈处看。   “过敏了。”杨医生诊断道。   沈朵回忆了一下吃饭时的情形,一直都是端着酒杯抿一下的陆茗在祝贺杨建柏的时候一饮而尽。   “酒精?”   “也有可能是海鲜。”   不管是什么原因,最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人抱到了医院打上吊针才安心,杨建柏头一回对陆茗施展了男友力MAX,可惜她没看到。   打针的那一夜杨建柏就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迷迷瞪瞪的还在骂着自己,有些无奈。   因为离自己之前工作过的医院最近,因此送来急诊也是到的这家医院,晚上值班的新医生不认识杨建柏,说话不太客气:“早知道你女朋友是过敏体质就要小心啊,现在知道担心了。”   这种风凉话说的可谓是没有来由,杨建柏作为已经离职的前辈当作没听到。   然而杨建柏毕竟是杨建柏,严肃的性格虽然不够讨喜,却依然能够用能力获得他人的欣赏与赞美,于是清晨杨建柏和陆茗是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的。   “小柏树……”平日里张狂放肆的陆茗在杨建柏身后像是个受气小媳妇。   “我看你过敏也有好转了,我一会儿送你回家,药我也给你开了,回去按时吃,以后别饮酒不能吃海鲜。”   陆茗坚定地,认真地,使劲儿地,冲着杨建柏摇了摇头。   --- 第35章 “你是在给一个孩子吃减肥餐吗?”   2016年11月21日 Z城 雪   轩团子的日记   麻麻说,家里只能养一只狗。   那就是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杨建柏平时就不怎么爱笑,碰到不顺心的时候更是喜欢皱眉头,让本来就严肃的脸上徒添一层冰霜,陆茗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放轻脚步加快速度跟着杨建柏上了车,而且专门坐在后座,以防惹怒了他到时候再把自己踹下去。   “你家在哪儿?”在杨建柏把这个问题问了三遍,听起来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坐在后面的陆茗视死如归道:“我忘记了。”   杨建柏气的够呛,想不明白陆茗哪儿来的那么多耐心放在自己的身上,干脆把车停放在了路边,转过身去说:“陆小姐,我想你的记性应该没有那么差,曾经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让我们两方都觉得不自在呢?”   陆茗瘪了瘪嘴:“也忘了。”   杨建柏从来没见过像她一样的女人,随便说出来的话都能气死人,明明在外是张牙舞爪的魔头,偏偏在自己准备发火的时候乖觉地像只人畜无害的兔子,可即便是兔子,也是一只屡教不改的兔子。   杨建柏板着脸训斥:“你少在这儿跟我耍赖,要么告诉我你家的地址,要么你现在就下车打车回家。”他心里发誓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踏进自己家里半步。   陆茗似乎是看见了他眼中的决心,这几天常常蹲守在杨建柏门外所遭受的辛劳全部化成了金豆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你就那么讨厌我么,我这几天没事儿就,就在你们楼下等你,我都那么暗中保护你了,你难道根本就感觉不到吗?!”   杨建柏忽然想起了居委会大妈前几天打电话说的话,道是最近自己所住的这栋楼的花坛里的花总是被人摘,天天摘,回回摘,种的速度都赶不上被摘的速度,现在终于是对上号了。   陆茗此刻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之中无法自拔,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杨建柏会那么不按常理出牌,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那说的应该是铁纱窗吧?   “慢慢哭,哭够了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杨建柏从来都是不怎么讲究情面的人,一番话说的陆茗哭声更大了。   到底是杨建柏低估了陆茗,在她抽抽搭搭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停歇后,母亲大人的电话就已经拨了过来,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们旅游回来的日子。   车上的陆茗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催促:“我还没哭够所以不能告诉你地址,你先,先忙你的吧。”   怎么说他也做不出来当街把一个刚刚打完针的姑娘从车上拽下来的事情,这点她是料对了。   十分钟后,杨建柏走到了父母面前,前些日子的辞职事件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快,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杨建柏是一名很好的演员。   “玩的开心吗?”   杨父高兴的点头:“高兴,就是你妈累赘的很,老觉得这也贵那也贵的。”   杨母一听这话题立马跟着活跃起来:“那是真贵啊,物价水平虽然说跟咱们这儿差不多,但是酒店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喔,你要是没辞职的话我还能觉得好一些,你这突然一辞职压力得多大,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杨建柏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有更好的营生还做什么医生。”   管不了他的杨母叹气,顺带往车上瞅了瞅,颇为好奇地问:“车上是不是还有人啊,怎么有动静?”   杨建柏答的随意:“同事,一会儿我还要送她回去。”   杨父笑意满满:“男孩女孩?”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处女座地纠正:“最好,最好是女孩啊。”   杨母大方地说:“没事儿,男孩我也认。”   杨建柏:“……”   杨建柏:“就是普通同事。”   杨母:“我们说的也是同事。”   杨父:“快让人家下来,闷在车里怎么能行。”   有些事情要慢慢来,要细水长流,要相信人品是靠攒出来的,长时间的付出是能够得到回报的,陆茗站在婆婆公公面前,吸了吸哭红了的小鼻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   其实很想直接叫爸妈的,但是怕杨建柏生气所以没敢说。   杨父偷摸儿地给杨建柏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才带回家,杨母则是母爱爆发,看着出落的精致的陆茗高兴地嘴都合不拢。   客厅里,杨家的老两口十分热情地拉着陆茗说话,厨房里的烧水泡茶的杨建柏一脸的无奈,自从遇到她之后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成为了意料之外,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把陆茗叫到了厨房。   “说说吧。”   陆茗眼睛直直地盯着脚趾头,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说什么啊。”   “该说什么你还不知道?”   水开了,陆茗伸手想要去倒水泡茶茶,却被杨建柏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手,原意是怕她不小心烫着,谁曾想陆茗嗷的一嗓子叫的凄惨,引得在客厅里说话的老两口纷纷过来看。   陆茗狡黠的眼神一闪而过,哭唧唧地说:“小柏树嫌我手笨。”   小柏树这个昵称简直是融化了老两口的心,纷纷指责自家儿子不懂怜香惜玉。   骂的杨建柏这个堵心。   >>> >>> >>>   轩团子感觉这几天就跟过年一样,每天都能跟跳跳一起玩,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姜誉对着沈朵“啧啧”两声,“你得把孩子逼成什么样,见到一条宠物狗就跟见到大恐龙一样惊喜。”   “你确定见到恐龙是惊喜不是惊吓?”   姜誉看着较真的沈朵有些无言以对:“别较真。现在是你连狗带人一起带走,还是让轩轩在我那里多待几天?”   轩团子抱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狗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朵,就跟接受命运的审判一般。   “我家只养一条狗,沈轩,要么留你,要么留跳跳。”   姜誉扶额,实在想不出来沈朵这么些年是怎么把轩团子给带大的,就是靠这样的逻辑么?   轩团子显然已经习惯于做这种选择题了,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妥协:“那麻麻你还是要我这条狗狗吧。”   姜誉:“……”   “不如让轩轩在我这里多呆几天吧。”姜誉再次提议道。上次学会做的甜点还没有机会做给轩轩尝,昨天轩轩因为玩的累因此睡的也早,加上今天醒来的晚,他们统共也没在一起呆多久。   沈朵摇头不同意,拒绝姜誉的速度远远快过拒绝跳跳跟着她们回家。   “前段时间把孩子放在我这里明明都养胖了一圈儿,跟着你回去没多久又瘦了回去,沈朵,你是在给一个孩子吃减肥餐吗?”   沈朵强硬:“你少跟我扯这些,说不留下就不能留下,他一大堆作业还没有做完,再说了,姜誉你是不是到现在酒还没醒?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记得!”姜誉面上不快,“有你经常提醒我怎么能不记得。”   “那就好。”沈朵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谁曾想跳跳却跟在轩轩身后形影不离,轩轩抱着狗头的样子无比难过,一人一狗就差抱头痛哭,沈朵有些动摇了。   “不就是没有童年嘛,有什么了不起呢,我们两个不也是从小苦学到大的,现在过的不也挺好的吗?”   沈朵漂亮的眼睛瞪了姜誉一眼,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满满的嘲讽。   最后还是把轩团子留了下来,姜誉作为资深单身狗带着跳跳以及属狗的轩团子目送着沈朵上班去了。   要不是因为沈朵全身的毛孔都在拒绝着自己,姜誉真的很想送她去上班,那白色的羊绒衫将身材勾勒地玲珑有致,下身的长裤亦是合身,卡其色的呢子大衣盖住了臀部,脸上打着浅妆,就连唇膏用的也是浅淡的红色。   这样的沈朵怎么那么吸引人呢,虽不似年少,却风韵犹存。   这个女人如果当年多一点点耐心,等着自己学成归来,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此刻轩团子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跳跳就在沙发上睡着,外面银装素裹,像是高中时代背的诗句,恍然间似乎回到了过去,沈朵耳朵里塞着耳机就坐在姜誉对面,等饭菜上桌的空档两个人就是这样各忙各的,沈朵专心听着她的BBC,姜誉认真地望着沈朵,她怎么也听不厌BBC里有板有眼的腔调,他怎么也看不厌如此向上的沈朵,这么一看就是四年,四年里沈朵从只能听明白一点点BBC的内容到可以完全听明白,姜誉看着她将中长发一直养到了长发飘飘,大概也是这样的冬季,他们还在热恋,还可以彼此牵手热吻甚至更亲密,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幻想着未来,那个有着沈朵的未来,他们会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车,甚至一个不大的店面,她可以继续每天听着她喜欢听的英语材料,他也依然愿意每日就那样的看着她,养眼养心……   “叔叔,这个怎么写。”脆生生的声音像是一根尼龙绳将回忆死死地往回拽,谎言,别离,分手,一幕幕就在眼前闪过,他低头看着轩团子的那一刻心口不禁抽搐一下,像是被锐利的刀划破一道伤口。   纵使光阴荏苒,时光不复,他还是忘记不了沈朵。他不否认他是一个多情的人,可他的多情从始至终都只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沈朵,你道那人是谁?   --- 第36章 “那你是鸡还是犬啊?”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1月25日   Z城   雾   为什么小孩子都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曲子不应该再配套上一首《世上的爸爸也很好》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母身体不好,在Z城好歹有姜誉悉心照料着,怎么都不会出差错,可偏生姜母恋故土,执拗着非要回C城定居,这一定居就是好几个年头,母子俩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平时也是视频语音地彼此惦念一下。   今天视频的时候刚好赶上沈轩在练习唱歌,说是幼儿园所有的小朋友要在期末的时候给家长们合唱一首歌,歌曲是《世上只有妈妈好》,轩团子年龄小加上声音绵软,引得姜母十分好奇:“你家哪儿来的女娃娃。”   姜誉惊叹母亲这个年纪听力还如此敏感,笑着应:“是个小男孩,朋友家的,我帮忙照看几天。”   大概年龄大的母亲都会有这样的通病,看到孩子总是会高兴,也甭管是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先稀罕稀罕再说。   于是跨时代的一幕出现了――IPAD这头的沈轩眨巴着眼睛望着那一头的老太太不知道说些什么,视频那头的老太太一脸慈祥,高兴地恨不得将手伸到IPAD这头好好摸摸这个白净的孩子。   “妈,我叫他回去写作业了啊,他作业还没有写完。”   姜母不干:“你给小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做什么,孩子从小要有一个比较愉快的童年长大以后心智才能健全。”   姜誉笑着反驳:“我小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的是小孩子从小就要努力够自己想要够的东西,否则将来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你现在心智不健全,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姜誉:“……”   姜誉:“行了妈,他真的该去写作业了,这又不是您的孙子,别人的孩子自然有人家家长教,用不着咱们费心,他要是作业写不完以后人哪里还敢把孩子放在我这里?”   姜母多年的精明到今日也没有丢下:“听你这意思你也挺希望别人把孩子放你这儿的,你说的那个朋友是离异的吧。”   姜誉不想说这个话题,打岔道:“周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她病了么,最近好一些了吗?”   “挺好的,就是又得了一种相思病,平日里见到孙子就有力气出去跳广场舞,否则就病倒在床没力气。”   这天看来是没有办法聊下去了。   “妈,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吧。”   “去吧,照顾好人家的孩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呢。”姜母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姜誉知道母亲向来传统,接受不了养别人家孙子的事情,这句话也是点着自己。   >>> >>> >>>   杨家这里最近风平浪静。   平日里在外面张牙舞爪四处浪的陆茗一瞬间就变成了贤妻良母,在暂住在杨建柏家里的时候每日都尽可能地伺候公婆,乖巧的恨不得每天给杨建柏接洗脚水。当然这些都是陆茗尽力想要做的,事实上这些天杨建柏除了要照顾自己的爹妈以外还得照顾这个不速之客,其中包括了帮忙接洗脚水。   杨建柏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心里的苦涩都能返到舌尖,这点电话那头的姜誉也能听得出来。   “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今世遇上了她,她不好好儿做她的富家千金来我家搅和什么,这闹的鸡犬不宁的。”   “那你是鸡还是犬啊?”毕竟整个杨家除了杨建柏以外都很和谐。   “反正过的不像人。”他将整个身子躺在床上,阖上双眼缓解疲惫。   姜誉这头还在烤甜点,奶油和红糖的香气经过烤箱的烘烤之后变得香气十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接受陆茗呢,认识她这么久我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她当年玩的有多疯,如今就有多认真。   “跟我在一起做什么,受苦?我现在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我养不起她。”   姜誉顿了一顿,有些意外,之前他一直以为杨建柏拒绝陆茗是因为看不上她以前那游戏人间的态度,如今看来是还有别的原因。   “那你让她怎么办呢,她比你还小上五岁,你接受她还得需要她散尽家财?”   杨建柏面无表情:“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接受她,这些天是因为爸妈在这边拦着,我不想让大家尴尬,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接受她。”   “所以你那天送她去医院并且守了一夜,事后问我怎么才能把清淡的饭菜做的好吃只是因为她曾经是你的假病人?”   嗯,不止一次的假病人。   杨建柏沉默了,他觉得此时姜誉是向着陆茗那一边的。   “我们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可能,你别瞎牵姻缘线。”   “杨建柏你自己想,这线真的是我牵的吗?”他迫于陆茗的撒娇耍赖的的确确创造了几次两人打照面的机会,但是仅此而已,如今陆茗能够胆大包天地住在自己家里天天卖萌除去无可奈何的因素以外,杨建柏的不忍心当然也是存在的。   “我对她的好完全出自一位医生的本能,这是职业道德问题。”   “喔,那我希望有一天我生病的时候也能得到杨医生如此的照料。”姜誉如是说。   面对执拗嘴硬又傲娇的杨建柏,姜誉觉得只有陆茗那样的小妖精能够制服得了他。   挂了电话杨建柏陷入了沉思,姜誉这个人虽然为人和善,但是夸人的话却也不是张口就来,如果连他都能这么认可陆茗,那基本就可以证明――陆茗那个小妖精收买了姜誉!   最近陆茗其实也没不怎么好过,看着杨建柏每天都黑着的脸,她很担心这一步走的对不对,自从爱上了杨建柏她就开始步步为营,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够用的她简直要耗费掉所有的脑细胞,一筐核桃才能勉强补充得上。   但她还是不后悔,从要不到小柏树的电话号直到现在打探到了他的身高体重,这一点点一步步都充分证明了努力就有回报这句话是正确的,日日夜夜愁的薅头发的艰辛岁月一点都没有白熬。   怀揣着兴奋紧张刺激的复杂心情,陆茗跟林妙燕连上了线。   陆茗不缺朋友,嗯,就是那种啥正经事儿都不知道干每天就吃喝玩乐的朋友,但是她始终坚信这些朋友是无法理解她与小柏树之间那纯洁地跟奶油蛋糕一样甜蜜的爱情,但是林妙燕就不一样了,林妙燕是那种说话都是粉嫩嫩的乖孩子,她一定是能够理解自己的。   果然不出所料,那一头的林妙燕高兴地直乐:“陆茗姐你怎么那么厉害呢,原来杨医生在医院里的时候其实挺凶的,我听见过他骂人,挺吓人的,没想到你都能把他拿下。”   “那是。”陆茗嘴硬道,“拿下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陆茗姐,我今天下午调休,我请你喝东西庆祝吧,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可好喝了,我办卡了,离你那儿应该也不太远。”   面对林妙燕诚心诚意地邀请,陆茗拒绝了:“我现在不能出去,万一出去了我家小柏树把我锁外头可咋办。”   “不会吧。”   陆茗回忆了一下这几天杨建柏看自己的眼神,惊悚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你们这些小白菜都是怎么讨男人喜欢的?”   乖乖女林妙燕目瞪口呆。   “我想换一种方法勾引勾引杨建柏,我虽然让他的父母认可我了,可将来我还是要跟我家小柏树上. 床的啊,还是需要建立一个良好的夫妻感情的。”   即便不是第一天认识陆茗,傻孩子林妙燕还是觉得有些吃不消,好一会儿才软着声音说:“不如,陆茗姐你给杨医生做顿饭吃?我妈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不会。”   “那甜点呢,网上可多教程了,一学就会。”   “他家没烤箱,而且那玩意儿软塌塌的我觉得我也做不好。”   “陆茗姐,我知道了,你给他织上一条围巾或者手套!冬天这么冷,杨医生一定会感动的!”   “这个……我也不会。”   林妙燕咽下去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陆茗姐你会点儿啥?’,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陆茗进行了短暂的自我批评之后忽然惊喜道:“我跟他比跳舞怎么样!脱衣舞,看谁脱的快的那种!”   “陆茗姐,喂?喂?陆茗姐你那儿信号不太好吧,我怎么听不到你说话了……”   电话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挂断了,陆茗楠喃喃地补充道:“跟他比撩人技巧也行呀。”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的觉得姜誉认真思考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世上的爸爸也很好》的样子很萌。RQ   话说大家想看虐男主,过段时间就虐了,虐心虐身都会有,其实坦白讲现在的姜先生也挺惨,你们知道他要说服自己接受沈朵跟别人男人的孩子要薅掉多少头发么!23333   话说最近陆茗真的是强行霸屏,这里来一发女主和团子的小日常弥补一下大家,谢谢大家一直支持(轩团子快给小姐姐小哥哥们鞠躬!)   ――――――――――――――――――――――――――――――――――――――――――――――――――   作为当爹又当妈的沈朵,她总是会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把轩团子将来培养成什么样的男人,是温文尔雅的还是不苟言笑的。   叫来轩团子,沈朵作为监护人很正经的问:“轩轩,你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轩团子抱着水杯正在喝奶,一圈儿奶胡子也不知道擦,奶声奶气的回:“不知道呀~”   沈朵不甘心又问:“那你想长大以后像吴叔叔那样吗?”   轩团子捧着奶喝了一大口,嘟着嘴晃了晃小脑袋。   “那上次在公司里你见过的周叔叔呢?”   轩团子右手抓了抓自己的小头发,又摇头。   “那王叔叔呢?”   轩团子好为难,胆怯怯地问:“麻麻,我可以自己选么~~”   选什么,轩团子统共也不认识几个人,沈朵点头应允了。   轩团子说:“我长大想要像姜叔叔那样子~”   “为什么?”沈朵问。   轩团子还小,尚且不懂怎么流利的表达出自己心中所想,两个爪子在空中比划了好久才说:“因为麻麻喜欢姜叔叔呀~”   --- 第37章 “错题不能超过五道。”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1月26日   Z城   晴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跟沈朵说,她教育孩子的方式是真的不正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陆茗的刺激,向来做事唯唯诺诺的林妙燕鼓起勇气准备向姜誉表白。   做好的寿司就放在了姜誉的办公桌上,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为了凸显自己的文青气质还是繁体字,上面是俗套的不能俗套,但是却真心无比的字句:“我喜欢你。”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比热恋苦涩,却无时无刻都有着新鲜刺激感,因为他多看了自己一眼就能高兴的蹦起来,因为他某一句关心的话就能想到日后结婚他该温情到何种地步。   只是她做的寿司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姜誉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没有看到?还是装作没有看到?   林妙燕慌了,她毕竟不似陆茗那样古灵精怪,她没有太多的花招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把一颗真心给他看,告诉他自己很喜欢她,希望细水长流的那种喜欢。   今天是林妙燕值班,好几次都故意溜达到姜誉的办公室门前,可每次都是徘徊了一会儿就逃跑了,直到姜誉带着‘全副武装’的轩团子准备回家。   毛茸茸的帽子毛茸茸的手套,小鞋子右侧还挂着两颗毛茸茸的小白球,轩团子一蹦一跳往前跑,带着浑身的绒绒毛都浮起来。   姜誉拎着轩团子重重的小书包给沈朵打电话:“轩轩是不是有一套小西装在家?”   沈朵想了想,然后又说:“有是有,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学校说要举办小型联欢会,轩轩是主持人,要穿,他非想要穿你买的。”   沈朵其实特别想说学校事儿真多,一群小豆丁们还举办什么联欢会,教他们能把学校里的知识记住了就了不得了。   “你得空儿给他送过来吧,也算是给他个惊喜,这几天他总是说想你了。”   沈朵坐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笔特别不留情面地说:“那就把他送回来。”   姜誉头疼,这是个什么女人,平日里凶孩子的时候那么起劲儿,这才分开没多久就想要要回去。   沈朵那一头其实也没太指望姜誉答应,可偏生不让他好过:“怎么样,借口想好没,想好了就赶紧说,没借口就赶紧把孩子给我送回来,轩轩晚上九点要准时睡觉。”   姜誉猛然想起这几天陪着轩轩看动画片一看就看到十一点半,一时有些心虚。   “还有这几天轩轩学校应该有小测验,我给他布置的卷子你要给他算分,提前摸底一下。”   姜誉心里头那叫个得意,张嘴就想炫耀昨天轩轩一共才错了十二道题。   ――“错题不能超过五道。”沈朵补充。   姜誉默。沈朵她那是养孩子么,那简直养的就是她自己!当人人都跟她一样那么拼?   姜誉有点儿生气,她怎么能那么严苛的教育小团子呢,平白给团子的童年里增加了多少烦恼,这样多影响团子将来的发展!越想越来气,他义愤填膺的准备好好跟沈朵谈谈育儿经。   “废话没有,你要是做不到就把孩子赶紧给我送回来。”   满清热血忽然就不流了,姜誉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心态说:“知道了。”   电话刚挂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姜医生!”   姜誉戴手套回头问:“怎么了?”   “我……我,我今天包的寿司你吃了么?”   姜誉回想了一下,问:“是放在我桌子上了吗?那可能是轩轩当成我为他准备的了,实在是抱歉。”   林妙燕摇顺口就回了一句‘没关系’,可仔细一想自己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于是又深吸了一口气说,“姜医生,我,喜欢你。”   她脸颊逐渐红了起来,直到蔓延到耳朵根,她低着脑袋丝毫不敢抬头看姜誉的眼睛,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低头认错,认真中透着几分怜人。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有了第一句话的铺垫,后面的话好像就很容易说出口。然而作为新手的林妙燕还是感觉到头皮发麻,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林妙燕不是第一个跟姜誉表白的人,可却是最讨姜誉喜欢的那个。   是的,姜誉喜欢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身上仿佛都能闻到阳光的清新和柠檬的元气,那是会让姜誉放松下来的气息,这样的女孩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认真地竭尽全力,这样的女孩子总是有几分像沈朵。   “叔叔,不走么?”一溜烟跑出去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姜誉于是又折回来的轩团子仰着脑袋问。   “叔叔和姐姐要说几句话,轩轩先坐在那个椅子上等会儿,乖。”   一听到姜誉自称自己是叔叔,却称呼自己为姐姐,林妙燕心里就开始失落,果然姜誉望着林妙燕说:“你这么好的姑娘,跟我不是可惜了?”   姜誉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但不是像你喜欢我那样的喜欢,我是喜欢你的直率和天真,也喜欢你这个什么都不畏惧年纪。”他将拒绝的话说的很好听,像是平日里聊天一样轻松,却字字真心,“我也许是一个好的男朋友,也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可却不是你的。”   他立在那里,腰背笔直:“我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林妙燕没再说话,垂下的脑袋让人看不见表情,姜誉没有听见哭声却能感受到难过的情绪,心里竟然跟着内疚起来。   许久,林妙燕才问:“姜医生,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你的前女友?”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一直没问出口的原因是她从来不敢相信姜誉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全院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姜誉很独特,这种独特在于他不喜欢活在过去,人也好,事也罢,留下的便是缘分,离开的也顺从安排,这样的姜誉是绝对不会爱上前女友的。   然而没多久姜誉就开始照顾前女友的儿子了,再没过多久姜誉就能跟前女友的儿子嬉笑玩闹了,如今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像是父子……这一切完全打破了林妙燕之前的设想,可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她的这个问题,姜誉回答得出乎意料的快,他答:“是。”   作者有话要说:   姜誉,你这么养轩轩被沈朵知道了你就完了,真的。   --- 第38章 轩团子这回真的是哭唧唧了。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1月27日   Z城   晴   世间万物皆是有因有果,我与沈朵有因,可之前的果却不知是不是最后的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轩团子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小团子,每日除了兢兢业业地卖萌以外还有一大沓卷子要写,虽然哭唧唧这一技能对于沈朵根本没有作用,但是对于姜誉却能造成大面积的伤害,于是轩团子一旦不想写额外作业就会对着姜誉哭唧唧。   姜誉一看到轩团子,甭说训斥什么,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大多数的结局都是两个人窝在被窝里一起把沈朵布置的额外作业给写掉。这件事情直接导致轩团子在校的成绩滑了一大截。荣幸地从班级第一变成了班级第三。   “你还是第三名啊,跟第一没差多少啊。”姜誉想不明白沈朵生气的点。   “是啊~”轩团子一脸无辜。   姜誉望着轩团子的卷子还是比较欢喜,看着上面用铅笔一个个认真填满答案,仿佛就看到了轩团子握着铅笔答卷子的样子,忽然画面突转,脑海里是沈朵坐在图书馆里没日没夜背单词的模样,那样严于律己的沈朵的确是个高要求的人。   姜誉把轩团子捞到怀里,抱在腿上坐着,一大一小望着卷面叹息。   “你老师说让你妈签字啊?”   轩团子胆怯地‘嗯’了一声。   “不然我签了吧。”   轩团子诧异姜誉的智慧,估算了一下可行性之后愉悦地点了头。然后姜誉就在第二天看到了沈朵。   沈朵将卷子甩在姜誉的脸上,毫不客气地说:“姜誉你能不能行?说是跟跳跳玩不会耽误学习,这一耽误耽误下来十几分,轩轩赶紧收拾好你的包,今天就回家!”   轩团子这回真的是哭唧唧了。   沈朵冷漠道:“少哭啼啼的,一个男孩子比个姑娘家还爱哭,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我养了个女儿,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动弹你以后就都别回家了。”   这是姜誉头一回看到沈朵冲着轩团子发火,俨然一副严母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无措,顿了两秒拽过一个小板凳坐下,然后沈朵就看到了与轩团子并排坐的一个好大的姜团子。   姜团子整个人坐在小小的塑料凳上,一脸诚恳地看着沈朵,试图能够消减沈朵的怒气。   轩团子泪眼朦胧地扭头瞅了瞅跟自己坐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姜誉,耸了耸红彤彤的小鼻头,一脸茫然。   沈朵也不是非得逼着轩团子三个数内收拾好书包,眼下看着一个团子没叫起来,另一个伟岸的团子却跟着坐了下来,干脆直接开启了训斥模式。   “沈轩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当初你求我留下你跟跳跳玩,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哭唧唧地轩团子老实答:“好,好学习,注意防火,呜防盗,呜呜呜,防叔叔。”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努力听麻麻的话,沈轩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晰。   姜誉:“……”   “卷子不做,整天就知道玩,你还敢跟我说你有听我的话?”   姜誉为其辩解:“他有做好防火和防盗的工作。”   轩团子使劲儿点头补充说:“还防了叔叔。”   姜誉:“……”   “然后就拿了个这么差的成绩来见我?还偷偷摸摸的不让我知道,谁教你的说谎?!”   轩团子小手绞着衣服,低着脑袋不敢说话,哭的小身子都抖。   姜誉不忍心地又一次插嘴:“咳那,是我教的,但是我没教他说谎啊,我就是教他灵活变通了一下。”   不过是在第三名的卷子上签了个字,实在是用不着上纲上线的,话又说回来了,在第三名的卷子上签字的感觉的确跟在别的地方签字的感觉不一样,姜誉有一种吾儿天资聪颖的自豪感。   “你以为我光说他就没你事儿了?”沈朵转了话头问,“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   姜誉心想轮到我了,刚想要起身找个舒服的姿势好好做一番解释,转念一想同是挨骂的,旁边那个哭的声情并茂自己也不能太破坏队形,于是还是窝在小凳子上,尽量装的委屈一些:“答应你让他每天按时完成作业,别只顾着跟狗还有我一起玩。”   沈朵冷哼:“说了也是白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冒,姜誉你还是那么的不靠谱。”   这话姜誉就不乐意听了:“那我有盯着他写作业啊。”   “全是他自己做的?”   刚刚嚣张起来的气焰唰的一下就熄灭了,姜誉恹恹道:“那也不是。”   “你是要在一个孩子身上显现你曾经三好学生的光辉吗?”堂堂海外归来的学霸要靠着做幼儿园小朋友做的作业才能体现出智慧?   姜誉没说话,低着脑袋观察轩团子怎么玩爪子,这样的消极态度让沈朵更加恼火:“姜誉你看着我,你说你做的对不对?!”   这种浓浓的训斥小朋友的语气让姜誉觉得有点小刺激,竟然学着轩团子的语气奶声奶气的伪了句:“我错啦~”   沈朵无言以对,她怀疑姜誉喝了假酒。   望着坐在板凳上齐刷刷睁着眼睛看自己的沈轩和姜誉,她觉得自己脑瓜仁都跟着疼。   “我都懒得说你们。”沈朵语气稍缓,“沈轩去收拾你的书包。”   “不用这样吧。”瞧见沈朵心意已决,姜誉恢复了正常,“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怎么着我也得把轩轩的成绩提成之前的状态再还给你,你说是不是。”   沈朵没有说话可姜誉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不信任,于是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保证不辜负你的期待。”   轩团子愣在那里左右看了看,也学着他将手指伸出来指着天。   沈朵无奈了,在她的脑海里,姜誉的画风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男人总是那么骄傲,总是高人一筹,那个男人虽说城府不深,但也的确做不出这么幼稚的行为,这种孩子气的发誓和做法看在沈朵的眼中竟然,竟然有点可爱?   沈朵闭上眼睛试图屏蔽掉这个画风突变的姜誉,却忘记了屏蔽掉他的声音。   “沈朵你要学会放轻松,轩轩落下的分都是能够补上去的,等把分给补齐了再完璧归赵你也省心不是?”   “你看轩轩这几天在我这儿呆的皮肤细腻有光泽,我可是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你又不会。”   “医院这些天也不是特别忙,我没事儿还带着他四处看看,万一以后他想要当医生呢?”   “说起来得空儿我还能教他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   “说够了没?”沈朵头一回觉得他的话那么多。   “没有。”姜誉一脸诚恳。   “你答应的,下一次考试让轩轩把成绩赶上去。”沈朵一边问一边还在想要不要反悔,然而还没来得及将整个问题思考透彻那一头已经应承了下来。这回即便是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沈朵走的时候姜誉提出了送送她的请求,被她拒绝了。   然后姜誉向轩轩使眼色,团子轩也提出了想送人的请求,她答应了。   三个人坐在车上,姜誉有点洋洋得意,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儿科根本没有白呆,医学经验什么的先不提,就是哄孩子这件事情他都耳濡目染了不少,护士每次哄孩子打针的招数姜誉都能倒背如流,这种经验的积累直接导致姜誉同沈轩交流起来毫无障碍,这才多久的时间,轩团子就能看明白自己的眼色开始打边鼓了,再与之相处上一段时间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喊自己一声‘爸爸’?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一刹那姜誉瞬间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他发誓他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可这个念头就是在此刻出现了,然后就根深蒂固地无法去除,运筹帷幄的姜医生有些慌张,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不敢让人发现一样心跳加快。   后来的某一个深夜,姜誉坐在椅子上仔细地剖析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赵大夫影响了自己,不然平白无故的他怎么就能够想到父亲这个角色?平日里在医院里来来回回能看到那么多孩子,也没见自己的思想这么失控过。姜誉确定了原因之后终于静下了心,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外面月朗星稀,姜誉坐在床上向外望,脑海里忽然出现一道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他问:“姜誉,你在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1 吃瓜群众赵大夫对于姜誉的诬陷目瞪口呆。   2 轩团子发现跟姜叔叔一起挨骂真是好,麻麻的注意明显就分散了。   --- 第39章 “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啊?”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1月28日   Z城   晴   我想要个儿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从某一个角度来讲,姜誉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因为什么事情他都尽力做到最好,即便因为能力问题做不到最好,却也依然是别人口中的佼佼者。   许是被人夸赞的多了,他渐渐变得更加自信,好像别人说他无人能敌就真的无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一样,这样的心态使得他许久都没有怕过什么,即便沈朵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都没有怕过,他坚信自己不会对她旧情复燃,过往他所做的种种不过是想告诉沈朵,时不同往日,多年的离别是如今多少温情都无法弥补的,正所谓破镜难重圆就是这个道理。他帮助她纯粹是因为同情,同情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过活,日子过的并不景气。当然这种同情中还夹杂着几分难言的自信,他自信他不再是那个深爱着沈朵的姜誉。   可是姜誉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自己不占主导地位的样子,那样的他该是多么的无措。   就像是现在这样。   人类就是如此的复杂,得到了该得到怕是黄粱一梦,得到了不该得到心有余悸,没得到该得到的心有不甘,没得到不该得到的又懊悔不已。   可沈朵究竟该是自己得到的,还是不该自己得到的,自己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姜誉陷入了沉思,感情这样棘手的东西自从与沈朵分别后就再没有接触过,可其中的酸甜苦辣他却依稀记得,那仿佛是自己与沈朵之间唯一的桥梁,断了,就没有了,所以即便是恨着,也一定要记着。   即便暮色深沉,岁月匆匆,他也一定要记着。   >>> >>> >>>.   答应了她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次日清晨姜誉叫来团子故意板着脸说:“你看你考这点儿分被妈妈骂了吧。”   轩团子仰着脑袋丝毫不害怕地反驳:“叔叔也被骂了呀。”   姜誉一时语塞,然后辩驳:“那我还不是被你连累的?”摸着自己心口处,他很脆弱地说,“你妈妈昨天骂我骂的好狠。”   轩团子搓了搓小爪子,小心脏里涌出内疚,眨巴眨巴眼睛出言安慰:“麻麻,原来骂我,更狠呢。”   “那你真惨啊。”姜誉感慨。   轩团子是:“是啊。”   姜誉建议道:“不然咱们努力努力下回别让她骂咱俩了吧。”   轩团子想了想,点头应了。   后来那些天轩团子总是坐在姜誉的腿上听着姜誉给他给他念课文,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姜誉的声音好听,模仿大老虎的时候声音也很威严,吓得轩团子差点儿从他腿上摔下去,模仿小兔子的时候又很可爱,轩团子没忍住就在姜誉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姜誉没有洁癖,也不抵触与旁人接触,只是从来没有这样小的团子亲过自己的脸颊,软软的嘴唇接触到脸上,仿佛能闻到他唇边的牛奶香,那一瞬间心有些飘飘然,像是得到了天大的礼物,喜出望外。   “奖励你哒!”轩团子模仿着幼儿园老师的语气说道,奶声奶气。   还没等他回应他什么,轩团子又自顾自地抬起小胳膊握拳:“要继续努力喔!”   姜誉笑了,笑的肩膀都抖,他实在是忍受不住轩团子这样乖萌乖萌的模样,可爱到看见就想抱一抱,亲一亲,这个小家伙刚才如此大方地‘奖励’给自己一枚香吻,让姜誉这些天略微阴郁的心情瞬间晴朗。也许沈轩身上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能影响到姜誉的情绪,心情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变化。   蜜月归来的赵大夫啃着甜甜圈说:“磨蹭啥,干脆收了做儿子算了。”   “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吧,随便谁的孩子就能抓来叫爹?”姜誉帮赵大夫把杯子里的老茶倒了,重新倒上一杯开水晾着。   “我可不想。”赵大夫双腿分开反坐在凳子上,一手抱着椅背一边啃甜甜圈,“我亲儿子马上就要降临人世间了,我闲的没事儿干嘛要给别人的儿子当爹啊。”   这话里话外还是说姜誉闲,不然哪个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孩子的妈又不追,孩子也不惦记,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跟旧爱早就没了感情,骗谁呢。   “管好你自家的事儿得了,少没事儿撩扯我的事儿。”姜誉看了一眼包装精致的盒装甜甜圈蹙眉,“大早上吃的这么腻。”   “家里有个孕妇就是这样的,昨儿个晚上嚷嚷着说想吃,买回来一闻到味道就想吐,那只能我帮她吃了,总不能扔了对吧,我是那么懂得节约的人,等我孩子出生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呢,其实我跟你说啊,我还真希望得个女儿。”他重心向前移,压得椅子一晃一晃的,“女儿多贴心啊,跟个小棉袄似的,每天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出门,穿上小花袄,戴个小花帽,穿个小花靴……”   姜誉按照他的审美想象了以后他家闺女的打扮,有点儿心疼:“还是儿子吧,比较耐折腾。”最主要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不至于将来回忆起童年不懂搭配的时候被自己亲爹如此糟蹋而感到心塞。   “不要,我就是喜欢女儿,要是乖巧的女儿那就是棉袄,要是强悍点儿的那就是防弹衣,怎么算我都不吃亏。”   姜誉笑着看资料没搭理他,奈何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赵大夫根本就停不下嘴,没多久就又凑到了姜誉跟前问:“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啊?”   “啧啧,你可是医生哈,可是不能说出重男轻女的话哈。”   “哎姜誉你倒是说话呀。”   头一回发现赵大夫那么能说,姜誉不急不慢地回:“喜欢儿子。”   “你看看你,刚刚说你什么来着?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可是不能重男轻女的啊。”批评完人家后赵大夫又特别好意思地八卦,“你为啥想要儿子啊?”   “没什么,想要就要了。”姜誉拿起了一沓子资料走出了办公室,徒留赵大夫一人呆在那里怨念,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出去玩了这么一趟姜誉这个革命战友就不跟自己交心了。   姜誉一路走下去,听到有护士跟自己打招呼还是向以前一样点头回复,只是今天的他有些心不在焉。刚刚那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赵大夫,心里却是有了答案。   男人是天,姜誉想要成为一个女人心中的天,将来或许还可以同她的孩子一起撑起那片天,此后的风风雨雨他来扛……他是真的很想让她过上这样的日子,这样想着就走到了护士站,护士长好像在低声训斥谁,远远望过去有点儿像林妙燕。   