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臣服   作者:鲸叹叹   简介:   [文案1]   学生时代的江席澈是众人眼中自律稳重,天之骄子般的存在,除了家世不够牛逼,性格太冷,哪样都好。   多年后,昔日清冷学霸成为商界叱诧风云的大腕,却娶了伊家那个不受宠,脾气还不好的二小姐。   伊颜嫁给江席澈,一为钱,二为颜,三为气家姐,可惜婚后的她因为与丈夫长时间分居两国而被姐姐嘲笑“活寡妇”。   伊颜认为江席澈冷漠无情,然而某天,跟朋友玩大冒险输后,她被罚给手机里联系次数最少的异性说“我想你”了。   一日后清晨,发现自己被一位英俊男人搂在怀里的伊颜吓破了胆,“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夜从意大利飞回的当事人却神色寡淡道:“半夜到的,工作结束就回来了。”   [文案2]   伊颜跟江席澈同床共枕两个月,江席澈对她的需求只停留在接吻,甚至在她主动上门勾引时也能淡定从容。   伊颜自认为自身魅力不够,自信心严重受挫,发誓敌不动我不动,面子矜持尤为重!   直到某天两人闹矛盾,伊颜夜里到家对江席澈谎称他被绿了,她刚跟别人玩了刺激的事回来。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顿时像变了个人,将她禁锢在墙上,像个觉醒的恶魔,危险至极。   伊颜被吓得不轻,问他想干什么,对方嗓音沉沉:“跟你玩点刺激的。”   [江席澈:我在值日登记本上登记过许多次你的名字,最后把你登记进了户口本。]   *1v1,双c   *轻松小甜文,无虐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婚恋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颜 ┃ 配角:江席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被大佬惦记好多年。   立意:忠爱无言 第1章 探望 ...   《一眼臣服》-鲸叹叹/文   晋江文学城首发-2020.5.18   01   半天前,远在美国的江席澈接到一通电话,林裔告诉他,伊颜进医院了。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最终在凌晨一点抵达海市,深夜的繁华都市仍旧车水马龙,夜幕被霓虹灯光照成了乌青色。   一辆黑色轿车速度略快地穿行于马路中,正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静谧,王特助将手机调成静音后,打开了某短视频软件,须臾,他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道:“江总,太太在直播打游戏。”   窗外的灯光不断在男人清隽的面庞上闪烁,明暗交织间,难以捕捉他的一丝情绪。   空气静默几秒,只听他淡淡“嗯”了一声。   马路热闹,而市医院也依然灯火通明,VIP病房里,传来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   “谢谢CY送的豪华游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不要送了,天天给我刷礼物,我都不好意思了,快点去睡觉!听话听话。”   业余主播伊颜的话刚落,那个每次她直播都稳居她礼物榜榜一的昵称为CY的用户就退出了她的直播间。   为此她心里一番感慨,这年头,忠实又听话的粉丝不多了。   十分钟后,一局游戏打完,伊颜又输了。   连跪的她气的有点想骂街,好在忍住了。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一点半了。伊颜觉得自己再玩下去的话今晚估计就要被气的睡不着了,于是退出游戏,关闭直播。   下播后,她没有睡觉,而是打开了视频软件,打算开始看剧,怎料片头还没看完,耳边就传来了开门声。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门被人推开了,一抹黑色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的身躯包裹在高定西服里,散发着混天然的矜贵与沉稳气息。   那张肤色近乎冷白的脸,五官周正,狭长的眼眸瞳色幽黑深邃,左眼角的泪痣为其平添了几分魅力,那挺立的鼻梁下,薄唇轻轻抿着,弧度优美。   对上他沉静的黑眸,伊颜神情微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看着他朝自己靠近。   江席澈来到病床边上,往伊颜身上扫了一圈,看见她的左脚缠着绷带。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此刻素净的小脸上,听不出感情地问她:“医生怎么说?”   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在伊颜心上勾了一下,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她开始眼神怪异地看他两眼,阴阳怪气道:“原来你还知道回来啊?我正想着要不要给你寄份离婚协议过去呢。”   结婚半年来,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都在国外,对她不闻不问,她可没少被嘲笑“活守寡”,现在见了罪魁祸首不免来气。   江席澈看着她,没有说话。   气氛凝固了一会,伊颜有点受不了他那无声胜有声的眼神,视线回到了手机上,回答他的问题:“医生说得躺半个月。”   瞬间想到什么,她又看向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江席澈避而不答,反问:“几点了?”   伊颜十分配合地点了一下手机屏幕,看了时间,“一点三十八分。”   “还不睡?”   “……”   她选择没听见,眼珠子转了一圈,瞅着江席澈,开玩笑似的说:“你不会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吧?”   “不是,有事回来。”江席澈表情平静,声线平稳。   顿了会,他又道:“我们是夫妻,我理应来看你。”   伊颜像是听到笑话似的,偷偷扯了下嘴角,不说话了,不赶客也不挽留,继续看她的偶像剧。   江席澈等了一会,见她没有要睡觉的打算,直接上手,拿过了她的手机。   “你干嘛?”伊颜马上对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不怒地说:“睡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管她什么时候睡觉,伊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出言反对:“我不困,而且我明天又上不了班,想什么时候睡不行?”   江席澈又不说话了,只看着她,喜怒不形于色,眸色浓郁如墨,情感晦涩难猜。   被他这样看着,伊颜颇有种上学时被老师捉到她玩手机让她上交时的感觉。   也突然想起初中那会,午休时她因为不遵守纪律而被值日的他捉到,他问她叫什么名字,要登记,她不愿意说,他却也不骂人,就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没有明显的情绪,却莫名让人感到有压力,当初伊颜就是迫于他的眼神威慑而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的。   现在也是,她仍旧莫名受不住他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烦死了。”她抱怨一声,完全躺了下去,翻了个身,“我睡了,你可以走了。”   江席澈没走,将她的手机放到桌面上,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去,掏出手机解锁,修长的手指骨节清晰,上面戴着结婚戒指。   伊颜正好面对着他,她尚未闭眼,鬼使神差盯着对面英俊的男人观赏了半天。   以前在学校,她认识的所有女生都说他长得帅,她自己也这样认为,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非但没长残,反而愈发迷人了。   感受到女人毫不避讳的注视,江席澈抬眸望了她一眼。   伊颜反射性地飘走目光,轻咳了声,缓解尴尬似的问:“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被车撞了吗?”   江席澈虽然已经知道了,但为了配合她,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我昨天带我哥出去玩,我们在等红绿灯时,有个大叔嘲笑我哥是傻子,我气死了,跟他骂了起来,他骂不过我,就推了我一把,搞得我被电动车撞了。”   伊颜想起那大叔的脸皮还咬牙切齿,语气愤愤不平:“我觉得我开始就应该扇他两巴掌,让他嘴那么欠。”   面对她的长篇大论和控诉,江席澈只“嗯”了一声,低头专注于手机。   伊颜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出声了,她闭上了眼睛,真的睡觉了。   江席澈抬头看向她,她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肌容细腻,肤色胜雪,五官如精工敲打般灵巧,只是两道秀丽的眉毛还不满地皱着。   片刻后,他在手机输入框上敲下几个字。   【让人明天过来道歉。】   ……   伊颜第二天醒来时,病房里没人,以至于她有点怀疑自己昨晚见到江席澈是不是在做梦。   快到中午的时候,闺蜜方舒淑来给她送饭,她给方舒淑提了昨晚江席澈来看她的事。   方舒淑听后,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那看来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大半夜的还特意跑过来看你。”   “那可不见得,说不定是顺路。”伊颜嘴里嚼着青菜,不以为然。   “那他人呢?”方舒淑问。   “我醒来就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伊颜耸了耸肩,“说不定下次见他的时候又是我倒霉的时候。”   她说出这话的原因无非是她最近一次跟江席澈见面是四个月前,在美国的派出所,那会她跟方舒淑去美国看演唱会,怎料在街头跟外国人动了手,结果闹到了派出所,是江席澈来接的人。   而现在是她婚后跟江席澈的第二次见面,她被车撞进了医院。   方舒淑闻言不客气地笑了几声,调侃道:“照这样看,难不成他克你?”   话落,外头传来敲门声,伊颜让进。   很快的,王特助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了,那男人显得畏首畏尾,不敢看病床上的伊颜。   伊颜一眼就认出了男人,瞬间眉头一拧,表情严肃起来,带着几分疑惑看着两人。   王特助手里拎着给伊颜的午餐,见了方舒淑和她带的饭,对她温厚笑道:“有劳小姐了。”   “你们什么关系?”伊颜沉声问王特助,眼睛盯着那害她进医院的男人。   王特助解释:“太太,这位先生是来给您道歉的。”   “对不起,江太太!昨天是我不对,我出言不逊,冒犯到你和你哥哥了,还请江太太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中年男人紧接着王特助的话,对伊颜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全然没有了昨日嚣张的模样。   伊颜虽然脑袋有点懵,但却不屑地“嗤”了一声,有意刁难道:“昨天说难听的话不是挺能说的?怎么现在道个歉这么简短?”   男人捏了一把汗,求助似的看了看王特助。   王特助好心补充道:“太太,他原来是江氏分公司的员工,江总已经将他开除处理了,太太可以消消火。”   伊颜闻言一愣,和方舒淑对视一眼,两人都对此感到惊奇。   得饶人处且饶人,见对方都因这件事丢了工作了,伊颜便不揪着他不放了,并不怎么友善地提醒他一句:“以后嘴巴放干净点,积点口德。”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答应,心中万分懊悔。   两人离开病房后,方舒淑拍了一把伊颜的肩膀,夸赞道:“颜宝,你老公可以啊,二话不说就帮你出气了,这办事效率,六六六啊!”   伊颜翘起嘴角,轻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当人家老公的自觉!”   王特助离开前,告诉伊颜江席澈过会会来看她,方舒淑害怕他那清冷的气场,决定在他过来之前先离开。   她抓起包包,一副准备逃离的样子,对伊颜挥手,“在你那自觉性高的老公来之前,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伊颜笑她:“真怂。”   闺蜜离开没多久,江席澈果真来了,他还是一身稳重的高定西服,身上的每一寸,连同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英气逼人,高贵沉稳。   彼时伊颜正在看电视,见他来了,态度还算友好,主动问他:“你去哪了?”   “去了趟公司。”江席澈走近她,“气消了?”   “差不多。”伊颜笑了下,上下抛着遥控器,“想不到居然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这素质不太行啊。”   “嗯。”江席澈也不反驳,又到沙发坐下了,坐姿随意又不失儒雅,他注视着她,“所以开除了。”   伊颜点点头,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虽然她跟他见面的次数颇少,但她也不是腼腆和过于矜持的人,言行举止是放得开的。   江席澈忽视她的大拇指,问她:“房子不喜欢?”   “啊?”伊颜没能想明白。   他换了个问法:“怎么搬回去跟奶奶住。”   “喔。”伊颜恍然,向他解释,“不是不喜欢,是我不习惯一个人住,那样太寂寞了。”   她曾经一个人在她跟江席澈的婚房住了几天,实在受不了诺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的孤独感,于是搬回去跟奶奶住了。   江席澈眸色微深,对她说:“再过一个月我会回这边定居,你找个时间,把东西收拾过去。”   “真的?”伊颜眼睛大了几分,带着惊讶和不解,“为什么?”她记得江氏的产业重点在海外,江席澈也一直居住在国外的。   江席澈漆黑的眼眸凝着她,尾音上扬――   “你不是说太寂寞?” 第2章 回国 ...   江席澈又回美国了,似乎这次回来,真的只是有公事,只是顺便来医院探望他的妻子。   伊颜老老实实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后,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江席澈只是给了她一个归国的大概日期,临近他回来的那几天,她又从奶奶家搬到和他的婚房里去了。   搬走的那一天,满头白发的伊奶奶拉着她的手,满心欢喜地对她说:“哪天带小江过来看看奶奶,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为了让奶奶放心,此前伊颜一直对她撒谎,说江席澈对她很不错,虽然人在国外,但经常打电话问候她,还给她寄了不少礼物,以至于她要经常买些香水包包来圆礼物这个慌,虽然花的都是江席澈的钱。   “知道了奶奶,我一定会带他来看您的。”伊颜应下奶奶的嘱咐,将她往里推,“进去吧,我走了。”   “要是被欺负了,就到奶奶这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伊奶奶面露不舍,说出一番跟伊颜嫁人那天一样的话。   伊颜无奈地笑了:“放心吧,谁敢欺负我啊。”   ……   距离伊颜搬到婚房已经过去了三天,江席澈还没有回来。   时间转眼间到了十月,海市的户外仍然热浪滚滚。   伊颜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认真看上个月的销售报表,嘴角带着一丝愉快的笑意。   上个月,她们工作室的销售额有了新纪录,这让她心里有不小的成就感。   秘书敲了敲门,给她端了一杯咖啡进来,见她心情不错的样子,调皮道:“姐,我仿佛在你眼里看到了金钱的光辉。”   伊颜笑了笑,放开报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对小秘挑眉道:“你去通知大家一声,下班后,我请你们去吃饭唱歌。”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小秘顿时兴奋的两眼放光,急匆匆出去了。   傍晚时分,工作室的一群人在老板伊颜的带领下,热热闹闹地去吃喝玩乐了。   到酒店里吃过晚饭,伊颜带着员工去了KTV,大伙儿摇色子、喝酒、唱歌,其乐融融。   ......   夜间十一点,由纽约飞往海市的飞机落地,气质脱俗的男人带着精英团从VIP通道出来。   上了商务车,江席澈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没一会就有短信弹了出来。   【哥,表嫂带她的员工去极悦唱歌了。】   查阅信息后,江席澈打开拨号界面,沉默须臾,按下了“1”键。   彼时,KTV包间里,伊颜已经醉了,正拿着麦克风放飞自我地唱歌。   员工们准备离开了,正在发愁该拿醉酒的老板怎么办,没人知道她住在那里。   一筹莫展时,伊颜的手机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小秘拿起电话一看,备注:江狗。   她想了想,觉得能拥有这种备注的人,应该是跟老板关系不错的人,说不定知道老板住哪,于是到了走廊上接听。   手机里传来陌生的声音,江席澈眉头轻皱,“伊颜呢?”   清冷低沉的嗓音,透着电子设备,磁性浓烈,好听得叫人耳朵发痒。   小秘身形微颤,解释道:“你好,我是伊姐的员工,我们在极悦KTV,她喝醉了,请问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吗?”   江席澈往窗外看了看,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有几分困倦:“麻烦十分钟后把她带到门口。”   十分钟后,十多个员工站在KTV门口等人,伊颜被两人搀扶着,像是睡着了。   不一会,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前面停靠,车上下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目光直直落在伊颜身上。   众人一阵屏息凝神,男女都瞪圆了眼。   迎着他们惊奇的目光,江席澈拉过伊颜,将她横抱而起,淡声说了句“谢谢”便欲转身离开。   一位女员工不放心,及时喊住他――“哎,请问你是?”   他应:“她的先生。”   “!!!”   众人瞪目结舌,直至商务车驶远,他们才回过神来,顿时炸开了锅。   “老板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卧槽,帅我一脸血。”   “一看就是有钱人,我慕了!”   ......   回家途中,伊颜又发起了酒疯,抓着江席澈的一只手当话筒,身体左摇右晃,撕心裂肺唱着她爱豆的情歌。   江席澈也没管她,任她抓着自己的手发疯,表情兀自淡然,好像天塌也不能在他心里激起半分波澜。   反倒是前面的司机和王特助,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见伊颜陶醉的表情,努力憋着笑,估计只有在太太面前江总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烟湖湾,这里是一片别墅区,寸土寸金,云集富豪商贾,周围全是奢侈品百货大楼。   此时伊颜又安静下来了,江席澈抱着她进屋,司机和王特助帮忙提行李。   进屋一开灯,江席澈的脚步顿住了。   宽大奢华的客厅乍现,本该有一份冷清氛围所在的,却硬生生被不整洁的环境驱散了――沙发上,衣服包包枕头乱丢,地毯上还丢了几本时尚杂志和废弃画稿,桌面上有尚未吃完的薯片。   江席澈不明白,几天时间,她是怎么把家变成这副样子的。   他的眼底似闪过一丝无奈,又迈开了步伐,把人往楼上带。   果不其然,房间也是不堪入目,被子堆成一团,梳妆台乱七八糟。   江席澈即使爱干净,却也选择接受伊颜的这些缺点,虽然这是他以往不曾了解的,但在决定娶她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要容忍她坏毛病的准备,大不了他帮她改。   把人放到床上,他看了看她。   她穿着她自己设计的,面料很软的露背小皮裙,内搭一件网纱打底,雪白纤细的长腿明晃晃地贴在被子上,巴掌大的脸两腮有着不正常的酡红,长密的睫毛贴着肌肤,几缕微卷的长发散在肩胛,模样慵懒又迷人。   男人垂了垂眸,收回目光,转身出去了。   ......   翌日,伊颜醒来时,脑袋有点疼。   昨晚喝醉后的事不记得了,她有些懵地坐在床上,总感觉房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正当她努力回想昨晚是谁把她送回家的时候,有人开门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看到江席澈后,她更是抖了个激灵,“我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头发有些蓬乱,脸上的妆还未卸,江席澈觉得有点邋遢,出声:“去洗澡,准备吃早餐。”   “噢。”伊颜迟疑地挠了挠头发,稀里糊涂应了声。   洗完澡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凌乱的梳妆台被收拾整齐了,怪不得她感觉房间哪里变了,原来是变干净了。   下了楼,入目是无比整洁的客厅,伊颜不禁无声“哇”了一声,心想这男人是有洁癖还是太闲了?   餐厅里,江席澈已经在吃早餐了,连吃相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看了看桌上的小米粥和蛋饼,伊颜眼睛发亮,不可置信地问:“你做的?”   “嗯,先喝点粥。”   “厉害啊,我都不会做饭。”伊颜毫不吝啬地夸赞,端起瓷碗喝了口粥,顿时感觉整个胃都舒服不少。   江席澈没说话,慢条斯理喝着粥。   伊颜属于话多的一类,边吃边主动问话:“你这次真不走了?”   “嗯。”   伊颜点点头,勾唇笑了笑,这下看伊俪还敢不敢嘲笑她“活守寡”!   注意到她的笑容,江席澈眼尾轻扬,“我留下来,你很开心?”   “可以这么说。”伊颜微微一笑。   令人满意的答案。   江席澈的眼眸微不可见晕染上一抹柔和,声音却没有变化:“刚回国,很多事情要处理,最近会比较忙。”   “没事,我又不粘人。”   “好。”   吃过早餐,两人各自去上班。   伊颜来到工作室时,员工们笑盈盈地向她问好,她感觉他们的笑容怪怪的,隐约有那么一丝奸诈。   只有秘书敢凑上来,贱兮兮地笑着,八卦地问她:“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姐夫也太帅了吧?”   伊颜觉得莫名其妙,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呢你?”   “昨晚你喝醉了,姐夫来接你回家,我们都看到了。”   他接她回的家?伊颜皱了皱眉头。   小秘做出沉醉脸,自顾自地说:“昨晚姐夫说他是你先生的时候,我的少女心都要炸了。”   “......”伊颜莫名起了鸡皮疙瘩,严肃地睨着她,“再不去工作信不信我扣你工钱?”   小秘吐吐舌头,立马灰溜溜地走了。   伊颜摇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员工太友好了。   ......   江席澈一直负责江氏的海外市场,国内这边则交由表弟林裔和姑父管理。   大boss的归来在员工中起了不小的轰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大楼时,为首的男人仿佛气场全开,严谨又冷厉,女员工们拘谨中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看着年轻帅气的男人手上却戴了刺眼的戒指,她们激悦的心又零零散散碎了一地。   午休时,林裔拿着几份文件来到顶楼的总裁办,江席澈还在忙碌,午餐搁在一旁还未动过。   林裔把文件放到桌上,问他:“你突然回这边发展,舅舅没意见吗?”   “不是突然,准备半年了。”江席澈不动声色拿过文件,低头翻看,“那边很多事情都已办妥,他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国内的市场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林裔:“但你当初不是说要一年左右才能回来?”   江席澈静默半晌,放开文件,话里隐约有股无奈――   “再不回来,她要给我寄离婚协议了。” 第3章 温柔 ...   一天的工作结束,晚上没什么活动,伊颜在家闲的无聊,又开了会直播。   她的主页是服装设计,但在某短视频软件上却拥有几十万的粉丝,算得上一名小网红,最初只是因为在大学里闲的无聊而拍拍视频,结果粉丝越来越多,于是她开始偶尔直播,以此赚点零碎。   她拥有一名神秘的土豪粉丝,几年了都还在粉她,只要她开播,他必然给她刷礼物。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位不知名的土豪只关注她一个人,只给她刷礼物,视频也只点赞她的,但他却从来没有在她的直播间和作品下说过话,她想跟他连麦亲口表示感谢他也拒绝。   最开始伊颜心里过意不去,怕对方是拿父母的钱给她刷礼物,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颜宝:大哥,你别这么给我刷,我有点慌。   CY:别慌,我有钱。   颜宝:你自己赚的钱么?说实话哦。   CY:嗯。   颜宝:那以后别给我刷那么多,自己赚钱也不容易,我拿着也怪不好意思的。   CY:好。   ......   江席澈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伊颜下播有一会了,洗漱完了正在梳妆台前护肤,空气中弥漫着护肤品的香气。   两人对望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话。   江席澈脚步停下来,折回身子出去了,没一会又拿着睡衣回来,手机还拿着一个深色长方形的盒子。   他靠近伊颜,把盒子放到她桌上,“给你带的礼物。”   伊颜诧异地看了看他,手掌迅速在两臂上抹了抹才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粉钻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伊颜很喜欢,眼睛透亮,就像结婚时他送给她的Padparadscha钻戒一样深得她心,只是戒指她没戴在手上。   “怎么想到给我带礼物?”伊颜将项链取出来,一边观赏一边笑盈盈地问他。   他不答反问:“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伊颜嘴角轻抽,比她有钱,比她任性,她管不着。   她就要把项链戴到脖子上,江席澈伸手帮忙,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她很快就将手垂了下去。   替她戴好项链,他将她的头发轻轻抓起来放到链子后,手指不经意滑过她脖子细滑的肌肤,双方都情不自禁身形微颤。   “好了。”江席澈收回手。   伊颜照了照镜子,粉色的钻石配上她细腻的肌肤好看的过分。   她的心情瞬间美妙了几分,转身给江席澈看,问他:“好看吗?”   江席澈垂眸看她细长的脖子,扫过她精致的锁骨,淡淡道:“好看。”   她夸他:“你眼光还不错嘛。”   “喜欢的话,戒指怎么不戴?”   “不想戴。”伊颜轻咳,掩饰心虚,“我比较低调。”   “好。”江席澈信以为真似的,动身往浴室去,“改天让人给你做个低调的。”   伊颜:“……”   江席澈去洗澡的功夫,伊颜给方舒淑晒了项链,惹得方舒淑一阵羡慕,并且瞬间觉得她男朋友抠门至极。   在项链的话题上聊了一会,方舒淑不怀好意地问:【你们今晚会有夫妻生活吗?】   伊颜被噎了一口气,很快回:【不会!】   方舒淑:【这么肯定?】   伊颜:【你别忘了,我跟他连手都没牵过。】   方舒淑:【哈哈哈!完了,是不是你魅力不行?】   伊颜气的翻了个白眼,她魅力不行?怎么可能!追她的男人排长龙好不好!   不过说来也奇怪,领证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跟江席澈躺在同一张床上,她都做好了把第一次给他的准备,结果风平浪静,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了,连拉手都没有。   她认真想了想,回:【可能是他不行吧。】   方舒淑:【这就严重了!不过也可能是他比较害羞,你可以试着勾引他试试。】   伊颜:【我疯了?不行就不行,反正我俩没感情!再见,我要看剧了。】   她不跟方舒淑聊了,从梳妆台离开,爬上了床。   刚躺下,江席澈洗完澡出来了。   西服褪去,换上了简约睡衣的他看上去极为干净清爽,刚刚吹干的黑发垂在额上,眸色如墨,此刻的他与白日的严谨相比,多了丝随意和慵懒。   伊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幅美男出浴图。   江席澈忽视她的注视,拿起遥控器调了下空调温度,接着掀开被子坐上床,手伸到墙壁的开关上,看着她:“关灯了。”   “你要睡了?”在伊颜的时间观念里,现在还早,她一般一两点才睡。   江席澈:“很晚了。”   “那你关吧。”伊颜从床头柜上扯过耳机。   江席澈没关灯,说:“你也该睡了。”   “我还不困,先看会剧,你先睡吧。”伊颜说着就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耳机音量很大,伊颜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江席澈以前不知道她有躺着玩手机和晚睡的坏习惯,有些无奈,沉默须臾,倾身拿她的手机。   突然横过来的手让伊颜不明所以,扭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他靠的很近的容颜,呼吸滞了一瞬。   她摘掉耳机,眼神警惕了几分:“你干嘛?”   江席澈拔掉她的耳机线,把她的手机放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关了灯后又躺回去,沉着声开口:“睡觉。”   伊颜愣了愣,抗议道:“我又没有打扰到你。”   “快点睡。”他不动于衷。   “不睡!”伊颜有点气了,撑起身子伸手去够手机。   怎料手腕突然被抓住了,微微有点热,室内有微亮的月色和暖黄的床头灯,男人那双勾人的凤眼沉了沉,连带着嗓音一起――“伊颜,你睡不睡?”   伊颜觉得他这句话无形中透露着一股危险,低头盯着他的眸子,她探寻地问:“我不睡会怎样?”   “你试试。”   “……”   未知的恐惧让伊颜怂了,她挣扎了一会,咬了咬唇,憋出几个字:“睡就睡。”   江席澈松开了她。   伊颜不满地躺回去,借着黑暗瞪了他一眼,拉过被子盖住半个头,嘀咕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又不是你家小孩,管这么多。”   江席澈:“被子不要盖住头。”   “……”   服了。   “我就盖!”伊颜正在气头上,跟他作对似的,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江席澈不管她了。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伊颜是个很容易入睡的人,即使正生着枕边人的气,也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感觉她睡着了,江席澈掀开她盖住头的被子,轻微的动静令她翻了半边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默了默,将人搂了过去。   ……   翌日清晨。   伊颜洗漱完出来,发现江席澈一身西装立在门边,像是在等她。   “干嘛?”她还记着昨晚的事,语气不太好。   江席澈视线落在床上,启唇:“把被子叠好。”   “......”伊颜扫向被子,平息片刻,努力对他挤了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我就喜欢被子乱糟糟的。你要是嫌弃我,我不介意分房睡的。”   算了,慢慢来吧。   江席澈鼻间轻叹,自己动身去将被子整理好。   看着他穿着高贵西服叠被子的模样,伊颜有点想笑,于是不留情地笑了几声,打趣道:“江席澈,你现在有点像卖房的。就像你以前穿着校服种地一样搞笑。”   “种地?”江席澈抬眸看她,对这个词不甚理解。   “你们班上劳动课啊,一群人拿着锄头铲子忙活。”   “......那叫种树。”   “差不多啦,我记得我看了你们一节课,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穿着校服,我就觉得你特别搞笑,憋了我一节课。”伊颜想起当初的场景,仍有些忍俊不禁。   江席澈望着她脸上的笑,靓丽又张扬,他眼里恍惚了一瞬,忽然伸过手去,落在她的后脖子上。   清凉的触感惊到了伊颜,她一下子止住了笑,神情疑惑。   他把她因睡觉而滑到后面的项链吊坠正了过来,柔软的发丝从手背划过,有点痒。   “准备吃早餐。”他淡然收回手,转身往房外走。   伊颜挠了挠轻微发痒的脖子,又摸了摸吊坠,接着去换衣服化妆了。   今天是西式早餐,伊颜看着挺有食欲,正欲坐下开动时,发觉一旁的人正盯着她看,眼神略沉。   她皱眉问:“又怎么了?”   “你很热?”   “没有啊。”伊颜觉得他莫名其妙。   江席澈往她身上扫一圈,她上身穿着一字肩的黑色针织短袖,下面一条超短牛仔裤,大腿以下一览无遗,看上去清爽又诱人。   他对着她的眼睛问:“那穿这么少?”   伊颜无奈地轻翻了个白眼,拉开椅子坐下去,“你不懂,这叫fashion。”   江席澈只觉得这样跟没穿似的,沉声道:“穿成这样,你想勾引谁?”   伊颜心里有些服气,配合似的,脱掉拖鞋,抬起一条腿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对他浅笑盈盈。   “勾引你啊。”   江席澈垂眸,眨眼间抓住了她的脚腕,轻轻转了一下。   伊颜突然羞涩,想要抽回脚。   “脚怎么了?”江席澈松开手,让她收回去。   “什么?”伊颜侧身往脚腕看了眼,恍然大悟,“哦,前两天买了双新鞋,有点磨脚。”   江席澈沉默,起身出了餐厅。   没一会,他又回来了,拿了两片创可贴,他撕开一片,半蹲下去,抓着她的脚给她贴上。   伊颜咬吐司面包的动作随着他的举动而静止,讶异地瞧着他。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盖住他眼里的情绪,薄唇是浅浅的粉色,轻轻抿着,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清冷的气质中又透着无声的温柔。   帮她贴好创可贴后,江席澈轻描淡写看她一眼,“以后别穿这么短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容易受伤。”   “......噢。”伊颜承认自己臣服于他的温柔和美色了。 第4章 演戏 ...   后面一连好几天,伊颜都被江席澈从严“管教”,不能躺着玩手机,不能熬夜,起床要叠被子,东西不能乱丢。   颇有种有要改正她生活习惯的趋势,令她好生痛苦。   周末,伊颜去方舒淑工作的美容店做美容,期间又向她抱怨了江席澈,最后还咬牙切齿道:“这狗男人,我突然很希望他能够回美国去。”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方舒淑在帮她美容,凑近她脸蛋看了看,“感觉你皮肤好像更好了,这就是是早睡的好处。”   “好个鬼,我没被他气出皱纹就不错了。”伊颜不以为然地哼了声,继续吐槽,“他最近交接事务不是很忙吗?都是很晚才回来,昨晚一点钟还没见人,我就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于是继续刷视频,谁知道他突然进来了,捉到我还在玩手机。”   “你是不是想笑死我?”方舒淑被她逗的断断续续地笑,“然后呢?”   “然后他有点生气了,说了一句让我晴天霹雳的话,吓得我赶紧睡觉。”   “什么话能把你吓到?”   “他说……”伊颜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江席澈昨晚的语调,“以后十二点前不睡觉,信不信我冻你的卡?”   “我去,这个有点狠。”方舒淑对此深表同情,拍了拍她的脸,“看来你以后要活在他的威胁下了。”   “不可能,把我惹毛了,威胁也没用!”伊颜一脸不屑一顾,语气十分坚定,“要不是看他长得帅,从某些细节来讲,对我还算可以,我肯定跟他翻脸。”   方舒淑安抚她:“行了行了,消消火,你这生活习惯确实也该改改了。”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伊颜给她一个不满的眼神,过了会,想到什么,问她,“我过会去店里巡查,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去喝点东西。”   “我就不去了,我打算去许凡公司里看看,感觉他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方舒淑叹了口气,显得一筹莫展。   “可能是最近真的比较忙吧。”伊颜前段时间就听方舒淑说过男朋友对她冷淡的事,但她能想到的可能也就只有这个了。   “也许吧,所以我打算亲自去看看,给他做点好吃的啥的。”   “真是贤妻良母。”   ......   伊颜大学毕业后自己开了一间服装工作室,起初销售渠道只局限于网络,但跟江席澈结婚后,他在高档购物广场附近给她买了一间很大的店面作为新婚礼物。   伊颜时不时会到店里巡视。   做完美容后,她便直接去了店里。   店面布置得很高端,环境十分整洁,服务员的态度也十分友好,很多她亲自设计的服装挂在衣架上供顾客挑选,她看了心里甚是满意。   巡视几圈,听了销售经理的一些工作汇报后,伊颜交代几句便出了店铺。   怎料没走远几步,就迎面碰上几个女人,其中一个伊颜再熟悉不过了。   伊颜毫不避讳地朝伊俪翻了个白眼,没有停下来,打算忽视她直接走掉。   原本跟朋友谈笑的伊俪见了伊颜,阴阳怪调地“哟”了一声,将脸上的墨镜推到头上,脸上满是玻尿酸的痕迹。   她调笑似的道:“真巧啊,这不是我那可怜的,活守寡的妹妹吗?”   伊颜不屑地扯了扯唇,停下来,往她脸上觑了两眼,忽而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端详起她的脸来。   “两个星期不见,又换了张脸啊?”她说着,故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鼻子,做皱眉深思状,“这鼻子,是不是歪的有点过分了?哪家医院这么不靠谱?”   刚刚才被姐妹夸过好看的伊俪不免被她刺激到,脸色变得难看了些,想要拍掉她的手,可她却率先一步收了回去。   “呵。”伊俪哼笑一声,双手环胸看伊颜,说谎不脸红,“歪鼻子也似乎比你有魅力哦,前天到美国,碰见了江席澈,我还跟他喝了咖啡,他似乎并不记得有你这位妻子呢。”   “噗。”伊颜憋出一声短促的笑,感觉跟这种人说话好降智。   她微微凑近伊俪的脸,凝视她的眼睛,倍显担忧地说:“不会眼睛也给整坏了吧?江席澈这一周都搂着我睡觉呢,什么时候又跑美国去了?”   闻言,伊俪皱起眉头,几分吃惊几分不信地瞅着她。   伊颜直起身子,不经意间往前方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十米远处的咖啡厅里走出来的几个人。   一时间,她心花怒放,嘴角情不自禁扬起来,张开嗓子声音略大地往那喊――   “老公――”   声音甜美又清脆,有意炫耀似的。   江席澈正跟合作人说着话,他目前对“老公”这个称呼不敏感,对这华丽造作的声音也不熟悉,便没有留心到。   反倒是王特助被这突兀的声音引去了目光,见是伊颜,他明显惊了一瞬,而后提醒江席澈:“江总,太太在叫您。”   江席澈顿足,顺着王特助指示的方向看去,见到伊颜正满面春风地朝他挥手。   落日余晖映照在她原本雪白的肌肤上,铺了一层暖色,使得她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   “江总,那位是您的太太?”江席澈旁边的方总有被惊艳到,略显惊叹地问他。   “嗯。”江席澈注意到那边还有伊俪,顿时明了,对方总点了点头,“失陪了。”   迎着几个女人的注释,江席澈脸色平静地往那去,目不斜视望着伊颜。   他快走近时,伊颜小跑到他跟前,抱住他的手臂,偷偷对他使了个眼色,甜甜地笑道:“谈的怎么样?我正准备回去找你呢。”   “谈好了。”江席澈十分配合,低眸看被她抱着的手臂。   “江总。”伊俪整理了下表情,端着看似温婉的笑朝他们走近两步,用像是老朋友见面的语气跟江席澈说话,“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江席澈眉眼淡漠地看向她,“挺好的。”   “这是回国出差吗?什么时候回美国啊?”   江席澈:“回来陪我太太,不走了。”   伊俪脸部微微一僵。   而伊颜不自觉起了点鸡皮疙瘩,瞥他一眼。   这狗男人,还挺会演戏啊。她这几天被他管教而积在心里的火气,瞬间没了大半。   她故作害羞地轻轻撞他一下,这一撞,脖子上被衣服遮住的项链吊坠硌得她有点疼。   她这才想起了项链,于是马上伸手取出来,旁若无人地对江席澈眉眼弯弯,声音娇滴滴地说:“大家都说你给我送的这条项链很好看呢,说特别配我。”   说完,她暗示性地瞟向伊俪,手指放到锁骨处,仿佛要用项链的光辉闪瞎伊俪的眼。   果不其然的,伊俪的脸色更难看了,觉得伊颜脖子上的粉钻很是刺眼,毕竟那么稀有昂贵的钻石,她抢都抢不到。   江席澈尚未见过伊颜如此做作的一面,却也生不出一丝反感,颔首看着她,眼中暗浮着一丝宠溺。   “喜欢的话,让人给你多做几条。”   “好呀,最好蓝钻绿钻红钻黑钻都给我来一个,我每天换着颜色戴。”伊颜侧头靠在他肩膀上,对黑了脸的伊俪得意地眨眼睛。   江席澈:“……好。”   伊俪看不下去了,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暗自白了伊颜一眼,转而又对江席澈优雅地笑道:“江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嗯。”   看着伊俪带着她的小姐妹踩着恨天高走远,伊颜极其不屑地“切”了一声。   这个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就喜欢踩她,这么多年她可没少受她的气,现在终于让她大快人心一回了。   在伊颜得意忘形时,身旁人幽幽来了一句――   “伊颜,嘴角快翘上天了。”   “……”   伊颜咳了一声,突然感到有点不自在,马上松开了江席澈的手臂,向他抱怨:“你知道吗?我嫁给你之后,她见到我就嘲笑我活守寡!我被她气了好几回了。”   “以后不会了。”他深色的眸子凝视她,一丝歉意一闪而过。   “最好是。”伊颜轻哼,而后赞赏地看他,“你演技不错呀,怪不得你公司旗下的艺人演技都杠杠的呢。”   “你也不错。”江席澈抬手,撩开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来巡店么?”   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碰到她的肌肤,略微发痒,伊颜轻轻挠了挠脸,垂了垂眸。   他这个动作莫名让她心口跳了一下。   “是啊。”她朝不远处的店面看去,笑意浮上来,“多亏了你给买的店面,让我这半年赚了不少钱。”   “赚钱就好。”江席澈平淡地应声,低眸看了眼腕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   “去吃饭?”他问。   伊颜:“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他说:“饭还是要吃。”   伊颜还没跟他吃过晚饭,但想到他刚才配合了自己表演,于是决定赏他一个面子,陪他吃顿晚饭。   “那走吧,你想吃什么?”伊颜率先迈开了步伐,往各种店铺张望,想着去哪家店吃好。   江席澈信步跟上她,“都行。”   “我想吃火锅,超辣的那种。”   “我不吃辣。”   “那我们吃鸳鸯锅。”   “好。”   伊颜比江席澈矮了一个头,这样并肩跟他走在一块,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两人的身形笼罩在晚霞中,耀眼又温馨。   与她默默无言沿着人行道走了有一会,江席澈忽然微微偏过脸,轻声问她:“你刚刚喊我什么?”   “啊?”伊颜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他,“我没喊你啊。”   “喊了。”   “什么时候?”   “我向你走来之前。”   伊颜反应了片刻,突然脸颊微红。   她怎么会喊出那样令人羞耻的称呼?   她佯装淡定道:“就喊你名字啊,江席澈。”   “是么?我怎么好像听到……”   “你听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总:开心,老婆喊我老公了,蓝钻绿钻红钻黑钻,安排上。 第5章 小醋 ...   晚上,伊颜把白天没完成的设计稿完成后,回到了房间里直播化妆。   那位神秘的土豪粉丝照旧给她刷了不少礼物,但是也像往常一样,没待一会就离开直播间了。   这几年来,他把她整场直播都看完的次数少之又少,她不止一次怀疑对方单纯只是钱没地方花,她成了他挥钱的幸运儿。   一开始,她对对方的豪气还好奇不安得很,但如今早已习惯了,反正又不是她逼着他刷的,谁会跟钱过意不去?不要白不要。   而江席澈下班回来后一直在书房忙活,快十一点才关了电脑出来。   他来到房门口时,伊颜正好准备下播,顶着精致的妆容对着镜头挥手,“我要下播了,我偶像的演唱会门票马上就要开抢了,我要去抢票了,宝宝们下次见喔。”   过了几秒,她便关掉了直播,点开抢票界面,磨拳擦掌地等着最后的几分钟倒计时。   江席澈径直往浴室去了,淋浴时,听见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声――   “啊!又没抢到!我靠!!!”   这是伊颜第N次没抢到爱豆的演唱会门票,气的她直跺脚,甚至想摔手机。   方舒淑的微信直发过来:【卧槽!又没抢到,你抢到没?】   伊颜咬牙切齿:【抢了个寂寞,气死我了。】   她丢开手机,扑到床上开始捶床发泄。   江席澈出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她整个人正面压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像个死人,吊带睡裙的裙摆也许是她踢脚时甩上去了,此刻只遮住了臀部,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还挺翘的……   江席澈咽了口唾液,走过去,伸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一把将她捞起来,放下床。   问她:“干什么?”   伊颜无暇顾及这亲昵的动作,又仰面倒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无力道:“我自闭了,我又没抢到我偶像演唱会的票,难得这次就在海市不用跑那么远,结果还是没抢到。”   江席澈有点无语,他不能明白这种感受,冷声道:“去把妆卸了。”   洗漱完,伊颜坐在床上看剧,但因为没抢到票,她闷闷不乐的看不进去,突然想要跟人聊一下自己的爱豆。   于是她看向一旁在拿平板工作的男人,询问:“江席澈,你知道乔州吗?”   “不知道。”江席澈不想跟她聊这个话题,索性说不知道,专心看文件。   伊颜也不觉得奇怪,突然兴奋起来,打开了话匝子,津津乐道起自己的偶像来。   “他是我的偶像,我很早就喜欢他。他又帅又有才,唱歌又好听,我高一时他就拿了《魅力男声》的全国冠军,我从那时起就开始粉他了,高中时我的卧室贴了好几张他的海报。”   说到海报,伊颜想起什么,忽然亮起了眼睛,期许地看向江席澈,“你说,我用他的海报把我们卧室的墙壁贴满怎么样?那样一定很好看,我肯定每晚都能梦到他。”   江席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侧过脸看她,眸色略沉道:“想都别想。”   伊颜料到他不会同意,泄气地撇了撇嘴,下一瞬,又兴致勃勃地问他:“那你看过他参演的《穷极》吗?可好看了,演技可……”   “伊颜。”江席澈打断她的话,寒冷几分的视线直直放在她眼里,“我没兴趣听你跟我说别的男人。”   伊颜愣了片刻,觉得他好无趣,无语道:“说说怎么了?你还吃醋了不成?”   江席澈没理她,收回了视线。   一语惊醒自己,伊颜虚掩了下嘴巴,歪头凑近他,笑得有点奸诈,“不会吧江学长,你真吃醋啊?好小气哦。”   江席澈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抬眸盯着她贴近来的清秀脸蛋,眼神中透着警告。   伊颜读懂了他的眼神,自觉无趣地抽身回去,“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没意思。”   她暂时没心情做什么事,主动放开手机躺了下去,幽幽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要是有人给我乔州的演唱会门票,我一定抱着他狠狠地亲一口!不对!两口!不对!我亲死他!”   身旁的人动作轻顿,悄无声息的。   房间熄灯后,伊颜很乖地没有再拿起手机了,但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奶奶,想起她之前的叮嘱,便喊身边的人:“江席澈。”   “嗯?”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怎么?”   “我奶奶说让我带你回去坐坐。”   江席澈想了想,觉得也该探望探望老人家。   “好,明天下班陪你回去。”   ……   第二天,两人一块去看伊奶奶,江席澈开的车,伊颜坐在副驾驶上,显得有些紧张。   江席澈注意到了,抽空瞥了一眼,“怎么了?”   伊颜表情严肃地解释说:“我之前一直骗奶奶说我跟你相处得很好,你对我很不错,所以我们等会要表现得恩爱些,不要露馅了。”   奶奶很疼她,她跟江席澈联姻,奶奶是心疼又不愿意的,担心她会受委屈,为了让奶奶安心,她才选择撒谎。   江席澈:“我们相处得不好?”   伊颜:“……”   角度刁钻。   “虽然还算友好,但我们本就是没有感情的塑料夫妻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奶奶面前表现的有感情些。”   没有感情……   塑料夫妻……   江席澈默了默,冷淡道:“嗯。”   伊奶奶住在一家四合院里,伊颜在高二那年母亲去世父亲娶情人过门后就搬到这里和她一起生活,小时候也时常往这边跑。   车子驶入庭院,中式的装修风格弥漫视野。   车内的伊颜已经看到住着拐杖在门前等候的奶奶了,她身形佝偻,面容和蔼,穿着一身她为她设计的唐装,见车子来了,马上拉开笑容走下台阶。   江席澈熄火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开门,并朝伊颜探出了一个手掌。   一席深色的西服,微微俯下的身子,耀眼的五官,绅士的动作,让伊颜产生一种自己是城堡里的公主,被王子接下马车的错觉。   她对着掌心发愣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她纤柔的手很快被他宽大的掌心包裹,像是有一股电流导入血管。   这是她跟他第一次牵手,这种感觉怪怪的。   江席澈牵着她走向老人家,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声“奶奶”。   看着夫妻俩牵着手,模样很恩爱,伊奶奶笑得很欢,堆起一脸的皱纹,去拉江席澈的手臂,打量着他,“小江怎么瘦了那么多?没好好吃饭吗?”   江席澈主动去轻轻挽住伊奶奶的手臂,搀着她往里走,谦和地答:“最近工作比较辛苦。”   “别为了工作不顾身体呀,这要是弄垮了身体,颜颜可得伤心死咯。”   伊颜:“……”   不,她不会。   进了屋,一个成熟男人模样,身高却只有一米五左右的人兴冲冲地朝几人跑过来,跑步姿势不太雅观。   “颜颜。”他说话时还有点大舌头的感觉,跑到伊颜身边抓着她的手晃了晃,笑起来也显得憨憨的。   伊颜对伊政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指了指佣人帮提的袋子,说:“哥,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紧接她的话,江席澈也跟着叫了一声“哥”。   伊颜惊讶了,虽然她从未觉得自己哥哥因小时候烧坏脑子成了智障而丢人,但着实没想到江席澈也会愿意喊他“哥”。   这一声称呼也大大取悦了伊奶奶,她笑意更浓,忙拉着江席澈往餐厅去。   “小江啊,知道你来,奶奶特意给你做了补汤,快来喝点,该补补身体了。”   伊颜见奶奶都不跟自己说话,故作委屈道:“奶奶,你好偏心啊,看都不看我一眼。”   伊奶奶嗔怪地睨向她,说:“你吃奶奶做的东西还少呀?你可以经常往这边跑,但人家小江工作忙,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   “哼。”伊颜无话反驳,瞪了一眼夺走她宠爱的男人。   觉察到她的幽怨,江席澈偏头看她,一本正经道:“怎么能吃奶奶的醋。”   伊奶奶笑得合不拢嘴,附和道:“就是嘛,怎么那么小气。”   伊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红着脸辩解:“我才没有吃醋,你少自恋!”   ……   伊颜不得不承认江席澈这人挺会演戏的,她担心会露馅完全是多余的。   在饭桌上,他对于奶奶的话有问必答,知道让奶奶多注意身体,还会给她夹菜,还说什么……能娶到她是他的福分。   伊颜表面笑呵呵,内心无比心虚。   吃过晚饭,两人陪奶奶到院子里聊天,夜幕被分出一块四方形,弯月正好游到其中,洒下一地银辉。   伊颜靠在椅子上嗑瓜子,一脸的无奈,听着奶奶不断地跟江席澈说她儿时的糗事。   什么穿她妈妈的高跟鞋,结果摔断了门牙;或者想学她爸抽烟,于是偷拿爸爸的烟,结果被捉到,罚站了半天;又或者路上看到有狗在交.配,以为它们在打架,于是跑去赶狗,结果被咬了一口。   虽然牺牲了自己的面子,但伊颜却从江席澈脸上看到了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   虽然嘴角幅度不大,但却是真心笑出来的,露着几颗洁白的牙,那张动人心魄的脸面配着这皎洁的月色,迷人欲醉。   他颜值是真的高,周正的五官挑不出一丝毛病,当初同意联姻,伊颜就是奔着他的颜和钱去的。   ……   两人不打算留宿,晚一点时便离开了。   车子刚使出院子没多久,伊颜就后悔莫及地抱怨道:“这一趟亏死了,被你知道了不少丑料。”   江席澈不紧不慢转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不咸不淡地说:“我不嫌你。”   “那你自然是不敢。”伊颜得意地看了看他,借题发挥,“毕竟娶到我是你的福分。”   “嗯。” 第6章 亲脸 ...   到家时已经九点了,伊颜在奶奶家出了点汗,进屋后直奔二楼准备去洗澡。   她到衣帽间取了件睡衣,打算离开时,江席澈进来了,手里捏着两张长方形的纸片。   伊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什么,霎时间目瞪口呆,指着它们惊呼:“乔州的演唱会门票?!”   “嗯。”江席澈表情寡淡地将门票递给她。   伊颜丢掉睡衣,激动地双手接过,确认那是这次的门票后,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开始手舞足蹈,又跳又转圈的。   江席澈看着她,感觉她像一个小孩子,仿佛看到了中学时时常没心没肺欢呼雀跃的她,眉目间不禁悄然染上几缕柔光。   蹦哒了一会,伊颜停下来,眨着大眼睛问他:“你上哪弄的?”   “有朋友在派出所工作,演唱会需要他们派人去维序,分到了几张票,找他要的。”   “你怎么会想要乔州的票?”   江席澈静了一会,眸子轻敛,淡淡地道:“你不是想要?”   伊颜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好弱智,她没想那么多,正振奋着,往两张门票上狠狠亲了一口,给了江席澈一个感激不已的眼神。   “你真好,居然还想到了我闺蜜,给我多要了一张。”   江席澈捡起被她扔到地上的睡衣,低声:“所以……”   “谢谢!”伊颜接过睡衣,兴冲冲大踏步出去了,心里想着明天再告诉方舒淑,给她一个惊喜。   江席澈:?   说好的亲死他呢?   感觉被骗了。   他心头微微无奈,低叹一声,也出了衣帽间,去了书房工作。   拿到票的伊颜在浴室里放声歌唱乔州的歌,虽然门票的位置不太好,但总比没有好,足矣令她今晚激动到难以入眠。   洗完澡出来,她又取出门票看了几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扬着扬着,突然缓缓收了回去,她想到了什么。   ......   书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电脑键盘时不时被敲响和翻越文件的声音,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认真而严谨。   忽然间,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头都不抬一下。   推开门,伊颜慢吞吞地进来,显得犹犹豫豫的,眼睛胡乱瞟着。   江席澈感应到,抬眼望去,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扭捏的模样,他不免困惑,剑眉轻皱。   迎着他的目光,伊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他椅子旁边,先是咳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他。   他微微仰头注视着她,下颚的线条清晰流畅地呈现出来,眼眸沉稳幽深,周身清冷,透着不苟言笑的矜持。   伊颜情不自禁被他的美色迷到,突然就来了勇气,甚至有了占便宜的想法,于是飞速俯下身,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挺用力的亲吻,以至于离开时,空气还带着声音。   江席澈愣住,尚未反应过来,伊颜就像个害羞的小媳妇,拨开腿飞奔着离开了。   直至她仓皇失措的身影消失,江席澈才回过神来,拇指指腹轻轻贴上方才她吻过的地方,心尖蓦然发热,醉人的眼荡开几缕笑意。   而主动亲了江席澈后,伊颜有点儿慌,心里想着万一他误会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她觉得有必要向他澄清一下。   于是在江席澈回房后,伊颜假装自然地玩手机,期间抽空似的扫他一眼,说:“你别误会啊,我刚才亲你,只是想感谢你给了我两张门票。”   江席澈:“嗯,没误会。”   -   第二天晚上,伊颜约了方舒淑出来喝东西。   两人坐在咖啡店里,闲聊了一会,伊颜对方舒淑神秘地挑了挑眉,“我有样东西给你看,保准你看了会尖叫。”   方舒淑“切”了一声,拿勺子挖着甜点,兴致缺缺道:“现在除了咱们爱豆的演唱会门票,其它的我都不会尖叫。”   伊颜从包包里翻了两下,将门票抽出来,豪横又得意地甩到桌面上,“来,给爷叫一个!”   “卧槽!”   方舒淑的反应无异于伊颜昨夜的反应,拿着门票反反复复端详了半天,不敢相信似的说:“你上哪儿弄的?不会是假的吧?”   “啧,怎么可能是假的,江席澈给我要的。”   “哈?”方舒淑下巴一垮,“你让他给你要的?”   “没有,他自己要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好,可能是看我那晚上伤心过度了。”伊颜美滋滋地吃了一口抹茶蛋糕。   方舒淑也用力亲了一口门票,对伊颜投去羡慕又感动的目光,“江席澈人还挺好啊,给你要了两张。”   伊颜点头,漫不经心地说:“我也觉得,所以我昨晚亲了他一口。”   “我去,亲哪了?”方舒淑眼里立马燃起八卦的火苗。   “当然是亲脸啊。”伊颜怕方舒淑误会,跟着解释了一遍,“你可别误会啊,我那天晚上说过,谁要是给我门票,我就亲他,我只是兑现承诺而已。”   方舒淑了然似的点头,模样略显深思,不一会儿,对伊颜瞪圆了眼珠子,猜测道:“你说,江席澈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帮你要的门票吧?”   伊颜动作一顿,嘴角轻轻抽搐,表示怀疑:“不会吧?”   “怎么不会?就你这美色,哪个男人不想让你主动亲一口?”   “有道理......”伊颜思忖性地点了点头,而后朝方舒淑做了一个羞涩的表情,“突然有点害羞怎么回事?”   方舒淑奸笑:“好有心机的男人,我喜欢。”   两人哈哈笑起来,却也都没有上心这件事。   ......   忙碌了几天后,伊颜今天下午出去见了一个客户,见完客户已是下班时间,她一个人在附近吃了顿晚饭。   十月中旬的夕阳沉落,道路两旁的树叶泛黄,零零散散洒在地上。   伊颜踩着落叶,打算回工作室赶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时,她很随意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一个熟悉的身影令她猛然刹住了脚步。   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耳鬓厮磨地往酒店走。   一万头草泥马顿时从伊颜心里奔腾而过,她马上往一旁躲了躲,快速掏出手机,将那对狗男女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突然撞见闺蜜的男朋友搂着别的女人进了酒店,伊颜六神无主起来,在原地焦急地左右踱步了半天,想着该如何告诉方舒淑这个令人难过的事情。   纠结了许久,她选择先摸一摸方舒淑的后续反应,于是打了电话给她。   方舒淑故作油腻的声音传来:“喂,宝贝,想我了?”   伊颜心情更为复杂,忐忑地问:“舒淑,问你个问题,如果许凡出轨了你会怎么样?”   “我阉了他!”   伊颜觉得这个想法很棒,跟她想的一样,起码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放心不少,于是义愤填膺道:“许凡这个渣男,他就是出轨了,我刚看到他搂着一个女人进了凯越酒店!”   方舒淑那头静了一会,“你说什么?”   “我说许凡绿了你!”伊颜恨恨咬牙,“你看微信,我给你发张图,快过来捉奸,我等你!”   真切地看到伊颜发来的照片里男主人公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后,方舒淑心痛之余怒满胸膛,火速赶来与伊颜汇合。   两人到了酒店,打听到许凡在的房间,便商量了一下对策,准备上楼捉奸。   坐电梯时,伊颜看到方舒淑红着眼睛握着拳头,一副悲愤模样,她很是心疼,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别难过,渣男不值得,我待会帮你收拾他们!妈的,敢渣我闺蜜,我弄死他!”   来到许凡在的酒店门外,敲门前,伊颜低声提醒方舒淑:“你收拾许凡,我收拾小三,许凡不敢动手打你,但是小三战斗力一般很高,交给我,我打不过的时候你再来帮忙。”   方舒淑点点头,“你也别太冲动了。”   “放心吧。”   话落,两人开始抬手拍门,拍的很用力。   房里正在床上卿卿我我的男女有被吓到,许凡扯开嗓子喊:“谁啊!”   两人没说话,拍的更用力。   许凡有些恼了,咒骂一句从床上下来,门一开,两道重合的狮子吼猝不及防滚进来――   “渣男!”   见到两个女人的面孔,许凡顿时吓白了脸,作势要关门,好在伊颜和方舒淑眼疾手快,吃力挤了进去。   床上衣衫不整的女人见了两人,吓得拉了拉被子。   伊颜和方舒淑同时转身,一人给了许凡一巴掌,震天响。   “许凡!”方舒淑红着脸控诉,“你说你忙,原来是忙着跟别的女人到酒店运动吗?!”   许凡脑袋发翁,仓皇中说着千篇一律的渣男语录:“舒淑,你听我解释。”   “听你大爷!”伊颜插话,猛地推了许凡的肩膀一把,丝毫不顾及形象,“许凡,当初追舒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要不是今天刚好被我看见,你还打算瞒她多久?”   方舒淑又甩许凡一巴掌,“我拒绝你,你就要找别的女人发泄是吗?你恶不恶心啊?”   小三见了许凡又被打,急了,从床上下来,把许凡拉到身后,趾高气扬道:“你们两个泼妇!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伊颜瞪她:“你个臭小三有什么脸在这说话?”   “就你们这样粗鲁的女人,许凡会喜欢才怪了!”小三双手环胸,眼神甚至不屑。   “啪”的一声,方舒淑给了她一耳光,“臭三八,脸皮挺厚!”   许凡马上把小三护到身后,大声指责方舒淑:“你干什么!要打打我!别打她!”   “好啊!我打死你!”方舒淑也不客气,把他往一旁扯了一把,开始动手。   被打的小三惊讶地捂了捂脸,反应几秒,急得跳脚,就要冲上去打方舒淑。   伊颜见状,长臂一伸,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   房间顿时陷入了混乱当中,伊颜打小三,方舒淑打渣男。 第7章 妥协 ...   房间里上演的捉奸戏码很快惊动到了酒店,经理马上派了人前去阻止。   彼时,几个男人从酒店走廊一端走来,江席澈和林裔走在前面,笔直的长腿迈着一致的步伐,黑亮皮鞋踩着大理石地板上,气质颇显矜贵。   迎面而来是几个黑衣服的保安,样子急匆匆的,他们见到来人,忽然一致停下来,毕恭毕敬喊道:“江总,林总。”   凯越酒店是江氏旗下的,江席澈正好到这边巡查,见了这阵势,他停下来,俯视他们,“怎么?”   有保安指了隔壁的一间房,解释道:“这间房里发生了点事故,有几个人在打架,我们赶去处理。”   江席澈扫了那间房一眼,见保安没动静,沉声开口:“那还不去?”   几个保安马上悻悻往那去了。   江席澈重新迈开步伐,正好那间房被保安打开,一道吃痛又暴躁的女性声音随之飘出来,又令他停下了脚。   林裔似乎也留意到了,轻轻皱了下眉头,“怎么好像是表嫂的声音?”   江席澈转身,往那间房去。   房里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已经被保安拉开,江席澈进来时,看见伊颜被一位保安搀扶着,她的额头破了一角,淌了点血,嘴里“嘶嘶”叫着。   江席澈瞳孔一缩,两步上前将人拉到怀里,冷冷扫向方舒淑,“怎么回事?”   头发已经乱糟糟的方舒淑吸着鼻子,指着许凡和小三控诉:“这个渣男绿我!这个臭小三还把你老婆的头给撞破了!”   怀里的人捂着额头嗷嗷叫着,江席澈分别冷厉地看了许凡和小三几眼,将人横抱起来,转身出去,叮嘱林裔:“把事情处理好。”   伊颜被他抱着离开,刚才被小三按着撞床头柜那一下确实疼的厉害,她也无暇顾及跟他的距离,只自言自语地愤声说:“啊,痛死我了,还流血了,要是留疤,我非得找那臭小三算账!”   江席澈带她进了电梯,低头盯着她,锁起眉头,语气甚是不悦:“伊颜,你是女流氓吗?”   总喜欢跟人动手,却总是打不过。   被责怪的伊颜不满,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抱怨道:“你干嘛?是我和我闺蜜被欺负了,我都受伤了,你还来怪我?”   江席澈低叹,安抚她:“别气了,带你去医院。”   到了医院,江席澈让人给伊颜拍了片,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伊颜又被迫躺在了医院里,江席澈陪了她一会就回公司了。   晚一些的时候,伊颜不放心方舒淑,便又给她去了个电话,果不其然,方舒淑从家里出去了,一个人跑去了酒吧。   她这下更加不放心,琢磨着要去陪着她才醒,万一她喝醉做傻事就不好了。   于是伊颜偷偷溜出医院了,火速打车到了酒吧陪失恋的闺蜜。   包房里只有方舒淑一个人,她已经喝了不少酒,见了伊颜,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她现在厌恶极了许凡,但两人终归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她对他是有感情也是真心的,没想到却换来了背叛。   看着闺蜜这样哭,伊颜心疼不已,一个劲地安慰她,说以后见到许凡打许凡一次,她陪她喝酒,却也不敢喝太多,毕竟晚点肯定要把她送回家。   两姐妹在酒吧喝酒谈心时,江氏大厦顶楼还灯光透亮。   总裁办里,王特助正在向江席澈汇报许凡和小三的信息――“许凡是许氏时尚传媒的继承人,太太公司的服装品牌一直由他们帮忙宣传,程琳是程氏的千金。”   江席澈一边听着,一边在合同上签字,寂静半晌,他冷静地说:“我需要一份公司近几年与程氏合作项目的损益分析报告。”   “好的。”王特助准备离开,转身时蓦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江总,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说太太不见了,我查到她去了极乐会所。”   男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下,语气略显无奈:“知道了。”   ......   “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取自《伤过的心》歌词)   包房里,玻璃桌面上七零八乱放着几个酒瓶,方舒淑彻底醉了,耍起酒疯来,正在唱歌。   伊颜觉得该带她回去休息了,拉着她,柔声哄骗道:“淑宝贝,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方舒淑压根没听她的,忘我歌唱,眼角还泛着泪花。   伊颜见状深深叹气,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生气之时,手机有人打电话过来,来电人是“江狗”。   她瞬间有几分心虚,犹豫几秒才听了,“喂。”   “出来。”对方难得命令的语气。   “?”   伊颜愣了愣,往门外瞄去,没见人,问道:“你在哪?”   “会所门口。”   ......   伊颜拖着方舒淑出了会所,果真见到在等她的江席澈,他立在他的黑车前,身旁还跟着位有些年纪的女秘书。   那女秘书上来扶过方舒淑,对伊颜温和道:“太太,请问方小姐家的住址在哪?我将她送回去吧。”   伊颜观察她几眼,感觉可信后,便告诉了她地找,外带几句叮嘱。   女秘书带着方舒淑走后,伊颜才走到江席澈身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席澈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纱布上,阴沉开嗓:“谁让你出来的?”   “总不能让舒淑一个人在这买醉吧?多危险啊,万一遇上了坏人怎么办?”伊颜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江席澈不跟她争论,拉开副驾驶车门,看她,“上车。”   伊颜乖乖上了车,车子刚发动,她就声明:“我不要回医院。”   “不行。”江席澈目视前方,冷声拒绝。   “我不想待在医院,跟坐牢一样。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别忘了,我可是摔断过门牙和被狗咬过屁.股的人。”   他没理她。   “你听到没?”伊颜有些急了,怒目看他,“我要回家!你要是敢把我送医院,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他还是没理她,专心开车。   伊颜没辙了,真不想回医院,便软下声来乞求:“求你了,我真不想待医院,医院好可怕,我晚上睡觉会害怕,会做噩梦的。”   这话倒是让江席澈于心不忍起来,他轻抿了下唇,妥协道:“好,那回家。”   伊颜略显意外,怔了怔,凝着他。   他坐在那里,表情淡然地认真开着车,车外的灯光时不时在他柔软漆黑的墨发上跳跃,零星落在他纤密的睫毛上,莫名温柔,他俊朗的侧脸线条硬朗,过分好看。   看着看着,伊颜突然问他:“江席澈,你交过女朋友吗?”   她想,这颜值,想要什么样女朋友都有吧?如果他交过女朋友,那是怎么分手的?谁提的?会不会也是某一方背叛?   江席澈答:“没有。”   伊颜惊讶地撑了撑眼皮,觉得不可思议,歪头想了会,又表情认真地问:“那你交过男朋友吗?”   “......”   江席澈禁不住脸色往下沉了几分,压着声音喊她:“伊颜。”   “啊?”   “你脑子是不是被撞坏了?”   伊颜登时眉毛一横,骂道:“你脑子才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他索性不再搭理她。   -   今天经历了闺蜜被绿的戏码,伊颜觉得闹心的很,她这辈子最讨厌暗地里背叛女人的男人。   就像她的父亲,在母亲没去世之前,她曾一度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和母亲恩爱无比,对她也好,可是当妈妈去世后,不过半个月时间,父亲就娶了另一个女人过门,并且带着一对比她大半岁的龙凤胎。   而那对龙凤胎,竟一直跟她在同一所学校!还是她在学校里讨厌的人!   她那时才知道,父亲在她没出生前就背叛了她的母亲,他瞒了她母亲十几年在外面有另一个家,或许恩爱只是他为了掩饰罪行而做出来的假象。   自那以后,伊颜厌恶极也恨极了那位在她眼里虚伪无比的父亲,毅然和亲哥哥搬去跟奶奶住,连父亲给的生活费都不想再要一分,就差跟他断绝关系。   因此,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伊颜觉得有必要跟江席澈谈一谈,虽然他们只是塑料夫妻,但基本的尊重和原则还是要有的。   等到江席澈洗完澡出来,她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环胸,模样严肃地瞧着他,抬高下巴示意,“坐,我们来谈一谈。”   江席澈不明白她又想干什么,却也配合地坐了上去,沐浴过后更加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怎么?”   伊颜一本正经地问:“我问你,你觉得夫妻之间,或者男女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他不带思考地答。   “不对!”伊颜坚决反对,鼓着腮帮子,“我觉得是忠诚!”   江席澈没反驳,漫不经心道:“所以呢?”   “所以!”伊颜朝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周身透着警告,“你给我听好了,既然我们现在是领证了的夫妻,就应对彼此忠诚!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都不能背叛对方。”   江席澈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伊颜:“我不管你之前怎么风流,怎么乱搞,但现在既然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就绝对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江席澈:“我没有乱搞。”   “没有最好。”伊颜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有些话没经过思考就说出来,“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男人,别的女人,你最多只能看看。”   “嗯。”江席澈凉薄的唇角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笑。   他意味深长道:“记住了,我是你的男人。”   伊颜后知后觉,顿时红了脸。 第8章 出气 ...   第二天,伊颜用了大半的时间来开导方舒淑,傍晚还特意去她家里陪她,点了外卖跟她一起吃饭。   方舒淑化悲愤为食欲,仿佛手里的披萨是许凡和小三,她要把他们嚼的稀巴烂。   伊颜表情抽搐,提醒道:“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方舒淑嘴巴鼓得老大,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我现在急需找一个帅哥来开始新恋情,不然我老是想起那两个恶心的人,心情跟吃了屎一样!”   “好主意!”伊颜向她竖起大拇指,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我什么都不多,就认识的帅哥多,你等我帮你物色物色,给你找个靠谱的!”   “不但要靠谱,还要比许凡那狗B帅,比他有钱!”   “那必须的!”   江氏。   江席澈提笔在解约合同上利索地签下自己的大名,之后将合同轻轻丢到王特助前的桌面上,冷淡开口:“准备好违约金。”   “好的江总。”王特助不敢怠慢地将合同拿起,转身往外走。   江席澈起身,走向休息区。   林裔坐在沙发上泡茶,见他进来,问道:“真的就这样跟程氏解约了?程总跟舅舅可是有交情在的,不怕影响他们的感情?”   “商场不讲感情。”江席澈不为所动,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松了点领带,“跟程氏解约,并不全是伊颜的原因,江氏与程氏合作的项目近两年都在亏本,再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利。”   道理林裔是懂的,也知道江席澈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况且江氏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江席澈多年的打拼,他要做什么决策,都有足够的权威。   林裔点点头,给江席澈倒了杯茶,转移了话题:“最近跟表嫂相处的还好吧?”   江席澈端起茶,眼前浮现伊颜那张成天笑嘻嘻的脸,他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比想象中的好。”   林裔笑了笑,凭着自己多年的观察推测道:“感觉表嫂成天没心没肺的,感情方面可能有些迟钝,估计你得用点心。”   江席澈不悲不喜,缓缓道:“不急,来日方长。”   ......   伊颜九点钟从方舒淑家离开,回家路上进了一家美妆店买面膜,正在挑选时,听见了在隔壁货架试口红的两个女人的对话。   “听说我们老板跟程氏解约了,两家算是老伙计了,突然解约,把程氏老总吓坏了,一收到消息就亲自跑来找我们老板商谈。”   “为什么突然解约啊?”   “不太清楚,听说好像是我们老板的妻子被程氏的千金欺负了,老板为了帮他老婆出气解约的。不过这种消息一般不准确,很多上级的事传到我们这里就变得不像样了。”   “确实,但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老婆可真幸福。”   “是啊,我们老板才26岁,年轻有为,还长的贼帅,要是真这么疼老婆,那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这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老婆长什么样。”   “听说是伊氏的千金,但我没见过。”   卧槽?   原本听得懵懵懂懂的伊颜顿时瞪圆了眼,敢情这是在说她和江席澈啊?   这么说来,江席澈是不是真的是在帮她出气呢?伊颜心里突然有点激动,打算回去问一问江席澈。   她回到家里,江席澈尚未回来,她估摸着他应该是被那位小三的老爹给缠上了。   等到他回来,已经十点半,伊颜正躺在床上看剧,听到门口有动静,吓得忙坐起身,生怕他看到她玩手机的姿势要冻她的卡。   江席澈的模样有几分倦怠,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里走,伊颜不会在意这些,从床上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他:“江席澈,听说你跟程氏解约了?因为程氏老总的女儿把你老婆的头给打破了?”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还贴着纱布的额头。   江席澈脚步顿住,抬起头,“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江席澈解着衬衣的袖扣。   伊颜:“什么意思?”   “有你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跟程氏合作,江氏只亏不赚。”   伊颜不在乎自己所占的分量有多重,只要有她的原因就行,这样起码算是帮她和方舒淑出了口气。   她兴奋地在软床上蹦了几下,而后往床尾走了几步,双手放到江席澈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这老公当的不错哟。”   江席澈拿下她的手,眸光浅淡地看她,她的脸干净的没有一点瑕疵,此刻眉眼弯弯,眸子璀璨,亮莹莹的,几颗俏皮的白牙也像在笑着。   他喉结轻轻一动,声音沉稳而飘渺:“以后别轻易跟人动手。”   这举动莫名让伊颜的心软了一下,她抽回被他握住手腕的手,眼睛看向别处,“噢。”   为了让方舒淑好受些,伊颜迫不及待跟她分享了这件事。   方舒淑:【卧槽,你老公太让我感动了呜呜呜,改天我要请他吃饭!】   伊颜正打着字要回她,她的信息又过来:【他有没有办法把许氏也搞一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伊颜思考性地戳了戳下巴,对啊,怎么能不给那渣男一点教训呢?   于是等江席澈上床后,伊颜向他靠近了点,笑盈盈地对他说:“江席澈,我闺蜜很感谢你,打算改天请你吃饭呢。”   江席澈打开了电脑,漫不经心地回:“我没有时间。”   伊颜撇了撇嘴,不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你跟许氏传媒有合作吗?”   “没有。”   “那你有没有办法把许氏也教训一下?”   江席澈放开电脑,疲乏的双眼无奈地瞧着她,“伊颜,我不是神人,也不是黑.社会,不是说想教训谁就教训谁。”   况且她现在正跟许氏合作着,他需要顾虑到她,许氏出问题,她那里自然也会受到影响,他想不明白,她脑子在想什么?   “好吧。”伊颜泄气地抿了抿唇,跟方舒淑汇报过后,继续看剧了。   她最近在追一部偶像剧,但是剧情特别磨叽,男女主感情线进展的特别慢,她看到快三十集了,连亲亲都没一个。   根据昨晚的剧情预告,今晚更新的剧情似乎会有亲亲,伊颜很是期待。   果然,看着看着,男女主逐渐进入到暧昧的氛围,两人的脸朝对方靠近,准备要亲了。   伊颜激动地咧开了嘴,咬着牙,另一只手情不自禁扯住江席澈睡衣的袖子。   “要亲了要亲了......快点快点......”   然而眼看着男女主就要亲上了,万年不变的杀千刀桥段来了,一个电话将所有暧昧的气息打破,男女主双双害羞地退开,不亲了。   “我去!”伊颜瞬间气的将手机丢到床上,气的胸腔起伏,“气死我了,有意思吗天天一样的手机梗!服了,什么编剧!人家隔壁三十多集都生娃了,你一个亲亲都磨叽半天!要不是看你男主帅,我早弃剧了。”   好聒噪......   江席澈悄无声息叹了一声,“伊颜,你安静一点。”   被嫌弃的伊颜哼了声,不再说话,两手环胸靠着床壁暗暗平复心情。   她这人没谈过恋爱,所以就喜欢看甜甜的恋爱剧,每次看到男女主亲亲都会激动,刚刚她连男女主接吻的姿势动作都脑补好了,结果被演了,气啊。   为了让自己尽快消气,她在脑中回忆了很多以前看过的偶像剧里男女主接吻的画面,把脸代入到刚才没亲成功的主人公身上。   怎料想着想着,她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因为太刺激了……   她突然好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啊。   于是乎,在身旁坐着一位绝色美男的情况下,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转了过去,看他侧脸的轮廓,最终定在他厚薄适中的唇上,那里颜色很浅,看上去很软。   这样的美色,不占点便宜实在有点可惜。   伊颜承认自己此刻对江席澈起了色心,又是一口唾液吞下去,她寻思着,他对自己还不错,把初吻给他也不亏?   而且他们是夫妻,接个吻而已,没什么的,甚至就算是做ai,也是理所当然,虽然她目前还不想进入到做的层面,但亲亲好像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样想,她有点鬼迷心窍了,清了一下嗓子,轻声喊他:“江席澈?”   “嗯?”江席澈忙着打字,没有扭头,稀碎的刘海垂在额上,平添一分诱人的慵懒。   她厚颜无耻地问:“你接过吻吗?”   江席澈打字的动作一顿,很快又继续,“没有。”   伊颜有些心神荡漾,莫名兴奋了些,舔了舔唇,又问:“那你想不想接吻?”   江席澈倏忽间喉咙一紧,这下彻底停下工作,扭头看她,对上她氤氲的眼眸,“你想?”   这该怎么接呢?她也是要面子的。   伊颜快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怕你想么?你今天帮了我和舒淑一个大忙,我想,如果你要是有这么一点需求的话,我还是可以满足你一下的……”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   江席澈直勾勾看着她,弄得她好生尴尬,被美色惹醉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些,她的脸爬上艳丽的红色,那张小巧的嘴,颜色也好像更娇艳了一些。   她突然羞愧难当,尴尬到脚趾蜷缩,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为逃离这尴尬的气氛,她打算借口去上厕所。   “我……我逗你玩呢,我去上个厕所。”   可在她想要动身时,男人的一只手掌忽而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一下子整个人都愣住,睁着大眼睛屏息看着江席澈,他凑过来的同时也在将她轻轻带过去,眼睛凝望她的唇,里面是从未出现过的灼热。   他温热的唇快要贴上她的之前,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不知何时低哑起来――   “你说的。” 第9章 初吻 ...   伊颜和江席澈在床上接吻。   这是双方的初吻。   他们坐在床上,白色的被子盖住半截身子,冷色的灯光洒下,却硬是被暧昧的气息烘暖。   两人的脸贴的那样近,近到呼吸交错,竟分不清哪道才是自己的呼吸声。   伊颜感觉得到这是江席澈第一次接吻,他不太会吻,却很温柔,像在爱抚一件珍宝,试探的触碰最为致命。   他的唇有着湿润的质感,又暖又软,像是在吻一块棉花糖,有感染力似的,她都跟着无力了。   而于江席澈而言,她的唇很软很甜,像果冻,比他想象中的味道好多了。   伊颜一开始是茫然又羞赧的,但大概是接吻的感觉远比她以为的好,很轻易地让她沉沦,她不知不觉就勾住了他的脖子,给予回应。   她在偶像剧中看过的众多桥段在这时竟然发挥了作用,她学着他们的样子,意料之中的,感觉更美妙了。   惊奇于她的回应方式,男人闭起的眼睛缓缓睁开半分,眉头轻轻皱了起,轻咬着她的下唇,哑声质问:“跟谁学的?”   仿佛只要她嘴里吐出其他异性的名字,他就会狠狠咬下去一样。   伊颜睁眼,眼里懵懂与迷离交错,含糊不清地答:“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的。”   “……少看点。”他提起的一颗心放了下去,重新闭上眼吻她。   又想着,或许,他该去补补这方面的知识……   后面是江席澈先松开了,他额头抵在她的上面,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看着她闪烁的长睫毛。   伊颜的脸红的不行,虽然她平时看上去挺大胆外向的,但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是害羞的不行,眼睛垂下去盯着被子,压根不敢看他。   几秒后,江席澈松开她,动身下床,声音暗藏着克制,“你先睡。”   他带着电脑出了房间,不知道干嘛去。   伊颜马上就钻进被子里,躲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心脏突突突地跳,感觉自己的脸像着火一样。   要不是这个吻,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有这么害羞的一面!   不过,初吻的感觉,原来是美好又害羞的啊。   ……   由于晚上的吻,两人在第二天早晨都没说几句话,伊颜都不敢看江席澈了,因为一看到他,她就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搂着她的腰,结实的胸膛贴着她,温柔地吻她。   想起来还腿软,太要人命了,害她一整晚没睡好。   然而这种奇异的心情却在她到工作室后被驱散。   伊颜到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秘书就满脸焦急担忧地进来,对她说:“颜姐,不好了,刚刚接到许氏传媒的电话,他们说要单方面跟我们解约,给我们赔偿违约金。”   “什么?”这算是一个晴天霹雳,伊颜深深锁起眉头,一张脸严肃起来,“有没有说为什么?”   “没有,就说不想再跟我们工作室合作了,让我们找下家。”   伊颜冷静须臾,认真想了想,算是明白了。   当初许氏会愿意跟她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合作,无非是因为许凡喜欢方舒淑,而方舒淑是她的闺蜜,他想要追到方舒淑,也要讨好她才行。   现在两人散了,从某方面来说还是她伊颜害的,她让许凡丢了脸面,许凡自然憎她,通过解约来解解气也情有可原。   解约就解约,她还不稀罕跟渣男合作!   伊颜的接受能力一直不错,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给许凡打电话乞求,她那天已经把他的号码给拉黑删除了。   她转而给方舒淑拨去了电话,开口就愤怒道:“许凡那条狗,为了报复我,竟然跟我解约了。”   方舒淑:“卧槽,不会吧?这也太狗了,我看他是没脸跟你合作了吧?”   伊颜被逗笑,觉得这个看法不错,表示赞同:“我觉得是,他太不是人了,不配跟我伊大设计师合作。”   “没错!”方舒淑的铿锵有力下一秒又蔫了下去,“但是这对你们工作室很不利啊,突然失去这么大一个宣传通道。”   “没事,再说吧。”伊颜略显忧愁地叹了口气。   方舒淑突然愧疚起来,“对不起啊颜宝,都怪我……”   “说什么傻话呢?”伊颜无奈地扶额,安抚她,“这怎么能怪你,我还得谢谢你呢,当初要不是你,我都没机会跟许氏合作,说不定早就改行了。”   嘴上说没事,但伊颜心里也确实烦恼起来,很快就十一月了,到时候她们工作室会陆续推出新的服装款式,尤其是冬天的。   许氏是国内有名的传媒公司,他们的时尚杂志很受众,宣传力度很好,她们工作室的品牌要是没了许氏宣传,销售额不知要下降多少。   在忧愁中度过了一天,在临近下班时,伊颜第一次收到了江席澈的信息。   【回家吃饭?】   他的问候让她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吻,突然就感觉口腔有种怪怪的感觉,特意过了几分钟才回:【你给我做?】   江席澈:【想吃什么?】   伊颜觉得见鬼了,江席澈回国有一段时间了,除了那天晚上的一顿火锅以及回奶奶家的晚上,她跟他的晚饭都是各自解决的,她都是在外面吃。   今天江席澈怎么这么突然问她回不回去吃饭?还愿意给她做?   莫不是因为昨晚……她满足了他的某些需求,所以要亲自做饭犒劳她一下?   伊颜觉得八九不离十,莫名其妙有点羞涩,但也欣然答应下来,毫不客气地报了几道菜名,毕竟她也是想尝尝他的厨艺。   ……   六点多的天色微暗,别墅区基本都亮起了灯。   伊颜的工作室跟江氏集团比起来,离家要远一些,她到家时,江席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伊颜很好奇他做饭会是什么样子,很快换上鞋子,把包包往沙发上一丢就兴冲冲地往厨房去,拖鞋摩擦地面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厨房里的男人正在切青瓜,他脱去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起一小节,露出精致的的手腕,他颔着首,清隽的侧颜弥漫着认真。   穿的高高在上,却在家里切菜。   可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且莫名迷人?   伊颜刹那间觉得那句“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巨真实。   为了气氛不再因昨晚的事而尴尬,她让自己变得自然,嘴角上翘,装模作样环着胸高傲地走近他,眼神审视地说:“江总,今天怎么想到要给我做饭吃啊?”   江席澈头都不抬一下,轻描淡写道:“今天不忙,下班早。”   敢情是他自己有时间了,想自己做饭吃,然后顺便问她一下?   伊颜无趣地努了努嘴,垂下手,走到正在煮汤的锅前掀开盖子看了眼,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汤水咕噜噜冒着泡。   她的眼睛透出几分惊喜,把盖子盖回去,随口问:“你个大少爷怎么还会做饭哪?”   “你是大小姐。”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不是大少爷。”   伊颜一开始以为他这句话是在讽刺她,可皱着眉头想了想,认为确实是他说的那样。   母亲没去世前,她的确是被宠上天的大小姐,而那时的江席澈,虽然很受女生欢迎,却没有家世的成分存在,没听谁说过他是哪家的太子爷。   那时的他似乎只是一家规模不大,算不上有排面的企业老板的儿子,可谁能想到,曾经那家不起眼的企业,成了如今产业规模极大的江氏,算得上是商界奇迹。   伊颜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下江席澈的惊人能力,又走到了他身旁,目光落在板子上的青瓜片上,伸手要去拿一块来生吃。   手指还未碰到青瓜,就被江席澈抓住了,握在手心里,看向她,“洗手了吗?”   伊颜不答反问,故意刁难他,蹙眉道:“你嫌弃我?”   江席澈:“病从口入。”   “……”伊颜无话反驳,忘了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用娇纵的眼神示意他,“那你喂我吃一块。”   他顺从地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块青瓜片,往她嘴里送。   她微微张着嘴,涂了唇釉的樱桃小嘴红润剔透,铺着淡妆的脸蛋浮着很自然的白色,黑鸦羽似的睫毛垂下,眼睛盯着快要送到她嘴边的青瓜。   江席澈望着那抹红色,想起昨夜的唇舌相碰,忆起那处的香甜和柔软,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他闪开眼神不去看。   青瓜送进嘴里,伊颜很快嚼碎,嘎嘣脆,好像比她平时吃的要好吃点。   她还想吃,又不好再让江席澈喂,于是去洗了手,自己又拿了两块来吃。   江席澈去看他熬的汤了,伊颜无聊,倚着流理台,边吃边看他,竟鬼使神差地起了坏心思,拿起两块青瓜走向他。   她不久前看到一个撩汉视频,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她想亲自试验一下,于是模仿着视频里的程序和用语,问江席澈:“江席澈,你知道青瓜怎样吃比较好吃吗?”   江席澈觉得她一定是无聊过头了,敷衍地答:“煮熟了吃。”   “不对。”伊颜摇摇头,把一块青瓜递到他嘴巴前,巧笑盈盈的,还特意用上了做作的语调。   “是我喂你吃~”   “……”   江席澈摸不着她的脑回路,却也咬过了她给的青瓜。   “怎么样?是不是好吃了许多?”伊颜按着程序走,梨涡深深。   “……嗯。”江席澈选择满足她的无聊。   等他咽下去了,伊颜忍住笑,歪着头,对他神秘地眨眼睛,模样俏皮极了,“那你想不想让它变得更好吃?”   江席澈默了默,“嗯。”   配合她吧,没办法,谁让他喜欢呢?   一切的流程都很顺利,伊颜觉得有点好玩儿,马上进入最后一步,把青瓜咬在了嘴里,露一半在外面,对江席澈仰着脸。   “这样吃。”声音含糊不清。   江席澈终于正眼看她。   她今天穿的是清新风格的及膝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鬓角飘着几缕毛绒,那纤细的双手背在身后,明媚脱俗的脸庞带着戏弄的笑。   真的是可爱又迷人,清秀又勾人。   江席澈瞬间明了她的暗示,亦被她这副惹火而不自知的模样征服,他身上逐渐染上危险的气息。   他狭长的眼眸微敛,眸色变了变,深深注视着她,连嗓音也暗哑了不少――   “伊颜。”   “你很想跟我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伊颜:这么不要脸的人,我第一次见。 第10章 宠爱 ...   伊颜,你很想跟我接吻?   哪来的脸这么大?   伊颜属实被江席澈厚颜无耻的话惊到,她两眼一瞪,取下齿间的青瓜,“你――”   她本想骂他自恋,可是却被他的动作止住了。   江席澈轻轻抓住她的双肩,将她往前带了带,与此同时低下头来,堪堪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伊颜手中的青瓜掉落在地,她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揪紧了裙子,身体绷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这次的吻与昨晚不同,给人一下子从新手变成老手的感觉,摩挲,撬齿,伸she,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循序渐进。   不变的是温柔的力度,仿佛他这个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做出不符合他气质的粗暴,哪怕是一丁点。   伊颜都给整蒙了。   感觉她像块木头,江席澈睁开眼,眼里清灼,对着她震惊的大眼睛,将人搂紧,贴着她的嘴巴说话:“昨晚不是很会?嗯?”   上扬的尾音,恍若带着不满的质疑,伊颜耳根子顿时发红,气的捶了他后背一拳,眼神警告起来。   江席澈继续亲吻她,直至煮汤的锅“咕噜噜”地响,他才退离,完全没有一丝两人亲密过的情绪,轻推了一下她的手臂,平淡地说:“别捣乱,出去。”   “王八蛋。”被吻到缺氧的伊颜脸色潮红,腿也有些发软,她又羞又气地瞪他,“明明是你想跟我接吻!”   江席澈也没反驳。   自作孽不可活,被占了便宜不说,还被误会了发情,伊颜后悔莫及地出去了。   到了客厅沙发里,她抱着枕头坐在那,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暧昧画面。   她发觉这狗男人该死的会吻,他口腔清新,动作温柔,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伊颜努力平复着跌宕起伏的心情,枕头都险些被她的手指甲给戳破。   ......   吃晚饭时,除了虾,伊颜首先把江席澈做的几道菜都尝了个遍,味道极美,她对他由衷地佩服,甚至建议他以后退休了可以去当厨师。   她很懒,凡是要剥皮的水果或者剥壳的食物,她时常因为懒得剥而不去吃,就像眼前这盘虾,她像没有看见似的。   江席澈坐在她对面,见她不吃,问道:“不喜欢吃虾?”   “不是,”伊颜美滋滋地啃着鸡腿,“懒得剥壳。”   灵光一闪间,她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你刚刚占了我便宜,罚你给我剥虾,不然你以后休想亲我。”   “好。”江席澈放下筷子,端过她面前的那盘虾,开始一个个地给她剥壳。   看着英挺的男人认真给自己剥虾的样子,伊颜怔愣了一瞬,她也就是想试探试探他,没想到他还真同意了。   她突然挺佩服他,她和他明明只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夫妻,他却竟然能够用包容和宠爱的态度来对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   伊颜换了个想法,瞬间就没那么感概了。   她朝他歪了歪头,半眯起眼睛,狐疑地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以后可以亲我才帮我剥虾的吗?”   “......”   江席澈不动声色将新剥好的一只虾放到碟子里,语气敷衍:“你想怎么理解都行。”   伊颜:“呵!果然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躲得过我的魅力。”   江席澈忽视她自恋的话语,抬眸看她一眼,似是随口地说:“听说许氏跟你解约了。”   “这你都知道?”伊颜惊讶,不禁怀疑他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江席澈反问:“打算怎么办?”   伊颜撇着嘴摇了摇头,手里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叹气道:“再说吧,大不了少赚点钱。”   下一瞬,她话锋一转,对江席澈挑眉,俏皮地笑:“反正现在有你的黑卡,我也不差钱,只要你不给我冻了就行。”   江席澈:“你听话就行。”   “我不听话吗?我现在起床叠被子,不躺着玩手机,不熬夜,东西也没有乱丢。”   “还差一点。”   “差什么?”   “你太冲动了。”   ……   与许氏解约后,伊颜确实是收到了一笔合同上规定的违约金,但她嫁给了江席澈,会缺钱吗?   虽然但是,这总归是伊颜热爱的工作,她自然是想让工作室往好的方向发展,让更多人穿上她设计的衣服,以至于她最近都在试着跟一些公司联系谈合作,奈何都无功而返。   午休时间,伊颜在办公室里画设计稿,再过一个月就是奶奶的生日了,她打算给奶奶设计一款时髦又保暖的旗袍作为生日礼物。   正构思着,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方舒淑打来的。   她一边看着画板思考一边漫不经心地接听来电话。   方舒淑的声音一听就很激动,她急促地说:“颜宝,许凡那狗B遭报应了!听说他们公司最近正在重点落实的项目资金链出大问题了,不知道要亏损多少呢,许凡是负责人,这下肯定要面临他们董事会对他能力的严重质疑!”   伊颜不是学金融的,对这些不太懂,但听方舒淑这语气就知道事情应该挺严重的,她惊喜之余又好奇,问:“怎么回事啊?”   “我不清楚,也不懂,反正就是许氏公司血亏了!”   伊颜也没兴趣深究原因,心中有股畅快感,画笔往板子上戳了戳,义正言辞道:“这就叫恶人有恶报!老天有眼!”   “对,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方舒淑大呼了口气,“今晚我们去吃火锅吧?喝点小酒庆祝一下。”   “行啊,老地方,我下班直接过去。”   “OK。”   下了班,两姐妹到了相约的地点吃火锅。   见了面,方舒淑神情惊愕,指着伊颜脖子上那一抹粉色问:“卧槽,你脖子有草莓!”   “什么草莓,”伊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指甲轻轻挠了挠那处,“被蚊子咬了,痒死了。”   “切......”方舒淑扫兴的撇嘴,“还以为你跟江席澈发展到上床的地步了呢。”   “上个屁,两次接吻都是他以为我想要才吻我的。”伊颜颇为无奈地给方舒淑比了个手势,“由此可见,这种事只有我主动他才会做。”   “但我会主动要求跟他那个?”伊颜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手一挥,“不可能!我脸不要了?”   方舒淑:“希望你不要打脸,万一哪天你看到偶像剧里啪啪啪的画面,又发春了。”   “滚蛋,我是好孩子,不看那种。”   吃过火锅后,两人一起到附近的商场购物,顺带消化。   当她们有说有笑地从一间高奢店里出来时,耳边传来一道讽刺的女性声音――   “哟?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错,又是伊俪和她那几个塑料小姐妹。   伊颜和方舒淑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她打扮的很妖艳,右手柔柔地曲起,腕骨上挂着个名牌包包,眼眉高傲而不屑。   伊颜白眼一翻,嘴角轻蔑地一勾,挽着方舒淑的手转了个身,“出门没看黄历,踩屎了。”   伊俪倒不生气,端着嗓子说:“听说某人被许氏解约了?看来品牌确实不怎么样啊,我早就说过,要没你身边那闺蜜,就你那水平,许氏能看得上?”   说着,她还眼神嫌弃地往伊颜身上那套衣服上下扫了扫,而后跟她的几个小姐妹掩唇做偷笑状。   伊颜脚步一顿,闭眼忍了忍,转过身,讥笑道:“这么关注我呢?这是得多担心我过得比你好啊?”   对方“矜持”地笑了几声,像听到笑话似的,用质疑的眼神看伊颜,“连老公都是靠我退让的人,也敢说过得比我好?”   伊颜差点被这句话笑飞了,对面好大一张脸。   连方舒淑都被逗笑了,忍不住插嘴嘲笑:“伊大小姐,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没记错的话,是你们一家三口逼着伊颜联姻,某人看到名单上有江席澈才争着要嫁他的吧?况且,人家江席澈也没选你吧?”   她的话无疑让伊俪丢了脸面,她马上略显慌张地看了看自己几个面面相觑的姐妹,狡辩道:“你胡说什么?当初要是我执意要嫁给江席澈,伊颜她有机会当江太太?”   伊颜和方舒淑默契地相视哼笑。   伊颜不想在伊俪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情,点着头敷衍地说:“那我真是谢谢你哦,让我成为高枕无忧的江太太,每天对着一张黑卡琢磨该如何花,真的是好幸福呢。”   伊俪有被气到,一时间想不出反击都话,暗暗咬了咬牙。   就在伊颜打算转身离去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堪堪响起。   她的“江狗”来电。   方舒淑见了,微微张嘴,朝伊颜竖了个大拇指,悄声说:“这电话简直是及时雨,赶紧再来反击一波。”   伊颜看了电话不禁怀疑江席澈是不是有天眼,知道她在经历什么,不然怎么会偏偏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她心中蠢蠢欲试,刻意清了清嗓子,换上娇滴滴的声音,打开免提接听――   “喂,老公~怎么啦?”   一旁的方舒淑憋笑的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房间里的江席澈,听到这声音不禁皱眉,特意放下手机看了眼,他怀疑自己打错了,然而上面真切写着伊颜的名字。   生怕江席澈说出的话会让自己暴露,在江席澈开口前,伊颜忙说:“我在和舒淑逛商场呢,碰到了姐姐,我们正在愉快地聊天呢。”   她表面对着脸色难看的伊俪挑衅地笑,心里却慌的一批,怕极了江席澈不明白她的用意,转而来一句诸如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之类的话。   然而,对方那头沉寂了须臾,清冷好听的声音才慢悠悠地飘过来――   “嗯,早点回家。上次你说想要的几条项链已经做好了,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第11章 主动 ...   “江席澈真的是太赞了,整容狗伊俪吃瘪的样子笑死我了。”闺蜜二人大获全胜,坐电梯下楼时,方舒淑笑得捂肚子弯腰。   “很好!”伊颜满意地环胸,感觉神清气爽,“我对江席澈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层,还好我当时为了气伊俪把自己嫁了过去,才让我有了今天的威风。”   “有远谋!”方舒淑对她竖起大拇指,静了一会,忽然略显感慨地叹了口气――   “突然好羡慕你嫁给了江席澈哦,你想,我们上中学那会,他是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啊,自律,上进,稳重,成绩优异,圈子干净,简直完美。还好我当时没有被他迷倒,不然现在我们的友谊就破裂了。”   听她这样说,伊颜的眼前恍若浮现出中学那时,学校星期一升国旗,江席澈穿着整齐干净的校服站在国旗下讲话,她周围的女生个个踮脚张望,嘴里喋喋不休议论他的场景。   那时的他风华正茂,满身的少年气息,站在太阳底下被众人仰望。却也像现在一样,周身清冷,让很多人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半年之前,伊颜死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嫁给初中高中都跟她在同一所学校,却高她两个年级的,那个成绩样貌都风云学校的学长。   江席澈婚后在国外的半年,伊颜在心里骂了他很多遍,甚至万分后悔嫁给了他,想着早知道让伊俪去活守寡,这样她还可以嘲笑她一下。   可现在,她开始觉得自己嫁给江席澈还算幸运,是个不错的选择。   ……   从商场离开,伊颜直接回了家,家里上上下下自江席澈回来后都时常干净的一尘不染,伊颜不知不觉中开始觉得干净的空间还挺让人舒适的。   她径直往二楼去。   主卧和书房都开着灯,她回了房间,毕竟江席澈肯定是在忙工作,她不想去打扰他。   伊颜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略大的礼盒袋,明显是给她的。   她的脑子里先是冒出了一串问号,不一会便想起什么,表情猛然吃惊起来。   不会吧?   急于验证心中的猜测,她慌忙跑到梳妆台前,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五个礼盒,四个长方形的,一个正方形的。   八九不离十了。伊颜受宠若惊地咽了口唾液,迫不及待将礼盒逐一打开。   里面是四条不同颜色的钻石项链,以及一个简约而不失格调的戒指。   五彩的钻石,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烁,简直不要太耀眼,是个女的看了都会尖叫。   “不想戴,我比较低调。”   “好呀,最好蓝钻绿钻红钻黑钻都给我来一个,我每天换着颜色戴。”   伊颜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有些咋舌。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那天说了什么颜色的钻石,江席澈居然给记下来了?还真找人给她做了?   这的的确确是震惊到她了,她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他怎么还当真了呢?嫌钱多?   但无论如何,这几条项链深得伊颜的心,她一条条地欣赏它们,嘴巴根本不受控制地大大咧开。   “回来了?”门口转来男人的声音。   高兴过头的伊颜匆忙放下项链,转身张开手地向他跑过去,那张靓丽张扬的脸蛋,五官都像花一样绽放开来。   江席澈怔了瞬息,她的姿势和速度让他下意识向她伸出了双手。   一眨眼的功夫,伊颜就跳到了江席澈身上,细长的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很暧昧的姿势,她却没有意识到。   江席澈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双手托着她,神情微愣。   “江席澈,你是傻子吗?”伊颜脸对向他的,距离很近,清香气息洒在他上面,一双鹿眼像是淬了星光。   江席澈眼神迷茫了一瞬,“什么?”   “我上次说要什么蓝钻绿钻是瞎说的,我那是为了气伊俪,你怎么还真让人去给我做了?”   江席澈:“不喜欢?”   “当然喜欢啊!喜欢死了!”伊颜放下腿,在空中雀跃地晃了晃,然后开始向他控诉伊俪,“你不知道,刚才伊俪嘲笑我被许氏解约,说我水平低,还说要不是她把你让给我,我就不可能是江太太。”   她大腿的肌肤很滑,江席澈动作很轻地动了下手,双手转而压在了她的短裙上面,不慌不忙地说:“别听她瞎说。”   伊颜低头往自己身上的流苏钻链小西装外套上看了眼,嘴里却问他:“你觉得我设计的衣服丑吗?”   江席澈:“不丑。”   她抬起头,扑闪着鸦羽般的睫毛,“那好看吗?”   江席澈:“好看。”   “眼光不错哦。”伊颜对他赞许地一挑眉,然后迫不及待地向他分享好消息,眉飞色舞的,“我跟你说,许凡那渣男遭报应了,他们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要血亏了!”   “是么?”江席澈明知故问。   “应该是真的,我闺蜜告诉我的。”伊颜两只手掌贴到他脸上,轻轻拍了拍,颇有种教育小孩子的味道,“所以你不能学他当渣男,不然说不定你公司也会遭报应。”   “嗯。”   “对了!”伊颜脑子里倏尔蹦出一个问题,五官都期许起来,“我问你,如果当初我不愿意嫁给你,你会娶伊俪吗?”   “不会。”江席澈答的很淡定也很迅速。   “为什么?”伊颜倒是挺意外,竟然是为了利益联姻,娶谁对他来说重要吗?反正都是伊家的。   江席澈沉默半晌,勾人的凤眼漆黑,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水眸,缓缓道:“我喜欢好看的。”   从他嘴里吐出的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伊颜欢喜万分,她故作娇羞地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唇瓣,“这小嘴儿可真甜。”   她浑然不知却轻而易举地将人给撩拨到,江席澈喉间一紧,微微偏了下脸,躲开她的手,接着脸向她贴过去,低声说:“没你的甜。”   下一刻,他的唇压上她的,正好她正微微张着,让他得以长驱直入。   他们又接吻了,这次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江席澈的主动。   伊颜撑大着眼,脑袋空白了一瞬,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吐槽他不会主动做这种事,此刻他就在深深地亲吻她了。   还有,他居然会说出“没你的甜”这么骚的话......   但她没有惊奇多久,也闭上了眼睛,适当地回吻他。   毕竟他们是夫妻,也已经接过吻,她也不反感跟他接吻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今天让她开心了。   江席澈抱着她,久了手臂有一点累,也不太好亲,于是迈开了腿,将人放到了台面上坐着。   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气息,她抱着他清瘦而结实的后背,他颔着首,捧着她小巧精致的脸,侧脸线条变得柔和。   这是持久的一个吻,伊颜呼吸逐渐困难了,抬手推开了他,红着双颊喘气。   “把戒指戴上。”江席澈站在她跟前,胸腔轻微起伏,唇色比此前红润,声音略沙哑,温热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她光滑的脸。   伊颜立马心虚地快速瞟他一眼,酝酿了会,还是选择如实说:“我不想戴,我身边很少人知道我结婚了,戴戒指他们见了都会问东问西,我懒得解释。”   江席澈眉眼静默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垂下手去,没强求她,语气平平地问:“晚上吃了什么?”   “吃了火锅。”伊颜答过之后,心中一惊,轻捂着嘴巴看他,“有味道?”   “嘴巴没有,身上有点。”江席澈将人从桌上抱下来,表情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去洗澡。”   “喔。”伊颜有些羞赧,点头应了声,她此刻后知后觉自己跟他的接吻姿势,实在令人羞耻。   江席澈动身离开了房间,在伊颜在卧室内浴洗澡的功夫,他也在外头的浴室再次冲了个澡,借此消灭体内的火。   经过方才在商场的偶遇,伊颜怀疑伊俪用她某个默默无闻的小号偷偷关注了她的微博,因为她前些天在微博上吐槽过她被解约的事。   于是沐浴完后,她特意将那四条镶嵌着不同颜色钻石的项链分别戴到脖子上拍照,发到了微博里。   事实是伊俪确实是用小号关注了她的微博,看到她发的照片以及底下一堆的赞美,她气的肝疼。   【一看就是山寨的,另外,脸都P歪了。】   她愤愤地留下评论,她是伊颜的黑粉,伊颜的每条微博她必当喷子。   但是压根不用伊颜出手反击,因为她的粉丝们会替她回骂伊俪,另外,评论太多,伊颜也压根看不到她的嫉妒之词。   第二天,伊颜继续为找新的合作方的事发愁,在电脑里查找一些传媒公司的信息,按照百度给的排名榜以及主要地理位置一家家地点进去。   之前她都是主要了解排名中等的公司,但今天她没报多大希望,想着随便看看,于是点进了国内排名第三的领潮传媒的官网。   官网中有公司主干人员的信息,其中现任总裁叫方秩,伊颜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他那张脸,她觉得自己隐约在哪里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呢?   她背靠着电脑椅回忆起来,左右转着椅子。   好一会,她终于记起来了,上次她去巡店,见到江席澈跟几个男人从咖啡厅出来,其中跟他并肩那个男人正是方秩!   难道他们认识?或者是合作伙伴?   伊颜瞬间看到了某种希望,说不定江席澈可以帮到她呢?要是她的工作室能有幸跟领潮传媒合作,那她们品牌的名声绝对会更广,甚至大卖!   思及此,伊颜心中已经开始激动了。   晚上九点,江席澈下班回来,彼时伊颜正在房里抹护肤乳,余光瞧见江席澈进了房间,她眼疾手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去,赤着脚直奔江席澈。   这行为跟昨夜极为相似,以至于江席澈下意识以为她又要主动投怀送抱,于是也像昨晚一样向她稍稍伸出了双手。   他的举动让伊颜有点儿懵逼,她在他跟前停下来,反应了一会。   他这是要抱抱?   自己现在有求于他,一个抱抱而已,完全可以满足他!   于是伊颜落落大方地抱了他一下,想退开时,对方却回抱住了她,甚至一只大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沉稳的声音轻轻的:“又怎么了?”   伊颜:?   不是你要抱抱吗? 第12章 勾引 ...   伊颜汗颜,就当是江席澈以为是她想要抱抱了。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要主动去给他脱西装外套,怎料江席澈很快抓住了她的双手,隐隐蹙眉地低眸看她,“你干什么?”   伊颜天真地答:“帮你脱衣服啊。”   江席澈:“脱衣服干什么?”   “那你到家了不得脱衣服洗澡?”   “......”江席澈这下才默默无语松了手,任由她给自己脱去了外套。   给他脱掉外套后,伊颜又去给他解领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席澈颔首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几分无奈浮上心头,淡声直言:“什么事?”   伊颜终于松开了领带,这会仰起脸,笑脸相迎地问他:“你跟领潮传媒的总裁认识?上次看你们从咖啡厅出来。”   “高中同学以及合作伙伴,怎么?”   “那我跟他也是校友啊!”伊颜表情顿时惊喜起来,感觉天公作美。   江席澈:“嗯,所以呢?”   “所以......”伊颜脸上的笑忽然不那么自然了,她左右酝酿了会,也懒得拐弯抹角了,“你看你们是同学还是合作伙伴,我和你和他又是校友,这是难得的缘分,我想让你介绍我跟他认识认识,等我跟他混熟了,说不得我也能跟他合作。”   说完,她自以为十分聪明地对江席澈挑了挑眉,话语透着小得意:“你觉得呢?”   江席澈低头解着衬衣扣子,须臾,抬眸凝望她,眉梢微微一挑,“你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想跟领潮合作?”   伊颜点头如捣蒜,“国内排名第三的传媒公司耶,怎么可能不想!”   然而江席澈直言不讳:“你在做梦。”   他不带情绪的话却如同一根针扎在伊颜的肝上,她气的瞪他,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看不起我吗?小怎么了?你家企业不是从小做起的?”   “这不是一样的概念。”他平声静气地解释,“领潮是大企业,自然会选择跟同样是大企业,能够互利共赢的公司合作。况且,他们所有的杂志基本都已经有了固主,就算没有,想跟他们合作的也有大有人在,轮不到你。”   除去学生时代的演讲,这是伊颜第一次听到江席澈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可惜却是那么扎人心,那么欠揍!   她听了有些气馁,皱着眉头嘀咕道:“那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我公司就是一个奇迹呢?”   “不用试。”江席澈的语气笃定,因为此前他已经主动跟方秩提过这件事,但对方是婉拒的,同样作为商人,他也能够理解方秩的拒绝。   他的语气让伊颜很不爽,她横着眉毛,满嘴不服气地说:“试不试不用你管,你负责把我介绍给他认识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江席澈不动声色道:“我们没空。”   他是为了让她不至于白费一场还导致双方尴尬。   “江席澈!”被拒绝的伊颜气的跺脚,怒目看他,“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   ......   因为这件事,伊颜从晚上到早上都没给江席澈好脸色看,她就想不明白了,他那么贵的项链戒指都愿意花钱给她做,怎么帮个小忙就不愿意呢?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方舒淑,并狠狠吐槽了江席澈一番。   方舒淑听后也直呼不可思议,跟着吐槽:“真的好小气哦,太看不起人了吧?”   “对啊!气死我了,我感觉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伊颜捶了一把桌子,狠狠咬着嘴里的吸管,“他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想要证明给他看!”   “怎么证明啊?你现在连领潮的大门都没见过。”   伊颜瞬间蔫了下去,“我也在发愁,要是以前方秩跟我们一个年级一个班就好了。”   看到闺蜜遇到事业难题,方舒淑也跟着发愁,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帮忙想办法。   双方各有所思了好半天,方舒淑忽而一拍桌面,亮起眼睛,模样十分自信,激动地开口:“我想到办法了!”   -   某女性性感睡衣专卖店。   伊颜表情一言难尽地拎着购物袋出来,方舒淑在一旁激.情遐想,贱兮兮地笑着,“啧啧啧,我一想到你穿上这件睡衣的样子就想流口水。”   伊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艰难地咽了口气,一脸怀疑地问:“你确定这骚里骚气的方法管用,而不会恶心人?”   “怎么可能恶心人啊!肯定管用!男人本质都是色的,而且他们在床上最容易答应女人一些事!”方舒淑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伊颜嗤笑,不屑道:“说的好像你试过似的。”   方舒淑嘿嘿一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要是不成功,你等着被我宰吧。”伊颜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咬着牙根威胁,这馊主意,简直是要花费她毕生的面子和勇气。   “放心吧,就你这美色这身材,换上这一身性感火辣的睡衣以后,哪个男人能不举?”   伊颜幻想了一下某些少儿不宜都画面,身体立刻情不自禁一抖,害怕起来,咬了咬唇说:“难道我真的要跟他那个了吗?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不能做这种大尺度的事。”   “这有啥啊?”方舒淑摆了摆手,给她做心理建设,“又不是让你勾引别人,你是他老婆啊,早晚都要给他的,你们结婚少说也有半年了,就只停留在简单的kiss上,这才不正常好吧?”   “不正常吗?”   “是啊。很多人结婚半年都有娃了呢。”   “那不一样,我跟他只是塑料夫妻。”   “说不定久了有感情了呢?”   方舒淑给伊颜出的馊主意是让她勾引江席澈,然后在床上跟他撒娇让他帮忙,说他绝对会一口答应。   一开始,伊颜死活不愿意,但后来想着方舒淑起码是交过男朋友的人,对男人了解的应该多一些,于是便将信将疑了。   她决定为了自己的事业豁出去,牺牲自己的面子和身体,就像方舒淑说的,她的身体迟早要给江席澈的,也只能是给他,如果这个方法管用,那早一点给他也是可以的。   于是到了家里,趁着江席澈还没有回来,伊颜赶紧将刚买的睡衣洗干净再烘干,然后洗澡换上。   看着镜子里一身黑色透视性感蕾丝吊带睡裙的自己,伊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想把马桶盖打开。   呕。   简直骚出天际。   她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自我接受了,而后遮遮掩掩地给一直催她发照片的方舒淑拍了一张照过去,然后被方舒淑指点了,她说:“你这素颜跟这身妩媚不搭,再去化个妖艳的妆容!”   伊颜一边往外走,一边打趣方舒淑:“方舒淑,你平时都看些什么颜色片?别把我教坏了。”   方舒淑:“这跟看什么片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觉得你需要化个妆吗!”   “不觉得,老娘素颜也貌美如花。”伊颜嘴里虽然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化了一个比往日精致的妆容,平时她没有涂太张扬的口红颜色的习惯,今天却涂了一个成熟御气的玫红色,眼尾延着勾人的眼线,微卷的长发全部披散在肩上,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性感妖精。   伊颜不确定江席澈喜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反正她自己是不太喜欢,妆可以,但是衣服实在是太骚气了。   化好妆,伊颜喷了喷香水,一切就绪后,她又给方舒淑拍了个照,方舒淑直呼令人流鼻血,让她躺到床上等江席澈回来,还发了几张女模姿势给她做参考。   伊颜爬到了床上,学着照片里的女模摆姿势,最终决定一个姿势并练了几遍后,她生无可恋地瘫在了床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沦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前天还胸有成竹地跟方舒淑说自己不可能做这种事,结果这么快就打脸了……   江席澈鲜少有晚上不加班,每天回来的时间都不固定,比如昨晚九点回来,今晚到家时却已经十点钟了。   由于穿的太少,久了伊颜便觉得有点冷,已经躲进被窝里看剧,房间门开着,走廊上没开灯,突然之间,灯亮了。   