自从林妙燕跟自己表白之后好像气氛就变得尴尬了起来,他倒是没觉出什么来,但是总是会有些言论传到耳朵里,中心思想就是林妙燕最近做事儿马马虎虎,总是丢三落四的,气得护士长三天两头就训她一番,可惜骂完之后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人心惊胆颤。   “啧啧,咱们的姜医生可真是残酷啊,把人家小姑娘拒绝的都不要不要的了。”   也不知道赵大夫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忽然间传来的这句话吓了姜誉一大跳,忍不住抱怨:“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嘿,你这可真是不讲理,我刚刚在你身后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搭理我,现在回过神儿来怪我咯?”   “你什么时候叫的我?”分明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就你下楼的时候啊,你可别吓我啊姜誉,你现在这是短暂性失忆吗?按你的年龄看也不像啊,这么快就老年痴呆?”   越说越没边儿了,姜誉佯怒:“少在我这边儿得瑟你那嘴皮子了。”   赵大夫就笑,好像惹怒姜誉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笑了一会儿看姜誉都没理他才正儿八经地说:“林妙燕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医院哪儿是她丢三落四的地方,这样搞下去早晚出大事情,不行我找个地方你俩喝点儿酒,把酒言欢一次,然后就把之前那些个事儿全忘了吧。”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这个方法实施起来有点儿尴尬,于是又说,“不如我们叫上几个同事一起去唱歌吧,算起来自从我进了医院就再没去过KTV呢,带上林妙燕,那黑灯瞎火的你俩说话也不尴尬。”邀功似地问,“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姜誉毫不客气:“不怎么样。”   可这个不怎么样的提议最后还是实现了,倒也不是为了林妙燕,是因为赵大夫手下的一个学生今天跟人领了证,结婚证。   因为没打算办婚宴,所以只请了同科室的医生以及有时间的小护士们一起吃个饭,原定计划是先吃饭再唱歌,却没想到一群小护士听说晚上要吃饭吓得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纷纷声明减肥比饿死更重要,所以原定计划生生地变成了KTV里的包厢聚会。   赵大夫笑的活像个狐狸:“人算不如天算啊。”   --- 第40章 他念出了在他心头萦绕多年的名字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1月29日   Z城   晴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巧,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摘自王菲《红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其实赵大夫在学生面前是个很古板的模样,话也不多,一旦他开了口十有八九就是发现了他手下带的学生哪里做错了,既然做错了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听,因此赵大夫手下的学生都格外听话期盼不被挑出什么错处,当然也包括今天的这个新郎官。   大家热热闹闹抢麦唱歌玩牌的时候,新郎官有些胆怯地端着酒杯来敬酒,话说的规规矩矩:“老师,谢谢你过来,那个祝你,祝你……”   祝了半天也没祝出什么来,赵大夫有心逗他一逗,有点儿严肃地说:“话怎么不说完整。”   被赵大夫这么一催倒是真催出了一句话来,那学生说:“祝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噗咳,咳咳!”一句说呛得姜誉直咳嗽。   赵大夫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虽然平日里总是在学生面前摆出凶巴巴的模样以示威严,心里头倒是很得意自己的学生大有作为,事业上是这样生活上也是如此,可这个学生傻不愣登的冒出那么无厘头的一句话的确让赵大夫大吃一惊。   姜誉缓过了这口气后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今儿个你跟你家那位才是正主,不用理会我们。”今天来的大多都是小年轻,跟他们这群老干部代沟太深,没必要强求。   赵大夫突然开口:“那你重新祝福我一下再走。”   姜誉:“……”   学生:“……”   姜誉看出赵医生的学生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怕他,干脆拉着那学生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没多一会儿那学生就笑容满面地跟赵大夫再次敬酒:“祝赵大夫得个千金,万事平安!”   正中下怀,赵大夫的脸绷不住了,想笑又强迫自己恢复冷漠地道:“可别在我们俩眼前晃了,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气,去跟他们玩吧。”   那学生走了以后姜誉特意看了赵大夫一眼,他高兴的嘴角上扬,那种幸福和喜悦感是为人父才能产生的化学反应。   赵大夫一个人品味了一会儿那句话,自顾自地兴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搭理姜誉,怂恿道:“林妙燕在那儿呢。”   他顺着赵大夫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林妙燕就坐在沙发边儿上玩手机,手机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看着好像有点小伤感。   “这都多少天了,我看她还没缓过这劲儿来,你还不赶紧过去说说?”   姜誉问:“说什么?”   赵大夫理所应当地答:“就说你会慎重考虑一下喜欢她的事儿啊。”   “可我没有打算考虑。”明摆着的没有那种特殊的好感何必又彼此耽误,他从不干这种暧昧的事情。   赵大夫没忍住踢了姜誉一脚:“你还能不能行了?这叫策略,策略你知不知道?你好歹先把人家姑娘给稳住了,以后再说以后的呗。”   姜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太耐烦地说:“你这就是欺骗人的感情。”   赵大夫没辙了,其实自从两个人分到一个科室以后赵大夫就知道自己拿姜誉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个男人一拗起来气的人不要不要的,可时不我待,赵大夫喊了林妙燕一声,然后脸不红心不乱地说:“姜誉找你有话说。”   要不是在同事面前需要注意形象,姜誉恨不得当场就掐死那个多嘴的赵大夫,可人都已经叫过来了又不能不说话,姜誉憋了好一会儿,费尽了脑细胞才憋出一句话:“这果盘还成,你们拿过去吃。”   赵大夫扶着额头气得哎呀哎呀了好几声,硬是拽着林妙燕坐在了姜誉和自己中间,道:“你俩都在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别有什么不自在,你看你还是服务病人的护士,这整天丢三落四的老是被护士长骂且不说,弄得我们这些大夫一天天的还跟着担心,今儿个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也没谁打扰你们,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开了得了。”   林妙燕低着脑袋玩手,看起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誉,姜誉看着她低头玩手的模样忽然就想起了轩团子,临出门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不知道晚上有没有踢被子。   赵大夫气得就差吐血三升了:“你俩倒是说话啊,哎呦我也是服了的,来来来,姜誉你是男的你先说,等等等,说之前你先道个歉,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你的不对!”   姜誉难得听话地说:“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本无心伤害到你,实在是因为无法接受你的爱意。   赵大夫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引导:“说说你错哪儿了,好好说听见没?”说完之后人就闪出了包厢,徒留姜誉和林妙燕在沙发那里坐着,周遭是大家嬉笑玩闹的声音,新郎官正给新娘子深情地唱《屋顶》。   林妙燕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耳朵根发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抬头还是不敢抬头,姜誉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林妙燕……”   话还没说完,林妙燕却突然抬起了头,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能注视他的眼眸,一直抿着的嘴巴松开了:“姜医生,上次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你也当作不记得行不行?”   她已经被拒绝了一次,拒绝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这些天好不容易勉强能够接受这个现实了,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心脏再承受这么一次打击,自己贫血而且还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林妙燕其实很惜命,希望自己能够多活几年,况且有些事情做错了一次难道还不知道悔改吗?像是怕姜誉不答应一般,林妙燕眨着眼睛乞求:“行吗?”   姜誉有些尴尬的脸色慢慢舒缓开来,为难的情绪慢慢散去,他笑:“上次是什么事?我记不清了。”   林妙燕反应了一下,忽地笑了,有些羞涩,酒窝陷了下去,平添几分可爱。   >>> >>> >>>   林妙燕是包厢里第一个走的,原因是家里有门禁,姜誉原本也想走,可看到林妙燕先走了就改变了主意,毕竟林妙燕喜欢自己的事情整个科室的人都知道,他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更不想让林妙燕觉得尴尬。   赵大夫在外头用电话跟自家老婆亲热了一阵儿又滚回姜誉的身边,拽着袖子不让走:“你可得了吧,我这个有家室的人还都没走呢,你一个单身汉溜什么溜。”   “因为那个新郎官是你的学生,你向来护犊子我还不知道?”   “那也不行!”赵大夫不讲理地说,“我的学生就是你的学生,来,你过来叫他一声姜老师。”   新郎官满心欢喜地叫了。   姜誉顿了顿:“行吧,我先不走。”   然后过了五分钟姜誉就后悔的不得了,一群玩牌觉得没劲儿的人竟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包厢里的所有人无一幸免,姜誉望着欢天喜地的赵医生颇为无奈。   “咋玩?”欢天喜地的赵医生问。   “不会玩还玩什么?”姜誉试图挣开他死死抱着自己的手臂。   “你闭嘴。”赵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姜誉的手臂并且继续欢天喜地的研究着玩法,然后又欢天喜地的向输方姜誉提出要求:“出门看到的第一个姑娘,你上前抱她一下。”   荒唐的事情姜誉从来不会干,赵大夫对此心知肚明,在得到拒绝的答复后赵大夫又问:“你心里面一直惦念的人是谁?”他巧妙地避开了‘喜欢’这个词,也算是为姜誉和林妙燕辟了谣。   一包厢的人从八卦的欢呼声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姜誉的答案,想看看这个一直远在天边的男神心里究竟是割舍不下哪个人,日思夜念地惦念,再好的女孩子的都入不了眼。   姜誉今天喝了一点酒,不多,两杯,不足以让他醉,却足以让他说出那个名字。   包厢里放着《红豆》,刚好唱到‘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姜誉念出了在他心头萦绕多年的名字,他说:“沈朵。”   以前听过这首歌,那是在多年以前,他和沈朵坐在图书馆看书,外面是淅淅沥沥不停歇的雨滴,眼前是触手可及的沈朵,耳边是校广播站放的歌,那时候他最喜欢的一段歌词是――‘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巧。’   可是――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第41章 这世上的事情远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2月1日   Z城   晴   今天是沈朵的生日。   今天轩轩有考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跟她见面。   在医院这种地方,每天来来往往有那么多人,谁都不会注意到谁,可今天她认出了她,她亦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此便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说:“沈朵,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坐。”   沈朵说:“对不起,我可能没时间。”   那人脸上没有一丝尴尬,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她并没有想放弃:“既然遇见了,说一会儿话也不可以吗?也算是给我个机会向你道歉。”   道歉这两个字谁都可以说,唯独她说不得,因为这个女人从来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时过境迁,多年后的再次相见她居然也会想对沈朵说一句‘对不起’。   以前这句话在沈朵的心里面有很重的分量,可如今沈朵不这么觉得了,人长着一张嘴说什么话都是可以的,双唇张开,动动嘴皮子,一句‘对不起’其实可以轻如鸿毛。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时间。”没时间与旧人叙旧,更何况她也算不得是故人。   “沈朵,我是真的想对你说对不起。”   她原来不是这样一个难缠的人,沈朵不知道为什么岁月使得她变成了这样,沈朵离开的步伐明显顿了一顿,她说:“都过去了。”   沈朵是个眦睚必报的人,虽然一直很想让自己变得宽容大度,如同姜誉一样,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长进半分,她还是那个她,听不进去‘对不起’,也道不出‘没关系’。   谁料身后的这个女人似乎根本不被沈朵的话所失落,反而快走几步握住了沈朵的胳膊。   沈朵眉头皱了起来,其实最近这几个月沈朵过的都很好,工作一帆风顺,日子逐渐往光明大道上走,等哪天把轩团子接回家,这个家也就算圆满了,可是老天就像是要跟她开个玩笑一般,让她这个时候遇到了姜誉的母亲。   多年前在机场送别姜誉的时候是沈朵最后一次见姜誉的母亲,那个时候的她保养的很好,头上没有一根白发,看上去神采奕奕,尤其对比着当时正在怀孕的沈朵,姜誉的母亲高高在上的气场无以言说。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用尽手段只想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沈朵离开姜誉。没有黄金时段播放电视剧里的桥段,什么‘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什么‘你不离开我儿子我就让你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她只是把伪造的未孕检查单递给了姜誉,用白底黑字告诉姜誉,沈朵究竟是个多会耍心机的女人,为了能够留下姜誉,不惜说这样的弥天大谎来耽误他的前程。   一切都按照这个女人所想,沈朵离开了姜誉,姜誉事业上风生水起,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儿子的前途,她也不必担忧像沈朵这样身世的姑娘将来会给姜誉拖后腿。   可是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呢?沈朵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这双曾经保养的白皙光滑的双手如今也略显粗糙,谁也抵不过悠悠岁月的残酷,也许沈朵可以与她对坐一会儿,即便是没有什么话好说。   姜母说:“我今天刚回来。”瞧见沈朵打量了一眼她脚边的箱子,她接着又说,“真巧啊。”   “是啊,真巧。”   姜母又问:“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来医院了?”   这话当真问的可笑,更可笑的是她口气中难掩的关切语气,像是真心关心沈朵的身体状况。   “我很好。”沈朵微笑着说,她想把自己的好状态丝毫不加掩饰地展示给姜母看,她想让姜母知道虽说各奔东西,沈朵依然能够活的很好。   “那就好。”姜母脸上的慈祥让沈朵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可那个人就是这么真实地坐在自己对面,跟自己叙着根本没有什么可叙的旧,不像是做梦也不像是时空扭转,也许这一刻沈朵才算真正意识到世界这么大,即便是冤家有时也能够碰头。   “你现在,结婚了吗?”   沈朵摇头:“暂且没有。”说完之后好又专门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向来喜新厌旧,所以做不出来舍新欢找旧爱的事情。”   这话说的再明显不过,可姜母却还镇定自若,像是听不懂沈朵说的话:“有了孩子做事也别像以前那样莽撞了。”   沈朵心头一惊,诧异她从何得知自己有孩子,刚想开口问问又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对于姜母她的确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她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非得找共同话题聊呢。   “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沈朵起身准备结束掉这场荒诞无比的对话,可坐在那里的姜母却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说:“沈朵,那孩子是姜誉的吧?”   沈朵回头看她:“不是。”   姜母不急不缓地问:“不是姜誉还能是谁的呢,沈朵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因为是个好孩子所以做不出今天刚跟姜誉分手明天就能爬上别的男人的床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所以即便是已经跟姜誉分了手也会怀着慈悲之心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她究竟是凭什么就认定沈轩的身上留着姜誉的血?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很唐突,但是,但是我觉得孩子的确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多年前亲手拆散她们这一对的人在多年后的某一天跟沈朵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让你们两人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沈朵实在摸不透她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还是得了健忘症,可显然她无心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今天相遇纯属是个巧合,可是这次的遇见只是我和你,与姜誉无关,更是与我的孩子无关。”   “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当年是我的不对,我的确不该用那种不光明的手段让你们分开,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还是不能淡化你心中对我的仇恨吗?”   沈朵笑了,听不出来是冷笑还是什么,但却让听者心中发寒,她说:“风风雨雨?如今你倒是知道说风风雨雨,你又怎么好意思跟我说风风雨雨,你口中的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你怎么能清楚?也是了,姜夫人向来都是那么高贵,自然是体会不到人世疾苦,诸如冷言嘲笑,流言蜚语,职场纷争什么的应该都是只闻其声吧。”   她原不想以这样无礼的姿态面对姜母,可无奈话赶话说到了那里自然也没有屈着自己的道理。   “沈朵,我真心希望你对我情绪不要牵连到他的身上,他其实心里面一直惦念着你,这么多年来他也未曾找过一个女朋友,我……”   “姜夫人。”沈朵打断了她的话,“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两不打扰,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本就不合适的人为什么非要在一起。”   姜母听得出来这不是气话,可一时间却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劝她,两厢缄默后,还是姜母先开了口:“你的那个孩子是姜誉的,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眉眼像他,嘴唇像你,肤色……也很像你,皮肤白,很是可爱。”   大概是冷静了下来,沈朵没有执着地让她认可沈轩不是姜誉的儿子这句谎言,任由她形容着沈轩的模样,指出哪些地方像姜誉,哪些地方像自己,等她将话说完之后沈朵才说:“但是姜誉做梦都想不到这会是他的孩子。”   “你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吗?即便只是通过视频我也能够看得出他很爱这个孩子,这是他的亲骨肉,身上留着他的血,他会尽全力去爱这个孩子,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想让他知道吗?”   姜母明白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的辛劳,她曾经走过这条路,也害得沈朵走了这条路,但是将来的路,她很希望沈朵能够跟姜誉一起走。   “姜夫人,你应该是忘记了,沈轩也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亲骨肉,他的身上也留着我的血,你不觉得你的这个要求很残忍吗?当年是您打散的姻缘,如今又想亲手弥补,姜母,这世上的事情远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那些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恨意根深蒂固,一点火星便可燃烧整个草原。   >>> >>> >>>   本来是想去医院买点常用药放在家里备用,结果遇到了姜母,一番情绪激动生生地把要买药品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去,稀里糊涂地坐在公交车上,沈朵心里想着姜母刚刚说的话,蓦然想起她说的那句‘我想让你们两人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心里头满是愤怒。   她怎么好意思开的这个口?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随手拆散,费尽心思弄来假孕的单子给姜誉看,姜誉那时看自己的眼神她至今都还记得。怀孕的时候因为不想让家里担心,沈朵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楼上楼下挂号缴费,即便是打针的时候都不敢睡着,生怕护士忘记了拔针。每天自己打饭,每天自己设闹铃吃药,甚至自己算着孩子出生的日期。她丢掉了光鲜亮丽的工作,被流言蜚语弄的心力交瘁。为何那个时候姜母不来说一句‘我想让你们两人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后来沈轩出生了,她的积蓄也被败家哥哥花的所剩无几,那时候每日吃饭都成问题,因为着急上火而没有奶,生生饿了沈轩将近两天,为何那个时候姜母不来说一句‘我想让你们两人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冷笑,感慨这真是孽缘。   公交车又往前行了一阵,之后就停了下来:“车坏了,你们等下一辆车吧。”   大冷天的遇上这样的事情谁心情都不好,车上顿时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满满一车厢的人都在抱怨,可这个时候抱怨也没什么用,车走不了就是走不了。   “那你们要是不想下车就在车上呆着吧,等下辆车来了你们再下,这样行吧?”   终于不用非得下车挨冻了,车上人的怒火也熄了一半。   沈朵透过满是雾霜的车窗往外看了看,确定好了是哪里之后先行下了车,从这里换乘另一路公交车,不用几站就能到姜誉的家里。   沈朵不想让轩团子继续呆在姜誉那里了,之前答应他等轩团子成绩提高以后再将他带回来的话也不想继续履行了,总而言之一句话,沈朵想要跟姜誉彻彻底底划清界限,现在,立刻,马上!   --- 第42章 “叔叔不放寒假的么?”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2月1日   Z城   晴   沈朵,生日快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没在家。   沈朵站在他家门口等了两分钟之后拿出手机给姜誉拨电话,手机占线中,沈朵挂了电话打算过会儿再打,可还没等第二次的电话拨出去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吴然济。   那头的吴然济声音很焦急,只是催促着沈朵快点来。   待沈朵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他说的地方时,沈朵看到的吴然济在空地处摆的生日快乐,每个字都是用颜色不同的气球组成,为了不让气球飞走还专门用石头把每一个气球都绑了起来。   吴然济站在一侧,双手冻的有些红,脸上笑的憨厚,认真地观察着沈朵的表情,他是第一次这么精心为人准备这样的惊喜,花费了多少精力费了多少脑细胞无所谓,他只是想从沈朵的神色中看到一丝丝欢喜,仿佛这一点点欣喜就可以代表一切,就有能够让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力量。   吴然济其实知道自己嘴笨不太会说话,智商不算很高,情商那就更别说了,他不知道如何讨女孩子喜欢,更不知道如何讨沈朵的喜欢,他小心翼翼地准备着这样不贵重的礼物,在这期间里每分每秒都在期待。   终于弄好了一切给沈朵打了电话,也终于等到了沈朵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睁大眼睛不愿意错过沈朵的任何一个表情,渐渐地,他看到了她的笑容,看到她享受在这个惊喜当中,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12月1日。沈朵的生日。   惊喜在于沈朵结束了糟糕的一天,却猛然发现有人记着自己的生日,即便今天一整天她自己都没有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的生日。   用气球摆生日快乐是惊喜之一,带着沈朵去一家蛋糕坊一起做蛋糕是惊喜二,拎着蛋糕一同去饭店庆生是三。   吴然济怕沈朵的生日过的不够热闹,特地叫了一些平日里关系好的同事一起来帮沈朵庆生,都是和善易打交道的人,一顿饭吃的也算是热热闹闹很是愉悦,期间吴然济去了趟洗手间,然而电话却好巧不巧刚好在他离开的期间响了起来。   旁边一同事顺手就接了起来,张口就道:“我们在K家私房菜那儿呢,寿星都已经到了,你可快点来吧,等你半天了,赶紧的啊~”   挂了电话,那位同事笑着对沈朵说:“也是过来帮你庆生的,本来说没有时间过来,估计现在是得空了。”   然而这位得儿空的同事过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过来,吴然济说:“估计是手机没电了,这家伙总是忘记充电,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咱们这就散了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许是大家都了解这位同事经常迟到以及从来不记得给自己手机充电的特性,嘻嘻闹闹的也就过去了,几位男同事很有绅士风度的站在街边帮助女同事来拦截出租车,吴然济借口要陪寿星,拉着沈朵到另个路口拦出租车。两个人都喝了一些酒,可是风一吹好像神志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吴然济还是那种憨厚的性格,笑着问沈朵要不要吃根冰糖葫芦。   12月的Z城时常下雪,偏巧今天没有雪,站在街边卖各种小吃的人也是很多,其中糖葫芦最受欢迎。   沈朵点头应了,觉得一时半会也打不到出租车,干脆就坐到了路牙子上,伸直了双腿等着吴然济买回来的冰糖葫芦。其实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总觉得生日这种东西好像过起来没什么意思,有可能是一个人忙习惯了,总是冷冷清清的,自然就想不到生日这件事。   今天吴然济的这个惊喜犹如鹅毛大雪中的一起篝火,暖得人眼眶都有些热,她坐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吴然济的身影,能够看到他回头无声地询问自己想要哪一种冰糖葫芦,沈朵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她早已经过了吃冰糖葫芦的年纪,不过当年也是爱的。   吴然济买了一根冰糖葫芦以后又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颠颠地跑到沈朵面前说:“我们找一个店坐一会儿吧,大冷天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可不行,到时候再着了凉。”   “你冷吗?”   吴然济摇了摇头,把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条围巾摘了下来,顺势就围到了沈朵的脖子上:“我向来是怕热不怕冷的。”   “那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两个人所在的位置正处繁华地带,□□点的时间段刚好是黄金时间,放眼望去车水马龙一片霓虹,大有一种花花世界的味道。沈朵咬下一口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说:“Z城的晚上真好看呀!”   来到这座城市以后好像每日都在奔波忙碌,即便有了时间好像也没有心情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今天有酒有人也有故事,沈朵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起来很高兴:“其实我很喜欢Z城。”   这是她念书的时候就梦寐以求想要来的城市,听人说这里寸土寸金,也听人说有多少个人因为在Z城混不下去而回了家,而如今沈朵就身在这座城市,早起能看到初升的太阳,夜晚能看到美丽的日落,甚至在深夜也能一睹Z城的纸醉金迷。   吴然济搓搓手跟着笑,没说话。其实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他其实并不喜欢Z城,他是一个极其念旧的人,他怀念故土想念家乡,他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家乡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已经足够,却没想到时光荏苒,他会跟随着沈朵来到了Z城,命运总是给你意想不到的安排。   “当时其实有好多同学都说想要来Z城的。” 沈朵怀念道,“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让我们每周都在后面的黑板上写上自己想要念的学校和城市,结果放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想去Z城,你还记得吧?”   吴然济点了点头,这个他还是记得的,他就是那些留言想要呆在本地的其中一个。   “你那个时候也说想来Z城吧” 时间过得太快了,沈朵有些记不清当时他留下的字迹。   吴然济很自然的说:“是啊,我当时也是想要来Z城的,要不是家里人拦着,说不准大学我们还能在一个城市念呢!”   像是怕吴然济遗憾,沈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对街不知道谁家的小孩点着烟花棒乱跑,嘻嘻笑笑得好不热闹,沈朵就指给吴然济看,说右边的要比左边的那支好看,又说小时候自己不敢放烟花是因为被邻居家小孩儿藏在路边的小爆竹吓到过,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敢碰礼花这样的东西。   这些话她曾经也对姜誉说过,是过生日的时候说的还是过年的时候说的,沈朵有些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的姜誉对她说:“烟花这东西本来就有危险,即便你愿意放我还不一定能让你放呢,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买来放给你看,等有了孩子以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放给你看。”   那个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外面是灯红酒绿,房里的沈朵头一回想让时间慢一点走,让身旁的这个人带着自己领略春夏秋冬,看尽世间繁华,走过不同的大街小巷,听各种各样的歌曲,说永远都不会腻的情话。   多年过去了,沈朵逐一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她在Z城体会着这个城市的春夏秋冬,她走过繁华的街道也行过寂寥的小巷,她依然有着路上听歌的习惯,只是再也没有听过情话。   自诩刀枪不入的沈朵今天突然感觉到有些脆弱,好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丝温情都无法承受。   良久,她轻轻地问他:“我能不能够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只是以朋友的名义。” 这句话很快就散落在风中,轻到好似没有说过一般。   他回答的很快,理所当然的答应下来。吴然济大概就是这样的模样,从来不会拒绝沈朵什么,更何况是如此小的请求。   大概靠了有四分钟左右,沈朵就坐直了身子,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分明看到了姜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想,这回他应该看的很仔细。   当然仔细。   姜誉看到一个未接之后便给沈朵拨了回去,可是连续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听到沈朵的声音,慌张地又拨了吴然济的电话,那个时候他真的很庆幸留了一个他不太确定该不该留的电话。然后就是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看到了一个他曾经想象过但是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的情景。   12月已经很冷了,姜誉把轩团子裹起来,一层一层又一层,最后又加上耳罩帽子和小手套,活像是一个雪团娃娃。此时雪团娃娃双手搂着姜誉的脖子,有些不解的问:“叔叔,那个是麻麻吗?”   姜誉将怀里的团子往上又托了托,嗓音略有沙哑的说:“你看错了,那个人只是长得很像妈妈而已。”   “那我们还要去找麻麻吗?”   姜誉怀里抱着他往回走:“不找了,叔叔想起来你妈妈今天早上有给我发过短信,说今天要加班,可能晚点回。”   轩团子一直紧张的小心脏也放松了下来,笑眯眯地在姜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叔叔忙忘了呀~”   姜誉也跟着笑:“是啊,忙忘了。”   抱着孩子行了一阵儿,姜誉开口问:“冷不冷?”   应该是从来没有在这么晚的时间段里出过门,小家伙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不冷的呀。”   这一带不好打车,公交车里又是人满为患,姜誉抱着团子进了一家蛋糕店,买了一个大大的的甜甜圈人让轩团子坐在椅子上慢慢啃。   “叔叔,你为什么不吃呀~”轩团子其实想让姜誉跟自己一起啃。   看着轩团子吃的满嘴都是果酱的嘴巴笑着拿纸巾帮他擦了,姜誉说:“轩轩爱吃就好,叔叔不吃。”   轩团子闻声又继续欢天喜地的啃着自己手里头的甜甜圈,啃完了一个甜甜圈姜誉又给他买了一碗玉米羹消食,大冬天的喝着很是舒服。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了,店里很是有圣诞节的气氛,每一个桌子上都有一棵小小的圣诞树,就连窗户上也挂着漂亮的雪花模型,轩轩一边晃着小腿儿喝汤一边摸了摸桌子上的圣诞树,摇头晃脑地对姜誉说:“老师说,圣诞节是歪果仁过的节,我们中国是过春节哒!”   姜誉点头夸赞:“我们轩轩最聪明了。”   领了夸奖的轩团子高兴的扭了扭小身子,然后问道“那叔叔你会跟我们一起过春节么?”   姜誉闻言顿了一顿,然后喃喃:“可能那个时候叔叔没有时间啊……”   小小的团子尚且不懂姜誉的意思,歪着脑袋又问:“叔叔不放寒假的么?”   姜誉伸手揉了揉团子柔软的头发,没再说话。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轩团子双手搂着姜誉的脖子,脑袋搭在姜誉的肩上,已经打起了小小的鼾声。姜誉轻手轻脚地将团子放在床上,脱掉了他一身厚厚的衣服,先是鞋子帽子,然后是围脖手套,再是衣服裤子,最后是小袜子,直到将画着小超人的羊绒被盖在身上,睡的死沉的轩团子也没有醒来,姜誉轻轻地亲了一口轩团子的额头,就像是当时他亲自己一样,柔软的不像话。   关灯关门。姜誉走到了厨房,原本想拿水喝,却看到了冰箱里漂亮的水果蛋糕。那是姜誉和轩团子一起做的,一起去买的淡奶油,鸡蛋,食用色素和水果,一起把蛋糕放在烤箱,又一起在蛋糕胚上涂上新鲜的奶油,轩团子在蛋糕上很认真地写着‘Happy Birthday’……   他原本以为他还有资格看着沈朵吹掉生日蜡烛,为她唱首生日歌,却未想到从始至终都是自作多情。   姜誉望着冰箱里的蛋糕,默然许久后,几不可闻地道:“沈朵,生日快乐。”   那一夜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煞是好看,染白花草树木和明镜的窗,也染白曾经走过记忆的长廊。   --- 第43章 “那叔叔跟我们住在一起吧~”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12月10日   Z城   晴   对孩子不能说谎,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恐怕我也不能说出实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是个成年人,他明白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必然,比如说要将轩团子送回去。   轩团子抱着跳跳问:“叔叔,我以后还到你家来玩儿好不好呀?”   彼时姜誉正弯腰给轩团子折衣服,前些日子给他新添了很多件衣服还没来得及让他穿给自己看看。   “以后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呀。”姜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知道也许就没有以后了,但是这样的回答终究是太过于残忍。   “那叔叔,你一定要送走跳跳么,跳跳也舍不得你的呀。”   这些天的愉快相处已经让跳跳适应了这个新环境,还有这么个年龄相仿的小生物一起陪着自己,跳跳觉得自己狗生无憾。   “跳跳有家,他也会想家的,我们不能把他放在这里不还给人家是不是?”   轩团子用自己小小的胳膊抱着跳跳,脑袋就放在跳跳头上,跳跳也不挣扎,俩团子就坐在沙发那儿难舍难分,姜誉将团子的小行李箱收拾好去牵他的手,意外地得到了团子的反抗。   “叔叔,我想在你这儿多呆会会儿~”因为年龄小,儿话音还不怎么会发,别扭的有些可爱。   “早知道,就不考的高高了,考的高高就得回家了。”   他说的是成绩,前几天考的成绩单出来了,姜誉用行动证明了多年前的学霸带出来的孩子也一定会是个学霸。   “你这样妈妈会伤心的啊。”姜誉坐在团子右侧,中间隔着跳跳,偌大的房子里两人一狗偏生就要挤在一个沙发上。   轩轩抬起脑袋一脸真诚:“那叔叔跟我们住在一起吧~”   “妈妈不喜欢陌生人住在家里的。”   轩轩蒙头蒙脑地说:“叔叔你说过,你不是陌生人呀。”   姜誉一时无言以对,也是了,之前的确是他亲口告诉轩团子自己不是陌生人的,现在怎么就能突然反悔了呢?   “那妈妈也不喜欢让叔叔住在你们家的,好了轩轩,咱们现在就得出门了,你不是想跟我一起送跳跳回家吗?”   团子在沙发上又腻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抱起了跳跳,一个团子抱着另一个团子上了车,窝在车后座上继续难舍难分,直到到了赵大夫的家中。   赵大夫知道轩团子要来早买好了一大堆零食准备迎接,可一开门就看到满脸泪痕的轩团子和闷闷不乐的跳团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哪个大坏蛋欺负咱们轩轩了?告诉叔叔,叔叔帮你去揍他。”一边说赵大夫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姜誉,那意思分明指责姜誉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轩轩,不,不想,和,和跳跳封开,呜呜呜。”   赵大夫摸了摸轩轩的小脑袋又摸了摸跳跳的狗脑袋,顺嘴就说:“谁跟你说一定要跟跳跳分开的呀?轩轩喜欢跳跳就跟跳跳多呆几天不就行了?”   一旁沉默着的姜誉张口道:“不行。”   从来没听过姜誉拒绝自己的轩团子诧异地望了姜誉一眼,然后抱着跳跳哭的更伤心了,两个小脑袋撞在一起,一人一狗都是生无可恋。   “你干啥啊?”赵大夫拽着姜誉到一旁,耐着性子说,“你能不能别老用对我的态度去对待轩轩?要不是我比较坚强,不然我早就天天在你跟前从早哭到晚了。”   “早晚都得送回去的啊。”姜誉顿了顿才接着说,“难道就真的能留在身边一辈子?”   赵大夫啧啧两声,气得拿手指头直戳姜誉的额头,因为个头比姜誉矮,因此戳人额头的时候还得踮起脚尖,看起来颇为滑稽,他一脸恨铁不成地说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姜誉,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扣着团子多跟人沈朵接触接触,她还能把你撕巴碎了还是怎么的?我看你是真的想单身一辈子了吧!”   “那样不也挺好的吗?”   姜誉的话让赵大夫突然愣住了,原来他这么说姜誉的时候他总是一脸不耐烦的推开自己,嘴里念叨着‘别管我,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了’,可今天的姜誉明显跟以前不太一样,赵大夫愣神儿的时候姜誉已经走到了轩团子的面前,很认真地说道:“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情吗,男子汉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是不能够反悔的,知道吗?”   轩团子脸上哭的白一道儿黑一道儿的,看起来就像一只小花猫,小花猫抬起头望着姜誉的眼睛,目光略有闪躲,他其实是不害怕姜誉的,可是当姜誉这么认真地跟自己说事情的时候,轩团子的心里莫名产生一种敬畏,最后还是抽抽噎噎地点了头。   “行了行了,你这个奶爸该说的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赶紧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轩轩就放在我这里没问题的,还可以跟跳跳多玩一会儿,是不是呀?”   这么一句话又让轩轩想起来马上就要跟跳跳分别了,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哗的一下又流了下来。   虽然是说嘴上严厉,姜誉心里头还是很放心不下轩轩的,拉着赵大夫左一声右一声的交代:“今天不要给他吃甜食了,昨天吃的有些多。”   “作业已经写完了,但是还没有带着他预习星期一上课的内容。”   “有空的时候你要让他背背以前背过的唐诗。”   “还有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多穿一点衣服。”   赵大夫听得满脸黑线,心想,你这不就是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养了吗?   姜誉看起来还想再说一些什么,可是却被赵大夫一把推出了门外:“差不多得了啊,姜誉,你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我呢!我好歹也是一个即将要有孩子的人了,论阅览过的相关书籍我不比你懂得多?你再耽误一会儿你可真来不及参加那个研讨会了。”   姜誉在门外站定,点头说好,然后侧过身子,错过赵大夫,目光落在了沈轩的身上,伸出手向他告别:“叔叔要走了,轩轩拜拜。”   轩团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向姜誉挥了挥爪子,然后又抬起一只跳跳的爪子,向姜誉挥了挥。   站在门外的姜医生,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觉得腿上一重,低头正好看到轩团子眨着眼睛望着自己,双手抱着自己的腿,轩轩很认真地说:“叔叔答应我要常来看我的,不是骗人的,对不对?”   也许小孩子的心性就是这么敏感,只言片语,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感觉到了危机,面对他,能言善辩的姜医生没有一点人能够说谎的能力,可他就这样望着自己,眼里是一片清澈的海洋,那满眼的期待让他的实话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是呀,叔叔不会骗你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轩团子乖巧地放开了环抱着他的大腿的手,信誓旦旦地重复着姜誉之前说过的话:“我相信叔叔,叔叔说过的,男子汉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是不能够反悔的呢。”   那一刻,姜誉的心空了一下,好像什么东西在涌动,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来。   --- 第44章 杨建柏回复:本人不在。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5日   Z城   晴   今天是腊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腊八节的这一天杨建柏和姜誉都同时接到了陆茗的短信连环call,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自己开了一家花店可是搬不动盆盆罐罐请求支援。   