伊颜马上一个激灵扔掉手机从被窝里出来,慌里慌张地躺下去摆好诱.惑的pose,姿势妖娆。   她一手撑着头对着门口,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露出娇娆的表情。   然而几分钟过去,没有人进来,她手麻了,脸也僵了。   “江席澈?”伊颜感到郁闷,伸长脖子对外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伊颜猜他肯定又去书房了,书房如若把门关紧了,隔音效果很好,压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她踌躇了须臾,决定去书房勾引江席澈,她就不相信自己的魅力比不上他的工作。   于是伊颜跳下床,拉拉衣服捋捋头发就赤脚出了房间,往书房的方向去时才听到阳台上有声音,她朝那望去,看见江席澈孤傲挺立的背影,他在讲电话。   伊颜不合时宜地紧张害羞起来,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不自在,但是为了她的工作,也为了创造奇迹打江席澈的脸,她呼了口气直直朝那去了。   江席澈讲话的声音不大,伊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而她没穿鞋,走路没声,江席澈也不知道她在朝自己靠近。   露天阳台很大,亮着暖色的橘色灯光,木质地板上摆放着茶桌和休息沙发,还有一座吊椅秋千,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夜景,环境很舒适惬意,只是两人此前都几乎不来这里。   “改天面谈吧,时间你定,条件随你开。”   在伊颜距离江席澈半米远时,江席澈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微微低下头,轻轻闭上倦怠的双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听到伊颜的声音,他转过身去,怎料还未来得及看清她,他的领带就被人拉住了,将他往下一扯。   作者有话要说:  伊颜能否勾引成功呢?   预收文《看月亮坠落》求收藏~   [文案]:   高考结束,池淼跟朋友到大学城附近狂欢,几人在商场外打王者,队伍得分最低者需接受大冒险惩罚。   池淼受罚,迫不得已当众拦下路边一位颜值人神共愤的帅哥,红着脸细声问:“小哥哥你好,能问一下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吗?”   男生的朋友们一阵起哄,当事人却摆着一副慵懒姿态,轻挑着眉毛问:“想知道?”   池淼强忍羞意点头,男生见状,从兜里抽出手来,浅淡地扯唇,“自己脱。”   大一新生开学第一天,池淼表哥领着一男生来帮池淼搬东西,池淼见了男生,脸红的跟醉了酒一样。   对方盯着她的脸,懒洋洋地拉过她的行李箱,似笑非笑地道:“你表妹,爱好挺特别啊。”   后来,闷热的夏日,他们宅在沙发上吃西瓜看电视,池淼窝在韩冽怀里,认认真真地逛网店。   韩冽瞥了眼她的手机界面,旋即一个巴掌盖住了她的手机,“淼淼,这爱好不太好,改改吧。”   池淼:“……我昨天不小心让你的内.裤被风吹走了,准备陪你一条。” 第13章 耐力 ...   绕是江席澈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一个弱女子那样一扯,也是被迫弯下了腰。   伊颜一手揪着他的领带,另一只手甩了一把肩上的头发,姿态风情万种。   在江席澈赤.裸.裸的目光下,她微扬着脸蛋,对他轻飘飘地吐了口气,眼波潋滟。   清甜的香水气息和酥麻的呼吸传来,江席澈神经绷了一瞬,浓密的剑眉轻轻蹙起,敛眸看着眼前的妖艳女人。   她那张平日时常俏丽的脸蛋此刻娇媚成熟,妙曼的腰身只隔着一层极薄的黑纱,在橘色的灯光下似有若无,内衣内裤清晰可见,挺立的那一处有着深深的沟壑。   大片的春光刺激他的视网膜。   男人的喉结顷刻间紧致,深不见底的瞳孔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他不敢再往下看,眼皮轻抬,对上她勾人双眸。   “你穿成这样干什么?”薄薄的双唇间溢出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着冷静。   伊颜抬高下巴,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吻,魅惑地笑着,“勾引你啊。”   她嘴上笑着,心里却有点咬牙切齿,这狗男人,她的身材不好吗?他看了怎么还可以这样淡定!   江席澈无言,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性感的喉结悄然滚动。   伊颜暗自尴尬,脑子快速运转了须臾,柔柔地靠到他胸膛上,用上了她毕生最嗲的声音:“哎呀,我忘记穿鞋了,地板有点凉,你能把我抱回房间吗?”   江席澈寂静片刻,顺从地将人拦腰抱起,掌心触碰到她柔软的腰肢和细滑的大腿,不自觉连脚步都变得有些僵硬。   被他抱着的伊颜无处安放的双手把玩着他的领带,她仿佛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暗自吞咽。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事情真的要发生时,她还是忐忑不已。   阳台距离主卧不远,江席澈一路沉默,不紧不慢地把人抱回了房间,两米宽的大床近在眼前,他径直往那去。   近了,他停下,将人不轻不重地丢到了床上,床的弹性极好,以至于伊颜上下弹了一下,长度只及到大腿根处的黑纱都飘到了腰上。   半边屁屁都漏了出来,看上去雪白……Q弹?   伊颜羞赧,反射性地快速用手扯下去,可用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勾引江席澈,于是马上摆出之前练习好了的姿势。   她伸手想再次去拉立在床边的男人的领带,怎料够不着,他也不配合她,只居高临下,一言不发地俯视她,令人捉摸不透。   伊颜尴尬一瞬,默默收回手,转而伸出了一条长腿,她用小巧的脚趾头撩开他的西装,隔着薄薄的衬衫画圈圈,眉眼带笑。   “江总,还站着干嘛呀?”矫揉造作的话一出口,伊颜内心作呕,她怎么有种自己是那种小姐的感觉?   虽然但是,这无疑是令人犯罪的举动和话语。   江席澈眉目一沉,只觉腹腔骤紧,忽而抓住她作恶的小脚,眸色更加幽黑,沉声问她:“伊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勾引你啊。”伊颜抛了个媚眼,暗示的很明显,“江总,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江席澈垂了垂眸,尽量不去看她身上任何一处令人渴望的地方。   片刻,他轻轻扔开她的脚,冷峻的目光对上她,声音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伊颜,把妆卸掉,衣服换掉。”   伊颜愣住,诧异地往自己身上瞄了几眼,“你不喜欢?”   他说:“很丑。”   伊颜马上瞪向他,“你说谁丑?”   “衣服很丑。”   伊颜:?   重点难道不是她的身材吗?是她的身材不够火辣,还是她的颜值不够出众以至于他的关注点落在了衣服好不好看上面?   伊颜不信,柔弱的手轻飘飘地从腿上滑过,尖着嗓子说:“难道你不觉得这身你眼中丑陋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特别的诱惑,档次都高了不少,甚至让你有流鼻血的冲动吗?”   江席澈眼神闪了闪,背过身往外走,嘴上无情:“马上换掉,否则你今晚睡阳台。”   “江席澈!”伊颜感觉自己被侧面□□了,气的从床上跳起来,骂他的背影,“你个没品位没情调的家伙!你以为我想穿给你看?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席澈没理她,身影消失在房门口。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伊颜在床上跺脚发泄了下,实在气不过,找来手机跟方舒淑吐槽。   “我的天我真服了,江席澈真的是你口中说的男人吗?他非但没有对我有非分之想,还说我衣服很丑!让我换掉,不然到阳台睡!”   军师方舒淑发出一波无情的狂笑。   “你还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害我脸面丢尽了!”伊颜坐在梳妆台前,咬牙切齿地卸妆。   “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想到他是个例外。”方舒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难道这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鬼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   方舒淑:“性感御姐不喜欢,难不成喜欢清纯型的?”   伊颜擦着口红,嗤笑一声,说话含糊不清的,“得了吧,我平时在家不化妆,穿个小裙子睡衣,不也挺清纯?也没见他有过狼性。”   “那不一定,这不是你没勾引么?万一他害羞,不好意思主动出击呢?”   ……   江席澈在外面的浴室洗了很久的澡,满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伊颜那副惹人犯罪的模样,一想起便通体燥热,冷水也冲不掉。   换作是别的女人,他绝不至于此,可那是伊颜啊,他爱的女人,如果可以,他一刻也不想忍。   伊颜自然是不知道江席澈是在外面暗自冷静,她卸了妆换了睡衣,整个人都清纯了不少,这会正躺床上等他回来。   然而她等啊等,等到眼皮都打架了,江席澈也还没有回房。   伊颜仅存在心里的一点脾气和坚持也终于被时间磨掉了,她动作利索地被子一拉身子一翻,闭上了眼睛。   “算了!明晚再说,我先睡了,再见!”   恰好于此时,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伊颜马上扭头看去,江席澈终于回来了,他穿着一身简约睡衣,慵懒养眼。   伊颜咧开嘴,不怀好意地戏谑他:“怎么还在外面洗澡了,还洗这么久,该不会偷偷打飞机了吧?”   江席澈看见她的小脸变得素净了,放心不少,却不喜欢她随口说出这种带着不文雅内涵的词汇。   他拧眉,沉着嗓,佛然不悦道:“不许乱说话。”   伊颜哼了声,不再看他。   江席澈不紧不慢躺到床上,息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也能将人的脸看清,伊颜看见江席澈闭眼了,俊美的脸甚是平静,鼻子从她的角度看上去特别挺。   她欣赏了一会他的美色,开始按照刚才和方舒淑商量出的方法,付出行动。   她身子往江席澈那边挪去,头部压在了他的枕头上,一只带着凉意的掌心贴上他一边的脸,轻轻抚摸。   她的嘴巴离他的耳朵极近,对着那里呵气,呢喃地喊他:“老公……”   喊完,她自己都自觉油腻地闭了闭眼,鸡皮疙瘩掉一地。   又来了……   江席澈眉眼轻动,额间隐约出现了皱痕,他紧抿着唇,迟缓地回了一道清浅的鼻音,“嗯?”   女人在他脸上的手开始下滑,慢慢落在他胸膛上,动作很轻地开始乱摸。   这还是伊颜第一次摸男人的身体,她意外地被江席澈腰身的结实度和紧致度给惊到了,情不自禁用手指按了按。   “哇,老公,看不出来你有腹肌耶,好硬啊。”   “伊颜,别乱摸。”江席澈的声音里,暗含着克制的低哑,她在挑战他的极限。   “你是我老公,我摸摸怎么啦?”伊颜似乎感觉到他的呼吸声重了一度,于是心中燃起希望,手甚至直接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她摸到了更为真实的腹肌,心中偷笑自己占了便宜,嘴里向他撒娇道:“干嘛叫我名字这么陌生,叫我颜颜。”   江席澈闭眼的力度骤然加紧,喉结猛地上下一滚,顺着她意微微启唇:“颜颜……”   他的理智快要被伊颜这个妖精给霸占了。   伊颜:“……”   怎么还真喊了?被他这样喊怪肉麻的。   不过很好!江席澈的意识已经被她掌控了!胜利在望!他果然是喜欢清纯妹子!   “老公,你身材这么棒,体力一定也很好吧?”伊颜窃喜,一边语言暗示,一边将手往下滑。   就在她罪恶的小手碰到他的腹腔时,江席澈赫然睁开了眼,宽大的手掌堪堪将她的手抓住,力度很大,甚至让伊颜疼得叫了一声。   “伊颜。”他扭过头看她,那双黑不可测的眼里,俊冷中隐藏着暗潮涌动,“你别闹了。”   伊颜对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故作委屈地说:“我哪里闹了?难道你不想吗?”   他想,特别想。   只是他不希望伊颜后悔,不希望她把身体交给他,只是出于某种目的,这样一来,他们的欢爱,跟一场交易没有什么区别。   他更希望她是真心愿意给她,而不是被强迫或者带着企图。   他凝视着她睁得大大的漂亮眼睛,没有开腔,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与她解释。   伊颜觉得江席澈可真是牛逼,她都主动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能不反攻不说,还让她别闹了?如果可以,她真想给他一个双击再评论一个666。   她正打算放弃时,却突然想起方舒淑的某句话――   “如果实在带不动,你就使绝招,来强的!这个即使忍耐力高破天际也抵抗不了!”   伊颜咬咬牙,决定试试!现在不只是为了认识方秩了,她还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魅力,这狗男人究竟有多能忍!   于是她一把抽出被江席澈抓着的手,接着一个极速翻身压到他身上,霸道迅猛地压住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伊颜:我太难了,江席澈你有病吗?   江席澈:我也好难,能纯粹点吗? 第14章 直男 ...   江席澈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被强吻,还是在床上,女人压在他身上。   对方猛烈的攻势让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处在了悬崖边上,他思想斗争片刻,抱着她翻身,半压在她身上,反吻她。   这个吻与之前的温柔相比,多了几分急促。   伊颜以为自己成功了,心跳开始因紧张而不规律地跳动时,内心的小人也开始手舞足蹈。   这招果然管用!这狗男人原来喜欢被别人强!简直刷新她的三观!   她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开始什么都不想了,让自己沉浸在他的热吻中,以此尽早进入状态。   江席澈却没有全然沉溺其中,他一边贪恋香甜,一边在悬崖勒马他的理智。   良久,他逼迫自己离开她的唇,注视着她的眼睛里,眸光混浊,他轻喘道:“只能给你这么多。”   “啊?”伊颜脸颊绯红,双眼水雾迷蒙,仿佛里面浮着一潭令人向往的春水。   江席澈移了下目光,将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扯下来,语气无奈中带着警告:“别再闹,好好睡觉,如果你不想明天你的卡被冻掉。”   伊颜:“?”   What the fuck?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她都有感觉了,他居然还能够停下来?还要冻她的卡?!   伊颜瞪目结舌,再一次被他刷新了世界观,这是什么新世纪新男人?   在她的惊讶中,江席澈翻身下了床,嗓音冷淡而微微哑:“我今晚睡书房。”   “为什么睡书房!”伊颜死抠问题,不敢跟她睡,是不是忍不住了!   “你太闹了,我很累,需要休息。”   “江席澈!”伊颜再一次受到重击,她挫败感十足,“噌”声坐起来,“你是不是男人!还是你没把我当女人?”   江席澈:“……”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能够被对方的反击堵死,他默了默,平声静气道:“你忍一忍,以后给你。”   啊!!!   伊颜崩溃地抱头,感觉自己形象尽毁。   她觉得事到如今,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于是她怒指江席澈,解释的同时也放下了狠话。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勾引你只是想让你介绍我给方秩认识!才不是真的想跟你那个!还有,你给我听好了!从此刻开始,你做好你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有性生活的准备!我就算去找鸭子,也不会让你碰!”   往外走的江席澈脚步一顿,偏过脸看她,眉眼凝重,“找什么?你再说一遍?”   “找……”伊颜到嘴边的话硬是因为怕他冻卡而不敢再说第二遍,支支吾吾了一会,面子上过不去,又气焰嚣张地开口,“找什么关你屁事,反正不找你!”   “你找别人试试?”江席澈眼眸微敛,透着无声的威胁,他顿了顿,移开了视线,“我打断你的腿。”   伊颜:?   这是能够从江席澈嘴里吐出来的话?   伊颜瞪圆了眼看着江席澈再一次无情地消失在了房间,然后她被气笑了,一个人坐在床上哼哧哼哧笑了几声。   再然后,她抓过江席澈的枕头,开始疯狂捶打,嘴里还碎碎念骂着江席澈。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江席澈!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敢拒绝我,我不要面子的吗?啊?还让我忍一忍,把我想成什么了?你去死吧你个臭直男!”   江席澈到了书房,书房里靠着窗户的地方有一张面积不大的床供平时短暂的休息用。   他坐在上面,右腿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背靠墙壁,重重地呼了几口气。   刚才在房间里他脑袋里的神经绷得太紧,要命的不行,此刻才得以放松。   他想起伊颜那句话,接下来的日子都没有性生活,找鸭子都不让他碰。   一股少有的无力和烦躁浮上心头,他扶了扶额。   他的伊颜,讨好容易,得罪更容易。   ……   伊颜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勾引男人以失败惨烈告终,被不解风情的江席澈气的一晚上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因为睡眠不足更生气了。   她起床来到一楼时,江席澈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端着煎蛋火腿从厨房出来,见了她,一丝表情也没有,仿佛昨晚的事不存在。   伊颜不满地瞪他一眼,提着小包包,高跟鞋用力地踩着地板往外走。   江席澈见她像是要直接出门,喊她:“伊颜,吃早餐。”   “我不想吃你做的!难吃!”伊颜拨高音调回话,头也不回。   她自小被宠坏,脾气娇纵,经常有仇必报,昨晚江席澈让她丢脸又伤肝,她现在就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江席澈知道她生气,也不强求她,淡淡道:“那记得吃早餐。”   “吃不吃不要你管!”伊颜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他说话。   她直接开车去了公司,到了办公室后拿她放在抽屉里的小饼干充饥,打开电脑登微信。   登入微信后,她叼着饼干,找到方舒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控诉江席澈昨晚的行为。   并给自己立下flag:【我,伊颜,在此发誓,要让江席澈当一辈子和尚,让他永远吃不到我这块唐僧肉!另外,我的口水也不能再让他吃到一点!】   方舒淑:【你的flag从来不稳。】   伊颜:【你再say一遍?送你一个感叹号信不信?】   方舒淑:【哈哈哈不说了,不过江席澈这都能忍下来,真的是个奇迹,我一个女的估计都忍不了。】   伊颜十分认同方舒淑的话,让她得到了一丝安慰,欣慰地喝了口水。   方舒淑的消息又过来:【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你俩是夫妻耶,你都这么明显地勾引他了,他怎么还能只局限于一个吻呢?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   伊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揣摩着方舒淑的意思,不一会,她惊讶地掩了掩唇,快速打字:【他不行?】   方舒淑:【对!他昨晚举小弟弟了吗?】   举了吗?   伊颜努力回想昨晚的相关画面,可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留意到一点,但是她想起了他说的某句话,此刻感觉意味深长……   她说:【我没留意。但他昨晚跟我说,让我忍一忍,以后给我,我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方舒淑:【!为什么要以后?难道真的是因为不行,正在接受治疗?】   伊颜有种被提点,瞬间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像是听到了难以接受的消息一样,表情失神起来。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天晚上,她去书房拿东西,正好撞见江席澈在吃药,但她那会正着急着,也没问他,后来也忘了这事。   天哪……   突然觉得江席澈好可怜……   伊颜甚至有种罪恶感,如果真的是那样,江席澈昨晚一定很不好受吧?她还骂他不是男人,好伤人啊……   出于对江席澈的同情,伊颜心里的气很快消失了大半,突然认为自己昨晚有点过分了,江席澈肯定是躲在书房里偷偷难过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伊颜想着晚上应该安抚一下江席澈受伤的心灵,虽然他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她认为这是男人最不耻却最在意的事,他只是怕暴露而不敢表露。   -   晚上八点,领潮传媒大厦灯火通明,旋转玻璃门不知疲倦地运行,江席澈穿着一贯沉稳的深色西服从里面出来。   王特助紧跟在其身后,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显得纠结又为难,似乎拿的是一块烫手山芋。   好一会,他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对江席澈说:“江总,您这么做真的好吗?我们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董事会怕是会对您……”   “没事。”江席澈不喜不怒,波澜不惊的墨眸镇定自若,“放观整个江氏,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我应付得过来。”   王特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敢说话,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毕竟总裁一直对太太格外上心,虽然嘴里不说,但所有的行动都已经证明。   江席澈到家时,伊颜正在客厅里惬意地吃水果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去,笑着对他说:“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意外地看见她对自己笑逐颜开,跟预料中的臭脸相迎大相径庭,江席澈恍惚了瞬息,轻“嗯”了一声。   伊颜想了想,放开水果盘,朝江席澈招了招手,“江席澈,你过来一下。”   她的表情有点儿怪,江席澈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却也顺从地过去了。   伊颜往一旁挪了挪身体,给他让了个位置。   江席澈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反放到玻璃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事?”   她拍了拍双手,酝酿陈词的同时清了清嗓子,模样认真地对他说:“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江席澈心中微感讶异,觉得事情不应该是简单的,于是他问:“为什么道歉?”   “怎么说呢……”伊颜挠着额角思忖片刻,“有些事我当时也不清楚状况,为了自己的目的冒然勾引了你,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江席澈垂了垂眸,缓缓地意味深长道:“我什么感受,你知道?”   “想知道有什么难的,换位思考一下不就行了?”伊颜说着还洒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颇有种语重心长的味道。   “你也别太在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也不嫌你,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江席澈:?   “伊颜,她在说什么?”   谁是鸡?谁是狗?   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不要急嘛,车总会有的......   而且还是你情我愿,真情实感的那种。 第15章 默默 ...   对于江席澈的疑惑,伊颜认为他一定是在装作不懂,肯定是不想在女人面前讨论这件事。   因此她自以为很识相又大度地对他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说这事了,翻篇儿吧。”   江席澈:“……”   他不得不承认,伊颜的行为有时候确实令人难以理解。   他也不追问,淡然地注视着她的侧脸,问:“不生我气了?”   “不气了不气了,毕竟你也没办法。”伊颜郑重其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席澈感觉她这句话怪怪的,觉得她也不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知道他确实是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跟她做男女之事。   但他不理会了,想让她开心一下,于是拿过桌上他带回来的文件,不言不语地递给她。   伊颜低头,看见白色封面上写着“签约合同”几个黑字。   她茫然地看了看江席澈,缓缓接了过来,“什么东西,给我干什么?”   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伊颜皱着眉看了几眼后,双眼顿时以成倍的速度扩大,填满了震惊和惊喜。   “我去,真的假的?”她瞪圆着眼,快速瞅了眼江席澈,又不可置信地翻阅合同。   江席澈竟然给她弄来了跟领潮合作的合同?合作方上真切地写着她工作室的名字!   “签字吧。”江席澈掏出一只钢笔给她,不作过多解释,“以后领潮传媒就是你工作室最大的合作方,你好好努力。”   伊颜仍不太敢接受这个天大的惊喜,迟疑地接过笔,难以置信地问他:“这是你帮我要来的?”   “嗯。”   猝不及防的,伊颜真真实实地、第一次被江席澈感动到了。   她突然情不自禁地嘴角往下一弯,明媚的脸一下子成了一张哭脸,眼里也跟着泛起了波光。   “呜~”她发出不纯粹的哭泣声,放下合同,转而扑上去抱住了江席澈,脸压着他的肩膀,嗷嗷叫着对他表示感激之情。   “江席澈,你真是个大好人,对我真是太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她长得瘦,被她这样抱着,江席澈不禁心尖发软,他眼中悄然荡开清浅的笑意,没有言语,双手却圈住了她,不轻不重的力度。   被回抱的伊颜微微一愣,被他如此包围着,她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踏实感和安全感,竟不想离开那么快。   可她并没有在这份奇异的感觉上面停留思考,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换了一边脸压着他,仰着脸困惑地问:“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说我在做梦吗?不可能的吗?”   江席澈低眸看着她,脸上一派平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怕你又勾引我。”   伊颜:?   所以说,她昨晚的勾引还是有用的?   他因为害怕她的勾引有可能会导致他那方面不行的秘密暴露,所以才迫不得已去帮她跟领潮谈合作?   伊颜认为一定是这样的,对江席澈的同情心顿时又上来了。   一个年轻有为的帅气青年,怎么偏偏就阳.痿呢?他的内心一定很痛苦,在那样一个绝色美女面前都不能随心所欲,反而产生了害怕被美色勾引的心理。   唉,上帝为一个人开了一扇窗,却关了一道门,残忍!   她重重吐了口气,用力地拍了拍江席澈的背,安慰道:“放心吧!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勾引你了。你一定会好的,相信自己,相信科学!”   江席澈不解地轻拧眉头,他又听不懂她说的话了。   他想着,以后如果是单纯性地勾引他,还是可以的......   伊颜怎会知道他心里的虎狼之词,她转了转眼珠子,须臾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而用双手捏住了他的肩膀,笑盈盈地对他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帮,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那就给你捏捏肩吧?”   她对他挑了挑眉,征询他的意见。   江席澈望着她粲然的笑脸,眉目有些许的温柔跃上,“好。”   双肩上的葱白手指力度适中地施着力,他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了几分,他侧着身面对着她,目光宁静而晦暗地聚焦在她身上。   现在是11月初,海市的夜晚在户外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伊颜却还穿着很清凉的夏季款的V领吊带睡裙,带子很细,她好像没有穿内衣,领口有点松,他可以看到一些,刚刚她抱他,贴着他的胸腔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片柔软。   她头上套着一个卡通束发带,白净的脸嫩得不像话,像水做成的似的。   她好像很愉快,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没有看哪一处,嫣红的唇微微张开,哼着他没听过的调调,里面的小舌一下又一下地弹着上齿龈。   没有明目张胆地勾引,却无形地将人给勾引到了。   江席澈想起跟她的吻,倏然间感觉唾液下咽得很困难,他很想对她做些什么,可是明显的对方并没有跟他一样的想法。   他不能再看下去,于是扯下她的手,站起了身,一点也不暴露自己情绪地对她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签好字拿给我。”   “好嘞,去吧去吧,幸苦了江总。”伊颜忙朝他摆手。   -   这么容易就吃到了领潮传媒这块天鹅肉,伊颜这几天的心情都十分每秒,走到哪都满面春风,尤其是对江席澈这个大恩人,巴不得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给他看――我很感谢您。   周日早上,伊颜独自回了奶奶家,原本只是想着看看奶奶的,怎料她突发奇想,打算跟奶奶学做一顿饭,然后给江席澈送到他公司里,犒劳他的功劳。   恰好伊奶奶说想出去走走,于是伊颜便陪同奶奶一块去了菜市场。   热闹的菜市场里,伊颜挽着奶奶的手,好奇地观望着五花八门的荤菜素菜,她长这么大还没来过菜市场这种地方,想不到啊,她一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会为了江席澈来菜市场买菜。   伊奶奶很高兴伊颜为了江席澈而跟她学做菜,因为这证明她疼爱的孙女跟丈夫感情真的很不错,她笑盈盈地一边挑着蔬菜,一边问伊颜:“颜颜,小江都喜欢什么口味的菜啊?”   “啊?”正在一脸惊恐看隔壁大妈杀鱼的伊颜回神,反应几秒,突然尴尬,“什么口味啊?这个......”   这个她完全不知道啊,因为她跟江席澈都不在一起吃晚饭,上次在家做饭做的也基本都是她想吃的。   见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伊奶奶惊疑地看向她,“颜颜,你不会连自己丈夫喜欢什么口味都不知道吧?这可不行啊,夫妻之间得多注意些细节呀。”   “怎么可能!当然知道!”生怕奶奶察觉什么,伊颜马上义正言辞地一口否决,“他的口味跟我一样,我们晚饭都是他做的!”   “小江还会做饭呀?”伊奶奶马上又欣喜起来,连连点头称赞,“不错不错,怪不得我感觉你好像长了点肉呢,原来是小江给养的呀。”   “......”放屁!   “小江当大老板,工作忙,还要伺候你个小祖宗,可真是不容易,奶奶待会教你做海参汤,这汤对身体好,能够抗疲劳。”   这说到身体,伊颜瞬间想起了什么,心里想着能不能在吃的方面也下点功夫,于是她左右看了会,弯身凑到奶奶耳边,悄声问:“奶奶,你知道吃什么可以壮阳吗?”   伊奶奶听了,神色大变,有些慌张地打了一下伊颜的手臂,责骂道:“你这丫头,说这是什么话,不知羞!”   伊颜摸了摸手臂,委屈道:“干嘛呀,这不是偷偷问你么?又没有大声说。”   “你一个女孩子,问这做什么?”   “这个......”伊颜难为情地摸了摸脖子,“我有一个朋友......”   怎料话没说完,就被伊奶奶打断了,她把伊颜拉到一旁,看上去神神秘秘的,表情甚至有一丝......猥琐。   “是不是小江......太不知道节制了?”   伊颜:?   她能说恰恰相反吗?不能的,她要替江席澈保守秘密,而且如果奶奶知道了,肯定会急坏的。   因此伊颜选择微笑称是。   伊奶奶掩唇偷笑,嗔怪地看伊颜,“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夫妻感情再好,也要注意身体啊。”   “呵呵呵......”伊颜陪以尬笑。   “那我们买些牡蛎吧,”伊奶奶嘴上责怪,却满心欢喜地拉着伊颜走,“再买只乌鸡给你炖汤,你也得补补。”   伊颜:我不需要谢谢。   ......   伊颜人生中第一次做饭献给了江席澈,切菜时把手指都给割破了,虽然不能完全算是自己做的,但她对自己这报答的行为甚是满意和自豪。   饭菜做好后,午饭时间也快到了,伊颜将东西打包好从奶奶家离开,一个人开车去往江氏。   江氏大厦高出云表,笼罩在正午日光中,像是辉煌的金碧。   伊颜提着袋子从车上下来,抬头望了几眼恢弘壮阔的建筑,掏出手机给江席澈去了个电话,可是没人接。   伊颜挂了电话,她怕晒,准备先进去再说,就在她打算迈开腿时,隔壁停下了一辆车。   车的后座上下来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女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她看上去气质不错,头发黑长直,穿着鹅黄色的淑女裙,五官算上等,皮肤也很白,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徐菲下车时带着略显激动的笑,余光瞥见了隔壁两米远处的女人,她正目看过去后,笑脸僵了僵。   伊颜今日的穿着风格跟徐菲完全不一样,因为休息,所以没有特意打扮,主要以舒服为主,穿了一身休闲运动装,头发也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像个学生妹。   这样的伊颜跟徐菲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以至于她看了伊颜好几眼才认出她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她美妙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被对方表情奇怪地打量,伊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没有理会她,生怕被晒黑,快步往大厦前的石阶去了。   徐菲也适才迈开长腿,迈着淑女的步伐。   伊颜进入大厦后,去了前台,想看看能不能直接上去找江席澈,果然,对方说见她们的江总需要提前预约。   她无奈地靠着台壁又给江席澈打了个电话,奈何还是没人接,她这人最讨厌没有时间定数的等待,无奈之下,她只得暴露身份对工作人员说:“我是你们江总的老婆,我来给他送饭,这样我可以直接上去了吗?”   前台的两位工作人员都是女的,听她这样说,两人先是一怔,而后上下打量了她一会,样子明显是不信,却也不失礼貌地回她:“不好意思小姐,江总没有说过江太太可以不用预约就上去,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您说的是不是真的。”   正好在这时,徐菲过来了,她对工作人员浅浅一笑,说话的声音还挺甜的:“你好,我叫徐菲,来见你们江总,有提前预约。”   工作人员很快在预约名单上找了找,见到徐菲的名字,马上放行。   她来见江席澈?这是也给江席澈送饭来了?她谁啊?   伊颜盯着徐菲不紧不慢往电梯去的背影,脑袋里有很多问号。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耳边传来两个女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看那个徐菲才像老板娘,这个......送外卖的还差不多。”   “别乱说话,小心遭罪。”   “难道不是吗?虽然我不知道老板娘到底是谁,但感觉徐菲跟老板很配,而且你没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吗?她明显是来给老板送午饭的。”   伊颜听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眼神缓缓向她射去,那工作人员吓得立马闭了嘴。   另一个马上对她陪笑道:“这位小姐,很抱歉,您下次提前预约再过来吧,不然我们没办法让你上去的。”   伊颜的臭脾气哪愿意被人这样说,她不理会,势必要狠狠打她们的脸,于是又给江席澈打电话。   没接,再打,还是没接,继续打,仍旧没接。   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还是没人接!伊颜的火气成功转移到了江席澈身上。   这狗男人是不是正在吃别的女人给他送的饭菜?是不是故意不接她电话,正在忙着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好你个江席澈,都硬不起来了还敢勾搭别的女人!吃里爬外的东西!   那有礼貌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觉得伊颜在自欺欺人,好心地对她说:“小姐,我们江总很忙的,平时见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人,一般人很难预约到,而且一般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您还是先回去吧。”   重要的人?小三,还是情妇?   伊颜气急攻心,发誓再等一分钟就给江席澈打最后一个电话,他要是还不接,她就让他头顶青青草原!   无所畏惧,看谁更绿!   作者有话要说:  强调一下,女主脾气不太好,性格缺点是比较冲动。所以麻烦新来的,如果后面看到有自己不满意的情节,请考虑一下女主的性格缺点吧,不要因此骂作者没脑子,文章没逻辑,这样真的挺伤人的,谢谢了。 第16章 付出 ...   说干就干, 伊颜马上打开手机秒表开始一分钟倒计时,淡妆素抹的脸表情很是严肃,工作人员见了都不免心生畏惧。   而另一边, 顶楼高层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接二连三地出来。   江席澈前脚刚出来,王特助就抱着一沓文件拿着一个手机焦急地迎了上来,急促地说:“江总太太刚才给您打了十通电话,可我到打印室打印材料去了, 没有接到……”   说时迟那时快,江席澈还未来得及疑惑,伊颜的电话就又过来了。   她第一次这样频繁地给自己拨号, 一抹担忧不禁浮上心头,江席澈紧着眉头,很快接过了手机接听。   骤不及防的, 手机里传来的暴躁声险些将他的耳膜震破――   “江席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将失去你貌美如花善解人意无人能比的老婆!还有!我给你做的天鹅肉将被我无情地丢进垃圾桶里!”   一楼大厅里, 空间仿佛瞬间被伊颜的怒吼声霸占, 周遭即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前台处那位穿着运动服,单手叉腰对着手机发号施令的女人身上。   这一道一气呵成的命令, 让伊颜脖子都红了, 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像要吃人一样。   江席澈那边显然没反应过来, 伊颜等了几秒才等到他语气仍旧平淡的回复――   “你在哪儿?”   “在你公司一楼大厅!一分钟倒计时开始!”伊颜同样霸道的语气说完,不等他回复就挂了电话,争分夺秒地回到了手机秒表上,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   在一楼工作的员工们纷纷咽了口唾沫, 这母老虎该不会真的是老板娘吧?   这次江席澈反应倒是很快,虽然不知道伊颜为什么来公司找他,还这么大的火气,但总觉得不赶紧下去自己非得遭殃,于是快步往不远处的专用电梯去了。   六十秒的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十秒倒计时,伊颜那颗怒火中烧的心莫名有几分紧张起来,开始频繁地抬头往各个电梯上看。   六、五、四......不见江席澈。   很好,伊颜迷之微笑地点了点头,拎起放在前台上午餐,决定拿去丢进垃圾桶里。   江席澈那狗男人不配吃!   就在她准备迈开腿时,六十秒倒计时刚好走完,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总裁专用电梯也堪堪开了门。   男人笔挺的身躯从里面出来,长腿迈着的步伐比以往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神色仍旧沉着。   伊颜看见了他,身形马上定住,提起的心突然就松下了几分,却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一副打算兴师问罪的模样。   而员工们见大boss真的下来了,瞬间都不淡定了,一个两个开始交头接耳。   江席澈还是第一次见到伊颜对自己摆出这副表情,心中不免困惑不已,他很快走到她跟前,垂眸睨她,平声问:“怎么过来了?”   “拿着!”伊颜狠狠将手中的袋子撞到他胸膛上,语气甚是不悦。   江席澈倒是不恼,顺从地拿过了她给的东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挺沉的。   伊颜这会底气十足,双手环在胸前,审视他质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开会。”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她像是不信,看他的眼神很狐疑。确定不是在跟那个徐菲在一起?   “没必要骗你。”江席澈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瞬,顺势牵起她的手,转身要走,“有什么事上去说。”   “等一下。”伊颜挣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对他朝前台的工作人员偏了下脸,“给你的员工们介绍介绍,我是谁。”   江席澈停下来,扭头看向那两位目瞪口呆的员工,表情语气都瞬间冷厉了几分:“跟太太问好。”   那俩员工哪敢怠慢,不约而同对伊颜来了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齐声道:“江太太好!”   得到正名,伊颜的火气这才消下去一点,江席澈再次牵起她的手时,她倒没有拒绝了,任他带着自己往电梯去。   电梯里很安静,伊颜目无焦距地盯着电梯门,心中盘算着什么。   江席澈感觉她还在生气,牵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再一次解释道:“抱歉,不是有意不接你电话,手机在特助手里,他没看到。”   伊颜没理他,心里想着徐菲,她现在隐约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她生起气来真的让人无所适从,江席澈默了默,目光落在手中的白色袋子上,问她:“袋子里装的什么?”   伊颜没好气道:“你的猪食。”   “......”   虽然这话不中听,但她破天荒地给自己送饭,总归让人惊喜居多,江席澈又顿了须臾,没脾气地开口:“怎么想到给我送饭?”   “跟帅哥去吃大餐,吃不完,不想浪费,顺道打包过来给你。”伊颜满嘴胡话,毕竟心里还是有所怀疑和生气。   那个徐菲为什么会来给他送饭?什么关系会给他送饭?还如此明目张胆?   肯定有猫腻!   她说过,她最讨厌背叛!即使她不爱他,但她也不能容忍他在外面有女人,这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原则!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以至于江席澈对她的话信以为真,他斜眼看她,沉着嗓子:“跟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伊颜语不改调。   江席澈不说话了,松开了她的手,甚至想把手中的袋子直接丢掉,可是基本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做。   伴随着他的沉默,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   不多时,电梯门打开,江席澈自顾迈腿出去,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伊颜两眼一瞪,跟着出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我才上来你就让我走?你专门让我陪你坐一趟电梯?”   “怎么?”江席澈顿足,眉眼疏离地看她,“还有事?”   这冷漠的语气让伊颜听了甚是不爽,态度变得可真快!敢情刚才在下面的好脾气是为了在员工面前塑造好形象?狗男人真会装!   还有,他着急着让她走,是不是因为金屋藏娇了?怕被她发现?   那她就偏不如他愿!   她咄咄逼人地问:“你干嘛这么着急赶我走?”   江席澈冷声:“我很忙。”   伊颜堵了堵,梗着脖子,霸道地说:“我渴了,我要去你办公室喝水。”   江席澈凝视她片刻,终是不忍心强硬地赶她走,索性不管她了,走向了总裁办。   身高腿长的他此刻步伐很快,以至于伊颜以为他想甩掉自己,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他,生怕跟丢了。   进入总裁办,迎面而来是上次那位送方舒淑回家的秘书,她先是向两人问候了一声,而后对江席澈说:“江总,徐小姐在休息室等您很久了。”   伊颜马上朝江席澈微眯起眼睛,眼神怀疑又犀利。   江席澈微微蹙眉,“哪个徐小姐?”   “徐氏的千金,徐菲。”   江席澈回忆了片刻,“我不记得跟她有约。”   秘书微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上周徐氏那边说今天会让人给您送合同过来,他们给的预约人是徐菲小姐。”   “嗯,知道了。”江席澈了然,径直往休息室去了,伊颜趁机抓住那位秘书,小声问她:“姐姐,你们江总跟那位徐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个......”那秘书有点儿被她的言行举止惊到,支吾了顷刻,“江总的私事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朋友关系。”   问不出个所以然,伊颜马上追上江席澈。   休息室里,徐菲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抿着咖啡,见人进来了,马上站起身来,对江席澈难掩激动又矜持地笑着,“阿澈,好久不见。”   阿澈?   听到这称呼的伊颜险些吐了。   “嗯。”江席澈只是一贯冷淡地回应她。   “不知道你今天开会,不然我就晚一点再过来了,耽误了你秘书时间。”徐菲保持着热情,视线始终挂在江席澈身上。   见她没有正眼瞧自己,伊颜感觉有被冒犯到,思忖片刻扯了扯江席澈的袖子,嗲嗲地问:“老公,她是谁呀?”   江席澈:“……”   突如其来的做作。   这个女人真是善变。   “一个老朋友,徐菲。”他言简意赅地答,将袋子放下,拿起杯子和水壶给伊颜倒了杯水。   “谢谢老公。”伊颜笑眯眯地接过水,优雅地喝了一小口,而后紧挨着江席澈坐下,对对面的徐菲眨了眨眼,“徐菲小姐,你好啊。”   她一边装模做样,一边察言观色,时刻留意着徐菲和江席澈的表情和动作变化,试图捕捉到什么。   徐菲僵硬地笑了笑,客套地说:“伊小姐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变,一样的好看呢。”   “啊?”伊颜懵了,“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应该不认识我。”徐菲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以前一个中学的,我跟阿澈一个年级,那会儿我们班男生一下课就说要去看一年级那个叫伊颜的学妹,我想不认识你都难呢。”   原来是一个学校的啊。怪不得她觉得徐菲眼熟呢,一定是以前在学校无意间看到过。伊颜可算是想明白了。   被提起陈年旧事,伊颜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含情脉脉地盯着江席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我记得,那些男生中我老公跑得最快,每节课间都挤在窗边偷看我。”   江席澈:“......”   胡说,他根本没去看过。   徐菲听后发出几声淑女式的笑声,用开玩笑的口吻拆穿伊颜:“阿澈那会眼里就只有学习,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经常课间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课室,连我们班同学的名字都记不齐呢。”   伊颜笑容一滞,尴尬了,原来还是一个班的啊。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她呵呵一笑,暗示性地撞了下江席澈。   喝水的江席澈放开杯子,淡淡地看徐菲一眼,总算开口了:“徐氏什么时候需要你跑腿。”   徐菲即使心里不好受他跟伊颜坐得那么近,却浅笑着道:“这不是好不容易回国一趟,约你见面你又总说没空,但我想着我们也挺久没见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来见见你。”   她说着,将面前桌子上的保温饭盒往江席澈那边推了推,举止优雅,“怕你又会忙到忘记吃饭,于是特意做了饭给你带过来。”   啧啧啧。   伊颜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在二人之间变来变去,颇有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感觉。   “嗯,谢了。”江席澈目光简单地从饭盒上掠过,并没有将话题停留在她的关心上,“合同呢?”   徐菲后知后觉,马上从包包里翻出了合同。   江席澈接过合同,开始低头翻阅,薄唇中吐出的话语清冷而干净:“我还有事要忙,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替我向叔叔问声好。”   徐菲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嗫嚅了会,眼神往悠然自得的伊颜身上瞟了瞟,最终还是顺从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过几天我要去外地演出,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叫上阿非他们,好久没聚了。”   “再说,比较忙。”江席澈头也不抬,语气少见的有几分敷衍,明显的没什么兴趣同对方交谈。   “好吧,那我先走了。”徐菲轻叹,无可奈何地提起了包包,起身离席。   “学姐再见。”徐菲被赶客,伊颜莫名开心,眉开眼笑地对她挥手。   她算是确定了,徐菲对江席澈有意思,但江席澈对徐菲没意思,这倒是她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是魅力的问题,没有办法阻止的。   徐菲看见伊颜脸上的得意,皮笑肉不笑地对她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直到她开门离开了办公室,伊颜才拿胳膊撞了一下江席澈,歪头坏笑着调侃道:“江席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会伤了人家的心?”   江席澈扭头看她,眸光深沉,声音缓缓:“所以呢?你希望我把她留下来,促膝长谈?”   “我可没说。”她翻了个白眼,瞥见桌上的两份午餐,又饶有兴致地问他,“这两份午餐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很好奇他会吃哪一份,或者先吃哪一份。   江席澈目光落在她带来的午餐上面,想到她说是跟别的男人一起吃剩给他的,就提不起一丝胃口来,甚至心情都变得阴郁。   他一边伸手把徐菲带来的午餐拿过来,一边对伊颜淡漠道:“水喝过了,你可以走了,顺便把东西带走。”   伊颜反应了一会,顿时气笑了,不可置信道:“江席澈你好样的,你吃她的不吃我的?”   “我没有吃剩饭的癖好。”他不动声色,边说边打开了饭盒盖。   里面的饭菜秀色可餐,虽然只有一荤一素,但是色泽很好,看上去味道很不错。   看着他就要动筷子,伊颜急了,叫嚣道:“那不是剩饭,是我给你做的!”   闻言,江席澈拿筷子的动作顿住,目光怀疑地看向她,“你?”   “对啊,我早上回去看奶奶,跟她学做了顿饭。”   江席澈神情一怔,沉郁的心情豁然开朗,“怎么突然学做饭?”   “为了报答你让我跟领潮签了约啊。”伊颜倒也坦诚相待,把左手伸到他面前,表情情不自禁有了一丝丝委屈,“我手指都给切破了。”   江席澈这才留意到她的中指上贴有一片创可贴,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握住她的左手,指腹轻轻抚着上面的肌肤,眼里暗含疼惜,“还疼?”   这温柔的举动让伊颜莫名羞涩,她不怎么自在地抽回了手,“不疼,小伤而已。”   江席澈突然将徐菲的饭盒重新盖了回去,然后提着它起身,低头叮嘱伊颜:“在这等我。”   他带着徐菲的饭盒离开了办公室,留伊颜在寂静中凌乱。   ……   林裔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才吃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是江席澈,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将一个有点女性的饭盒放到林裔的办公桌上,淡声:“幸苦了,多吃点。”   林裔一脸茫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圆框眼睛,“这是?”   “一个朋友给送的饭,正好伊颜也给送了,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表嫂过来了?还给你送饭?”   “嗯。”   “那恭喜你了。”林裔轻轻笑了,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让我跟表嫂见个面了?”   “可以。”江席澈不假思索地答应。   他高中毕业出国后,大多是靠林裔来了解伊颜的近况的,他跟伊颜结婚后在美国的半年,也是由林裔向他汇报伊颜的行程。   伊颜不知道江席澈干嘛去了,在他办公室里闲逛了一会,最后坐在他的椅子上体验当大老板的感觉时,他领着林裔回来了。   她马上有些做贼心虚地从他椅子上起来,目光落到林裔身上。   他看上去斯文温润,长得也很帅,身高跟江席澈差不多,面貌却比他清秀一些。   好奇怪啊,她觉得这个人也有点眼熟。   “这位是......”她对林裔歪了歪头,努力回忆着在哪见过他。   林裔明白她的困惑,浅笑着道:“表嫂好,我叫林裔,是阿澈的表弟。”   “哦......你好。”伊颜恍然与迷茫交织地点了点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呢?”   林裔:“是见过。高二的时候,你是你们班的文娱委员,我是元旦晚会的学生负责人,因为节目问题,我们曾加了微信,有过几句交流。上次你在酒店跟人发生冲突,我也在场,可能你没有留意到。”   正是因为加了微信,林裔才得以通过伊颜的朋友圈告知江席澈她的近况,虽然他跟好多年都没有过交流。   “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伊颜这下彻底茅塞顿开了,顿时激动地点了好几下头,亮着眼睛观察他,“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呀!”   林裔谦逊地笑道:“没有,你倒是比从前好看了。”   “哪里哪里。”伊颜也难得谦虚起来,毕竟两人现在也算得上是陌生人。   在两人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时,江席澈叫林裔:“菜凉了,回去吃饭吧。”   “好,那不打扰你们了。”   林裔走后,江席澈动身往休息室去,伊颜跟上他,自言自语道:“真想不到,一天碰上两个校友,看来我跟一中是真的有缘,连老公都是一中的。”   听见她口中的“老公”,江席澈嘴角闪过一丝清浅的笑,她永远在他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喊他老公,却是声声那么好听。   两人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江席澈去翻装饭菜的袋子,意外地发现里面有好几个饭盒。   “江席澈,你说的没错,娶到我真的是你的福气,你看谁家老婆这么好,为老公学做菜不说,还第一顿就做这么多的美味佳肴。”伊颜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江席澈取出最后一个盒子,不咸不淡地道:“嗯,江家的。”   伊颜猝不及防地心跳漏了半拍,心中莫名美妙了一瞬,忽而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懊恼地说:“哎呀,应该把你表弟留下来尝尝我的厨艺的,要不把他叫过来?”   “不用。”江席澈一边打开装饭的盒子一边拒绝,“他吃徐菲的。”   伊颜打量了几眼桌上的几个饭盒,觉得份量有点多了,说道:“徐菲那菜少,我这儿多,我感觉你一个人吃不完,拿点去给他尝尝?免得浪费了我的汗水。”   “吃的完。”   伊颜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江席澈那偏瘦的身材,虽然不太信,但还是不坚持了,“行吧。”   江席澈开始打开装菜的饭盒,第一道,青菜,上面有稀碎的蒜蓉和香菇,色泽葱绿,味道应该也不错。   然而他却动作一顿,直勾勾看着青菜。   “怎么样?是不是单看色相就想流口水了?”伊颜双手托腮瞧着他,得意地眨着眼睛,嘴角上翘,露出几颗俏皮的白齿。   江席澈看向她,像是犹豫了会才缓缓道:“伊颜,我不吃蒜蓉。”   “……”   等夸的伊颜笑容停滞了片刻,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亲自去给他开其它饭盒的盖子,“没事,还有其它菜呢。”   “这是麻辣香菇,丝滑爽口。”她开一个饭盒就给他说一道菜名,“这是辣子鸡,老难做了,但是很好吃!这是麻辣豆腐,鲜嫩味美。”   “伊颜……”江席澈用声音止住她要打开最后一个饭盒的动作,似是无奈地低叹了声,“你忘了,我不吃辣。”   “啊?不会吧?”伊颜险些惊掉下巴,眉头皱起,“你跟我说过?”   江席澈:“上次吃火锅。”   被他一点,伊颜马上想起来了,瞬间崩溃地“啊”了一声,生无可恋地瘫到了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哀叹:“我哭了,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全是你不爱吃的。”   下一秒,她又一跺脚,瞪向江席澈,抱怨道:“你怎么能这么挑食呢!”   江席澈没有反驳,不忍心让她的努力白费,伸手拿起了筷子,脸上像一滩无波无澜的水,“可以吃一点。”   “不行!”伊颜动作迅速地按住他要去夹麻辣香菇的手,表情认真地劝阻他,“这可是麻辣呀,我一个爱吃辣的人吃了都会吐舌头,你平时不吃辣,吃了会受不了的。”   他看向她,也一样认真,“不吃浪费。”   浪费她第一次做饭的心血。   “不是有你表弟嘛,既然你不能吃,那就只能给他拿点过去。”伊颜一脸无所谓,并且豪迈地拍了拍胸脯,“剩下的我来解决,正好我赶着来给你送饭,在奶奶家没吃饱。”   赶着来给他送饭,没吃饱。   江席澈闻言眼中不禁晕染上浅淡的温意,应道:“好,我以后多吃点辣。”   “为什么多吃辣?”伊颜不解,不爱吃辣还多吃辣?   “以后就可以少做些菜。”   伊颜:“有道理。”   她并没有想到江席澈打算以后多吃辣是为了去迎合她的口味,可以多跟她吃同一道菜。   等到江席澈从林裔办公室重新回来,她兴致勃勃地拿起那个没开过的饭盒,打开放到他面前,“那你喝汤跟吃这个吧,海参汤抗疲劳,奶奶说你工作辛苦,让你多喝点。这个是牡蛎,壮阳的,特意给你做的。”   江席澈:?   他不禁轻轻蹙眉,看她的眼里初次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壮什么?”   “壮……”最后一个字险些说出口,伊颜及时反应过来,觉得不应该在这时候揭江席澈的伤疤,琢磨须臾后改了口,“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对身体好。”   “伊颜。”江席澈显然是听清了,嗓音忽而低了下去,微微敛起了双眸,“你觉得我需要壮阳?”   他顿了会,联系起她几日前的‘胡言乱语’,彻底摸清她的想法了,脸色顿时往下沉了几度,压低嗓门道:“你觉得我不行?”   伊颜:?   敢情他之前是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不是因为怕尴尬而装出来的?这是智商不够还是......   “难道不是吗?”伊颜顿住,扭过头惊奇地看他。   此话一出,她就被江席澈一把拽了过去,眨眼之间跌到他怀里,细腰被他的大掌扣住。   