姜誉回复:下班以后去。   杨建柏回复:本人不在。   陆茗:“……”   陆茗对姜誉说:好哒!   陆茗又对杨建柏说:我是不是哪天死了你也这么回我?   说完这句话以后陆茗捧着手机等杨建柏等消息,从中午十一点一直等到下午六点也没等来他消息,可却在七点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身影。   “你还知道看我啊!”本来应该满心怒火说出来的话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眼睛都放着光芒,她兴奋地带着杨建柏在自己的花店里绕了一大圈儿,大有一种‘小柏树你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来的江山’的架势。   花店本来也不太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儿可陆茗一定要每一种类的花都让杨建柏看一眼,然后欢喜地绕着他蹦Q了一圈儿:“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杨建柏坦白承认:“挺厉害。”   陆茗骄傲地跟个小孔雀似的脑袋往上一抬,正准备接受更猛烈的一波夸奖时,杨建柏毫无感情色彩地说:“你不是要搬东西么?东西呢?”   陆茗满心的骄傲忽然淋了一场雨,心里有些低落,可又鼓起勇气撑起笑容让他看:“这么急着帮我搬动西啊,我的小柏树人真好!喏,就是桌子底下还有箱子里的这些盆栽都帮我摆上去,还有那几盆大的,帮我摆到右边,这样还显得位置大一些。”   杨建柏应了,袖子撸上去就开始干活儿,动作很是利落,陆茗就靠在柜台看着他忙上忙下的折腾,看着他蹲下站起,再看着他的手臂伸展弯曲,每一个动作好像都好看的不得了,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如此,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好看得体的。   快忙活完的时候姜誉也来了,姜誉第一反应是杨建柏不是向来都不待见陆茗的么,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虽然是这么想,当然陆茗的面当然是不能这么问,于是姜誉表现出很理所当然的样子:“来了啊。”   “嗯。”杨建柏又应了一声。   姜誉把手上的一个保温桶放在桌子上也加入了苦力小分队中,来回搬花,换土,换花盆,忙活完以后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是脏的没法儿看,陆茗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围裙说:“忘记让你们换了……”   姜誉:“……”   杨建柏:““……”   倒腾完所有的花盆又把整个花店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之后两个人才得空儿休息一下,之前看起来跟个仓库一样的花店也终于有了做生意的样子。   姜誉洗完手后打开保温桶说:“今天是腊八,煮了腊八粥一起吃。”他后面本来还想说反正我们都是单身的,扎堆儿一起过个腊八还能假装热闹一下,可一抬头就看到陆茗看杨建柏的那种恨不得扑上去的小眼神儿,这句话就活生生地又咽回了肚子里。   陆茗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一个没有干活的人倒是比是一群干活了的人显得更疲惫,杨建柏皱着眉头看着陆茗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她手里的碗抢过来,听起来有些像责备:“也不怕呛着。”   陆茗就得寸进尺,晃着小脑袋凑过去傻兮兮的笑:“小柏树这是在关心我呢!”   说完转身就在她那包里翻腾,翻了好久才翻出一个便当盒,有点羞涩地塞到了杨建柏的手里:“我其实今天早上也煮了腊八粥,本来想偷摸儿塞进你的包的,结果看你也没带包来。” 陆茗自卖自夸道,“我这个手艺就是跟姜誉学的,说不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姜誉勉强把嘴里的那口腊八粥咽下去,一板一眼地也喊冤:“我可从来没有收过这个徒弟。”   “放肆!自己收的徒弟都不记得啦?” 陆茗着急忙慌地向杨建柏解释,“他就是看我的腊八粥做得比他好,心生忌妒才这么说的!”   杨建柏看着陆茗在那边胡搅蛮缠,也不揭穿,只是把便当盒打开尝了一勺,表情当真是好看极了。   姜誉医生看到那么好看的表情,心生疑惑,伸出勺子也尝了一口,两相对视一眼,姜誉还是没有忍住扭头对陆茗发送一波评论:“怎么这么咸啊,你是不是把糖放成盐了?”   陆茗明显不想承认自己干了这么蠢的事儿,梗着脖子犟嘴:“我做的就是咸口的!”   “那你可真是把卖盐的给打死了。”   陆茗冷哼一声,傲娇的回复:“打死人是犯法的,你是不是傻?!我才不会干这样的事儿呢。”   “是了,从来不会干出打死人的事儿,你一般是能干出打翻盐的事儿。”   陆茗被气得嗷嗷叫,一边跳脚一边琢磨如何应对姜誉这个毒舌,可后面的台词还没有想出来,另一边的杨建柏已经把那一小盒的腊八粥全喝完了。   那可是J咸J咸的一盒腊八粥啊!就这分量,姜誉觉得说她谋财害命都不为过。   可杨建柏就是把这么一盒腊八粥全喝了个干净,之后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解释:“不要随便浪费粮食。”   姜誉心想这粮食不浪费,说不准浪费的就是命啊!   一个腊八节就这样度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大家都是单身狗,姜誉依然在陆茗和杨建柏之间感觉到了孤独感。   >>> >>> >>>   年底了,几乎所有公司学校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当然,手里头虽然不闲着,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正在规划假期的时候带轩团子去哪玩一玩的时候,门外就响起了‘报告’声。   进来的男孩子沈朵不认识,看着高高帅帅的,笑起来总是痞痞的样子,虽然身上穿着大红色的毛衣,可一点也看不出阳光男孩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街头的小混混。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办公室里除了沈朵以外就没有别的老师。   “你找谁?”   男孩巡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眼睛忽然就亮起来:“老师,我就找你!”   “我不认识你呀。”   男孩子自来熟的地说:“可是我认识你啊,漂亮老师。”   漂亮老师这个形容让沈朵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毕竟是大学里的老师,带的学生也不是幼龄儿童,‘漂亮老师’这种孩子叫是童真大人叫就是猥琐的形容真的没怎么听到过。   沈朵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这儿的学生?”   男孩摇头坦白:“不是。”   不是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教师办公室?   “可我的女朋友是呀~”男孩自己给自己拽了一把凳子坐下,满脸笑容灿烂,“我女朋友叫苏荔,苏荔的苏,苏荔的荔,就是那个瘦高瘦高的姑娘,特别有气质的那个。”   沈朵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是有一个叫苏荔的长的很像他形容的那样。   “所以?”   “老师我是来了解她学习情况的~”男孩说的昂首挺胸,理所应当。   沈朵愣了一愣,委实没想到现在小孩子们谈恋爱都发展到男朋友到校了解女朋友学习状况的地步了,真可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撩妹技能也是一百分。   “小伙子,时代没你想象中的发展那么快,我校暂不提供对方学习状况,如有需要请直接拨对方号码或者直接拜见岳父岳母。”   男孩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毫不吝啬地夸奖:“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大学老师,老师你有没有打算跳槽啊,我们学校的老师一个个都可迂腐了,说话也没你有趣儿,你来我上学的学校讲课,我保证认真听课还帮你管纪律,你说好不好?”   沈朵被夸奖了一番莫名有些小开心,那句‘好不好’听起来还是像调戏……   现在的孩子啊,沈朵无奈摇头,真是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还没等沈朵用什么说辞把人弄走的时候男孩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来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比刚刚跟自己说话的态度还要不正经,挺高的个子撒起娇来倒是不让人厌烦,挂了电话后男孩屁股也没动地儿,继续坐在原位冲沈朵呲起一排小白牙:“漂亮老师我也没地方去,你让我在这儿呆上五分钟,我喊我女朋友过来给您敬茶,谢您的教导,要是我女朋友不来的话我也只呆五分钟,我表叔过来领我,到时候我给您敬茶,谢您收留我五分钟,行不行?”   五分钟?好像也不碍事儿,沈朵点头应了。   这期间男孩也不闲着,嘴巴叨叨叨的根本停不下来,两句话不离他女朋友,当真是来秀恩爱的。   “老师您这么漂亮,心地肯定也特别善良,平日里您多照顾照顾我家苏荔呗,我家荔啊有时候不太会来事儿,话少,可是从来没有冒犯谁的意思,您多体谅体谅。”   “老师,我女朋友平时可用功了,您是不是也挺喜欢她这用功劲儿的?”   “老师你们学校是什么时候放假呀,也快了吧。”   沈朵忙乎自己的就装作听不见那男孩的声音,男孩也不计较,自顾自地念叨个不停,总是笑嘻嘻的模样还真让人斥责不出口。   “徐鸣尘。”门外传来敲门声后又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背对着门的沈朵回头一看,暗叹世间缘分的巧妙,来人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杨建柏。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 第45章 “也许他这回是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6日   Z城   晴   杨建柏今日发来短信,只有五个字――她最近很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杨建柏显然没有料到能够在这里见到沈朵,他没再搭理站在一旁的徐鸣尘,上前跟沈朵打招呼:“沈小姐。”   “叫我沈朵吧。”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沈朵本能性地觉得他是好人,因为是通过姜誉认识的,姜誉那样的人所交下的朋友,终归不会太差。   “沈朵,我这个侄子顽劣的很,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我中午请你吃个便饭吧,你看刚好也是吃饭的时间。”   沈朵笑:“不碍事的,饭就不吃了,你带着他去吃吧。”   “一起去吧,其实这一段时间姜誉帮了我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请他吃饭他也总是拒绝,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你就当作帮我一个忙吧。”   沈朵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跟姜誉扯上了关系,心里有些不痛快更是不肯让他请吃饭。   站在一旁的徐鸣尘听了这会儿也听出了个大概,忍不住张口:“表叔你太不会劝人啦!”说罢又人畜无害地冲着沈朵笑,“漂亮老师,你就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呗,这笔不算在我表叔身上,算我的,当作是谢师宴,您就算不认我也得认苏荔不是,她将来可是我的准媳妇,我是她的内人,内人请导师吃个饭还不正常的很呐~”   杨建柏问:“你这次过来是为了苏荔?”   沈朵无奈,他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徐鸣尘耸了耸肩答:“是啊。”   杨建柏有些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去糟蹋人家好姑娘!”   徐鸣尘有些委屈:“表叔你说的我心都碎了,我何时糟蹋过她呀,上次亲她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还是用强的呢,要是没猜错她现在还是处……”   杨建柏怒斥:“你给我闭嘴!”   徐鸣尘被这么一吼眼圈都泛红,可怜吧唧地把后面的话给吐了出来:“女呢……”   杨建柏气的够呛,手象征性地点他:“你就跟我在这儿放肆吧!啊?!这话要是传到你爸的耳朵里,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徐鸣尘赶忙上前抚了抚杨建柏的心脏处,十分孝顺地说:“你别动气嘛,气大伤身气大伤身,这事儿你不说我爸怎么可能知道的嘛!”   徐鸣尘狗腿起来其实还挺真诚的,杨建柏冷哼:“成天正事儿不干就知道跟姑娘扯不清,这话我改天就到你爸那里传一传。”   徐鸣尘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威胁:“表叔,骗我这样的好孩子是不对的噢~”   沈朵:“……”   没想到杨建柏面对他的侄子是这么一个模样。   而他的那个侄子明显是不怕这个表叔的,也许是因为表叔为人正直又靠谱,打小报告这样的事情一般不会做,所以此时还有空儿劝沈朵:“漂亮老师你还是答应我表叔吧,你万一拒绝了他他心脏说不准突突的更快了,到时候万一倒在路中间我可咋办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漂亮老师你一定不忍心我表叔在这大冷天儿倒在雪地上的对不对?”   沈朵满脸黑线,最后还是无奈的应了。   说是吃点家常便饭,徐鸣尘却把车直接开到了火锅店,笑眯眯地朝沈朵笑,眼底的狡猾遮也遮盖不住:“我问人了,漂亮老师你今天下午可是没有课哦~”   沈朵汗颜,一旁的杨建柏开启了表叔教育模式:“正经点,怎么叫人的,叫沈老师。”   徐鸣尘喔了一声又说:“沈老师,您里边儿请~”   沈朵:“……”   饭桌上杨建柏看着沈朵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可奈何旁边坐着个自家侄子,有些话想说又没法儿说。   徐鸣尘其实极聪明的,察言观色这一个技能修炼的炉火纯青,可此刻坐在那里只顾着装傻,终究是把向来脸色冷的杨建柏惹怒了,支使出去出去溜达溜达,徐鸣尘右手朝杨建柏那么一摊:“表叔先给个整百的再说。”   杨建柏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这小子又犯了什么错被罚没有零花,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交代:“走的远一些。”   得逞的徐鸣尘笑眯眯地将钱尽数收起来,连连点头答应:“是是是,表叔说什么都是对的,侄儿照办就是。”说罢一溜烟就窜出去了包间,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溜达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杨建柏和沈朵。   “其实那段时间特别感谢姜誉为我在医院里左右周旋。”杨建柏一开口就是让沈朵没法儿接的话。   他又说:“其实后来院长有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是我拒绝了。”   杨建柏想了想又重复了一句:“其实都是姜誉的功劳。”   医院其实不是特别复杂的地方,平日里大家忙都忙不过来哪儿有闲工夫勾心斗角,谁做了什么事儿即便不宣扬也能人人尽知,更何况是姜誉做了那么大动静的事儿。   想想也是了不得,向来不怎么喜欢出风头的姜誉就是这次联名上书的主策划,帮凶也是他找的,最后那张纸也是姜誉拍在院长办公桌上的。   杨建柏说:“你家姜誉的确与众不同。”   沈朵连忙拦住:“他不是我家的。”那等大神是野生的。   杨建柏就跟没听着似的给沈朵斟茶,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们其实都能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沈朵有点儿心慌,试探性地问:“你们都看出来我恨他了?”   ……   “有爱就有恨,颠倒过来也是一样的。”杨建柏替沈朵圆场道,“姜誉平日里看你的眼神都跟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你们也看出来他恨我了?”沈朵其实特别想加一句‘他凭什么恨我’,门外就响起了徐鸣尘的声音――“表叔,沈老师,你们还吃不吃饭啦,我压着这些服务员好久了,再不上菜我就快饿死了。”   听人说在饭桌上能看出一个人的出身,像徐鸣尘这样端起碗细嚼慢咽,坐姿优雅的仪态,怎么看怎么像家教有方。   然后就听杨建柏说:“你表现再好我也不可能把你带回家的。”   徐鸣尘诧异:“表叔我表现的还不乖么?”   杨建柏云淡风轻:“你越乖,这背后的阴谋就越大。”   徐鸣尘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是真乖,没预谋什么的,你信我,以我的人品我还能骗表叔你么!”   杨建柏顿了顿,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徐鸣尘编瞎话的技能点越来越高,一秒钟的迟疑后,他反问道:“喝酒抽烟打架斗殴泡妹成绩全年级倒数瞎话连篇,你在这儿跟我说人品?”   徐鸣尘吸了吸鼻子,之前嬉皮笑脸的痞子样瞬间烟消云散,俨然一个被家长严训斥满心委屈的小可怜,他满脸写着悔过:“表叔,这回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你了所以才想在你家借住几天的,对你以及周边的所有人和物都没有非分之想!”   沈朵看着徐鸣尘吸着鼻子的可怜样就想起了自己的团子,偷懒被骂的时候也是可怜的不要不要的,心生不忍出言劝道:“也许他这回是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徐鸣尘:“……”   杨建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不起你们啊小天使,我不是断更啊,我断更会说的哇,我是忘记设置时间自动发布了~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也没好好跟大家拜个年,对不起啦~以后会按时更新的,么么哒~   --- 第46章 “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早恋。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7日   Z城   晴   空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杨建柏看着站在学校门口的陆茗说:“这里是学校,你想干嘛?”   陆茗摇头晃脑,恨不得摇起小尾巴:“小柏树~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呀,我刚学会做红烧茄子,我做给你吃好不好呀~”   杨建柏说:“不要。”   “为什么呀?”陆茗一脸诚恳,“我做饭其实还挺好吃的。”   说完自己也想起来上次做的八宝粥,及时地补充:“那次只是失手了。”   “不失手我也不吃。”   进出校门的都是学生,见到杨建柏都会恭敬地喊一声:“杨老师好。”打完招呼又迅速的撤离,临近考试谁也不想招惹这个学术方面格外严苛的杨建柏。   陆茗眨眨眼睛,往后一退,深鞠一躬,有样学样:“杨老师好!”   杨建柏上下打量着她,头发上戴着大大的粉色大蝴蝶结,紧身的红色外套看起来能把人勒的喘不过来气,最不像话的是下半身,牛仔裤下面的鞋子竟然穿的还是单鞋!   杨建柏说:“少乱叫,我没你这样的学生。”   陆茗的好心好意被这一桶桶冷水浇的全成了冰碴子,可还撑着不让他走:“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可就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啊,我有时候管不住我自己嘴巴的啊,家暴什么的我可是张嘴就来啊,临近新年的你把浑身都是伤的我扔在雪堆里打算活埋这种事情我也是能够编的出来的啊!”   杨建柏现在就很想把她扔到雪堆里埋起来……   “你吃不吃?”陆茗又问。   “吃。”杨建柏一脸的嫌弃。   中午的时候陆茗老老实实地蹲在原位置等杨建柏出来拿饭,不是不想进去,而是没有校园一卡通。   实在是太扎眼了,杨建柏想。   路边是一堆堆的雪,雪堆前面就是蹲在地上东张西望的陆茗,陆茗瞧见了杨建柏之后一个劲儿地招手,恨不得直接就扑过来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男神扑在地上摸一摸啃一啃咬一咬再揉一揉。   想是这么想的,做也是这么做的,杨建柏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冷静,你就站在那儿,别轻举妄动。”   陆茗有点儿委屈,但还是照着办了。   瞧见她冷静了下来杨建柏才上前把饭盒拿过来:“麻烦你了。”   陆茗脸上浮现大大的笑容……   “但是今天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陆小姐。”   陆茗脸上大大的笑容又收了回去,快速反应道:“我不。”   杨建柏:“你再来送我也不会接的,你看到这里面坐的门卫没?他们是不会让你进的。”   陆茗这回反应比早上快了很多,重复过的话张嘴就来:“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可就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啊,我有时候管不住我自己嘴巴的啊,家暴什么的我可是张嘴就来啊,临近新年的你把浑身都是伤的我扔在雪堆里打算活埋这种事情我也是能够编的出来的啊!”   杨建柏:“……”   于是第二天陆茗又成功地把早餐送了过来,然后是午饭,然后是第二天的早餐,午饭,周而复始,一送就是三天。   今天也不例外,然而今天陆茗蹲在雪堆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杨建柏。   “门卫大爷,我家杨老师呢?”   门卫大爷眼睛都没从报纸上挪开,语重心长道:“还是太年轻了,脑子也不灵光,跟当年的我们比起来差的远多了……”   陆茗:“大爷,我家杨老师呢?”   门卫大叔这回啥也不说了,戴着老花眼镜只顾看报纸。   陆茗有点儿不开心了,这老大爷怎么这么不友善呢,嘟着嘴正打算找个显眼的地方继续蹲着的时候老大爷又一次语重心长:“今天上午考试,下午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宿舍的学生都开始收拾行李回家了。”   陆茗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探着脑袋使劲儿往学校里头瞅了瞅,反复问道:“真的都走了啊?”   门卫大爷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大概是联想到了他的孙女:“大冬天的没事儿早点回家,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早恋。”   本来还挺讨厌这个老大爷的陆茗一听这句话就很开心了,这说明自己看起来年纪小,那么多年的玻尿酸没有白打,就连上千的CC霜也没白买。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爬上了墙头翻进了学校。   二十分钟后,杨建柏走进了保卫室,看着低头玩手机的陆茗语气不太好:“翻墙头,这事儿你也干得出来。”   陆茗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阴沉的脸色,立马委屈了起来:“他们不让我进,我也没有校卡通,我也不知道你走没走啊,大冷天儿的饭没一会儿就凉了。”   即便有多少斥责在听到那一句话以后都说不出口了,陆茗有什么罪过呢,不过是笨拙地想要把自己的真心剖给喜欢的人看。只是陆茗实在是太花心了,花心到杨建柏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个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喜欢上的是自己的样子还是自己冷淡的性格?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是不是说的就是陆茗这号人?是不是等自己向她敞开怀抱之后她就会觉得无趣,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杨建柏神色有些复杂,不经意的难过仿佛初雪落地,一刹那融化在深沉的眼波里。   >>> >>> >>>   杨建柏没有车,两个人就挤在公交车上――陆茗坐着,杨建柏站着。   她心里的那颗少女心哟,扑通扑通都能跳出华尔兹的节奏来,抿着嘴坐在那儿就偷笑:“小柏树你昨天没告诉我今天学生考试,是不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呀?”   然后还不等对方回应就自顾自捂着嘴巴乐出声:“肯定是这样!好刺激噢!刚刚老大爷还说我早恋呢,你说他看见你把我带走是不是有种想告你侵犯未成年的想法啊!”   杨建柏:“……”   其实她说的也没什么错,今天要跟一个学生谈话,本来就不会那么早走,刚好可以等她,没想到谈话谈的时间稍久了点。   “下一站你下车。”下车倒车就能直接回到家。   陆茗拒绝:“我要去你家。”说完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一圈说,“你家就是我家。”   杨建柏没法儿将陆茗从车上拽下来也做不到把她从窗户上扔出去,只好任由她赖皮地跟着自己回了家。   陆茗对于家里的摆设熟悉到比自己都熟悉,尤其是厨房,哪里放的胡椒粉哪里放的辣椒面儿全都门清,一进门就进厨房叮叮咣咣的折腾。   杨建柏懒得管她,换了身衣服就开始烧水,柜子上面摆了一盒奶茶,这玩意儿杨建柏原来从不买,可上次去超市突然念起陆茗喜欢,稀里糊涂的就给买了,可是还没等他满脸嫌弃地把奶茶泡好,厨房里就传来陆茗的一声惨叫。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眼泪都出来了,抽抽搭搭地指控锅太烫了。   杨建柏几乎是不动脑子的把陆茗往水池子那儿扯,吩咐她用凉水降温的同时连忙跑到客厅找烫伤药,连伤势究竟如何都没有看清,等他折回来的时候陆茗的手还在凉水那儿冲着,皮肤完好无损,一点儿红印都没有,之前还焦急万分的他忽然就愣了。   陆茗用另一只手擦掉了脸上的眼药水,望着没太反应过来的杨建柏,很是认真:“小柏树,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她壮着胆子踮起了脚尖去亲他的唇,先是轻轻地碰了碰,然后再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软软的触感让人酥麻到浑身发痒。   “你是喜欢我的吧,我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会讨男人喜欢。”她声音越来越柔,如同一种暗夜中的蛊惑,让人粉身碎骨亦是甘愿。   “你是不是识破了我想睡你的诡计,所以你路上那么渴都不肯喝一口。”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委屈,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可怜,“但是婆婆说不浪费是好习惯,所以我全喝了。”   那水本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放了一点儿点儿安眠药,并且这事儿被杨建柏发现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最近都没有再出去勾搭男人,我也没问人家有没有男女朋友,睡他们那种心思我一点儿都没动,我就一心想睡你来着。”   安眠药起作用了,她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去抱杨建柏,脑袋埋在他的胸处,嘤嘤嘤的哭:“可是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不喜欢我~”   哭完以后她又抬起头望他:“我嫁给你以后会很乖的。”她伸出手指头掰扯,“我一不出去喝酒二不出去撩汉,我以后也不登求婚网了。”   说完以后好似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可愣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大想起来,最后还是栽倒在杨建柏怀里睡着了。   可真重啊,杨建柏心里想。   将那么一大一只陆茗扛到床上以后他终究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也许她说的是对的,杨建柏心里说,我是喜欢她的。   既然喜欢还怕些什么,她喜欢花心那也是结婚前的事情,结婚了以后他不会让她花心的,要是实在花心的话就关起门来好好教育――在床上教育。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浪更比一浪强……直到结婚后陆茗也没有告诉杨建柏,其实那杯水她压根儿就没喝。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终于是修成正果了,我可以安心的去看沈朵和姜先生的发展情况了。   --- 第47章 青梅竹马   轩团子的日记   2017年1月8日   Z城   雪   明天要去you 乐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是要听话的,不听话就很容易吃亏。   要吸取前辈的教训,不要总是相信一个人的外表。   姜誉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事实证明好看的男人有时候委实靠不太住。   望着讲台下面的徐鸣尘,沈朵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是自己太愚蠢,只能说对方太狡猾。   徐鸣尘就坐在苏荔的身边儿,双手放在腿上坐的直直的,简直堪称幼儿园小朋友们的榜样,然而桌子上面放倒的书已经出卖了他。   沈朵不能残忍的将他赶出去,因为这个班里有很多个来蹭课的学生,其中有大部分是没有考上这所名校的,如果撵走了徐鸣尘很有可能让其他的学生也不敢再来。   可徐鸣尘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眼睛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苏荔,只要苏荔回答了什么问题他都大声鼓掌,啪啪啪的声音让人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下课后沈朵把徐鸣尘和苏荔一起叫了出去,苏荔瞥了一眼徐鸣尘满脸的嫌弃,徐鸣尘倒是习以为常:“老师你别骂苏荔,是我不好,上课听课不认真,我下回改,我保证不影响任何人,我连咱们学校的花花草草都不影响,您看这马上就要放假了,我也就能陪读几天,看在我那么好看的份儿上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徐鸣尘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过晚上的星星,沈朵总觉得拒绝的话就像是一堵墙,一下子就能把这对鸳鸯给隔绝开,因此象征性的警告两句也就罢了。   下节课苏荔排练舞蹈去了,徐鸣尘没法儿跟班,跟在沈朵的后面走出了学校吃午饭。   “你就那么喜欢苏荔啊?”路上,沈朵突然开口问他,其实没太好把话说全,人家苏荔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想跟他做鸳鸯。   “那当然,她是我女神!”他说的满脸憧憬,“腿长腰细皮肤翘,个高聪明还漂亮!”   小孩子啊,的确是很肤浅的。   “你见过她跳舞没?能在地上转好几个圈儿也不昏,实在是了不起,对吧?”   沈朵汗颜,作为一个编舞系的学生会这个难道真的很让人诧异吗?   显然徐鸣尘是觉得挺稀奇的,吃饭期间一直跟沈朵念叨着他的女神:“其实学跳舞很苦的,小时候劈叉哭的嗷嗷的,嚎的不要不要的,不过大了就没听她那么哭过了。”   沈朵把米线的帮徐鸣尘倒进去,不知不觉得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照顾。   “你们是发小?”   “那是,青梅竹马!”他很骄傲,“小时候她是看着我挨着打长大的!”   沈朵:“……”   “不提了,谁还没有个凄惨的童年。”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看破红尘的了然。   沈朵觉得以后要多善待善待轩团子以防将来他也说出这句话来。   “老师你以后找男朋友也要找像我这样子的喔,个高儿帅气会说话,心里能受的住压力身体也扛得了揍,最主要是待女朋友好,待女朋友好将来就会对孩子好,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拥有一个温柔又有父爱的爸爸很重要的,可惜我就没有,我爸小时候老揍我,现在也揍……”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药,熊孩子徐鸣尘的话好似糯米糍一样在脑海里粘稠着,怎么都甩不开,她总是会联想到姜誉和轩团子,实在是太像了,有时候莫名的一个眼神,有时候是简单的一个动作,甚至有些饮食习惯。   她能在孩子身上看到姜先生的影子,那个她原本想要恨着一辈子的男人,仿佛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自己的身边。   血缘,原本就是这么玄妙的东西。   >>> >>> >>>   回家以后轩团子跑过来不畏寒冷的抱住沈朵的腿,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麻麻,吴叔叔刚刚来电话,说明天要带我出去玩呢!”   中午那一阵儿还想着要善待轩团子的沈朵扭头儿就忘了心中所想,顺嘴就问了出来:“你作业写完了没?怎么天天就想着玩。”   轩团子瘪了瘪嘴,没说话。   沈朵心里头又不忍,脱了外衣换了鞋后挑起了这个话题:“他说带你去哪儿啊?”   “游乐园!!”轩团子一字一点头,双眼放光,兴奋感能从头传到两只小脚丫,小手在空中晃悠晃悠险些把铅笔盒给打翻。   沈朵挽起袖子准备做饭,随口便道:“之前我也带你去过,用得着这么兴奋?”   选团子抱着比他还高的玩具狗跟着钻进厨房,小大人似的:“不一样的,男孩子是要多跟男孩子在一起玩的。”   沈朵假装很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然你跟你吴叔叔一起去吧,我刚好休息休息,反正我不是男孩子。”   幼小的轩团子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套路这个词,急的直跺脚:“麻麻也是得去的!要一家人,一家人去才可以的!”   “又是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   其实沈朵不太赞同这样的教育模式,如今家庭有几家和睦的,这不是戳人心口么,这让沈朵怎么跟自己沟通,让沈朵怎么跟孩子沟通,让沈朵怎么跟他的玩具狗沟通?   实在是太愁人了。   然而沈朵还是太年轻了,第二天望着朝着自己和轩团子走来的姜先生,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阴谋。   “沈朵,我今天实在是走不了,临时安排了出差的活儿,我现在人都在机场呢,不去不行啊。”   “孩子那么爱学习,作业也是得按时完成的,我这儿也没别的人认识你,只能让姜医生去了。”   “沈朵,你说说话啊,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挺害怕的。”   “不然,不然我,我还是不出差了吧,你们就在游乐场等我,我现在赶过去。”   沈朵:嘟嘟嘟……   姜誉打眼一看就知道挂的是吴然济的电话,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蹲下身子把轩团子抱了起来,就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上,团子高兴的直叫唤,这几声叫唤的让沈朵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谁知道那人还蹬鼻子上脸:“你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高兴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誉觉得沈朵的脸色更暗了。   --- 第48章 “要飞飞~”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9日   Z城   游乐园这种地方以后可以经常去,孩子现在年纪小,大了就不爱去了。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多练练套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觉得很纳闷,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为什么到了姜誉的身上,这杀猪刀就变成了手工雕刀……   “麻麻麻麻你看,叔叔套圈儿是不是套的棒棒哒!”   沈朵还从来没有听过轩团子这么夸自己,心里头有点儿不自在:“要是我也能套的很好。”   “那麻麻也能帮我套那个萝卜特么?”   他是想说robot,小巧且没什么用的小机器人,一拍脑壳就能一步一停的走路,身上还亮着五颜六色的光,简直辣眼睛。   “那麻麻帮我套一个吧。”   萝卜特在一群玩偶当中简直是身价不菲,位高权重的端坐在最里面一排的正中央的位置上,无数玩偶簇拥着他,从萝卜特的角度来看不是一般的霸气。   沈朵花钱买了十个圈儿,站在黄线后面伸手就扔圈儿,在套了三根中性笔以及一块橡皮以后,轩团子简直都要哭了出来。   麻麻你是故意的嘛?   要说沈朵也觉得委屈,手上的塑料圈儿仿佛不听话一般,怎么扔都扔不到萝卜特身上,轩团子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朵套圈儿,可还没等套完轩团子就忍不住了,上去乞求般的说:“麻麻,你让叔叔套吧。”   沈朵:“……”   轩团子几乎是掰开了沈朵的手将塑料圈儿替姜誉给抢了过去。   沈朵很是心塞,不过这种心塞在姜誉连续两次没有套到萝卜特的时候释怀开来。   “你看,我还给你套了点儿东西,他后面这几次啥也没套到。”   萝卜特身边的玩偶个头儿大,扔过去的圈儿十有八九会被弹到一边去,沈朵站着说话不腰疼:“扔这种东西是要讲究策略的,你这样冒冒失失的怎么行,你先帮着套吧,我去买水。”   然而走出去还没两步就听到身后的轩团子吱哩哇啦的叫唤起来:“麻麻麻麻你快看,我有萝卜特了!!!!”   沈朵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小孩子都是那么好哄还是只有轩团子这个小傻子好哄,自从姜誉套中了萝卜特以后,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亲爹。   沈朵酸溜溜的说:“轩轩,过来牵我的手。”   轩团子嘴里含着棒棒糖欢天喜地的过来牵了,然后就拽着沈朵往右边走,再兴高采烈的牵上姜誉的手。   轩团子一脸满足,姜誉神情微妙,沈朵一脸嫌弃。   仿佛那姜誉的体温能够顺着轩团子的身体传导过来一样。   轩团子全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一蹦一跳的对姜誉说:“要飞飞~”   沈朵脑子里飘过一句话――‘你难道还想上天吗?’,幸亏是没说出来,沈朵望着姜誉两只手拖着轩团子在天上假装飞的模样暗自想,也许有时候男人就是能理解男孩子那脱线的思维。   “麻麻你也飞飞么?”暖心轩对冷落在一旁的沈朵问,看起来很是担心沈朵这一趟游乐园之行不够开心。   沈朵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在一旁的姜誉开口将轩团子的目光给吸引了回来:“可是叔叔抱不动麻麻飞飞,这可怎么办呢?”   轩轩问:“为什么呀~因为麻麻比较大只么?”   “因为麻麻不听话啊,飞飞的时候会乱动,一乱动叔叔就抱不住了啊。”   即便再有心,他也抱不住想要离开他的沈朵,当年是这样,如今亦如是,他曾以为自己虽然没有令人惊叹的本领,却还是有足够的魅力能够将沈朵留下来,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朵她离开自己的决定可以做的这么决绝,这么不留余地。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深情,沈朵不再与他对视,径直往前走着。   “那叔叔,轩轩也不要飞飞了。”轩轩双手搂着姜誉的脖子,整个团子都在他的怀里抱着。   “那我们去买个存钱罐模型,然后涂完色送给妈妈好不好,这样妈妈就不会难过了。”   轩轩愉快点头,两个人直接就钻进了旁边的小木屋里。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是给石膏上色而已,轩轩却是欢喜的不得了,精挑细选了一个带有史努比的大房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涂颜色,那谨慎的模样让姜誉有些心酸。他不知道是哪个混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连沈朵那么好的女人也舍得抛弃,他只是在想那样的男人肯定会有报应的。   快涂完的时候沈朵突然来了电话。   “人在哪儿?”   姜誉拿着手机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压着声儿说:“你问我还是轩轩?”   猝不及防,沈朵一默:“我问轩轩。”   “喔那我不知道。”姜先生不要脸起来其实可以很不要脸。   “有意思吗?”   同样的话,问出的人虽然不一样,可依旧是那么伤人,姜誉答:“那你整日这样将我拒之千里之外,有意思吗?”   沈朵心里烦躁,视线挪向左边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站在木屋窗前的姜誉,她挂了电话,可却看见姜誉迟迟不肯放下手机,他眼睛里像是里揉进里一团白雾,有些迷茫有些低落,甚至有些难过。   沈朵走进了小木屋,姜誉藏起了刚刚那么明显的情绪,一脸淡然:“你什么时候会侦察术了。”   “什么是侦察术呀~”轩团子扭过头去问姜誉,手上的毛笔差点儿甩到沈朵身上。   “侦察术就是跟着别人看看别人到底是去哪里玩了。”   轩团子举一反三:“那麻麻那天跟一个叔叔抱抱,是不是咱们就在侦察麻麻呀~~”   姜誉恨不得伸出手来捂住轩团子的嘴:“不是说了么,那个人不是麻麻,麻麻怎么会随便跟人抱抱呢?”   轩团子把毛笔的另一头戳进头发里蹭了蹭,有些懊恼:“轩轩忘记了。”说罢又将全身心投入到涂色工程当中。   “你要不要也涂一个?”姜誉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可惜还是没能缓解尴尬。   “你跟踪我?”   “我没有。”姜誉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随口就道,“是路过。”   “真巧,你和轩轩三更半夜能够路过那儿。”   这冷嘲热讽让姜誉老脸有点挂不住,转移重点道:“那你是承认你跟别的男人拥抱了?”   沈朵轻描淡写:“用不着你管。”   两个大人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时轩团子那边已经完成了大作,一栋奶黄色大房子,门是粉色的,窗户是蓝色的,史努比是紫色的。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画画天赋。”沈朵小声的感慨道。   姜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到底多会编瞎话:“我们轩轩宝贝怎么这么会涂色呢,叔叔觉得很好看。”   轩团子笑的腼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爷俩儿的审美没一个是能及格的。   然而这两个审美让人担忧的两个人偏偏不能停止创作的脚步,在工作人员告知一家三口拍照就能免费多涂一个石膏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沈朵没法儿,跟着照了。   照片只有一张,姜誉抢先拿走了。   轩团子看着不甘心的沈朵说:“麻麻,照片就给叔叔吧,我把史努比送给你!”   沈朵看了看紫色的史努比,那一刻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 第49章 “麻麻我脑壳疼,我感觉我要多在游乐园里玩一会儿才能好。”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0日   Z城   晴   要是实在不想等自己至少也要找一个好男人,她这找的是个什么东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上午都耗在游乐园玩,轩团子高兴的像是过年,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却打不起精神。   “麻麻,我们吃完饭以后就得回家了么?”轩团子问的小心翼翼,小勺子把杯子的土豆泥碾了一遍又一遍。   “你不用写作业了?玩了一上午还不够啊?”   轩轩蔫蔫的应了一声,连饭都有点吃不下去。沈朵有些恼火,这是跟谁学的坏毛病,只要让写作业就摆出这么一副不想活也不太想死的模样?   姜誉说:“一个假期总得让孩子玩玩不是,如果玩都不玩好那么哪有精力写作业呢。”   团子轩立马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在乎,假期里大家都在学习,他要是玩过去了下学期怎么办,垫底?”   这话说的就夸张了,再差撑死就掉下来几名,再说高处不胜寒,姜誉倒也不觉得往下掉几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那万一大家一个假期都玩过去了呢?轩轩没跟着玩明年又考第一怎么办?”   沈朵:“……”   “前几天我还遇到一个孩子得了忧郁症,跟轩轩差不多大,也是父母离异,她妈妈天天望子成龙的逼孩子学习,生生把人孩子逼成了抑郁症,啧啧,那叫一个可怜。”   沈朵要是能信他的鬼话就怪了。   团子轩小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拽了拽姜誉的裤子,又怕一个用力再把他的裤子给拽掉了,于是马上改成用小指尖一下一下挠着姜誉的大腿。   姜誉被挠的痒,伸出手掌握着小家伙的爪子,轻轻地揉了揉,眼神里传递的分明是‘放心,定不负你所望。’   沈朵瞥了一眼姜誉,瞅了一眼沈轩,嘴上警告:“少给我耍什么花样。”   轩团子眨巴眨巴眼睛点头,一脸乖巧,姜誉眨巴眨巴眼睛也点头,一脸的无辜。   沈朵受不了自家儿子属性点全点在了萌上,也受不了姜誉那样的人恶意卖萌,可想训斥一些什么也找不到训斥的点,闷头继续吃饭。   饭后轩团子就开始耍赖了,从小严厉管教下的团子轩其实不太敢过分撒娇,撑死抱着沈朵的大腿嘤嘤嘤一会儿,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姜誉的助攻轩团子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撒起娇了也是越来越大胆,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说:“麻麻我脑壳疼,我感觉我要多在游乐园里玩一会儿才能好。”   沈朵发誓要是不是在外面,她的巴掌就抽过去了,这都是跟谁学会的坏毛病!   姜誉打着边鼓说:“最近孩子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大人觉得累的时候脑袋都疼,更别提小孩子了,沈朵你比一比,你看你的脑壳比轩轩大多少呢,你要学会理解孩子。”   沈朵望着轩团子数数:“3。”   轩团子一脸惊恐的望着姜誉,对于他来说沈朵现在喊的根本就不是数字,分明是□□的倒计时。   “2。”   演技派沈轩可怜巴巴的挤出两滴眼泪,看起来又要水淹大坝。   “1。”   怕挨打的轩轩一脑袋扎到了姜誉的怀里,留着一个小屁股对着沈朵,顾头不顾腚。   姜誉本能性地搂着突然钻过来的轩团子,眼睛因为慌张也闭了起来,他是真的做好了替轩轩挨打的准备。   沈朵眼睛眯了眯,扬起的巴掌又收了回来:“轩轩跟你就没学到好。”   姜誉看见危及解除,笑着应答:“现如今卖萌也是一门技术。”   最后还是带着团子又玩了一下午,先去的动物园,拍了一大堆的照片,最后又去了海洋馆,买了一本儿童看的《海洋动物知多少》。   姜誉送一大一小回家的时候心情很好,好到就像是外面的天气一样清新,深吸一口气都觉得满是风的味道,淡雅自在。   姜誉说:“沈朵,其实早就应该这样了。”   即便是离了婚又带着一个孩子,那又能怎么样,这根本不是她不带孩子出来玩的理由。   折腾了一天沈朵累的够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说话,她侧过头看着外面的灯火重重,隐约觉得困乏,她其实想睡一觉,好好的睡上一觉,不用去想工作的事情不用去想孩子的事情,就像姜誉说的那样,其实自己也可以很自在,她虽然懊悔当年爱错了姜誉,可却觉得自己从来罪不至死,为什么自己在岁月中活的如此艰辛,而姜誉却永远不惹尘埃。   但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沈朵不太想说,过去的事情即便过不去,也没必要非要千丝万缕的扯出来一一捋顺。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徐鸣尘的模样,那个天天连脸皮都不要了的追着苏荔喊女神的男孩子,他所付出的感情简单到幼稚,猛然觉得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和姜誉,只不过他们都太过内敛,从来没有那么张扬的说过我爱你,可习惯带动的举动却一一诉说着情深不浅。   姜誉半天也没有听到沈朵说话,偏过头就去看她,恰好就看到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外面看,累的时候就闭上眼睛休息,不像以前那样咬牙切齿的恨着自己,这样的沈朵安静的想让人亲一亲,吻一下额头,吻一下脸,鼻梁,唇,拥抱着亲吻比单纯的亲吻更有力度,还可以云雨一番。姜誉想,要是当年沈朵能够多等自己几年,也许现在两个人都能在一起过结婚纪念日了。   说起这件事情他就很来气,他觉得沈朵的眼光真的是差的可以,要是实在不想等自己至少也要找一个好男人,这找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把人肚子搞大了现在人影都没有,没有补偿没有照顾,更别提应有的名分,越想心里头就越赌,看着沈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恼意,他赌气的想,这样也挺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沈朵就是应该受点教训,要让她知道看人是要看仔细的!   --- 第50章 他说想要给自己一个家。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1日   Z城   晴   沈朵对我的判决结果我不认,将来也不会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出门的时候买了一杯豆浆,两块钱一杯,加了糖喝起来甜兮兮的,姜誉不喜欢,翻了抽屉发现之前给轩团子准备的豆奶还没有喝完,顺手就冲了一袋。   还挺好喝的,姜誉抿了抿唇意犹未尽。   喝完豆奶坐在椅子上,姜誉把日记本打开,将夹在其中的照片拿了出来,然后又在抽屉里翻出一个一直很喜欢,喜欢到一直没舍得用的相框,将照片仔细地装了进去,然后就摆在电脑桌跟前儿,摆的很正。   照片里的轩团子坐在椅子上高兴的眼睛都要眯起来,旁边的沈朵笑的很不真诚。   他手不由自主地磨蹭着相框,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的赵大夫嘴里含着学生孝敬的快过期的棒棒糖,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姜誉的跟前,他想吓他一大跳。   却没想到姜誉忽然扭过头去看他――   “你赔我棒棒糖!”赵大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掉在在地上的棒棒糖喊。   “你自己没叼住能怨我啊?”   赵大夫心疼,根本就没含多久呢。   “谁知道你突然就这么看过来啊!”赵大夫痛心疾首,“你天天这样让人摸不清套路是很容易被人讨厌的你知道吗?”   自从当了准爸爸,赵大夫越来越傲娇。   “话说你一个人对着相框惆怅什么呢,喜欢还不赶紧追,要我说就是沈朵太善良,我要是她我一脚就把你这个不会追姑娘的傻蛋踹沟里去。”赵大夫一边扔掉棒棒糖一边用言语报复。   “你别管我的事儿,你连我们之前的情况都不明白。”   赵大夫冷哼:“哪儿有那么复杂,那明明是你给自己找罪受,你喜欢那就去追,不喜欢也别惦念着。”   “破镜重圆?”姜誉为自己的退缩找借口,“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当年对不住我的人可是她,可她到现在都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赵大夫气的直抓头发,他知道姜誉轴,但万万没有想到他轴起来能这么轴。   “位置?我告诉你姜誉,现在搞不清楚位置的人可是你,人家沈朵现在日子过的好着呢,不像你天天处心积虑的去收买孩子,不像你天天魂不守舍的想着对方,更不会像你这样给自己找烦恼,姜誉,你能不能别再犯蠢了。”赵大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杨大夫都快结婚了,你还没跟沈朵把你们那点儿事儿给扯明白,你是要等杨大夫当爷爷的时候你才能把事儿给解决了么?”   姜誉没被人这么骂过,突然被这么一骂有点儿懵。   “我可跟你说,你别看沈朵现在带着一个孩子,要是真想找下家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儿,到时候你算个什么,到时候矫情的机会你都没有,你就天天蹲长城那儿哭吧,长城哭倒了都没人帮你。”   “你以为我是你么。”姜誉说,“我才不会那么没出息。”   赵大夫原来对于这句嘲讽是很无所谓的,可自从当了准爸爸就很听不得这句话,好像这么一句话就给他定了性一样,他很怕这话将来会被他的儿子给听了去有损父亲的威望。   “你能耐,你最有出息,那你还不敢看看自己的心,我眼巴巴的瞅着你喜欢沈朵那么久,就是不结婚就是不结婚,你以为你这样就有尊严了?”   愚蠢!   赵大夫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姜誉,一甩胳膊潇洒的走了。   姜誉摸着相框的手从来就没有挪开过,此时不知不觉沁出了汗,木制相框折出的镜面颜色越加深邃,像是多年沉淀的性格,稳重到散发芬芳。   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他很想找一个完美的借口为自己开脱,可翻遍了所有的记忆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即便是她没有为自己守住岁月,现在想来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她。   姜誉想,也许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付出一些代价,为了能够得到的沈朵的心,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也许也算不得什么。   他拨通了沈朵的电话,没有花言巧语也没有任何陷阱,他将揉进岁月的爱意一一展开给她看,他说:“沈朵,我们结婚吧。”   沈朵站在阳台,窗户外面是皑皑白雪,一阵风来,吹散杯中涌上来的热气,微凉的指尖将杯子握的更紧,沈朵说:“姜誉,不可能。”   他的眉头因为她的拒绝而皱了起来,却始终没有问为什么。   ‘为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她,他知道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他没有力气再去像爱沈朵那样再爱另一个人了,他的力气用光了,那么多年的想念全部都耗在了沈朵的身上,他再也没有精力去面对另一个人了。   “不可能是你的判决结果,我没有认同,沈朵,我打这通电话来只是想单纯的告诉你,这么多年来我心里放不下的一直是你,即便你有了孩子,我对你的心意也从不改变,今后的日子我愿意为你和沈轩遮风挡雨,我想给你们一个家。”   一个家。   他说想要给自己一个家。   挂了他电话的沈朵想,也许这句话是真心的。   即便是当年沉迷热恋中的姜誉也没有说过这句话,他向来谨慎,他的喜欢的明白爱的也很清楚,就连责任和义务也规划的很明确。   他不轻易许诺,而他真正许诺下来的事情的确是能够相信的。   沈朵在离开姜誉以后不止一次收到过异性的表白,有说喜欢自己的,有说爱自己的,更有人说欣赏自己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姜誉这样,肯许诺自己一个家,他与自己以诚相待,更可以真心来面对沈轩。   沈朵有了孩子,她不再是那个只有风花雪月就可以过活的女孩子,她需要实际一些,为了自己的孩子,活的世俗一些。   可是她不想与姜誉世俗,即便脑海里总是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也许将来再也碰不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了,陪着她从春走到夏,从夏走到秋,再从秋走到冬,然后握着彼此的手踏过皑皑白雪,盼望来年春到,百花盛开,万物复苏,四季轮转唯独身旁的人始终不变。   年年岁岁花相似,日日时时思至此。   在年少无知的年龄里,她再也没有机会去遇到另外一个像姜誉的人了。   她为他付出了所有能够付出的,初吻初夜以及第一个孩子,她曾愿意陪着他上刀山下火海,发誓此生就跟了他一个人再也不动摇。   可当年机场一别他却走的义无反顾,他潇洒的背后是她扛下本不应该她一个人扛下来的责任。曾经那样深爱的男人许给她的不是名分深情和疼惜,他予她流言蜚语前途葬送,予她一人在产房与阎王擦身而过,也予她一人多年带着孩子步履维艰。   这些疼痛就像刀子一样在身体的每一处都划上伤痕,伤痕久了会结疤,自然是不会痛的,可曾经那样绝望的痛楚却是刻在心头上,忘不掉也不敢忘。   再也输不起了。   沈朵想,她承认这一辈子都算是输给了姜誉,她没有力气去跟他较高低,她想要过上平静的日子,她想有一个家,可这个家里不需要姜誉。   以前需要,他不在,现在不需要了。   --- 第51章 姜誉欣然接受:“承蒙夸奖,我会再接再厉。”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2日   Z城   晴   到现在我也很骄傲,沈朵曾是我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医生是个很执念的人。   执念到偏执。   科学的来说,这样的人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问题,因为偏执很容易极端,人走了极端就会容易做出不正确的选择。姜誉作为一个医生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心理健康,所以为了能让自己的心理更健康,他决定每天都要让沈朵看见自己。这样的决定体现在了下了班的姜誉专门买了一个八寸的水果蛋糕按响了沈朵的门铃。   沈朵正在盯着轩团子做作业,打开门看到姜誉的那一刻诧异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没事儿跑这里做什么。”   姜誉避而不答:“我不信你能打电话告我私闯民宅。”   沈朵气的想笑,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为了帮人民群众除害并且给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点教训,沈朵对轩团子说:“妈妈考考你,看你记不记得平时交代你的事情,如果家里来了陌生人非要闯进来你要怎么办?”   轩团子浑身都紧张起来,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手抄起铅笔盒朝着姜誉就丢了过来,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到里屋锁上门。   望着行云流水般的轩团子,姜誉目瞪口呆。   “现在相信了?”   姜誉答:“相信了。”   房间里的轩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推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问沈朵:“麻麻,真的要拨么?”   沈朵望着姜誉没说话,可脸上写的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好了,要是敢闯进来我就让沈轩把电话拨出去,到时候你擅闯民宅的罪名不坐实也得坐实了。   姜誉将手里的蛋糕放在桌子上,新鲜的水果蛋糕一拿出来的时候味道都甜滋滋的,轩团子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姜誉问:“想吃么?”   团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然后姜誉就把拿出来的蛋糕又原封不动地收回到盒子了,耸肩无辜道:“你妈妈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咱们都没得吃。”   轩团子酝酿了一会儿,泪满眼眶:“麻麻你别不开心好不好~~轩轩想吃奶油蛋糕~”   搬出团子来说服沈朵,姜誉这招儿做的可是够绝的,但是沈朵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八寸的蛋糕被切开,轩团子捧着自己的那一块吃的满脸都是,然后姜誉又切了一块给沈朵:“你别想太多,我这次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沈朵盯着蛋糕没动叉子:“哪样?”   “追你。”   沈朵:“当着孩子的面我真不想评价你的脸皮。”   姜誉一挑眉头,声音压低,语调上扬:“如何?”   “太厚。”   其实姜誉的脸皮不太厚,相反他很注重自己的脸皮,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出头亮相都是好事儿,什么代表学生讲话啦,什么接受表扬啦,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可这点优势现在在沈朵跟前可谓是荡然无存,其实姜誉没想太不要脸的,但是既然沈朵已经这样给自己下定义了,如果太要脸是不是也不太好。   于是姜誉欣然接受:“承蒙夸奖,我会再接再厉。”   沈朵面色一沉:“你还想怎么样?”   大半夜的花言巧语诱骗着轩团子,拿着蛋糕当挡箭牌进了自己家,现在还肆无忌惮的说要追自己,这些还不够?   当然不够。   姜誉掰着指头算了算:“还有十六天就是春节,春节后没多久你就要继续上班,所以我决定其中十二天我们去T城旅游,剩下的时间你回C城过年。”   沈朵听的一愣一愣的:“你是在跟我说话?”   姜誉点头:“当然,这里除了我和轩轩以外不就是你了。”   沈朵不敢相信地站起身来:“谁跟你说的我要去旅游?我自己的行程用得着你来给我安排?你是不是也太自作多情了。”   事实上沈朵激动的有些早,望着姜誉拿出来的三张往返机票,一时无言以对。   “你有钱没地方花是你的事情,我们这个假期有安排,你去跟你的林妙燕旅行吧。”   平时也没怎么想这件事情,谁知道一个没注意就把林妙燕三个字给秃噜了出去,惊慌失措之余不忘撵他:“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沈轩做作业。”   “你误会我跟林妙燕?”   莫名的,姜先生心里有些小窃喜,像是被人惦记了的奶酪一样,心里头有些洋洋得意。   “我挺希望我误会了,这样你就不会烦我了。”   沈朵一盆冷水浇了下去,姜先生觉得心凉,不甘心地自己给自己解释道:“我跟林妙燕没什么的,她不过像个小孩子敬重长辈一样给我送过几次饭,一时冲动说的喜欢我,仅此而已,我也跟她说清楚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我做事情你难道还不放心么。”   本来没有什么的事情,听他这么一说沈朵顿时火冒三丈:“你做事我当然是放心的,向来姜医生都做事分明,对付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当然信手拈来!”   当年姜誉能够如此狠心决绝,如今也依然如此,左右在他的心里女人都是围着他转的,没了一个两个能算得了什么,花花世界那么大,姜誉从来都不缺枕边人。   姜誉被无厘头的怒火骂的有些不明所以,眉头跟着微蹙:“你别吵着孩子。”   “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说我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天天死赖在我这里算个什么事儿,难不成姜医生现在玩腻了医院里的花花草草想尝尝别的味道?”   “沈朵,说话注意一点。”姜誉声音低沉,显然已是不满。   她却变本加厉,愈加放肆:“可惜你再尝也尝不到我的身上,我又不是处,哦对了,姜医生贵人多忘事,大概已经不记得这处还是你破的。”   姜誉眉头越蹙越紧,可偏生又不能大声训斥她什么,心里憋着火咬牙切齿:“你就那么恨我,明知我不想听到什么偏生就说到我耳边听,沈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说的话是一个孩子的妈妈该说的吗?“   沈朵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故意凑到姜誉跟前回答:“我当然知道我的身份,一个被负心的男人睡过又抛弃的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受尽别人的冷眼。”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像是极大的嘲讽:“我还是姜医生曾经睡过的人。”   --- 第52章 将人一推就推倒在了床上。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2日   Z城   晴   她总是那么肆无忌惮地挑战我的底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实在是太刺耳了,姜誉脑子气的嗡嗡响,这些年的修行毁于一旦,他气的喘息急促,胸也跟着一起一伏。   “姜医生你别生气啊,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沈朵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了,你母亲不太想承认你睡了我这件事情,所以我不会乱说的,姜医生在外面还会是那个禁欲严谨善解人意的男神,一切都是我浪荡看不清自己身份,所以才爬上了姜医生的床。”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闭嘴,然后笑了。   “我看你是想再被睡一次。”姜医生的双眼对视着沈朵,欲望和愤怒交杂在其中,他比以前更让人难以招架。   “看来我说对了,姜医生果然是玩够了别人又想吃回头草了,抱歉,我沈朵虽不再是黄花闺女,但自爱还是……唔……”   姜医生很有修养的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嘴巴,咬了起来。   是真的咬,就咬在舌头尖,疼的沈朵使劲儿推他唔唔直叫,他一只手钳住沈朵的双手扭在背后让其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   姜医生显然怒气十足,本着不好好收拾沈朵那张气人的嘴就不罢休的信念直接把人以这种姿态逼到了卧室,将人一推就推倒在了床上。   嘴唇被咬的微红,姜誉回味了一下她嘴里的蛋糕味,有一种禽兽的欲望。   沈朵料定姜誉不敢做些什么,依旧那么胆大妄为:“怎么,说到了你的痛处听不进去了?不应该啊,毕竟你那么禽兽。”   “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对你如何吗?”姜医生锁好了门又站在了床边,欺身压在沈朵的身上,手就放在她的衣领上,一颗纽扣一颗纽扣不紧不慢的解开,这具妙曼的身躯在多年后又一次展现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想,他就能真正的禽兽好几番。   “只要你觉得你够格。”沈朵脑袋偏向一方不看他,那句话清冷的如同玉珠落在地上,清晰到能听见回声。   发烫的身体渐渐冷却了下来,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去,手上不再有动作,静默良久,他站起身,立在床边说:“对不起。”   沈朵冷笑,起身将衬衣又穿好后才说道:“姜誉,既然还不起,也就别说对不起了,看着很虚伪。”   他还不起她的青葱岁月也还不起她的锦绣前程,这么多年来世事变化,她永远都记得,他的蒸蒸日上是踩在自己的身上。   已经是冬天了,虽然已经集中供暖可还是觉得不够暖,姜誉有心想伸手帮她把衬衣再穿好,可手抬了一半又讪讪地放了下来,沈朵批判自己的那句不够格就像是一个标签,贴在了自己的身上就摘不下来。   也许自己做的是不应该,不应该不体谅沈朵的心思,临出国前还与她争执实在是不对,再怎么说谎她的初衷也不过是单纯的喜欢自己。   姜誉理了一下思绪后走出了卧室,他觉得认错要有一个认错的态度,没得到原谅之前的确不太好再看一些不该看的。   没多一会儿,穿好衣服的沈朵走了出来,扫了一眼站在餐桌旁的姜誉说:“拿着你的机票走,我不想看见你。”   姜誉沉默着将机票收了,然后起身离开,沈朵在窗户上看着他推开了单元门并且上了车,可是车半天都没有开走,正纳闷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姜誉:明天我来接你和轩轩。   沈朵将手机顺手扔到了沙发上,根本就没有回复的打算,然而没两分钟又收到一条。   姜誉:今晚我就在车上,跑路这种事情你还是别计划了,省省心思放在如何陪轩轩过寒假上吧。   >>> >>> >>>   清晨八点半,姜誉带着油条豆浆敲开了沈朵家的门。   轩团子已经爬起来坐在椅子上捧着识字卡咿咿呀呀的读字,音调有时候还分不清一声还是四声,读课文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念的不大对,抓抓脑袋想了一会儿,又把不确定的字用铅笔画一个小圈圈,然后再捧着继续读。   沈朵开门的时候身穿睡衣,浅绿色的很好看,是一抹春意绽放在漫长的冬天,排队买油条的凉意就这么被驱散,春意盎然。   “轩轩和我都不去,姜先生你走吧。”   姜誉难得不绅士地挤进了房子,将双手拎着的早餐先放到桌子上,然后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两套衣服,是两件毛衣,一件女士,一件儿童。   女士毛衣是红色的,袖口上是银线勾勒的梅花,看起来精致贵气,中国红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儿童毛衣也是红色的,袖口上是银线勾勒出的太阳花。   这明显是母子装。   “所以呢?”沈朵问他,“你这是提前给我们送新年礼物?”   姜誉没答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沈朵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毛衣与自己手里面的那一件极其相似,只不过袖口改成了竹子的案形。君子三十而立,如竹坚毅,耐得风霜,温雅天成,不卑不亢。   他立在那里望着沈朵,昨夜的在车里合衣睡的并不踏实,疲惫感却尽力隐藏,他从来没想过要去博得沈朵的同情,他只是想对沈朵好一点,对沈朵的孩子也好一点。   “叔叔,我们是飞着去么~”   姜誉蹲下身子朝轩团子拍拍手,不出意外的获得了轩团子的热拥,他逗团子:“我们走路去。”   “那会不会累死呀~”   “不会的。”姜誉把团子抱了起来,说的十分自然,“我抱着你走,不会累到你的,这样的话你想不想去?”   眨巴眨巴眼睛,轩团子眼中透着欣喜:“想。”   可说完以后又想起来他是一个向来都听妈妈话的轩团子,于是又胆怯怯地望了望沈朵:“麻麻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的呀?”   这让沈朵该怎么回答。   姜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沈朵陷入尴尬的境地。他猜的不错,孩子是她一辈子的软肋,这个软肋就在身体里,平日被冷漠的外表包裹住,让人无从得知她内心的温度。   “去吧。”姜誉说道。   “麻麻,我很想去呢~”轩轩也这样说道。   沈朵的心里很复杂,可终于还是应了。   三个人的机票是订好的,姜誉早已经做好了三张票全部作废的准备,车上的他此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出了机票钱心疼?”   姜誉瞥了一眼她,心中明明生气还得保持微笑以防沈朵直接带着团子跳了车:“是,很心疼。”   沈朵冷哼一声没说话,继续偏着脑袋望向外面,车子一路驶到机场,这是轩团子第一次坐飞机,一到机场吓得眼睛都不敢眨,小爪子握住沈朵都一根手指头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就算是上洗手间也想跟着一起去。   要是搁在以前,沈朵十有八九是板着脸训斥轩团子一番,告诉他男孩子从小就要学会自立种种的话,可今天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姜誉给拦了过去:“轩轩要像叔叔学习啊,叔叔都不需要跟着妈妈一起去洗手间。”   沈朵:“……”你倒是敢。   --- 第53章 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3日   Z城   晴   沈朵这些年你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城的冬天很冷,姜誉在飞机要了热水,放入一小块红糖生姜,将其递给了沈朵。   沈朵皱着眉头,满脸的拒绝。   “喝掉。”姜医生说道。   沈朵跟姜誉最大的不同就是沈朵很要脸面,飞机上空间也算不得太大,他们要是争执起来指不定吸引来多少人的目光。沈朵丢不起那人。   生姜红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是辣的人舌头发麻,沈朵眉头越来越紧,恨不得扭头就把嘴里灌进去的给吐出来。   冷不丁的姜誉递给沈朵一个果冻,草莓味的,吃进嘴里倒也是缓解不少。   “哪儿来的?”沈朵问。   “给轩轩带的。”姜誉答。   在沈朵粗心大意不太懂得了解孩子需求的时候姜誉就这样走了出来,他记得给体寒的沈朵带生姜红糖以备不时之需,他记得给孩子带一些平时爱吃的小零食,这种细心入微让人甚至怀疑沈轩就是他姜誉的儿子。   谎言说多了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沈朵看着姜誉眼神复杂,两秒钟后嘴硬道:“少献殷勤。”   轩团子是第一次坐飞机,一上飞机嚷嚷着犯困,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不适,可飞机降落的时候不适感却是突然来袭,脸色煞白的哭了起来,往袋子里吐了好几口才好起来。   沈朵摸着沈轩的后背不停地哄着,手里是一直都带在身边的保温瓶,甚至口袋里还有两块巧克力,一番安抚之后,轩团子终于是停了哭声。   沈朵的速度很快,快到姜医生还来不及做些什么轩团子就已经停止了哭声。   姜医生并不知晓,这样的速度背后是多少年摸爬滚打攒出来的经验。作为一个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的姜誉而言,生活本不该是这样,他的生活中有茶有风景,有娓娓道来的故事也有夜光下的静谧。他没有想过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孩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焦虑不安,而这些感受全部都压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姜誉觉得心里有些堵,从心底泛上来的压抑让他脸色有些低沉。   “你毕竟那么高高在上,这事儿别太放在心上。”沈朵抱着轩团子下飞机的时候云淡风轻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没头没尾,可是姜誉偏生都能听得明白,这就很尴尬。其实她也没说错什么,可是话语里带着的讽刺感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张了张嘴,他是想反驳一些什么,又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理,只能怏怏作罢,从沈朵的怀里将轩团子抱了过去,姜誉说:“总是要学的。”   即便以前的日子过的都是风花雪月春暖花开,但他现在愿意做出改变调整和让步,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值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的这句话,沈朵的回应来的很快:“太晚了。”   >>> >>> >>>   因为轩团子身体不舒服,原本计划的今天去T城的美食街去尝当地美食的计划也就跟着取消了。   沈朵躺在酒店的床上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沈轩哄他入睡。   窗户开着一条小缝,外头吹进来的凉风能够驱散房间里极度高的暖气温度,沈朵想了想,扯过一条毛巾被又给沈轩盖上以防着凉。   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姜誉站在了门外。   沈朵此时此刻莫名的有些烦他,一脸不耐烦对着他的精神抖擞。   “趁热吃,走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这是炒河粉这是炒面,新榨的豆浆,还有这个,T城最出名的甜点。”   沈朵本以为他是出去到处瞎浪,没想到竟然这么有心的买回来这么多让人食欲大增的美食,之前的烦躁也就跟着消散开来。   审时度势的姜誉聪明地进了沈朵和轩团子的酒店房间,将一大堆吃的放在了桌子上后又轻声地看了看沈轩,压着声音问:“睡了?”   “睡了。”   “睡了多久?”   沈朵抬手看了眼表答:“四个小时。”   “差不多了。”姜誉说,“叫起来让他吃点东西再睡吧,肚子里没食儿一会儿起来会不舒服的。”   “多睡一会儿吧,前些天盯着他赶作业起的都很早,等他睡醒以后再说吧。”   沈朵说话的声音很轻,说的也很随意,可莫名却能在其中听出用心良苦,姜誉把饭盒打开挪到沈朵跟前,又泡了一杯柠檬水,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这个孩子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对着孩子也没个好脸色。”   “你可能是记错了吧,我一般只是对你没有好脸色。”   姜誉默。   “我们之间就不能友好相处吗?”姜誉忍不住说,“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非要见面就掐?现在就连偶像剧里的女主争男主有时候还能假装友好一下,沈朵,你真的就不能跟我好好的说上一句话?”   自从回国后第一次见她,姜誉就没听过她好声好气的对自己说过话。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的人哪里来的勇气这么面对自己!   “你今天真的很聒噪。”沈朵咽下去嘴里的小笼包说道,口气平平淡淡。   许是听多了她这样的语速和语气,姜医生很想听听别的语气,于是道:“聒噪当然有的办法治,只是要看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虽然追妻路漫漫,但是他不介意提前牺牲肉体。   沈朵一脸严肃地盯着姜誉看,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今天喝了几瓶子假酒。   姜誉看她半天也没有动作,伸出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讨吻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沈朵看着委实是不要脸的姜誉顿了一会儿,又顿了一会儿,然后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其实力度并不重,可偏生响亮的不得了,姜医生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浅淡的巴掌印。   看着一脸诧异的姜誉,沈朵满意地说:“这就是我治理聒噪的办法。”   --- 第54章 沈朵:“你要点脸。”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4日   Z城   晴   沈朵说的凑巧很蹊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医生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无论品行还是学识都没有让人敲打的理由,除了小时候淘气挨过几顿打以外,长大以后的年岁里几乎不知道挨打的滋味是什么。   今天不但被人打,还是打了脸,更重要的是打他的人竟然还是自己死皮赖脸要追回来的人。   姜医生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一定是有问题。   沈朵看着姜誉不善的脸色好心提示:“要是不高兴就走吧,要是你实在不想走也可以留下来,我跟轩轩走就行,我已经在网上买好了票,明天的。”   本来就有了恼意的姜医生听见沈朵这么说忽然就不太生气了,这无非就是沈朵的小技俩,她只是想用这种方法把自己逼走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姜医生觉得这一下挨了也就挨了,如果她还是想继续作幺蛾子,把那半边脸也扇一下他也能忍下来。   “啧啧,真没想到咱们的姜医生还是挺能忍辱负重的。”沈朵看见不愿意离开也并不想让自己离开的姜誉感慨道。   姜誉自动忽略掉难听的话,很是慎重地纠正着她的说辞:“不是咱们的姜医生,是你的。”   沈朵:“你要点脸。”   姜誉今天挨了打还得挨骂,不甘心地上前把沈朵的双手扭到后面一只手握住,然后牙齿就啃在她的肩膀处,疼倒是不疼,只是又痒又羞,偏生又不敢大声叫出来,沈朵一脚就踩在了姜誉的脚上,可惜一点儿用的没有,姜誉直到自己啃够了才松了嘴,看着沈朵肩膀上的牙印,他学着沈朵平平淡淡的语气说:“这才叫不要脸,所以你以后不要老是评论我不要脸,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很有可能让你看看我更不要脸的一面。”   沈朵大概回想了一下床上姜医生的手段,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轩团子大概是被零星的响声惊得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沈朵,看完沈朵又看了看姜誉,确定两个人都在以后才安心地笑,沈朵伸手蹭掉他睡觉时流出的哈喇子,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姜叔叔给你带的。”   轩团子大概是在飞机上吐了那么一通又睡了好几个小时早就饿了,脑袋点的十分坚定。   姜誉就把好吃的全部推到了轩团子的跟前儿,让他一点一点用自己带过来的小木头勺子挖着吃,木头小勺是在是在儿童用品店买的,十五元一支,比大人用的勺子不知道贵出几倍去,可就算是这样,沈朵也愿意花钱去买。   向来勤俭节约的沈朵其实从来都没有苦过小孩子,这个叫做沈轩的小孩子其实享受到了所谓的母爱,只是这种母爱过于深邃,夹杂了父爱的沉重,碾揉在岁月的长河里,是不经意间的温柔。   沈朵的头发最近长长了,额头上的碎发有些多,不用卡子别起来的时候就会散落在耳侧,柔软的想让人摸一下。   其实沈朵到底还是变了,现在的她少了当年的天真烂漫,没有了乌托邦的幻想,现在的她活的那么世俗,会砍价会逛一元店甚至经常光顾地摊小贩。可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家境不太好的沈朵好像以前也是这样活着的,只不过在与姜誉谈恋爱的时候会被他带着去吃西餐,带着去广场喂鸽子,带着去看电影喝奶茶。   沈朵不是变了,她只是又过回了没有姜誉的日子。岁月可以将一个人的记忆打磨成这个样子,说不记得曾经就可以不记得曾经,姜誉甚至觉得要是再隔上两三年,沈朵是不是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姜誉越想越觉得可怕,干脆张嘴问道:“沈朵你记不记得我最喜欢吃什么?”   “西红柿。”   话说完了以后沈朵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快地怼他:“你没事儿问我这个干什么,我哪里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就知道我自己不喜欢你,你少在我眼前晃悠。”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姜医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冲着沈朵刚刚的那个回答速度,他就能打消掉刚刚心里面所有的担忧。   轩轩嘴边还挂着汤汁,抬起头骄傲地说:“轩轩也很喜欢吃西红柿!”   沈朵最烦小孩子吃饭的时候说话,于是严肃地警告:“你要是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你就别吃了。”   一句话吓的轩团子立马闭上了嘴。   姜医生虽然从小也被这样教训过,可他直到现在也觉得没必要在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就严格执行这条家规,于是缓和气氛地说:“妈妈不让说那咱们就不说话,叔叔问你你就点头,点头yes摇头no这个轩轩知道吧?”   耳熟能详的儿歌,立马明白其中意思的轩团子愉悦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我猜咱们的轩轩宝贝不但喜欢吃西红柿,是不是也很喜欢吃蘑菇,鲜嫩的蘑菇汤是不是你的最爱?”   轩轩小脑袋上下点了点。   “我猜咱们的轩轩宝贝除了爱喝蘑菇汤还喜欢喝粉丝汤,但是粉丝汤里最好不要放豆腐对不对?”   轩轩大抵是觉得姜誉是个会猜心术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掐指一算都能算得出来,高兴的手舞足蹈,脑袋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轩轩不太喜欢吃面条,最喜欢吃的是面食,不喜欢喝柠檬水,但是很喜欢橙子皮泡的水是吗?”   沈朵在这其中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姜誉和沈轩这一问一答的模式,其实所有的答案她都能猜得到,因为姜誉所说的所有喜好都是他个人的喜好,而轩团子继承的基因又十分强大,导致喜好竟然也是相差无几。   在这个模式当中觉得最惊讶的人无非就是姜誉了,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这是为什么,一个跟自己没有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居然有那么多跟自己的契合点,自己看见这个孩子的第一眼也是没来由的喜欢,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将两个人拉紧在一起,像是有着某种无法言明的关系。   姜誉的脑海中闪现了无数个画面无数种可能,可又被自己一一推翻,好像所有的设定都不可能,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绝对。   沈朵看着无比纠结的姜誉道:“别惦记了,都是凑巧。”   --- 第55章 婚假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5日   Z城   晴   院领导说每个人的婚假只能请一次,我觉得一次就足够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城虽然寒冷,但是好玩的好吃的十分多,对于轩团子而言,在T城街边搭个帐篷住个三五十年的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沈朵在当地买了一件厚厚的披肩披在身上,厚实的棕色绒靴使得她在雪地中行走也并不难受,她在后面就跟着一步一步走,前面的一大一小就蹦蹦哒哒的在前面跑,一会儿看见这个漂亮就看一看,一会儿看到这个好玩再玩一玩,街边开着的店几乎都逛了个遍,姜誉手上提着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在沈朵看来他就是有钱没地方花,什么积木,跑车还有灯笼,这些买着只能放在家里落灰的东西在沈朵眼里面真的是没必要。   “孩子还能玩几年,他喜欢那就买。”   这就是姜誉带孩子的准则,只要他喜欢,那就二话没有全部买下。   望着比轩团子还要孩子气的姜誉,沈朵忽然觉得当初不让姜誉知道这是他的孩子这件事委实是很有远见。   一个是智商不够,一个是幼稚来凑,半斤八两而已。   “麻麻麻麻,你看它能自己灰!”   沈朵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恍然之间觉得他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傻孩子。   还是普通话都说不好都傻孩子。   “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轩团子沉默了一会儿,修正自己的言辞道:“麻麻它真的能灰。”   “怎么,你现在普通话怎么都说不好了,幼儿园的拼音都白学了吗,不然第二年别升大班了,继续再小班混吧,我看你现在的拼音水平混小班都难毕业。”说着说着沈朵的脾气就上来了,这几天看着他满脑子都是玩具本就担忧过度,如今担忧全都演变成了事实,沈朵觉得自己脑瓜仁都要炸了,“我可跟你说轩轩,你别以为我带你出来玩是你拼音学的有多好,我那是给你的日记找素材,别到时候拼音是班里学的最差的,就连日记也写不出有特色的东西。”   轩轩不傻,虽然听不出嘲讽,但是总归是能吗明白有些话不是那么好听的。   人大概就是这样,听惯了温柔细语就不太能接受犀利言辞,更何况是爱哭的轩团子,大抵是觉得自己的全世界要塌了。吸了吸鼻子,轩团子难得有骨气的没哭,睁着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沈朵看。   “瞪着眼睛做什么,显你眼睛大?”   轩团子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脑袋很认真道:“轩轩是在,卖萌。”   沈朵:“……”   轩团子:“麻麻你看我,萌么?”   沈朵:“……”   轩团子有点小委屈,他明明是按照了姜叔叔所教的做了,可为什么麻麻还不夸赞自己萌,心里又没有安全感,轩团子小眉头有点担忧地皱了皱,小脑袋扭过去就看姜誉,姜誉早就忍笑忍的不行,收到轩轩的求援信号后尽量正经地说:“轩轩你做的好,是麻麻看你实在太萌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夸赞你而已。”   轩团子吸了一口酸奶眨巴眨巴眼睛又问向沈朵:“麻麻,你是觉得我萌吧?”   沈朵默了许久,看着瞪着一双大眼睛,小小鼻子冻的通红的轩团子说:“还行吧。”   小不点还不太明白‘还行’的含义,尝试着给自己翻译:“麻麻是在夸轩轩棒棒哒,对不对?”一边说一边又学起了那在幼儿园学会的招牌姿势,一双小手拍一拍,伸出大拇指很高兴的样子。   请问未成年喝假酒这种事情应该到哪里去说理。   姜誉可能是觉得轩团子卖蠢起来实在是太蠢了,蹲下身子把团子抱了起来,说:“轩轩一直都是棒棒的,叔叔一直都知道。”   这种夸奖仿佛是带有一种魔力,让沈朵莫名的将目光转移到了姜誉的身上,他越来越有一个当爸爸的模样了,会夸奖孩子会鼓励孩子也会让孩子学会放松,只是有点儿可惜,他自己有时候也挺像个孩子。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息,是之前公司的同事发过来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许久未见问候一下。   沈朵随手就回了一句‘现在在T市’。   羡慕的短信很快又跟着发了过来:真成,你知道这个季节飞往T市的机票有多贵吗?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去的,你那么节俭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沈朵回:跟别人一起来的。   发短信那边的人隔了十来分钟才发过来新的消息:带着你儿子去的吧?那个男的肯定对你有意思。   要是不回短信就一个也不回,等回过神儿来要发短信的时候就一个接一个,沈朵一条一条的往下翻着看,好像那个前同事就生动活泼的站在自己跟前扯八卦一样――   ‘我跟你说,能舍得在最适合去T市旅游的时候带你和孩子一起去的男人一定对你是真爱!’   姜誉的钱花的的确半分没有省。   ‘还有啊,你一定要仔细的观察,看看他对你的儿子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担心这一点吗?正好这里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你看他对你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感情很像亲爷俩。   ‘最重要最重要的一点啊,你可一定要辨别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别到时候只是玩玩而已那你可惨了。’   沈朵回:现在哪里还有那个资本。   有点自嘲的意味,但是话也没有什么毛病,一个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女人在这个社会上不受人白眼已然是幸运,更不要说找到一个好男人爱自己的同时也爱着那一个拖油瓶。   手机那一头的前同事过了五分钟以后有些怀疑地拨了电话过来,第一句话便是:“不是那个上次公司里见过的男人吧?”   “不是吴然济。”   “我说呢,你绝对看不上他的。”   这是什么逻辑,听起来很像是夸奖但是为什么让人有点开心不起来。   那边没听见沈朵的说话声也意识到了话头不对,咧着嘴就笑:“你心高气傲的哪里能看上那个男人。”   这回沈朵就更觉得奇怪了,疑惑地问:“我真的心高气傲吗?”   这么多年坎坎坷坷过都那般不顺,要是自己真的心高气傲怎么能将日子过得像今日这么太平。   “你是骨子里傲,你想想这么多年来喜欢你的男人还在少数啊,但是你跟谁了?”   这话说的也对,沈朵默认下了这个夸赞以后又听那人说:“要是真的碰到对你好的就嫁了吧,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吧。”   挂了电话后,姜誉回头问:“谁打来的?学校有事吗?”   “没有。”   