双方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伊颜一定睛就看见江席澈近在咫尺的俊脸,他低眸看着她,此刻浑身透着一股危险气息,浅浅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你知不知道说一个男人不行的后果是什么?”   伊颜的呼吸赫然就乱了,忙将脖子往后仰,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她不解,难道她猜错了?不可能啊。   “你行的话,那天晚上为什么拒绝我?难道真是我魅力不够?”   江席澈谛视着她,沉默无言。   好的,沉默就是默认。   伊颜感觉自己的小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但她努力保持微笑,换了一种想法。   才不是她没魅力,是江席澈没眼光!果然,这样一想,她心里好受多了。   她对江席澈伪装优雅地点了点头,平和道:“OK,我懂了,是我误会了,麻烦您把我松开。”   江席澈缓缓松开她,警告一句:“以后别瞎想。”   “那能怪我么?”伊颜扯了扯唇,拿筷子去挑菜,“是你自己那晚的反应不正常,说只能给我这么多,还说什么以后再给我,而且我之前看到你在书房吃药了。”   江席澈挑着她的问题回答:“那是解毒片。”   声音掺杂着些许无奈感。   “哎,行了行了,赶紧吃吧,菜都凉了。”伊颜可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了,反正能不能行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两人总算开始吃午饭了,江席澈分了一半的米饭给伊颜,伊颜却没吃几口米饭,一直在吃菜,一边被辣的呼呼喘气,一边还忙夸自己做的菜好吃。   正午的日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户倾泄进来,铺在两人身后的大片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几分难得的温馨。   “好辣......辣死我了......”吃了没一会,伊颜就辣的吐出了舌头,她吸一口鼻子,指了指靠近江席澈那边的纸巾,“江席澈,帮我拿一下纸,我辣的流鼻涕了。”   “喝点水。”江席澈先给了她一杯水才去抽了两张纸巾出来,他把它们对折了一下。   伊颜喝了一大口水,正欲把杯子放到桌上时,她的鼻子忽然被纸巾堵住了。   江席澈的手指隔着纸巾在她鼻子上不轻不重地擤了一下,替她擦掉了被辣出来的鼻水。   伊颜被他的举动惊住,讶异地看向他,只见他又将纸巾对折了下,接着再次给她擦了擦鼻子。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五官平静如水却透着不苟言笑的认真,居然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接着拿盖子将那几道辣的菜盖住,明显不让她再吃了。   伊颜见了说:“我还没吃饱呢。”   “吃太多对胃不好。”江席澈把她没吃完的饭拿起给她,像无声的命令,“没吃饱就吃饭。”   伊颜接过饭,凑近脸对他莞尔揶揄:“你这是在关心我?”   江席澈处惊不乱地与她四目相望,把问题抛回去给她,“身为你的丈夫,不应该关心你是么?”   伊颜被堵的哑口无言。   ......   吃饱饭后,两人一块收拾了桌面,伊颜到洗手间漱了漱口,出来后拎起装空饭盒的袋子就准备走,朝江席澈挥手道别:“我先走了,拜拜。”   江席澈叫住她,“不休息会?”   “不了,我跟舒淑约了等会儿一起看电影呢。”   “嗯,开车小心。”   伊颜离开了总裁办,乘电梯下了楼,来到一楼大厅时,撞见她的人还拘谨地跟她问了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江席澈太凶了,估计把他的员工都吓坏了,于是为了挽回形象,她对他们笑眯眯的,甜甜地说道:“你们好,工作幸苦了,好好加油哟。”   员工们受宠若惊,一个两个懵逼地点头。   户外的温度不算高,阳光是暖的,伊颜甩着手中的袋子,哼着小曲愉快地下楼梯,她总算这样,心情改变的很快。   现在是江氏员工的午休时间,这期间他们可以选择外出吃饭或着喝东西。   大厦门前的楼梯有点儿长,伊颜没穿高跟鞋,走的挺快,很快靠近了前面那两个准备到附近买咖啡的江氏女员工,无意间听见她们的谈话。   “原来江太太长那样,是很好看,尤其穿那身衣服,看上去像个甜美的小女生,但没想到居然那么凶。”   “我猜是被江总给宠的,你没看到她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吼江总江总都不生气吗?江总对谁脾气这么好过?”   “估计是吧,江总是真的宠老婆,听说他刚才跟董事会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议,因为他为了帮他老婆跟领潮传媒合作,把城东那块地让给领潮了,还另付了领潮5亿美元!”   “不会吧?真的假的?那我们公司岂不损失大了?”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如果是真的,那损失肯定大啊,不然怎么会开两个小时那么长的会议。”   后面她们再说什么伊颜没听清了,因为她被惊的刹住了脚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员工走远。   好一会,她突然折回了身子,冲进了大厦。   总裁办里,江席澈已经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工作,握着钢笔在一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上签名,模样沉静而严明。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推开了,被影响到的他怫然不悦地看过去时,意外地发现是刚走没一会的人。   伊颜喘着气大步向他走去,直接绕进他里面,低头严肃地注视他,质问:“江席澈,你是不是为了让领潮跟我合作,把你们公司要买的一块地让给了领潮,还贴了5亿美元?”   江席澈没有抬头看她,默了片刻,继续签字,轻“嗯”了声。   “你疯了吧你?”伊颜气的又摸胸口又扶额的,甚至跺了跺脚,“你干嘛不跟我说呀?你说了我就不签字了!你损失多大啊?”   她后悔死了,当初就该问问他怎么谈下来的,谁知道高兴过头给忘了。   任她如何着急,江席澈仍不动声色,“钱会赚回来。”   伊颜哪受得起这样的心理负担啊,她抓耳挠腮了一会,期许地问:“我能不能不跟领潮合作了,让他把地和钱还给你?”   江席澈:“......回去好好看合同。”   “什么?”   江席澈终于放下笔,抬头淡淡看着她,“回去看看违约金要几个亿。”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伊颜,做生意要讲诚信,不能随便违约。”   “你签的是霸王合同吧?”伊颜突然想撬开江席澈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损失的这些钱财,她的工作室恐怕半辈子都挣不回来呢!亏死了!   江席澈不置可否,只轻描淡写地说:“不缺那点钱。”   伊颜无语了,只剩叹气,片刻想起什么,又担忧地问:“你们董事会的人是不是为难你了?”   “已经解决了。”   伊颜感到很是愧疚,她叹气一声,垂下头去,犹豫半晌,低声细语地说:“对不起啊,我不该勾引你让你帮我的,还有刚才在楼下,我不该当着你员工的面吼你的,我那时只是太生气了。”   “不用道歉,”江席澈将签好字的文件放到一旁,感觉只是在随口回应她,“我们是夫妻,我帮你,是理所应当,你不必觉得有愧。”   唉,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未免包袱太大了点,她要演唱会门票给她演唱会门票,要项链给她项链,要合同给她合同,伊颜都替他感到幸苦。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给他做点思想工作。   于是她用上难得认真的语气对他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嫁给你我认为我们能够和平相处,你给我点钱花就好了,没什么太大的奢望。”   “这件事如果你不帮我,我并不会去说你是个不称职的丈夫的,最多只是气你看不起我,因为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且明显是伊氏得到的利益更大,你没有我想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什么的义务的。”   说到这里,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重了语气,“你这样容易把我宠坏,也会把自己活得太累!宠老婆可以,但凡事得有个度,我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爱慕虚荣,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是吧?”   她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却全然曲解了江席澈为她做那些的本意。   江席澈倒也是第一次听有人劝自己老公别太宠自己的,他竟不知该付之以何种情绪才是正确的,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她甚是可爱。   说了这么多,却没有得到江席澈的回应,他自顾签着字,伊颜面子有些挂不住,轻轻揪住他的一只耳朵揉捏,同时弯下身去,嘴巴贴近去,埋怨道:“喂,江席澈,我在认真跟你讲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她嘴里呵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像是很多只蚂蚁在爬,弄得人耳夺直发痒。   江席澈太阳穴处骤然紧致,钢笔在文件上延出一条细细的线条,他突然放下笔,手伸到她腰前。   一阵天旋地转间,伊颜跌坐到了他腿上,尚处于惊恐之中,男人清隽的面庞就逼近来,薄唇不偏不倚压上她的。   空气突然被掠夺,伊颜懵逼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目光下移时,看见江席澈贴在眼底肌肤上的浓密睫毛。   他的呼吸很平稳,没有那种在强迫她跟他做亲密的事的霸道感,舌头却正在轻撬她的牙齿,想要霸占她的口腔。   伊颜不明白江席澈为什么突然发情,本想推开他的,可却发觉自己似乎没有办法抗拒他总是温柔又不乏强势的吻,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拿袋子的手,双手缠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嘴巴也配合地张开。   好的,她之前立的,说口水都不给江席澈吃的flag光荣地倒下了,还一不小心被他吃了好多。   呼吸交错,冗长的吻。   静谧严谨的办公室漂浮着突兀的暧昧。   伊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这样自然又眷恋地接吻,心中生不出丝毫的厌恶,甚至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为此她特意走神了,幻想自己如果跟别的男人这样接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随便从脑中飘过的异性中抓了一个过来,长得也很帅,但发现自己完全下不去口,十分的抗拒。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初吻给了江席澈,只跟江席澈接过吻,导致她只能接受他的亲吻了?   正琢磨着,唇瓣被人啃了一下。   伊颜脖子一缩,马上推开了江席澈,摸了摸唇瓣,瞪着他骂道:“你是狗吗?你咬我干什么?”   江席澈的唇色深了一层,黑亮的眸子灼灼盯着她,“在想什么?”   “想......”伊颜及时停顿,觉得不能那样说,那样太猥琐太丢脸了,于是她话锋一转,丢给他猜疑的眼神,“想你干嘛突然发情吻我。”   江席澈将她抱下去,像是跟她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从容自若道:“你吵到我工作了。”   伊颜:?   所以是在用这简单又下流的方法让她闭嘴吗?   伊颜捡起地上的东西,而后对他摆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江席澈,你好变态喔。” 第17章 偶遇 ...   伊颜跟江席澈别墅的书房有两张办公桌, 两人各占一方天地,只是伊颜极少在书房呆,她下班后一般不再工作, 时间都用来享受。   相反的, 江席澈时常加班不说,到家后也常常会到书房继续工作一段时间。   然而这天晚上,江席澈回来时却发现书房亮着灯,然后破天荒地发现伊颜在书房工作。   她模样勤勤恳恳, 双眉压着一个度,时而低头在画板画几笔,时而抬头看看电脑, 没有给江席澈眼神,似乎都不知道他进来了。   江席澈虽有几分意外,但她难得这样, 他也没打算去打扰她,径直往自己的办公桌去。   书房仍旧保持安静, 两人的办公桌是斜对面的, 江席澈看电脑时, 情不自禁的,偶尔会用余光扫她两眼。   她穿着睡衣套着兔子发带坐在那儿, 摸着脖子盯着电脑思考, 腮帮子微微鼓起, 像一个陷入难题的小姑娘, 灯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白的发光。   目光所及这样的她,江席澈突然忆起初中时的一段往事,他一直记得, 只是她也许忘了。   那时她初一,他初三,深秋傍晚的校园笼罩在落霞之中,他值日完时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诺大的校园寂静空旷。   初三年级的课室在教学楼高层,那天他走了好几层楼梯,来到二楼时,看见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趴在围墙上,对着一本练习本愁眉苦脸。   女生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扭头朝他看过来,那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令他下意识脚步一顿,心都莫名软了下去。   她见了他,突然像是看到了希望,快速回头往办公室里望了一眼,估计是老师没在,她又匆匆看向他,很激动地朝他招手。   他鬼使神差地向她走了过去,却是一贯淡漠地瞧着她,毕竟这个学妹这些天见了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她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手指点在本子上,用央求的语气对他说:“哥哥,你能帮我做一下这道题吗?我做不出来老师不准我走,我要是回家晚了今晚就没时间看剧了。”   “哥哥”这一称呼从她粉嫩的嘴里吐出来似乎有一种驱使人的魔力,令人浑身的神经都瓦解了瞬息。   然后他确实是帮她做了,默默无言的。   等她把他的答案抄完,他本想好心给她讲一下解题思路,怎知她却兴奋地一把将本子扯了下去。   “谢谢学长!你上次记我名字害我被罚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学长再见!祝你回家一路顺风!”   她满心欢喜,对他露出比晚霞还绚烂的笑容,嘴巴像开了机关枪似的,甚至对他鞠了一躬,他尚未反应过来,她就抓着本子冲进了办公室。   像是十分肯定他的答案是对的,没等老师回来,她就飞奔着从后门离开。   长长的廊道被夕阳余晖填满,她飞快地跑在上面,后脑勺上的马尾摇的老快。   ……   十一点半,伊颜终于大功告成,她伸了个大懒腰,顺带打了个呵欠。   已经洗完澡重新回来准备喊她去休息的江席澈恰好看见这一幕,立在门口喊她:“伊颜,忙完就过来睡觉。”   伊颜见了他,忽而眉眼带笑地朝他招手,像是迫不及待跟他分享什么,“你过来一下。”   江席澈不紧不慢地向她走了过去。   伊颜指着电脑里的成品图,落入了灯光的大眼睛甚是明亮动人,期许地看着他,“我给奶奶设计的生日礼物,好看吗?”   电脑上展示的是一件旗袍,江席澈端详了好一会,旗袍低调而不失典雅,颜色是伊奶奶喜欢的靛蓝色,上面绽放着百合花和康乃馨,画的细腻逼真,分布的又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太过花俏。   对于专门设计礼服和日常潮流服装的伊颜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大工程。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或许有些无脑,但在服装设计这方面确实有一定的天赋。   “挺好的。”江席澈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评价,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奶奶要过生日了么”   “是啊,还有半个月左右,你记得准备礼物。”伊颜瘫靠在椅子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小手轻拍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啧,这是我设计的第一件旗袍,奶奶收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去睡觉。”江席澈将她的杯子盖上盖子,而后抓着她的一只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他松了手,转身要往外走,不料伊颜像一滩泥一样赖在了他背上,两手攀着他的双肩,有气无力地说:“好累哦,不想动了,要不然你把我背回去吧。”   江席澈沉默须臾,往后小退了一步,平声纵容道:“上来。”   伊颜全然没料到他会同意,双眼惊喜地亮起,马上就撑着他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跳了上去。   江席澈挽住她的双腿,她很轻,他几乎感觉不到负重感,后背依旧挺得直,毫无压力地往外走。   “关灯。”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叫她。   伊颜听话地关了灯,双手又抱住他的脖子,一脸憧憬道:“江席澈,你说我的工作室以后加入旗袍领域怎么样?”   “看你自己。”江席澈淡然地说,出门拐弯,走进了廊道。   伊颜认真想了一下,咂了咂嘴,“算了,还是先学习一下吧,以后再考虑。”   “嗯。”江席澈停顿片刻,说出的话像是随口问的,“我明天到意大利出差,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去意大利这么远?去多久?”伊颜的关注点不在礼物上,此前江席澈没出过几次差,就算出差也只是在国内,一两天便回来。   江席澈:“两周。”   “这么久啊。”伊颜心中晃过一丝失落的感觉,她皱了皱眉,拖长了尾音,不自觉像个被打了霜的柿子。   这近乎抱怨的语气令江席澈脚步不自禁慢了些,他小幅度朝她偏过脸,沉静的眼神中,似乎含着一丝罕见的调笑之意。   “舍不得?”   “呕,少不要脸了。”伊颜做了个干呕动作,又鄙视地轻推了一下他的额角,“我只是不想一个人住那么久。”   她用食指轻点着他的脑袋说:“倒是你,不要太想我,想我的人已经够多了,我打喷嚏都快烦死了。”   江席澈不理会她的自恋,只淡淡地叮嘱:“会给你做好早餐,醒来记得吃。”   一脸骄傲样的伊颜忽然就愣住了,直勾勾盯着他俊朗的眉峰,心里竟然因为他这句话暖了一瞬。   “江席澈,你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公。”她笑着垂下头去,用一只手去挠他的下巴,故意逗他,“娶了个不能伺候你反倒要你伺候的老婆,委屈不?”   江席澈:“委屈又如何?”   “当然是憋着!”伊颜说着捏了一下他尖瘦的下巴,“谁让你当初被我的美色所迷惑,不过你要是娶了伊俪,肯定比娶我委屈一百倍!我比她好多了,你说是不?”   “嗯,手拿开,别捏我。”   “捏捏怎么啦?”伊颜非但不听,手还捏上了他的脸,大概是与江席澈相处的这段时间都十分和平,他对她宠爱有加,才让她敢这样肆无忌惮。   她对他的脸左捏右捏,嘴里“啧啧”称赞,“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是不是偷抹我护肤品了?”   ……   江席澈出差的第三天,伊颜下班后去了方舒淑的美容店做美容,期间询问方舒淑跟林裔的进展。   前段时间在江氏碰见林裔后,伊颜觉得林裔很是不错,要颜有颜要前有钱,要礼貌有礼貌,于是想要把他跟自己的好姐妹凑一对。   “我感觉他对我没意思。”方舒淑帮伊颜按摩着脸,兴致缺缺地说,“毕竟上次在酒店我那个样子,肯定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且人家很忙的好不好,大半天才回我一条消息。”   “没事,慢慢来嘛。”伊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起码还会回你的消息,说明还是不讨厌你的。”   方舒淑呵呵一笑,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只是出于礼貌。”   “不会的。”伊颜摆手,琢磨了一会,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等江席澈回来,我帮你问问他林裔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或者让他在林裔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   方舒淑:“得了吧,江席澈怎么可能帮我说好话,我对林裔也只是有些好感而已,倒不至于让他做我男朋友的地步。”   今天美容店的客人多,帮伊颜做完美容后方舒淑还得继续忙,伊颜便一个人离开了美容店,打算回家画稿。   十一月中旬的海市天气逐渐转凉,伊颜没有穿外套,上衣还是短袖的,一阵晚风吹来,冷的她低头抱着胳膊抖了抖。   不料一个没看路的功夫,跟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正巧在分神看手机,撞了人后也停下来。   “不好意思。”两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时却齐刷刷愣住了。   “苏学长?”见到面前斯文和善的男人,伊颜顿时惊喜地咧开了嘴笑,她没想到能在路上碰见大学时认识的学长。   “伊颜?”苏执神情意外与欢喜交杂,上下打量了伊颜几眼,逐渐露出笑来,“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是啊,你出国后我们都没怎么联系了,你这是回国工作了?”   “暂时还没有,有点事回国一趟。不过也快了,打算过段时间回来,像你一样,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过分了。”伊颜微眯起眼,假意敌视地瞅着他,“你居然要回来跟我抢市场。”   苏执轻笑了几声,不经意扫见不远处的清吧,向伊颜提议:“你忙吗?这么久不见,要不去喝两杯,慢慢聊?”   “好啊,我不忙,刚做美容出来呢。”伊颜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两人以前关系不错,这么久没见,是应该一起坐一坐。   苏执将手机收回兜里,“那走吧。”   于是两人去了清吧喝酒叙旧,苏执是伊颜大学时社团的社长,比她大两届,但两人读的专业一样,比较多话题聊,久了便成了朋友。   这一次的叙旧,两人聊了许久,伊颜听苏执给她讲他在国外学习的生活,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毕业后没选择像他一样出国深造。   聊到最后,苏执说自己明天要回意大利,并且晚上会去看一场大型时装秀,秀上会有许多著名设计师的作品。   伊颜闻言趴在桌上,颇为羡慕又失落地晃着酒杯里的酒,叹气道:“唉,我也好想看啊。”   她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还没去现场看过大型时装秀呢,看的都是一些小场面。   听她这样说,正在喝酒的苏执思忖片刻,忙放下酒杯,带着几分期待地问她:“那你要不要一起?”   “我没邀请函啊。”伊颜撇了撇嘴。   “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进去。”   “真的?!”伊颜顿时像打了鸡血,猛然撑起身体,屏息凝神看着苏执,生怕他是逗她。   苏执点头说:“嗯,我的老师有作品展演,他可以带我们进去。”   “那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伊颜已经激动地无法自已,双手噼噼啪啪往桌子上拍了好几下。   苏执被她的模样逗笑,往她杯子里倒酒,“别太激动,我们明天可以一起过去,但回来你得自己回来。”   伊颜:“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送的。”   后面两人愉快告别,第二天又准时在机场碰面,一起坐上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抵达目的地的时间比预期的晚,晚上七点半,两人才顺利到达米兰。   米兰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路上行人撑着各色雨伞,霓虹灯变得更加梦幻。   时装秀晚上八点开始,这场秀又分为几个小场,每场的风格不一样,除了中间的T台,两边观众席的光线昏暗,难以看清大家的容貌。   伊颜和苏执混迹在后排,看的是一个聚精会神心潮澎湃。   她渴望着有一天,她也能成为有名的设计师,出自她手的衣服也能出现在大型时装秀上。   这场时装秀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夜间十点,来人纷纷退场,可惜雨下的更大了,豆大的雨点接二连三打在地上溅起朦朦水花,以至于会场门口堵了不少人。   伊颜和苏执是直接从机场打车过来的,两人现在既没有伞又没有车,此刻正站在会场外一角避雨。   “伊颜,我租的公寓离这儿不远,正好有空房,你要不过去将就一晚?我明天送你去机场。”苏执不好直接让伊颜自己解决住宿问题,加上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便如此建议。   伊颜可不敢单独到异性朋友家过夜,毕竟她是有夫之妇的人,万一哪天传出去对她和江席澈的名声影响都不好,于是她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到酒店住一晚就好了。”   苏执想了想,认为她多半是不好意思,也不作强求,点了点头,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那行,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酒店,我叫车带你过去吧?”   “好,麻烦啦。”伊颜对他露齿一笑,此时一阵凉风袭来,带着微不可察的雨雾。   伊颜只穿了一套黑色西服裙,露胳膊露腿的,被这样一吹,不免感到有些体寒,双手搓了搓胳膊,嘴里“嘶”了一声。   苏执见状,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伊颜身上,无奈地笑道:“冷了吧?现在都深秋了,你们女孩子怎么还穿这么少?”   “谢谢啊。”伊颜也不跟他客气,拉了拉他的外套,挑了挑眉毛,“因为女孩子都爱美啊,穿多了不好看。”   苏执笑着摇头。   会场大门仍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王特助手中拎着一把黑色雨伞,出了门便将伞的扣子解开,同时对一旁的男人说:“江总,我们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已经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嗯。”江席澈轻应,眸子里盛着朦胧的暮色,眼底残留着一丝浅淡的乌青色。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站定。   伊颜与苏执就平行站在距离两人半米远的地方,等车的时间,伊颜正意犹未尽地与苏执谈论着刚才的时装秀,情绪有点儿激动,以至于音量控制得不是很好。   哗啦啦的雨声中时不时乱入几声不甚真切的女性声音,听着十分熟悉。   江席澈眉梢轻轻跳动,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至那声音分贝逐渐放大,他才将停留在雨幕中的目光徐徐挪了过去。 第18章 生气 ...   再往前踏下几格楼梯就是雨幕, 伊颜披着男人的外套站在那里,偏着头对男人满面春色,细弯的眉眼灵动楚楚, 像是会说话, 令人心旌神摇。   入目是这样的场景,江席澈倏尔眉目一凛,怀着心中的疑窦向两人走去。   伊颜偏着脸,恰好面对着他那边, 眸光转动间不经意地瞧见了他,顿时惊得停了嘴,撑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靠近。   江席澈径直来到她身后, 取下她肩上的外套不轻不重扔回苏执手中,审视的目光紧扣在她身上,声音中冷意更甚:“他是谁?”   “你干嘛?有没有礼貌?”伊颜不满于他的举动, 瞪他一眼,慌忙伸手去将苏执没接好而导致快要碰到地面的外套袖子, “不好意思啊学长。”   “没事。”苏执付之一笑, 看向气息冷冽的江席澈, “他是?”   “他啊......”伊颜笑容僵了僵,表情有些纠结起来, 往江席澈身上扫视几眼。   对方直勾勾盯着她, 眼神是她没见过的冷沉, 无形之中透着强大的威压。   伊颜被他看得心下一跳, 正欲开口说什么,他那张薄薄的嘴唇就吐出清冷的声音,说出她想说的话。   “我是她丈夫。”   苏执着实被吓到了,他愣了顷刻, 不可置信地看向伊颜:“你结婚了?”   “对,结婚半年多了。”伊颜扯了扯嘴角,怕他追问为什么不办婚礼,怎么不邀请他之类的问题,于是扯了扯江席澈的袖子,向他介绍苏执,“他叫苏执,我大学认识的学长,我们一起来看秀。”   伊颜已婚的消息让苏执心里一阵失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江席澈的气质跟打扮都在告诉他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于是他便谦和地朝江席澈伸出手,致笑道:“你好。”   江席澈眸子里的阴冷依旧,但出于礼貌,他微微颔首,与苏执握了手。   这时,苏执的手机响起了电话,他接听后发现是叫的车到了,但此时伊颜的老公在,他不知道伊颜还会不会单独住酒店,因此询问道:“伊颜,车来了,你还去吗?”   “去哪里?”开口的是江席澈,低沉淡漠的语气。   “伊颜明天回国,我打算送她到酒店住一晚的。”   江席澈:“不必了,她跟着我。”   “好,那我就放心了。”苏执自然只能点头答应,拇指越过肩头对伊颜指了指不远处的车辆,“伊颜,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伊颜觉得跟着江席澈比一个人住酒店好,笑眯眯地对苏执挥手,“下次见,回国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一定,下次见。”苏执说完,很快用外套挡雨,跑进了雨幕中,没几步功夫便上了车。   王特助在这时指向前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开口:“江总,我们的车也到了。”   话刚落,那辆车就下来一个男人,撑着伞小跑着过来。   王特助打开手中的伞,递给了江席澈。   江席澈接过,另一只手揽住了伊颜的双肩,不言不语地带着她迈开步伐。   伞不是很大,伊颜怕被雨淋到,缩着脖子往江席澈怀里钻了钻。   上了车,伊颜靠在椅子上,舒服地呼了口气,脸上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须臾,她扭头看江席澈,好奇加抱怨地问:“江席澈,你怎么也来看秀啊?也不跟我说一声。”   江席澈没应她,目视前方,侧脸弧形冷然。   伊颜自觉莫名其妙地皱起了眉头,发觉他从一开始看见她整个人就冷冰冰的,跟谁得罪他似的。   “什么态度。”她鄙夷地嘀咕一声,不再说话,自顾玩起了手机。   车子一路驶回酒店,车内便寂静了一路。   到了酒店,伊颜跟着江席澈到了房间,她看着宽大柔软的床,一身疲惫感顿时涌上来。   急于扑到在床上缓解疲劳,伊颜匆忙弯身脱掉黑靴,不料起身时,臂弯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那力道将她往后一拽,她惊恐的瞬间就被人转过了身。   抬眼看见的是江席澈冷峻的脸,那双深黑的眸子逼视着她。   虽然他平时也冷,但那种冷却时常给伊颜一种难以描摹的温柔和纵容的错觉,不至于让她害怕,可现在不同,现在的他冷厉得让人畏惧。   饶是堪称胆大包天的伊颜也有点害怕这样的他,她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伊颜。”江席澈低声喊她的名字,沉稳而克制,“嫁给我,是让你难以启齿的事?”   婚戒不戴,他可以容忍,可是男人的尊严不允许她当着他的面,在一个异性面前去试图隐瞒他的身份。   伊颜不明所以,一脸茫然,“没有啊,干嘛这样问?”   江席澈追问:“那你为什么犹豫。”   “什么?”   “要向你的学长介绍我时,为什么犹豫。”   伊颜愣了愣,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也才清楚他为什么变得这样反常,原来是在意这个?   “这个......”伊颜咬了咬唇,在脑中梳理了片刻语言,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犹豫了没错,因为我本来就没告诉几个人我结婚了,我怕突然告诉学长学长会认为我不把他当朋友。”   江席澈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那对你朋友隐瞒我们已经结婚的理由又是什么?”   “因为他们肯定会问我什么时候办婚礼啊,然后说我联姻嫁给不喜欢的人,婚礼都不办,活守寡,好可怜啊什么的。”   江席澈抓着她肩膀的手倏然松了些许力度,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些,望着她埋怨的表情,缓缓道:“你想要婚礼,我可以给你,当初是你说没必要。”   “是啊,所以我虽然怕朋友知道后会问起,会胡思乱想,但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知道是我自己不想办的。”伊颜字斟句酌地向他解释,神色诚恳,一点也没有撒谎的痕迹,“我是觉得我们又不是真心相爱的夫妻,办婚礼就没什么必要了,何必自寻疲劳呢?”   江席澈谛视着她,静默的眼眸如同隔了一层雾,难以摸清里面的情绪。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伊颜受不他的眼神了,忽而一把扯下他的手,跺着脚理直气壮责怪起来,“要不是你当初结婚第二天就跑出国让我活守寡,我也不至于藏得那么深啊,还不是怕别人笑我?而且我刚才想说你是我老公来着,是你自己抢先说了!”   闻言,江席澈微微怔住,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个层面,他也有错。   “抱歉。”他收起自己过分的冷意,终于回答她在车上问他的问题,“来看秀只是临时受邀,没办法带你一起。”   “哦。”见他恢复正常,伊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我也只是在路上碰到苏执,他正好要来看秀,我说我也想看他才带我一起来的。”   “以后想看可以跟我说,别跟其他的男人跑这么远,不安全。”   “我感觉跟你待在一起更不安全。”伊颜哼笑一声,暗讽他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取下包包往里走。   由于第二天要赶飞机,加上有点累,她洗完澡便躺床上睡觉了,江席澈沐浴完出来时她已经睡着,睡姿很不雅,他掀开被子准备躺上去时,看见她的两条腿伸到了他那边。   她穿的是酒店的浴袍,只有腰上有带子打结,下半部分很容易曝光,就像现在,她的两条大白腿明晃晃地展现在他面前,一直到大腿根处,就差小内内没看到了。   江席澈敛了敛眸,伸手将她散在两边的衣料拉了回去,将她的双腿挪开。   他躺下去,关灯闭眼,房间突然寂静的只剩浅浅的呼吸声,户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甚至有了闪电的光断断续续窜入室内。   突然之间,天空一声巨响,这场下了大半天的雨,猝不及防打响了第一个惊雷。   巨大的响声将睡梦中的人惊醒,伊颜吓得几乎是在床上弹了一下,耳边又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接着几道闪电从眼前倏忽闪过。   伊颜不怕下雨,就怕下雨打雷闪电,尤其是闪电,生怕一不小心被电死。   她惊叫一声,马上往江席澈那凑过去,侧着身子,两手抓住他的胳膊,半个脑袋藏进了被子里。   江席澈记得她确实是怕打雷闪电,当初在学校还因为被闪电吓哭而闹了笑话。   他伸出一只手来到她腰间,将她往上一提,另一只手从底下穿过,而后翻了个身,轻轻松松将人搂住了。   伊颜突然离他极近,额头甚至贴在了他的下巴上,闻见他身上浅浅的香气,很舒服。   第一次被他这样搂着,她的心跳漏了半拍,顿时安全感十足,却不太确信他抱自己是为什么,于是她问:“你干嘛抱我?”   江席澈声音低低地答:“你不是怕。”   伊颜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听着外头的雷声,她想起一些事,一只手玩着他的浴袍口子问:“江席澈,你还记得高中时有一天放学下暴雨,我被闪电吓哭的事不?你应该不记得了。”   江席澈却轻声答:“记得。”   “这你都记得?不愧是学神。”伊颜“啧啧”称奇,中指弹了一下他的衣领,“对了,你那天有没有笑我?”   “没有。”   “真的?”   “嗯。”   江席澈没说,他当时没有笑,后来想起来时笑过。   房间有一盏床头灯在发光,昏黄的灯光弥漫在男人身上,伊颜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细长的脖子。   他白皙的脖颈上面凸起的性感喉结安安静静地停在中间,往下,浴袍的领口因睡姿的原因向一侧敞开,一道精致的锁骨惹人妒忌。   伊颜的睡意被雷电吓没了,盯着江席澈的锁骨看了半晌,她突然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一边摸一边感叹:“江席澈,你的锁骨比我的还好看,你不是女的真可惜。”   说完,她看见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她想伸手去碰,但快要碰到时,她又收回了手,因为怕碰喉结的话他会难受想吐。   于是伊颜又摸回了江席澈的锁骨,摸了有一会,她突然就想起勾引他那天摸他腹肌时的感觉,一块一块的,很结实,不是那种粗鲁的线块,摸起来是恰到好处的手感。   现在想想,除了看电视和刷视频,自己还没在现实中见过那种令人流鼻血的腹肌,伊颜莫名感觉江席澈的腹肌会是那样。   真想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于是她厚颜无耻地问他:“江席澈,我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江总会给伊颜看腹肌吗?   学长后面还会出现让江总吃醋的。   另外,下章江总会帮伊颜换衣服哦,具体是为啥,我就不告诉你们。 第19章 换衣 ...   看腹肌?   江席澈认为如果他给伊颜看了腹肌, 她肯定会伸手去摸,那时候,她爽了, 他却难受了。   于是他冷漠地拒绝:“不可以。”   伊颜泄气, 开始不满地捏他的锁骨,捏一下说一个字:“为、什、么、不、可、以?”   江席澈抓下她胡作非为的手,用自己的手压住,沉声说:“你安分一点。”   “小气鬼, 有腹肌还不让别人看,那你练腹肌干嘛?”伊颜轻哼,话中全是鄙视。   江席澈没回答她, 寂静片刻,突兀地问她:“你那个学长,是做什么的。”   “你问这干嘛?”   “问问。”   伊颜觉得江席澈的好奇点真奇怪, 没有多想,答道:“他在意大利留学, 这次是回国办事刚好被我碰上。”   得知对方不在国内, 江席澈放心不少, 接着问:“你们很熟?”   “还行吧,大学的时候挺熟的, 毕竟同一个社团又同一个专业, 不过他留学这几年我们很少联系。”   江席澈这下算是彻底安心, 不再多问, “嗯,睡吧。”   此时恰好一道闪电掠进来,伊颜惊得往江席澈怀里钻,脸快要埋到他脖子上, 匆忙闭上了眼睛。   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定的气息,她不知不觉很快就再次入眠了。   然而凌晨两点,她又醒了过来,这次是因为难受而醒的。   她的胃不知为何发疼,一开始还能忍受,没多久便像是有人在用针来回地扎,一针比一针用力,疼的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在床上翻来覆去。   江席澈近几日睡眠不足,这晚抱着伊颜睡得有些沉,连她脱离了自己的怀抱都没觉察到,直到她翻滚的动静逐渐变大,嘴里发出克制的呜咽声,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她痛苦的声音令他眉头骤然收紧,马上伸手去开了灯,灯光刺眼,他一时半会没法适应,眯了眯眼,掀开被子坐起身。   入目是上身压着两腿缩成一团的伊颜,她双手按在肚子上,脸色苍白,五官都皱了起来,看上去很是痛苦。   心惊肉跳的感觉赫然涌上来,江席澈慌忙将她扶起,双手捧住她的脸,神情难得关切,“伊颜,怎么了?”   “我肚子好疼......”伊颜难受到需要憋着气说话,她紧摁着肚子,声音都颤抖起来。   江席澈低下头去,一只手贴到她手背上,左右摸了摸,眉头紧锁地问:“哪里疼?”   “胃疼......好像胃病复发了。”   “身上有没有药?”   “没有,我早就不吃了......”伊颜倒回了床上,胃部久违的钝疼让她不争气地掉了眼泪,她翻来滚去,嘴里连连哀嚎着。   看见她痛苦的模样,江席澈心里跟着不好受,他迅速下了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司机,之后快步往洗手间去了。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又出来了,已经换了衣服,估计穿的赶,外套不穿,领带没系不说,连衬衫的扣子都没系完。   他手里还拿着伊颜的衣服,单膝跪上床,将伊颜重新拉起来,动作因为着急而缺少了温柔,“伊颜,换衣服上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伊颜捂住肚子的手,顾不得征求她的意见,就将她腰间的蝴蝶结解开。   伊颜虽然疼得有些意识不清了,却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突然一身清凉,她心下一惊,咬着牙低头看去――   她的浴袍已被褪下,由于没有穿内衣睡觉的习惯,此刻她胸前的春光一览无遗地暴露在江席澈面前。   “啊!”她羞得大叫一声,立刻俯身抱住双腿,仓惶地挡住那处部位。   “伊颜。”江席澈无暇顾及她的惊惧与羞涩,两手提着她的黑色内衣,凝重而又严肃地低眸看她,“你想疼久一点是不是?”   伊颜脸色滚烫,压着眉毛看着他,眼里堵满了泪水,“我自己......”   她想说自己穿的,可是江席澈没给她机会,他直接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双腿拉了下去,而后又抓起她的手,穿过内衣带。   “你......”伊颜原本冷白的脸顿时像熟透了的大龙虾,浑身发烫与胃部刺痛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以至于她没什么力气去抗拒,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江席澈替她穿衣服时,目光不可避免地看见那两处柔软和她通体雪白的肌肤,身上不禁像被蚂蚁啃咬。   于是他加快速度,遮住她令人遐想的地方。   匆匆忙忙帮她穿好衣服,他把她抱在身前,一刻也不怠慢地出了房间。   伊颜疼痛不减,下巴压在他肩上,手捂着肚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在他耳边抽噎道:“江席澈,我要疼死了......”   “忍一忍,很快到医院。”江席澈轻声安抚她,视线凝聚在电梯楼层指示上,一只掌心紧贴着她的后背。   到了1楼,电梯门打开,他抱着她冲了出去。   伊颜摇摇晃晃的,不小心蹭到他的额角,隐约感觉有点湿,不知道是不是汗。   半夜被叫醒的司机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候,见到江席澈居然是跑过来的,愣了大半天,好在他在江席澈到来之前及时反应过来,急忙将伞打开,免了一顿责骂。   雨天的深夜有点冷,伊颜却依稀觉得与她贴在一起的胸膛热热的,驱散了零碎雨雾和夜风带来的冷意。   去医院的路上,伊颜也是被江席澈抱着,她意识模糊地靠在他怀里,隐约感觉得到他始终按在她肚子上的温热,以及催促司机的声音。   司机用上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医院,医生给伊颜做了相关检查,结果是伊颜消失了快一年的胃病果真复发了。   她在大学时就因为饮食不规律而得了胃病,之后便有所忌口以及好好吃饭,加上毕业后跟奶奶住,饮食更加规律,胃病逐渐好了。   可是好了之后她又开始放纵了,喝酒喝咖啡吃火锅样样不少,加上这几天在赶稿,晚饭没吃,晚上回家时随便买了点宵夜填肚子,这些因素凑在一起,她又遭罪了。   深更半夜的医院,伊颜吃了药后疼痛感逐渐减弱,躺在病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江席澈的后半夜则是在病床沙发上度过的。   翌日,天光大亮,下了快整夜的雨彻底停歇,窗外的枝叶还在往下断断续续地滴水。   伊颜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讲话,睁开眼后,看见江席澈和医生站在床边,说着她听不懂的意大利语。   医生见伊颜醒了,眼睛亮了亮,笑着对江席澈说了什么,已经换上完整西服的江席澈就转过身来。   对上他那张英朗的脸,伊颜马上想起昨晚他帮自己穿衣服的画面,登时老脸一红,眼珠子胡乱转着不知该往哪儿看。   太特么羞耻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需要别人帮忙穿内衣!还是个男的!要不是下面穿有,浑身都要被他看光了!   就算她再开放,在那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看了□□也会尴尬害羞到想钻地洞好不好!   江席澈倒是没有一点不自然,他往病床走近两步,微微蹙眉俯视伊颜,眼底的乌青颜色深了一些,大概是被她昨晚害的。   他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摇了摇头。   江席澈又与医生交流起来,医生在讲,他在听,模样冷寂而耐心。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伊颜快速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被他看了就看了吧!反正勾引他的时候也被看得差不多了。再说了,他也只是为了赶时间,又不是趁人之危,昨晚要不是有他,她现在都不知怎么样了,她还得感谢他呢。   没多久,医生离开了,江席澈看向正在自我疏导的伊颜,此时他整个人都严肃了几分,开口叮嘱她:“伊颜,有胃病需要忌口什么你应该清楚,以后不能碰的别碰。”   想到忌口的种种,伊颜瞬间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眉眼耷拉了下去,病恹恹地“哦”了声,“昨晚谢谢你了。”   江席澈:“想休息还是回国?”   一语惊醒梦中人,伊颜一下子坐起身,瞪大眼睛看他,“现在几点了?”   江席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昂贵的手表,“八点。”   “还有四十分钟,我得赶紧回酒店拿东西去机场了。”伊颜急匆匆掀开被子要下床,却意外地看见自己的鞋子放在床边,她昨晚明明没有穿鞋来医院的。   她想问江席澈时,他却屈膝蹲了下来,取出她马丁靴里的袜子,泰然自若地往她的赤脚上套,声线平稳地说:“东西已经让人带过来,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   伊颜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瞪目结舌盯着他。   他穿的一身高贵,眉目清明难近,周身矜贵的像绽放在高岭之端的稀有花骨朵,怎么看也不像是愿意这样‘卑躬屈膝’给别人穿袜子穿鞋的人,然而此刻他就蹲在她面前,掌心握着她的脚腕,不紧不慢地将鞋子套上去。   面如止水,全然没有一丝嫌弃的痕迹。   伊颜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他重新站起身来,她才仰望着他,揣摩地问:“江席澈,你是不是把我当病人照顾了?”   没等他开口,她又说:“我已经不疼了。”   江席澈没回答她,只催促:“去洗漱。”   “噢。”   伊颜洗漱完出来,王特助已经将早餐送过来了,十分清淡的早餐,小米粥、馒头、牛奶。   伊颜看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小米粥和馒头都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胸口压着桌子两手垂下,无精打采地吸着牛奶,为从此要忌口的美食而忧伤。   江席澈跟她吃一样的早餐,见她不再吃了,严声唤她:“伊颜,把早餐吃完。”   “我吃饱了。”伊颜为此特意打了个假嗝。   江席澈:“不吃完不许出院。”   “你说啥?”伊颜一下子就不乐意了,看着他的眼里写满了意见,“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吃饱了你还逼着我吃。”   “你需要养胃。”江席澈不动声色,眸光平静。   伊颜垂死般仰头靠着椅背,冗长地‘啊’了一声,抗拒地皱起眉头,“一点味道都没有,我不想吃!”   见她这般,江席澈的语气变得隐隐无奈起来,注视着她道:“伊颜,你听话一点,我不想下次半夜抱你来医院。”   伊颜听着他这话感觉不中听,有种嫌弃她麻烦的味道!   她不高兴地哼了声,赫然想起他刚才替自己穿鞋的场面,于是双手环胸,理直气壮地任性道:“我现在是病人,你得喂我吃,我没有力气拿勺子。”   怎料江席澈果真纵容地端起了她的小米粥,无言地舀起一勺,递到了她嘴边。   伊颜悄悄惊讶了一番,表面却仗着她认为的他的‘责任感’,骄纵道:“很烫,给我吹一吹。”   江席澈依她言把勺子收回来,放到嘴边吹了几下,又给她送了过去。   伊颜这下不吃也得吃了,她迫不得已地张嘴,把勺子上的粥全部吃了进去。   估计是在江席澈刁难她的基础上,她也刁难了回去,她感觉这下的小米粥好像比刚才要好吃一点?   -   伊颜抵达海市时,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繁华都市却没有夜幕深深的痕迹,路上车辆仍旧繁忙。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刚坐上去,脑袋还未来得及放空,手机就响了起来,江席澈打来的。   伊颜有点意外,却是打着呵欠接听:“喂,干嘛?”   她接了电话,说明已安全抵达,江席澈那头也不嗦,沉稳的声音流入她的耳膜:“记住别乱吃东西,别熬夜,别喝酒。”   “......”伊颜无语,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要忌口,可是一旦被别人提醒,被别人叮嘱的话,她就特别不爽。   就像小时候她打算做完某件事就去写作业,可是一旦爸爸妈妈催她去做作业了,她就特别不想写作业了。   她仰头靠着座椅,颇为不耐烦地说:“大哥,我知道,你不用老提醒我,我走之前你已经说过几遍了,你烦不烦呐。”   “记住就好。”他声音淡如水,一点也不生气。   沉默一会,伊颜灵光一闪,有意对他开玩笑道:“没有你喂我,我觉得吃那些索然无味,吃不下怎么办?”   江席澈那边迟疑片刻,平声静气地缓缓道:“等我回去,就喂你。”   卧槽。伊颜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听不出来她在开玩笑吗?这也太配合了。   “咦,你好肉麻。”她瘪着嘴搓了搓胳膊,换了个坐姿,叹气道,“我知道了,这么大个人了不用你老提醒,你有时间补补觉吧,都有黑眼圈了。挂了啊,不要太想我。”   “好。”   ......   今天恰逢周日,伊颜一般每周都会给自己放一天假,从机场到家后收拾了一会自己,她就钻进被窝里补觉了,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无奈早上七点半,她就被一通陌生电话吵醒,来电的是一个女人,说是江席澈聘请的保姆,以后负责两人的饮食,麻烦她下去开个门。   伊颜懵逼了好一会,本想给江席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情况,但想到他那边是深夜,他应该睡了,于是没有去打扰。   她跳下床跑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远远地向别墅大门看去,果真见到一个妇女站在那儿,两手拎着大袋的食物。   伊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江席澈好端端地请保姆干什么,之前她问他为什么不请保姆而要自己做早餐,他说不喜欢私人领域有陌生人在。   那现在是改变想法了?   无奈之下,伊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穿过院子去打开大门。   保姆有些年纪了,看上去和蔼可亲,见了伊颜,忙向她鞠了一躬,笑着道:“江太太好,很抱歉吵醒您了。”   “没事。”伊颜对长辈一般是尊重的,她侧过了身子,对保姆招手,“进来吧。”   等保姆踏入院内了,伊颜关上门,揉着眼睛问她:“江席澈什么时候聘请你的?”   “我是昨天中午收到聘请的,江总的助理告诉我,说太太您胃病犯了,让我来帮助太太养胃,我将负责您的早餐和晚餐,您以后晚上可以回家吃饭了。”   听得此言,伊颜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原来江席澈突然找保姆是因为她的胃病?   她大清早被吵醒而堆积在心里的气突然就消散掉了,莫名还有些感动。   进了屋,伊颜打了个呵欠,指着厨房的方向对保姆说:“厨房在那里,你自己去放东西吧,我上去睡觉了。”   保姆因她的话为难起来,小心翼翼道:“太太,先生叮嘱过一定要让您吃早餐,我很快做好,不如太太吃过早餐再休息吧?饮食不规律的话胃病很难好的。”   伊颜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了,毕竟胃痛太折磨人,于是她强忍下睡意,点头同意,“行吧,那我先去洗漱。”   保姆应该是江席澈让人到专门的机构聘请的,做的早餐全是出于养胃的目的,山药粥,三明治,再加一叠果盘。   这样的搭配伊颜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既暖了胃又养了精神,她顿时没了睡意,原本打算睡懒觉的早上变成了到书房工作。   由于今天她不上班,午饭也是保姆给做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时,方舒淑给她打来了电话。   “颜宝,你看群消息了吗?就咱们高三那个小组群,组长说想明晚聚一聚,你去不?”   “是嘛?我在吃饭,还没看呢。”伊颜懒洋洋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去就去呗,那么久没见,我也挺想他们的。”   “行,那我也去,你明晚顺道来接我呗,反正你不能喝酒,可以开车。”   “没问题。”   -   伊颜高中那会,班里的座位编排是小组制的,所以在班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一般都是自己小组内的成员,然而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几年没聚过了,以至于这次聚会六个成员都来了。   三男三女聚在酒店的一间包间吃饭,一点也没有久别重逢的见外和拘谨,反倒是像高中时那样,嘻嘻哈哈地说个没完。   除了不能喝酒的伊颜,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越聊越起兴,直到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组长张齐提议道:“酒还剩这么多,我们来玩大冒险吧,酒瓶转到谁谁就要做大冒险惩罚,或者喝一杯酒也行。”   “那我呢?喝一杯饮料就好了吧?”不能喝酒的伊颜拿起装果汁的杯子,得意地晃了晃。   几人异口同声:“你喝三杯饮料!”   “......也行。”   于是几人让服务员把一些菜盘子收走,开始玩游戏,张齐将空酒瓶放到桌子中央,用力旋转。   前面三轮伊颜都幸运躲过了瓶口,然而到了第四轮,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她。   “哈哈哈哈!”上一轮的倒霉蛋孟帆拍桌大笑,幸灾乐祸,“刚才笑我笑那么大声,轮到你了吧?”   伊颜不以为意,一副大佬坐姿靠着椅子,挑眉道:“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大冒险?”   “嗯……我想想。”孟帆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不多时,他打了个响指,“这样吧,给你手机联系人里联系次数最少的异性打一个电话,跟他说你想他了。”   联系次数最少的异性?   伊颜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江席澈,但跟她联系次数最少的异性究竟是不是他她也不确定,毕竟她手机里的联系人多了去了。   她懒得去翻找,边掏手机边说:“联系人这么多,有些存了好多年了,我也不记得都联系过多少次,我就打给我认为联系最少的行不?”   孟帆:“也行,一定得是异性啊,开免提。”   伊颜准备打电话了,方舒淑和赵七七好奇地凑过去,看到联系人备注,方舒淑意外地挑眉,满脸期待起来。   赵七七则对那备注倍感惊奇,坏笑着撞了下伊颜的胳膊,“江狗?男朋友?”   “不是,就……”伊颜顿了顿,不想被缠着问问题或者乱猜测,于是选择撒谎,“就一个最近在疯狂追求我的人。”   “哦?那就有意思了,快点打。”大家顿时都期许激动起来。   伊颜看着江席澈的电话号码,心中估算了一下他那边的时间才给他拨了过去。   彼时,江席澈正在酒店跟江氏各分公司的负责人们开视频会议,听各负责人的工作汇报。   突然,原本安静躺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   他伸手拿过,抽空看了一眼,本欲滑动红键的拇指忽然顿住。   恰好其中一个负责人的工作汇报结束,接下来是江席澈发言的环节,大家都聚精会神看向了他,他却出声:“会议暂停,一分钟后继续。”   他拿着手机起身离席,走到窗户边接听。   包间里,为了不暴露,大家都已经不出声了。   时间过去了半分钟都没人接听,伊颜以为江席澈在忙,准备挂断电话喝饮料,电话却通了。   “喂。”男人低沉的嗓音透着电子设备传来,磁性浓烈,好听得叫人耳朵发痒。   伊颜抬眸看向对面的三个男生,孟帆憋着笑,一个劲朝她挥手,示意她赶紧说,她身旁的方舒淑和赵七七也激越地抓着她的手臂。   一个个整得像她要跟江席澈告白似的。   “伊颜。”电话那头见她不出声,喊了她一声。   伊颜心中是有些许别扭的,她舔舔唇,低声清了下嗓子,然后淡定地开口:“我想你了。”   对方静默片刻,“喝酒了?”   “没有。”   江席澈那头又没声了。   包间里突然寂静得可怕,六个人都屏息凝神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等待着江席澈的回音。   等了十多秒,伊颜认为江席澈可能是被她弄懵了或者吓傻了,捂嘴偷偷笑了下,准备挂电话,让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然而手还没碰到手机,他却说话了――   “我也想你。”   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温柔。   伊颜浑身一僵,冷不防起了鸡皮疙瘩,其他几个人则纷纷捂嘴无声地笑了,一副被喂了狗粮的模样,方舒淑疯狂摇着伊颜的大腿。   这下轮到伊颜不知道怎样接话了,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还有些不好意思,“哦”了一声就匆忙挂了电话。   “啊!!!”赵七七抓起伊颜的手,尖叫一声,眼睛瞪得老大,里面都快冒爱心了,“这个声音我可以!好好听!好温柔!伊颜,你喜欢他不?你要是不喜欢,介绍给我怎么样?正好我急着脱单。”   “呃。”伊颜抽了抽嘴角,琢磨瞬息,摸棱两可地答,“还行吧,正在考察期。”   “那要是考察不通过,记得给我!”   伊颜敷衍地点头,觉得自己隐瞒结婚的事实有时候简直是在造孽。   大家在这一通电话上打趣了一会,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两轮过后,轮到方舒淑遭殃了,由张齐出惩罚。   张齐要求方舒淑给她微信最近联系人中的第五位联系人打语音电话,给对方唱一首歌。   而方舒淑微信里的第五位最近联系人,正是林裔。   这个惩罚对于方舒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正好她最近新学了一首歌,另外,这也能够让她跟林裔多一次交流的机会,她对林裔有些好感,但目前还没有展开追求,处于了解阶段。   于是她酝酿了片刻,给林裔去了语音电话。   而林裔此时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正开着车,见了方舒淑的电话,疑惑几秒,戴上蓝牙耳机,点了接听。   “你好,方小姐。”   对面的方舒淑声音听起来十分礼貌:“林先生,晚上好,请问我能给你唱首歌吗?”   林裔愈加不解了,问道:“方小姐为什么要给我唱歌?”   “嗯……”方舒淑思忖须臾,语气诚恳,“就是最近新学了一首歌,想让你帮忙听听好不好听,拜托你了。”   恰好一个红灯亮起,林裔想了想,不太好拒绝,便答应下来,“那你唱吧。”   包间里,方舒淑开始整装待发,端正身体,咳嗽一声清了嗓子,伊颜她们静悄悄看着她,好奇她会唱什么歌。   只见方舒淑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张嘴――   “啦啦啦玛德西亚~啦啦啦啦撸啊撸啊~”   除伊颜外的众人:“……”   突然放大的声音将车内的林裔吓了一跳,他将耳机取出来,撑了撑耳朵才又将耳机塞回去。   而伊颜与众不同,眼睛蓦然亮了起来,朝方舒淑竖起两根大拇指,细声夸赞:“好听!我最近在路上听到有店在放,老魔性了。”   姐妹所见略同,方舒淑跟她击了个掌。   好在这首歌不长,方舒淑一分钟不到就唱完了,憧憬地问林裔:“林先生,我唱完了,感觉怎么样?”   绿灯亮起,林裔转动方向盘,抓耳的声音里暗含为难:“挺好听的……”   方舒淑大喜,觉得林裔还蛮有欣赏力的,眯眼笑着对手机小幅度挥手,“谢谢谢谢,感谢聆听,那就不打扰你了,林先生再见,早点休息吧~”   林裔:“嗯,方小姐再见。”   林裔挂了电话,无奈地轻叹。   自上次跟伊颜见面后,他的微信里就多了她的闺蜜,方舒淑隔三差五会找他闲聊几句,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么大个人了,多少能猜到一些。   正郁闷时,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的“江表哥”打来的。   他很快接听,“喂,哥,怎么了?”   “林裔,你明天过来替我接手这边的事务吧。”   “嗯?怎么突然让我过去?”林裔感到诧异,那边的项目比较大,不然他表哥也不会亲自过去对接。   江席澈那边静了几秒,淡定如常地说:“你嫂子刚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   “我也挺想她的。” 第20章 需求 ...   聚会到十点多才结束, 大家再一次告别,伊颜载着方舒淑离开。   方舒淑喝了挺多酒,打了个嗝, 嘴里全是酒味, 她皱了皱眉头,转头打趣伊颜:“看着酒却不能喝的感觉怎么样?”   “难受啊。”伊颜悠悠叹气。   方舒淑:“可怜哦,以后吃火锅我们要吃鸳鸯锅了。”   “对了。”提到胃病,伊颜马上想起什么, “我忘跟你说了,我胃病复发,江席澈居然专门往家里找了个保姆, 以后给我们做早餐晚餐,帮我养胃。”   “哇塞~不会吧?”方舒淑张圆了嘴,眼里放射出惊羡交加的光芒, “江席澈对老婆是真的好啊,我又慕了。”   “确实......”伊颜点头, 停顿片刻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与江席澈的相处, 才又开口, “跟他相处这段时间,我发现他有两个特别大的优点。”   “什么优点?”   “第一个, 责任感强。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像他是我老公, 他就得尽量满足我的所有需求一样, 比如给我做项链, 又比如帮我跟领潮合作,再比如我让他背我他就背我,让他喂我喝粥他就喂我喝粥。”   “你们啥时候这么老夫老妻了?还背你,还喂你喝粥?”方舒淑更为惊奇。   “我当时就随便说的, 谁知道他会真的照做。”   方舒淑这才深以为然地点头,“啧啧”称佩了几声,“这么一说,确实没毛病,那第二个优点呢?”   “脾气好吧。”伊颜说到这个语气不太肯定,“就根据以上种种,搁男人堆里,他脾气算好的了。”   “我替你当初选了他感到幸运。”方舒淑仰着脑袋感叹,下一瞬又急促地扭头看伊颜,挑眉一笑,“你说,这么好的男人,万一你哪天爱上了怎么办?”   “嗤,要爱上早爱上了。”伊颜唇角一扯,表情甚是不屑。   “有个成语叫日久生情。”   伊颜默念了几遍这个成语,而后神秘一笑,污言污语:“我们没有日哦,而且我比较相信一见钟情。”   方舒淑脑子转了好一才反应过来,演着嘴巴,指着伊颜不可思议地笑,“卧槽,你居然开车,车速快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伊颜:“跟你学坏了。”   “滚你的。”方舒淑呵斥一声,接着捻起兰花指,作娇羞状打了一下伊颜的胳膊,“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日一次啊?人家可是等着你告诉我第一次是什么感觉呢。”   “嗯......”伊颜假装深思,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看他什么时候被我的魅力折服吧。”   她这样一说,方舒淑就想起了刚才在包间里的通话,摸着下巴说:“他刚才居然说他也想你耶,真的假的?当时简直苏死我了,难不成他已经被你的魅力折服了?”   “放屁。”伊颜像听到笑话似的哼笑了声,言之凿凿,“我刚说什么?他很有责任感,你试想一下,这么有责任感的一个人,老婆说想他了,他难道不应该说他也想我吗?”   方舒淑:“有道理......”   -   伊颜到家后本想着要不要跟江席澈解释一下她之前那通电话只是在玩游戏,但后面她突然玩心大起,想着不如先让他误会一下好了,看看他这几天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江席澈的消息,但伊颜也并不在意,她最近工作比较忙,这天晚上到书房里工作到凌晨两点才爬上床睡觉,什么都来不及想就睡着了。   凌晨三点,有辆黑轿车驶入别墅院内。   不多时,房间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男人高大却透着疲倦的身躯迈入进来。   房里光线暗黄,寂静无声,床上隆起一团,她又将头缩进了被窝里。   江席澈无声走近,动作极轻地折下盖住她脑袋的被子,她恬静的睡颜在灯光的笼罩下格外动人。   他俯下身,轻轻抚摸她的脸,在她额头上悄然落下一吻。   ......   伊颜睡得沉,一夜无梦,一直到闹铃响起,她才动了动身体。   这一动,她感觉不太对劲,身体好像被人禁锢住了。   她眉头一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男人英隽的容颜,跟她靠的很近,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子上。   他应该也是被闹钟吵醒,狭长眼眸微微睁开,有些惺忪,流露出一股慵懒感,正静静地与她对视。   “我去!”伊颜的第一反应是惊叫一声,两手撑在他胸前大力推开他,忙坐起身来。   “江席澈?!”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把眼睛。   “嗯。”江席澈仍躺在床上,表情淡淡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意大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到的,出差结束就回来了。”他声线清冷,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撒谎的心虚感。   伊颜:?   提前一周结束?太快了点吧?   在她疑惑时,闹钟还在响,江席澈撑坐起身来,抓了下额前的碎发,“闹钟关掉,很吵。”   伊颜关掉手机闹铃,像被占便宜似的拉了拉睡衣,“你趁我睡着占我便宜啊?”   “嗯?”   “你怎么抱着我睡?”   江席澈默然两秒,“你自己睡过来的。”   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伊颜说不出反驳的话,下了床,往洗手间去。   江席澈也下床,跟在她身后,话说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时间起床,伊颜还挺不习惯的,有种时间还很早的错觉。   来到洗手间,她扎起头发,一边挤牙膏一边打着呵欠说:“以后你不用做早餐,可以睡久一点了。”   “嗯。”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开始刷牙,伊颜不自觉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他穿西装时浑身骄矜沉稳,穿家居服时却有种大男孩的气息,关键是那张脸,穿什么都好看,最多只是气质不一样。   而且!为什么他连刷牙都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在伊颜暗自郁闷时,身旁的人也在透过镜子观察着她。   江席澈洗漱完时,伊颜还在神游,他放开洗漱用具喊她:“伊颜。”   伊颜回神,瞥他一眼,嘴里满是泡沫,“干嘛?”   “你刷牙的方式错了。”   “嗯?”伊颜取出牙刷,眼神不信,“不会吧?我一直这样刷的啊,牙口好着呢。”   江席澈拿过她的牙刷,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自顾施令:“把嘴巴冲干净,我教你刷一遍。”   伊颜虽然嫌麻烦,但心里也是好奇正确的刷牙方式,乖乖冲了嘴。   江席澈往牙刷上重新挤了牙膏,然后站到伊颜后方,几乎贴着她的身体,低声:“嘴巴张开。”   这姿势令伊颜不自禁挺直了后背,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牙齿。   “牙刷与牙齿要呈45°角。”他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捏住她的下巴,将牙刷贴到她牙齿上,声音很轻,响在她耳边像在蛊惑她。   “在牙齿与牙龈交界处,做圆弧状,反复刷。”   伊颜本想透着镜子看他怎么刷的,怎料注意点全落在他身上了,他贴得那么近,这姿势就好像他在从背后抱着她一样。   而且他好高啊,她的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了,居然才到他的下巴。   江席澈透过镜子发现里面的女人在看他,于是捏了捏她的下巴,批评道:“伊颜,看你的嘴巴,别看我。”   伊颜自觉尴尬,匆忙挪开了视线,含糊不清地狡辩:“少不要脸了,我才没有看你,我看你头顶的灯。”   被他亲自刷了一遍牙,伊颜对刷牙的方式掌握得七七八八,同时悲哀自己真没常识,连刷牙的方式都是错的。   换过衣服后,她坐到了梳妆台前化妆。   江席澈在衣帽间更衣后又折回了房间里,打算叠被子。   此时伊颜正在纠结今天涂哪支口红好一点,见他进来了,便把他叫过来,问他的意见。   江席澈目光在几支口红上过了一遍,感觉颜色都差不多,而且不觉得好看,便道:“不涂就挺好看的。”   “......”伊颜认为他在敷衍自己,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女人出门可以不化其它妆,但绝对不能不涂口红!快帮我选一支。”   江席澈再次看向那些口红,认真思考片刻,指了中间的一支,“这个,还行。”   “西柚色?”伊颜拿起那支口红,琢磨须臾后拔掉了盖子,“那就这支吧,我也挺喜欢这个颜色的,显年轻。”   她开始涂口红,江席澈站在一旁,看着她涂。   她原本樱花色般的粉唇逐渐红润,不是特别鲜艳的红,却让她的肤色又白了一度,添了一道清纯气息。   她的唇很小,适中的厚度吻起来时软软的,这会抹上西柚色,看上去很好吃。   伊颜细心涂完口红后,抿了抿唇,又抬手撩了下两鬓散下来的碎发。   “OK!”一切搞定,她愉快地放好东西起身,发现江席澈还站在她椅子旁,直勾勾看着自己。   她莫名其妙地扫视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弯唇揶揄道:“看着我干嘛?被我美呆了?”   江席澈扼住她的手腕,凝视她,音色略哑地问:“我们多久没接吻了?”   伊颜神色一惊,他好端端地问这干嘛?   可她也认真回想了一番,上次接吻是在他办公室......   “半个月左右吧。”她说,狐疑地瞅向他,“怎么?你想接吻了?”   “嗯。”江席澈没有否认,并且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清灼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唇上,俯身靠近。   “哎哎哎?”伊颜惊慌地手掌撑在胸前,脖子后仰,“大清早的你发什么情?”   江席澈抬眸,对上她那双鹿眼,嗓音沉沉:“偶尔会有点需求。”   伊颜:“......”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在发什么骚?   不过她除了心疼口红好像也没别的理由去拒绝他,毕竟他那么有责任感,她也总得去满足他的一些需求,这样对他才公平。   “那好吧,别亲太久,耽误我赚钱。”伊颜妥协地放下手,十分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话刚落,她的唇就被对方吻住了,细腰也被一只大手扣住。   每次接吻,他都会伸舌头,于是这次伊颜故意咬着牙关,不让他把舌头伸进去。   江席澈努力了一会,没成功,无奈之下微微睁开眼,将她往身上按了按,哑着声说:“别耽误了赚钱。”   伊颜暗暗翻了个白眼,放他通行。   久违的亲吻,柔软触碰之下,双方很快沉沦。   伊颜让江席澈别亲太久,可当口腔被他霸占后,她却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去搂住他的脖子,很热情地回应他。   房间里被双方的呼吸声充斥,旖旎的气氛渐浓,户外树枝上泛黄的落叶静悄悄地被风刮落,与室内的气氛截然相反。   ......   “先生,太太?”   门外突然传来保姆的声音,伊颜吓得立马清醒。   她反射性推开了江席澈,快速往门口看去,门没有关,但好在保姆懂得分寸,没有站到门口喊他们,不然看到他们在接吻就尴尬了。   “知道了,来了。”她对着门口应一声,适才看向江席澈,这一看,脸不争气地红了。   刚刚吻得比以前激烈一些,她的口红都蹭到他唇边了。   她轻咳一声,朝他摆手,“你去洗一洗吧,我补个口红。”   “嗯。”江席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呼吸重了一些,他曲起手指轻轻拭了一把下唇边沿,转身往洗手间去了。   餐桌上,两人神色如常,面对面坐着吃早餐,安安静静地,谁也没说话。   江席澈先吃饱,拿餐巾纸擦了下嘴,看向对面还在啃面包的伊颜。   片刻,他淡声问:“那天晚上,怎么突然说想我?”   伊颜动作一顿,赶忙解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别误会啊,我那是在跟朋友聚会,玩大冒险呢。”   “......”   所以,是他自作多情了?   江席澈的脸色忽然冷了几分,连声音也是,“以后别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那大家都玩我不玩多扫兴啊?哪里无聊了,多刺激。”伊颜前一秒反驳,后一秒又挑眉坏笑起来,“哎,你那天晚上听到我说我想你是什么感觉啊?”   心底所有的期待化为乌有,江席澈没应她,起身离席。   伊颜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理人,无趣地撇撇嘴,打算不跟他计较时,一个想法突然从脑袋蹦出来。   她被这个想法震惊到,赶忙抓起包包追上江席澈,歪着脑袋,掩着嘴唇讶异地问:“天哪,江席澈,你不会是因为我说我想你才回来的吧?然后现在听到我说是游戏,你就不开心了?”   江席澈忽地脚步顿住。   “嗯?被我猜对了?”伊颜跟着他停下来,眼珠子放光,嘴角止不住上扬,内心竟然激动起来。   “伊颜。”江席澈缓缓侧过脸看她,脸上风平浪静。   “嗯?”   “你挺自恋的。” 第21章 克制 ...   十二月初, 海市有了入冬的趋势,空气变得干燥而阴冷,大街上再难寻得赤胳膊赤腿的人。   明天就是伊奶奶的生辰了, 伊颜给她设计的旗袍已经完工, 被她保存在衣柜里有些时日了,这天晚上她终于将它取出来,亲自叠好装进礼盒里,等明天回去就送给奶奶。   将礼盒装进袋子后, 伊颜把袋子放好,之后盯着袋子发了会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突然低叹一声,转身出去了。   江席澈端着牛奶来到房间时,发现伊颜不在, 他出去找了一圈,最终在露天阳台发现了她。   她跪在紧靠着围墙的皮质沙发上, 背对着他, 双手压在沙发顶上, 眺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   周围有轻微的晚风,扬起她几缕细碎的发丝, 单薄的身躯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 看上去空荡荡的, 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落寞。   “伊颜。”江席澈不着痕迹地蹙眉, 喊她一声,徐徐朝她走近。   伊颜回头看他一眼,应了一声“干嘛”又扭过头看风景。   “在看什么?”江席澈在沙发前停下,看向她看的地方, 他可从没见她有到这里看风景的闲情逸致。   她是那种很懒的人,闲下来时都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出去玩、看剧、追星、直播、刷视频或者自己录点小视频。   “看鬼啊。”伊颜不假思索地答,甚至煞有介事地指向远处,“你看见了吗?那里飘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长头发女人,正静悄悄地看着我们。”   江席澈:“......”   但他真就看着她指的那处地方,沉寂片刻,幽幽地答:“看见了。”   伊颜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收回手,惊惧地看他,“你别吓我。”   江席澈将目光放到她身上,他吹干不久的短发带着丝空气感,眼里淬着暖色灯光,覆盖了不少他白日里的冷漠。   明明开了玩笑,却仍是语态寡淡如水地说:“别待这里,容易着凉。”   “我才没这么弱。”伊颜咕哝一句,下巴压在了手背上。   江席澈注视着她的侧颜,她卷翘的眼睫毛缓慢地眨着,虽然在看远方,却不像是在认真看风景,反倒是有心事的模样。   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伊颜顿了顿,又轻叹一声,“就是感觉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奶奶就84岁了,想到她这么老了就有点难过,也不知道还能陪我几年。”   对于她这番话,江席澈挺意外的,没想到平日看上去心大过天的伊颜会表露出这样的一面,他从来没见过她伤感的模样,连她母亲去世那段时间她的状态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他静默须臾,淡淡道:“别乱想,老人过生日是好事。”   “话是这样说,可我还是不想奶奶老这么快。”伊颜换了个姿势,两手托着腮帮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颧骨,“现在世界上跟我最亲的人就是奶奶和我哥了,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最亲的人,他呢?   没有被她放到心里,江席澈垂了垂眸,悄无声息。   突然之间,伊颜转过脸,上下瞅了他几眼,纠结了一会,有些嫌弃地说:“你也勉勉强强算一个吧,毕竟都一个户口本了。”   江席澈的眸色阒然舒缓了些,“嗯,我还年轻。”   还年轻,还可以陪你很多年。   伊颜笑了笑,调侃道:“你是挺年轻的,但我感觉你心智挺老的。”   江席澈不与她计较,伸手抓住她一只手臂,“回屋里,别感冒了。”   “你看吧,真烦。”伊颜看他的眼神很无语,却也动身起来,怎料跪的太久,腿酸了,才站起一点就整个人跌坐到了沙发上。   “啊......”她伸长腿,往小腿上捶捏,“腿麻了,我先缓一会儿,你先进去吧。”   江席澈无奈,弯下身,双手直接伸到她腋下将人提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伊颜就坐在了他的臂弯里,被他单手抱着。   她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突然增高的距离令她心脏都悬空了一瞬。   紧接着,高度又低了下去,江席澈蹲身下去拾起了她的棉拖。   然后他就这样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她的鞋子往里走,面色从容。   除了小时候被父亲这样子抱过,伊颜已经许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她诧异地垂下头,看见的是江席澈不喜不怒的眉眼,任何一个角度看上去,都是动人心魄的轮廓,却是任何一个角度都难以看清他的情绪。   她的心间恍惚间生出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惆怅,又有一种她道不明的感觉。   盯着他出神了一会,伊颜伸出手指去摸他浓密的眉毛,勾勒着它的轮廓,问他:“江席澈,我帮你刮眉毛好不好?”   “为什么要刮。”   伊颜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嫉妒你的眉毛这么好看,想把它弄丑一点。”   “......不用了。”   伊颜压了压脖子,手指转而在他下巴和唇边摸了摸,郁闷道:“你说你都26岁了,怎么好像不长胡子一样。”   江席澈任她摸着,轻言:“你喜欢留胡子的?”   “还行吧,留胡子成熟一点,但也显老,而且我比较喜欢小鲜肉。你还是不要留了,不然你亲我的时候会扎到我。”   “好。”   到了房间,江席澈把人放到床上,自顾迈步去将温牛奶端了过来。   伊颜对此已经习惯了,这半个月来,江席澈几乎每晚都会给她去热一杯牛奶上来,助她养胃。   她端过牛奶,乖乖地喝。大概是今夜的她有一丢丢伤感,以至于对于江席澈送牛奶这举动横生出浅浅的感动来,想着该怎么向他表示一下感谢。   将一整杯牛奶喝完,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突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床边监督她喝牛奶的男人,“江席澈。”   江席澈抬起头看她,无声地询问。   伊颜动人的水眸弯成月牙,露出皓齿,笑盈盈地问他:“看在你这么勤奋给我热牛奶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一个奖励,你想要什么?”   江席澈盯着她纯丽的俏脸,拒绝道:“不用。”   “不行,不然有点亏待你了。”伊颜严肃地说完,忽然就灵光一闪,双手扣到他脖子上,朝他弯下腰,凑近他的俊脸,挑着眉笑,“那奖励你一个仙女吻好了,要不要?”   江席澈神情一顿,目光缓缓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粉唇上,几秒后,轻轻“嗯”了声。   自他从意大利回来以“有需求”为由吻过她后,这小半月来他少了一些顾忌,吻过她几次,但都是他主动的,这次难得是她,他怎会拒绝。   接过那么多次吻了,伊颜也不害臊,直接对准江席澈的唇瓣亲了上去。   室内灯光明亮,她踩在洁白大床上,俯身与他唇唇相贴,秀发遮住两人的侧脸,有股香气在鼻腔蔓延。   这次是明显的她高他低,她才体会到江席澈平时低头吻她时有多累,好在江席澈应该是考虑到了她的感受,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落到她大腿上,往回收力将人抱至身上。   考拉抱的姿势,让伊颜的腰和脖子舒服多了,适才真正投入。   这次的亲吻像大多数时候一样,是温柔缓慢,缠绵缱绻的。   兴许是姿势问题,伊颜这次身体软的不行,像团棉花一样挂在他身上,可是体内却热热的。   前所未有的感觉,令她难受,却偏偏没有想与他分开的念头,甚至想贴的更紧。   她第一次体会到,抱着他的感觉,是如此令人心安眷恋。   迷失间,伊颜的脑中浮现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她想,如果现在江席澈跟她倒在床上翻云覆雨,她是不会拒绝他的,甚至......心怀期待。   然而,在她想入非非时,江席澈却很突然地与她分开了。   他将她放到床上的同时掀开被子,又替她盖上,原本充斥着冷感的脸多了一层浅红色,深黑的眸子隐藏起所有的克制。   “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他说话的同时转过了身,声音除了哑一些,再无任何异样。   像此前的任何一次接吻一样。   他可以很温柔甚至很深情地吻她,可是一旦结束了,他又恢复原样,不会表现出任何不符合他气质的留恋,更没有想要再进一步的表现,接吻时手永远规规矩矩从不越矩。   伊颜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看着他消失在房间,然后,她望向了天花板,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渐渐地,她冷静下来,再然后,她突然瞪目结舌,猛地钻进了被窝里。   见鬼了!她刚才居然想跟江席澈那个!   啊啊啊!好羞耻,怎么会这样!   伊颜被自己羞得缩成了一团,用微凉的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在脑中疯狂跟自己对话。   不是她发春!不是江席澈魅力太大,一定是这个姿势惹的祸!以后跟他接吻一定得注意姿势,绝对不能再像这样抱着,不然走火入魔被江席澈发现就完了,就丢脸死了!   这样想后,伊颜暴走的心适才平静了些,可接着,她开始疑惑了。   她一个女的都想那啥了,江席澈居然不想?还那么着急松开她?想着他的工作?   绝了,她的魅力就这么小嘛!伊颜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敢情江席澈这狗男人会对她产生接吻的欲.望,但是不会产生上床的欲.望!   这怎么可能呢?她的身材他也看过了,那可是前凸后翘的,他居然一点歪心思都没有?非人哉!简直太打击人了!   伊颜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气到,愤愤然地翻了个身,狠狠捶了一把江席澈的枕头。   哼!除非江席澈对她有那方面的yu望了,嘴上提出来了,不然就算她再想,她也不会主动跟他那个的!   面子和矜持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伊颜:江席澈你算什么男人?扑倒我有那么难吗?   江席澈:你说奖励一个吻,我哪敢多想。   伊奶奶生日之后就有车了,不过奶奶生日这天会占比较多的章节。 第22章 类型 ...   翌日, 天朗气清,日光暖和,是难得的好天气。   清晨, 伊颜洗漱完后开始抹护肤品, 冬天越近,天气就越干燥,她最不喜欢皮肤干嘴唇干的感觉。   脸涂匀了,手背上的乳液却还剩不少, 伊颜琢磨了片刻,又往手背上挤了一点乳液,起身往外走。   来到衣帽间门口, 她直接开门进去,不料门一开,恰好看见江席澈在穿衣服。他背对着她, 正在将白色衬衣往身上套,后背一侧白皙的肌肤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连带着劲瘦腰肢的一角。   听见动静, 江席澈回过头, 看见顿在门口的伊颜后很快收回了视线,不动声色地低头系纽扣。   伊颜默默吞了口唾液, 后悔自己没早点过来, 不然就可以一睹他的身材了, 刚刚都没看清!但依稀可以看出他的身材是十分不错的, 至少腰上绝对没有一丝赘肉。   她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江席澈。”   “嗯?”江席澈转身面对他,已经在系最后一颗纽扣。   伊颜在他跟前站定, 用手指在乳液上抠了一点,然后直接沾到他脸上,“天气干燥,给你涂点水乳。”   江席澈配合着不动,低眸看见她打底衫领口处三个扣子她只系了一个,天鹅颈光秃秃的,容易着凉不说,还很容易曝光。   伊颜在将乳液全部沾到江席澈脸上后,踮起脚,两个巴掌贴到他脸上,给他抹开。   等她放下脚松开手后,江席澈陡然抓住了她的衣领。   “你干嘛?”伊颜心下一惊,神情立马警惕起来,误以为他要脱自己衣服。   “扣子系好,别着凉。”江席澈平淡地说,颔首给她系扣子。   伊颜瞬间被自己的想法羞耻到,摸了把鼻子,鄙夷地嘀咕道:“全都扣上也太呆板了,你真是个不懂时尚的男人。”   江席澈不以为意,面向衣柜,取出一条领带,“送你去上班。”   “为什么送我?”伊颜不解,她一直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的。   “下班去接你,一起回奶奶家。”   “哦,那行。”伊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他们今天中午要回老宅跟奶奶吃饭,晚上才办生辰宴。   江席澈看着她的背影,出声提醒:“记得戴上戒指。”   “知道啦,要你说。”伊颜不耐烦道,她在奶奶面前都会戴婚戒的。   去上班的路上,伊颜给方舒淑发了条微信,邀请她今晚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期间猛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于是看向隔壁低头看文件的男人,好奇又认真地发问:“江席澈,你表弟林裔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江席澈翻页的动作轻顿,视线微冷地扫向她,“你问这干什么?”   “我对他印象很不错,想把他跟我闺蜜凑一对,但我们也不太好直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样就太明显了,所以就问问你。”   江席澈眸子里生出的冷意倏尔退去,他思忖片时,收回了目光,“我不清楚。”   伊颜气馁一瞬,接着歪下头对江席澈用上讨好的语气,巧笑嫣然道:“那你帮我问问呗?顺便让他今晚有空的话,也去参加我奶奶的生辰宴,我想让我闺蜜在他面前刷刷好感。”   “好。”江席澈很快答应了她。   “谢谢啦。”   伊颜的心情因此美妙不少,望向了窗外,没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又回过头来,盯着江席澈线条刚毅流畅的侧脸看,看他低垂的眼睫,看他英挺的鼻梁,也看他轻抿的浅色薄唇。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知道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   于是她往他那边倾下身子,胳膊肘压在扶手上,放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八卦之味,“哎,江席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江席澈没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睫毛微微一颤,心中没有合适的答案,便迟迟没有作答。   他越不说,伊颜就越好奇,加上她现在无聊着,便去抓住江席澈的胳膊,一遍摇,一边对他撒起娇来:“哎呀,江江~你说一下嘛~”   “噗。”这阴阳怪调来的太突然,前面开车的司机没控制好情绪,情不自禁蹦出一声笑,江席澈抬眼瞥他一眼,吓得他赶忙收住表情。   “江江~席席~澈澈~你告诉人家嘛~”伊颜视而不见,继续摇,继续撒娇,想试试江席澈吃不吃这一套。   江席澈:“......”   他不得已转视她,瞧见她对自己摆着一副百年难得一见的表情,红红的小嘴嘟起来,秀丽的眉毛轻轻皱着,水眸晕着委屈巴巴的情绪,十分到位。   他无言地谛视她半晌,平静无波的模样令人完全无法猜到此时他内心在想什么,只见他忽然动了身,侧身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伊颜的表情一瞬间垮掉,懵逼地睁大了眼。他怎么突然亲她?好端端地又来需求了?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就睁着眼睛任他吮吸着自己的唇瓣,注视着他合起来的眼睛上纤长的睫毛,心跳比刚才要快。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的一幕,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想不到他居然有幸能够看见他那话少冷厉的老板跟女人接吻,还这么温柔投入,这么会吻,嘴巴一张一合,下巴一抬一放的,一看就是老手了。   没一会,车子在一幢写字楼前停下,江席澈适才离开了伊颜的唇,嘴里的一股热气恰好吐在上面。   伊颜咬了咬发痒的嘴,不自觉脸颊微红,莫名其妙地看他,控诉道:“我问你话呢,你亲我干什么?”   江席澈神态自若地坐回去,音色清冷如常:“你公司到了。”   此时此刻,伊颜感觉他像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江席澈,我有时候挺想抽你的。”她一边咬牙切齿地解安全带,一边眼神鄙视地看江席澈,“你说你这么喜欢吻我,该不会是有接吻癖吧?”   她动作利索地推门下了车,关门前用命令的口吻对江席澈说:“下班记得来接我。”   “嗯。”   “再见!”伊颜用力关上了车门,表示对他占她便宜却不回答她问题的不满。   江席澈睇向窗外,凝视着她纤瘦而自信的背影。   司机顺着自家总裁寂静的目光望去,无奈浅笑,暗暗摇头。   唉,傻姑娘,亲你,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么   -   伊颜中午下班时,是江席澈亲自开车来接她的。   早上的气伊颜早已不计较,上了车就开始补妆。   江席澈转着方向盘,抽空觑她一眼,见她在补口红,犹豫片刻,不冷不热道:“伊颜,口红不要涂那么重。”   “你给我闭嘴。”伊颜无语地对他翻了个小白眼,“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情把我的口红吃掉,不涂重点,容易被你吃光。”   江席澈默然。他能说他就是嫌太重了,吻她的时候容易沾到他嘴上么?   补好妆后,伊颜两手环胸,闭上眼假寐,叹口气说:“真烦,要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   江席澈说:“要控制好脾气,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你什么意思?”伊颜睁开眼看他,眼神犀利,这句话咋这么不中听呢?   他没作声。   伊颜哼了声,警告他:“你等会不许跟伊俪多说话,要跟我表现得恩爱一些,气死她。”   “好。”江席澈应承,接着回答她早上的请求,“林裔晚上可以过去,他喜欢孝顺、淑女、有爱心的女孩子。”   “啊?”伊颜的神情瞬间一言难尽。   淑女?她跟方舒淑都不是淑女队伍里的啊,她们属于豪放派的。   伊颜有些忧愁地挠了挠额角,忽而动作又顿住,面向江席澈,“那你呢?”   江席澈直视前方,在伊颜目不转睛的瞩目下,迟疑地答:“可爱的。”   伊颜怔了一霎,内心涌起一股浅浅的她自己都摸不清的失落感。   难怪对她没性趣呢,原来真不是他的菜啊。   可她没有刻意去捕捉心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只满目嫌弃地扫视江席澈,“咦......妈呀,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种口味的,喜欢嘤嘤怪?”   “嘤嘤怪是什么?”江席澈整日繁忙于工作间,对这些网络词汇压根不了解。   “嘶......就是......”伊颜摸着下巴认真琢磨了会该怎么言简意赅通俗易懂地跟他解释,最后却不耐烦地手一挥,“就是跟我性格完全相反的。”   江席澈:“......”   好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伊奶奶的住宅。   干净的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车,伊奶奶三个孩子只有伊颜的父亲是儿子,这次聚餐也只有他带着妻子儿女回来。   伊颜站在车门边盯着那两辆车看,心里泛起厌恶感,脸色都臭了许多。   江席澈到后备箱取了给伊奶奶准备的礼物出来,而后走到伊颜身边,牵起她的手,“进去了。”   客厅里,伊奶奶正跟儿子伊世成一家四口聚在一起,她对这后来的儿媳妇跟孙子孙女也提不上喜欢,跟他们也不亲,所以没什么话跟他们聊,基本都是在跟伊世成说话。   伊俪跟她的哥哥伊华都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俨然一副大小姐二世祖模样。   一直到佣人说伊颜和江席澈到了,大家才不约而同往门口看去,看见夫妻二人手牵着手进来,郎才女貌的,看着倒是般配。   原本只是偶尔浅笑的伊奶奶顿时大展笑颜,直接起身迎了上去,声音都活力了不少:“颜颜,小江,你们来啦,奶奶都快想死你们了。”   伊颜抽出被江席澈握着的手,快步上前扶住奶奶,笑得甜比樱桃,“奶奶生日快乐!”   “奶奶生日快乐。”江席澈也很快走过来,对伊奶奶谦和地祝贺。   伊颜取过他手中的两个礼品袋,在奶奶面前晃了晃,挑眉说:“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我给你做了一件旗袍,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又给奶奶做衣服呀?”伊奶奶开心得脸上松弛的赘肉都堆叠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片刻后又嗔怪起来,“你说你天天工作设计衣服也不容易,下班了就好好休息,别折腾自己了。奶奶都一把年纪了还收什么礼物,你们能回来看我就满足啦。”   “这有什么,我巴不得天天给你做呢。”   沙发上的伊俪见了两人亲密的样子,不屑地嗤声,见他们过来了,却马上端正了坐姿,抬手整理头发。   伊颜和江席澈跟伊奶奶在同一张沙发上坐下,始终没看对面的一家人一眼,倒是江席澈礼貌性地问候一下伊世成夫妻二人。   伊世成看向自顾喝茶的伊颜,自他娶小三过门后,她就没再喊过他爸爸,也没给过他好脸色看,这么多年来,除了家庭聚餐,他跟她几乎没有机会见面,现在都快成陌生人了。   他心中多少有愧,想要跟她缓和一下关系,却总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交谈,这次在心中搜寻了半天的词汇,最后端着不自然的笑脸问她:“颜颜怎么瘦了?”   伊颜权当没听见,摸着肚子扭头对奶奶撒娇道:“奶奶,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饿了。”   伊世成瞬间僵住脸,他的妻子轻拍他的手臂,小声提醒她:“别热脸贴冷屁股。”   伊奶奶却不责怪伊颜,反倒笑盈盈地拍着她的手背,“马上就好了,饿的话等会多吃点,你确实比上次过来瘦了。”   伊颜:“瘦了好啊,我就喜欢瘦瘦的身材。”   对面的伊俪闻言哼笑一声,斜脸对他哥低声嘲讽道:“真没教养,而且瘦的更丑了,你说是吧?”   伊华翘着二郎腿看手机,附和地点头。   声音虽小,伊颜却听见了,马上一个冷眼向伊俪射过去,可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男人就突然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替她回答伊世成的话,“伊颜最近想养生,吃得比较清淡。”   伊颜:“......”   算了,养生就养生吧,起码比把她胃病犯的事告诉奶奶要好。   “这样啊。”伊世成有了台阶下,脸色缓和了些,转而去跟江席澈攀谈,“小江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   伊俪的目光马上紧扣到江席澈身上,还特意往她爸身边靠了靠,试图以此强行进入江席澈的视野。   神经病啊?   对于伊俪的行为,伊颜感到极其恶心,认为她十分具有当小三的潜质,三观严重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为了气她,她故意举起自己戴着钻戒的手,往钻戒上轻吹了口气,之后又特意抓起江席澈握住她的那只手,低头把玩起来,可这一玩,她反倒被他的手给迷住了。   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白皙的手背上隐约可见几根浅色的青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   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将他的手翻过来,用他的掌心蹭自己的脸,发现居然连薄茧都没有!   然后接下来的十分钟,伊颜都在玩江席澈的手以及和奶奶聊天当中度过,江席澈也不管她,跟伊世成交谈着,伊俪倒是嫉妒了伊颜十分钟。   直到饭菜被摆上桌了,大家才纷纷起身去往餐厅,江席澈和伊颜走在后头,他低声提醒她:“伊颜,不能吃的别吃。”   伊颜不满地轻哼,嘀咕道:“跟他们吃我还没胃口吃呢。”   “那等会再陪你到外面吃一顿。”   “好啊,你说的。”   “嗯。” 第23章 奖励 ...   饭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一家人坐在一起,却全然没有其乐融融的气氛,伊俪与她的母亲和哥哥并不是真心想过来陪伊奶奶吃饭, 不过是伊世成要求的而已, 因而他们便都只顾吃饭。   伊颜坐在江席澈和哥哥伊政身边,依然选择把对面的人当空气,不断地给奶奶和哥哥夹菜。   伊俪坐在伊颜斜对面,正好面对着江席澈, 于是便不受控制地时不时抬眸瞅他两眼。   她中学时就像学校里的很多女生一样迷恋江席澈,当初也巴不得代替伊颜跟他联姻,可最终他还是成了自己的妹夫, 实在是令她不甘心。   见他似乎被伊颜遗忘了,她踌躇片刻,夹起面前的一块肉, 端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递过去给他,甜声道:“江总, 这道菜挺好吃的, 你尝尝?”   一时间, 餐桌上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伊俪和江席澈身上。   令人作呕。   伊颜当众翻了个白眼,马上拿起筷子, 边夹牛肉边对伊俪假笑道:“姐姐真是太客气了, 不过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我家江总有洁癖, 只吃我的口水。”   说着,她将夹起来的牛肉放到江席澈碗里,歪头看着他,虚伪的笑容中透着无声的警告, “是吧?”   江席澈垂眸对上她暗示性的眼神,轻“嗯”了一声,转而扫伊俪一眼,“奶奶夹菜不方便,你可以照顾一下奶奶。”   “呃呵呵......”伊俪强行维持着表情,扯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缓缓收回了手。   伊世成也为伊俪的举动感到尴尬和不妥,对她厉声呵斥道:“俪俪,你胡闹什么?人家小江有手有脚有老婆的,要你帮夹菜?给你奶奶夹点肉。”   伊俪暗自咬牙,随手夹了一块肉伸长胳膊放到伊奶奶碗里,收回手时趁机瞪了伊颜一眼。   伊颜朝她得意地吐了吐舌头,而后指着靠近江席澈那边的一叠菜,装嗲地说:“江江,我想吃香菇,给我夹一块。”   又是江江......   江席澈忍下这个称呼带给他的不喜感,明白她是想秀恩爱气伊俪,便顺从地夹了一块香菇递到她嘴边。   看着嘴边的肉,伊颜神情一怔,她没想到他会是喂她吃。   表现不错。她很快给他抛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一口咬过香菇,对伊俪炫耀性的眯眼笑,“真好吃。”   夫妻二人的举动惹得伊奶奶喜笑颜开,满眼欣慰慈爱地看着两人,感慨道:“看来颜颜跟小江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好得多啊,当初还害怕颜颜结婚会过得不开心,可现在好像比以前还要开心呢。”   “是啊,我早就看出来小江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伊世成赶忙借题发挥,夸江席澈的同时也趁机跟伊颜搭话,“颜颜啊,平时小性子能收就收,别太任性了,要学会体谅小江。”   伊颜轻哼。说的倒是一套一套的,可他出轨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有这样的觉悟?她没理他,又给她哥夹了块肉。   空气寂静了几秒,伊世成再度尴尬,他的妻子终于看不下去了,斜眼觑着伊颜,低声责骂:“几年时间,家教都野没了。”   她的出声让伊俪有了胆量,马上附和:“就是,真以为自己嫁到江家就高人一等了。”   伊颜拿着汤匙的手赫然加重了力度,怒火已经中烧,可看在今天是奶奶生日的份上,她选择隐忍。   不曾想她身边的人却忍不住了,周身气压陡然降低,肃穆的目光缓缓透向对面的母女,冷言:“伊颜现在是江家的人,家教如何性格如何影响不了你们的生活。另外,她不是你们养的,不需要你们来指责。”   众人纷纷惊住,伊颜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江席澈俊冷的侧颜。   而母女二人被江席澈的眼神震慑到,不约而同低下头。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讲?”伊世成要被她们两个没眼见的女人气死,直接一巴掌打到了桌面上,汤汁都震出几滴。   伊奶奶被吓得捂住了心脏,饶是脾气再好,火气也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放,平日和蔼的一张脸此刻严厉起来。   “你们干什么呀!是来陪我吃饭的还是来吵架的?我的孙女我惯的,看不惯就赶紧走!别在这影响人心情!”   伊世成见母亲气得脸都红了,忙安抚道:“妈您别动这么大火气,当心身子。”   “当心身子?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来气我的!”   餐桌上其他人都不作声了,也没人敢再动筷子,伊奶奶怒目沉寂半晌,又愤声开口:“都赶紧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   这顿聚餐最终在僵硬的气氛中结束,为了避免再次动怒母亲和江席澈,伊世成饭后便赶紧带着妻子儿女离开。   他前脚刚上车,后脚就对妻子和伊俪破口大骂:“真是要被你们两个给气死!闭嘴吃饭不行吗?说伊颜干什么!”   “我们说错了吗?”伊俪大声反驳,她早就对父亲维护伊颜的行为颇为不满,这会才敢发泄出来,“你跟她说话她一句不回你,甚至看都不看你一眼,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你难道不生气?还有,她摆明就是在故意秀恩爱来气我!”   她的母亲紧接着尖着嗓子说:“就是,我本来不想说她的,可她那副不把我们放眼里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也有病吧?明知道她不会理你,你还去贴她冷屁股干什么?”   “要我说你们两个就是没眼力见!”伊世成愤愤然地瞪她们一眼,咬牙切齿的,“伊颜现在是江太太,江席澈的妻子!没看出来两人感情不错?伊氏日后需要靠江氏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们不得跟他俩搞好关系?尤其是伊颜,她本来就恨我,你们两个还去多嘴!”   “眼见不一定为实,伊颜那么会装,说不定感情好都是装给我们看的。”伊俪甚是不屑地嗤声,她才不信江席澈会喜欢伊颜那样野蛮的女人。   伊世成恨铁不成钢似的地摇摇头,反驳道:“你认为伊颜有什么实力让江席澈配合她装?就算是装的,那也只有伊颜一个人在装!”   这话成功刺激到了伊俪,她气的跺脚甩头,对伊世成撒泼道:“谁让你当初把伊颜嫁给他的!你要是把我嫁过去,用得着去讨好她吗?”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人家不愿娶你,要娶伊颜啊!我能怎么办?”   “她哪里比我好了!不就是没整过容吗?”伊俪气急攻心,狠狠踹了一脚前面的座位。   而另一边,伊颜和江席澈还未从老宅离开。   伊奶奶不高兴了,吃饱饭后便起身离席,伊颜心中不免生出愧疚感,紧跟着她到了房间。   “奶奶,对不起嘛,你别不开心啊。”伊颜摇着奶奶的手臂,撒娇中又带着点委屈的情绪。   伊奶奶轻轻一笑,又恢复了和蔼的面容,“傻孩子,干嘛跟奶奶说对不起,奶奶又不是在生你的气。”   伊颜霎时放心不少,弯下身贴近她的脸,笑嘻嘻道:“那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你今天生日,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伊奶奶心里泛起心疼,悠悠叹了口气,“奶奶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是我没教好你爸,不然你妈现在肯定还在,你也不会跟你爸关系闹得这么僵。”   伊颜表情顿了顿,旋即将奶奶抱进怀里,无奈道:“哎呀,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跟我妈对我一样好,要是你再年轻点,我都想喊你妈妈了。”   “说什么傻话!”伊奶奶瞬间被她逗笑了,眼神嗔怪地将她往外头推,“行了,你们还得上班呢,先回去吧。”   “好,那我们晚上再过来,奶奶你好好休息。”   江席澈正在客厅里等伊颜,见她出来了,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奶奶在生她们气呢,现在好多了。”伊颜无意识地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往门口走,“我们走吧。”   江席澈轻怔,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挽着他的手臂走路。   上车后,伊颜松懈下一身的神经呼了口气,果然跟讨厌的人共处一室会让人浑身难受。   江席澈问她:“还去吃饭吗?”   “不去了,没胃口了。”伊颜耷拉着五官,兴致缺缺地摇头。   “饿不饿?”   “不饿。”   车内陷入安静,伊颜回想着刚才在饭桌上发生的事,没多久,她缓缓偏过了脑袋,看向隔壁在认真开车的男人。   他一如往常冷寂,深黑平静的眸子直视着前方,好看的双手有几分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却丝毫未能压过他身上那股矜持严谨的气息。   伊颜莫名觉得他比之前帅了,单单这样看着他,她居然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感受到她不寻常的注视,江席澈抽空淡淡瞥她一眼,“看什么?”   伊颜理直气壮地回:“看看不行?”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伊颜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前停下。   伊颜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朝江席澈那边倾下身子,毫无预兆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江席澈着实懵了一下,侧过脸低眸看她,只见她对自己挑眉一笑,笑得明净又俏皮。   “你刚才帮我怼了那对母女,这是给你的奖励。”   江席澈寂然地凝视她,伊颜带笑的眼眸从他五官上扫过,最终定在他绯色的唇上,忽而抬高下巴在上面啄了一下。   然后她抬眼与他对视,在他略显吃惊的注目下,又快速亲了他一口,似乎在挑逗他。   事实证明她也成功了,江席澈一只大手扣到她后脑勺上,低下头去。   窗外不断地有车辆行人经过,热闹喧嚣,车内的人却恍若隔绝了外界声色,沉沦在彼此的温柔与热情中。   伊颜与江席澈香舌纠缠,迷离间横生出一种想跟他吻到天荒地老的荒唐想法。 第24章 思春 ...   伊颜和江席澈在车里吻了足足有十分钟, 以至于伊颜回到办公室后感觉嘴巴又干又麻的,喝了一大杯水才好一些。   她懊恼地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她刚才明明只是想亲江席澈脸就好了的,可当他转过头来看自己时, 由于距离太近, 她不争气地被他的颜迷到了,然后就鬼迷心窍地产生了想跟他接吻的冲动,并且主动亲了上去。   想起方才的吻,伊颜忍不住脸红心跳, 甚至不安起来。   不知道是江席澈吻技日益见长的缘故还是她真的到了思春期,她刚才跟他接吻时,他们的姿势很正常, 可她却产生了昨晚的那种感觉,浑身燥热难受,想被他抱紧, 想缠到他身上。   啊!完了完了!看来真的是思春期到了!   伊颜忐忑又崩溃地在办公室抱头踱步。   她不能再跟江席澈接吻了,就算接吻也不能舌吻了!太危险了, 她要欲求不满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伊颜才冷静下来, 深呼了口气,坐到电脑前给方舒淑发微信, 告诉她林裔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并叫她今晚打扮得淑女一些。   方舒淑回:【算了吧, 我跟他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多月也没见过面, 啥进展没有,跟网友似的,人家压根对我不感兴趣,而且我觉得单身挺好的。】   伊颜思忖须臾, 觉得方舒淑说的挺对。也许林裔喜欢的类型确实不是方舒淑那样的,而且方舒淑也已经走出失恋的阴影,目前又只是对林裔有好感而已,还谈不上喜欢,也不必非得将他们凑成一对。   于是她回复方舒淑:【那就当网友见面,交个朋友呗。】   方舒淑:【我也是这么想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伊颜:【没错。】   回复完,她撑着下巴盯着与方舒淑的聊天界面看,看到聊天开始那句话,猛然想到什么,又飞快打字。   【你猜猜江席澈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方舒淑:【我感觉他会喜欢精干的御姐。】   伊颜耸肩哼笑,键盘敲得啪啪响,【恰恰相反!他喜欢可爱的!】   方舒淑:【emmm打扰了,难不成精明高冷的男人都喜欢可爱萝莉?不过你不就挺可爱的?】   伊颜:【你放屁,我哪里可爱,我不要可爱。】   -   傍晚下班,伊颜也是江席澈来接的,两人回了家,准备换衣服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   衣帽间里,伊颜对着一柜子的礼服发愁,不知道该穿哪一件才能艳压群芳。江席澈换好衣服回来见她还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低头看了眼腕表,无奈地催促她:“伊颜,抓紧时间。”   伊颜扫他一眼,他还是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的,走到哪都是夺人眼球的存在,她突然十分羡慕他是个男的,换身西装就可以完事。   她又伸手在一排礼服上过了一遍,最终取出一件藕色的,展示给江席澈看,问他:“我穿这件,怎么样?”   江席澈在她手中的礼服上过目,发现它上半身的设计是胸罩式的深V,他记得她那里很大,要是穿上去,肯定能看到很多。   于是他很快答:“不好看。”   “没眼光。”伊颜对他表示鄙视,把礼服贴到身上,“这件穿上去既不失优雅,又不缺性感,还十分显身材,OK?”   江席澈沉声:“你性感给谁看?”   伊颜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搞得像怀疑她要出去勾引男人似的,她因此一个冷眼向他射过去,咬牙道:“给你看啊!想不想看?”   “那可以在家穿。”   “滚蛋!”伊颜恼火地将礼物放回衣柜里,换了一件出来,“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江席澈看了看她新拿出的礼服,比刚才那件保守不少,是他可以接受的程度,于是转身出去了,到书房边忙工作边等她。   等到她换好衣服化好妆过来喊他时,他有被她惊艳到。   她皮肤本来就白,此时穿上雪白色的抹胸镶钻花嫁礼裙更是白的晃眼,长发披散下来别在小巧的耳朵后面,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小愈精致,鹿眼明澈灵动,双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红唇像玫瑰,细长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搭配着诱人的锁骨。   这是江席澈第一次看见伊颜穿礼服的模样,美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望着她,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他隐藏起贪恋的目光,起身走近她,近距离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终定格在她胸上,倏尔轻轻蹙眉,“还是太露了。”   被他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胸部看,伊颜害羞起来,忙捂住胸口,嘴上却骄傲道:“身材太好没办法。”   “走吧。”时间不多,江席澈也不要求她换衣服了,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   两人到达四合院时,宴会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宽大的院子里飘荡着舒缓悠扬的音乐,灯光和星影交错在一起,耀人眼目,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寒暄,气氛看上去很欢乐。   伊颜挽着江席澈的手臂入场,俊男靓女的,很快吸引了院子里的人的目光,不少人都交头接耳起来。   伊俪跟她的小姐妹端着酒杯站在一角,见了伊颜的装扮以及和江席澈的动作,甚是嫉妒,却只能故作不屑地翘了下嘴角。   而伊颜不顾众人的观望和议论,只顾着寻找奶奶的身影。   伊奶奶正跟几个人在走廊上交谈着,眉眼带笑的,看上去心情不错。   看见奶奶穿着自己设计的旗袍,而且很合身,伊颜心里甚是满足,指向奶奶的身影,对身旁的男人得意道:“江席澈,奶奶穿着我设计的旗袍是不是很好看?”   江席澈朝她的指向看去,轻“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不肯披外套的她,问:“冷不冷?”   “不冷。”伊颜转而去寻找方舒淑的身影,怎料方舒淑没找到,反倒是先看见了和小姐妹在议论自己的伊俪。   那姿态,摆明了是在说她坏话。   她马上就因此停下脚步,做作起来,故意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江席澈,我冷。”   “......”   江席澈没注意到伊俪,对伊颜的变化不明所以,却也二话不说地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他给自己披衣服时,伊颜余光留意到伊俪妒忌的模样,心中偷笑,却还不过瘾,俏声道:“江席澈,快亲我一口。”   江席澈动作一顿,几秒后乖乖俯身到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一举动惹得关注他们的来宾发出一阵低呼声,伊颜的脸倏然间就红了,瞪着江席澈,低骂:“又没喊你亲嘴。”   他不理会,抬手将她一侧的头发别至耳后,模样温柔至极,“不许喝酒。”   伊颜情不自已地有几分羞赧,低了低头,“噢。”   这时候有人过来给江席澈敬酒,看样子是想跟他套近乎。   伊颜对他们的谈话没兴趣,自己走开了,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方舒淑在喊她,她看过去时,发现方舒淑正端着酒杯站在长桌前,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她。   待她走近了,她扯着她身上的外套,用油腻的语调揶揄:“哎哟,夫妻俩挺恩爱啊?给你衣服穿就算了,还当众亲嘴?你俩什么时候感情好到这种地步了?”   “去你的,是我让他亲的,为了气伊俪而已。”伊颜不以为意地端起桌子上的一份甜品,边吃边环顾四方,“林裔呢?你见到他没?”   “见到了,刚还跟他说话了。”方舒淑说着下巴朝一处抬了一下,“你看,他在那呢。”   伊颜顺着看过去,看见林裔像江席澈一样被好几个男人缠住了,只不过兄弟俩的态度相差挺大,江席澈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模样,而林裔偶尔会陪以微笑,看上去比较谦和耐心。   她收回目光,问方舒淑:“感觉怎么样?”   方舒淑扔了块糕点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上次在酒店没心情,所以没认真看他,刚才仔细一看,哇,还真挺帅的,而且给人很斯文很温柔的感觉。”   “心动了不?”伊颜坏笑着撞她的肩膀。   “这倒不至于,只能说好感上升了一丢。”方舒淑朝她比了一截手指头,而后撇着嘴耸了耸肩,“从我们的聊天当中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对我无感。”   “这有什么,你说的,日久生情嘛。”伊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被自身魅力所挫败的心灵。   不料她这一提,方舒淑一下子变得贼兮兮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问:“你跟江席澈日了没?”   “啧。”伊颜咬着牙推了把方舒淑的额头,“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好奇嘛,感觉你们相处得挺和平的,期待你正式成为女人那一天。”方舒淑嘿嘿一笑。   “是挺和平的,和平到最近经常接吻。”伊颜郁闷地吃了口蛋糕,顷刻间,她想起什么,忙放下甜品把方舒淑拽到人少的地方。   “你干嘛呢?”方舒淑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   伊颜神神秘秘地东张西望了片刻,确定周围没人,才贴近方舒淑的脸颊,悄悄问她:“我问你,你以前跟许凡接吻时,会不会有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   “难受的感觉?”方舒淑疑惑地挠了挠额头,“具体是怎样的感觉?”   “就是那种......身体乏力发热,想......”伊颜舔了舔唇瓣,不太好意思说下去。   可是方舒淑猜不到,“想什么?”   伊颜的脸微微泛红,又看了看周围,将声音压的更低,“就是会变得意识不清,不想跟他分开,甚至会有想跟他那个的冲动。”   “那个?”方舒淑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眼,顿时惊得两眼一瞪,用唇语对伊颜说了‘上床’两个字。   伊颜羞耻得捂脸,闭着眼睛点头。   “卧槽......”方舒淑震惊得掩唇,上下打量起她来,“我没有过这种感觉耶,你这是咋了?”   “我觉得应该是到思春期了。”伊颜一脸愁苦,想起那种感觉就难受,抱紧自己的胳膊,“好害怕,我不敢再跟他接吻了。”   方舒淑不以为然,甚至提议道:“想就做啊,直接把他扑倒!拿绳子绑起来!”   “不可能!”伊颜一口回绝,十分坚定,“我不要面子的吗?这种事,必须得他主动!不然我就算难受死,也不会扑倒他!”   “那万一他永远不主动,你岂不是得......自wei?”   “不!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大不了下次他吻我让我难受的时候,我使点小技俩,神不知鬼不觉地撩拨他一下。”   方舒淑被她雄心勃勃的表情逗笑,无情地调笑她:“笑死我了颜宝,想不到你居然发春了,发春就发春吧,还得不到满足,好惨一女的。”   “别笑我,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伊颜愤愤地瞪她。   “哦?是么?”方舒淑挑眉坏笑,“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鸭子发泄如何?”   “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怕江席澈打断我的腿,而且!我是有原则的人!他没绿我,我也不能绿他。” 第25章 作秀 ...   宴会还在继续进行, 江席澈一直被人缠着脱不开身,只能时不时往伊颜在地方看两眼,确定她在自己视野范围内才安心。   伊颜在和方舒淑边吃东西边聊天, 两人正在聊一部她们最近在追的网剧, 聊得正兴时,耳边突兀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她们好奇地循声张望,发现原来是伊俪提着她的露背蓝礼裙走到了钢琴前。   