说罢又想起姜誉的工作岗位特殊,怎么能说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就请了下来,于是就多嘴问了一句。   “婚假。”姜医生如是说道。   --- 第56章 好友――车干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6日   Z城   晴   我找一个地方让她同我一起看朝阳,是想假装我们整夜陪伴着对方,凌晨相视,如同往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的确是请了婚假,可即便是婚假当中还是消息不断,只是姜誉执着地不肯回罢了。   沈朵偶然晚上出去遛弯的时候看到了姜誉房间的灯很晚都在亮着,只要轻轻一敲就有人开门。   姜誉的电脑上密密麻麻都是字,桌岸上也是满满的文件,沈朵往里打量了一眼说:“我忘记带钥匙了,身份证也在屋子里,不想吵醒轩轩,我想借一下你的身份证去前台开一下房门。”   姜誉侧身让她进去后才说:“干什么去了,穿这么单不冷吗?”   是挺冷的,要不是太冷她也不会上来主动敲姜誉的门,不过姜誉倒不觉得这是什么惊天的举动,毕竟没分手前他们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现在也没必要拘泥于这点。   “喝点温水,我把手里头这点东西弄完就陪你下去。”   接过他递过来的温水,沈朵自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伸直双腿用身体感受暖气的好处。刚刚在楼下想法子冻了好久,手指尖都是冰冰凉的。   其实他把身份证给沈朵,她自己就能去楼下把这件事情办好,可是房间里的确很暖,她刚刚站在楼下也的确是站了好久,沈朵有些累了,她想喝点温水也想稍微歇一会儿,就像现在这样。   姜誉担心沈朵等自己的时间会无聊,扭过头来说:“我IPAD里有游戏,你拿着玩。”   所以这是把自己当孩子照顾?   忽然想起IPAD有密码,本来身子已经转回去的他又转了回来:“密码是轩轩的生日。”   “他的生日你怎么知道?”   轩轩对数字不敏感,被别人问自己几岁了还得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的算上好半天,更别说记下那么多数字组合在一起的生辰年月了。   “幼儿园里有轩轩的档案。”   沈朵没说话,觉得这个回答还是合情合理,然后在需要输入密码的地方打上了年月日,IPAD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壁纸,是那天在游乐园一家人照的全家福。   明明就是看到了,可她还是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打开游戏,很明显IPAD里的所有游戏全都是为了轩轩才下载的,整体智商都不高。   “对了,得空儿你再帮我把菜收一下。”   沈朵纳闷,不缺钱的姜誉那么想种菜的话买一块地不就行了,玩个网页游戏有个什么劲。不过当她打开农场界面无意间看到好友那一栏的时候就明白了。   好友――车干   自己养了那么多年团子都有自己的网名了。   沈朵专门进了团子的农场看了一眼,西红柿土豆芒果荔枝,就那么几块地种的全都是他爱吃的。   “你以后少让他玩这种游戏,他还分不出对错,养成坏毛病了怎么办。”   “不会的,轩轩其实很聪明的。”   沈朵心想,这才幼儿园的孩子都能玩开农场了,这是不是聪明的有点儿过头了?   帮姜誉收完菜以后沈朵又问:“要给你种上吗?”   姜誉答:“种西红柿土豆芒果还有荔枝,种子都买好了。”   沈朵:“……”   将土地都种好种子以后,姜誉那头儿也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可他却没有立马想走的意思,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朵问:“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觉得我好了?”   沈朵下巴都快下掉了:“你是疯了吗?”   姜誉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答案:“看来我说的没错,你现在不是见我面就劈头盖脸骂一顿了。”   沈朵说:“那是因为现在有事儿求着你,你脸别那么大。”   刚刚拿出来的身份证他又给塞回了钱夹:“那不如等会儿再帮你,让我也多享受享受你女人味的一面。”   沈朵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莫名的有些□□,于是微怒地瞪着他。   他倒是不太在意,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就那样望着她,满脸的惬意。看了五分钟左右,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身份证下楼去了。   沈朵也跟着一同下去了,但存在感几乎为0,对于她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坐着而已,两分钟后,姜誉拿着新的房卡说:“办好了。”   沈朵伸手去拿接过却扑了个空。   姜誉纤长的双指间夹着那张房卡,说:“答应我明天早晨一起看朝阳。”   大清早的谁没事儿愿意陪你看朝阳啊,沈朵冷哼:“不去。”   姜誉拉长声调‘喔’了一声,作势就要把刚刚办好的房卡给还回去。   多幼稚的人,沈朵心里想。   但是还是屈服了。   姜誉站在沈朵的房门外说:“你要给小孩子做好榜样的,说过的话不要忘。”   沈朵:“我不会忘的。”才怪。   第二天清晨沈朵去楼下买早餐,姜誉就堵在门口,看起来等的时间还不是一时半会儿,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然后说:“还来得及看到。”   沈朵都已经被抓了个正着也不能推辞什么,就这样被莫名奇妙的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小山坡上。距离酒店也不甚远,只是要穿过很多小道有些繁琐。沈朵一边走就一边想,到底有几个人能像姜誉一样有闲心大早上跑那么远去看朝阳,事实证明沈朵还是多想了,根本不是有几个人的问题,是到底有没有人的问题。   昨天深夜下的雪覆盖着大地,抬眼是枝桠上的霜冻,低头是刺眼的冰天雪地,沈朵厚厚的靴子踩了一脚,还来不及踩第二脚就看到姜誉已经先她一步走到了座椅跟前,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深,深到沈朵每一步都可以重复他的步伐。   坐在姜誉已经打扫过的椅子上,沈朵搓了搓手看着不远处的微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姜誉从包里拿出两杯豆浆还有两盒灌汤包,说:“昨天买东西的时候无意找到的。”   这附近根本没有能够买吃食的地方,他所说的无意找到其实也是随口的说辞。   姜誉看见自己的谎言没有被拆穿,于是继续问道:“昨天睡的好不好?轩轩呢?”   “我睡的很好,轩轩也是。”沈朵回答完后礼貌的又跟了一句,“你睡的怎么样?”   姜誉说:“不太好,因为有些想你。”   --- 第57章 “昨天闹得太晚了,她觉得乏,还在床上睡着呢。”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7日   Z城   晴   回去找院长申请一下,看能不能两次婚假并在一起,到时候可以带沈朵和轩轩去美国转转,让她看看我曾经呆过的地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也许这个年纪的人活的都很现实,但是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跟身旁的这个人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从万物复苏看到冬至飘雪……有时候两个人只是坐在厨房里说说话,锅里炖着味美的饭食,窗户上结着薄薄地一层冰霜,冰箱里是满满的食材,桌子上的果盘盛满新鲜的水果,零食盘里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糖果,灯光不需要很亮,柔软的橘红色就很好,所到之处全都是温馨的味道,这是沈朵曾经想要的家。   也许房子比较小,但那个地方是自己的家,受了委屈的时候可以在那里哭,可以肆无忌惮的骂,然后收拾好行囊再出发。人生的旅途大抵就是这样,一站一站的过,累了就停下,在爱人的肩膀上靠一下,然后再继续前行。   姜誉将两个人吃完的盒子收拾起来,然后说:“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过朝阳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也没有合适的人。”   沈朵难得地没有怼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她说:“我也是。”   哪里有那么巧,一辈子能遇到那么多个对的人,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太阳的慢慢地从地平线升上来,每一秒光色都在变化,沈朵认真地看着,生怕错过每一个变化。   姜誉余光认真地盯着沈朵看,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你在看风景,那人在看你。   只是可惜没有看多久姜誉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没有避讳地直接接了起来,沈朵清晰地听到院长用满心愧疚纠结无比万分自责的语气对姜誉说:“我下次再给你补一次婚假行不行?”   姜誉说:“院长您要是婚结两次您乐意吗?”   老院长反应了一下这句话,连忙打住:“这话可不敢乱说,我对家庭是很忠诚的。”   姜誉点头:“那院长也一定理解我现在想说的话。”   无意中又掉进了姜誉给挖的坑,院长在坑底懊悔的直吃土。   “那我们凡事都是能打个的商量的对不对,要不这样,你这次先回来,等以后我给你多补两次的婚假。”   姜誉扶额:“院长,我平日里工作都是兢兢业业的,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咒我三次都娶不到人吧?”   院长想了想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尴尬的笑:“小姜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白的,但是你知道这个会你去参加会很给我们医院长脸的,而且上次小吴的那个事儿闹得也是大,你过去也好帮着圆滑圆滑,一箭好多雕何苦呢,要实在不行我跟你老婆说说行么,我想你老婆一定会同意的。”   “昨天闹得太晚了,她觉得乏,还在床上睡着呢。”   院长:“……”   沈朵:“……”   沈朵又不是傻子,这一番话说的人一阵脸红,耳朵根都泛起了粉红色,说的那么直白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院长虽说是已经有了家室的人,但是也受不了姜誉这样的说话风格,老脸一红说道:“你够了啊小姜,你老婆还在床上睡着你又没睡,你赶紧收拾收拾回来吧,这会是明天上午的,这各种发言稿我还没有给你看呢,时间可是不多了你得抓点儿紧啊。”   可姜誉明显是不想回去,就像他之前说的,这婚哪里还有分开结的道理,于是脸不红心不乱的姜誉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刺激着院长:“没有我她怎么可能睡得着,院长你叫别人去吧,要不行您自己去也行,凡事都跟其他医院争个高低挺没意思的,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不行!”院长倔强道,“绝对不能隔壁家的老吴头把我们看扁了!”   沈朵用手机记事本敲了一行字给姜誉看:你有事就先回医院吧。   姜誉扫了一眼然后对电话那一头的院长扯谎道:刚刚我老婆醒了,写了个字条给我,说我要是敢走就让我丧偶。   院长气的直跺脚:“那就丧吧,大不了我让林妙燕嫁给你,林妙燕很识大体的。”   姜誉满脸黑线地回:“我要是丧偶了就会没有心情工作,到时候只能辞职不干了。”   按照院长的智商来说,他一般是不会被姜誉这一大段胡说八道的话给骗过去的,可奈何现在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方寸大乱的院长只能顺着他的毛摸:“行行行,不丧偶不丧偶,你跟你媳妇肯定是能长命百岁的,你跟你媳妇商量商量,你要是回来开这个会的话,下回我不但给你补两个婚假的时间,我再给你俩发一个结婚福利包行不行,包你们满意。”   姜誉被院长磨的不行,无奈道:“那我问问,晚点再说。”   说是问问结果根本就没有问,沈朵劝道:“都已经那么说了你就回去吧,反正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了,T城该看的都已经看了,该吃的也都尝过了,今天的朝阳都已经看完了,你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瞧见他也不答话,沈朵继续道:“我跟轩轩一会儿买了机票就回去了,这几天玩的也是够疯的,作业还是要写一写的。”   姜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算是同意了他给的福利了?两个婚假的时长还有结婚福利包。”   沈朵:“我就象征性地劝了一下你,你别多想,婚假是你自己请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的那两个婚假跟我也没有关系,还有那个福利包,谁爱要谁要。”   真是傲娇,姜誉笑着点头应:“好,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沈朵总觉得他这个话说的怪怪的,像是安抚自己的小娇妻一般,心里头有些不痛快,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姜誉倒是坦然接受,精神抖擞地跟着沈朵一路走了回去,路上不忘给院长发去一条短信,言简易骇:晚上返程,明早到达,请务必安排好我之后的两次婚假以及结婚福利包,院长明天见。   --- 第58章 “院长,你是想把姜誉给埋了吗?”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19日   Z城   晴   上次是庆祝赵大夫当了爸爸,这回是庆祝杨医生与陆茗喜结连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院长哪里准备过什么结婚大礼包,当时也是着急随口那么一说的,可真当看到姜誉的时候又怂了。   说话得算数不是?   院长和蔼可亲地将赵大夫叫到了办公室,先是嘘寒问暖一番,再假模假样的一同探讨一下未来,然后院长套路道:“现在做哪一行都不太容易,说是你好好干还是很有前途的,为了让你能够体会一下当院长也有当院长的难处,你帮我给姜大夫准备一个结婚福利包。”   “啥?”都说一孕傻三年,赵大夫的媳妇怀孕以后他提前十个月就开始傻了。   院长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给姜誉准备一个结婚福利包。”   赵大夫搓搓双手,一脸疑惑:“你说的是儿科的姜誉吗?”   你说你媳妇怀孕你跟着傻什么,院长有点儿忍不住了:“那你倒是再给我多变出几个姜誉来,神经科一个,急诊科一个,眼科一个,外科再来一个。”   “院长,你是想把姜誉给埋了吗?”   求知欲很强的院长问:“这是个什么梗?”   “今年把姜誉埋在地底下,明年就能收获很多个姜誉,一个放在神经科一个,一个急诊科一个,一个眼科一个,一个……”   “得得得,你别在我跟前N吧N的,赶紧去给他准备结婚礼包去。”   赵大夫心里有些不平衡:“我当时结婚院长您怎么不给我发一个?而且照这么推论我现在都有孩子了,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婚姻美满福利包啊。”   院长准备一个人的婚礼福利包就已经够头疼了,哪里受得了再来一个,于是阴着脸说:“有孩子有什么了不起,你有本事把你儿子往医生方面培养,你要是真让你儿子成了医学界响当当的人物,我亲自给你发个教育成功大礼包。”   “哈哈哈哈哈哈。”赵大夫笑,“那时候谁还稀罕您的大礼包呀。”   院长:“……”   >>> >>> >>>   给姜医生送结婚大礼包的时候已经是几周后了,赵大夫拎着袋子哼着歌儿,欢天喜地地赶往姜医生的家里,路上还不忘叫上杨建柏那两口子。   一行人还去菜市场买了新鲜食材,然后在赵医生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的到了姜誉的家。   “过年那天咱们这几个人都不一定能凑的齐,今天既然能凑齐咱们就提前过年吧,姜誉你掌厨,我要吃满汉全席。”   姜誉侧身让大家先进屋,一边接下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边回应着赵大夫:“还满汉全席,你信不信我拿个席子把你卷巴卷巴扔黄浦江里?”   赵大夫一副活不起的模样整个躺在姜誉的沙发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临近过年还那么多事儿,我今天一定要好好补补,姜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带来所有的食材都做成好吃的,吃不完我就打包带走。”   赵大夫的媳妇已经看不下去赵大夫这幅连吃带拿的吃货本性,一巴掌就呼到了他的屁股上:“赶紧起来,人家杨医生还有陆茗都没地方坐了!”   赵大夫哼哼唧唧的起来,嘴上还在耍赖:“那边不是还有沙发嘛。”   “你给我闭嘴。”赵大夫的媳妇如此下令。   赵大夫哼哼两句没再敢说话,又不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显得太过于怂,于是屁股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挪了一点,又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挪了一点,将自己缩在沙发角,给众人留下了很大的地方坐。   杨建柏以前就知道赵大夫惧内,眼睁睁地看着赵医生被自己的媳妇熊了之后,不由自主地就拿他打趣:“赵医生原来不是在医院里风光的很么,总是说,嗯嗯,然后嗯嗯什么的。”   “什么?”赵大夫的媳妇好奇的询问。   杨建柏微笑望向赵医生。   赵医生双手合十赶忙拜了两拜无声求饶。   杨建柏伸出两根手指头,寓意十分明显――前些日子赵大夫的高中同学出国玩,原本计划就是空箱子拎过去满箱子拎回来,杨建柏想让赵大夫中间连线让他那高中同学回来的时候捎回两瓶限量版的香水,可赵医生总是找借口推脱,说来说去还是懒。   赵大夫再懒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望了望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自家媳妇,又瞧了瞧云淡风轻地杨建柏,悲壮地向恶势力低下了头颅。   杨建柏笑:“没什么,赵大夫以前在医院的时候总说你很贴心,要是没有你,就凭他生活自理水平负数的水平能活到现在全靠天意。”   赵大夫愤愤握拳,心里想,杨建柏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胡说八道,我自理水平分明好到了天际,除了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打扫卫生以外,我哪样不行?   赵大夫的媳妇望了望还在不甘心想要反驳的赵大夫,又看了看一脸纯良的杨建柏,轻松地下了定论:“我跟你说,在外面我懒得收拾你,回去跪在搓衣板上你给我好好交代交代。”   赵大夫喊冤:“杨医生不是都说了嘛,我在医院一直都是夸你来着呢!”   “一看杨医生就知道他是好心帮你圆谎的。”   赵大夫:“……”嘤嘤嘤……   还是往常的规矩,不会做饭的就在客厅里闲着,会做饭的全进了厨房撸起袖子做饭。   于是姜誉进了厨房,杨建柏也跟着进了厨房,作为孕妇的赵大夫媳妇不能进,赵大夫本着不能吃了人家做的饭再炸了别人家的厨房的原则,于是乖巧地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电视,陆茗想装模作样地混进会做饭的队伍里,奈何杨建柏堵在厨房门口问:“你今天的香水是想白喷了吗?”   陆茗假装心疼:“那我光看着你做饭我内心得多煎熬啊。”   杨建柏皮笑肉不笑:“那看来你已经煎熬了太多回了。”   自从进了杨家的门陆茗就没有做过饭。   >>> >>> >>>   厨房的门一关,姜誉便说:“你够可以的啊,一个没盯住连证都领了。”   杨建柏把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冲洗,边洗边说:“不是你说的,陆茗是个好姑娘,不赶紧带回家里就会被别人抢了去吗?”   姜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把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打散:“那你应该是被我骗了,其实陆茗一点也不好,喜欢浓妆艳抹,喜欢去夜店,最要命的是一点也不顾家,杨医生可得想好。”   杨建柏知他在逗自己,于是顺着叹息:“那也没有办法,戒指都已经买好了,酒席也已经定了,就连请柬都已经印好了。”说罢他拿出一张印着大红喜字请帖放在桌子上,“已经天下周知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从今往后不管怎样,他都要与陆茗一起走下去了。   --- 第59章 “回不去了,今天喝酒了。”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26日   Z城   晴   酒精有时候是个很有用的东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满汉全席算不上,丰盛却是真的。赵大夫手都没洗就偷了一块肉塞到了老婆嘴里。   看着可真浪漫,陆茗一边想着一边也伸出了罪恶的小爪爪。   “洗了手才能吃。”杨医生如此下令。   陆茗咧着嘴笑:“我手干净着呢,一路上就摸过你的手,其他哪儿都没碰,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自己嘴着好吃的,吃完了心满意足地就拿了一块放在杨建柏的嘴边,杨建柏心里那叫一个嫌弃,可最好还是张开了嘴。   那可是向来洁癖的杨建柏啊,姜誉想,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陆茗像是能看透姜誉的心思一般,贼笑着凑到了跟前:“我看你孤家寡人一个的,真是惨,要不要我给你喂一口?”   姜誉眯着眼睛望了望杨建柏:“不怕你家小柏树回去教育你?”   陆茗笑的花枝乱颤:“啊哈哈哈哈哈我家小柏树说让我尊老爱幼,姜叔叔!”   怎么就变成了姜叔叔呢。   习惯了陆茗嘴上没有把门的,屋子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会跟她计较的,当然如果杨建柏想计较的话,也是两个人回了房间里以后慢慢计较的。   锅里炖着老汤,姜誉往里放了一点点的糖调鲜,听着客厅里的热闹气氛,忽然有些落寞。   应该是陆茗讲了一个笑话,逗得一屋子的人都乐,赵医生一边笑一边揉脸,埋怨着陆茗讲的段子太好玩,害的自家媳妇笑的身子一抖一抖的,杨建柏就坐在一旁看着陆茗咋咋呼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灶台是靠着窗户,高压锅里喷出来的蒸汽让窗户看起来雾蒙蒙的,姜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抵在窗户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这还是轩轩教给自己的,耳朵要画的长一点,尾巴要画的短一点,整只兔子要画的肥一些,但画的不太好看,姜誉欣赏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欣赏不来,手掌覆在上面抹掉了兔子的痕迹,手变得冰冰凉凉,姜誉拿干净的布子擦掉手上的水珠。   手掌覆过的窗户变得明亮起来,外面是万家灯火的热闹,里面是姜誉一个人的落寞。   猛地就想起来陆茗刚刚打趣自己的话,现在看来自己还真像是一个孤家寡人。   不过没关系,姜誉安慰着自己,伸手在窗户上写下‘沈朵’两个字,现在看起来就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喝了酒,姜誉本是不想喝的,无奈赵大夫吱哩哇啦的叫唤,直说大家这么聚一聚十分难得,不喝点酒意思意思怎么行,又说已经看了排班,两个人明天上午都不用早去何苦不放纵自己一把。   反正说到最后姜誉真的是放纵了自己一把。   喝的半醉半醒的时候杨建柏开口对赵大夫说:“我没喝酒,送你们回家吧,天也不早了。”   赵大夫打了一个饱嗝,趴在桌子上嘀咕:“就你最扫兴,你明天是不是要给熊孩子们上课啊。”   的确是有课,杨建柏也不反驳,站起身来把空盘子撤下去洗掉,然后说道:“你不走就不走吧,睡在姜誉家明天刚好一起去上班。”   赵大夫不肯,拽过老婆的胳膊期期艾艾:“我要跟我家小宝贝回去过二人世界,谁要跟姜誉这个孤寡老人厮混在一起啊!”   杨建柏点头:“也是。”   姜誉受了刺激,穿上了大衣说:“我也不在房子里呆着,你送我去个地方吧。”   赵大夫嘴贱问:“是酒吧KTV还是酒店啊?”   姜誉说:“你少管。”   >>> >>> >>>   到了沈朵家,姜誉就喊了停,杨建柏伸出头看了看地形,了然了。   陆茗也跟着探出脑袋看了一看,也很了然。   姜誉跟两个人告别之后上了楼。   晚上23:30,还没有到沈朵所规定的门禁时间,姜誉轻轻地敲响了门。   轩团子在里屋赶着作业没听见敲门声。   沈朵在浴室洗澡也没有听见。   姜誉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敲,敲了十多分钟沈朵才打开门。   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就用一条大浴巾包裹着胸部以下的部位,头上顶着同一款颜色的毛巾,沈朵一脸的诧异:“你来这儿干嘛?”   姜誉眼睛都睁的有些费劲,支支吾吾扯了半天也没扯明白来这里要干嘛。   沈朵看外头天也黑了,马上也该睡觉了,于是撵他:“没事儿就赶紧回去吧,别挡在我家门口。”   姜誉说:“回不去了,今天喝酒了。”   沈朵就问:“那你刚刚是怎么来的?”   姜誉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说:“杨建柏送我来的。”   沈朵:“那你就打的走吧,别在我这儿装什么傻,我相信你打的的本事还是有的。”   姜誉手死死扣着门不让沈朵把门关上,急急忙忙的把两个裤兜全都翻了出来给她看:“我没带钱,的士不带我走。”   这说的可怜劲儿的,沈朵于心不忍,然后指着门口说:“那你就在这儿将就一宿吧。”   姜誉怎么肯,借着酒劲儿硬是闯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没有起来的意思了,沈朵俯视着这个莫名智商下线的男人,颇为无奈,其实一看就知道是喝酒了,脸色泛着红,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酒气,但沈朵觉得他不管怎么醉也不会醉到这个地步的。   其实也的确没有醉到那个地步,在得到沈朵的允准之后,钻进浴室洗澡的姜誉眼中一片清明。   那么自持的男人怎么会轻易醉,他无非是想在沈朵的眼前醉,醉到不能回家不能走路,最好醉的不省人事,这样他就有一个极好的理由留下来了。   浴室的水噼里啪啦的响,沈朵为轩团子盖好了被子,然后走出来切了一个橙子吃,沈朵一个人就能吃掉一整个,可今天饭吃的有些饱,剩下的两瓣就吃不进去了,正巧儿被刚刚洗完澡走出来的姜誉看到。   沈朵家没有男士的衣服,姜誉穿的还是之前的那件,头发也没完全擦干,潮乎乎的一片,望着橙子有点想吃,可眼神里却有着几分惧意,好似怕沈朵会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于是就站在那里踌躇着。   “想吃就吃,摆什么可怜。”   姜誉听话的吃了,吃完回头一看,沙发上已经多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 第60章 姜誉气笑了:“你当我是出来卖的?”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27日   Z城   晴   是,沈朵养的孩子一直都是好样儿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今天下午本是有班的,可因为临时工作安排就变成没有班了。   沈朵看着屁股死活不愿意离开沙发的姜誉说:“你是打算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姜誉好声好气的说:“你能不能别总是用那种对待阶级敌人的语气跟我说话,怎么着我也跟轩轩当了那么久的奶爸,咱们之间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沈朵想了想,从包里翻出钱夹,找出一张五十元人民币放在沙发上:“行了,你走吧。”   他们之间的情分只值50元?姜誉气笑了:“你当我是出来卖的?”   沈朵往后挪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姜誉,虽然不是二十出头的小鲜肉,可岁月没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他的沧桑是双眼投射出的稳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坦然,也是不骄不躁却永远领先别人一步的优越感。   这样的男人要是真的出来卖,大抵也是能卖上出价钱的。   沈朵打量的眼神实在是太刺眼了,姜誉干脆站起身来转了个圈儿给她看,嘴上不羞不臊的说:“身高体重你都知道,这段时间也有锻炼,臀也翘了一些,肌肉也比以前结实,您不如赏个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酒没有醒,今天的姜誉说起这种话来就跟喝白开水一样简单。   沈朵摇摇头:“不行,我不喜欢你这种,我喜欢浪一点的。”   姜誉眉毛微微一挑,声调上扬:“浪?”   沈朵抱着双臂点头:“是,我喜欢浪一点的。”   向来以斯文著称的姜誉见过浪的女人,也看见过浪的男人,可那种姿态怎么可能是自己学得来的,想想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得的,沈朵不肯放过他,追着问:“怎么样?浪一个我说不准给你加钱。”   姜誉没再说话,一双眼睛就盯着沈朵看,看了一会儿觉得从她脸上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让自己浪给她看,于是只好有样学样。   娇柔做作他实在是学不来,只能按照流程开始脱衣服,因为天冷卫衣里面还有一件黑色衬衫,他就这样一件一件脱,上衣全部脱光之后沈朵叫了停:“也就那样,不够格。”   姜誉又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了回去,没有半句怨言,好像真的是出来卖的结果没被人看上一样,乖乖巧巧的又坐回了沙发上,该干嘛干嘛,刚刚的小插曲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朵进了厨房做饭,三菜一汤,主食是米饭。   姜誉看见桌子上有自己的碗筷忽然心情大好,沈朵就看不得他这般得意的样子,悠悠地飘来一句话:“赏你刚刚那么乖巧。”   明明是极尽嘲讽的一句话他却毫不介怀的收下,甚至表现的更加‘乖巧’:“您要是觉得成,下次还点我。”   跟姜誉的不要脸比起来,沈朵只能称得上是初出茅庐,一顿饭吃的安安稳稳,再也没出言为难他。   >>> >>> >>>   姜誉的到来让轩团子很开心,可轩团子又不能在沈朵面前表现的太过于喜欢姜誉,于是两个人总是用眼神传递着各种信息。   比如说今天的芹菜很好吃,可以多吃点儿。   比如说轩轩早上喝不完的牛奶又不敢扔掉,于是在姜誉的指示之下偷偷摸摸地倒到了姜誉的杯子里。   再比如说听写汉字的时候姜誉偶尔还让轩团子抄一下正确答案。   当然这一切的行为都得背着沈朵来干,轩团子知道如果自己干的这些小坏事儿被妈妈知道了估计晚饭都不给吃还得挨上一顿骂,姜誉心里也清楚,如果沈朵发现自己在她家呆着的期间没有安分守己还做轩团子的帮凶的话,估计就直接给踹出门了。可这些小坏事儿干完了以后两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点儿小窃喜,就跟干了多了不起的大事儿一样,心里头美滋滋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丢丢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儿的时候轩团子也喜欢跟姜誉挤在一起,沈朵家没有客房,轩团子就让姜誉在自己的屋子里呆着,小小的儿童屋里布置的很温馨,轩团子很大方的让姜誉坐在自己的超人床上,自己坐在小板凳上。   轩团子说:“叔叔你这回还走不走了?”   姜誉就问:“听你的意思是挺想让我留下来的?”   轩团子捂着嘴嘻嘻地笑:“是的呀。”   姜誉明知故问:“那你为什么想让我留下来呢?”   轩团子左看看又看看,小心翼翼地说:“因为叔叔能帮我喝牛奶呀~”   姜誉脸上表现出沮丧,有点不开心地说:“就只是因为这个你才想让我留下来的啊,那以后有别的叔叔帮你喝牛奶,你是不是也想让他们留下来呀?”   这个问题有点儿沉重,轩团子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用手笔画了两下:“那,那别的叔叔跟你,就,嗯叔叔跟你不是样的啊。“   这句话的内容有点儿多,轩轩还不知道怎么样组织语言,可姜誉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接着问他:“那你觉得,我跟别的叔叔有哪些地方不一样啊?”   轩团子敲了敲自己脑袋说:“你们的脑袋不一样!”   他是想说姜誉很聪明,像在考的不好的卷子上偷偷地签字,以及帮忙喝掉大半杯牛奶的这些方法别的叔叔一般都是想不出来的。   在轩团子的眼睛里,认识的所有叔叔里面就姜叔叔胆子最大最不怕挨骂了。   得到了夸奖的姜誉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高兴,笑着对他说:“在我心里,轩轩跟其他的小朋友也不一样。”   姜誉话只说了一半,目的是引导轩团子学着刚刚自己自己跟他对话的模式来跟别人交流,谁知道沈家轩轩从来都不走寻常路,直接跳过‘为什么’这个问句,轩轩拍拍手心伸出两个大拇指特别大方地赞美自己:“因为轩轩棒棒哒!”   --- 第61章 沈朵干脆就关了机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27日   Z城   晴   重逢后第一次与她的年节,没有她,亦没有过年的气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春节这天沈朵没有回老家,姜誉也没有多问什么,反正他只要知道他今天应该待在哪里就是对的了。   可不回家就不回家吧,过个年总是要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沈朵这家过的春节还没年画上的热闹呢。   不过这话借姜誉几个胆子他也不敢问出口,不过谁让沈朵家里养了一个小叛徒,姜誉在小叛徒的聚集点里问他:“妈妈年年都是这么跟你过年的么?”   轩团子手里搭着姜誉送给他的积木,说道:“是的呀,过年不就是不去学校的意思么~”   真可怜,姜誉心里感慨了一句后又不由自主地怨了沈朵一句。   轩团子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看着姜誉不太甘心的小眼神,轩团子的小爪子慎重地搭上了姜誉的大爪子:“叔叔你别乱来啦,麻麻会把你赶出去的!”   姜誉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觉得轩团子的顾虑也是对的,可再转念一想,如果能让轩轩好好过个热闹年,之后被赶出去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很亏,再说了,被赶出去还不兴自己再回来?   这么想着姜誉就下了决定。   因为春节期间大部分的菜店都会提早下班,所以沈朵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买菜,家里就剩姜誉和轩团子。   帮团子把厚厚的小羽绒服穿上,围上小围巾,带上手套,姜誉一把就把轩轩给抱了起来,目标直奔超市。   奶糖果冻香蕉干,酸奶饮料还有薯片。   “叔叔,我还想吃饼干。”轩团子坐在手推车里指着一堆饼干两眼放光道。   姜誉推着手推车说:“今天是过年可以给你多买些,但是你得答应我每天最多吃两片,要是你不遵守男孩子的信用的话,以后叔叔都不带你出来买好吃的了。”   轩轩猛点头,小爪子在饼干架上那么虚空一扫,十分霸气地说:“那个,那个,还有那个,我都要~”   只要他说的,姜誉二话不说的全部放到小推车里,买完了团子的存粮后姜誉又去了家用区,买了牙刷牙膏洗面奶和毛巾,然后又把车推到了调料区,拿了家用装的酱油还有洗洁精。   轩轩说:“叔叔,咱们再拿一盒虾片吧~”   幼儿园的饭前小零食就是炸虾片,五颜六色的特别能够勾起孩子的食欲,但奈何永远都是不够吃。   那个时候轩轩就有一个极大的野心,那就是有一天自己独享一盘虾片,谁都不跟他抢。   眼看这个野心就要实现了,轩轩激动的恨不得一路抱着虾片走回去。   姜誉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跟在轩轩的身后说:“冷不冷?要不还是把虾片放回袋子里来吧。”   轩轩摇头,眼神坚定:“我不。”   姜誉也不为难他,任由他大冷天儿的搂着那一盒虾片在雪地里蹦蹦哒哒,猛一下没站住的时候姜誉还用脚托一下他的小屁股,然后再看着他一点儿都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继续蹦蹦哒哒地往前窜。   你看,这才有过年的样子。   等姜誉回去的时候沈朵还没到家,姜誉心中一喜,高高兴兴的开始大扫除,轩团子就抱着那盒虾片坐在角落里休息。   姜誉说:“都到家了,你就把虾片放下,等一会儿妈妈回来的时候我再炸,这样妈妈也能吃到热乎的。”   “那不炸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抱着呢。”   经过外面一冻,轩团子的脸蛋变的红通通的,因为爬楼梯爬的太快还有些喘,但是抱着虾片的动作那是从头到尾的坚定。   姜誉只好道:“那你就继续抱着吧,脱了外套再抱。”   扫地洗尘擦灰,油烟机擦完又把墙砖给擦了,经过这么一折腾整个家就像变了个样,亮堂的不得了,姜誉看了一眼手表,纳闷沈朵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轩团子也很想知道麻麻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虾片。   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沈朵没接,又拨了一次,沈朵给挂了,最后一次沈朵干脆就关了机。   嘿,说好的觉得自己‘乖巧’下次就还点自己呢?   姜誉有点儿不开心了,这一整天的忙上忙下不都是为了沈朵和轩轩在忙?为了他们能过个好年,为了给家里添点儿人气儿,姜医生从早上就没闲过。   不过姜誉还没来得及郁闷多久,美国那边的电话如约而至,姜誉不得不先行回家一趟,临回家前他做了一桌的年夜饭,甚至还包了一些饺子,只不过因为时间赶所以没有包太多。   虾片也炸好了,果盘也摆好了,姜誉却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明天不一定有更新喔,因为我存稿已经没有了,然而明天的事情多的不行,所以不一定有空儿写,不过后天的一定会有哒。   --- 第62章 “如果我要走,你会不会选择留下我?”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28日   Z城   晴   我想知道,我要是真的离开,她会不会也有一刻的不舍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出来买菜没带太多钱,东拼西凑才凑出一些给交上了急诊的费用,收银的护士问:“你是她女儿?”   沈朵摇头:“不是。”   “喔,那你留个她家人的号,如果费用不够的话我们好联系。”   沈朵接过来一张便签纸,想了一想,还是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护士小姐打量了一眼沈朵,眼神古怪,倒了也没说什么。   不说话正好,沈朵这个时候的确是什么话也不想说,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缓一缓,从那种恐惧惊慌和意外当中找回原有的镇定。   姜母原来就有高血压,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又被车撞了一下,电话是路人帮忙打过来的,说自己的电话在这部手机上是紧急拨号。   沈朵觉得可笑,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成为姜母的紧急联系人员,可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救她是善良,不救她是没人性。   关键时候沈朵很能分得清。   在姜母手术急救的时候,姜誉有打过电话来,不过她都没有接。   姜誉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朵再清楚不过了,他什么事情都能控制好情绪,唯独对亲情是另外一番样子,当年他恼火自己伪造假的怀孕单无非是觉得这件事情让姜母失落了,只是这一点就可以让他丧失理智到不进行下一步的分析直接斥责沈朵。   当年怨恨过痛苦过也愤怒过,可时间一过再回头,他又有什么罪过呢。   他只是太过珍惜这唯一剩下的亲情,这份亲情支撑着他成长,支撑着他走过泥泞,也支撑着他努力至今,那是他的精神支柱,万万不能塌,一塌,他就完了。   想来自己和姜誉的确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因为还有一个备受家庭宠爱的败家哥哥,导致生活并不太顺利,即便是亲情的关爱也分得甚少,因此生性凉薄,万做不到听着家里的话就放弃原有东西的事情。   姜誉却是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中,虽父母健在,可见到父亲的时候甚少,姜父早年与姜母离婚,只身去了美国发展,听说也是一名医生,日子过的很是好,只是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复杂的家庭环境有时候就像是一张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布在墙上,每一根线都连着另一根,不能用力去扯,扯断了就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貌。   手术结束后沈朵陪了一宿夜,直到姜母醒来。   因为不是VIP病房,所以没有舒适的沙发坐,沈朵就坐在板凳上,手枕在胳膊上将就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胳膊麻痛不堪,一边揉着一边去楼下打了开水买了早饭上来。   上来的时候姜母已经醒来了,面对着沈朵想要友好地笑笑,却被沈朵客气却冰凉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知道这件事情您想不想让姜誉知道,所以我还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情,热水已经打好了,早饭也是,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去伸手拿包准备离开,姜母有些着急地叫住她,说:“你能不能在这儿再坐一会儿,我想跟你说说话。”   沈朵说:“救你是我的人性体现,不陪你说话是我个人的选择,况且我们的确也没什么说的,对吧?”   因为刚做完手术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姜母说:“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救了你还是谢谢我养大跟姜誉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呢?”   其实本不该将话说的这么直白,可因为她耽误了一个陪轩轩过年的机会,沈朵毕竟有些心烦,于是还不等姜母回答她又说道:“如果是谢谢我救了你那就不用了,我虽不喜欢你但是终究还是有良知的,至于轩轩那就更不必了,因为您的成全我没有结婚就凭空得了一个儿子,挺好的。”   姜母说:“我其实是想谢谢你,可以出现在姜誉的生命里,哪怕只是那么短暂,我也很高兴。”   沈朵的眉头随着姜母所说的话渐渐皱了起来,她想说之前一直反对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人不就是她吗,现在说这番话是失忆了吗?   “今天姜誉的爸爸过世了,脑溢血,抢救无效,我是因为接到这个消息以后精神有些恍惚才被车撞了的。”   大年三十,姜父去世。   沈朵心略凉。   “其实我跟他爸爸离婚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不想让他再从医了,觉得医生这个行业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平日里他又忙,那个时候我在百货公司里工作,每□□九晚五的,看着别人的丈夫每天都能下班接自己的妻子回家,心里还是嫉妒的。”   “离婚以后孩子判给了我,其实当时我不太想要他,觉得是个累赘,而且一看到姜誉我就总能想起他,对我来说也是心里的折磨,最后决定要养姜誉的原因只是不想他爸爸心里那么痛快罢了。”   沈朵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站在那里听着姜母她与姜父之间的事情,这些沈朵从来都没有听姜誉说过,转念一想也许姜誉也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   “我以前不喜欢你跟姜誉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我觉得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也许我们是相似的。”   沈朵没有反驳,的确,当初她留下沈轩的心态的确与姜母很相似,她不想让姜誉痛快,她想好好地养着这个累赘,当有一天沈轩长大了,她再带着他走到姜誉的面前,让他懊悔让他痛苦,让她悔不当初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那你现在这样又是为什么?”   聪明如沈朵清楚姜母很想让自己与姜誉破镜重圆,可她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其实知道不知道本来也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个问题就是像一根刺,总是时不时的让人心里不太舒服,那种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往外望的感觉的确不太好。   “因为我看错了人,即便姜誉跟随着基因血缘和天赋走了跟他爸爸一样的道路,但他们毕竟是不一样的。”姜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惋惜又像是自嘲,“姜誉爱你,而他的爸爸并不爱我。”   >>> >>> >>>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陆茗躺在沙发上,杨建柏躺在地上。   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陆茗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然后分不清情况的问:“你怎么在我家呀?”   杨建柏也醒来了,明显脑子比陆茗清醒很多,他从地上起来跟沈朵打招呼:“你回来了啊。”   所以,她的轩轩呢?   “轩轩还在屋里睡呢,昨天我们看春晚来着,看的太晚了。”   还没等沈朵问,杨建柏就说:“姜誉临时有急事儿不能陪轩轩,怕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害怕,这大过年的也说不过去不是,就把我们叫来了。”   陆茗这个时候脑子也醒了,点头说:“是的呀是的呀,本来姜誉是想叫赵大夫来的,但是赵大夫的媳妇不是怀孕了嘛,就来不了了。”   沈朵换了鞋倒水喝,感激的说:“谢谢你们帮我照看轩轩。”   其实如果没有姜誉的这条线的话,沈朵也许永远都不会与这么一帮人结识,自然也没有那么多个朋友愿意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陆茗凑到沈朵身边眨巴眨巴眼睛问:“沈朵姐,姜誉他最近是在忙什么啊,神神叨叨的。”   沈朵说:“我也不知道。”   陆茗就问:“他是不是又要去美国了?”   沈朵猛的想起那次在T城玩的时候,自己把房卡锁在了屋里,后来是借姜誉的身份证才去打开的门,那个时候她好像无意间看到过姜誉电脑上未来得及关的邮箱界面,的确有来自美国的。   沈朵愣神的时候陆茗自顾自地推测了起来:“沈朵姐,到时候你也会一起去吧,轩轩也带着去。”   怎么扯着扯着就这么没边了,杨建柏连忙打断:“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看你也是一脸疲惫,赶紧躺下好好歇歇吧,昨个儿晚上姜誉做了一桌子的年夜饭,吃不完我都收到冰箱里了,你拿出来热了以后吃一点再睡。”   沈朵应了,然后就听那两个人换了鞋走了,房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刚刚是准备要干什么来着,有些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喝,双手揉着太阳穴。   其实应该好好睡上一觉的,可又觉得睡不太着,脑子有点空,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干可是究竟要干什么又记不太清。   手机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姜誉。   沈朵接了,还没有开口说句话那一头的姜誉就略焦急的问:“你是出什么事儿了?”   沈朵默了默,道:“没什么事儿,昨天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了跟你整宿不回家有什么关系?这句谎言编的实在是漏洞百出,好在姜誉也没有计较。   电话那头的姜誉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欲言又止的模样,等了将近半分钟他才说出一句前后文根本没有关联的话:“沈朵,如果我要走,你会不会选择留下我?”   --- 第63章 这样的男人外表禁欲其实床上的功夫无师自通且很厉害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29日   Z城   晴   石头剪刀布,她赢我输。   其实当年也是如此,走的那一刻就输了,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话似曾相识,当年姜誉准备出国留学的时候沈朵就问过,如果我说想让你留下,你会不会为了我留下。   其实她也只是这样问问而已,即便是两人相爱她也做不出让对方为了自己放弃前途的事情。   这么问只是抱着那么一点点的期望,期望他会说,如果你让我留下,我就为了你留下。   然后两个人再伤心难过一会儿,最后沈朵很懂事的说‘我会等你回来,你走吧,前途重要。’   听起来其实很扯很矫情,但当时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好像这么扭捏上一会儿两个人的感情就能更加坚固似的。   姜誉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们可以晚一点见。”   沈朵想说要不我们就不见了,可又觉得对于临走的人这么说有些残忍,最后生生变成了再说吧。   姜誉心里头咯噔一下,害怕她说的再说就是没有以后的意思,于是着急忙慌地补充:“那,今晚见吧,在你家。”   “你应该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吧,去你家,这样方便一些。”有些话不想让轩轩听到。   一个小时后轩轩醒了,小睡衣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吃零食弄脏的。   沈朵问:“吃了多少薯片?”   轩轩以为麻麻要骂人了,眨巴眨巴眼睛怯懦地说:“不多。”   沈朵又说:“下次别吃太多了,吃多了零食长不高。”   就这样?不用被骂?   轩团子咧嘴乐了,心情好到要飞起来,蹦蹦哒哒地蹭到沈朵身边撒娇,说昨天叔叔带着出去买了好多好吃的,有酸奶薯片果冻奶糖还有香蕉干。   她又不瞎,这冰箱里摆的满满当当的零食当然能看得到。   轩团子又说:“叔叔本来说陪我放烟花的,可是,叔叔又忙,就走啦。”   沈朵问:“那烟花就没放?”   轩团子答:“放啦,杨叔叔带着放哒,还有陆茗姐姐!”   仔细想想沈朵还没有带轩团子放过烟花,烟花爆竹这种有潜在危险性的东西沈朵从来都不碰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其实要活的很小心,因为知道如果出了事情是没有人帮衬的。   轩团子又说:“麻麻,那咱们等叔叔回来了以后一起再放吧。”   沈朵问:“不是放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放一次?”   轩团子一脸天真地仰着小脑袋:“那是跟别人放的烟花,不一样!”   沈朵心窒了一下,没再说话。   将饭菜帮轩团子热好,然后又盯着他写了一会儿作业,在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才说:“妈妈一会儿要出去一下,应该很快就回来,陌生人敲门不能开知道吗?”   轩团子眼睛都睁不开的应了。   沈朵下楼,看见姜誉的车就停在楼下,看见沈朵下来了还专门打了两下车灯。   “什么时候来的?”沈朵问他。   姜誉说:“刚来没几分钟。”   然后出小区交停车费的时候交了10块钱,折合成时间是三个小时。   沈朵说:“你这几分钟可真长。”   姜誉干笑,没说什么。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机,他担心沈朵只是随口说说,等到了晚上又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回拒自己,那还不如他提早就过来等着沈朵。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开到了姜誉的住处后,上了楼,沈朵还是没有说话,姜誉忍不住先说了:“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沈朵摇了摇头:“不想。”   姜誉抿了抿嘴,拿出一堆酒说:“那就喝酒吧。”   沈朵已经许久没有喝过酒了,饭桌上喝是应酬,认识的朋友几乎都有家,一醉方休这样的事情她很久都没有干过了。   她不敢在别人的面前醉,女人醉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论是在同性面前还是异性面前,沈朵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除了面对姜誉。   是,他们睡过,不止一次。   可鸳鸯戏水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姜誉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不论床下还是床上。   作为男人他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他知道有些事情该做,也知道有些不该做的事情一旦染指那就叫下流。   姜誉是沈朵见过的男人中对自己最为严苛的,对他人的宽容度他一点儿都没挪用到自己的身上过,这叫严于律己。   这样的男人外表禁欲其实床上的功夫无师自通且很厉害,沈朵喜欢听他强忍着欲望在耳边轻问她愿不愿意,也享受他事后的温柔,虽然没有同别的男人做过,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世界上这样温柔的姜誉只有一个。   可这样的男人却不属于自己,沈朵心里冒出一个遗憾的泡泡。   酒刚喝了一杯,姜誉就钻进厨房去炸薯条,用糖炒了花生米之后又做了红薯挂浆。   “你平时不是从来不吃这些的吗?”沈朵拿起一根薯条沾着番茄沙司吃,口感很是酥脆。   “你原来说喝酒的时候吃点这些有意思。”   沈朵想了想,那大概是两个人刚谈恋爱没多久时说的话,算下来也是很多年前了。   “我后来试了试,觉得是挺好吃的。”姜誉笑,也跟着吃了起来。   “这么喝太容易醉了,不如玩一玩吧。”姜誉打开音响点开歌单放歌,“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对赢的人坦白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可以是对方知道的,也可以是对方不知道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能哭不能生气。”   沈朵点头应了,临玩的时候,姜誉却说:“我出布。”   沈朵没有反应过来,习惯性的出了剪刀――姜誉输,沈朵赢。   他抿了一口酒才说:“当年你在考场上发烧我就把随身带的药给你吃,其实不是巧合,是因为问了你的舍友,她们说你考试前一紧张就容易发烧,我才带了药去。”   她的人生巧合是他的用心独特。   第二次沈朵出的还是剪刀――姜誉输,沈朵赢。   姜誉道:“那年大学组织学生S山徒步游是我找学生会会长提的建议,因为徒步学生会那边有你的档案,上面写着近期最想去的是S山。   那个时候沈朵还不认识姜誉。   觉得好奇,沈朵问:“学生会会长不是一个很矫情的男孩子吗,听说很势力,莫名奇妙的怎么会听取你的建议。”   姜誉喝了口酒,这次喝的有些多,半杯进了肚,他说:“他也是学医的,想借我的笔记。”   沈朵了然的点头,心想还是他有心机,医学生的考试不是一般的难,作为学生会会长又万万不能挂科,而姜誉的笔记是出了名的优质,堪称考前透题本……   第三次,姜誉出的还是布,沈朵改出石头。   她说:“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班的那个班花找过我的麻烦,说我抢了她的人骂我不要脸,还说了一些其他难听的,最后还把矿泉水泼在了我的脸上。”   姜誉问:“你没反击?”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沈朵说:“我用手上端着的洗脚水给泼回去了……”   姜誉失笑,这才像沈朵的风格。   又一局,同样是姜誉出布,这回沈朵出回了剪子。   姜誉接着上面的话题说:“其实她找你麻烦这件事我后来听人说了,我调查了她以前的事情然后找她谈了话。”   他没有将话完全说明白可沈朵也听懂了,这就是她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飞扬跋扈的校花的原因。   之后的几回合姜誉一直在出布,沈朵便一直让他输,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听他坦白。   他说――   “有一次考试我挂科了,是因为你说你前天的考试发挥的不好。”――结果沈朵擦线及格了,姜誉是擦线刚好没过。   “还有你初夜,我也是有些紧张,听人说女孩子第一次会疼到哭,所以网上搜了好多法子看看怎么样才能减缓疼痛。”――沈朵当时倒是没哭,可第二天起来回味了一下还是觉得挺疼了,然后哭了。   “第一次跟你回家,那时候你哥那人我就看不顺眼,但是怕你多心所以没说。”――那次一起回家沈朵的哥哥对沈朵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从初相识一直说到了毕业,姜誉已经喝了好几杯酒,眼神迷茫地继续说:“离开你以后我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一夜情也没有。”   沈朵看他有些醉了也便不再出剪刀,改出石头,于是姜誉赢,她输。   她说――   “吴然济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只是想说出来气你,因为我真的很恨你。”   “可你离开的时候我也曾有一刻想过你,但后来觉得老是想一个死人也挺不吉利的。”   姜誉疑惑:“我什么时候死了?”   沈朵答的自然:“我那时候觉得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得到报应客死他乡的。”   姜誉微微眯起眼睛看她,终于理解了什么是最毒妇人心,又问:“后来你看我还活着有什么看法?”   沈朵说:“坏人活千年这话说的有道理。”   姜誉跟着笑了,他的沈朵永远都是这么牙尖嘴利。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说着,偶尔说到有趣的两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姜誉家里的酒管够,就着下酒菜喝着也不觉得无趣,沈朵渐渐的有了醉意。   又一次沈朵心甘情愿的输了。   她透过玻璃杯去看姜誉,透过杯子里的冰块看的不真切,还有点变形,但依然能够辨认出他的模样,果然认识一个人久了,化成灰都能记得。   “其实我没有假怀孕,当时我是真的怀孕了,而且我迄今为止只生养过一个孩子,只有沈轩。”   姜誉没有表现出很诧异,一边为沈朵倒酒一边答:“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考轩轩英语口语,故意问了他‘爸爸’怎么用英语说,他喊‘Dad’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妙,根本不用言语。   “你想过带轩轩去做亲子鉴定吧。”沈朵吃完了碟子里的番茄沙司以后又倒了一些,因为视线有些模糊所以倒在了桌子上一些,姜誉拿纸擦掉了。   世界上最了解姜誉的人除了父母以外便是沈朵,他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可也不反感,坦然回答:“想过,但是知道你会不高兴,所以没去。”   再想做的事情,只要沈朵不愿意,他也会克制着自己不去做。   又一把,姜誉输。   “我爸昨天过世了。”   已经喝的差不多的沈朵听到这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讶,这事儿姜母不是瞒着他的吗,他从哪儿知道的?   “其实我跟爸一直有联系,他跟我妈离婚以后是去了美国,但日子过的一直都不好,说是过的好无非是想让我妈继续恨着他。”   沈朵趴在桌子上,眼睛有些睁不开的问:“你妈精神又没问题,你们爷俩儿这么东瞒西瞒的,嗝,何苦呢。”   “她有啊。”姜誉不稳当地站起来说,“精神分裂,你听没听过?其实是个常见病,只是她的严重一些,受不得刺激。”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说:“受了刺激会自残,跳楼上吊其实她以前都试过,我爸实在是因为受不了才离婚的。”   沈朵用力的想了想,想起来姜母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姜父不爱她。   另一头的姜誉回到了椅子上继续说:“我爸一直表现自己过的很好,只是希望能用这个点吸引着她继续恨他,仇恨有时候可以让人清醒,比心情复杂更能让我妈接受。”   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不止是相依为命一念白头才叫浪漫。   沈朵想,也许到最后姜母还是料错了,姜父其实很爱她,就像是姜誉一样,将深爱融入进骨髓,伴随生命,临死方终。   作者有话要说:   拂落:这一章四千字,我能不能再为明天请个假……   --- 第64章 吴然济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1月30日   Z城   小雪   2月中旬陆茗和杨建柏的婚礼往前调整,时间未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有时候是要醉的,因为醉酒后有认真说话的机会,好的坏的只要你想说都可以凭借着‘酒后吐真言’这个标杆说出口。   醉酒人说的话不能太当真,因为太真。   你信了,那就没意思了。   醒后的沈朵说:“我该回去了。”   昨天喝醉了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该回去给轩轩做饭吃了。   姜誉跟沈朵几乎同时起的,昨天两个人醉倒在桌子上,姜誉起来的时候胳膊上都压出了印子,用手揉了揉促进血液循环,翻出车钥匙说:“我送你。”   沈朵看了一眼手表回拒:“这个点儿有公交车了,我自己坐车走就行,离的不是很远。”   你看,酒后的沈朵和喝酒前的沈朵就是差距这么大,那个昨天可以谈笑风生的沈朵是暂时放下了过去的沈朵,今天她醒了,脑海里的记忆也跟着一起醒了。   姜誉闭了闭眼睛,缓了缓,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换空气,然后说:“那送你去车站,刚好我也要出门买点东西。”   其实不顺路,两个人还是一起走了。   昨天醉酒的话今天没有人提起,好像昨天都喝断片了一样。   沈朵问:“机票定好了吗?”   姜誉说:“还没有。”   沈朵站在车牌下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又问:“打算订什么时候的?”   姜誉说:“杨建柏和陆茗的婚礼在2月中旬,想参加完再走,你到时候也跟着一起去吧,咱们两个人的请柬写到一起了。”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沈朵皱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   姜誉解释:“应该是陆茗干的,她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真希望这样的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多一些。   沈朵说:“看看到时候的安排吧,要是能调开时间的话就去。”   “是双休,应该是能调开的吧。”姜誉的眼睛有些亮,是不是能调开时间你就会如约而至。   车来了,沈朵也不想跟他纠结时间安排的问题,拿着乘车卡就上车了,姜誉看车已经开远了以后才想起来身上一分钱都没带,什么都买不成,干脆就走回家去拿钱包。   到家的时候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嗡的响个没完,电话接起来是陆茗,吱哩哇啦的在电话那头骂:“你说现在这个社会还有没有点儿信用可言了!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够友善相处了!!”   原定的婚期往前调了,因为之前敲定的时间有变动。   “那他们赔钱了吗?”姜誉一边问她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倒进锅里煮着。   陆茗恶狠狠的说:“赔个鬼,就是承诺免两桌饭菜!”   杨建柏应该就在陆茗身边,劝说道:“不止是这样,婚车他们不是说也给安排了吗?”   陆茗不开心,冲他耍着小孩子的脾气:“你到底向着谁!”   杨建柏说:“向着你。”   本来怒气冲冲的陆茗一听见这句话就咧嘴乐了,这还差不多,因为还想跟自己小柏树再腻歪上一会儿,于是很嫌弃地挂断了跟姜誉的电话。   大清早的,姜誉作为单身汪莫名奇妙的受到了伤害。   后来的日子平平静静,姜誉忙碌于医院的工作和各种往来的邮件,无暇顾及沈朵,沈朵却不得清静,轩团子没事儿总是会提起姜誉,以及赵大夫家里的跳跳。   沈朵觉得大概是这段时间轩轩跟姜誉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了生出了感情,但是没关系,等以后接触接触其他的人就好,比如眼下让轩轩多跟吴然济说说话。   吴然济过年的时候回了家,跟沈朵打着长途电话说:“家里都挺好的,就是你爸妈挺想你的,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朵岔开话题问:“沈兑又回家闹腾了没有?”   吴然济说:“没有,我听说你哥最近托他朋友找了一份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是也勉强过活了。”   沈朵冷哼:“他那些个狐朋狗友能帮他找个什么工作。”   吴然济憨笑两声,说:“找到就好。”   沈兑的工作其实是吴然济给找的,费了不少劲,但他没有邀功的习惯,不过听沈朵的语气大概也是满意沈兑不再只花不赚了。   吴然济又问了问最近沈朵过的好不好,说自己工作忙一直没得空儿好好跟沈朵聊聊。   其实哪里是吴然济忙,分明是沈朵平日里回个短信都是隔两天。   也亏得这个人是吴然济,平日里憨傻惯了从来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要是姜誉怕是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沈朵说:“你到我家去的时候又拿东西了吧?你别那么客气,下次去别拿东西了。”   每次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往沈朵家拎,省着点儿吃简直都是一个月的食材,沈朵总是心里过意不去,奈何每次说他的时候他总是先答应下来,下次照样拎着大包小包的过去,每次还尽量不重样。   寒暄了一会儿,沈朵听见了家里吵吵闹闹的,就问:“你家来客人了?”   “啊是,我妈叫回来打牌的。”   沈朵说:“叫你妈少抽点烟。”   这是很早以前就养成的习惯,早年吴家有地,在地里干活乏的时候抽抽烟总是提神的,这习惯一养成就不太好改,直到现在去吴家都是乌烟瘴气的烟味。   “嗳。”吴然济应了,应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妈觉得你见识广,所以听你的。”要不你有空儿回来的时候亲口对我妈说一声?   说完以后他就不再扯别的话题了,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等沈朵接住这个话题,不求说一句好,也只求说一句知道了。   默了默,沈朵说:“好。”   吴然济心里那个欢呼雀跃,要不是不想在沈朵面前显得太幼稚,他真的是想要在地板上蹦一蹦好好雀跃一下。   “那你,明年应该就回来了吧?”这样过年的时候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回家,说不准还可以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那现在就得开始学着做几个大菜,没事儿多练练,等过年的时候做给大家吃,是不是还得买上几个好看的盘子和碗?   吴然济脑子里想的全是过年时候的景象,高兴的忍不住在那儿傻乐。   沈朵说:“看看情况吧,轩轩现在太小,不忍心过年的时候把他寄放在别人家。”   喔对了,还有轩轩,刚刚高涨的热情就像是关了火的热水,一点点降温最后又归于平静。是啊,不管轩轩多大,大过年的不让他跟亲人一起过年终归是不合理的。   “不然,有了机会还是说出来吧。”吴然济说,“总不能瞒一辈子不是。”   沈朵那边大概也想到吴然济也能提出如此胆大的主意,欣赏过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他们知道我有了孩子肯定又惹出一大串的麻烦。”   吴然济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沈朵正准备安慰他几句的时候电话那头猛的传来一阵叫唤:“沈朵你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 第65章 “麻麻是在想姜叔叔吧!”   轩团子的日记   时间:2017年2月7日   天气:小雪花   麻麻凶巴巴,明明就是想jiang叔叔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到了还是被发现了,被抓包的沈朵愁容满面。   要是真被自家人知道了这件事儿倒也是没什么,顶多被骂几句不争气,自己不接话他们也就消气了。   可这回不一样。周婶那个大嘴巴就跟个扩音器似的,给她弄辆拖拉机,她能把自己听来的八卦N吧N的说给全世界听。   吴然济这边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伸手拽住周婶祈求她的大嘴巴这一次紧一点,别把这点儿破事儿弄的沸沸扬扬满城尽知的。   周婶笑的单纯:“哪儿能啊,沈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害她不是,不过你说她也实在是不像话,你说她偷偷摸摸儿连孩子都有了,这姑娘家家的怎么连脸面都不要哟。”   这话难听到向来不喜欢争辩的吴然济也有些听不下去了,有点怯懦地为沈朵说话:“这事儿你情我愿的,又不是沈朵一个人的错,她本来就吃亏了。”   周婶哈哈哈的笑声格外刺耳:“你就是傻,这沈朵不跟个小妖精似的往人家身上贴,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哟,你看你看,到最后不还是被甩了嘛,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吴然济嘴笨,不像沈朵和姜誉那么伶牙俐齿,憋了半天才说:“别瞎说,沈朵真的是好姑娘。”   “姑娘?”周婶又哈哈哈了一阵,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也就你还把她当黄花大闺女,都不知道被人睡了多少回呢,嗳一说这事儿我倒是想起了,她不敢跟家里说自己有了儿子的事情是不是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啊!”   吴然济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偏又不能跟长辈动手,争又争不过,脑瓜仁都快要气爆了:“行了你别说了,你打牌就打牌,怎么老跟沈朵过不去。”   周婶啧啧两声有点儿不屑:“你当我愿意讨论她呢?前些日子沈朵她妈还跟我这儿念叨,说什么女儿还是能赚钱的,在Z城怎么好怎么好,我看真的是挺好,好到连儿子都有了呢!”   吴然济说:“周婶你怎么这么烦人。”   这是吴然济的人生生涯当中说的比较重的话了,周婶愣了愣,翻了一个大白眼说:“你自己没事儿偷着乐就得了,要是当年你真的跟沈朵结婚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的好像沈朵是个带着孩子骗男人的主,这说的更是没边了。   “沈朵有孩子的事儿我早就知道,她就没想过骗我。”   周婶因为要忙着去喧嚷八卦没空儿跟吴然济这边扯这个,话都没往耳朵里进就点头,点完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狐疑地问:“那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吴然济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耳鸣的时候听见周婶临走前说的话:“我觉得肯定不是你的,你哪里有那个胆子。”   >>> >>> >>>   周婶的嘴巴大到沈朵在十分钟后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沈母气的声音都抖,嚷嚷着要活活打死沈朵这个不争气的,沈父就在旁边儿劝沈朵赶紧道个歉,哄哄沈母,沈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跟着沈母一起在电话那边嚷嚷……简直乱成一锅粥。   沈朵觉得这事儿早晚也是要解决的,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不是,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把回家的票给买了,一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   回去的路上轩团子就乖乖的坐在那里拼着自己的小拼图,权当是又一次的度假,只不过这一次的度假只有妈妈,没有姜叔叔。   有点无聊呢。   轩团子打了个哈欠看着正在发呆的沈朵问:“麻麻你在想什么呀~”   沈朵回了神:“没想什么,你拼图拼好了吗?”   轩团子避而不答拼图的事情,一心一意地猜测着沈朵刚刚究竟在想什么,很快就得出了答案:“麻麻是在想姜叔叔吧!”   呸!沈朵心想自己脑子有坑才会想姜誉,要不是姜誉自己用得着回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吗?真是够烦人的,分手就分手还给自己留下了个小累赘,现在这个小累赘扔也扔不掉塞也塞不回去,真真的是个麻烦。   小累赘脑袋枕在沈朵的腿上脑洞大开:“姜叔叔说,想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像麻麻刚刚那个,样儿哒!”   这儿化音用的真别扭,沈朵说:“你少听他胡扯。”   轩团子眨巴眨巴眼睛不接受沈朵的洗脑:“可是小阳花看我给她写的,小纸条的时候,也是像麻麻那样的,我问她后来啦,她说是想我呢。”   沈朵:“……”   这么早就开始玩早恋的孩子是不是应该直接打死?   沈朵眉头皱的很紧,吓得轩团子小身子一抖立马坐的直直的,眼神东飘西飘的就是不看沈朵,就跟刚刚说漏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这德行简直跟姜誉耍赖的时候一模一样,沈朵感觉怒气值又蹭蹭蹭的上涨了好几个Level,真是作孽,怎么都摆脱不了他。   不过现在眼前的烦心事儿太多,沈朵有点顾不上跟轩团子谈话,只是严肃地盯了他一会儿,轩团子也是个会装傻的,看见麻麻生气了先是装会儿无辜,然后再装作睡着了,结果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新的地方。   沈朵害怕家里人不小心再伤了轩轩,于是孩子就转交给了吴然济先照顾着,一个人回了家。   屋里气氛沉闷的可怕,沈母看见沈朵回来气不打一处来,扯过手边的擀面杖直接就扔了过来,沈朵本能性地用胳膊挡了一下,钝疼的感觉瞬间麻痹了右胳膊的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只是修了一下之前的日期BUG,你们不用翻着重新看的,不影响啊不影响啊不影响啊,嗯重要的事情讲三遍~然后顺带提一句,我从来没有大修的习惯,所以以后看到我的文有修改的其实你们都不用翻着重新看的d(*′‘*)ノ   --- 第66章 说是不稀罕,眼眶红什么呢。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7日   Z城   大雪   空白。   沈母像是不解恨一般扯过手边的抱枕一个一个的全朝沈朵砸了过去,得哪儿砸哪儿,沈朵就站在那儿也不躲,眼睁睁就看那几个抱枕被极用力的丢过来,砸在头上脸上还有腿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很早以前就知道要听见的难听话。   可沈母说沈父说都无所谓了,沈兑又哪儿来的资格口口声声拿着哥哥的身份教训自己。   他也配?!   沈朵很不客气的瞪了沈兑一眼,沈母立刻回护道:“你瞪你哥干啥,你自己做的不要脸的事儿你看你哥有用吗?”   别人骂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自家人还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要脸,沈朵终究还是受不得这么重的话,气得声音微颤地说:“我是不要脸,但出了事儿我担着,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这期间我从来没有要过家里的一分钱,每个月跟往常一样往家打钱,我掰着指头算怎么吃更省钱,我坐错了车往回走了七站路就为省下公交钱,我不逛街不在外面吃饭甚至护肤品都不敢多买,这样都方法赎罪都不够吗?”   这么多年都委曲求全一一摊开给家里人看,那么鲜血淋淋骨肉分离,夹杂着雨雪风霜,却没有得到一点怜惜,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只是一句‘不要脸’就给定了性。   “还让我怎么做你们才觉得满意,自杀才行?”   “还是说我自杀都没有办法弥补我之前做的错事,那不如你们想想怎么让我死才能够让你们痛快,才能让你们觉得我稍微要点脸了。”   沈朵的嘴毒,骂起自己更是难听,姜母说不过,气呼呼的指着门口骂:“你那么能耐就走吧!就当我们没你这个女儿!”说了这么多话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   沈朵拎着包就打算走,打开门的时候刚好赶上吴然济推门进来。   看着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沈朵摸不清他带着轩团子来干什么,扯着他就往外走。   吴然济不肯,又不敢真跟沈朵争执,就贴着墙边不动弹。   沈母看见沈朵要走又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止不住,沈父满屋子的找降压药,沈兑就站在一旁看热闹,整个屋子里根本没人注意到多来了两个人。   沈朵看着他不肯走,有点生气:“你嫌这儿还不乱吗?”   吴然济说:“我跟姜誉通过电话了,他自己,自己做的错事怎么能让你担着。”   沈朵诧异:“你怎么知道。”   吴然济想说我倒是不想知道这些,可偏偏给知道了也没办法:“昨天他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回家是干什么去,是不是因为轩轩,我说是,他就把那些事儿都跟我说了。”   沈朵头疼,屋子里又乱糟糟的吵人,于是对吴然济说:“所以你带轩轩过来就是陪我等姜誉?”   吴然济老实点头:“是。”   “他说他会来?”   吴然济显然不知道还有套路这回事儿,有些不可思议的问:“为什么不来,他有责任的啊。”   沈朵冷哼,显然对姜誉没有任何的信任:“赡养孩子也是他的责任,你觉得他尽责了吗?”   ――没有。   “既然连孩子都有了,那么结婚也是必然的事情,你觉得他做到了吗?”   ――没有。   吴然济被自己心中得出的答案弄的有些慌张,就问沈朵:“那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沈朵倒是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坦然道:“不怎么办,要断绝母女关系就断绝母女关系,反正我也不稀罕。”   说是不稀罕,眼眶红什么呢。   吴然济看着沈朵有些心疼,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知道姜誉是轩轩爸爸这件事,如果早点知道他就能早一点扯着姜誉来认错,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难以收场。   不然――   吴然济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么多年其实想过很多回,只是头一回这么想付诸行动,清了清嗓子,吴然济牵着一脸蒙圈的轩团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沈朵一家说:“伯父伯母,你们别怪沈朵,是我当时做的不对。”   沈朵:!!!   他这是闹得哪一出?   沈母比沈朵先一步反应过来,气的不行,拿手使劲儿的打吴然济,嚷嚷着要让吴家给个说法。   轩团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躲到沈朵的身后就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看。   这回可真的是闹翻天了,还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情况更糟呢?――有,因为后来姜誉来了。   外面正值大雪纷飞,黑色毛呢大衣沾上了不少雪花,裤子里面应该还有套一件,因为腿上结实的肌肉显不出来,鞋子也有些脏,看起来是走了不少路,脸上有些疲惫。   沈朵看着姜誉,姜誉也看着沈朵。   沈朵说:“跟你没关的事你别掺和。”   她的确不想让姜誉掺和到这件事里来,虽然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他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她只要一想到也许这件事情会改变自己以及他的将来她就接受不了,如果非要让自己的将来跟一个人扯上关系的话,她宁愿跟吴然济缠上关系,至少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很是清楚干净,即便将来结了婚那也是相敬如宾。   可姜誉却不同,这个人曾闯入过自己的青春,潇洒的来潇洒的走,她爱过他恨过他也尝试着去忘记他,只可惜至今还没有成功。   姜母打吴然济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动动脑子也知道他刚刚说了些什么,越是知道他越是要上前插一杠子。   只见姜誉走上前站定,挺直的背更显身材的高挑,他立在沈朵面前像是为她和轩轩挡住所有斥责的目光,语气平静自然,带着多年的从容,他说:“爸,妈,我是沈朵的未婚夫姜誉,也是轩轩的爸爸。”   --- 第67章 “天冷,你多添件衣。”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8日   C城   大雪   空白   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要不劝劝他赶紧走吧,你看你妈那样就不可能接受他的,他在外头跪着你也于心不忍不是”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才识多广的行业佼佼者。他以前接下多少赞誉,如今就有多下不来台。   沈朵掀窗帘往外看,外头的雪还没有停,姜誉就跪在家门口,向来洁癖的他这个时候也不顾裤子碰触在地上会不会脏。   “他愿意跪我也没办法,我说了他又不听。”   沈朵当然跟他说了,如果轩轩的亲爸是吴然济的话,有些事情保不齐还真能商量商量,可这个人非得是姜誉,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沈朵不是没跟家里人提过这号人物,当年分手的时候也弄的人尽皆知,现在可好,孩子都有了。   “他现在也是有诚心了,不过要论起他以前做的事儿……不是明摆的渣么。”吴然济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在沈朵旁边偷偷的骂了一句。   沈朵看了看他,张嘴想说什么后来又给咽下去了。   吴然济怕她不说心里难受于是追问:“你想说什么?”   沈朵心里莫名不痛快,就说:“我想跟你说你回家吧,都这个点儿了。”   折腾这么一番已经是晚上了,谁都没吃过晚饭,吴然济就说:“你到我家吃吧?”   沈朵家现在跟龙潭虎穴差不多了,虽然说姜誉的出现吸引了大多数的火力,但沈朵说不准就被牵连进去再数落一顿。   可沈朵却说:“我不饿。”   吴然济说:“怎么可能不饿呢,赶火车又累,回来你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饿了,沈朵站起身来准备到外面吃点东西顺带躲个清静,可一推开门就又看到了跪在那儿一直没动的姜誉,想起他也是赶着时间过来的,一路上奔波劳累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   今天的雪大,沈朵裹了裹外套对他说:“起来吧,你现在在这儿跪着街坊邻居看到又得议论。”   姜誉本来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只不过是姜母话赶话说了一句:‘你在外面跪上一天一夜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姜誉心想,如果一天一夜不行,那两天两夜呢?   这么想着还真的出去跪着了,突然放低的姿态让沈母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竟被当了真,如果他真这么喜欢沈朵,早干嘛了?   是啊,早干嘛了?姜誉也这么问自己,在外面跪着的时候他不停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以前她说自己怀孕了,他不信,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面对流言蜚语,如今孩子大了,他却信了,口口声声说是孩子的爸,想要求得一个机会复合,凭什么呢。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钱财精力什么都不倾付就能白得个乖巧儿子,温情蜜语什么都没有就能白得一个心尖儿上的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己究竟把沈朵当什么了?把自己又当什么了?嫖客吗?   “你不要脸,我总是要一点的。”沈朵低头说,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又想起之前这些年大家对自己‘不要脸’的评价,又扭过脸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流露出脆弱的痕迹。   姜誉说:“沈朵,这些年是我负你。“负你曾一片深情也负你时光漫漫,这些年来他唯一没有负的就是自己,可岁月静好只是纸上的一句话,有人为你趟着岁月的长河,他才能够如此静好。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说。   那些陈年旧帐原本就没想翻,可他却又莽莽撞撞的闯进她的生活,不停地翻阅着沈朵不愿意再回忆的过去。   他原来说是沈朵负了自己,未守住曾经的诺言,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像是笑话,羞得他没有颜面再回头想那些混账话。   沈朵站在那里,身上的披肩从肩头披到膝盖,初雪就踩在脚下,她身旁是自省了好几个小时的姜誉。   时间走的很安静,每分每秒都诉说着静谧。这些年姜誉走的太顺利了,顺利的无暇去看看自己曾经做错了什么,他走的也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等等身后的沈朵。   那个他曾爱过,疼惜过,照顾过也曾许诺过一生一世的女人,他差点丢下了。思之恐极,这是这么多年来他最为后怕的一件事。   >>> >>> >>>   外面的姜誉在冰天雪地里将近跪了一夜,沈朵坐在房间里背抵着墙坐了一夜,一堵墙的距离好像很容易将彼此拉近,可偏生又把人扯的那么远。   天刚亮的时候,沈朵没有忍住又掀开窗帘往外面望了一眼――姜誉的身体跪的笔直,手就垂在两侧,脸颊看起来比以往要红很多――该不是发烧了吧?   沈朵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怎么,不多穿点?”   一宿的风雪让他身体的反应能力有些迟钝,可看见沈朵连外衣都没有披一件的跑出来,竟也能本能性的问出关切。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热的滚烫,发烧发到眼睛通红,沈朵着急了:“你还不赶紧起来?!”   说着伸手还去拽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发高烧的人身体都这么沉重,沈朵竟然拽不动他。许是烧的有些神志不清,姜誉恍然问:“轩轩昨天吓着了没?”   沈朵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轩轩,他在吴然济家睡的,没被吓着,倒是你赶紧起来,我给你找退烧药。”   沈朵说罢就要往屋里跑,却被他用滚烫的手忽然握住手腕,他的眼睛用力的睁了睁,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他说:“天冷,你多添件衣。”   作者有话要说:   姜医生最有魅力的时候啊,一个发着高烧还能凭借惯性思维去爱一个人的大概就是真爱吧。   --- 第68章 “麻麻,什么是作孽呀~”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9日   C城   晴   麻麻说jiang叔叔不听话,但麻麻也说,改了就是好hai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誉病倒了,高烧40度,再晚送去一会儿身体的脏器就会受到损伤引发功能障碍。   送去的是附近的小医院,打了退烧针以后便让随行来的人帮忙物理降温。   吴然济说:“我来吧。”   沈朵也觉得自己现在跟姜誉的关系不太适合有这样肢体的亲密接触,可又觉得姜誉大概是不愿意欠吴然济人情的,于是接过他已经过了凉水的毛巾说:“我来。”   用温水擦了身体以后又把毛巾浸上凉水,敷在了额头上。   吴然济看着沈朵动作娴熟也不避讳帮他擦身子,心里莫名酸溜溜的,就问:“你打算,怎么办呀?”   人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送过来的,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沈父沈母怎么可能没有听到,脑子一动就知道肯定是沈母不让沈父出来帮忙,沈兑那是个没指望的,所以一家人都当做没看见姜誉病倒这件事情。   他因为沈母的一句话不管不顾的跪在外面一天一宿,大雪纷飞气候恶劣,疲劳过度加上受寒直接高烧昏迷过去,就这样也换不得你们一点点的同情吗?   沈朵有点分不清,他们究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还是真的不在意。   这件事情是丢脸的,甭说是几年前还是今天,可这点脸面真的比人命都重要吗?   天知道当沈朵听医生说‘再烧下去肾脏就废了’的话整个人害怕得直抖。她以前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后来又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孩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拼了命的人,而这个人是自己的前任,他拼命的原因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认同他。   吴然济看见沈朵坐在一旁脑袋一片空白,忍不住自己就说:“总得有个了解吧,姜医生也是个执拗的,万一醒来以后再去跪怎么办。”   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再爱你沈朵你也不能说要他命就要他命,就算姜誉同意,姜誉的亲人也不会同意的。   沈朵想了想觉得姜誉干得出这样的事情,就说:“等打完针就拿根绳子把他捆在这儿,他跑也不能跑。”   又说:“得找个尼龙绳,捆的紧一些。”   想了想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嘴巴也得拿东西塞住,省得他喊人过来就麻烦了。”   吴然济听的心惊胆颤,弱弱地问:“这是干嘛啊?”听着不像是阻拦他去家门口跪,倒像是要杀人灭口。   沈朵完全没有听进去吴然济的问题,自顾自地做着假设:“了结他得了结的快一点,这样还少点痛苦。”   吴然济这是真害怕了,伸手就去摸沈朵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也传染,沈朵被他的手一摸不自然的问:“你摸什么?”   “我看你是不是病了。”吴然济诚恳的说,“咱们再恨他也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啊。”   沈朵一股气吊着一直都没有舒缓出来总是不自在,没好气的说:“我知道。”   要是不违法她早就弄死姜誉这个混账了,以前混账也就罢了,现在回来还搅和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生活搅和的一团乱麻以后他还理所当然的病倒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越想越来气,沈朵就问吴然济:“我要是把这个针给他拔了他是不是就活不成了?”   吴然济吓得瞪圆了一双眼睛。   沈朵看了看他没出息的样儿也就不再胡说八道:“我逗你的。”   吴然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站不稳,找了个位置坐着休息,胸口还因为刚刚紧张而微微喘气。   