她端着造作的优雅笑容坐下去,而后对着上面的麦克风装腔作势道:“今天是我奶奶八十四岁大寿, 我想为她弹一首曲子,希望她能够身体健康,笑颜永驻。”   周围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接着大家都十分配合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伊俪身上。   伊俪先是状似不经意地朝江席澈那边看了一眼,发觉江席澈也看向了她这边后, 心里马上一阵窃喜,轻抿唇角微微一笑, 开始弹奏起来。   她学过钢琴, 弹起来自然没什么毛病, 还算悦耳动听,配着静谧的气氛, 成功让她暂时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主角。   另一边, 方舒淑轻嗤, 对伊颜低声说:“好想吐哦, 也太装了吧?而且你看到没,她那眼神,恨不得钉你老公身上。”   而伊颜双手环胸,微眯着眼盯着江席澈, 不甚确定又颇为怀疑道:“你说江席澈那狗男人是不是在看她?”   “不知道哦。”方舒淑也眯了眯眼,奈何江席澈侧对着她们,她们无法看清他的视向。   就在两人正打算走过去探个究竟时,江席澈却转过身来了,他趁着这个时候脱身,信步向伊颜走去。   待他走到自己身前了,伊颜审视着他,板着脸质问:“你刚是不是盯着伊俪看了?”   “没有,看了一眼。”江席澈淡声否认,替她拢了拢外套。   “看一眼也不行,你不许看她。”伊颜面不改色地命令他。   “嗯,不看。”   方舒淑见了江席澈唯命是从的模样,忍不住掩唇偷笑,贴近伊颜耳边悄声说:“我可算亲眼见到了,还真听你话,确实脾气好,责任感强烈。”   “那可不,也不看看他老婆是谁。”伊颜骄傲地抬下巴,正巧见到远处的伊俪眼神幽怨地偷偷瞪她,她觉得倍儿爽。   为了奖励江席澈的识相也为了继续气伊俪,伊颜转身端起自己没吃完的那份甜品,拿勺子挖了一口,递到江席澈嘴边,笑盈盈道:“还没吃饭呢,饿了吧?吃点。”   江席澈垂眸,两秒后默默吃了进去。   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甚是恩爱甜蜜,不少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一个个笑意浓烈。   不再成为焦点的伊俪更是气炸,却也只能强忍着,保持优雅地弹完了一首曲子。   等到伊俪下台,伊颜立刻放下甜品,并且把外套脱回给了江席澈,然后迈着大方自信的步伐走向了小舞台。   江席澈轻轻蹙眉,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伊颜走到舞台的立麦前,调整了高度,清脆的嗓音在院子里飘荡开来。   “大家好,我是伊颜,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奶奶的生日宴,下面我要献唱一首歌给我最亲爱的奶奶。”她短暂停顿,望向跟女儿们聚坐在一起聊天的伊奶奶,眉眼绽放,笑得像个花仙子。   “希望奶奶可以长命百岁,明年的今天,后年的今天,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和姑姑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奶奶,我还要为你做好多的衣服,你一定要安康哦。”   听了她真挚又语调淘气的祝福,伊奶奶笑得比刚才伊俪上去弹奏时开心多了,浑浊的眼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波光。   伊颜拿手机放伴奏,现场演唱了一首能够充分表达她对奶奶的感恩之情的歌。   虽然这首歌不是时下年轻人的口味,但歌词表达的感情很到位,调子也比较欢乐,加上伊颜声音好听,唱歌时眉开眼笑的,又没有跑调,让来宾们不自觉就跟着节奏打起了节拍,也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伊老太太身上那件旗袍就是她给设计的,还挺好看的,我都有点想找她定制一套了。”   “这孩子还挺孝顺的,长得水灵又讨喜,看上去活泼可爱的,也难怪江氏那尊大佛能被她收服。”   “要说两人是商业联姻我都不太信了,看上去比我们自由恋爱结婚的还恩爱。你们看江总那眼神,简直满眼都是他老婆啊。”   贵妇们议论的声音传入伊俪耳中,她不平地咬牙,转眼看江席澈。   他默然地立在那里,沉寂的眸子静静凝望着舞台上靓丽夺目的女人,虽然无声无息面色平淡的,可那长久的注视却透着难以描摹的柔情,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嫉妒得发狂,狠狠剜了伊颜一眼,之后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端起两杯香槟朝江席澈走了过去。   她递给他一杯,对他摆出友好的笑脸,说:“江总,你跟我妹妹结婚这么久,我们还没好好说过话呢,我敬你一杯?”   江席澈目光仍包裹在伊颜身上,淡声道:“抱歉,不能多喝。”   伊俪的笑容立马僵了几分,酝酿着陈词。   方舒淑站在江席澈隔壁,听了他的拒绝,忍不住赞赏地瞅了瞅他。   牛逼,还真是一眼都不看伊俪了。   眼看着伊俪就要再次开口,她忙往江席澈靠近两步,笑问他:“江总,你觉得你老婆唱歌怎么样?”   “很好。”江席澈音调平平却不假思索。   方舒淑在心里为他点了个赞,轻瞥黑脸的伊俪,又问:“那你觉得是刚才的钢琴曲好听,还是你老婆唱的歌好听啊?”   江席澈沉默半晌,缓缓道:“弹与唱,没有可比性。”   他这样说并不是他认为伊俪弹得比伊颜唱的好听,而是它们之间确实没有可比性,另外,他也不想以此去激增伊俪对伊颜的嫉妒与厌恶,这样幼稚又无意义。   方舒淑顿时说不上话,而伊俪绷紧的脸松弛了些,甚至得意地给了方舒淑一个白眼。   恰好此时,伊颜唱完了歌,马上快步走向这边。   她一点也不害臊,直接抱住了江席澈的腰,仰着脸对他咧嘴笑,“我唱得怎么样?”   “好听。”江席澈低眸看她,重新将直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她看上去满心欢喜,眼睛弧度更弯,甜甜道:“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唱一首。”   “好。”江席澈声音轻和,把她的长发从外套内撩出来,顺便拿手指顺了顺,无声的体贴与温柔。   伊俪眼睛发热的厉害,她实在不能再看下去了,愤懑地转身离开。   “切,气不死你。”伊颜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松开江席澈,偷偷对他眨了下眼睛,“配合的不错哦,江江。”   江席澈:“......”   谁在配合你?   几分钟后,佣人们将一个几层高的蛋糕推到了院子中央,来宾们很快就围过去,伊世成和伊奶奶相继走进人群中央,分别发言。   伊奶奶对大家来参加她的生日会表示了感谢,说到自己的生日愿望时,她看向伊颜,柔和的目光里满是慈爱。   “我活了八十多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孙女,颜颜,能够一直开心快乐下去,日后的每一天都能够身体健康,夫妻恩爱,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听了这番话,伊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今天明明是奶奶的生日,可是奶奶心里的愿望却是关于她的。   她心尖泛酸,感动又难过,唇角往下弯去,走上前,将奶奶抱在了怀里。   同样是孙女,伊俪从奶奶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落差,这让堆积在她胸腔的火苗快要喷薄而出,她怨愤地走出人群,不料一个抬眼的瞬间,瞧见了不远处正一个人吃东西的伊政。   她脚步顿住,眼眸轻动,在心中盘算须臾后,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径直走向了伊政。   不多时,伊政从人群外圈挤了进来,而恰逢此时有重要客户给江席澈打来了电话,他扫了眼黏在奶奶身边的伊颜,无声地从人群中退离,到了外面接电话。   伊政也穿着一身西服,他笑呵呵地走近正在切第一刀蛋糕的伊奶奶,带着几分自豪地大声对她说:“奶奶生日快乐,祝奶奶寿比昙花!”   刹时,周遭鸦雀无声,众人无不震惊起来,面面相觑,伊奶奶直接给吓得手中的刀都松掉了。   “住嘴!”伊世成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直接一巴掌甩到了伊政脸上,声音响亮清脆。   伊政被打的险些站不稳,他懵了一会,捂着脸颊嚎啕大哭起来。   “你还有脸哭!”伊世成脸红脖子粗的,又扬起手作势要打伊政。   伊颜见状飞快上前,两手抓住伊世成的手臂把它甩开,忙护住伊政,对伊世成吼道:“你不许打我哥!”   “他对你奶奶说的是什么话!今天是什么日子,能说这种话吗!”伊世成顾不得那么多,指着伊政大骂。他是真气的不轻,毕竟这事要是传到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笑话。   伊政确实是说错了话,这事伊颜理亏,她只得帮伊政抹掉眼泪,把他推到奶奶跟前,低头对他严肃道:“哥,快跟奶奶说对不起。”   “奶奶对不起。”伊政的智商只停留在六岁,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令他不住地掉眼泪,看上去委屈得不行。   伊颜又教他:“对奶奶说,祝奶奶寿比南山。”   “祝奶奶寿比南山。”   伊奶奶也可算缓过神来,见了伊政泪流满面的模样不忍心责怪,反倒疼惜地用满是褶皱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安抚他:“没事没事,别哭了啊,奶奶不怪你。”   很快的,她瞪向伊世成,责骂道:“你说你也是的!他懂什么?不过是想给我祝福而已,你打他干什么?”   对方不好反驳,只得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伊奶奶转而唤伊颜:“颜颜,把你哥带进去,安抚他一下。”   伊颜于是忙拉着伊政走出人群,回到了屋里,屋内的灯光比外头明亮多了,她这会才清晰地看见伊政脸上多了几道红色的印记。   不知道伊世成是下了多重的手,伊政现在还断断续续地抽泣,伊颜怕还伤到了他其它地方,慌张地捧着他的脑袋左右检查起来,关切地问:“除了脸,还有没有哪里疼?”   伊政摇着头,哭诉道:“我脸好疼,爸爸为什么要打我?”   “因为你说错话了。”伊颜叹息一声,起身去浴室里拿了条湿毛巾出来敷到伊政脸上,才继续说,“寿比昙花不是个好词。”   猛然间,她被自己这句话提醒到了。她哥怎么会突然跑去跟奶奶说祝福语?还能说出‘寿比昙花’这样的词汇?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拧眉问伊政:“哥,你跟奶奶说的那句话是谁教你的?”   “是伊...伊...伊俪教我的,她跟我说,只要我跟奶奶说了那句话,奶奶就会很高兴。” 第26章 阻止 ...   得知是伊俪指使了伊政, 伊颜即刻怒满胸膛,二话不说起身,脚底生风似地往外走。   方舒淑正好要进来查看情况, 在门口撞见伊颜火冒三丈的模样被吓得不轻, 拦下她不安地问:“怎么了颜宝?”   “我去找伊俪那贱人算账。”伊颜推开她,阴沉的目光死扣在前方跟小姐妹谈笑风生的伊俪身上。   伊俪的小姐妹瞧见了走来的伊颜,脸色忽变,立马给了伊俪一个眼神暗示, 伊俪顺向看去,冷不防地被伊颜的眼神给吓得怔了一刻。   伊颜很快去到伊俪身边,可鉴于周围人多, 她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强忍着火气,抓起伊俪的手腕, 直接将人拽走。   “你干嘛呀?放开我!”伊俪被她生拉硬拽,挣扎着要甩开她, 奈何她要兼顾及地的裙子, 竟挣脱不掉。   伊俪刚才站的地方恰好靠近门口, 伊颜几秒钟的功夫便将她拉到了门外,借着一旁的围墙挡住里面人的视线。   她松开伊俪的手, 转身直接把她往墙上用力一推, 颇有一股要跟她干仗的架势。   伊俪后背撞到墙上, 疼得叫了一声, 火气马上上来,瞪眼怒骂伊颜,“你神经病啊!”   彼时江席澈正在另一边接电话,听见动静回过头时, 见到对面针锋相对的一幕,瞳孔骤缩。   “你他妈才神经病呢!”伊颜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她极少说脏话,除非愤怒到了极点,就像此刻,“我哥得罪你了?你心肠是黑色的吧!”   “他......”伊俪本欲反击,怎料余光扫见了几米外的男人,于是精光一闪,一秒钟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连声音都委屈起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做错什么了?”   “我哥都亲口告诉我了你还装!”伊颜见了她那副做作的模样更是怒不可遏,梗着脖子,恨不得一脚踹倒她,“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恶毒!你爸打我哥那一巴掌,我现在就替我哥还给你!”   她说着就迅速扬起了右手,蓄足了劲,岂料在她就要狠狠地扇过去时,手腕被一只强有力的掌心紧紧包裹住了。   伊颜神情一顿,扭头看见的是江席澈严峻的面容,他墨色眸子盯着她,低沉着嗓音说:“伊颜,不许打架。”   可伊颜不知道江席澈尚未清楚事情的经过,他的举动落在她眼中成了维护伊俪的表现,这无疑是在她心里的火苗上又浇了一层油。   她的喘息声不由自主地重了一度,警告地瞪眼看江席澈,“你给我放手,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恶毒的女人!”   而江席澈的举动令伊俪不禁欣喜若狂,她借机行事,摆出娇弱惧怕的模样躲到他身后,细声道:“江总,我不知道伊颜她怎么了,突然把我拽出来,说要打我,你要帮我啊。”   “你可真会装!我今天就要把你那副虚假的嘴脸打烂!”伊颜这下气的直接破音,用尽力气抽出被江席澈握住的手,甚至一把推开了他,“你给我走开!”   江席澈没料到她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直接被她推得退开两步,可眼看着她又要抬手打伊俪,他眼疾手快地就把她扯了过来,双手圈住了她。   “伊颜,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伊俪见状更是得意,又往江席澈身后躲,用上假意抽泣的声调:“江总,我好害怕,伊颜她到底怎么了?你不能让她打我。”   “啊!!!”听着她那恶心人的声音,伊颜简直要疯了,在江席澈怀里张牙舞爪,“江席澈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我要打死她!”   她失控得厉害,明显不能再让她跟伊俪待一块,急于带她离开,江席澈索性将人抱了起来。   伊颜整个人被江席澈禁锢在怀里抱着离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俪对她摆出得意的神采,任她如何挣扎如何叫唤,江席澈都不肯放开她。   她的力气陡然被损耗了大半,最终不再挣扎,眼里却熊熊燃烧火焰,对着江席澈怒目切齿道:“江席澈!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江席澈停下来,却没有放开她,正色凝眸地看着她气红了的脸,“你先冷静。”   “我冷静你大爷!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放不放!”伊颜现在就跟火山喷发似的,哪里能够冷静下来,她此刻只想捶爆江席澈的狗头。   “伊颜,你现在情绪太激动,容易做错事。”江席澈声音平稳而坚决,她越是冲动,他就越不敢放开她,怕她会回去跟伊俪打起来。   伊颜直接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不放是吧?好啊,那你就替她受罪吧!”她拔高音调,急于发泄之下,歪着脑袋凑近他的脖子,狠狠咬在了上面。   她下口很重,江席澈疼得直皱眉,却仍是抱她抱得紧紧的。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伊颜一直保持着最开始的力度咬着他的脖子不放,围墙之内的人还在寻欢作乐,他们这里却静悄悄的,气氛逐渐变了味。   伴随着嘴里蔓延开了血腥味,伊颜的心脏跟着隐隐刺痛起来,胸腔的火气悄无声息地转化为浓重的委屈感和失落感。   自觉徒劳,她终于缓缓松口,也不再咆哮,目光落在他脖子的红色齿印上,感觉刺眼极了,眼睛都痛了。   江席澈紧拧的眉随着她的松齿而舒展开,见她安静了,他抱着她的力度适才轻了些,默然片刻,低声喊她:“伊颜。”   伊颜的脸几乎还埋在他的脖颈处,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极为冷漠地开口:“放我下去。”   罕见的语气令江席澈心下赫然收紧,他迟疑片刻,还是把她放下去了,见她低垂着头,一副落寞模样。   他不禁忐忑起来,试图去捧起她的脸查看情况,怎料还未碰到,就被她使劲打了下去。   伊颜蓦地抬起头,不清楚什么时候红了的眼睛填满失望又憎恨的色彩。   “你给我滚。”她话语如冰又无情,说完后抹了把眼睛,转身就走。   江席澈愣怔了顷刻,又反应很快地去挡住她的去路,难得担忧地问:“伊颜,发生了什么事。”   呵,现在才问?有屁用?   “想知道去问你的伊俪不就行了?”伊颜嘲讽地对他扯了下嘴角,而后毫不客气地推开他,加快脚步往四合院的大门去。   她一路红着眼从院子的人群当中疾步经过,方舒淑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想叫住她问个所以然,她却跟没听到似的,大步向前。   伊俪见了她那模样,敢肯定她是跟江席澈闹矛盾了,心中顿时得到了仿佛升天的快感。   ......   江席澈是从方舒淑口中得知伊颜暴怒的缘由的。   夜间九点半,宾客尽散,热闹的院子终于恢复了平静,佣人们开始忙前忙后地收拾现场。   与此不同的是,偌大的客厅里,气氛肃穆无比。   得知伊俪教唆伊政的事后,伊奶奶跟伊世成都气的脸色铁青,伊世成甚至要求伊俪给伊老太跪下道歉。   可伊俪站在他们中央,不甘地低着头,死活不愿意下跪。   “我让你跪下听见没有!”伊世成恼火地拍案,唾沫横飞,“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坏,有你这么诅咒奶奶的么!”   伊俪惊惧地轻抖身体,可他就是不愿意跪,她的母亲看不下去,便上前揽住她,对伊世成抱怨道:“你这么凶干什么?谁还不会犯点小错误了?没准是俪俪不小心对伊政说错话了呢?”   “这叫小错误?!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你看看你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伊世成指着他的妻子骂过后,又指向了伊俪,“伊俪,你不跪是不是?好,从明天开始,没收你所有的信用卡,零花钱减半,再找个人把你嫁了!”   “你!”对于热爱整容以及买名牌首饰的伊俪来说,没钱简直是要她的命,她磨牙凿齿地想要反驳伊世成,可是又没有充足的理由,急得脸都红了。   她的母亲无措又心疼,只得推几下她的手臂,低声劝说她,“俪俪,你就给你奶奶道个歉吧,你这样做确实不对。”   伊俪快速瞟了眼斜对面面若冰霜的江席澈,思想疯狂挣扎半晌,最终咬咬唇,‘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声若蚊呐道:“奶奶对不起。”   “大点声!”伊世成不满,放声吼道。   “奶奶对不起!”伊俪握紧拳头,像豁出去一样,语速飞快。   伊世成的脸色这才好一些,面向身旁的母亲,笑道:“妈,俪俪不懂事,但既然已经给您跪下道歉了,您就消消气吧?”   伊老太板着一张脸,盯着伊俪冷哼,声音尖锐起来,“跟颜颜比起来,懂事程度,确实是差远了!好好管教你的孩子,别出去丢了我们伊家的脸!”   “是是是,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妈您就别生气了,身体重要。”伊世成连连点头,掌心顺着母亲的后背,可看向伊俪时,又变了张严肃脸,“起来吧!”   伊俪绷着一张臭脸起身,她觉得脸面尽失,就要气急败坏地往外走,可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江席澈却在这时开了口,“先别走。”   她脚步一顿,怀揣不安地望向他。   江席澈站在伊政坐的单人沙发旁,朝着伊俪对伊政小幅度偏了下脸,眉眼疏离冷峻,“给伊政道歉。”   伊俪神情霎时滞住,视线艰难地落在被气氛吓得惶恐不安的伊政身上。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去跟一个智障道歉。   “你耳朵又聋了吗?!”伊世成又对她发火了,他深知一些道理。这是江席澈开的口,他们要是不依,必定会引起他的不满,他们现在已经得罪伊颜了,可不能再惹火江席澈了。   四面皆是压力,伊俪被逼急了,索性牙根一咬,眼睛一闭,极其不真诚地说了句“对不起”就飞奔了出去。   伊世成宽心不少,对江席澈致了道浅笑,而江席澈转眼看他,不动声色地不紧不慢道:“您是不是也该道个歉。”   “呃。”伊世成笑脸倏然僵住,反应片晌又笑了起来,“那是自然。”   他自知自己也有错,于是说做就做,给被他打肿脸颊的伊政道了个歉,之后便不再逗留,匆匆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江席澈、伊奶奶和伊政三人,伊奶奶松下骨头,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唉,这都什么事,好好的生日变成这个样子。”   江席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宽慰她:“您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伊奶奶稍感欣慰,点了点头,起身轻拍了几下江席澈的肩膀,“颜颜这孩子性子从小就冲动,现在估计气坏了,你上去哄哄她,早些带她回去吧。”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江席澈只是怕伊颜打架会受伤啦,伊颜太冲动,他只能先把她带走。   看着评论区日益冷清,我就知道,我又被打入冷宫了。没关系,反正最近天挺热的。-_-||   再过个两三章就有车了。 第27章 作对 ...   自报仇伊俪被江席澈阻拦后, 伊颜就一直呆在奶奶家属于她的那间房里,换了衣服卸了状,躲进了被窝里。   约莫是过了大半个小时, 房间门被人敲响了。伊颜不知道是谁来找她, 也不想知道,一声不吭的。   江席澈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试着自己开门进去,意外地发现门居然没有反锁。   他轻轻推开门, 入目是大床上隆起来的棉被,伊颜整个人都藏进被子里了,一动不动的。   他垂眸走近, 放轻声音唤她:“伊颜,回家了。”   床上的人不予回应,他便又叫了她一声, “伊颜。”   “滚,我不想看见你。”伊颜翻了个身, 声音闷闷的, 带着浓重的鼻音, 明显是哭过了。   前所未闻的声音不禁令江席澈的心往下沉了沉,提醒道:“伊俪已经跪下跟奶奶道歉, 也给你哥道了歉。”   奈何伊颜不理会他。   在伊颜看来, 这简直是太轻的惩罚了, 伊俪道歉是必须的, 可仅仅是道歉,远抵不上她哥挨的那一巴掌疼,也抵罪不了她诅咒奶奶早点死的恶毒!这件事传到外面,诅咒她奶奶早死的, 也还是她哥!   她不说话,江席澈心里拿不准主意,他迟疑片晌,俯身去掀她的被子,“伊颜,先跟我回家。”   被子被他掀开一半后,伊颜猛然坐起身来,毫无预兆地吼他:“谁要跟你回家!你谁啊我凭什么跟你回家?!”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由于皮肤白,眼睛那一圈红很明显,眼睫毛还湿漉漉的,鼻子也红红的,看来真是气的不轻。   看着她这般模样,江席澈眼里的疼惜和愧疚一闪而过,平心静气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护着伊俪,只是不希望......”   “我有说你护着伊俪吗?”伊颜霸道犀利地打断他的话,全然没有平日好说话的模样,“你护着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再说,现在不是你护着谁的问题,而是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出去!”   江席澈不动声色,“先回家,回到家任你生气,随你骂我。”   伊颜肩一耸,手一摊,突然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来,哼笑道:“我不生气啊,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今天跟我说的,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你值得我生气吗?再说了,谁稀罕骂你?”   江席澈:“......”这么明显也叫不生气吗?   他无可奈何,顺着她的话说:“既然不生气,那就回家。”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我还回哪去?”伊颜嘲讽地看向他,“倒是你,赶紧回你家吧,逗留在女孩子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   江席澈拿她没辙,不能也做不到跟她吵起来,只眸色微深地看着她,嗓音略沉地再次询问:“伊颜,你确定不跟我回家?”   “不回!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好,不回就冻你的卡。”他只得使出这招目前来说伊颜最害怕的招数。   怎料伊颜这次就跟他杠上了,毫不犹豫不甘示弱地对他梗起脖子,“你冻啊,谁稀罕你的臭卡!不要你给钱我也能养活自己,我有男粉丝给我送钱!”   江席澈这下彻底没招,颔首微不可察地低叹一声,选择妥协了。   “嗯,那就在这留宿一晚吧。”他稍作停顿,又缓缓望向伊颜,“我陪你。”   “谁要你陪!”伊颜现在就想跟他作对,想把全部火气都撒他身上,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指着房门口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实在太大,伊老太原本想上来看看夫妻俩的情况,怎料在楼梯就听见了伊颜的叫骂声,把她吓得急匆匆赶过来,慌张地推开门,“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   见了奶奶,伊颜莫名就热泪盈眶,顿时倍感委屈,跳下床赤脚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   “这......怎么还哭了?”伊奶奶很少见伊颜哭,这会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忙抚着她的后背劝哄,“别哭了,告诉奶奶怎么了?是不是小江欺负你了?”   “对,他就是欺负我了,你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伊颜脸埋在奶奶肩胛上,边哭边说。   伊奶奶显然不敢相信,用忧心又询问的眼神看江席澈。   对方苦闷地盯着伊颜,向她解释:“她在气我刚才没让她动手打伊俪,不肯跟我回家。”   伊老太松了口气,温声细语地对伊颜说:“颜颜,小江拦下你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随便跟人动手呢,万一伤到哪里,多不划算。”   “我不管!”伊颜一点劝说都不愿意听,松开奶奶暴躁地跺了跺脚,“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你快让他走,不然我就......”   说到这里,伊颜焦灼地左顾右看,最终指着阳台发出警告声,“不然我就从阳台跳下去!”   她说着就要怒气冲冲地往阳台去,江席澈及时拉住她的手臂,严峻道:“伊颜,别闹了,我马上走。”   伊颜用力抽回手,回首瞪他,“走啊!”   伊奶奶也生怕伊颜会冲动过头做傻事,脸色为难地朝江席澈摆手,“小江你先回去吧,颜颜留在我这里没事的。”   “嗯。”江席澈觉得有必要让伊颜自己冷静一下,无奈地看她一眼,迈步出去了。   他离开后,伊颜的情绪适才平稳不少,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喘气,胸腔一起一伏的。   伊奶奶坐到她身边,一只掌心贴到她背上,温和地说:“颜颜,怎么发这么大火呀?伊俪已经给奶奶和你哥道歉了,奶奶都不跟她计较了,你也别计较了啊。”   “我就是生气。”伊颜盘起双腿,低眸垂首,声音也细了下去,“我哥被打的脸都肿了,凭什么她一句道歉就完事,她那样诅咒你,就应该把她的嘴撕烂,让她以后都不能说话。”   伊老太被她的话吓到的同时又不禁笑出声,“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能这么残暴呢。”   “那也比她阴险恶毒好。”   “好好好。”老太太为了不刺激到她,尽量顺着她的意,“那也没必要对小江发那么大的火啊,他当时不是不清楚状况么?要是奶奶在场,奶奶也会拦下你的。”   伊颜轻轻摇头,她不知该如何跟奶奶述清自己的内心想法。   对于江席澈坚定决然拦下她打伊俪的行为,她是真的气到心肝俱疼。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就不允许她对伊俪动手?他就断定她是错的一方?她把他脖子都咬出血了他也不允许她打伊俪,就那么怕伊俪受到伤害?那干脆当初娶伊俪得了!   虚伪,真令人恶心!   -   这晚应该算是近两年来伊颜心情最糟糕的夜晚,她一整夜没睡好,由于晚上哭过,第二天起来眼睛都有些肿了,眼皮重重的。   起床后跟奶奶和哥哥一起吃早餐,没有江席澈,她竟然不太习惯了,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她仍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到了公司,她开始认真工作,没多久电脑便响起了微信提示音,她打开一看,发现是苏执给她发来了消息。   【伊颜,我准备今天过海市了,住所已经找好,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吧,想跟你谈谈工作室方面的事。/嘿哈】   苏执前几天跟伊颜说过他已经完成学业回国,但由于他不是海市本地人,两人便没有见面,如今他要到海市长居并工作了,自然是见见面最好。   伊颜一边吸着奶茶,一边回复苏执,【好啊,只要是在我下班时间,我都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啦。】   苏执:【那行,等我过去了我再安排时间。】   伊颜:【好嘞。】   跟苏执结束聊天后,伊颜欲拿起画笔继续画图,然而一旁的手机却率先响了一声,有短信进来了。   她拿过来一看,是王八蛋江席澈发来的。   【气消了吗?】   消?她的气是那么容易消掉的吗?天真!   伊颜轻嗤,一点也不想回复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埋头工作。   后面午休的时候,江席澈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可是她非但不听,还秒挂。   后来江席澈就一个下午都没有动静了,伊颜不以为意,最好永远不要找她!   近期工作量比较大,以至于伊颜傍晚加了半个小时才从工作室离开。   到家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院子里亮着灯,伊颜进入后,发觉院子里停了辆宾利,她记得那是江席澈的车,一张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进到屋里,果真看到江席澈正在客厅里陪老太太聊天,见她进来,他的目光直直投过来。   奶奶也见了她,登时笑逐颜开,“你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了,吃了饭跟小江回家。”   “我吃过了。”伊颜不想跟江席澈一块吃饭,板着脸径直往厨房去,“奶奶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去住酒店。”   “这......”老太太僵住笑容,无措地看了看江席澈。   江席澈起身,慢伊颜几步到了厨房,低眸注视着正在喝水的她,平声问:“伊颜,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伊颜继续喝着杯子里的水,摆明了不想理他。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把一整杯水喝完,可她放下杯子就打算离开,看都不看他一眼。   于是他扼住她的手腕,偏过脸,放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恳求,“伊颜,说话。”   “松手。”伊颜如他意地说话了,却是那样不耐烦。   江席澈徐徐松了手,凝着她的侧颜,“告诉我,你怎样才能消气。”   伊颜这下扭头去看他了,甚至对他扬起一道不露齿的微笑。   “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懂?” 第28章 吃醋 ...   伊颜成功让江席澈无功而返, 她又在奶奶家住了一晚,任奶奶如何劝说,她都没有原谅江席澈的打算。   她认为自己起码要在奶奶家住上十天半个月, 除非哪天她的气真的莫名其妙消掉了。   苏执昨天到了海市, 目前已经安顿好,伊颜今天收到了他的约见,还说要亲自来接她,正好伊颜的车留在了她与江席澈的别墅里, 便欣然答应了。   海市的温度今天低了几度,一缕日光都没有,甚至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   五点半是伊颜的下班时间, 距离下班还剩十分钟时,她收到苏执的信息,说他已经在楼下了, 她因此开始补妆。   十分钟后,伊颜准时从办公室离开, 坐电梯下了楼。   户外微不足道的小雨还未停息, 空气中混杂着浅浅的冷风, 写字楼前方的空地停着几辆车,车窗蒙上了水雾。   左边的宾利已经停了有半个小时了, 因为不确定伊颜什么时候会离开, 车内的人便提早过来等。   伊颜出了电梯后迈过大厅就出了写字楼, 她站在门口左右随意搜寻了几眼, 没见到苏执,又不知道哪俩车是他的,于是想掏出手机打个电话给他。   可手机还未掏出来,她就听见苏执在喊她了, 寻声望去,见到苏执撑着伞从几米远的前方走来。   她马上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看见她挥手,正欲把车开到她面前的江席澈跟着她的视线看去,神情顿了顿。   苏执穿着一身休闲装,很快走到伊颜身边,用伞遮住她,开玩笑道:“怎么好像我们一见面就下雨呢?”   “我也觉得,我还记得社团面试那天也是下雨天。”伊颜郁闷地看了几眼雨幕,又对他笑起来,“走吧,我跟你说的那家餐厅味道特别好。”   “嗯,我相信你的口味。”   两人迈步朝前方的车子去了,撑着同一把伞,互献笑脸,看着甚是和谐浪漫。   就在苏执欲伸手去给伊颜开车门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伊颜。”   两人望向声源,入目是江席澈挺拔的身躯,长腿直迈向这边,深色的眼看的不是伊颜,而是苏执,带着审视,暗藏不悦。   而伊颜见了江席澈,脸上的笑马上就收敛了下去,不想跟他说话,于是自己拉开了车门。   江席澈见状加快脚步,赶在她钻进车里的前一秒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冷然地说道:“你要跟他去哪里?”   “你管的着吗?”伊颜没给他好脸色看,转着手腕要抽出手。   “我来接你回家。”江席澈没有松手,甚至将她往身前拉了拉。   他的力度掌控得不是很好,伊颜的手腕被他弄得发疼,她的火气因此又上来,怒视着他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呢?听不懂人话是吗?”   江席澈无声注视着她,眉宇凝重,乌黑的短发和宽阔的肩膀都落下了稀碎的白点,却是仍不肯放开她的手。   苏执被两人擦枪走火般的气氛搞得又惊又疑,忙跟江席澈解释道:“江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伊颜只是打算……”   他的话没能说完,被伊颜冷不防给打断了,她大眼睛瞪着江席澈,阴阳怪调道:“学长,电影快开始了吧?你力气大,能不能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别再抓着我的手了?”   苏执:?   这摆明是让苏执为难了,现在明显是夫妻俩闹矛盾了,他哪敢去激化矛盾。   而江席澈眉头轻轻皱起,眼中陡然淬了一层冷意。她竟然要跟苏执去看电影?什么关系一男一女去看电影?   可就在苏执拿不定主意以及江席澈分神时,伊颜竟对着江席澈的手背一口咬了下去,江席澈被她咬的猝不及防,一不小心松了力度。   伊颜趁机抽回手,迅速坐进车里,跟逃亡似的急声喊道:“学长,上车!不许跟他说话,不然不理你了!”   说完,她用力关上了车门,无情地把江席澈隔绝在外。   “抱歉了江先生。”苏执左右得罪不得,只得跟江席澈道歉后脚步匆匆地走到另一边上车。   江席澈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苏执的车行远,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难掩受伤的颜色。   车内,伊颜模样气鼓鼓地两手环胸,绷着一张脸。   苏执观察她几眼,酝酿片刻才好奇地发问:“伊颜,你们这是吵架了?”   伊颜抿抿唇,放平了声音,“不是,不想说了,说起来就烦,反正就是我现在生他气,不想看见他。”   “好吧。”苏执也不强求他,默了默又道,“夫妻之间有矛盾应该是常有的事,你也别太计较了,免得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跟他没有感情。”伊颜马上不满地反驳,“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和他只是利益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虽然是这样,但我感觉他好像还挺在乎你的。”   伊颜哼笑一声,不以为然,“你看到的都只是他在自身包袱的逼迫下所做出来的假象,他只是怕他不主动来找我我会跟别人说他的不好而已。”   这样的想法,从江席澈满足过伊颜诸多要求后就自然而然地在伊颜心里滋生了,这是她唯一认为的合理的理由。   ……   江席澈从伊颜那吃瘪后又回了公司,乘电梯回到顶层时,在走廊上碰见了准备下班的林裔。   林裔见到他表哥似乎比平时更冷漠了,忍不住停下来问他:“表嫂还是不肯回家吗?”   “嗯,她跟她的学长去看电影了。”江席澈淡淡地应了声,继续往总裁办去。   林裔吃惊不小,犹豫过后跟着江席澈去了总裁办。   回到办公室,江席澈把微湿的外套脱掉,坐到办公椅上,一言不发地拿过一旁的文件夹,又要开始工作。   林裔站在他办公桌前,犹疑地问他:“你没跟她好好解释吗?你不让她动手,只是怕她受伤。”   “解释过,她不听。”他顿了顿,垂眸拔掉钢笔的笔盖,“她现在很讨厌我。”   林裔低声轻叹,暗暗心疼了一翻江席澈,又说:“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你不说,她很难读懂你的心意。”   江席澈无言,低头写字。   伊颜何止是难读懂他的心意,她是一点都读不懂,她把他对她的好,对她的顺从与温和,都看成了责任。   空气安静半晌,林裔提议道:“你要不要哄哄她?别人说女孩子都是靠哄的。”   江席澈笔尖轻顿,很快又恢复如初,“我不会哄人,她也不愿意见我。”   如何哄人,特别是女孩子这个问题,林裔也犯难,他琢磨一会,突然想到了方舒淑,“要不我帮你问一下她的闺蜜吧,她应该比较了解表嫂。”   江席澈踌躇几秒,“嗯”了声。   林裔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第一次在微信上主动找了方舒淑,【方小姐,打扰了,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对面的方舒淑正在家里敷面膜,收到林裔的消息,险些将手机砸脸上,很快回他:【可以啊,林先生想问我什么问题?】   林裔思考了一会,说的明明白白:【伊颜现在在生我表哥的气你也知道,我想问问你,伊颜怎么哄比较有效。】   原本还十分好奇的方舒淑瞬间就没兴趣了,外带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哦林先生,这事是颜宝受了委屈,我也认为江席澈的行为过分,我不能帮你呢。】   “……”   林裔对江席澈扯了道无奈的笑,“方小姐不愿帮忙。”   江席澈已经料到多半会是这样,一点也不意外,不咸不淡道:“这事你别操心了,回去吧。”   等林裔离开办公室后,江席澈放下钢笔,身心俱疲地抬手捏了捏眉心,一想到伊颜此刻正在跟她的学长看电影,他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他静默半晌,不知想到什么,从兜里取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半分钟后,手机里传来了伊奶奶愉快的声音,“喂,小江啊?”   “嗯,奶奶吃了吗?”   “刚吃饱,你吃过没?”   没兴趣吃饭的江席澈:“吃过了。”   “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奶奶?难道是颜颜回家了吗?”   “还没有。”江席澈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地桌上的钢笔,思忖几秒,“我只是想问问您,伊颜要怎么哄。”   一听他是要哄自己的孙女,伊奶奶登时给乐笑了,“颜颜很好哄的,她生气时你不要去跟他吵,不然她会更生气,你尽量顺着她,等她顺心了,气自然就消了。”   江席澈听了心里还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他没跟伊颜吵,也在尽量顺着她,可她还是对他凶的要命。   没听他出声,伊奶奶猜他多半是没底,安抚道:“你放心吧,等颜颜回来,我会帮你的。”   ……   伊颜还在餐厅跟苏执吃西餐,聊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期间方舒淑的微信发了过来,是一张她和林裔的聊天截图。   方舒淑:【我做的对不?】   得知江席澈居然想要哄自己,还让林裔找了方舒淑帮忙,伊颜心头一闪而过一丝欣喜,嘴角不自觉轻轻翘起。   【做得对!不给他点惩罚以为老娘好欺负了。】   苏执看见她嘴角略显得意的笑,也笑着问:“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笑了吗?”伊颜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没笑啊。”   苏执笑而不语。   伊颜放开手机,哼哼一笑,“江席澈那狗男人居然想让我闺蜜帮他哄我,没门儿!”   “他兴许是真的想跟你和好,如果不是什么特别不能原谅的事,你就原谅他吧。”苏执劝说道,虽然他挺喜欢伊颜的,但也不希望她婚姻不和。   可伊颜固执道:“我就不能轻易原谅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准备车车,至于是谁主动的,你们猜(o^^o) 第29章 刺激 ...   伊颜跟苏执这顿晚饭吃了挺长时间, 结束后苏执亲自把伊颜送到了家门口,伊颜本想邀请他进屋坐坐,但他以自己还有事为由拒绝了。   跟苏执道别后, 伊颜进了屋, 发觉奶奶居然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样子像是有心事。   她不禁有些担忧,向她走过去,“奶奶, 你怎么了?怎么坐这里发呆?”   “你回来啦。”伊老太装模作样地对她扯了道牵强的微笑。   “嗯。”伊颜在她身旁坐下,抱住她的双肩,放柔声音, “怎么啦?不开心的样子。”   “唉,也没什么。”奶奶叹息一声,表情恹恹的, “我就是觉得,真不应该办什么生辰宴。”   “怎么突然这样说?”   “要不是这生辰宴, 就不会发生那些荒唐的事, 你跟小江也不会闹别扭。唉, 都怪奶奶,让你夫妻俩的感情出问题了。”伊老太说着, 甚是自责地低下头去。   “这怎么能怪你呢?”伊颜给她吓得不轻, 忙搓了搓她的胳膊安慰, “别瞎想, 都是伊俪惹的祸,一点都不关您的事。”   “可是要不是我的生辰宴,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终归到底还是奶奶的错……”伊老太声音微颤, 还抬手拭了下眼睛,“我还盼望着你跟小江能一直恩恩爱爱的,结果却被我自己破坏了你们的恩爱。”   伊颜哪知道奶奶是在演戏,慌的六神无主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哎呀你怎么还哭了呢,别哭别哭,这事真不怪您。”   “可是你跟小江一天不和好,我这心里就难受,过意不去啊……”   伊颜一时语塞,她能理解奶奶的心情,可是她又无法消掉江席澈护着伊颜的怒气。   戏做得差不多了,伊老太抬起头来,拉过伊颜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颜颜啊,夫妻之间要长久地走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感情的维持很重要。奶奶不希望你因为这些小事去跟小江置气,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要懂得体谅他,他是为你好啊。”   “他才不是为我好。”伊颜不满地撅起嘴,低下头嘟囔,“他就是怕我打伤了伊俪,他不帮他老婆就算了,还护着别的女人。”   伊老太无奈地笑了,嗔怪道:“你怎么非得这样想呢?小江都说了那是怕你受伤嘛,他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啊,他是很在乎你的。”   “在不在乎我自己心里清楚。”伊颜小声嘀咕,其实很想把她跟江席澈的塑料感情告诉奶奶,但是又没有勇气。   伊老太没听清她的话,继续劝说道:“你听奶奶的话,别闹脾气了,小江是个爱你的好男人,他刚刚还打电话问我,要怎么哄你呢。”   “什么?”伊颜有被惊讶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奶奶,“他给你打电话了?还问你怎么哄我?”   “是啊。你看你这暴脾气,有几个男的受得了啊?人家小江就不一样了,非但不跟你吵,还对你好声好气的,你就别为难他了,脾气收敛一些吧,遇到好男人要珍惜啊。”   伊颜没吭声,奶奶说的是这么一回事,江席澈脾气确实比很多男人都要好。   可她真的很在意那天晚上的事,她还是会更倾向于江席澈是在保护伊俪,伊俪是她讨厌的人,是不希望她过得好的人,她不允许江席澈给伊俪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见伊颜一副踌躇不决的样子,伊老太又开始叹气了,语气都央求起来,“颜颜啊,算奶奶求你了,你就原谅小江,回去跟他过吧,不然奶奶心里堵得慌,饭吃不香,觉睡不好的。”   “奶奶你别这样。”伊颜被她搞得心烦意乱的,纠结半天,索性咬牙答应下来,“我明天就回去。”   回去不代表她原谅江席澈!回去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只是为了让奶奶好受点而已!   什么时候原谅还得回去之后看他的表现再做决定。   听她这么说,伊老太顿时满心欢喜,眉开眼笑起来,摸着她的头发说:“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奶奶的乖孙女。”   “嗯,那我先上去洗澡了。”伊颜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   “快去吧。”伊老太笑呵呵地对她摆手,等她上楼之后,马上打电话给江席澈,告诉他伊颜明天会回家。   伊颜虽然答应了奶奶第二天会回江席澈那里,但她心里是不想回去的,于是当天下午下班后,她留在了办公室加班。   江席澈特意让保姆给伊颜做了一桌子菜,他也特意回去吃晚饭,结果没能等到伊颜回来。   他守着一桌子快要凉透的饭菜,反反复复看着手机上他同伊颜的信息界面。   【我去接你。】   【不需要。】   【嗯,做了你爱吃的菜。】   伊颜没回复。   【伊颜,到哪了?】   伊颜还是没理他。   江席澈不知道她是有意不回还是在忙着什么,又有点担心她在路上遇到了危险,于是考虑须臾,给她去了电话。   安静的办公室里伊颜还在埋头画图,一串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伊颜瞅了一眼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不动声色,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呵,以为答应回家就是原谅他了?真是天真,太不懂女人了。   江席澈微微蹙眉,凝眸看着手机,默了几秒,又给她打了过去,结果还是被无情挂断。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烦躁感,面对现在的伊颜,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的感觉。   “收拾掉吧。”他冷着脸起身离席,筷子都未曾动过。   -   九点,伊颜办公室的灯终于暗了下去,她锁门离开了工作室,自己打车回烟湖湾。   快要到家时,她透过窗户看见别墅整栋楼都亮着灯,证明江席澈在家。   进屋后,她随意地甩掉鞋子,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表情漠然地往楼上去。   无论是去衣帽间还是房间都要先经过书房,而书房的门今天没有关上,伊颜走过时,轻而易举地被江席澈的目光捕捉到了。   “伊颜。”江席澈见了她,绷着的一颗心总算放松了些,起身走出书房,跟上她的步伐,“去哪了?”   “跟我的学长玩去了。”伊颜摆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心里却暗暗跟苏执说了声对不起。   她就是要去气江席澈,让他以为自己被绿了,也体会一下她的感受。她不好受,他也别想好受!   她的学长?她的?   江席澈捕捉到关键字眼,马上就不淡定了,拉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来,声音往下沉,“昨天看电影,今天玩什么?”   伊颜扭头看他,浅浅一笑,其中饱含深意,“当然是刺激的。”   她的话语不由让人联想到某些不纯的画面,江席澈骤然眉目一凛,“哪种刺激?”   “你觉得呢?”伊颜不答反问,眼神轻蔑。   江席澈只冷声:“我在问你。”   很好,有生气的苗头了。   伊颜对此很是满意,故意用力抽回手,侧目不屑地觑他一眼,边往前走边继续用言语刺激他,“孤男寡女,久别相见,你觉得什么最刺激,最能增进感情?”   尾音刚落,她的手臂就再次被抓住,那股力量将她往回一扯,江席澈冷峻的脸撞入她的视野,俯视着看她,声音隐忍。   “伊颜,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跟我说清楚,否则后果你自负。”   他的脸色让伊颜小小惊讶了一瞬,又似笑非笑地扫视他,“怎么?你还想我把细节一一描述给你听啊?这不太好吧?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忽而,她的视线一阵混乱,眨眼间,她被江席澈扣着双肩用力摁在了墙壁上。   他尚未洗澡,一身深色西服配上阴郁的神情把伊颜吓得心下一跳,皱眉问:“你干什――”   话没讲完就被封住了唇,对方攻势迅猛,是前所未有的霸道。   伊颜直接懵了,下意识双手抵在他胸前去推他,却是马上被他握住手腕禁锢在了墙上,下半身被他紧贴着,动都动不了。   相处这么久,这是江席澈第一次真正被伊颜刺激到,他脑子里全是她跟苏执欢声笑语的模样,理智失了大半,宣泄似的吻她。   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容忍她跟别的男人有染,拉手不允许,亲吻不允许,上床更不允许!   他要将她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吻的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点温柔都没有了,伊颜没有承受过他的粗暴,有些难以接受,五官都皱起来。   她不太清楚江席澈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她,他是太生气了,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跟她求和?无论是哪一种,是不是都太偶像剧了点?   然而这种强硬的方式却莫名戳到了伊颜的敏感点,加上他不断地触碰她的软舌,她很快就被他亲的昏昏糊糊的。   仿佛浑身被导了电,身体不争气地软下去,原本抗拒的意识也逐渐变成了接受,眼睛闭了上去,甚至不受控制地回吻了他一下。   她想着,反正挣脱不了,那就亲完再说吧,毕竟不能只让他占她的便宜而她没有占他的便宜。不过她是不会因为一个亲亲就原谅他的!   伊颜的回应令江席澈动作一顿,阖起的双眼轻轻睁开,瞧见她闭上去的眼睛。   如同得到了应允受到了鼓舞,他重新闭眼,吻的更加热烈,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双手按在她的腰背上,与她贴的更紧。   这一举动令伊颜蓦地睁眼,眼里布满震惊。   卧槽,江席澈居然对她有感觉了?!抵着她的地方硌得慌!   她的魅力居然在这时爆发了?开什么玩笑?   在伊颜惊愕之时,江席澈转移了阵地,脸埋到了她的脖子上,呼吸重了起来。   从没被人吻过脖子,因而伊颜对此特别敏感,一下子腿都软了,那种熟悉的难受感抵挡不住地涌上来。   她颤着音,心里上窜下跳的,忐忑地问:“江席澈,你要干什么?”   “跟你玩点刺激的。”江席澈嗓音沉沉,说完还撕咬了她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江总:不给你点教训以为我好绿?   今晚9点再更一章接着本章   本文不长,全程无虐,不要看了车就离开我好吗(*RmQ*) 第30章 初夜 ...   玩点刺激的?伊颜禁不住心尖直发颤。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跟她求和, 摆明了是生气过头,伊颜反应片刻,想确信似的问:“江席澈, 你在吃醋吗?”   江席澈抬起头来, 英俊的脸下颚线这次却是绷紧,深黑的眼浮着一层难掩的怒火与欲.望,直直跌入她的眼里。   “对,我在吃醋。”   话落, 他便又吻住她的唇。   气他的目的达到了,伊颜心里舒服不少,可她没想到他生气会是这种后果, 也没想到自己竟这样没用,轻而易举就被他弄得手脚无力,被他激起yu望, 并不想去推开他难得的反常和霸道。   她甚至情难自禁地抱住他,给予他回应。   她愿意, 江席澈便无所顾忌, 上下其手。   ……   他们一路拥吻着回了房间, 走廊上散落着包包、外套、马甲、领带……   房间里没开灯,伊颜双眼迷离地躺在床上, 模糊地看见江席澈立在床边脱他的黑色衬衫。   对方清灼的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俊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修长手指一粒粒解着纽扣。   此刻的他一点也不像往日禁欲清心的模样, 反倒像极了一个要将她吃干抹净的恶魔。   伴随着纽扣逐个松开,他的腹肌缓缓露出来,可惜光线昏暗,伊颜压根看不清楚, 只觉得现在的他特别勾人,快要把她的魂都给勾去了。   而她像个任他宰割的羔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衬衫脱掉,男人健硕的身躯紧接着压下来。   他两手撑在她两侧,眸光炽热地望着她,哑着声问:“伊颜,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清楚吗?”   伊颜24岁的人了,怎能不清楚接下来她要跟江席澈做什么。   即使心里还生着他的气,不应该让他占了便宜才对,可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太过浓烈,快要将她迷晕了,加上她的身体被他撩拨得很难受,需要他来帮她缓解。   不怪她!都是思春期惹的祸!做完再继续生气好了!他把她弄疼了,她生气就更有底气了!   伊颜这样想之后,羞赧地撇过头不去看他,咬咬唇,十分有骨气地说:“衣服都脱了,我又不是智障,要就赶紧,别BB。”   ......   伊颜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江席澈发生关系,可事实就是如此。   此刻,她有些神志不清。   视野里的天花板像是有了重影,明明已经初冬了,她却出了不少汗,发丝黏在了额角与脸颊上。   江席澈占有她那一刻,她疼得直接掉眼泪,现在,她却配合着他,享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陌生的感觉,嘴里溢出的声音娇媚得她都怀疑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而江席澈现在倒没有之前强吻她时的粗暴了,他好像不生气了,属于他身上的那股冷静自持的气息又回来了。   动作轻而温柔,令她欲罢不能。   可即使是在跟她做着无比亲密的事,他也没有表露出半分与他气质不符的表情,只埋头在她颈窝苦干,最多只是呼吸加重。   哪像她,表情根本控制不住,可谓风情万种。   可是伊颜不服。   她身材不好吗?为什么江席澈啃了一遍又一遍都没点稀奇的表情的?   不行!她不能再出声了,不然这狗男人该得意了!   于是伊颜捂紧了自己的嘴巴,房间伴随着她的动作而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某种暧昧的声音。   可是她未能如意,听不到她的声音,江席澈的脑袋很快就凑上来,他强行去扯掉她的手按在床上禁锢住。   伊颜只能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他却像是非要她出声似的,更加卖力,没一会伊颜便败下阵来。   ……   十一点,持续了快一个半小时的战斗终于结束。   伊颜累惨了,此时正趴在被窝里,奄奄一息的。她感觉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喉咙又干又涩的,估计话都说不清了。   浴室的门没关紧,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伊颜听着,气得咬牙。   江席澈那狗男人自己爽完就去洗澡了!屁话不说翻身下床就直接去了浴室!简直是拔diao无情!   不多时,浴室门开了,江席澈穿着睡袍从里面出来,发尾微湿带着股诱惑感,餍足过后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看了眼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上的女人,思考几秒,迈步往房门去。   伊颜:?   他什么态度?   看着他的背影,伊颜磨牙凿齿,很想抓起枕头狠狠给他砸过去,奈何她现在的力气肯定打不中他。   等到江席澈出去了,她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结果费了好大的劲才支起了半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雪白肌肤上的吻痕夺人眼球。   伊颜低头往身上看了看,顿时耳根子都烧了起来。江席澈这王八蛋,看上去波澜不惊,下嘴倒是挺无情的!   把她弄得“伤痕累累”。   她正暗骂着江席澈,江席澈就回来了,吓得她慌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愤愤不平盯着他。   江席澈下去端了一杯水上来,淡定地迎着她的目光走近她,她面颊红晕,眼眸水亮,露在外头的两条手臂透着浅浅的粉色,散发着跟他缠绵过的痕迹。   他坐到床边,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轻声言:“补点水。”   伊颜:!!!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还要不要点脸了!喝水就喝水!说什么补水!   奈何她现在确实需要喝水,她便只得怒目瞪他一眼,乖乖张嘴喝水。   等到她把水喝完了,江席澈放开杯子,接着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伊颜一下子光溜溜地展现在他面前。   “你干嘛!”伊颜吓得不轻,忙捂住重要部位骂他,嗓子滋润了些,却还是有点沙哑。   江席澈稍稍垂眸,刚才做的时候没有开灯,他其实看不清她的身体,现在这样明显地露在他眼皮底下,他的体内又陡然燥热。   可是伊颜现在太虚了,他不忍心再欺负她,伸手把她抱起,语气平平地说:“去洗个澡。”   他说完就抱着她往浴室去,伊颜侧目,看见床单上的一抹红,还有地板上凌乱的衣服,心脏咚咚直跳起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正式成为女人了啊,江席澈的女人。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江席澈把伊颜轻轻放下去,溢出不少水来。   水的温度刚刚好,伊颜霎时感觉浑身都舒适不少,却还捂着三点,对蹲在一旁的江席澈呵斥道:“出去!”   江席澈没动,拿过物架上的发夹子,把她的头发夹起来,不喜不怒地看着她,“还生气?”   “我有说我原谅你了?”伊颜像看智障似的扫视他,理直气壮的,“我告诉你,我不但还生气,而且更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你占我便宜,还把我疼哭了。”   “你情我愿也叫占便宜?”   “……”伊颜一时语塞,脑子快速运转一番,又蛮横起来,“那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是你勾引我的。”   “好,我的错。”江席澈话里满是纵容,视线掠过她有哭过痕迹的眼睛,又缓缓道,“我也疼。”   “嗯?”伊颜即刻一个惊疑的眼神射过去,“你们男的第一次也会疼?”   江席澈:“你的牙和指甲把我弄疼了。”   “……”   伊颜老脸倏然间红起来,想到自己刚才咬他肩膀抓他后背的画面就觉得甚是羞耻,无颜面对他。   可她才不愿意被他这样清晰地看见自己害羞的一面,气冲冲地反驳道:“你再疼也没我疼!我看你是舒服死了。”   不然也不会做一个多小时!结束后还趴她身上赖了一会,跟吃饱喝足了不想动似的。   江席澈眼眸微敛,像是笑了,意味深长地注视她,“那我没让你舒服?”   草!(一种植物)   “少不要脸了,就你那技术还舒服?不嫌丢人!”伊颜羞的脸像蒸熟的虾,焦急之下胡乱抨击他。   “是么?”江席澈的声音低下去,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里裹挟着危险,“那要不要再来一遍,让你舒服个够。”   “你做梦!”伊颜羞愤难当,张大嘴巴对他大叫了一声,“王八蛋!你给我出去!”   江席澈清楚伊颜是在害羞,便不跟她计较,站起身来,提醒一句:“有需要喊我。”   伊颜:“我睡这里也不喊你!”   