沈朵看他这样儿就比较庆幸,幸亏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有那么一刻还真的是想杀了他,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有两次,第一次是生孩子的时候,第二次就是他跪在门外的时候。   两次都让沈朵无从选择,可又不能视而不见,她心里的波动变化全是因为他!   简直是造孽!   >>> >>> >>>   姜誉因为高烧严重加上沈朵也没地方安排他,干脆就再医院给他办了一张病床。   可问题是姜誉老不醒老不醒,沈朵就很纳闷,这不会是要变成植物人吧?叫来医生问,医生一看就是刚刚医学院毕业的小年轻,打量了姜誉半天说:“这,这其实是很反常的,按理来说烧在不停的往下退,物理降温也做了,应该现在能醒的。”   沈朵听他叨咕了半天的废话有些不耐烦,蹙眉问:“那他为什么现在还不醒?”   医生问:“他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病史?”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特别的病史,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朵也说不准,于是摇着头说不知道。   年轻小医生欢天喜地的点头抓住这个话柄说:“那我们就不太好判断啦,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不如你先想想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病史,等你想到了再问我吧!”   沈朵说我要是想到了也不可能问你了。   真是不靠谱。   年轻小医生害怕沈朵真的想起来什么再跟自己讨论为什么姜誉不醒的问题,于是一溜烟儿就跑了,沈朵坐在椅子上望着姜誉也是惆怅。   吴然济因为公司有急事,昨儿个晚上就赶回去了,剩下沈朵一个人在病房里照顾姜誉,也不能说无聊,就是觉得安静的有些吓人。   没待多久手机就响了,打开一看是轩团子给自己发的语音消息,一点开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轩团子说:“麻麻你啥时候回来呀~”   沈朵就问:“怎么了?”   轩团子就说:“我想你啦。”   这几天轩轩都是吴然济的母亲照顾着,她像来是喜欢小孩子,万万是亏不到轩轩的,只是轩轩认生,稀里糊涂的被别人照顾着也觉得不自在,于是一心只想往沈朵这儿靠。   沈朵说:“你姜叔叔病了,等他病好妈妈就带你回去。”   轩团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嘴巴有点张不开,口齿不清道:“姜叔叔为什么病了呀。”   “因为作孽。”沈朵顺嘴就答了这么不着边际的话,说完就后悔了。   可无奈轩团子耳朵灵光,好奇宝宝似的问她:“麻麻,什么是作孽呀~”   沈朵说:“就是不听话的意思。”   好奇宝宝举一反三道:“那麻麻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挺作孽的呀,有时候~”   沈朵想,你们都不作孽,其实就是我作孽。   --- 第69章 “脱了看?”得寸进尺的姜医生问。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10日   C城   晴   来的时候就没有空手回去的打算,要么一起走,要么,我留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姜医生这几天过的有些憋屈,醒来也不敢睁开眼睛,每天都假扮植物人,这日子过的委实难受。   可不做又不行,这几天沈朵心情不好,估计心里头还是憋着气的,万一自己醒了她撒手不肯管自己怎么办?   姜医生想,做男人可真难,尤其是要做一个改过自新的男人。   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就像现在,虽然说每天装死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演出才华,但是每天都能感受到沈朵的目光也是很好的啊!虽然这目光有时候还有点儿恨恨的意思。   姜医生想,没事儿,这总比以前好,恨着总比忘了强。   自从从事了装死大业,姜誉兢兢业业一丝不敢放松,每天脑袋里想的都是套路,琢磨着什么时候醒比较好,比较能让沈朵接受也比较合乎常理。   可想归想,姜誉从来都没有付诸于行动过,就姜誉所说,这种事情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比如说之前吴然济在的时候他就不太适合醒过来,吴然济刚走的时候也不太适合醒过来,沈朵难得为自己担忧一回的时候也不太适合醒过来。   总之在姜誉的世界里,好像每一刻都不太适合醒过来。   那就先拖着吧,姜誉想。   不过套路这种东西有时候玩不好就容易出岔子,比如说今天姜誉趁着沈朵不在准备站起来走动走动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提早过来看姜誉的沈朵。   沈朵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姜誉心脏吓的直扑腾,就好像是作弊被老师抓住了一样紧张,明明吓个半死还得强装镇定道:“啊我,刚醒,刚醒。”   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说:“这次发烧可真厉害,都把我烧糊涂了,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沈朵把打好的水放在地上,眼睛都没抬的说:“睡了多久你自己还不知道?”   姜誉心里一咯噔,多年都没有体会过的忐忑一点一点蔓延在心头,头皮发麻,姜誉装傻:“我这不是发烧了么,怎么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   沈朵扫了他一眼,姜誉挺直腰板站着,可眼神里还是有一闪而过的慌张。   好在只是扫了这么一眼,沈朵并没有追究什么,只是一本正经的通知他:“医生说你没事儿了,烧也都退了,这几天针也打完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家吧,我给你办出院手续。”   姜誉有点不舍得,问:“不需要住院观察吗?我发的可是高烧。”   沈朵往后退了一小步,上下的打量着姜誉,然后问:“你还想观察多久?”   姜誉讪讪,做了亏心事儿毕竟心虚,没再敢说话了,眼睁睁的看着沈朵出去办出院手续,办完以后回来又数落自己为什么不赶紧收拾东西,一边数落一边还帮忙收拾起来。   姜誉就坐在床边边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朵看,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折起来,零零散散的东西一一收拾好放在包里。   其实统共也没什么,当时情况紧急谁也没带行李,只不过后来沈朵想他还得住院观察,所以干脆把他的行李箱给拎了过来,洗漱包拿出来,充电宝充满电,就连笔记本也充上了电以防他醒来会用。   东西收拾好了,沈朵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放空自己的姜誉:“还不起来在这儿坐着干嘛?”   姜誉老实站了起来,可也没跟沈朵的步伐出病房,就站在病床前一动不动。   沈朵回头一看人没跟上来,又问:“你是烧傻了吗?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走!”   姜誉于是老实的跟上来,一直走出了医院,又不肯动弹了:“你别走那么快,我病刚好。”   你是发烧又不是腿断了,沈朵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还是放慢了脚步,姜誉就在后面跟着,走了没几步就说:“我饿了。”   “那就自己去吃饭。”沈朵指了指不远处的车站说,“我回去了。”   姜誉不同意:“你回去也是挨骂,还不如陪我一起吃饭,而且……”他可怜吧唧地补充,“我身上也没有钱。”   “我也没钱。”   姜誉笑了:“没事儿,我有卡!”   沈朵:“……”   两个人进了一家面店,还没到饭点所以人很少,姜誉拿纸擦了擦凳子和桌子让沈朵坐下,然后又拿来菜单给沈朵看,殷勤的不得了。   沈朵冷不丁地说:“你刚刚不是走路都走不快吗,病这么快就除根了?”   姜医生身子一僵,轻咳两声道:“小动作不碍事的。”   两个人一人叫了一碗阳春面,姜誉还点了凉拌海带丝还有糖炒花生米。   吃饭的时候他眼睛总是往沈朵身上瞟,瞟一眼又收回目光,然后不甘心就再多瞟一眼。   沈朵被看的烦心,就说:“你一出医院整个人都变了,姜医生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想看就看,别畏手畏脚的伪装自己是容易受惊的小鲜肉,一大把年纪了别那么幼稚。”   “脱了看?”得寸进尺的姜医生问。   沈朵:“……”相比较不要脸起来什么话都敢说都姜医生,沈朵觉得这种畏手畏脚的姜医生还是讨喜一点。   其实姜誉倒也没有刻意伪装什么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自己瞒着她装一直昏迷这事儿有点儿不好,让她跟着担心了那么久也照顾了自己那么久,日日夜夜的折腾,轩团子都没有顾及到,他心里比较愧疚罢了,一愧疚一心虚就容易做出一些跟往常不太一样的举动。   姜医生故意吃的比较慢,有意无意的找话题,可沈朵都不怎么搭理,直到他说――“吃完面以后我能不能再去隔壁的店里吃一笼小笼包?因为回去还要跪,我想吃的饱一点。”   沈朵抬起眼睛看他,觉得他轴起来真的是没话说。   “你原来不是最瞧不起这样的人吗,觉得为了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婚事就跪在女方家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不说还没什么效果。”   姜医生也没有想到沈朵刚刚一直没说话,一开口就说这样让人难以接下去的话,握着汤匙的手顿了一秒,然后喝下汤匙里的汤,淡淡的答:“因为是你。”   婚事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这场婚事是他跟沈朵的,所以格外的了不起。   跪在女方家人面前这件事的确是丢人,但是差点丢掉了心上人还不知自省的人更丢人,而且愚昧。   --- 第70章 “你别大庭广众的耍流氓。”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10日   C城   晴   以前一起逛衣服的时候她摸着我的腰说:“肉太松了,手感不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碗阳春面下肚,本来有些不舒服的胃肠渐渐的暖和了过来,心情跟着一好面色也柔和些许。   姜医生一边给沈朵倒茶一边假装训斥:“我一看你脾气不好就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这几天累着了吧?以后胃肠不舒服的时候就过来吃点清汤清水的面,暖胃还能填饱肚子。”   沈朵心情一好就不怎么跟他对着干,随口应了一声。   姜医生喜,又说道:“早上别喝杯牛奶就当早饭,还是要吃点主食的,牛奶那种液体不太顶饿。”   沈朵又应了一声。   姜医生说的上了瘾,接着道:“晚上饿了就吃饭,巧克力不能当饭吃的。”   沈朵说:“你是不是忘了一点什么?”   姜医生说的来劲,没有反应过来的问:“忘了什么?”   沈朵笑的很是亲善:“你不是昏睡了好几天吗,为什么知道我早上只喝了牛奶晚上只吃了巧克力?”   姜医生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这么多天兢兢业业的辛勤一朝丧尽。   沈朵说:“还装吗?你要是还想装我就再陪你多装一会儿。”   姜医生收起小心思,规规矩矩低头:“不装了。”   沈朵说:“都懒得揭穿你。”这么幼稚的举动沈朵觉得揭穿起来都没意思,这跟轩团子以前装病不愿意去幼儿园到底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姜医生垂着眼帘规规矩矩,像是正儿八经觉得自己错了,可这状态没保持多久,他又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沈朵,觉得沈朵那样儿也不像是真生气了,于是又放松了下来,扑通扑通加快速度跳跃的心脏好像也恢复了出厂速度,姜医生心里笑话自己,越大越经不住事儿。   回去的路上姜誉忍不住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觉得我装的挺用心的。”   沈朵冷哼一声:“薄荷。”   “啊?”姜誉没反应过来。   沈朵就重复道:“薄荷味的牙膏。”   姜誉:“……”   早就把这茬儿忘到脑后去了,作为很注重形象和健康的姜医生每天都会按时刷牙,自以为躲过了沈朵的眼睛,却忘记沈朵的鼻子也是好使的很。   其实这场病来的很凶猛,他是真的因为体力不支加上高烧而昏倒,但好在平日里注意保养和锻炼,恢复的速度其实很快,他这么小心翼翼的伪装自己,用如此幼稚的手段想要骗来沈朵多几天的照顾,无非是喜欢她。   这种喜欢不能明着来,因为沈朵不喜欢。   这种喜欢也不能暗着来,因为沈朵会视而不见。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在外面向来儒雅有风度的姜医生在沈朵身上体会到了山穷水尽这个词。   他殚精竭虑,处心积虑,无非是想盼得有一日柳暗花明又一村。   >>> >>> >>>   C城的冬天过去的快,那日的大雪是冬日里的最后一场,来势汹汹,然后天又放晴,气候转暖,地上是消融的雪迹。   沈朵在前面走着,姜誉在后面跟着,速度一致,步伐相似。   他的每一步都很踏实地踩着她走过的路,眼睛亦是跟随着她走。   看着看着他就想做点什么,是的,在还没有回到沈家前做点什么吧,不然等回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这回他们还肯放沈朵带自己去医院,要是下回他们不让了呢?万一沈朵一个心狠干脆让自己自生自灭了呢?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姜誉摇了摇脑袋否定着刚刚的设想。   沈朵一定不会忍心的,就算沈朵忍心,轩轩也不会让的。   想到那个自己一直都很喜欢的小男孩的身体里流着自己的血液,姜医生就忍不住高兴,好像雾蒙蒙的天突然放晴了一般,明朗的不得了。   一高兴姜誉就站在原地叫她:“沈朵你等等。”   沈朵头都没回的问:“干嘛?”   姜誉看到她不停下脚步也不来气,快走两步握着她的手腕重复道:“你就稍微等一下。”   沈朵被迫停下,神色不耐烦:“你又想作什么幺蛾子?”   姜誉看了看四周,微笑着靠近她,很是自然的吻上了她的唇。   沈朵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吻就结束了。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不足以让将姜医生满足,可姜医生向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就问:“没品出滋味,能再来一下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沈朵拒绝:“不能,你别大庭广众的耍流氓。”   姜誉脸上表现的有些沮丧,可下一秒又凑上前吻了她一下,这次比上次长,他说:“凡事你都喜欢扯清楚,我刚亲了你一口,这回我帮你亲回来。”   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姜誉的吻技太久都没有接触到了,沈朵的脸颊慢慢的红了起来,耳朵根都缀着浅淡的粉色,那眉眼中的怒气并非是真的,到像极了床第间的羞涩和小脾气。   姜医生并非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面对这样的沈朵他到底还是想轻薄一下,于是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薄荷的味道还浓吗?”   沈朵也压着声音回他:“还行,就是渣男的味道有些刺鼻,所以你离我远一点。”   这话不是什么好听话,可这话是从沈朵的嘴里说出来的,是她的嗓音,是她呼出的气息。耳边被她呼出的鼻息吹的痒痒的,心就像被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抓了一下,姜誉有些耳鸣。   四处无人,姜誉拉着沈朵的手,引导着她的手从下往上地伸入自己的毛衣内,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姜誉原本的体温下降,他说:“你手真凉。”   沈朵挣了一下没挣开,也不知道这个将全身心都投放在装昏迷事业上的男人身上到底有多大的力气,硬是拽着她的手不让抽出来。   她的双手就环抱着他的腰,即使不是沈朵自愿的他也心满意足。   “感觉到了么,我瘦了。”姜誉的语气有些委屈,就像是小豆丁在幼儿园里没吃饱饭回家抱怨一样,委屈巴拉的。   “你说我个子高腰背直,腰再细一些去当模特都行。”   这是哪辈子说的话来着,沈朵都快记不清了。   “我原来还以为你是跟哪个当模特的跑了呢。”   沈朵说:“扯淡。”   姜誉说:“那也说不准啊,你人长的漂亮凡事又上进,心思还通透,多招人喜欢啊。”至少特别招我喜欢。   沈朵心里不自在,觉得我凭什么得招你喜欢?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舒服,挣扎着又要把手抽出来,姜誉握着她的手不松,连连补救:“是我是我,我长的耐看,这把年纪还不显老,人都说男人三十而立,我以后的发展空间还大,我也很上进,最主要是很招人喜欢。”他顿了一顿,唇角微微上扬,秀出一点小得意,“那,是不是也招你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你们道歉啦~这几天的确忙的不行不行的,所以隔了两天才更新,之后我尽量继续日更,要是不能的话我就及时上来跟你们请假~   以及,姜医生你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色相勾引沈朵跟你在一起才故意让腰变细的吗?   心机doctor!   --- 第71章 姜誉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哥。”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11日   Z城   晴   没什么好叫屈的,是男人,自己做的错事用双倍的代价来弥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沈家一家正在看电视,中间还有个走错队伍的小家伙,轩轩。   不用沈朵招呼,轩轩瞧见亲妈蹦哒蹦哒就跑了过来,一脑袋就要扎到沈朵的怀里,被沈朵拒绝后,眼睛正准备雾蒙蒙一片的时候就听沈朵问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轩团子也解释不清楚,求助的望着家里的老太太,老太太还在生沈朵的气也懒得回答,倒是沈父这个向来承担和稀泥责任的老头儿笑眯眯的解释:“这不是,你妈想孙子了嘛。”   那天打她的时候她怎么不想孙子?前几天姜誉跪在门外一天一夜的时候她怎么没想到这人是那孩儿的爸?   有些事情也不能理的那么清楚,越理越乱,沈朵就说:“我们学校马上要开学了,我得回Z城,票也买好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老太太不乐意:“跟这个男人一起回?”   其实不是一起回的,但是被这话一逼,久违的叛逆蹭的一下蹿了出来,沈朵说:“不跟他回跟谁回?”   沈老太太说:“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你看看你哥!”话刚说完就觉得不太对,沈兑那个败家子还不如沈朵呢,气呼呼的叹了一口气说,“走走走,全走,别在我家碍眼!”   “嗯,轩轩过来。”沈朵招呼,去跟你奶奶说,“我们现在就走,不碍她眼了。”   轩轩有模有样的照着学了,又把沈老太太气了个够呛。   可老太太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在她心里还是很得意这个小孙子的,原本可能也不太得意,无奈沈兑的媳妇离婚的时候要求把孩子带走,因为孩子年龄小,法官理所当然的判给了母亲,老太太哭哭啼啼的闹了许久也没辙。   如今,走了一个又新来了一个,老太太静下心来一想很是划算,弄的看姜誉的眼神也没之前那么义愤填膺了。   姜誉懂得人情世故,上前说道:“我一路上照顾沈朵您也能放心一点,等有机会我们再带轩轩来看您,以后叨扰您的地方还很多。”   这话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沈家老太太嘴上说的心烦可面色倒是缓和了。   其实这笔账很好算,沈朵出身寒微现在又带着一个孩子过活,在沈家人眼里怎么算都是赔钱货,可姜誉就不同了,且不说出身好,就光论论他的工作就能数出一箩筐的优点。   沈母想,这样也挺好,总比跟了吴然济那个穷小子强。   后来又一想,那小子虽然穷但好在是有点良心,提早跟自己打了电话说了说姜誉的情况,要是没有这通电话,指不定就真错过了这么一桩好姻缘。   沈朵看着沈老太太的眼睛滴哩咕噜乱转心里也明白了些许,偏头去看了一眼姜誉,恰巧碰上他还没有来得及从自己身上挪开的目光,那眼神里糅杂的情绪很单纯,两个字足以诠释:愉悦。   紧紧是沈老太太的面色柔和,就能让他心情愉悦,要是自己真答应了他跟他在一起,他还不得高兴的跳起来?原来倒没觉得他这么捧着自己。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打算用柔和的脸色面对姜誉的,临出门的时候沈兑挡在门口阴阳怪气:“呦呵,你还真是挺能耐的。”   不知道他所指何时,姜誉看着不争气的沈兑略不耐烦。   沈兑说:“论理你得叫我一声哥。”   站在姜誉一旁的沈朵都觉得臊的慌,开口就怼:“请你在离我远一点的地方不要脸,我看着难受,还有,我这儿都还想登报声称跟你断绝兄妹关系呢,你还拉着别人做什么。”   沈兑鼻子哼出一口气就是不让开。   立在那里有一会儿,姜誉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哥。”   沈兑吓坏了,之前无非是想给他点难堪,谁曾想他还真叫了,可这么一叫他也委实是受不了,还没等他从这句话当中反应过来,姜誉的下一句话也说了出来:“滚开。”   叫哥是因为沈朵。   让他滚开是让他说话规矩一点,尤其是对待沈朵。   沈兑看了看姜誉,又看了看沈朵,最后瞅了瞅家里两个不管事的老人,最终还是让开了。   >>> >>> >>>   一路无话,回到Z城又要分别,姜誉恋恋不舍。   “马上就要开学了吗?”   沈朵拿掉耳朵上的耳机说:“对。”   姜誉又问:“你们那儿还需要学生吗?会做饭还懂医学的那种。”   说完以后也觉得太幼稚了,于是又补充道:“旁听也成的。”   沈朵懒得理会这个在自己面前智商时常下线的男人,将耳机又塞了回去,权当没有这个人。   姜誉吃了闭门羹有些心塞,可也不敢说些什么,谁让现在的沈朵把他拿的死死的,没轩轩的时候他只是爱她,爱曾经的过去也期许以后的未来,可现在多了一个轩轩,这种爱又附加了一种责任和无限大的自豪感。   坐在沈朵的身边,姜医生心痒难耐。   脑子一个没转过来就将整张脸凑到她耳朵旁,不轻不重的吹着气。   沈朵一路奔波已经很累了,坐在计程车上闭着眼睛就想歇一会儿,谁曾想耳边的风一阵一阵又一阵,倒也没使多大力气,就是觉得痒痒的,随手拂了下,刚好打到姜医生的脸上。   姜医生的脸黑了黑,可又觉得沈朵手上的护手霜味道很好闻,想要再闻几下又觉得不好说,干脆又在人家耳朵边儿上吹气。   沈朵眼睛睁开了,扭过头就想说他幼稚却不想转头的速度太快,嘴唇碰触嘴唇,清新的薄荷香。   沈朵反应飞快,可无奈他的舌头已经伸了进来,吻的沈朵头皮发麻,这个吻绵长到沈朵快要窒息。   舌吻过后的姜医生坐在位置上又回味了一会儿,蓦地笑了起来。   像是千辛万苦打赢了一场战役,他一路奔波过来,遭苦受累挨骂挨打,最后还屈尊降贵的跪在沈朵家门口一整个雪夜,这一切的一切,用这个吻都可以打发了,甚至还为将来预支了不少。   沈朵被稀里糊涂的强吻了一通表情奇怪的看着姜誉,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频繁的骚扰自己,他不是要回美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还是有断更了,我道歉,嘤。   --- 第72章 徐鸣尘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又不是我上的你,我哪里混账了。”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2月22日   Z城   晴   今天在沈朵办公的楼下等了好久,想跟她说些什么又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刚刚开学沈朵每天都很忙,虽说不是在教熊孩子们,可这些从高考的地狱里爬出来的大淘气们有时候也是闹心。   沈朵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低着头很委屈的苏荔,劝导着:“都念到大学了,也该懂点事了,开学报道那天没来就算了,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儿,但你总不能开学前两周的课全给空下啊?”   沈朵向来是学习上尖子,平时注意她就比较多,发现她连着两周没上课又无意间听到舞蹈老师抱怨苏荔作为领舞的还天天不来排练,沈朵还是耐不住找她谈了话。   苏荔脸皮薄,说了两句眼眶就红了,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沈朵不忍心,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徐鸣尘又招惹你了?”   那个厚脸皮天天往苏荔身边儿黏的混小子天天不干正经事儿。   苏荔听到徐鸣尘的名字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说:“老师,我能不能先走了?”   沈朵该说的都说完了,就让她走了,谁曾想刚好让苏荔和徐鸣尘那个混小子碰上。   混小子看着苏荔的模样心里疼的哗啦哗啦的,眨着眼睛关切道:“这是怎么了,被人上了吗?谁干的?我揍死他!”   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苏荔听到这句话恨的压根儿都痒痒,偏生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憋了半天恶狠狠的说:“你混账!”   徐鸣尘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又不是我上的你,我哪里混账了。”   沈朵无奈,都说现在的孩子营养好,智商都跟着高,为什么偏偏徐鸣尘这货的智商就那么令人堪忧。   可徐鸣尘倒也没觉得自己的智商跟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望着苏荔的背影惆怅了一会儿又钻进了办公室。   “老师你别见怪啊,我家女神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奇妙的生气。”   沈朵笑了笑,说:“好。”好一个大傻子。   “话说漂亮老师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沈朵一愣,没反应过来。   徐鸣尘从窗户往外一望,指着搂下的人说:“那个人不是找你的吗?”   沈朵顺着徐鸣尘看的方向往外一探脑袋,果然看见姜誉站在学校楼下,也没有上来的意思。   徐鸣尘自顾自地念叨:“我那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你们了,还带着个小豆丁,跟一家人似的,我以为你们是一起的。”   沈朵说:“不是。”   徐鸣尘诧异:“那他刚刚还在楼下问我,沈朵沈老师是不是在这栋楼上办公呢。”   被戳穿了,沈朵有一点点小尴尬,徐鸣尘哈哈哈的笑:“老师老师你是不是刚刚想骗我?”   这孩子别的时候脑子都不精,凡事扯到别人的情情爱爱,八卦的就像是个战斗机,看来天赋技能点都点到了不该点的地方。   “要我说啊,老师你就别跟你男朋友闹别扭了,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小闹一下就得了,如果是原则性的问题就看你到底舍不舍得他,要是舍得就分手嘛,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是不舍得,冷战热战惩罚的狠一点儿也就算了。”   沈朵放下了手里头的工作,看着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的徐鸣尘说:“你看的倒是透彻,不过大人的世界你不明白,复杂着呢。”   徐鸣尘冷哼一声,不太高兴被人当作小孩子,掰着指头跟沈朵说:“我交过的女朋友可多了,除了苏荔我没搞定以外,其他的都给搞定了,不过也就是我这样的人能这么往死里追苏荔,要是别的男人哪里来的这么好耐性?老师你要抻着他,差不离就行了,别等人真走了你又后悔。”   “走哪儿去?”他已经决定要去他国工作了吗?   突然的问句把徐鸣尘给问蒙了,愣愣地说:“就,就离开你了啊。”   沈朵也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话,喝水掩饰尴尬,然后撵他走:“行了,你没什么事儿也别在我这儿晃了,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早晚得被警卫轰出去。”   徐鸣尘就笑:“没事儿,轰出去我再回来就是,我听说今天学校有迎新会,苏荔会带新同学参观一下学校,我这才过来的。”   上来也只是想跟沈朵打个招呼,还白得一句骂,但是这句骂是苏荔给的,所以徐鸣尘沾沾自喜,打完招呼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沈朵又往外望了一眼,姜誉还在楼下站着,他不是一个很爱乱动的人,就连站姿也很有规矩,站在那里也不乱动,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心里微微一动,沈朵给他拨了个电话,眼睁睁的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了起来。   明明是沈朵打过去的电话,他却上赶着关心道:“你在做什么呢?”   沈朵看着楼下的他,对着手机说:“备课,你呢?”   姜誉脸不红心不乱的说:“我在跟朋友聚会。”   沈朵说:“你那儿那么安静,倒不像是在聚会的样子。”   姜誉圆谎道:“我走出来接的电话。”   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沈朵有些不耐烦,就说:“那你先聚吧,我也没什么事儿,挂了。”   “哎你等等。”   沈朵问:“干嘛?”   姜誉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聚会吗?”   沈朵就问:“那你为什么聚会。”   姜誉把编好的词一股脑秃噜了出来:“他们看我要走了,说要给我送行,所以才聚的,我一想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就跟他们去了。”   你看就连同事都知道给我送送行,作为前任女朋友已经孩儿的妈你不也得走个形式?   沈朵装作听不懂:“喔。”   姜誉瞧见沈朵也不接这个话茬,有些词穷,追问道:“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你想让我给你送行?”   这话说的姜誉心里很失落:“你就不能留我一下?”   “该走的怎么都得走,不该走的怎么都会留,我搞这个弯弯绕多没劲。”   姜誉默了,沈朵说的对,如果美国的工作一点也没有吸引力的话,他的确不用作出这个选择,只要继续留在国内,留在Z城,留在沈朵的身边就好。   可是,怎么会没有吸引力呢?当年念书期间认识的朋友同学以及地理优势所带来的人脉资源都在那里,那是他的光明大道。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期望沈朵能对自己说一句‘留下吧’。   他想,只要她说出这三个字,刀山火海他也愿意跟她走。   前途……没了沈朵的前途,也算不得光明。   --- 第73章 时隔多年你再看他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2月27日   Z城   晴   空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不想再装了就把电话给挂了,冲着楼下的姜誉喊:“浪费电话费做什么,想说什么上来说。”   姜誉抬起头看着沈朵,蓦地笑了,好像之前的焦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想要什么就得说出来,你不说没有人知道,即便知道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姜誉进了办公室以后对沈朵说:“一起去美国吧。”   巧在外头打下课铃,沈朵没听清,又问:“你说什么?”   铃声打完了,姜誉站在那里没动,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道:“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机票我买了三张,签证手续我今天着手办理就来得及。”   他看见沈朵没有反应,又说:“轩轩的学校我也考察到了合适的,教育水平高,每天有校车接送,校服也很好看。”   “在那里你想工作也可以继续在那里工作,教育方面一直都是缺口,或者做回翻译也可以,全依你。”   姜誉说话间下课的老师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也不进来就在门外热热闹闹听着八卦,等姜誉说完之后才一个个发出惊叹,看沈朵的眼神里充满里羡慕,也不知道哪个好事儿的男老师吹了一声口哨,气氛瞬间推到了高.潮,活像是要将沈朵从这间办公室嫁出去。   姜医生貌似很满意这种效果,眼睁睁看着沈朵红着脸,耳朵都泛着粉红色也不肯搭腔解围,好像非得要个答案才满意。   要说沈朵也是尴尬,这才刚工作没多久,好不容易跟同事把关系给弄好了,日子好不容易太平了,他突然冒出来是搞哪一出?   出国就出国吧,这还带打包带走的?买一送一?听着就很荒唐。   沈朵撵着这群好看热闹的同事,念叨:“平日里带课不见你们这么积极,一碰这种有的没的,你们一个比一个跳的欢。”   一女老师反驳:“咱们学校女老师单身的多,嫁出去是一个!”   沈朵就笑:“要嫁你嫁吧,我一个人生活过的挺自在的,才不想嫁。”   大家一窝蜂笑了,兹以为是一句沈朵对姜医生的撒娇,闹够了就各忙各的了。   沈朵拉着姜誉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说:“你看你走就走吧,还给我闹个大新闻。”   这话一听苗头就不对,姜誉诧异地问:“你不打算跟我一起走?”   沈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这些日子勤擦护手霜,白皙了不少,也嫩了不少,拜姜誉所赐,她的日子好像过的越来越滋润了,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离开。   姜誉看她不答话就自顾自地猜想:“你惦念家里人也是正常,不管怎么说也是有层血缘关系,等有时间的时候咱们就回来看他们不行吗?”   一提起父母他又想起自家母亲对沈朵做的糟心事儿,于是连忙补充:“我妈并不想去美国,一个是语言不通,另一方面也是留恋这里,她不太想去我父亲曾经呆过的地方。”   由此以来也就没有了纠纷。   姜誉脑海里又将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沈朵的脚步以后才捧着诚心说:“去吧。”   沈朵看着姜誉有一刻无奈,想当年姜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校花想要勾搭他还得费尽心思,他明明情商智商都不低可偏偏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沈朵是他的第一任,从以前至今。   时隔多年你再看他,还是那位立在那里就让人安心的伟岸背影,偏生却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自己。   那铺好的路,路上点着的灯,甚至所有的荆棘他都考量在内,他做的一切就只等自己点个头,只要点头,他就鞍前马后的帮你办好所有的事情。   听起来多像古代王爷迎娶平民女子的桥段,八抬大轿只为当年的一瞬回眸。   只是岁月漫漫,沈朵也是会累的,她爱过等过恨过,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这个男人曾经给予自己最深刻的爱和最刻骨铭心的痛,至今割舍不下只是因为放不下,可放不下不代表要跟着他一起走,也可以桥归桥路归路。   沈朵想,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以后,也这样吧。   即使长夜漫漫,人生无边,也这样不回头的走下去吧。   --- 第74章 他毫不留情面地怼姜誉:“我看不惯抛家弃子的事儿。”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6年2月28日   Z城   晴   已经辞职了箱子也收拾好了,只是,总感觉缺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陆茗和杨建柏婚礼那天,沈朵被邀请当伴娘,万万没想到姜誉竟然是伴郎。   看着姜誉一脸无辜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儿绝对跟他脱离不了关系,十有八九他就是主谋,陆茗和杨建柏就是帮凶,真是一窝土匪。   婚礼上沈朵那叫一个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就跟变相跟姜誉成了亲一样,礼服虽然比不上正主他们的华丽,可怎么着也是一对儿的,加上精致的妆容和美发师的帮忙,沈朵作为伴娘站在那里竟然有了些喧宾夺主之嫌。   陆茗倒是不介意,她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很圆满了,像这种事情算不得什么,可心里想的是这样的,事后还是借此敲了姜誉的竹杠,硬是要了姜誉家里收藏的一副名画才甘心。   杨建柏瞥了一眼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嘛,你又不会看。”   陆茗说:“沈朵姐讲的,这画值钱,我就囤着,等你以后……”   杨建柏忍不住心里高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心想自家的小娇妻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讨好自己的套路还挺顺溜的,那后半句话铁定是‘等你以后想休息了,咱们就把画卖了。’   然后她就听到陆茗理直气壮的说:“等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搬出去,这画其实可值钱啦。”   杨建柏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可自家娇妻就是这么个德行,你能怎么办?   惯着!杨建柏气恼的想,也真是做了孽。   陆茗兴高采烈的满屋子找地方挂画,杨建柏走到阳台给姜誉打了个电话,彼时姜誉正在收拾行李箱,箱子里大多都是衣物,他恋旧,总觉得衣服穿过了才算是自己的,与那些店里刚买回来的不一样。   “怎么,不跟陆茗度度蜜月?”   杨建柏说:“最近比较忙,忙过了这一阵就去。”   “打算去哪儿?”   杨建柏凉凉地说:“去美国。”   姜誉知道他是故意提起这一茬,就说:“挺好,到时候我帮你们安排。”   杨建柏又说:“我怕你安排不好夫妻的事儿。”   姜誉收拾行李收拾的也很烦躁,被杨建柏这么几句话怼回来心里很不舒畅,就问他:“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句句带刺?”   杨建柏性格也直,本来是个凉薄的人,却因为爱上了一个人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毫不留情面地怼姜誉:“我看不惯抛家弃子的事儿。”   姜誉直起身来,看着整理乱七八糟的箱子气的用脚踹了一下,说:“你当我想抛家弃子呢?”   “你不止想,你还这么干了。”杨建柏说的很不客气,“不过姜医生毕竟跟我们不一样,姜医生是个有前科的人。”   赵医生跟她媳妇日子过的很好,有了孩子还有个跳跳。   杨医生跟他的小娇妻日子过的也太平,计划有个孩子再养只喵。   只有姜医生把自己的日子过的最糟糕,早年抛弃了已孕女朋友,走了。   现在回来看到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撩了一顿,又要走了。   杨建柏说:“赵大夫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走的时候不用跟他说了,他抽不出空来送你。”   这么一走,认识的同事和朋友好像都不想认自己了,姜誉默了良久,才应了一句:“好,知道了。”   陆茗折腾完画以后高兴的直蹦哒,一个高兴就约了自己的小姐妹出去玩,离着好远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杨建柏不想扰了她的兴致就把阳台上的门关上才继续问他:“你怎么给沈朵的家里人交代?”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沈朵把孩子带回去,姜誉随后也跟着回去,傻子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这话问的太锐利,刺得姜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眉头皱了许久都不得舒展。   杨建柏看他不说话就直接开启了冷嘲热讽:“喔,姜医生不需要给人交代的,当年把人家怀孕的姑娘丢下不也没给什么交代吗?一回生二回熟。”   “你够了!”姜誉的语气里已经是压抑不住的恼怒,“你别日子过的不顺来我这边发泄,临走前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点?”   已经够烦了,怎么还偏生有人在这个时候添油加醋?!   添油加醋的人还挺不乐意:“你当我愿意管你这破事儿呢,要不是赵大夫跟我说不送你我才懒得给你打这个电话!”   原本恼怒的姜誉被他这一句话倒是说冷静了下来,也是,要不是真正的朋友,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过来帮沈朵抱个不平?   赵医生一家是这样,杨医生一家也是这样,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在国内这些年也不算白混,刚刚烦躁的心情渐渐舒缓下来。   他说:“事成定局就别再说了,临走前让我安静会吧。”这些天累的不止是沈朵,还有姜誉,他日日夜夜等着她的回复,手机24小时都充着电,睡觉都放在枕头边。   他想不明白,一句‘我愿意’究竟是有多难?   杨建柏微微垂眸,听着电话那头的他语气疲惫,再嘲讽的话好像也说不出来,顿了一顿才说:“你是应该好好静一静,我这边也忙,走的那天估计也送不成你。”   姜誉笑:“那就不送了。”   杨建柏挂电话前想跟他说一句一路顺风,但是又觉得还是生气所以没说,挂了电话想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安心:“沈朵这边你放心,凡事我们会尽力帮衬。”   姜誉看着这条短信,想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可湿润的眼眶却总是骗不了自己。   那条前天给沈朵发的那条短信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复,他的期望像是被打破却还没有彻底坠落的玻璃,明明已经脆弱不堪,却还是恋恋不舍的聚集在一起,总是不舍得了结。   他大拇指摩擦着手机的屏幕,小心翼翼地又发了一条短信,他说:“3月1号,我在机场等你。”   --- 第75章 “麻麻把姜叔叔叫过来吧~”   轩团子的日记   2017年2月28日   Z城   大太阳   jiang叔叔说,什么事儿都能给他打电话,睡不着的时候也能的!而且他还说过,他一点都不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8号那天晚上轩轩嚷着想吃麻辣烫,以前从来没吃过麻辣烫的时候也不会想着要吃,自从姜誉带着去吃了一回以后可算是尝到了新鲜,没事儿就撒着娇腻着沈朵要去吃。   被沈朵拒绝了团子就坐在沈朵的瑜伽球上自怨自艾。   沈朵看着心里头不忍心就说:“除了那个,你还想吃什么?”   轩轩说:“我想吃卷饼还有油泼面~“   沈朵说:“我不会。”   轩轩又一次受了打击,站起来的小身子又坐回了瑜伽球上,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沈朵无奈,翻出手机去查食谱,勉强学了个皮毛进厨房倒腾了一会儿倒还真弄出来了。   只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沈朵怕吃坏小孩子的肚子,扭头又全给倒了,心里头莫名的闷着一口气,难以疏解,压得喘不过来气。   翻出手机叫了外卖,两份白米饭,两菜一汤还叫了一个超级大的披萨还有薯条。   轩团子看着向来不让自己吃披萨和薯条的麻麻简直都要怀疑人生,心惊胆颤地问:“麻麻你是不是要把我卖掉?”   沈朵想说卖都卖不出去,嘴上却还是说:“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轩团子就掰着手指头讲:“我们班的大杨就说,不听话会被他麻麻给卖掉。”   沈朵把切好的披萨塞到轩团子的手里说:“他是他,你是你。”   轩团子一听,高兴了,美滋滋地捧着披萨吃,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小爪爪,大概是想起来姜誉上次带自己也出去吃过披萨,就仰着小脑袋问:“麻麻要不要叫叔叔一起吃~”   沈朵一怔,问:“哪个叔叔?”   轩团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当然是姜叔叔了呀,姜叔叔不是跟咱们最好了么~”姜叔叔不但住过自己的家,还一起吃过饭,喝不完的牛奶他也帮忙喝,考试考的不好还能帮忙签字,最主要的是他们还一起挨过麻麻的骂,一起挨过骂,那就是一个战壕的好盆友,这种关系别的叔叔都比不了!   沈朵说:“他忙。”   轩团子说:“姜叔叔才不忙勒,姜叔叔说有事儿给他打电话,他就会不忙啦!”   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跳下去,蹦哒着把沈朵放在柜子上的手机拿过来,笑眯眯地说:“麻麻把姜叔叔叫过来吧~”   披萨那么大又吃不完,姜叔叔每次来还都给自己带好吃的,明天早起姜叔叔还会给自己做好吃小煎饼,牛奶也有人帮忙偷喝一些,最主要最主要的是开学的小测验考的分数可高了,姜叔叔看了肯定还会夸自己是棒棒哒!   沈朵看了看手机,没接,轩团子就举着问:“麻麻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姜叔叔了,以前,是喜欢的呀。”   沈朵心想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呢,可又听他说:“麻麻见到姜叔叔,不是都很开心的么~”   “你哪里看出我开心了?”   没几回是不皱眉头的,也没有几回是跟他好好说话的,这也能叫做开心?   谁曾想孩子的世界跟大人的截然不同,他一板一眼的说:“麻麻每次见到姜叔叔都不用做饭呀~”   因为姜誉是个会做饭的男人,偶尔也会在外面吃,算是换换口味。   “而且麻麻也不用拎菜啦~”   因为姜誉很绅士,那是以前照顾沈朵照顾出来的习惯,拎菜,帮忙开车门,现在还多了帮轩轩拎书包的业务。   轩轩嘿嘿嘿的笑:“麻麻其实很喜欢姜叔叔的,对吧?”   望着他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沈朵说:“哪儿来的那么多话,赶紧吃你的饭,他忙,今天来不了。”   能不忙么,明天的飞机,现在估计还在整理行李办理各种各样还没有来得及办完的手续。   如果,如果现在自己也做了决定跟他一起走的话,应该来不及吧?   对!肯定来不及了,自己从来都没有跟学校提起要辞职的事,箱子也都没有整理,房子的租金还没到期,□□一大堆也还没有销,就连网上给轩轩买的衣服也还没有到呢。   这就是天意,沈朵想着,人要遵循命运的安排。   然而沈朵还是失眠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怕吵醒已经睡着的轩轩所以是静音状态,其实演了什么沈朵也不知道,蜷在沙发上一直在发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脑袋特别好使,她想起了两个人喝酒聊天的那个夜晚,都说醉酒时说的话别信,可却总能在静谧的夜晚想起。   外面缀着明亮的星,夜风就顺着窗户徐徐吹进来,带着夜晚的清新,她坐在那里想着他说的话,一句一句放慢重播,然后再联系着当年记忆里的情况,仿佛又将过去的路一一走过,那条路上是他温柔的心机,他的筹谋,他的安排,他的用心良苦。   即使人生漫漫也难以忘记的是,他曾经走入自己的时光,最青春的年少,最浪漫的年华,那最难以描述的痛是心口的疤,他说他看着也跟着心疼。   伤疤也许有朝一日会褪去,可那种恐慌和透彻心扉的失望却是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可是――如果自今之后给自己的是完全的安全感呢?   从今以后不再是一个人过活,轩轩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叫爸爸,然后细水长流度过人生。   沈朵这样想着,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没有姜誉的日子里,没有人再为她在夜里盖上被子。虽然早已习惯,可她却总在某一天,某一个人在某个时间点里,感受到难以言说的孤单。   --- 第76章 从小到大轩轩都没有这样哭过   轩团子的日记   2017年3月2日   Z城   太阳   梦里吓人,不开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月1日那天,沈朵心神难安。   早上的例会开了一个半小时,但是笔记本上却一个字都没有写。   开完会坐在沈朵旁边的老师笑着调侃她:“怎么,跟男朋友吵架了?看你今天脸色都不好。”   沈朵下意识摸了摸脸,说:“可能是昨天睡的太晚了吧。”   原来也睡的晚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今天肤色很不好,粉底遮瑕也盖不住。   “要不你就回去吧,你今天又没课,跑过来凑什么热闹,都这样了还说没跟男朋友吵架啊?”   “真没有。”沈朵说,“我回去呆着也没事情干,还不如在这儿弄教案了。”   那老师就笑:“行,那你就在这儿弄吧,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啊,你今天的脸色特别不好。”   其实不止是脸色不好,她还有一点心悸,没有心脏病史的沈朵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就跟一夜之间患上了心脏病一样,好像有人掐着自己脖子难以呼吸,硬生生灌下好多白开水也没有用。   这一天她是煎熬的,身体不适,脑子也跟着转的慢,挨到跟同事一起下班,刚一站起来的时候竟然头昏到差点儿昏倒。   “你在这儿呆着就呆着,怎么也不中午吃点饭,你是贫血吧?我这儿有巧克力你吃一个,回去别做饭了,叫点外卖吧,我看你心神不宁的别到时候再出事儿。”   沈朵接过巧克力说‘好’,浑浑噩噩的回去以后还真的点了外卖,叫了两个菜一个汤还有两碗米饭,统共三十,沈朵蒙头蒙脑的给了人五十就准备关门。   送餐小哥冒着手被门夹的风险赶忙把二十块钱给递了进来。   沈朵想,得亏这是自己没做饭,要是自己做饭,指不定会捅出多大的篓子呢。   轩团子抱着自己的玩具狗问:“麻麻你是不是病了呀?”   大概是心病吧,沈朵说:“没有。”   轩团子伸出小小的爪子去够沈朵的手,够到之后又用热乎乎的小手捂着沈朵冰凉的手指,很是担忧地讲:“一定是病了!是不是发烧烧?”   还不等沈朵答话轩团子就丢下手里的玩具狗颠颠儿地去拿体温计,然后又颠颠儿地跑回来递给沈朵,满屋的饭香也吸引不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沈朵的身上:“麻麻去医院吧?”   沈朵也怕自己发烧会传染给轩轩,于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夹着体温计测量体温。   36度5,没发烧。   沈朵拉着轩团子吃饭,随口说:“可能是太累了。”   轩团子抬起头有点不相信地看沈朵,小眉头微微地皱起来,还是很担心的模样。   饭后沈朵收拾了桌子,早早就睡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干可偏生累的不行,躺下就着,噩梦纠缠了一宿,第二天又是被轩团子给哭醒的。   大概是睡的太死,醒来的时候看轩轩的模样大概是哭了有一阵了,直打哭嗝,小身子抖的不停。   从小到大轩轩都没有这样哭过,被骂被罚的时候都没有哭的这么惨烈,这是怎么了?   轩轩哭的时候话也说的不清楚,一边抽搭一边跟沈朵断断续续地描述,内容大概就是梦见了一个黑黑的地方,到处都是血,怎么样都找不到麻麻。   沈朵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无声地拍着他的后背,感觉他的哭声渐渐地弱了下来,肿着一双眼睛又倒下去睡了,沈朵却是睡不着了。   也不敢离开刚刚做了噩梦的轩轩,沈朵干脆躺回被窝里不动,一双眼睛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起床做饭,煮了一点小米粥,热了热昨天的剩菜。   沈朵做完饭后又学着姜誉的模样亲了亲轩团子的额头,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手揉了揉眼角,眼睛还是红红的,让人有些心疼,沈朵没忍住又弯下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最后轻轻地把小家伙抱下床,催着去洗漱。   以前见过姜誉叫轩团子的流程,当时觉得繁琐也没什么用,今日却觉得也能从中获得快乐,她忽然觉得养大一个孩子需要的不仅是金钱和精力,还有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的‘爱意’,像是阳光与雨露,也许不是必不可少,但也不能轻易舍离。   姜誉让她体会到爱情的欢愉,也学会了如何爱一个孩子,爱自己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表,心里暗自估算如今的他已经到了哪里。   早饭后,沈朵送轩轩去了幼儿园之后才去上班,听着没有课的老师在办公室谈论着今天早上看的新闻――某航空因为恶劣气候原因造成失事,伤亡人数还未确定。   沈朵没有放在心上,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忽听有人问:“沈朵,你这段时间有去美国K城的朋友吗?”   --- 第77章 她说:“是我的未婚夫。”   姜誉医生的日记   2017年3月7日   Z城   晴   我爱她人前的光辉,以及背后的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沈朵脑袋嗡的一声就听不见声音了,只是本能性地拿出手机翻航班号,核查再三才知道天也是有不测风云的。   机场的柜台处已经被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吵吵嚷嚷的让航班负责人出来给个交代。   沈朵挤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着,好像只有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这场灾难的发生。   不是飞机故障,不是驾驶员失职,是气候原因,这是天灾,能怨得了谁?   也不知道哪里突然来的力气让沈朵突然大声的问了一句:“到现在都没有统计出伤亡人数,这就是你们的交代吗?!”沈朵这句话说的大声,穿过层层人群也能让被围住的工作人员听见。   众人一听这话是重点,纷纷将没用的话题舍去,抓住这个重点不停质问。   沈朵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地等着。   里面那一层大概是有记者的,有了媒体施压,群众再不依不饶,应该很快就有定论了。   现在什么数据都没有,是不能瞎猜的,对吧?   一边这样劝服着自己一边又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这两天心里的压抑和莫名的心悸好似都找到了源头发泄,她想的快要发疯。   已经这个年纪了不是没见识过死亡,可这却是第一次让她感觉到手脚冰凉,四肢不听使唤,仿佛是至亲的离世一般让她难以控制的慌乱。   她可以对他若无其事,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短信,就连已经买好的机票也能一废废俩,可现在沈朵却镇定不住了。   她从心里害怕,这种恐惧感如同漫天黑夜中的大浪,看不见真切的浪潮,却声声逼近,你不知道当它真正席卷过来的时候你该如何应对,因为你从来都是束手无策。   她忽地想起沈轩今天凌晨被惊醒的梦,恍然了解原来血缘真的可以亲近到这种地步,连灾难都可有所感应。   可沈朵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作为与姜誉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她,能够在提前几天就身体不适,大抵也是今世缘分太深。   自从入职以来沈朵兢兢业业,几乎就没有请过假,头一遭请的长假竟然是为了姜誉。   她每日都到机场,能挤得进去就挤进去问他们调查的进度,如果挤不进去就找个离的最近的位置坐着,仿佛这样就能离姜誉更近一些似的,做法愚蠢,可没有别无他法。   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也就这些,微弱如萤火之光,是寂夜中微薄的光辉。姜誉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只能为他做这些。   那一刻心头许是划过懊悔,她想也许她该跟他一起走,至少这辈子算是无亏无欠,可又猛然想起沈轩,忽觉自己的命运早已经不由自己。   以前为他哭过,骂他会遭报应,如今再一次为他流泪,却再也想不起过往记恨。   “你还要我怎么样?”   姜誉的话总是能再耳边响起,他已经知道错了即便这个错不能全部押在他的身上,他已经在弥补了,用着比当年追自己还要大的力气,他已经做了很多他该做他不该做的事情……你还要让他怎么样呢?   沈朵深吸一口气,这句话如同重担压在心上,折磨着她,警醒着她错过了他今后的生命。   不知道哪个好事的记者发现了每日都会来机场等消息的沈朵,带着摄影师挤出人群跑到沈朵面前问她:“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沈朵被突如其来的一堆人吓着,半天没答话。   记者又问:“你是不是也有认识的人在失事的飞机上?是亲人还是朋友?”   沈朵还没从惊吓当中反应过来,茫然无助地扫了一眼朝向自己的摄像机,说出一句自己都没敢相信的话。   她说:“是我的未婚夫。”   这条新闻第二天上了头条,闹得沸沸扬扬,大家觉得这是个可怜的女人,马上都要结婚了却要遭受这样的劫难。   沈朵却觉得姜誉比她更可怜,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有一刻是动摇的,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他的归来,需要时间去适应以后三个人的生活,需要时间去慢慢原谅。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只要姜誉肯给,她就倾杯饮下,苦口亦是甘愿。   飞机失事的第四天,负责此事的人员公布出了伤亡人数,幸得当时紧急救援做的好,此次意外并无人丧命,但的确有不少人受伤,轻伤重伤皆有,机场苦苦等候的亲属无一不松了一口气,随后哭声渐渐出现。   劫后余生的感觉,家人远比当事人体会的深刻。   沈朵微微地舒了一口气,可再一看具体的人员名单,忽地发现这张飞机乘客名单上根本就没有姜誉!   航班号是的对的,目的地是对的,日期是对的,时间也是对的,可是姜誉呢?   翻出手机给赵医生和杨医生,得到的时间分明跟自己是一致的。   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吊了起来,沈朵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你们真的没有统计错吗?”   “是不是这次飞机失事还有部分乘客没有找到?”   这样的话沈朵已经抓着问了不少机场人员,可结论纷纷指明姜誉根本就没有在那班飞机上。   问不到结果的沈朵就在机场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核对,一遍找不到姜誉的名字就找第二遍,直到暮□□临,最后一班航班的乘客已经下了飞机,沈朵还要照顾沈轩,不得已准备离开。   路过接机口,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沈朵只当是幻觉并未回头,可那人又叫了一遍,沈朵回过头去看――那个人带着一个小箱行李站在那里望着自己,四周是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行色匆匆,只有他立在那里望着自己,好似不知道该怎么行走一般。   他不敢动,沈朵站在那里等自己的模样如同一个幻境,他怕自己一个走动,她就不见了。   沈朵看着他,世界渐渐变得模糊,可她能够看见――   那个人风尘仆仆,脊梁笔直。   那个人眸色深沉,眉眼深情。   那个人自己爱过恨过也为他哭过,那个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步履坚定,眼神从始至终就没有从自己的身上挪开过。   那个人手轻轻覆在自己湿润的眼眶,让模糊的世界清晰起来。   那个人说:“我等了你一天,机票废了我又再买了一班,你为什么不来呢?”   说着说着声音变得颤抖:“我以为你真的恨极了我,恨到连施舍一句‘一路顺风’都不肯,我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你也会担心我的安危。”   沈朵垂眸,声音低低地嘴硬:“我没有担心你。”   “那这是什么?”姜誉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剪过的报纸,小心翼翼地给沈朵看,“你说的话,媒体都见证了,你还想要反悔吗?”   姜医生红着眼眶冲着她笑:“我去跟他们解释了情况,说明那边的工作恐怕不能胜任,他们也表明会尊重我的决定,这样你是不是就没有理由不要我了?”   他像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握着沈朵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面对当年同样的机会,这一次他没有舍她而去。   沈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神色复杂,看着他的一身风霜,此刻内心复杂的情绪压过了过往所有的顾虑,这么多年她累了,她想找个人的肩膀依靠,也想让轩轩有个完整的家。   面前的男人不够好,但他却会对自己和轩轩好,他让人曾钦羡过,也独自走过泥泞,他驻足过自己的生命,如今回首想要跟自己携手走过余生。   她默然,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深夜,机场声音略杂,她站在那里启唇道:“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姜医生和沈朵的故事完结了。   后续会贴小番外,你们想看文中谁的小番外就留言吧~尽量满足你们d(*′‘*)ノ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谢谢各位,谢谢各位陪沈朵和姜誉走过这么一段路,也谢谢各位陪我走过这篇文。   它不够完美但它是真诚的,我想说的,只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最后祝愿你们也能遇到疼你惜你的人,历经千帆后可以说一句:“至少还有你。”   --- 第78章 番外之论轩轩该不该春游   沈轩接受姜誉是他爸的速度比沈朵接受姜誉是她丈夫的速度快。   每天听着他一口一个爸爸叫着,沈朵心里头酸溜溜的,没姜誉的时候他可从来不喊爸。   姜誉十分受用这个称呼,别说是花钱,就天天骑在他的脖子上玩他也让。   这家里简直没规矩了。   临睡觉前,沈朵指着门口下令:“别上床,那儿站着去。”   姜誉想了想,笑了,心想这大概是沈朵想出来的新情趣?于是老老实实的站过去了。   沈朵又说:“朝着墙,面壁思过。”   姜誉心想这是要玩什么?虽然一时半会儿猜不到但他还是照做。   紧接着就感觉枕头朝着自己的背砸了过来,倒也不疼,再说是沈朵砸的就不能躲,姜誉有些委屈的回头,心里头的小九九全没了,问她:“我哪儿又做错了?”   沈朵说:“还没错?这几天轩轩都被你带成什么样儿了?牛奶不想喝就撒娇不喝,不爱吃青菜就开条件宁可多写一张卷子,就连睡觉前都要缠着人多讲一个睡前故事。”   姜誉一边听着沈朵的训斥一边脑海里回放轩轩做这些事情时的小表情,有一种吾儿甚是会抖机灵的骄傲感。   沈朵看他丝毫没有悔过的心思拽起另一个枕头又砸了过去,姜誉就站在那儿老老实实挨砸,可怜吧唧地辩解:“这样不也挺好的,孩子不就应该有点儿朝气吗,撒撒娇耍耍小脾气才像个孩子。”   成天老气横秋的不就像你一样了?   这句话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就在心里头偷笑。   沈朵看他表情有微妙变化,不用掐指算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上愤愤道:“你给我转过去,思过!”   姜誉应了,身子也转过去了,可就是不思过,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说沈朵今天刚刚洗澡用的沐浴味道真是不错,应该是燕麦奶香,让人闻着就想做些禽兽的事情。   再比如说今天沈朵穿着的这条真丝睡裙手感看着也很好,甚至都不用脱,手稍稍一勾就能看见春光。   还有就是沈朵明天也没课,明天自己也没班,最主要是轩团子的班里组织了春游活动,小崽子一去就两天,啧啧,姜誉想想心里就有一点小窃喜。   天知道轩轩黏着自己的地步能发展到半夜上个厕所就能把自己从儿童房里挪到主卧室里,这种黏法让姜誉委实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抱抱沈朵的时候被团子看到倒也没什么,早安吻和晚安吻被撞上了也好解释,可要是床弟之事被团子看到了,姜誉不敢想了,到时候沈朵怕是打死自己的心都有。   有轩轩在家的每一天姜誉都得规规矩矩,不想规规矩矩的时候也得强迫着自己规规矩矩,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那个时候见不到沈朵,见不到就不馋,也想不到吃,可现在不一样,沈朵天天就在自己的眼巴前儿晃悠,沐浴露的味道,洗发露的味道,沈朵的体香,无论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总能给姜誉带来难以控制的诱惑。   这事儿不能想,越想越受不了,姜誉回头看了看沈朵,沈朵正翻着育儿书,显然也是心不在焉,感觉到姜誉在看她立马凶道:“看我干嘛,看墙!”   “墙哪里有你好看。”姜誉笑着转过了身,背靠着墙,“思过也是有很多思法儿的,面壁是最无效的,没过一会儿精神就散了。”   沈朵合上了书,斜眼看他:“那你说什么法子好?”   姜誉也跟着笑,一边笑还一边往前走:“当然是要从心底里认识到错误,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好好跟我剖析剖析我哪里做的不好,怎么改正,日后要怎么注意……”注意一下怎么样才能让你身心舒畅。   春宵一刻值千金,身心舒畅的姜医生在床上说:“我打算给轩轩再多报几个春游班!”   --- 第79章 番外之论这婚到底该不该结   说起婚礼这件事情,姜医生那是一肚子的委屈没处诉,他从认识沈朵那天起就另开了一个账户,专门用来存钱办婚礼,置办房子,买车医疗以及孩子的教育费,工资一大半都投到了这张卡里。   后来跟沈朵分手以后那笔钱就一直存放在那里也没有动过,兜兜转转现在又要花回到沈朵身上,姜誉笑说:“娶你可真是划算,可是省了一大笔钱。”   沈朵正在备教案,头都没抬地说:“怎么可能省,我也是要婚礼的,婚纱买上四套换着穿,影集拍上个三四本留着看,车队我还要专业的,酒店也要订最好的,最近学着办公室的同事吃素,酒席也跟着办素的。”   姜誉一听这条条框框立刻就收了声,沈朵说:“没话说就赶紧走,没瞧见我这忙着呢?”   姜誉答应了一声之后走了,隔了小半个月沈朵打扫屋子的时候发现了枕头底下的请帖,拿出一看竟然是姜誉的结婚请柬。   吓得当时就把带着轩轩在小区里散步的姜誉给拽了回来。   “这是个什么鬼?”沈朵问。   姜誉一本正经:“这不是鬼,是我们的结婚请柬。”   沈朵就说:“我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姜誉也是一脸诧异:“这是我三天前就放在你枕头底下的,你没看到啊?”   沈朵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望着姜誉:“你放我枕头底下我怎么看,要看你也得放在我桌子上啊。”   姜誉一想也有道理,点头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赵大夫说这样没有情趣,不如我把请柬藏起来让你自己找比较好,我又觉得放别的地方你也找不到,一个没耐心再没兴致找了可怎么办,所以就放在枕头底下了。”   沈朵按照姜誉的脑回路想了一遍,又大致回忆了一下赵大夫平日里的脑回路,觉得很能对的上号,然后一脸无奈:“那我要是一直找不到这请柬你怎么办?”   其实姜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沈朵会找不到,这个问题可真是难住了他,只见他陷入深思许久才说:“那我就换一种方式,比如说放在轩轩的书包里。”   沈朵每天都会帮沈轩看看包里装的书全还是不全,所以书包里要是出现那么扎眼的红色请柬她不可能看不到的。   沈朵说:“你怎么不学点儿好,想告诉我结婚这件事情就说啊。”   姜医生难得的羞涩:“怕你不答应。”   沈朵点头:“是不想答应。”说罢就径直去忙自己的了,徒留姜医生一个人在萧瑟,也顾不上顾影自怜,快走几步追进厨房说:“为什么啊,我的婚礼计划做的不好么?”   锅里还用小火熬煮着红豆粥,沈朵拿勺子搅了一搅以防黏锅,然后又拿了一个橙子切,眼睛也不抬的说:“没有为什么,一想到要跟你结婚就不想答应。”   姜医生蒙了,这是为什么?   孩子也叫自己爸了,家门也进了,就连这些年欠的床事也在一点点的补了,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现在说她不结婚?   姜医生讨好她:“结吧,你要的我都准备好了,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就说,我可以换。”   “那我选择换人。”沈朵如是说道。   “换人不行。”姜医生态度坚决,“人是系统自带的,不能换的,你换换其他的。”   “那就不要了,又不给换人,我换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沈朵这一通轻描淡写的姜医生心脏扑通扑通跳,脑子一个劲儿的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到沈朵的事情,可琢磨了一圈儿也没琢磨出个什么结果了,心塞又委屈。   沈朵这边切完了橙子,瞥了一眼站在那边还在苦思冥想的姜医生,噗嗤一声就笑了。   笑了就好办,姜医生舒展了眉头凑了过来:“你不生气了啊?”   “没生气啊。”沈朵笑着说,“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而已。”   难得的恶趣味得了逞,沈朵笑眯眯地去卫生间了。   姜誉心里头那个劫后余生的感觉简直没法儿描述,气的他一口气儿偷吃了沈朵切的俩瓣橙子,结果一听见卫生间洗手的动静儿又吓得手忙脚乱的切了一个整个的摆了回去。   回来的沈朵看着多出好几个的橙子,想了一下他刚刚手忙脚乱的样子,轻轻地,轻轻地笑了起来。   --- 第80章 番外之论轩轩到底应该姓什么   轩轩的幼儿园教学严谨,科目也很多,当然每一个科目都是不一样的老师,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轩轩在课堂上介绍家庭成员的时候说自己爸爸姓姜就会被纠正。   轩轩说:“我爸爸,就是的姓姜的呀!”   老师说:“不对,你爸爸应该姓沈,你妈妈才姓姜。”   轩轩说:“我爸爸真的是姓姜的!”   幼儿园的老师照着轩团子的思维想了一下,很快就理顺了思路:“那轩轩你就是记错啦,你不叫沈轩,你叫姜轩,因为小孩子都是跟着爸爸的姓走的。”   轩轩一想也对,点点头就应了,从那以后班里就多了一个叫姜轩的小朋友,这件事情直到沈朵无意间看了一眼他作业本上的名字才发现。   沈朵就问他:“沈轩,以前写的好好的名字为什么自己给改掉?”   有老师的加成BUFF轩团子格外的理直气壮:“因为那是写错哒!”   “哪儿写错了?你就是沈轩,自己瞎改什么名字,给改回来。”一边说着一边往轩团子手里塞铅笔,竟然又一次遭到轩轩的公然反抗。   “麻麻不讲理,我就是叫姜轩轩的,我才不要改呢~”   这孩子胆子大的都要改自己的姓了?改就改了还顶嘴?   沈朵闭了闭眼睛,压了压怒气指着本子说:“赶紧过来改掉。”   轩轩一看着沈朵这个表情就知道麻麻生气了,吓得站在那儿也不动,可又不想改,别都小朋友都能跟着爸爸都姓走,干嘛自己就不行?   连班里的小女生都能跟爸爸的姓走,自己又是个男子汉,必须也得跟着走!   难得的,轩轩倔强的像个小牛犊。   难得的,沈朵想揍他。   轩轩怕挨打,扭开门把手蹭蹭蹭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啊啊啊的喊求救,在书房看书的姜誉刚一打开门就被轩轩抱了大腿,莫名奇妙就当了挡箭牌。   轩团子就躲在姜誉的身后,沈朵从右边追他就从左边跑,姜誉也跟着保护他,就跟在幼儿园玩老鹰抓小鸡似的。   沈朵抓不到轩轩就冲姜誉撒气:“你还能不能有个当爸爸的样子了?”   姜誉给马上要挨揍的轩轩使眼色让他回屋先躲着,然后自己上前握着沈朵的手往客厅那儿走,眼睁睁地看着轩团子已经把门儿关好了以后才说:“你看看你,大晚上的这么动肝火做什么,有什么解决的不了的,我这不是还在吗?”   沈朵白了他一眼:“没你在还好了呢,现在轩轩都知道自己改姓了。”   姜誉脑子转的快,一句话他就明白了,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沈朵瞪他:“你还有脸笑,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能怎么办,幼儿园的老师大概是以为轩轩年龄小所以分不清姓氏呢,但是那老师说的也没错啊。”他起身给沈朵倒了一杯水说,“没我,你一个人也生不出来轩轩呀。”   “……”   “好好说话不要污。”   姜誉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没有污,这是正常的孕育过程,当男人的……”   “你给我闭嘴吧。”沈朵打断他后面滔滔不绝想说的话。   你这还不叫污?   睡觉的时候,沈朵就躺在床上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给轩轩改个姓,别的小朋友都是跟着爸爸姓的,就轩轩不一样。   可真要去改,沈朵又有些不情愿,觉得这孩子养了那么多年,结果说改姓就把姓给改了,仿佛一改了姓这轩轩就不是自己的一样,怎么想怎么心塞。   次日清晨吃饭的时候沈朵顶着一个黑眼圈无精打采,轩轩扭扭捏捏地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走到沈朵跟前,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姜誉,然后才奶声奶气地说:“麻麻,轩轩知道错啦,名字,名字给改回去了。”   沈朵说:“怎么想着改回去了?”   轩轩就把姜誉昨天晚上跟自己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沈朵学,大致意思就是爸爸是麻麻的人,轩轩是麻麻的宝宝,要不是改名字麻烦爸爸也会跟了麻麻的姓。   沈朵听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姜誉,姜誉就倚在门框上冲着自己笑。   是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的深蓝色的毛衣衫上,衬衫衣领上的银色纽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辉,她心里一软。   忽然觉得他长的很符合自己的审美要求,年龄虽长依然是这样好的皮囊,内心亦是沉稳。   沈朵决定晚上给他做两道他喜欢的菜,谁曾想姜誉倒是会为自己谋福利,送完轩轩回来以后,拿着两人今天都没有班当借口就拉上了窗帘。   沈朵说:“你还是那样。”   姜誉就问:“哪样?”   “衣冠禽兽。”   姜誉被骂了也不生气,心里头麻酥酥地,笑着把衣服就脱了。   大白天的被折腾的乏,沈朵躺在床上不忘骂他:“姜誉,我原来觉得你是衣冠禽兽,现在觉得你是禽兽里的禽兽!”   姜誉吻了吻她还没褪红的耳垂纠正:“没外人的时候叫我沈誉,当我入赘了。”   --- 第81章 番外之论鸡和兔子是不是一定要关在一起   姜誉今天晚上有手术,回的晚,沈朵又捡起来过往的老本行――盯着轩轩做作业。   轩轩数学不太好,沈朵深刻地反思过这个问题,觉得很有可能是遗传了自己数学白痴的基因。   但今天两个数学白痴撞在一起就比较可怕了,沈朵看着老师给出的思考题,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社会上人类为难人类,在课本上还要为难一下动物。   鸡兔同笼这样的题都已经老掉牙的桥段了,请问你们能不能把鸡放在一个笼子里,再把兔子也单独放在一个笼子里?你们凭什么剥夺它们寻找同类的权利呢。   沈朵思想东跑西跑总之就不在这道题上,什么都没想出来不说,还活生生把自己的肚子想饿了。   早上姜誉炒的菜还没吃完,沈朵回锅热了一下,米饭拿小葱煸了一下,冰箱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慕斯蛋糕,倒也够家里这一大一小凑活的。   吃饭间,轩轩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麻麻,你说兔子,是不是也挺不想跟鸡在一起的呀。”   沈朵没听明白,就说:“吃饭,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但谁也阻挡不了好奇轩在探索的道路上撒丫子奔跑,他执着地跟沈朵说:“题上说后来逃跑了几只兔兔,那它逃跑的原因肯定是不想跟小鸡在一起,肯定是!”。   沈朵说:“你要是再在吃饭的时候叨叨叨说个没完,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轩轩就咧嘴笑,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沈朵无奈额头,自从姜誉回来以后,这轩团子的性格简直就是大变样,以前总是动不动就哭鼻子,现在可倒好,脸皮越发的厚了起来,跟他爹就没学到什么好!   两个人吃完饭后沈朵去洗碗,轩团子就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谁都没想起来鸡和兔子那道题到底该怎么答,直到姜誉回了家。   轩轩早就困的不行,晕晕乎乎的撞到姜誉跟前要抱抱。   “爸爸身上凉,抱你的话你就要感冒了。”轩轩耸了耸小鼻子,闭着眼睛嗅了嗅姜誉身上的味道,安心地闭着眼睛摸着回了小房间。   沈朵说:“他跟我耍赖,不等到你回家就不睡。”她将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评论,“全是跟你学的,耍赖一套一套的。”   姜誉就说:“那你就是不公平了,同样是耍赖,轩轩耍赖的时候你都会哄,我耍赖的时候你恨不得一脚给我踹一边去。”。   沈朵张嘴就反驳:“我什么时候把你一脚踹一边去了?”。   姜誉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想起一个:“前天,就前天,大清早的你抬脚是不是想踹我来着?”沈朵跟着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那天大早上的她想赖床,无奈早上还有早课要上,姜誉怕自己迟到就在自己脸上亲了一下,看自己没醒来干脆张嘴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踹你踹谁?还敢张嘴咬人,没把你从窗户那儿踹出去就已经很仁慈了。”   但说到底那天也只是抬了脚,倒也没真踹上,现在听姜誉这么一提沈朵莫名有点儿气不过,抬脚就踹了过去,姜誉不躲被生踹了一脚,倒也不重,他啧啧两声叹息:“就这你也还说你对我和轩轩一视同仁?分明是区别待遇。”   沈朵懒得理他,端了一杯水就进了屋。   姜誉洗完澡后沈朵还没睡,他就问:“你坐那儿想什么大事儿呢,一脸严肃。”   沈朵表情是挺严肃的,这个问题她刚刚就一直在琢磨,听到他问了就把书给他看,还是那道轩轩没有做出来的题。   姜誉歪着脑袋看书觉得不舒服,干脆把书拿了过来,笔也跟着一起拿了过来,扫了一眼题后就写出了过程和答案。   沈朵看着答案说:“就这么简单?”。   姜誉说:“你以为幼儿园的思考题有多难?”   沈朵有点儿沮丧自己这么简单的题非得想复杂化,费了一大堆脑细胞不说题还没解出来,把自己摔在床上叹气:“你说轩轩得怎么看我啊,连这么简单的题都算不出来。”   姜誉把书和笔收起来,把她身子底下压着的被子拽出来盖在她的身上,一直也没说话。   关灯之后,沈朵又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太会带孩子,平时他也喜欢跟你亲,我现在连他的题也解不出来。”   姜誉伸出手臂放在沈朵的脑袋下,只说:“想那么多做什么,睡觉。”。   次日清晨,姜誉的车上,轩团子捧着酸奶呲溜呲溜的吸着,姜誉就提起了那道题。   轩团子听着姜誉轻而易举的给出了答案,满眼全是钦佩,却又听姜誉问:“你知道这道题还有另一个答案吗?”   轩轩摇了摇小脑袋说不知道。   姜誉说:“兔子和鸡是不能放在一起的,因为合圈饲养容易出现空气污染严重,也容易传播疾病,到时候小鸡和兔子就会生病的。”   这话轩轩听沈朵昨天提起过,今天又听到相似的答案高兴地直晃手:“麻麻昨天也这样说了!”   “妈妈真聪明,对吧?”   轩轩咧嘴笑,小脑袋瓜点地很欢快:“对的呀!”   他开着车,车上放着轻音乐,载着自己的儿子去上学,时光刚刚好。 第82章 中秋节(上)   又是一年中秋节,沈朵大清早接到家里来的电话,沈母心里头惦念着想看看自己的孙子又不好张口,东关心一句西关心一句的总是说不到点上,沈父忍不住就在旁边插话:“你中秋给的假多不多啊,能回来不?”。   沈朵倒是想回去,听说沈兑又娶了一个媳妇,这个跟之前的大不一样,不但有家教还很会驭夫,之前天天闹腾着上房揭瓦的沈兑也有了人收拾,家里头和和气气,沈朵想着心里就高兴。   “回不去,学校就给一天假,下次吧,过年的时候回去。”。   沈母心里有些难过,可也无可奈何,只好不停嘱咐:“春节一定得回来,带着轩轩,还有你的那个姜医生,我多做你喜欢吃的菜。”。   沈朵笑说:“好。”。   寒暄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推开门看见姜医生正在为晚上的聚餐准备食材,不同种类的食材都洗干净切成需要的形状,该调的面糊也都已经调好,就连丸子都已经汆好了,锅上还烧着滚烫的热水准备焯一下菠菜,米饭在锅里煮着,榨汁机运作起来嗡嗡作响,轩团子站在姜誉腿边儿一口一个丸子吃着,炸一个吃一个,姜誉还提醒他小心烫。。   多年一直期盼的生活现在终于成了真,沈朵的心里面满满当当。。   姜誉转身准备去冰箱里拿西红柿,刚好就看到沈朵拿着手机站在那里,就问她:“电话打完了?”。   沈朵说:“打完了。”。   姜誉没问沈朵家里的情况,生怕又有什么糟心的事儿烦着她,就念叨起自己家:“我刚跟我妈通了电话,我妈骂我不孝子,说养我还不如养一只哈士奇。”。   沈朵就问:“为什么要养哈士奇,养萨摩不好吗?”   姜誉:“……”   沈朵一本正经的说:“不过你也不太像萨摩,金毛怎么样?”   姜誉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你就气死我吧。”   沈朵笑,把榨好的果汁倒进了大量杯里,问:“你妈为什么骂你?”   姜誉说:“因为不把轩轩和你带回去过中秋,说我没出息,还得让你出去工作。”   其实家里倒也不指望沈朵赚的那仨瓜俩枣,但沈朵愿意出去干点什么姜誉也从来不拦着,谁知道姜母却计较个没完。   沈朵就说:“你跟你妈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姜誉拽了一张厨房用纸擦掉轩轩嘴巴上还有手上的番茄酱,看着他蹦蹦哒哒地出去玩玩具以后才说:“怎么解释都是错,要是真有本事的话让你每天都下不来床,这工作不也就不用干了?”   这么多年了,姜誉的脸皮练的简直比城墙都厚,可沈朵却还是个薄脸皮,经不起这么调戏,于是就说:“姜医生你能不能要点脸了。”。   姜医生顺嘴就吻了一下沈朵的脸颊,毫无羞耻心的说:“我有你就行了,要脸皮做什么。”   沈朵啧啧两声,道:“拿我跟你的脸皮比,你这不是贬低我么。”   反应了一会儿,姜医生看着伶牙俐齿沈朵笑了,佯装生气道:“你就庆幸今天大家聚餐,不然你明天床都起不来。”   沈朵反驳:“也不不知道谁到时候起不来床。”   她想说的是惹急了她再一脚把他踹下床,可在姜医生的脑袋里,无论沈朵多纯洁的信息都能够输出成床上那点儿事儿。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几眼沈朵,佩服她的勇气,点头道:“好,今天晚上咱们就看看。”   还不等沈朵回复家里门铃响了,轩轩颠颠儿地跑去开门,扑上去就给跳跳一个大熊抱。   赵大夫酸溜溜地说:“你是不是只爱跳跳不爱赵叔叔了?赵叔叔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不知道给个抱抱你去抱跳跳?”   轩团子捂着嘴巴嘻嘻地笑,也不答话,自顾自地带着跳跳进屋子玩。   赵医生的媳妇带着自家三岁的女儿一起给赵医生了一个白眼,姜誉手上还有不小心粘上的土豆皮,出来就抓人:“赶紧进厨房帮忙,再不来晚上没你饭吃。”   赵医生哎哎两声钻进了厨房,沈朵就出来跟赵医生的媳妇聊天,其实距离上一次聚已经有一段距离,算下来这几年统共也没聚过几回。   赵医生一直都在原先的那家医院工作,半年前升了职,大事儿小事儿都得管,听说还带了好几个研究生,也着实是辛苦,加上赵医生的媳妇已经生下了孩子,作为当爹的他总是不想错过任何时候,日子过的比以前还恋家。   “最近你联系过陆茗么?”赵医生的媳妇笑的鬼鬼祟祟,“听说她这回可是离家出走了。”   沈朵一边削苹果一边摇头:“不是一周前刚出走过吗?”   “啊?她一周前就离家出走过啊?”   沈朵就答:“是啊,不是说杨医生不准许她熬夜打游戏,约法三章犯了就没收笔记本吗?听说杨医生前脚没收后脚她就提着刀准备抹脖子,后来杨大夫训了她几句就把人给训走了。”   赵医生的媳妇就笑:“真能折腾,她昨儿个从我借钱来着,一借就借两万,我寻思也不是小数就问问她要干嘛,她就说要离家出走,带着两万当嫁妆改嫁去。”   “那你后来把钱借她了吗?”苹果一分两半,沈朵把苹果递给她时问道。   “我哪儿敢借给她那么大数目,怎么着也得问过杨医生啊。”   沈朵十分好奇杨医生的反应,就八卦道:“杨医生是个什么反应?”   大概是想起了杨医生当时的语气,她笑的合不拢嘴:“能说什么,杨医生特别严肃的警告我一分都不给她,让她到外头流浪几个小时长长记性。”   你看,这就是杨医生宠妻的法子,流浪都是按小时计算的。 第83章 中秋节(下)   正说曹操曹操就到,打开门一看门外头沾着不就是杨医生和陆茗吗?   沈朵拎过来杨医生手上的蔬菜水果和牛奶,赵医生的媳妇坐在沙发上冲陆茗眨巴两下眼睛,陆茗一看今天兴致就不高,嘴撅的都能挂个油壶。   杨医生换完拖鞋又蹲下来帮她换鞋,嘴上强硬地训她:“你来人家家里是干嘛的?臭着张脸给谁看?再这样你下个月也别想玩电脑了。”   陆茗差点儿就哭出来了。   沈朵想着大过节的别闹的这样,就问陆茗:“你想不想吃冰激凌?冰箱里有,冰柜第二层。”   陆茗听见有冰激凌吃,心情好了一点,进厨房拿冰激凌的时候沈朵就说杨医生:“她也不是真想离家出走,跟你闹着玩呢,你甭真动气啊。”   赵医生的媳妇也劝:“可不是,你家陆茗是个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跟她真动气还活不活了?”   杨医生就叹气:“你们都不知道她作了什么妖。”   经过长达十五分钟的倾听后,两个人终于明白了情况,杨医生有个侄子叫徐鸣尘,暗地里喜欢个姑娘,死追都追不上,动了想把人家拐到家里欺负的主意,但又不敢把人带回家,就求了求陆茗,这些也都没什么,问题是陆茗作为一个长辈竟然真同意了一个孩子的无理取闹,得亏是后来陆茗自己说漏嘴了,不然这事儿要真闹大了自己还怎么当得起人家这个表叔?。   杨医生越想越来气,懊悔道:“就是平时太宠着她了,宠的她什么都敢干,闯了天大的祸一点儿悔过的心思还没有,还学会偷摸儿配钥匙开我的柜子偷玩电脑。”   本来挺严肃的事情,听杨建柏这么描述沈朵觉得特别有趣儿,这不天生一个活宝吗,看了一眼赵家媳妇,她俨然也是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模样。   杨医生倒没觉出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大家长的语气,还补充了一句:“外头呆了那么久手机没电了自己都不知道。”   赵家媳妇明知故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杨医生想了想,没说话。   要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到处找她,如果不是如此又怎么知道她的手机没电到自动关机?   沈朵笑:“杨医生你是被她吃定了。”   在厨房一口气儿吃了俩冰淇淋的陆茗刚巧过来,偏生跟杨医生赌气,一屁股坐在沈朵和赵家媳妇的中间,看都不肯看杨建柏一眼。   杨建柏说:“不是跟你说了么,在外面不能这么耍小孩子脾气,开心一点。”   陆茗不说话。   “你开心一点我明天可以让你玩电脑,但是用电脑的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中间还要经常起来看看窗外,让眼睛休息一下。”   陆茗嘴角露出笑容,但还是硬憋着装作很不开心的样子。   陆建柏当然也看得出来,可又不得不顺着她,于是就道:“四个小时零十分钟,不能再讨价还价。”   平白多赚了十分钟陆茗高兴的不得了。   赵家媳妇假装昏倒在沙发上,捂着牙齿嚷嚷着甜死了。   >>> >>> >>>   饭桌上,轩轩和赵家的小闺女坐在一起,喝的是用温水兑过的鲜果汁,面前是甜口的菜,跳跳早就吃完了狗粮外加小零食,此刻倒在沙发上睡的很香。   电视上放着的是中秋联欢晚会,桌子上是可口又丰盛的晚饭,外面还有噼里啪啦的礼花响,那绽放在漆黑夜色中的五彩缤纷与屋里柔和的暖色橘光交融,产生出无以言说的安全感。   今天是中秋,这里有来不及回老家的,有家里人出远门的,还有专门想要过来凑数大家一起过的。   不问来由,来者自是朋友。   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么些年的感情,大家似乎就是这样处过来的。   在这个桌子上没人提这些年经历过的酸楚,也没人炫这些年的荣耀,那些身前身后的浮名谬赞,大家不会问,自无人提及。   那是你的人生,是你的事业是你将来要走的路,在座的却是知己是后盾,是走投无路山穷水尽过来饮一杯酒的地方。   酒后便是柳暗花明,那是你的知己帮你扫清的障碍铺好的路。   尤记当年初次见面的时候,大家还生疏的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可岁月就这样一起走过,残酷的社会也好,复杂的人心也罢,看过,就看过了。留不下来的人,错过,也就错过了。   赵医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突然想到如果当时姜誉没有选择留下来,今天可能就没这个局了,有点儿后怕的同时还不忘念叨:“我当时都跟杨医生说好了,你当年要是真敢去美国,我们俩就给沈朵找一个可好的男人给嫁了,到时候结婚录制的视频也给你发过去,活活气死你。”   姜誉说:“那我可得谢谢你。”   赵医生很是得意地收下姜誉的眼刀,摇头晃脑:“不客气不客气,好歹同事一场,都是应该的。”   大家就笑,姜誉也跟着笑,陆茗就问杨建柏:“咦,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杨建柏不客气的说:“你认识的狐朋狗友里有几个靠谱的?”   陆茗气鼓鼓地挑事儿:“大家可都听见了啊,他说你们是狐朋狗友呢,快把他踢出局,以后咱们聚都不带他。”   赵家媳妇赶忙说:“那不行那不行,杨医生还是得在的,不在的话谁把喝醉的你扛回家?”   陆茗脸一红,有些害羞,可还忍不住得意:“那,说的也是。”   姜誉偏生还逗她:“也没事儿,大不了我家让你住一晚,毕竟当年你也是筹谋过追我的,也算成全你不是?”   陆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整个身子恨不得躺在杨建柏的身上,腻腻歪歪地说:“你哪有我家小柏树好。”   瞧,刚刚还赌气不理人家,这个时候又开始左一个小柏树又一个小柏树叫着了。   姜誉说:“成,你最有理,话说回来你们不打算要个孩子?”   姜家的轩轩是最大的,其次是赵家的闺女,就只剩下杨家了。   赵大夫插嘴:“哎你不提我差点儿就忘了,你家的轩轩我们家可是预定了,青梅竹马长起来的我闺女嫁过去放心。”   说完又觉得这样做对杨家将来的孩子不太公平,想了想又说:“不然你家再生一个吧。”   你这是当种土豆呢么?还一个接着一个的。   还不等沈朵说些什么,姜誉却是望着陆茗手边儿的杯子看,忽然说道:“杨医生你瞒我们瞒的可够紧的。”   一句话点醒众人,大家这才注意到今天的陆茗滴酒未沾。   原来最喜欢在酒吧KTV和饭店里喝酒凑热闹的陆茗今天喝的是牛奶。   一片祝贺之声里,轩轩把脑袋从盘子里抬起来问:“麻麻,我是要有弟弟了么~”   杨医生就问他:“你为什么不想要个妹妹呀?”   轩轩小大人似地回:“因为有个弟弟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保护她了呀~”说着还抱了抱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妹妹。   杨医生心底一软,难得八卦的对姜誉和沈朵说:“你家孩子教育的真好,有机会还是再生一个吧,不然我家的将来没着落。”   沈朵装作没听见低头喝自己杯里的果汁。   姜誉不怕事儿大的点头答应,连连说好。   饭后大家一起聊天看月亮,月饼是赵家媳妇自己烤的,一共四种馅儿,一种馅儿烤了十六个,色泽好看入口也绵软。   外面的礼花都放完了,中秋晚会也结束了以后大家才散局,赵大夫没喝酒,开车送杨医生一家回家。   人走了,家里醒着的只有沈朵和姜誉,之前的热闹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安静的让人产生错觉。   她看着姜誉,姜誉也看着她,外面是众人口中的纷杂心机,里面是两个人的世界。   此时此刻说点什么才对,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良久,姜誉开口道:“中秋节快乐。”   沈朵也回他:“中秋节快乐。”   恋爱时第一次过中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许下的愿望和诺言如今一一兑现,当年两个人以为结婚就达成了所有的目标,却未料到爱一个人会是如此漫长的事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篇完结。   谢谢大家支持。   新书《X先生的悔过书》下周开始更新。   我想跟你们讲一个新的故事,这个故事有他们校园的生活,有他们长大的身影,也有商场上彼此的心机。   其中一个人的心机是报复。   另一个人的心机是让你报复。   简而言之,你要相信,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将爱你这件事当做信仰。   ――――――――   新书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