江席澈出去了,顺便帮她关上了门。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起身时瞥见白色床单上那抹鲜艳的红色,目光停顿在那里半晌。   脑中全是刚才他压在她身上占有她的画面。   他幻想过很多种跟她发生关系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在跟她闹矛盾的情况下。   大概只有面对她,他才会有理智丧失的一面,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实在不妥,好在她没有拒绝,没让他事后后悔。   ……   浴室里,伊颜闭上眼睛重重地呼了口气,揉了揉身前的两团。   刚才被他又抓又咬的,现在有点疼......   泡过澡后,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从浴缸撑起身来自己穿上了睡袍,又一个人挪着发软的双腿朝外走。   出来后发现床单已经换过了,地上的衣服也被收走了,只是房间里还散发着一股看不透摸不着的暧昧气息,提醒着她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她不自在地拢了拢睡袍,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原本细白的脖子草莓遍布。   想起江席澈亲吻自己身体的画面,伊颜忍不住脸红心跳,急忙挤了几滴水乳往脸上抹,又胡乱拍了拍,试图以这种方式驱散异样的心情。   这时江席澈从外面进来,伊颜扭头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就收回目光,面色不悦地往大床去。   她脱掉鞋子爬上床,怎料两膝刚跪上去就横过来一只手,他揽住她的双肩将她稍稍往后按,她的后背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别生气了,什么都依你。”江席澈少有的低柔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掺杂着一股难以捕捉的劝哄。   伊颜冷不防地身体轻颤,接着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须臾,她出声确认:“什么都依我?”   “嗯。”   “好。”伊颜郑重其事地轻抬起手,指向地板,“那你今晚睡地板。”   “……”   江席澈看向冷冰冰的地板,迟疑地问:“睡沙发可以么?”   “不可以!”伊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面向他,语气咄咄逼人,“还说什么都依我,我提的第一个要求你就试图反抗了,一点都不真诚!”   她这几天时常这样对他大吼大叫,江席澈都被她搞怕了,无奈妥协道:“好,我睡。”   “这还差不多。”伊颜轻哼,掀起被子滚进了被窝里,一半压着一半盖身上,一人占据了两米宽的大床,不再作声了。   江席澈拿她没办法,只得转身到外面取了两张被子过来,一张铺地上当床垫,一张用来盖身上。   他伸手去拿床上的枕头时,快把自己裹成一条虫的伊颜突然睁开了眼。   她撑起半身往地板上看了看,确定他会睡地板才又躺回去,眼神犀利地警告他:“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爬到沙发上或者跑去书房睡你就完蛋了,我就离家出走。”   “……嗯,睡吧。”江席澈没脾气地应她。他何时被人这样威胁过?可是能怎么办?他对她根本没辙。   江席澈长这么大,这是他记忆当中第一次睡地板,虽然身下有被子垫着,但还是感觉怪难受的,说不定半夜一个翻身就可能睡到地板上了。   可是床上的人一点也不心疼他,毫无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睡着了。   半夜时分,夜幕深深,房间里静悄悄的,空中飘动着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   伊颜被尿憋醒,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探下脚要下床时,脚底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凹凸不平的。   什么玩意儿?   伊颜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在上面左右轻轻踩了踩,直到空气缓缓响起一道低叹声――   “伊颜,你踩到我的脸了。” 第31章 原谅 ...   “你这个经不起诱惑的女人!”   夜晚的街道上, 方舒淑一只手挽着伊颜的手臂,另一只手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袋,“这不是让江席澈捡了便宜嘛。”   “我错了……”伊颜像个犯错了的孩子低垂着头, 小声叨叨, “谁知道江席澈生气会那么变态……而且我这不是身体不受控制嘛,我都跟你说了,我思春期。”   “可怕的思春期。”方舒淑摇头叹气,接着无奈地摆手, “做了就做了吧,反正你俩迟早要做。”   “就是啊,我当时也是想到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然后就……”伊颜说不下去了,懊恼地拍了才脑袋,“我真不争气!”   方舒淑“咯咯”笑了几声, 表情贼起来,撞着伊颜的胳膊悄声问:“第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伊颜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感觉, 脸颊不禁泛红, 含糊道:“一言难尽。”   “那就言简意赅。”方舒淑不依不挠。   “想知道你自己找个人试一下。”伊颜佯装镇定, 即使是面对闺蜜,她也没脸说第一次的感觉其实挺爽的。   “哼, 过分。”方舒淑假意埋怨, 其实看见伊颜脸上的绯红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倏然, 她想到什么, 唇角不怀好意地勾起来,眼疾手快地去翻伊颜裹住脖子的高领,紧接着掩唇调侃:“哇塞,看来昨晚挺激烈啊。”   “啧, 一边去。”伊颜嗔怪地拍掉她的手,不好意思地拉了拉领子。   “嘿嘿,生气的男人真可怕。”方舒淑嘀咕一句,琢磨片刻,突然“嘶”了一声,疑惑起来,“你说江席澈当时为什么会吃醋呢?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闻言,伊颜脚步轻顿,心跳瞬间乱了,但很快又否定地连连摇头,说的头头是道。   “怎么可能,他只是以为我绿了他而已,是个男的都会生气好吧?就像当初许凡出轨,你不也气炸了?”   “嗯……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方舒淑愁苦地摸了摸下巴,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伊颜虽然否决了方舒淑的猜测,心里却一直想着她的话。江席澈吃醋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爱上她了?毕竟他平时对她是真的好。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就莫名不淡定,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答案就是这样。   她自认为是女性的天性在作祟,觉得被江席澈那样优秀的男人爱上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所以她才会有这种期待,想要得到一番成就感。   伊颜一路想着这个问题到了家,江席澈已经在家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书房工作,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他。   踌躇着,她不知不觉就到了书房门口,可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她有点紧张,而且突然进去问人家是不是喜欢自己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点?   正徘徊着,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伊颜一抬头就看见衣冠整洁面容清淡的江席澈。   江席澈低眸看看眼前第一次裹得那么严实的女人,又看了眼手表,发觉快十点钟了,便对她道:“以后别玩这么晚。”   “你管我玩多晚呢。”伊颜撇了撇嘴,时刻记得自己要对他摆出还没有原谅他的态度。   江席澈不甚在意,“站门口做什么。”   伊颜左右动了动眼珠子,酝酿须臾后,底气十足地双手环胸,仰起脸,表情郑重其事,“我有话问你。”   “嗯。”   “如果我说我刚才其实是跟学长单独出去玩了,你会怎么样?”伊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十分想知道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江席澈沉默着谛视她几秒,面不改色道:“你试试,或许你明天会下不了地。”   “……”神经病?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话题成功引上来了,伊颜轻咽了口唾液,目光审视地注视他,“你干嘛吃醋我跟别的男人约会?”   江席澈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是我在问你话!”伊颜眉毛一横,很气他老是把问题丢回给她。她要是知道还会问?   江席澈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默然地与她对视,幽深眸子里的情绪晦涩难猜。   空气寂静无声了,两人对视着,仿佛即将要进行一场巅峰对决似的。伊颜一瞬不瞬地迎着他的目光,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无端忐忑。   她在想,如果江席澈真的爱上她了怎么办?她要怎么回应他的告白?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在她胡思乱想时,江席澈轻轻蹙眉,眼神平静而流露着质疑,迟缓地说:“你见过哪个男人容许自己的妻子去跟别的男人约会,搞暧昧?”   伊颜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心里划过的感觉很复杂的,好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带着些失落。   果然是她想多了,这个男人就是很单纯地在生气他被绿了,什么爱上她的猜测都是扯淡,她压根没那魅力。   伊颜突然不想跟江席澈说话了,显得自己好自恋。   她敷衍地‘哦’了一声,自顾往房间去,一路想着该怎么折磨江席澈,她可记得他昨晚说过什么都依她的。   回到房间,她将包包远远丢到沙发上,而后一屁股坐到床上,对后面进来的江席澈踢了踢腿,严肃地说:“来给我脱袜子。”   江席澈视线落在她脚上,依她言一语不发地走过去,蹲身给她脱袜子,边脱边看似随口地问:“所以你今晚到底是跟谁出去玩了?”   “我闺蜜。”伊颜不耐烦地答,等他脱下第二个袜子,她又马上出声,“现在拿去洗了,顺便给我放热水。”   江席澈顺从了,拿着她的袜子去了浴室。   不错,态度还算真诚。   伊颜对他的听话很满意,心中涌上快感,指挥一个大总裁给自己干活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没多久,江席澈就从浴室出来了,手里拿着洗好的袜子,对半身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女人说:“伊颜,进去洗澡。”   伊颜却一动不动地发号施令:“去给我拿睡衣。”   江席澈依旧顺从,出去晾好她的袜子后到了衣帽间给她拿睡衣,他知道她睡觉是不穿内衣的,于是便只给她拿了内裤。   他回房时,伊颜抬眸看过去,看见他手里的内裤才后知后觉,立马红着脸跳起来抢走他手里的衣服,一溜烟跑进浴室了。   洗完澡出来后,伊颜发现江席澈在房间的阳台上讲电话,她没有留意他在说什么,到了梳妆台前抹护肤品。   江席澈讲完电话进来时,她正在抹腿,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雪白的大腿在灯光下光滑无比。   他眸光轻动,挪了下视线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明天不上班对吗?”   “对啊。”伊颜抬眸透过镜子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干嘛?”   “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咸鱼,在家办公。”伊颜没好气地说。   江席澈:“我可以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都行。”   伊颜:?   “你个大忙人有空陪我?为什么要陪我?”她极其不相信地看他,甚至怀疑他在使什么阴谋诡计。   “明天休息。”江席澈稍稍停顿,话语显得卑微起来,“为了让我今晚可以不用睡地板。”   “哦,想讨好我啊?”伊颜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故意刁难他,“可是我不想逛街吃饭看电影,就想让你睡地板。”   “……”   江席澈不露声色地沉默半晌,又缓缓道:“伊颜,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在学校跟伊俪打架,没打赢,还被罚到操场跑圈的事?”   伊颜惊得愣了须臾,顿时尴尬与羞愤掺杂在心头,“你怎么知道?!”   “你下课还在跑,很多人在看你,我听别人说的。”   伊颜只觉无地自容,脚趾蜷缩。   当时她跟伊俪一个班级,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后来因为一些事发生了争执,最后打了起来。   怎料伊俪平时装的柔柔弱弱的,打起架来却狠的不行,伊颜没能打赢她,被她抓伤了脸不说,还因为是先动手的过错方,被罚到四百米的操场跑了八圈。   那会正是冬天,下课后的操场没有学生走动,他们很多都挤在走廊上看她跑步,她感到又气又丢脸,最后两圈是哭着跑完的。   这件事被伊颜盯在了耻辱柱上,现在被江席澈提起,当年气急攻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噌”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对他叫嚣道:“你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是不是看我不肯原谅你,所以故意气我?”   “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跟伊俪动手吗?”江席澈仍旧好声好气,却是对她的脑回路感到无力。   伊颜表情收敛了些,变得困惑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能打不过她,容易受伤。”   “所以……”伊颜停顿下来自行理解了一番他的话,几秒后半信半疑地问,“你是不想我受伤?”   “不然呢?”   伊颜还是不太敢相信,狐疑地打量他,生怕错过他是任何一个表情,“你确定不是担心我把伊俪给打伤了?”   “我的眼睛还没有瞎。”江席澈的话里添了一层无奈之意,连眼神也是。   一本正经的损人。   伊颜的心弦冷不防被触动了一下,又忍不住想笑,嘴角一抹笑忽闪而过,却死要面子地反驳:“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她,今时不同往日,我肯定能打的她满地找牙。”   “你上次打小三也是这么自信的。”   伊颜被堵的无言以对,支吾了一会,又想到了话来表达不满:“那你什么也没问就不让我打她,搞得好像认定我是错的一样,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得意。”   江席澈:“你当时太激动,根本不愿听话。”   “……”   伊颜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她有时候真的倔得像头牛一样拉都拉不回。   她这下彻底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了,心里甚至因为他担心自己受伤而得到不少安慰,远远盖住了原本的火气。   而且,按照他的真实想法来看这几天她对他的态度,好像还挺过分的……可是也不能怪她啊,谁让他不说清楚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伊颜心里不太好意思,却装出勉强的样子,傲娇地轻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   勉为其难?   “别勉强自己。”江席澈知道她是原谅了自己却死要面子,便给她台阶下,“还想让我做什么?”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除了睡地板,睡沙发,睡书房,睡阳台。”   “啧啧啧。”伊颜上下审视他,眼神很是鄙视,“说白了你就是想跟我睡。”   江席澈不狡辩也不反驳。   伊颜左顾右看起来,想着该如何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让他做点什么,毕竟以后就没理由底气十足地使唤他了。   须臾,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猛然想起他昨晚强行按住她的手逼她叫出声的场景。   此仇不报非女子。   伊颜马上表情郑重地指着大床对江席澈说:“你现在给我躺到床上去。”   对方不紧不慢地躺上去了。   伊颜紧接着爬上床,跪在他一侧,抓起他的双手反扣在他头顶上,命令他:“给我叫。”   “叫什么?”江席澈微微皱眉,对这姿势不甚喜欢,也确实是没搞明白她的意思。   “就像我昨……呸!”伊颜及时住嘴,之后快速在脑中搜寻了一遍词汇,适才继续,“喘给我听。”   江席澈:“……别闹。”   “我没闹,谁让你昨晚那样对我的?我有仇必报。”   江席澈忽而眸色微深,凝视着她,嗓音略沉,意味深长地说道:“我那样对你之前,还对你做了什么,你也能做么?”   还做了什么?   伊颜仔细回想了一下,越想脸就越红,他对她做的,她确实难以做到。   可是既然都跟他有肌肤之亲了,只要脸皮厚,没什么做不到的!   她真的很想看江席澈这个高冷面瘫情难自禁的一面,那是她幻想都无法幻想出来的画面。   于是伊颜牙根一咬,长腿一跨坐到他身上,并且快速解开他睡袍的腰带,往两边一拉。   对方性感的腹肌一下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每一块都曲线分明,紧致结实的程度刚刚好,看上去充满力量又不暴力。   伊颜不争气地喉间吞咽,有种流鼻血的冲动。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江席澈的腹肌,昨晚都是靠感受的。   她忍不住伸手上去摸,像是发现珍宝似的爱抚。   她的力度很轻,跟挠痒痒一样刺激着人的神经。   江席澈倏然间腹腔收紧,扼住她作恶的小手,灼热的视线裹住她,克制着声音,“伊颜,不要这样摸。”   他某处的反应令伊颜神经蓦地绷住,陡然发觉自己坐错地方了,莫名其妙就惹火了,她羞耻得不行,想要翻身下去。   可是在她翻身前,下面的人抓着她的手臂猝不及防将她拉了下去。   她的脸突然跟他的离的极近,鼻子几乎碰在一起,她心跳不由加快,对着他炯炯的目光,明知故问:“干嘛?”   “不是想听我喘?”江席澈低哑着声回应她,话里赤.裸.裸的暗示。   伊颜脸蛋爆红,却在这时想起一个问题,硬着头皮小声问他:“你之前不是对我没这方面需求的吗?怎么突然就……”   “不是有没有,而是我想不想。”   “那你之前怎么不想?我都主动送上门了你都不要。”伊颜盘根究底。   “我只是在给你时间适应我,你有目的的勾引,对我来说不是真心实意,我不想要。”江席澈将她垂下来的头发撩至她背上,字字真诚。   “哟?看不出来你挺有原则嘛。”伊颜对他的好感顿时猛增,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耳垂调侃,“早知道我昨晚宁死不屈,难受死你好了。”   “太晚了。”江席澈说,下一秒手直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往下按,与她唇唇相贴。   伊颜欲拒还迎地假矜持了一会,然后很没出息的,不出半分钟便醉死在他的温柔乡中,无比配合。   原本冷白灯光充斥的室内逐渐弥漫起不寻常的暖意,初冬的夜,这里却泄出大片春色,风光旖旎。 第32章 约会 ...   翌日, 户外薄雾弥漫,空气清冷而潮湿,院子里花草上的露珠在闪耀着光芒。   八点, 伊颜忘记关掉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然而昨夜的缠绵过于累人, 伊颜远远没有睡够,被吵醒后不满地皱起眉头,拉过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江席澈缓缓睁开眼,半支起身子伸手去关闹钟, 被子从身上滑落不少,露在外头的双肩和锁骨性感勾人,修长脖子上左右都红了一块。   是暧昧的痕迹, 是蒙在被子里的女人的杰作。   他一手撑着床板低下头,掀开伊颜盖住头的被子,目光落在她贴着凌乱发丝的侧颜上, 那里透着迷人的慵懒。   寂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江席澈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 轻轻摸着她的脸, 初醒的声音是深沉低哑的, “伊颜,起床了。”   “唉呀……”伊颜不乐意的声音却像是在撒娇, 往他那边靠了靠, 一只手抱在他腰上, 迷糊地嘟囔, “困死了……又不用上班,我要睡到自然醒……”   江席澈眸光轻动,替她掖了掖被子,遮住可以看见她胸的缝口, “不吃早餐吗?”   伊颜没应他,又睡着了。   江席澈也想让她好好休息,不再叫她了,毕竟昨晚折腾到挺晚的,她那身子板肯定累坏了。   他独自起身下了床,到浴室洗过澡,下楼吃过早餐后便到了书房工作。   本来他今天是特意给自己休个假用来陪伊颜,以此缓和关系的,但她要睡觉,他就只能先忙工作了,毕竟这样突然休假一天会堆积不少工作。   ......   伊颜一觉睡到了十点半,起来时感觉腰腿疼痛的,酸痛感比前天晚上第一次还要严重。   因为第一次她全程在下面被江席澈掌控,最多只是拱拱腰,可昨晚她有在上面自己动过。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挺羞耻的,过分配合他了,一点都不矜持。   更羞耻的是,她没让江席澈喘成功不说,自己却在他面前喘个不停。   伊颜扶着腰慢吞吞地到洗手间冲澡洗漱,想起江席澈昨晚说他今天休息,出来后她便往书房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   由于昨晚你侬我侬的欢爱以及自己过度热情的反应,伊颜心里有些别扭,不太好意思面对江席澈,于是像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把书房门开了一条缝,用一只眼睛朝里看。   不料江席澈真的在,且耳朵非常灵敏,在她看过去时,他也抬眸向她看来,把她偷偷摸摸的模样尽收眼底。   伊颜仿佛偷东西被当场抓包一样,立马关上了门,灰溜溜往衣帽间去。   看她那样子,江席澈猜到她多半是害羞了,毕竟她昨晚配合跟热诚到他都感到意外。   他起身从书房离开,慢她几步到了衣帽间。   余光瞥见他进来,伊颜倍觉尴尬,手胡乱地在衣柜的衣服上挪着,假装没看见他。   江席澈走近她,没有一丝跟她在床上共赴云雨过的腼腆,声音平淡如常:“睡这么久,很累吗?”   伊颜险些被口水呛到,对他很服气,说和做都不带害羞的,她轻咳一声,假装淡定道:“我可没你那么好的精力。”   江席澈就当她是在夸自己,抬手顺了一下她后脑勺上乱了的头发,“想出去还是呆家里?”   出去么?有点累。呆家里?可是又想体会体会跟江席澈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约会的感觉。   “嗯……”伊颜沉吟,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服,还是决定出去,“出去会吧,想买点冬天的衣服。”   “好。”   江席澈应了声就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打开,里面是清一色的西装,黑衬衫白衬衫。   接着他开始解家居服上衣的扣子,没两下便脱掉,伊颜寻声望去,见他赤.裸着上身,清瘦而结实的后背上还留着她的爪子印,又细又长,红红的。   她吃惊不小,不知道自己居然使了那么大的力气,忙走过去,手小心翼翼碰上去,关切道:“江席澈,你的背疼不疼啊?”   “不疼。”江席澈很快套了件黑色衬衫上去,然后转过身来,扣子还没系,几块腹肌一半显现一半隐没,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因为皮肤白皙,他脖子和胸膛上的吻痕都很明显。   伊颜又想起自己趴他身上吸草莓的画面,脸“唰”的一下染上红晕,视线不自在地瞟走,“不疼就好……”   江席澈忽然拉过她一只手,握着她几根细长的手指,目光落在又尖又长的美甲上,“指甲太长了,换个短一些的吧。”   “……不是说不疼?”   “抓的时候还是会疼。”江席澈一本正经,语不改调面不改色的。   而伊颜的脸色又被他惹红了一个度,她羞赧地抽回手,看了看他身上的衬衫,赶紧转移话题,“你出去约会还要穿西装?”   约会?   江席澈神情怔了瞬息,这算约会么?如果算,那还是他人生当中的第一次。   “约会不能穿西装?”他问,他还真不知道跟女孩子约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伊颜解释说:“不是不能穿,是穿着这个不方便也不舒服,当然是穿的轻轻松松舒舒服服最好啊,而且你天天穿这个不腻嘛?”   “……”   江席澈扭头往衣柜看了几眼,又回过头来盯着她,“你将就一下,我没有准备便装。”   江氏才起来没多久,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休假的,整天繁忙于工作间,衣柜里来来去去都是西装。   不知怎的,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伊颜心中竟对他泛起心疼。   在她的记忆中,江席澈不是穿校服就是穿西服,学生时的生活全是学习,长大后就全是工作,真是无趣,估计这性格就是这样出来的。   “可怜的孩子。”她叹着气拍了拍他的手臂,“那等会我给你挑几件。”   “好,换衣服吧,到外面吃午饭。”   “喔。”伊颜拿着衣服出去了,她还没有跟江席澈在同一个空间换衣服的勇气,回到了房间换。   她今天打扮得很休闲,纯色毛衣搭小裙子,化了个淡妆,比往日清纯淑女了几分。   打扮好后,她到书房喊江席澈,两人一起下楼。这不走楼梯不知道,一走就腿软。   伊颜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好在江席澈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我去,吓死我了。”伊颜心惊肉跳的,神情惊恐地往自己腿上看,“咋回事?怎么突然腿软呢?”   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就被江席澈拦腰抱了起来,他抱着她往下走,淡淡地说:“性生活之后腿软是正常的反应。”   “……”   这个人脸皮好厚啊。   伊颜抬眸盯着他好看的侧脸,红着脸抱怨道:“都怪你!要弄那么久。”   当然后面那一句是小声嘟囔的。   “嗯?”江席澈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颔首看她一眼,“你希望我快是么?”   “臭不要脸的你闭嘴!”伊颜羞愤地捂住他的嘴巴,不一会的,她猛然想起什么,猜疑地收回手,“江席澈,你怎么会在家里备有套套?”   莫不是老早就打她主意了?   “不是我准备的。”江席澈波澜不惊地说,“之前搬进来,助理买的。”   “哦。”   江席澈一路把伊颜抱到了车门口,伊颜上车后他俯身去给她系安全带。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平静眉眼以及矜贵整洁的衣着,伊颜心里横生出一股骄傲感。   这样高贵的男人,居然被她吃干抹净了。   对很多女人来说,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两人先是到餐厅吃了午饭,之后伊颜提出要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地下停车场,江席澈下车后,朝另一边的伊颜很自然地伸出了右手,伊颜愣了片刻,把左手伸了过去。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停车场,伊颜不是没跟江席澈牵过手,但估计是因为这次的场合不一样,她心中的感觉怪怪的,仿佛安全感十足,自己变成了小女人,也似乎体会到了从未感受过的跟男朋友约会的感觉。   还挺甜蜜?   女装高奢店内有不少名媛阔太太也在挑衣服,伊颜和江席澈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导购小姐见了那一席高定西服的男人,双眼倏然发光,忙不迭端着笑脸走过来。   “先生太太,你们好!本店所有服装都是限量版的,且都是最新款,不知太太想要什么款式的?”   伊颜发现导购说这话时是目不转睛盯着江席澈的说的,跟犯花痴一样。是她不够美?   “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她有点不舒服,不满地跟江席澈换了个位置,抱着他的胳膊往里走,“江席澈,帮我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好。”   这家店面积不小,衣服款式既高端又大气,很符合伊颜的穿搭口味,毕竟她除了可爱风,什么都能驾驭,以至于她很快就挑了一套衣服进去换。   她换衣服时,江席澈受她的命令帮她继续看衣服,好看的就给她拿过去。   一个气质脱俗的大男人游走于过道间,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心想着不知道是谁家老公这么宠老婆,居然亲自给老婆挑衣服。   很快的,江席澈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一条高级感满满的黑色西装面料连衣裙上,看了这么多,他只感觉那件比较像冬天的衣服,穿上去会暖一些,而且修腰显气质。   于是他动身往那走过去,不料就要走到那玻璃柜前时,转角走来一个女人。 第33章 约会 ...   江席澈随意地侧目看了眼, 没想到入目是徐菲的面孔。   徐菲刚才顾着看衣服,压根没留意到江席澈也在这里,这会见了他, 巨大的惊喜跃上眉梢, 嘴角不断溢出笑来。   “阿澈,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席澈很快从徐菲身上收回视线,继续看眼前那件连衣裙,淡声说:“陪伊颜出来逛逛。”   听他这样说, 徐菲脸上的笑不由的僵硬,眸光转动间不经意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更是瞳孔都收缩了。   她暗自冷静了一会, 继续保持着微笑对他开玩笑道:“你一个一年到头不休假的大忙人居然有时间陪老婆出来逛街?”   江席澈:“嗯,特意休了一天假。”   “那你还挺称职的。”徐菲皮笑肉不笑,转眼去看那条连衣裙, “你也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我也正好看上了呢。”   更衣间里的伊颜正在咬牙切齿,她现在换上的上衣是V领的, 可是她脖子跟锁骨上被江席澈种下了不少印记, 如果出去被看到就尴尬了。   于是她琢磨了片刻, 决定拿头发按在上面挡住。   出来后,她往四周张望了须臾, 意外地发现江席澈正跟徐菲站一起, 徐菲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她眼睛微眯, 马上大步朝两人走过去, 隔着半米的距离就开口:“你们在干嘛呢?”   两人转过身,徐菲上下看了看伊颜,见对方眼神狐疑,浅笑道:“真巧啊江太太, 我刚好碰见了阿澈,跟他随便聊了几句。”   “是啊,真巧,好久不见了。”伊颜对她扯了道礼貌性的笑,转而向江席澈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轻转了一圈,“好看吗?”   江席澈认真地扫视她,她穿着V领雪纺衬衫和通勤风半身裙,属于轻熟风,看上去知性典雅。   “好看。”他说,抬手想去拉下她按在锁骨上的手。   伊颜慌忙躲开,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席澈神情轻顿,很快又反应过来,收回手,稍稍侧过身让她看见玻璃柜内的衣服,问她:“这件喜不喜欢?”   导购见了健步如飞过来,笑盈盈地拍马屁并介绍道:“先生眼光真不错,这条裙子全球限量30,昨天刚到的,是本店唯一一条。太太的身材穿上去绝对合适,简直就是为太太量身定做的。”   “是么?那一天了还没人买?”伊颜对此半信半疑,审视着那件连衣裙。   导购笑道:“因为它价格比较高,是本店最贵的一件衣服了。”   “几位数?”   导购说了个数字,伊颜被吓得不清,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裙子,张嘴就吐槽:“这也太贵了吧?”   一旁的徐菲终于在这时再次出声,端着一贯优雅的笑容,“这条裙子我也挺喜欢的,还跟阿澈同时看上,既然江太太嫌贵,那我就买下来了。”   伊颜一时语塞,纠结地看着裙子。   裙子是她喜欢的款式,但她觉得实在是太贵了,虽然江席澈不差钱,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想到一下子要花那么多,她还是会肉疼的。   江席澈看出了她的踌躇,在导购要去给徐菲拿裙子时,他突然开口:“裙子我要了,双倍价格。”   几人双双愣住,导购最快反应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向他确认:“这位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假的假的!”伊颜及时出口替江席澈否认,甚至直接惶恐地把他拉走,“裙子给这位小姐吧,我们看别的。”   导购的笑容瞬间收了不少,但很快把希望转到了徐菲身上,“这位小姐,请问您确定要买吗?”   徐菲望着走远的夫妻二人,心中百感交集,直到两人拐角了,她才迟疑地“嗯”了一声。   伊颜拉着江席澈回到了更衣室前方,单手叉腰训斥他:“江席澈,看不出来,你挺败家啊?那么贵的裙子你还想双倍价格?”   江席澈:“你不是也喜欢。”   “谁说我喜欢?我不喜欢。”伊颜迭口否认,拍了拍胸口,“我感觉我身上这套更实惠更好看。”   江席澈没有拆穿她,只询问:“确定不要?想要的话我去跟徐菲商量,把裙子给你。”   看他自说自话的认真模样,伊颜心头猝不及防暖了几分,却继续故作严肃道:“不要,也不是很喜欢,知道你宠老婆,但是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嗯。”江席澈帮她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神色如常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知道帮老公省钱了,没白宠。”   不知为何,听他自称自己老公,伊颜感觉怪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往更衣间去,“不要脸。”   买好自己的衣服后,伊颜和江席澈转战男装店,伊颜特别喜欢衣品好的帅哥,进到店里看到那么多时尚的衣服,恨不得马上给江席澈套上去。   但她还是选择以江席澈的喜好为主,一边张望一边问他:“江席澈,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挑你喜欢的。”江席澈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提着她刚买的衣服,随意地观望着。其实他不怎么挑衣服,简约正常的就好。   伊颜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什么挑我喜欢的啊,又不是我要穿的,当然是挑你喜欢的。”   他说:“你喜欢的我应该也喜欢。”   “哦?”伊颜微眯起眼,露出满意的笑,“这么相信我的眼光啊?”   “嗯。”   “那好,就让本设计师变身穿搭师,让你从霸道总裁变成时尚青年吧!”   说干就干,伊颜马上变身服装收割机,拿了一大堆衣服给江席澈一件一件地换。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是衣架子,伊颜认为江席澈换上便装的模样简直可以秒杀所有网红,像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一样,散发着少年气息。   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严肃模样,伊颜对他这副稀有的模样贪恋得不行,他换一件她就被惊艳一次,就差流口水了。   江席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更衣间,都有点烦了,这次总算是换到了最后一套。   oversize的黑色西装,黑色高领针织衫搭黑色裤子,一身黑色衬着他修长身形给人一种禁欲感,又掺杂着丝危险。   伊颜像个犯花痴的小迷妹,指甲戳着下唇,眼冒红心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江席澈,你好帅哦。”   又听见她夸自己帅,江席澈心里因换衣服而生起的烦躁感陡然消散。虽然花了不少时间试衣服,但每次出来都被她夸,还挺值得的。   “满意就好。”他说完就要转身去换衣服,许久没穿过这些偏休闲的衣服,他还有点不习惯。   “不要!”伊颜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对他讨好地笑起来,“江席澈,你接下来的半天就穿着这个吧,不要换了。”   “……还没有洗过,不干净。”   “没事的,又没有毒。不要换回来嘛,我喜欢你现在这样,而且你要是换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你穿了。”伊颜央求地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委屈巴巴地眨眼睛,“求求你了。”   江席澈垂眸看她,脸色微微沉,“我平时的样子你不喜欢?”   “喜欢啊,不过平时的样子看得多了,偶尔也要换种口味的。”为了说服他,伊颜摇着他的手对他撒起娇来,“好不好嘛江江?你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年轻,像韩国欧巴,可以让我体会体会韩剧女主的心情。”   江席澈:“……”   说的他不穿这个很老似的?而且他并不认为这身衣服有什么特别的,不也是一身黑么?顶多是稍微休闲了些而已。   见他不说话,伊颜更用力地摇他手了,一个劲地喊着“江江”,引得导购小哥哥掩唇偷笑。   江席澈有些无奈地开口:“不许这么喊我。”   “那你穿不穿?你不穿我就一直这么喊你。”伊颜得意地对他挑眉威胁。   江席澈寂然地盯着她看了会,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道:“换个称呼,或许我会穿。”   换个称呼?什么称呼?   伊颜转着眼珠子琢磨片晌,猜到了他这句话的含义,不禁生出别扭感,眼神躲闪着往他身上瞟了几眼。   他在正色庄容地挑逗人!   她暗暗鄙视了江席澈一番,由于平时都是场合所迫喊他老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当下却不一样了,她小声而飞快地开口:“老公。”   “嗯?”江席澈像是没听清。   伊颜不知他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撇撇嘴,踮起脚靠近他的耳边,“老公。”   悄悄话的音量,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上,酥酥麻麻的,江席澈心尖都颤了颤。   他从来没觉得老公这个称呼如此让人心动。   伊颜放下脚后,立马对他露出凶相,威胁道:“满意了吧?你要是不穿,我就当你在耍我了,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穿。”他说,其实就算她不喊,他也会穿的。   从服装店离开后,伊颜拉过江席澈的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刚好两点半。   她思考了会,提议道:“江席澈,现在你先陪我去做个美甲,做好估计四点钟,然后我们去看个电影,看完六点左右,刚好回家吃饭,怎么样?”   “嗯。”   ……   美甲店内有不少美女在做美甲,唯独伊颜是有男人陪着进来的,男人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一进来便将店内女性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伊颜放眼看去,觉得甚是自豪。女人们都在窥视的男人是她的男人,挺好,挺好。   江席澈陪伊颜挑了一个美甲,怎料要帮伊颜做指甲的是个男的,他不乐意,对店长说:“换个女的。”   店长以为他是不相信男美甲员的技术,解释道:“您放心吧,我们这儿的美甲员都是专业的,男的不比女的差。”   “换女的来做。”江席澈无动于衷,颇有种上司吩咐员工的气概。   店长语塞了几秒后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不好意思先生,今天店里客人比较多,女员工目前都有安排,如果您一定要女员工的话,那得稍等一会才行。”   伊颜觉得江席澈莫名其妙,推他的手臂,“你干嘛?是我做美甲又不是你,你还挑呢?”   那店长见了,笑意更浓,调侃伊颜:“美女,你男朋友这是不想让你的手被别的男人碰呢。”   什么?伊颜表情瞬间顿住,目光吃惊地看向江席澈,赫然间有种心跳加速点感觉。   江席澈略显不满地扫了那多嘴的店长一眼,拉过伊颜的手往等候区去。   到了休息区,伊颜一坐下便笑着发问:“江席澈,是不是她说的那样?你不想让别的男人碰我的手?”   “嗯。”江席澈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美甲杂志,低头翻阅起来,平静无波的,“我有洁癖,不喜欢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   他的女人……   听了这话的伊颜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内心泛出害羞又微甜的奇妙感,轻挠着脸嘀咕道:“这该死的占有欲。”   因为江席澈的占有欲,伊颜原本一个半小时可以做好的美甲硬生生拖到了两个小时。   来到电影院时正巧有一部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伊颜便匆匆买了两张票就拉着江席澈上楼。   由于两人来得比较晚,买的票座位在最后排的角落,且不是邻座,中间隔着一个位置。   进入影厅坐在位置里,江席澈心情不怎么美妙,左右都坐着陌生人,这跟一个人来看电影有什么区别?   伊颜倒是无所谓,坐在角落里拍电影票,顺便展示自己刚做的美甲。   过了半分钟,江席澈扭头看将他和伊颜阻隔掉的女人,礼貌询问:“你好,想跟你换个位置,可以么?”   那跟他年龄相仿的女人转视他,隔着镜片的眼睛蓦然撑了撑,像是有些害羞,之后她往伊颜那边看了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对江席澈抱歉地浅笑:“不好意思啊。”   江席澈也没再跟她商量,目光落在趁着电影没开始在玩自拍的伊颜身上,沉寂须臾,他突然起身绕过中间的女人到了伊颜脚边。   伊颜抬眸,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谁,就被他从座位上抱了起来,没几秒的功夫,他就坐在了她的座位上,而她坐在了他腿上,几乎与他重合坐着。   她根据他身上的味道辨别出他是江席澈,着实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搞懵了,下意识想要起身,他却单手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起坐吧。”   伊颜浑身一颤,慌乱地看向隔壁,果不其然那女人正表情一言难尽地扫视着她和江席澈。   她好生尴尬,拍打着江席澈圈住她的手,偏过脸低声责怪道:“坐你个头啊,这是公众场合,这样不得体。赶紧松开,回你的位置去。”   江席澈没松手,甚至叮嘱她:“你安静一点,被发现影响不好。”   “……”   神经病?   知道影响不好你还这样?   伊颜很无语,怀疑江席澈是不是犯了什么病,压着嗓子说:“你看隔壁的小姐姐在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你。”   “嗯。”江席澈浑然不在意,她不肯跟他换座位,他也没办法。   “你发什么神经?”伊颜更加无语,咬牙警告他,“快点回你的位置,或者我跟你换位置也行。”   这时荧屏上的广告结束了,上面出现了电影标志。   江席澈忽略掉伊颜的话,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伊颜,好好看电影,不要乱动。”   伊颜的耳朵直发痒,她难受地缩脖子,胳膊肘撞江席澈的胸膛,“你有毒啊?干嘛非要这样坐?”   “那张椅子有点脏。”   “真的假的?”   “真的。”   “……好吧,那你往后靠到椅子背上,这样坐不舒服。”伊颜没办法,只得叹气,不情不愿地妥协。   江席澈听她话往后靠去,她也往后靠,背贴在他胸腔上,为了不挡住他的视线,头往一旁偏了些,这样一来,她跟他几乎脸颊贴脸颊。   人肉座椅,伊颜竟然觉得还挺舒服的。   电影是一部悬疑片,情节比较烧脑,伊颜两手捧着一杯橙汁,看得眉头直皱,咬着吸管细声问:“江席澈,你看得懂吗?”   “嗯。”江席澈两手搭在她腰上,下巴轻压着她的肩头,看电影也是聚精会神的,“哪里看不懂,我给你讲。”   “那个杀人犯为什么不当场把那个人杀了,而是要先装好人照顾他,然后再隔空杀他呢?搞这么费劲。”   江席澈:“为了降低嫌疑,制造不在场证明。”   伊颜被一语点破,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暗觉自己真蠢,却死要面子地掩饰自己的智商,“我就是考考你而已,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话是这样说,但她很快就打脸了,接二连三地问了江席澈好几个问题。   她倍觉尴尬,于是把吸管递到他嘴边献殷勤,“辛苦了我的解说员,润润嗓子吧。”   江席澈本不爱喝饮料,却也含住了她刚才咬在嘴里的吸管。   领座的女人余光留意到两人的互动,侧目偷瞄了几眼,心里不太得劲,不想再被喂狗粮,起身坐到了江席澈原来的位置。   伊颜注意到了,感到尴尬,声音放得更低,提醒江席澈:“江席澈,隔壁那个女人坐过去了,我们是不是影响到她了?我们说话也不大声啊。”   “她坐过去就影响不到了。”江席澈目光仍停留在荧屏上,仿佛并不关他的事。   “你不是说你的座位脏吗?”   “她也许不在意。”   伊颜认为他说的有理,点点头说:“那你要不要坐到隔壁?或者我坐也行,这样抱着我两个小时的话,我怕你会受不了。”   “不会,你很轻。”   这句话深深取悦到了伊颜,她把后脑勺枕到另一边,一脸轻松,“好吧,那你继续这样抱着我吧,我感觉还挺舒服的。”   “好。”江席澈放在她腰上的双手收拢了几分,掌心贴在了她腰际上,把她圈住。   两人开始安静看电影,剧情不知不觉到了中间,反派和女友在夜里调情。   女友坐在他腿上,附在他耳边呢喃,夸他聪明,夸他厉害,然后开始轻咬他的耳垂。   而反派伴随着女友的动作做出享受的表情。   伊颜眼睛都看直了,反派的表情真够骚的……   她琢磨着,难道男生的敏感部位是耳朵?   为了验证内心的想法,她偏过脸扬起下巴就咬住了江席澈的耳垂。   江席澈侧头脱离出来,低斥她一句:“别闹。”   伊颜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什么感觉?”   她没控制好力度,除了有点疼,江席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没说,默了默,低眸凝视她,“想知道?”   伊颜点了好几下头。   江席澈抱着她坐直了一点,接着扭头靠近她的耳朵,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触碰。   “!!!”   伊颜顿时浑身发麻,缩起脖子躲开他,摸着发痒的耳朵,脸颊在黑暗中染红,低骂:“王八蛋。”   江席澈隐匿在暗色中的唇角轻轻勾起。 第34章 发泄 ...   伊颜跟江席澈闹的第一次矛盾就这样解决了, 两人的关系又变得和谐融洽,甚至因为做过了某些事,关系在无形中更进了一层。   十二月中旬, 海市正式入冬了, 诺大城市白日里时常像蒙了一层雾,就像人的心一样,难以摸清。   江席澈这几天到了外地出差,伊颜晚上一个人睡觉竟有些不习惯, 即使屋内开了暖气,她仍感觉被窝不够暖,有点点想念江席澈温暖的怀抱。   这天中午午休时间, 伊颜收到了方舒淑的微信,对方说心情不好,想约她晚上去泡温泉。   闺蜜心情不好, 伊颜自然不会拒绝她的邀请,加上她认为这么冷的天, 泡泡温泉也不错, 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跟方舒淑结束聊天后, 伊颜退回手机桌面,无意间看到上面的温度字眼, 海市今天6℃。   她指尖轻顿, 片刻后打开天气软件, 在上面搜索了一个城市。   江席澈出差的城市零下4℃了, 上面显示下雪。   伊颜开始陷入了沉思,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江席澈多穿点衣服,以免感冒了。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把手机扔回了桌面上, 身体往后靠,拉高身上的羽绒服,闭上眼睛睡觉。   她寻思着,这么多天江席澈也没跟她联系过,她干嘛要去关心他?   然而午休结束后没多久,江席澈给伊颜打来了电话。伊颜颇为好奇,又有些激动,很快接听了,张嘴就嘲讽道:“哟,江总,还记得你家老婆啊?”   对面的江席澈刚从机场出来,耳边寒风呼啸,深色大衣被吹的衣摆摇晃,天气很冷,可听见她抱怨的声音,心里竟暖和起来。   他一边迈步往商务车去,一边回应她,口齿间飘出渺渺白雾,“我到海市了。”   “嗯?”伊颜困惑地皱眉,往桌上的日历牌看了两眼,确定自己没记错日期,“真的假的?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嘛?”   “加快进度结束了,晚上和我在外面吃饭吗?我去接你。”   “晚上?”伊颜首先留意的不是江席澈晚上为什么要约她吃饭,而是想到了时间冲突,“不行哦,我跟舒淑约了晚上去泡温泉。”   “几点去?”   “下班就去,顺便在那边吃饭。”   江席澈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听不出喜怒地出声:“嗯,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知道了。”   伊颜挂了电话,继续敲电脑时,不自觉哼起了小曲,江席澈回来了,让她有点开心,晚上终于不用孤零零的了。   -   下班前半个小时,伊颜同时收到了方舒淑和苏执的信息,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方舒淑临时变卦,说晚上被迫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不能跟她去泡温泉了。   而苏执说有意跟她的工作室合作,想约她出去吃晚饭,见面详谈。   于是伊颜晚上去泡温泉的计划变成了出去跟苏执吃饭谈合作。   她跟苏执约在一家酒楼见面,下了班就直接开车过去,到的时候苏执已经订好桌在等她了。   这次的谈话内容主要是苏执想加入伊颜的工作室,他不太想自己开工作室了。   原因是他认为一个新的工作室起步会比较困难,而伊颜的已经起步了,但涉及领域只局限于女装品牌,他加入的话,可以帮助她扩大领域,取得双赢。   两人边吃边谈,以至于这顿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酒楼外是十字街道,不少行人车辆穿行其中,也有一些停靠在路边的。   伊颜和苏执有说有笑地从酒楼内出来,刚出了大门,一阵冷风就从侧面扫过来,伊颜散下来的头发被吹了大半到脸上。   她抬手去撩开,不料有些卡在耳坠上了,一时半会弄不来,她于是停下脚去弄。   苏执见了,贴心地去帮她小心翼翼地分开。   这一幕恰好被从对面商铺出来的徐菲看见,她只觉两人动作暧昧,当下就掏出手机拍了照。   江氏。   总裁办内灯光明亮。   江席澈坐在办公桌前,依旧繁忙于工作间。   黑色手机寂静地躺在一侧,突然之间屏幕亮起,伴随着一道短促的铃声。   江席澈抽手拿过来,看见屏幕上弹出徐菲的微信,内容是[图片]。   他不打算理会那么快,可在他欲放开手机时,徐菲的信息又过来了,这回是一串文字,他几乎是一瞬间捕捉到上面的关键字眼――伊颜。   好奇之下,他马上解锁进去。   徐菲:【刚看见伊颜了,我开始还以为她是陪你出来吃饭呢,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   江席澈眉头轻蹙,点开她发来的图片。   他看到的是伊颜跟苏执站在酒楼门口,苏执在低头帮伊颜弄耳环,两人脸上笑意颇浓。   她不是说跟闺蜜去泡温泉?   江席澈眉间的痕迹加深,目不转睛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退出,回复徐菲。   【跟你说了我在出差。】   徐菲秒回:【一时半会忘了,我给你买了礼物,本来想亲自送给你的,但现在只能寄给你了。】   江席澈:【不必了,谢谢。】   他回复过后便不再理会徐菲,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可是那颗心怎么样也无法再平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徐菲发来的那张照片。   既然不去泡温泉的话,那为什么宁愿跟苏执吃饭都不跟他?   ……   伊颜与苏执分别后就回家了,到家后开始与工作室的设计师讨论跟苏执合作的事。   九点半,江席澈到家,彼时伊颜正穿着睡衣在客厅看综艺,笑得咯咯响。   听见开门的动静,伊颜回过头,看见江席澈冷漠无比的面容。   可是这样的面容伊颜早已见惯,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反而兴奋地朝他挥手,“江席澈,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不是重要的事就不用说了。”江席澈目光只是简单地从她身上掠过,径直往楼梯去,“我累了,上去洗澡。”   伊颜愣了片刻,但也没多想,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挺累的,于是收回了手,“喔,那你去吧。”   江席澈回房洗澡了,伊颜继续在楼下看电视,看完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她匆匆关灯关电视,踩着棉拖小跑着上楼,一路跑回房间里。   房内,江席澈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脑,伊颜直接扑到床上,爬了两下靠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说:“江席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席澈无声无闻地盯着电脑屏幕,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伊颜觉得他有点怪,笑容僵了不少,也看向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呀这么认真?”   “财经新闻。”江席澈声音冷冷的。   “哦。”伊颜点点头,对他看的不感兴趣,见他理自己了,又兴冲冲起来,“我跟你说,苏执,就是我那个学长,他要加入我的工作室了。”   江席澈在电脑上滑动的手指忽的顿住,扭头看她,眉目森冷,“理由是什么?”   伊颜把苏执跟她说的理由给江席澈说了,然后补充道:“苏执在国外学习过几年,造诣比我深多了,我看过他的作品,很有特色,要是加入我们工作室,我们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还因为我们是校友,是好朋友啊。”   “所以你同意了?”   “我当然同意啊,他要是加入了,那我们工作室的设计师档次都高了一级了。”   江席澈无言地注视她半晌,白色灯光在他洁白的脸上平添了一层冷意,徐徐道:“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你不同意?”伊颜皱起眉毛,莫名其妙地看他,“又不是你的公司,轮得到你不同意?”   江席澈漠然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嗯,所以你没必要跟我说,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   “你……”伊颜一下子被他激恼了,坐直身体,眼珠子瞪起,“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一回来脸上就跟结冰似的,我得罪你了?”   江席澈默不作声。   伊颜气愤地哼了一声,用力掀开被子盖住了下半身,愤愤不平地玩起了手机。   她打开视频软件看视频,故意将手机音量调大,点到帅哥专栏,缓解自己心情的同时也想吵死江席澈。   江席澈被她手机里乱七八糟的音乐吵得看不进新闻,侧目看向她的手机,发觉她居然在看帅哥跳顶胯舞。   更过分的是,她不断地双击视频,她点击的地方一个劲地冒出红心。   接着她退一步翻了翻,点进了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也是一个年轻男人,他先是对着镜头搔首弄姿了一会,突然猝不及防地凑近镜头撩起上衣,露出里面的腹肌。   伊颜又疯狂点赞,并重新看了一遍,到腹肌镜头的时候还暂停了,然后她还无声地笑了,笑了!   江席澈下颚线绷住,双眉收紧,“很好看?”   “比你好看!”伊颜立马收住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继续翻视频。   江席澈手一伸,抽走了她的手机。   “你干嘛?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伊颜对他怒目而视,不满地控诉他,甚至踢了他一脚。   江席澈把手机和电脑一一放开,转身时猛地扣住伊颜的后脑勺,唇瓣迅速压上她的。   伊颜顿时懵逼,眼睛瞪的老大,想去推开他,脑袋却被他死死地摁住,压根动不了。   ……   江席澈这次几乎没有任何前奏就开始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力度比之前大,表情比之前臭,像在发泄着什么。   此前的寥寥几次都不是这样的,伊颜没能适应他这样突然和不温柔的侵占,直接掉了眼泪。   可是任凭她如何求他骂他,他权当没听见,最多只是封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持久的交融伴随着男人的一声闷哼而结束,他却还没有出来,停在她身上歇息。   伊颜得以大呼了几口气,睫毛湿漉漉的,眼角还有泪痕,唇瓣都被她自己咬的红艳。   她缓了一会,低眸看着江席澈黑色的发顶骂道:“江席澈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怎么了?”   江席澈一动不动,鼻腔呼出炽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肌肤上,安静了好一会,他才沉沉地出声:“你今晚去哪里泡的温泉。”   伊颜真怀疑江席澈脑子有问题,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就算了,还要反问别人。   她委屈又恼火地说:“我没有去泡温泉,舒淑临时有事,我们就不去了。”   江席澈闭起来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深沉至极,黑的浓郁,“那你去哪里了。”   “我出去跟苏执谈合作了,就是我刚跟你说的,你不感兴趣的那个消息。”   江席澈沉闷的心忽而轻松了一层,又问:“去哪里谈的合作。”   “佳肴酒楼,我们一起吃了晚饭。”伊颜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她这些问题。   她这样明确地告诉自己,江席澈又舒心不少,但他仍旧不甚放心,一只手伸到她脖子底下,像在准备着什么。   “跟我说说你对苏执的评价。”   “为什么?”   “想听。”   “那你先跟我道歉。”伊颜理直气壮起来,不曾想身上的人突然动了,像威胁她似的,她瞬间就害怕了,大喊,“不要!我说!”   江席澈停下来,转了下脸,埋在她颈窝里,哑着声说:“乖。”   伊颜被他这个字惹得浑身发颤,她认真作了一番思考,不带半分假意地说:“苏执有耐心有礼貌,没有架子,脾气好,一般别人求助到他他都会帮忙,也比较会照顾人,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江席澈:“他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朋友啊,不过很快就是合伙人了,他可以让我赚更多的钱,嘻嘻。”想到未来的事业,伊颜忍不住咧嘴笑了。   她的话听上去十分自然又真诚,让人找不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江席澈压抑了大半天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掉,心中愧疚感却油然而生。   他应该相信她才对的,她本身就是讨厌背叛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她只是单纯的把苏执当作学长跟朋友罢了,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有原则,苏执是威胁不到他的。   想到自己刚才的“罪行”,江席澈撑起半身来,一只手去轻轻擦拭她的眼睛,低声说:“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   “现在对不起有什么用!”伊颜得理不饶人,气鼓鼓地看着他,“你今天晚上真的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工作上遇到了点事。”   伊颜登时气笑了,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恶狠狠道:“你还是人吗?心情不好你拿我出气?是我让你心情不好了?”   “对不起。”江席澈头又埋下去,又有了动作,这次却是很温柔的。   伊颜欲哭无泪,柔软无力的手轻推着他,“江席澈,你够了。”   他没依,吻着她耳垂说:“补偿你。” 第35章 哥哥 ...   虽然伊颜晚上很累, 但第二天的心情却很是美妙,因为她明晚就能够去看她偶像的演唱会了。   她前几天在网上买了给乔州演唱会的应援棒,应援灯牌还有应援服, 今天下午正好及时送到了她工作的地方。   她满心欢喜地把它们带回了家, 回到家里发现客厅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快递。   保姆阿姨恰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伊颜眼神示意那个包裹对她说:“袁姨,那是你的快递吗?”   袁姨说:“不是我的,半个小时前有人送过来, 说是江先生的包裹。”   “喔。”伊颜了然地点头,虽然她没见过江席澈有包裹寄到家里,但她也没有兴趣去拆开来看, 这样就侵犯别人隐私了。   不过她要把自己的东西拿上楼,于是就顺便去把江席澈的拿走了,包裹很轻, 她边走边看上面的寄件信息。   看到寄件人后她不禁脚步轻顿,是徐菲给江席澈寄来的。   伊颜突然对这个快递十分好奇, 想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晚一些的时候江席澈回来, 伊颜正在书房直播跟粉丝聊天, 江席澈推开门看她一眼,听见她在介绍自己的服装品牌, 说什么以后会有男装, 让男粉丝们多多关照。   这也不失为一个扩大品牌知名度, 增加销售量的好方法。   江席澈没进去打扰她, 默默关上门走了。   伊颜直播完之后,抱着快递脚步轻快地回房了。   沐浴完的江席澈正在替她收拾杂乱的梳妆台,后脖颈上还搭着条毛巾,被揉擦过的乌发略显凌乱, 使得他有几分随意的迷人。   伊颜把东西放到桌上,对他半夸半损道:“贤妻,有徐菲小姐给你寄来的包裹。”   “放着吧。”江席澈看都不看一眼,不紧不慢地将她的化妆刷按大小装进袋子里。   “你不看看什么东西啊?”   “懒得拆。”   伊颜无语了,收拾她的梳妆台那么勤快,拆个包裹还嫌麻烦了。她想要知道徐菲给他寄了什么,假意好心道:“那我帮你拆?”   “你想拆就拆。”   得到同意,伊颜二话不说就开始上手,剪刀都不用,直接用手暴力撕开袋子。   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深色礼盒,模样还挺精致挺高大上的。伊颜想打开,但又及时止住了手,喊江席澈:“江席澈,拆开了,你过来看看。”   江席澈把她的卸妆水拧上盖子,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礼盒。   躺在礼盒内的是一条黑色皮带,上等质量,模样深沉高贵,很符合江席澈的气质。   送皮带?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给你送皮带?”伊颜看江席澈的眼神立马狐疑又警惕起来。   江席澈没有把皮带取出来就合上了盖子,随手丢到桌上,面无表情地答:“只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伊颜眼神忽而变得惊讶,“你今天生日?”   “昨天。”   “哈?”伊颜张嘴皱眉,话里有种责怪的意味,“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生日当然是特殊的日子啊!你要是告诉我,我昨晚就去陪你吃饭了……”伊颜本是无奈的语气的,却蓦然想起什么,变得怀疑,“你昨天约我到外面吃饭,是不是因为你过生日?”   “不是。”江席澈不动声色地否认,“只是想着这么多天没在你身边,补偿你而已。”   “好吧。”伊颜承认自己自作多情了,稍稍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是26还是27?”   “26。”   “哇,那你还挺年轻的。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补送给你。”   江席澈凝望她片晌,缓缓开口:“你上次不是说,我生日的时候也给我唱歌。”   伊颜仔细回想了一会,发现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于是她说到做到,嘴角一扯手一拍,唱起歌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江席澈:“……”   也行吧。   “Happy birthday to 江江~Happy birthday to 江江~Happy birthday to 江江……”   她穿着睡裙站在他跟前,头发随意地盘起,素净的脸颊有着两坨浅粉,璀璨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可爱动人,使人心旌神摇。   江席澈情不自禁轻轻一笑。   看着他一闪而过的笑,伊颜惊呆了,抬手去左右捏他的脸,“是我看错了吗?你居然会笑?我还以为你脸打上了固体胶,不能大幅度牵动呢。”   “……”   江席澈脸色恢复如初,无奈地扯下她的手,“笑你傻。”   “你才傻呢!”   江席澈不理会,视线落在她抱进来的盒子上,“那是什么?”   伊颜马上兴奋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灯牌和一个荧光棒,把灯打开向他展示炫耀:“明晚就是我偶像演唱会了,这是我要带去现场的应援灯,怎么样?好看吧?”   看着灯牌上的字,江席澈的脸色不禁往下沉。   乔州,最喜欢你。   最喜欢?最?   “很幼稚,我欣赏不来。”他冷漠开口,转身就走。   伊颜知道他一个总裁是无法欣赏这种东西的,也不跟他计较,转而拿起应援服小跑到他跟前,把衣服比在身上,笑盈盈地对他说:“这是应援服,这个你总可以欣赏吧?”   江席澈扫了一眼应援服,白色的,中间印着一个Q版的乔州,底下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徽章。   “不好看。”他无情地答,是真觉得不好看,扯下毛巾掀开被子上床。   “真没眼光。”伊颜扫兴地放下衣服,去把它放回箱子里,大发慈悲似的叹气,“算了,像你这种没有偶像的人是不会懂的。”   到洗手间洗漱后,伊颜也爬上了床。   想到明晚可以看演唱会,她就激动难耐,甚至去翻乔州以前的演唱会视频看。   找到一个她认为比较好看的之后,她帖坐到江席澈身边,把手机横到两人面前,热情邀请道:“江席澈,我们一起来看哥哥以前的演唱会视频吧,说不定你会被圈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演唱会了。”   江席澈看平板的动作顿住,偏头看她,“谁的?”   “我的爱豆,乔州啊。”   “你喊他什么?”   “哥哥啊。”伊颜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给他科普,“你不知道吧,我们追星女孩很多都喊自己偶像哥哥的,这样显得既亲切又崇敬。”   “伊颜。”江席澈心里很不舒服,压低了声音,“你一个有丈夫的人,喊别的男人哥哥,你觉得合适?”   “哪里不合适?又不是喊他老公。”   江席澈竟无言以对她的话,克制地收回目光,索性不搭理她。   伊颜见他脸色有点臭,反应了一会,放开手机,用手指去挠他的下巴,坏笑道:“怎么滴,江江,你吃醋我喊别的男人哥哥啊?”   她记得这男人占有欲很强来着,没想到会强到连对别人的称呼都要管。   江席澈又扭头看她,强词夺理:“这是夫妻间起码的尊重,我暧昧地称呼其他女人,你觉得行吗?”   暧昧?   伊颜想了想,好笑地解释:“我这个哥哥不是那个哥哥,这是粉丝对偶像的称呼,跟女朋友对男朋友的称呼含义是不一样的,女朋友对男朋友这样称呼才是暧昧。”   “你自己看吧,我没有兴趣看。”江席澈淡淡地说,不知信没信她的话,又继续看平板了。   他想不明白,乔州凭什么可以让伊颜喜欢那么多年?想到她喜欢别的男人那么久,他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虽然她只是把他偶像,可是那份喜欢是他达不到的,他会有挫败感。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伊颜自以为他还在认为她不尊重他,眼神很无语,“只是个单纯的称呼而已,没有不尊重你啊,你怎么那么死板呢。”   她有生气的趋势,江席澈心里陡然生出烦躁感,现在确实是他幼稚和无理取闹了,他不想跟她因为这些小事闹矛盾。   他抬高一只手揽住她的双肩,把她带过来,平心静气地说:“我不生气,你可以喊。”   因为他的举动,伊颜气消了大半,靠在他肩上轻哼,“这还差不多,那你跟不跟我看视频?”   “不是不想跟你看,是我真的不感兴趣。”   “好吧。”伊颜理解,没有强求他,反而一手抱住他的腰,动了动脑袋,“那我跟你看好了。”   “好。”江席澈把平板放近她那边。   伊颜看向他的平板,没看几眼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怎么全是英文?”   “这是美国那边公司的工作汇报。”   “喔。”伊颜努力又认真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发现自己五个单词中有两个是不认识的,突然感觉自己大学考的六级都白考了。   她索性不再看,打算从江席澈肩上离开时,身下忽然有股热流涌出,她身形一顿,很快就起了坏心思。   江席澈昨晚把她弄哭,她还没有报仇呢。   于是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探入了里面,轻轻抚摸他的腹肌,用指甲画圈圈。   江席澈不由得身体轻绷,眸子低垂。这还是有过身体关系后她第一次主动勾引他,他倒想看看她能使什么花招。   见他无动于衷,伊颜暗暗咬牙,偏过脸去轻啃他的脖子,手往下移,隔着衣料触碰。   江席澈再也无法看进工作汇报,呼吸加重,掌心贴到她后脑勺上,嗓音低沉中又多了份柔和,“怎么这么主动,很想吗?”   想你二大爷!伊颜在心中骂他不要脸的同时又在偷笑,但她不吭声,继续着动作。   终于,江席澈放开平板,轻轻松松单手把她拦腰带到身上。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一鬓的头发挽到耳后,清灼目光谛视着她桃红的脸,嗓音有些慵懒飘渺,“那就主动到底吧,我最近有点累。”   想得挺美!   伊颜朝他嘿嘿一笑,带着得逞的意味,“不好意思呀,我今天中午来大姨妈了。”   江席澈:?   他不满地蹙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报仇啊。”伊颜俯身去捏他的脸,骄傲地挑眉,“让你昨晚欺负我。”   “我没补偿你?”   “你那叫补偿?是你自己想吧?我说了不要你还不听。”伊颜“噗嗤”一声,表情极其鄙夷。   “是么?”江席澈不喜不怒地盯着她,漆黑眼瞳却带着似有若无的调笑之意,“可我看你叫的挺欢的。”   伊颜没骨气地脸红,旋即咬牙切齿地轻拍他的脸颊,威胁道:“你得意个什么劲?赶紧去弄弄你的零件吧,憋久了容易坏掉哦。”   江席澈握住她的小手,无比淡定,意味深长地说:“谁把它叫醒的,谁把它哄好。”   “跟你说了我现在不行!骗你不成?”伊颜一脸惊恐,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浴血奋战”吧?   江席澈眼尾轻轻勾起,似笑非笑道:“谁跟你说一定要循规蹈矩?”   他说着,指腹揉了揉她的细手,很明显的暗示。   伊颜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大惊失色,迅速抽出手来,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做梦!我不要!”   江席澈伸手把她按到怀里,附在她耳边低语:“伊颜,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听话。”   他的话语似乎有种蛊惑的力量,伊颜羞耻难当,脸深深埋在他肩上,闷声说:“我不会……”   江席澈有规律地抚着她的后脖颈,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她,“我会教你。”   伊颜欲哭无泪,心中无比后悔,没想到她自以为机智的行为居然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她还是太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伊颜:江席澈,我除了脸啥都没有,你喜欢我什么?   江席澈:喜欢你的不矜持,让我省了好多功夫。 第36章 跨年 ...   看完乔州的演唱会之后, 伊颜算是完成了今年的一个愿望,日子继续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行。   苏执正式加入伊颜的工作室了,成了工作室的第二个老板, 伊颜的工作室随之进军了男装领域。   这天, 伊颜拿着画板来到了苏执的办公室,把板子放到他桌上,眉目带笑地问:“学长,这是我设计的一件男士外套,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要修改的。”   苏执对她突然设计男装很好奇,问她:“你也打算开始设计男装了吗?”   “有这个想法。”伊颜一般都会老老实实回答别人的问题,“不过这件不是练习的, 我前几天错过了我老公的生日,准备做件衣服补给他当生日礼物。”   “是吗?那你对你老公还挺上心的,是不是动真感情了?”苏执笑着调侃, 目光落在画板上。   伊颜马上狡辩道:“没有,我只是想着礼尚往来嘛。他送过我不少礼物, 我总不能不给他点回报, 这样就太委屈他了, 你说是吧?”   苏执仍旧笑,两指放大图片, 一边观察一边对她说:“其实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和他就要携手走一辈子了, 既然你们相看两不厌, 那么不妨试着去爱上对方?这样你们婚姻也许会比现在幸福不少。”   试着爱上对方?   伊颜忽而愣住了, 她要试着去爱上江席澈吗?   其实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讲,江席澈都是值得女人去爱的,可是伊颜并没有产生过想去爱上他的想法,或者说没有对任何男人产生过。   她都不知道爱情当中的“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似乎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去知道,她实际认可无爱一身轻,她就喜欢一身轻松的感觉。   她倚靠到苏执的桌子边沿,十分随心地说:“这种事我觉得顺其自然吧,我们现在就挺好的,不用刻意去改变什么。”   “也好。”别人的婚姻,苏执也不过多插手,转而给她指出服装上的问题,“肩膀这里稍微低了一点……”   -   生活中大多数日子都是寻常。   时间转眼间到了十二月末,明天就是元旦了。   伊颜和苏执今天请员工们出去聚餐,由于边吃边聊天,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按照往年,这个跨年夜伊颜不是跟方舒淑过就是跟其他朋友聚会过,可是今晚方舒淑因为感冒发烧不能出来,其他朋友也都几乎脱单,没人说要出来一起跨年。   于是孤独的伊颜只得回了家,准备看剧打游戏到十二点再发条朋友圈,要的就是仪式感。   江席澈公司今晚搞活动,他又正好有应酬,因而忙到很晚,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进了屋,发现伊颜正在客厅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打游戏,姿势不雅观就算了,还躺着玩。   “伊颜。”他声色稍沉地出声。   伊颜立马反射性地坐起身,瞄都不瞄他一眼,聚精会神于游戏厮杀中。   江席澈抬手松了松领带,到沙发上随意地坐下,看上去有几分倦意。   他的手落在沙发上时,不经意碰到伊颜赤.裸的脚,一股冷意倏然袭来。   “怎么不穿袜子。”他无奈地责怪,双手却把她的脚抓到腿上用掌心捂住。   脚部突然传来暖意,伊颜心中微微讶异,快速抬眸睇江席澈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跨完年才回来呢。”   江席澈侧目看了看她,又收回目光,沉默须臾后垂眸扫了眼腕表,对她说:“我看到很多人在新世广场跨年,你想不想去?”   他记得中学时有一年他也跟朋友去广场跨年,远远地发现伊颜也在,还有曾经林裔发给他的伊颜朋友圈的截图中,伊颜几乎每年的今天都会去广场跨年。   “没人约我,我一个人不想去,而且外面很冷。”伊颜专注于游戏,抽空回应他。   江席澈说:“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真的吗?”伊颜回答的漫不经心的,“可是又要换衣服,好麻烦。”   “那你想我帮你换?”江席澈掌心在她脚上变换着位置,顿了会,一本正经的,“也不是不可以。”   “滚蛋,等我打完这局游戏。”伊颜不客气地踢了脚他的腿。   “嗯,先上去吧。”江席澈起身,顺势将她横抱了起来,迈步往楼上去。   楼梯上到一半,伊颜打赢了游戏。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想起什么,得意地对江席澈说:“江席澈,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江席澈眸子轻扩,一闪而过的惊喜,却从容地问:“为什么给我准备礼物?”   “补给你的生日礼物,特意在今天给你,也算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全程我自己动手做的喔,花了我快两周时间呢,你必须要喜欢,要是敢不喜欢,以后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伊颜突出自己功劳的同时又霸道地威胁他。   “我会喜欢的。”江席澈笃定地答。   伊颜补给江席澈的生日礼物是一件加绒加厚的黑色长款风衣,长度及到小腿处,样式简单,做工却很精巧,看上去酷酷的。   尺寸什么的都是伊颜估算着来定的,没想到穿到江席澈身上十分合身,宽松度刚刚好,完全是她想要的效果。   “我真是太厉害了,第一件男装成品就这么成功。”伊颜叉着腰,满意地打量着跟前的男人,“你喜欢吗?”   “嗯。”江席澈唇角掠过一道清清浅浅的弧度,难得调戏她,“看来你对我的身体尺寸把握的不错。”   伊颜即刻脸颊跃上绯红,争辩道:“这是设计师的基本素养好不好?赶紧把我上次帮你挑的衣服换上。”   “好。”   江席澈欲转身往自己的衣柜去时,伊颜打开了她的衣柜,里面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他只是随意一扫,目光忽的顿住了。   几秒后,他伸手到了她的衣柜里,取出一件展示在伊颜面前,淡定自若地说:“把这个带上吧。”   见了他手里的衣服,伊颜神色大变,猛地夺过来抱在怀里,骂他:“你变态啊!带这个做什么?”   “跨完年,我们去江氏旗下的凯越过夜,今晚就不回来了。”   “为什么要去那里?”伊颜一脸怀疑,这家伙莫不是想带她去开房找刺激?   江席澈解释:“我听奶奶说你喜欢看烟花,凯越的顶楼视野很好,看烟花不错。”   伊颜怔了瞬息,她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跟江席澈说过这种事,也想不到江席澈居然会放在心上,可是……   “看烟花就看烟花,带这个做什么?”   江席澈眼尾轻勾,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无耻的话:“那不得做点什么?”   “……”   伊颜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江席澈一遍。果然男人都是色的,江席澈也不例外,他看着禁欲,吃肉的时候却要吃好久不说,还喜欢搞情趣。   她想起当初的一些画面,对他嘲讽地开口:“你不是说这件衣服很丑?”   “总得让它发挥点价值。”江席澈脸色平静无波,动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带上吧。”   “啧啧啧。”伊颜摇着头看他,语气鄙夷,“江席澈,真想不到你是个衣冠禽兽。”   ……   两人换好衣服后便出发去新世广场了。   到的时候距离零点还剩十五分钟,诺大的广场上已经人潮拥挤,晚风凛冽,这里却热闹喧嚣。   广场与对面的欧式钟楼隔着一条江,此刻整幢钟楼的灯都亮着,上面显示着当地时间。   伊颜本想到江边去看的,奈何位置早已经被占满了,她只得跟江席澈牵着手在广场内闲逛。   “真想不到,我居然有一天会跟你跨年。”伊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发出感慨的声音。   江席澈向她偏过脸,轻轻挑眉,“很失望?”   伊颜于此时留意到前方的一对情侣,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须臾后叹气道:“是挺失望的。”   对方沉默了,眼睑轻垂。   握着她的手也松了力度。   伊颜又假装唉声叹气道:“别人有男朋友的男朋友都会跟她说情话,我都有老公了,老公却没有给我说过情话,我好可怜。”   闻言,江席澈身形轻顿,面色和缓起来,“你想听我给你说情话?”   “有问题吗?”伊颜理直气壮地转视他,“你自己想想,你难道不应该偶尔给我说两句情话吗?亏我还跟舒淑夸你有责任心,这点觉悟都没有!”   “还有,别人男朋友都喊自己女朋友亲爱的,老婆,宝贝,宝宝,乖乖什么的,多甜蜜,哪像你!”   “你平时不也是喊我的名字。”江席澈不见喜怒地道。   伊颜马上反驳:“那我有喊过你老公,你有喊过我老婆吗?”   “老婆。”   江席澈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称呼惊的伊颜赫然刹住脚步,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你喊我老婆了?”   “你不是想听我喊?”   生平第一次被男人喊老婆,而且声音还那么酥,伊颜的心情一言难尽,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暗暗咽了口唾液,冷静片刻,装作不满地命令他:“老婆太难听了,喊宝宝。”   “宝宝。”江席澈无条件顺从,凝视着她,轻柔的嗓音被晚风吹送到她耳内,惹得她浑身发麻。   伊颜脸颊微红,却开始得寸进尺,“喊宝贝。”   “宝贝。”   伊颜羞涩的同时又莫名的高兴,脸上憋不住溢出笑来,她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把手里的棒棒糖递到他嘴边,傲娇地说:“看你这么听话,奖励你一点甜。”   看着她露出少女的娇羞,江席澈一颗心软绵绵的,眼底悄然浮出清浅的笑意。   他没有吃她给的棒棒糖,反而是推开了,双手搭到她肩上,弯腰凑近她,淬着灯光的眼勾人心魄。   他什么也没说,柔软的唇瓣贴上她的。   伊颜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亲吻自己,懵逼地眨眼,不知道该不该闭上去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只知道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这次江席澈只是在伊颜的唇瓣上磨蹭了须臾便松开,他直起身,拇指指腹轻轻从她的唇上拭过。   “这里比较甜。”   他风轻云淡地说完,收回手自顾往前走。   伊颜愣在原地反应了几秒,两抹桃花倏然跃上双颊,接着她跑过去跳上江席澈的后背,缠着他的脖子咬着牙说:“死王八蛋你居然敢调戏我!我是让你给我讲情话,不是骚话!”   江席澈被她撞的踉跄一步,站稳后两手勾住她的腿,心平气和地说:“我不会,你可以教我。”   “这还不简单,你跟着我说啊。”伊颜也不计较真假,只想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江席澈这块石头说情话。   江席澈:“好。”   “你就说……颜颜,我好喜欢你!”   江席澈脚步悄无声息地放慢,凝着地上两人忽明忽暗的影子,良久才薄唇轻启:“颜颜,我好喜欢你。”   他低迷的话语情绪真假难辨,伊颜听了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来。   她禁不住脸红心跳,同时又想笑,但她憋住了,转了两圈眼珠子,得寸进尺道:“然后……我爱你!”   “我也爱你。”江席澈不假思索地接了她的话。   伊颜:?   “我是让你跟着我说!”伊颜怕他误会,慌忙解释,下一秒又觉得不对劲,微眯起眼压低了声音,“江席澈,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没有,你没有说这句话也要跟着你说。”   伊颜:“你这智商二百五吧?” 第37章 今夜 ...   十五分钟很快就进入了十秒倒计时,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面向了对面的钟楼,钟楼上出现组成数字的紫色灯光。   伊颜站在人群中央,像众人一样举着手机录倒计时的视频,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倒数声, 她也跟着在倒数。   江席澈站在她身边看她,她的手机灯光落在她脸上,照亮笑意浓厚的五官,星眸璀璨, 笑颜动人。   曾几何时,他只能通过看她的自拍和视频来缓解思念,年少时情不知所起的暗恋不知道竟会持续那么长的时间, 也不知有朝一日自己会这样站在她身边。   她也没有特别出众,特别吸引人的地方,甚至缺点很多,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   也许是因为年少的喜欢本来就是纯粹的,惊鸿一瞥间, 某个人就可能永远烙印在心尖。   十秒钟倒计时结束, 对面江边喷起一簇簇烟花, 炫耀夺目,可烟花很短暂, 结束后, 人群开始四处走散。   伊颜保存视频收回手机, 扭头想对江席澈说话时, 措不及防撞见他深沉的眼眸,给人一种注视了她很久的感觉。   她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收起一半笑脸,“怎么了?”   江席澈替她拉了拉围巾, 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伊颜没多想,笑颜又恢复了,低头点了几下手机,“我们来张合照吧。”   “好。”   伊颜左右看了会,拉着江席澈跑到江边的围墙边,而后找了一个路人,麻烦他帮她拍张照。   路人很爽快地答应,伊颜和江席澈站在江边,背后是密集的明亮高楼,她把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头歪向他那边,笑靥如花看着镜头。   江席澈倚靠着围墙,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冷白英隽的脸庞仍是没什么变化,表情淡淡的,仪态自然中散发着丝丝慵懒感。   ……   两人拍过照后从广场离开,去往了凯越酒店。   路上,伊颜挑选着刚才拍的照片,给它们加滤镜,给自己稍微美一下颜,毕竟跟江席澈站在一起显得她有点矮。   P完照片后,伊颜准备发朋友圈。   她的目光停在她跟江席澈的合照上面好一会,最后还是选了一张她认为最好看的,看向他说:“江席澈,我准备把你公之于众了,开心吗?”   “什么意思?”路上拥挤,江席澈认真关注着路况,单手掌控着方向盘,修长五指贴在上面,无声的迷人。   伊颜赶忙拍了一张他开车的照片,加到即将要发布的动态里,才解释说:“就是我准备让你出现在我的朋友圈里,让大家知道我不是单身了。”   江席澈转方向盘的手停顿了须臾,心中波纹四起,却冷静地问:“怎么突然愿意这样。”   “嗯……”伊颜作了一番思忖,却具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是突然想要跟别人炫耀自己有江席澈这样一个男人而已。   她说:“因为我也想秀秀恩爱,反正我也不可能永远藏着你,是吧?”   “嗯。”江席澈觉得这个新年礼物还不错。   伊颜开始思考朋友圈文案,可是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合适,毕竟她没秀过恩爱,像朋友圈里其他人那样配文的话又觉得太肉麻了,她写不出。   最终她懒得想了,索性只发了“新年快乐”四个字加一个爱心的小表情。   动态发出后,伊颜返回到联系人界面,紧接着想起什么,问驾驶座上的人:“对了江席澈,我们还没加微信呢,要不要加个微信?”   “好。”江席澈一边看路一边掏出手机,指纹解锁之后递过去给她。   伊颜接过他的手机,打开他的微信,发现上面居然挺多人给他发消息的,一列的红数字。   她没去留意,用他的手机扫描自己的二维码加上了自己的微信,界面跳转,她的目光落在备注那一栏。   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她嘿嘿一笑,厚脸皮地打下几个字:颜颜世界第一美。   她同意了江席澈的好友申请,这才发现他的头像是一片空白的,忍不住吐槽道:“江席澈,你头像好丑哦。”   “……那换什么好看。”   “当然是换本美女的自拍了。”伊颜十分自恋地撩了一把头发。   没想到江席澈张口就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伊颜本来也没打算真让他换,只是逗他而已,可是听到他这样果断的拒绝,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江席澈没解释,只淡声说:“可以换你,但是不能露脸。”   “这又是为什么?是我的脸见不得人还是你不想让人知道你老婆是我?”伊颜着实没能想明白,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都不是,别乱想。”江席澈否认,有些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他只是不想让他微信里的男性看她。   “那是什么?”   江席澈沉默。   “我看你就是。”伊颜心里突然闷闷的,把手机丢回他腿上,不说话了,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她刚才发的朋友圈评论区炸掉了,有表示惊讶的,有夸江席澈帅的,但更多的是祝他们99的。   伊颜忽然感觉自己不应该这样发的,江席澈都不肯在他的朋友圈秀她。   她越这样想就越委屈,愤愤地打开他的朋友圈,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女人出现,然而里面还是一片空白,他仅展示半年的朋友圈。   ……   不多时,两人到了凯越酒店,江席澈已经提前把顶楼的房间订下来了。   他们坐电梯上楼时,伊颜还是一言不发地低头玩手机,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手也不让他牵。   江席澈悄无声息地轻叹,最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翻了翻,通过那个特殊的备注找到伊颜,打开了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仅展示三天,不过她最近三天都有发动态,江席澈从里面保存了几张图片。   不一会,寂静的电梯里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换上了,你别生气了。”   伊颜玩手机的动作停滞顷刻,默默去翻找江席澈的微信,发现他换上了她昨天发的一张自拍,露全脸的那种。   可是女人的心思很奇怪,他现在换对她来说含义已经不一样了,她会觉得他是被迫无奈换上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伊颜率先走出去,闷声道:“不用了,你换回去。”   “……”江席澈跟着出去,“不换了,就这样。”   伊颜顿时急了,停下来肃穆地看向他,蛮横道:“我让你换掉,我不愿意给你当头像。”   “伊颜。”江席澈的声音略显无力,甚至透着一丝央求。   伊颜无动于衷地威胁他:“你要是不换,我就不跟你住酒店了,我自己回家。”   江席澈盯着她看了半晌,实在没辙,只得掏出手机把头像换了回去,并展示给她看,“换回来了。”   伊颜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房间是豪华双人间,环境整洁,配套设施齐全,有一个用透明玻璃圈起来的阳台,阳台有沙发有吊椅,还有一个嵌入式的圆形浴缸。   伊颜直接到了阳台,在这里可以看见海市的大片夜景,还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远处绽放的烟花。   看到绚烂的五彩烟花,伊颜的心情稍有好转,因为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当地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她便从小喜欢看烟花。   江席澈慢她一些到了阳台,凝视了会她的背影,轻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伊颜,你别跟我闹矛盾行吗?这样没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伊颜竟扛不住心软。   她没有挣开他,眼睫毛轻颤了几下,迟疑半天,也放低了声音,“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快去洗澡吧。”   他去洗澡时,伊颜一边看着烟花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渐渐的想通了,呼了口气。   算了,为什么要计较这个呢?不要计较了。江席澈本来也不爱她啊,不愿意是很正常的,就像她当初不也是不愿让别人知道她跟他结婚了么?   换位思考一下,这也没什么,她不应该太把自己当回事,应该理解他才对。   江席澈洗完澡出来,发现伊颜变得有精神多了,正坐在那个圆形的空浴缸里拍烟花。   她听见动静还回过头来主动笑着问他:“江席澈,要不要帮你拍两张照片?”   江席澈放心不少,穿着酒店浴袍慢悠悠地走过去,“不用了。”   “那你要不要一起看烟花?”   “好。”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江席澈进去坐下后,把伊颜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底下太冷。”   伊颜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眺望着远处的烟火,不一会随口问他:“江席澈,你以前都是跟谁跨年啊?”   “中学时跟朋友,后面基本不过了。”   “为什么不过了?”   “忙,也没兴趣。”   “噢。我跟很多人跨过,小时候跟我妈还有我哥,长大后跟同学朋友闺蜜,现在跟你。”伊颜漫不经心地说着,却蓦然间被自己的话激起了一个好奇点,扭头看江席澈。   “对了,江席澈,你爸妈呢?我们结婚这么久,我还没有见过他们呢。”   “他们前两年到美国去了,今年过年会回来,你们会见面。”   想到要见面,伊颜心里陡然害怕起来,偷偷吞咽,“你爸妈是怎样的人?你给他们看过我吗?”   “对我来说,他们当然是好人。”江席澈平静对视着她忐忑的鹿眸,“他们有看过你发的视频。”   伊颜吓得掩唇轻呼,表情惊恐道:“不会吧?那他们怎么评价我的?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江席澈沉寂了片晌,“当然不讨厌你。”   “那就好。”伊颜大松了口气,“我听说世上最难处理的关系就是婆媳关系了,我好怕有个不友善的婆婆,不过你脾气这么好,你爸妈脾气应该也不错吧。”   “嗯。”江席澈轻应。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问候问候他们?加个他们的微信,或者你哪天跟他们视频,我也露个脸。”   “等他们回来吧。”   “好吧。”   他们赤脚坐在里面,伊颜的双腿叠在江席澈的上面,脚掌心正好对着他的脚背,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往下挪了挪身体,无聊地用自己的脚趾头去玩他的。   她无心的举动对男人来说却或许是某些方面的暗示,江席澈慢慢坐直身体,脸埋到她脖子一侧,去亲吻她的肌肤。   在这一方面,往往都是他更主动。   伊颜缩了一下脖子,“不看烟花了吗?”   “你比烟花好看。”他声线低沉,音量很小,却带着蛊惑的力量。   突如其来的情话令伊颜心尖颤栗,之后闭起眼睛任他亲,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他太会撩拨人,她总是很轻易就会被他弄软身体。   渐渐的,她的一只手情不自禁攀到他后脖颈处,转过头,迷离的双眼对向他,他的吻就落到了她唇上,与她来了一场热吻。   双方呼吸炽热到一定程度,江席澈离开她的红唇,浮着浴.火的眸子盯着她,声音混浊了不少,“去换衣服。”   “不要。”伊颜不高兴他这样突然停止让她去做别的事,嘴巴贴回他嘴上,想要继续。   江席澈又离开她,柔声:“听话。”   “你好烦啊,做就做,换什么衣服。”伊颜不满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实在无法理解男人们的恶趣味,反正最后都要脱光光,为什么还要人家去换一套衣服那么麻烦。   她许久没穿那件情趣睡衣,现在穿上去还是难以接受,在屋里磨蹭了许久才决定拿张毛毯裹着出去。   阳台的所有窗帘的已经被拉上,遮得严严实实的。   江席澈姿态散漫地坐在浴缸里,一只手搭在浴缸边沿,浴袍领口随意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伊颜红着脸跳进去,把一个套套丢给他,然后她在他寂然又灼热的注视下,主动坐下去吻上他的唇。   ……   即使浴缸体积很大,却是让两人有些伸展不开,暧昧的气息像是一汩汩无形的水,逐渐盛满,最后溢到外头。   伊颜不得不承认那件睡衣那样设计不是没有理由的,它仿佛是一种激素,让江席澈今晚的战斗力异常持久。   他们离开了浴缸,之后伊颜偶尔躺在沙发上,偶尔又跪起来,后面又正面贴在了隔着窗帘的落地玻璃上。   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被留下了痕迹。   结束时不知是什么时候,浴缸里可以放热水,两人一齐泡在了里面,这是第一次。   伊颜一手搭在他劲瘦的腰上,闭着眼睛虚弱地靠在他肩上,从刚才被他第一次那样贪恋地占有开始,她发觉自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被这个男人爱上的渴望。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   想他不仅仅是爱她的身体。   她想着想着,就想起那天苏执跟她说过的话,随之有了一个好奇的问题,声音轻飘飘地喊他:“江席澈。”   “嗯?”   “你有没有想过试着爱上我?”   江席澈闭起的眼睛徐徐睁开,其中已经恢复清明,迟迟回应:“那你呢?有想过试着爱上我吗?”   “你先说。”伊颜这次很聪明。她想着,如果江席澈说他想过以及正在努力,那她也开始尝试爱上他,如果他说没想过,那她就也不去尝试了。   可是江席澈长久的沉默。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想过以及没想过都得不出他满意的结果。   他不说话,伊颜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心底有那么一股令人不畅快的感觉涌上来。   她却保持着高傲,用满不在乎甚至得意的语气对他说:“最好不要爱上我哦,别爱我,没结果。”   没结果吗……   江席澈垂下眼皮,仍旧默然。   那我怎敢说爱你。 第38章 见面 ...   今年的除夕在二月初, 江席澈的父母在除夕前两天回国了,除夕前一天,伊颜要跟江席澈回家跟他的父母过年。   伊颜本来不是怕生的人, 也无所谓别人喜不喜欢, 这次却不知怎的异常紧张,生怕不被喜欢。   海市今日下雪,积雪的街道上,路灯被飘雪降低了亮度, 白雪覆盖的车辆行驶缓慢。   伊颜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不安地疯狂在百度搜索“如何与公婆友好相处”。   江席澈开着车,侧目看她两眼, 她认真紧张的模样不禁感染到他,他心里也生出几分忐忑来。   江家住在一片环境比较好的别墅区,也是富人区, 这附近离娱乐场所较远,主要是绿化环境好, 空气清新, 有利于养生。   车子驶入了别墅区大道, 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别墅,屋子灯光零散地亮起。   眼看着就要到江家, 伊颜更是焦虑, 忙拿出化妆镜整理妆容, 她看网上说公公婆婆一般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孩子, 最好是淡妆素抹。   因而她今天化了极淡的妆,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穿了淑女风格的衣服,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没多久, 车子后尾灯亮起,江家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三层高的高档别墅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江席澈把车驶入大院,诺大的院子里积了不少雪,枝桠都被压得往下坠,白茫茫的一片。   车子熄火后,伊颜的一颗心上窜下跳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动,直至江席澈替她打开车门,唤她:“伊颜,下车了。”   她深呼了口气,动身下了车。   江席澈从后备箱取了东西出来,接着牵住她的一只手,往屋门去,安抚她:“别怕,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嗯。”伊颜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放松,她不久前看过江父江母的照片,他们看上去还挺面善的。   江家今天来了客人,伊颜走到门边就听见了几道男人女人交叠的笑声。   装饰典雅的客厅里坐在两对夫妻,其中一对是江父和江母,另一对是得知他们回国而特意过来看望的朋友。   “爸,妈。”江席澈进门后往那处喊了一声,他们便齐齐寻声看过来。   伊颜一眼就认出了江父江母,他们跟照片上几乎没有差别。   江父江家成身强力壮的,看上去很有安全感,面向跟江席澈有几分相似;江母金蕙保养的很好,皮肤光滑细腻,既年轻又显贵态,坐姿给人很优雅的感觉。   伊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发现金蕙在看见她之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这陡然令她脚步沉重。   “江太,你家儿媳妇长得蛮精致的嘛,跟你儿子挺般配的。”坐在金蕙对面的女人观察了几眼伊颜,笑着对金蕙说。   金蕙轻轻一笑,“还行吧。”   伊颜很快和江席澈到了他们这边,她站在茶桌前,迎着四人各自不同的目光,有些胆怯地看向江父江母,拘谨道:“爸,妈,你们好,我是伊颜。”   她许久没对人喊过爸妈了,这样一喊感觉怪别扭的,马上又看向另一对夫妻,问候:“叔叔阿姨好。”   “你好。”那对夫妻倒是挺客气,女人见了伊颜那副样子,调侃金蕙,“你儿媳妇看上去很腼腆啊。”   金穗笑而不语。她可不这么觉得,以前看伊颜视频和直播的时候,认为她大大咧咧得很,她当时还想着,好歹也是富家女儿,性格怎么那么野蛮。   那女人想了想,拿过一旁的包包,对江父江母道别:“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叙旧了,有时间到我们家坐坐。”   金蕙一下子露出惊讶状,“怎么就走了?不是说好留下来吃晚饭的?”   “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顿。我看你儿媳妇挺怕生的,我俩就不留下来了,你们好好聊吧。”那女人笑呵呵地说,忙拉着她丈夫往外走。   伊颜:“……”   怎么感觉好像是她把他俩赶走了一样?   那对夫妻出门后,金蕙眼神有点责怪地落在伊颜和江席澈身上,最终看着伊颜说:“你俩怎么也不知道说句话把人家留下来?把人都吓跑了。”   “没必要,他们确实不适合跟我们一起吃饭。”江席澈不以为然,拉着伊颜到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伊颜马上又站起身来,提起其中一个纸袋放到金蕙面前,浅笑着轻声说:“妈,这是我给您买的护肤品。”   金蕙看了看袋子,又与对面儿子深沉的眸子对视了须臾,方才轻“嗯”一声,“不用这么客气。”   伊颜拿不准她不咸不淡的语气里的意思,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只得把另一个袋子放到江家成那边,“爸,这是给您买的酒。”   “好。”江家成对她微微笑了,态度和蔼,“一家人客气什么,快坐吧。”   伊颜坐下,坐得笔直僵硬,一双手不知该往哪放,一双眼不知该往哪看,因为对面的金蕙正盯着她看。   须臾,她的视线落在前面刚才保姆给倒的茶水上,为了缓解尴尬,她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怎料茶水很烫,她的舌头被烫到,一下子把茶水给吐了出来,滴了几滴在自己的衣服上。   江席澈忙抽了两张纸巾出来帮她擦嘴,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头转过来,拧眉道:“看看舌头。”   伊颜正伸着舌头大口呼吸,余光不经意看见金蕙一言难尽的表情,匆忙把舌头收了回去,拿开江席澈的手端坐好,“我没事。”   太丢脸了。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江席澈替她擦掉衣服上的茶水,接着拿过一个空茶杯,两个茶杯之间茶水来回换。   江家成见状禁不住笑出声来,看向他妻子说:“看不出来,咱们儿子还挺疼老婆的。”   “是啊,跟你一个出息,天生的妻奴。”金蕙浅叹一声,语气略显嘲讽。   大多数女人的心思或许如此,想要老公疼自己,宠自己,凡事护着自己,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太过以老婆为中心。   江家成“啧”了一声,反驳道:“什么妻奴,说的这么难听,这叫好男人,你儿子随了我好男人的品质。”   “切。”金穗不屑。   通过金蕙那几嘲讽的话,伊颜多半摸到了她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挺不是滋味,很快拿过江席澈手里的杯子,低声:“我自己来。”   江席澈发觉她眉眼低垂下来了,望向金蕙,用一贯冷淡的语气说:“你难道想让我爸等你伺候?以前可没见你嫌弃过。”   金蕙哑口无言,心中忽而有股闷气,端起茶杯喝水。   江家成抚了几下她的后背,忙转移话题,对伊颜致笑:“听说伊颜是做服装设计的?这一行业在国内不太吃香,生意还好吧?”   “挺好的,现在做的比之前大了,未来应该会越来越好的。”伊颜回以微笑,乖巧地答,毕竟江家成的态度让她得到了不少安慰。   她顿了会,又道:“我最近在学着设计男装,等我学好了,可以试着给您做套衣服。”   “那你得好好学啊,我对衣服很挑的。”江家成假装严肃地说,说完后自己又笑了出来,全然没有大老板的严苛。   “我会的。”伊颜跟着笑,她感觉自己现在不像自己了,她从来没有在谁面前这样谨言慎行过。   空气突然安静,几秒后,江席澈出声:“我身上这件外套就是伊颜做的。”   喝茶的金穗听了,抬眸扫视江席澈身上那件衣服,她刚才见他进来时还寻思着他儿子什么时候换穿衣风格了,还挺养眼的。   “那看来我儿媳妇手艺不错啊,对我儿子也挺好的。”江家成很大方地夸赞伊颜,并用胳膊肘轻碰了下金蕙,“是吧?”   金穗没回答,放下茶杯,缓缓看向伊颜,似笑非笑地道:“夫妻俩相处的如何?平常会不会出现吵架的情况?”   “相处的挺好的。”伊颜谨慎地快速酝酿了一下言语才敢回答她,“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矛盾出现,但江席澈脾气很好,也很包容我,我们吵不起来。”   她记得网上说过,最好在婆婆面前多夸她儿子。   “以前脾气是挺好,现在可不见得咯。”金穗瞟向江席澈,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有了老婆可不见得脾气有多好了,都敢顶撞母亲了。   伊颜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接,求助的看向江席澈。   江席澈握住她的一只手,后背离开沙发,边起身边说:“我带伊颜上去看看房间。”   “去吧,给你们收拾好了。”江家成对他们挥手,等两人上楼梯后,她对金穗低声责怪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里不好好说话了?”金穗不满地瞪他,“我也没怎么她,我对这个儿媳妇不够满意,我还得去讨好她不成?”   “你光看表面怎么行呢?你不跟人家好好相处相处,怎么知道人家到底好不好?不好咱儿子能喜欢?”   金穗嘴角轻撇,不以为然地说:“那就这几天相处看看就知道了呗。”   从江父江母视野中离开后,伊颜总算得以松了口气,她来到房间里就甩开了江席澈的手,努力控制着音量控诉:“你骗人,你说你爸妈不讨厌我,可是你妈妈明明就不喜欢我。”   江席澈放低声音解释说:“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还需要时间去接受你。”   “她为什么不接受我?”伊颜自信心被挫伤,她一直都挺讨长辈喜欢的,没想到偏偏不是金穗的菜。   江席澈稍作犹豫,告诉她:“她喜欢温婉类型的。”   “那我当初问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没有接受我?”   “不想给你压力。”   伊颜忽然找不到理由责怪他了,一张脸愁苦起来,主动抱住他的腰钻进他怀里,闷声说:“那我要怎么办啊?我有点怕你妈妈。”   她怎样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个事情烦恼。当初结婚时她完全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自己,甚至都没兴趣知道他们,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在乎了。   “不用怕。”江席澈搂住她,轻声哄她,“她绝对不会是一个恶毒的婆婆,你不用刻意去改变什么。”   他只希望伊颜做真实的自己,刻意的改变会很累。   “真的吗?我怀疑你又在骗我。”伊颜不太敢相信他了。   “不骗你,跟她说话不要像跟我说话一样就好。”   伊颜仰起脑袋看他,疑惑又警告地问:“我对你说话怎么了?很难听吗?”   江席澈垂眸与她对视,“你对我比较凶。”   “那还不是因为你欠。”伊颜理直气壮地哼了声,端详着他俊冷的脸片刻,忽而感概,“江席澈,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模范好老公。”   “嗯?”   “你看,我和你只是商业联姻而已,你家现在比我家厉害,如果你品行坏一点的话,你其实可以不善待我,把我当摆设甚至拿我当出气筒的。可是你没有,而且现在你妈妈不喜欢我,你竟然还站在我这边,帮我反击你妈妈。”   被夸的江席澈寂静无言,浓郁的眸子倒映着她水嫩的脸庞。那句“因为我爱你”怎么也说不出来。   伊颜目光在他英气撩人的脸上流转了一会,忍不住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空气中响起“啾”的一声。   亲过后,她明净的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嬉笑道:“你真好。”   她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吧,江妈妈不是坏人的,只是说话不太好听而已。   上一章更新时掉了好几个收藏,tell me why!(*RmQ*) 第39章 优秀 ...   伊颜跟江席澈在房间里待了没一会就被保姆上来喊下去吃晚饭了。   江席澈此前告诉过伊颜, 他们家比较讲究礼仪,一家人吃饭时一般不说话,因而餐桌上显得很安静, 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这寂静到诡异的气氛让伊颜很不习惯, 她小心翼翼地吃着饭,生怕筷子敲到碗碟时弄出太大的动静,甚至都没敢去夹金穗面前的菜。   因为金穗面前的那叠菜比较滑,她怕自己要夹好几次才能夹起来, 那样就太尴尬了,说不定会被嫌弃。   她暗讽自己怂爆了。   江席澈留意到她一直只夹她面前的菜,便伸手夹了几道她没动过的菜到她碗里, 发觉她的汤快喝完了,又给她盛满。   “我儿子果然是像我比较多。”江家成露出笑,满意地看着江席澈, “简直是遗传了我所有的优良品质。”   “你的优良品质?”金穗哼哼一笑,一边夹菜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有了老婆忘了妈吗?”   伊颜吃菜的动作登时顿住, 偷偷用腿撞了下江席澈, 暗示他给金穗夹菜。   江席澈对他妈感到无奈,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 漫不经心地讽刺:“您最近是太闲了, 进修了语言学?”   “什么语言学?”金穗眼神困惑, 一时半会没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江席澈:“夸你会讲话。”   江家成忍不住笑了一声, 趁着他老婆没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对伊颜温声道:“伊颜,想吃什么自己夹啊, 不用害羞,都是一家人,害什么羞啊。”   “嗯嗯,好。”伊颜尬笑,连连点头。   金穗这时看向她,突然问:“会做饭吗?”   伊颜身形微僵,她认为这是个死亡提问,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如实回答:“不会。”   “女孩子还是会做饭的好。”金穗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浅笑,使得她看起来像是没什么恶意,但这句话却明显包含着某些意思。   伊颜保持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迎合她:“嗯,以后有时间我会学一学的。”   “啧。”江家成发出吐槽的声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女孩子就得会做饭?也不差那点钱请保姆或者到外面吃两顿。”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金穗气的放下筷子,怒视总跟自己唱反调的丈夫,“我有说就得么?我说最好!那会做饭不比不会做饭好啊?”   江家成实际是个怕老婆的,见她毛了,马上抬手投降道:“好好好,我听错了,你说的都对你说的都对,别生气。”   “那么烦人呢!”金穗瞪他一眼,重新拿起了筷子。   江家成浑不在意,对伊颜笑道:“她就这样,不用在意,快吃饭吧。”   “好。”伊颜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要吵起来了呢。   饭桌又恢复了安静。   没多久,伊颜率先吃饱了饭,但筷子还没有放下,她在想是先离席好还是留在这硬吃点菜好。   江席澈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对她说:“吃饱了就去客厅休息会。”   伊颜很感激江席澈观察力这么好,很快起身,对江父江父礼貌地说:“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吃这么少,不合胃口?”金穗往她脸上看了看,客套里面带着好奇。   “不是,我只是胃口比较小。”伊颜忙摇头,有点搞不清金穗的态度。   “再吃点啊,”江家成十分热情又真诚地喊她,“你这身子板太瘦了。”   “不了,我真的吃饱了,爸你慢慢吃吧。”面对江家成的友善,伊颜实则受宠若惊,心中五味杂陈。   她觉得以后有这么一个爸爸也挺好的,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伊颜到了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跟方舒淑诉苦,聊了一会,江席澈过来了,坐到她身边后倾身去倒水,说:“我待会要去出席一个活动。”   “啊?”伊颜目光吃惊地转视他,“都过年了还要忙?”   “嗯,我一般全年无休的。”   伊颜想,那岂不是得她一个人跟他爸妈待一块了?想想都害怕,于是她小声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建议你去,这个活动基本是男士出席,商业主题,对你来说会比较无聊,而且要穿礼服。”   “没事,我不怕无聊,礼服的话在路上随便买一件穿上就好了,我想跟着你。”   突然粘人的话令江席澈心尖微颤,怎样也无法拒绝,“好。”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夫妻二人吃饱饭了,伊颜寻声望过去,发现居然是金穗在收拾碗筷。   她顿时困惑了,扭头问江席澈:“不是有保姆阿姨吗?怎么你妈还亲自收碗筷?”   江席澈也不知道他妈在搞什么名堂,目光投放过去,然后看见了他爸对他使眼色。   他瞬间读懂了意思,他妈在考验儿媳妇呢。   一股无奈感浮上心头,江席澈拉着伊颜起身,轻声说:“陪我收碗。”   伊颜:?   伊颜有点懵逼地被江席澈带到了餐厅,只见江席澈直接拿过了金穗手中的盘子,慢条斯理地说:“您歇着吧,我跟伊颜收拾。”   金穗眼神无语地盯着他。宠老婆的觉悟倒是挺高的,怎么没点替妈考虑的觉悟呢!   江席澈都提到自己的名字了,伊颜自然不敢怠慢,跟着上手去收拾碗筷,但她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于是现在显得有点笨手笨脚的。   “把这个先拿去厨房。”江席澈把四个叠起来的碗还有汤匙递给伊颜,自己收拾剩汤剩菜还有菜碟子。   伊颜听话地抱起四个碗往厨房去,谁知厨房门口处有一条小小的用来挡水的门槛条,她没有留意到,一不小心被它绊了一脚。   她猝不及防来了个踉跄,手中的碗霎时“哐当”一声全掉地上了,摔了个稀巴烂。   伊颜被吓得不轻,可打烂了碗,她心中惶恐,匆忙蹲身下去把大块的瓷片捡起来。   餐厅里的三人听了动静慌忙走过来,金穗见了一地的碎片后叫道:“哎呀,怎么搞的,走个路还能把碗给打碎了啊。”   而江席澈只顾第一时间把蹲在地上的伊颜拉起来,抓着她的双手低头仔细检查,见完好无损,才蓦然松了口气,眼神略显责怪地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对不起。”伊颜感到很窘迫,饱含歉意地看向金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有门槛条,不小心绊到了。”   “走路要看路啊。”金穗像是叹着气摇头,转身招呼保姆过来把碎片收拾掉。   伊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暗自抱怨自己倒霉。   江家成见她表情不太好,忙出声安慰道:“人没受伤就好,摔碎几个碗而已,没事。我早说过这门槛条设计不合理,我一开始也没发现,好几次要被它绊倒呢。”   听他这样说,伊颜心里好受不少,感激地对他露齿一笑,“谢谢爸。”   金穗抿了抿唇,不耐烦地对几人摆手,“都出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剩下的不用你们收了。”   于是伊颜跟江席澈回到了房间。   伊颜丧气地坐到床上,这才敢怨声说:“你们家干嘛要弄一条那么小的门槛,你妈这下肯定对我更有偏见了。”   “别在意,这事不怪你。”江席澈站在她跟前,动作轻柔地将她的脑袋按到怀里。   伊颜圈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肚子上,自闭了一会,瓮声瓮气地说:“还好你爸爸对我没意见,还会向着我。”   “我也向着你。”江席澈修长手指徐徐抚摸着她的后脖颈,声音少有的温和,仿佛在安抚一只伤心的小猫。   效果很明显,伊颜那颗阴郁的心忽而明亮了不少,她“嗯”了一声,抱着他不松手。   半分钟后,江席澈推开她,把她之前脱在床上的外套拿起来重新披到她肩上,“衣服穿上,准备走了。”   伊颜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听话地把两手套进衣袖里,然后跟江席澈参加活动去了。   活动现场云集各行业的精英大腕,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放眼望去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大龄男性,女性不多,像伊颜这样挽着江席澈手臂入场的情况更是少。   这是一个商业大会,看上去很正式,有不少媒体在拍摄,来宾入场后都由工作人员引领入座,途中碰见同行便互相点头握手,伊颜沾了江席澈的光,跟几个成功人士都握了手。   江席澈的座位在第一排,入座后,伊颜坐在她身边,小声打趣他:“江席澈,你不是说不喜欢你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吗?可我刚刚跟好几个男人握手了呢。”   江席澈:“必要情况排除在外。”   “切。”伊颜自觉无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了一口,开始好奇地前后左右观望了几眼。   当她看向左后方时,视线赫然顶住,双眸极速扩大,甚至连嘴巴都张开了,无比震惊的模样。   江席澈见了她这副样子不禁皱眉,正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听见她语无伦次地激动道:“江……江席澈!我……我……我看到我偶像了!”   偶像?   江席澈扭头看去,果真见到乔州坐在与他们隔着两排位置的左后方,他一身黑色西服,面容阳光俊朗。   “天哪。”伊颜情难自禁地抓住江席澈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处,“江席澈,我没看错吧?我好激动,你看我的心跳好快。”   江席澈真切地感受到她紊乱的心跳,心中不爽,抽出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转回去,严肃道:“别乱看,没礼貌。”   伊颜兴奋过头了,即刻又回头去看,眼里都快冒出红心来,摇着江席澈的手臂自言自语:“好帅啊,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他,啊啊啊,好想过去要签名。”   “伊颜。”江席澈冷眼谛视她,音调沉下去,“你再看我现在就让司机把你送回家。”   伊颜脸一僵,敢怒不敢言地抛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不甘心地坐正了身体。   可是她的脖子不受控制,一直想再转过去看,但很快的她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把它半立在腿上,然后打开相机,用前置摄像头偷偷摸摸对准乔州的位置,放大拍照。   然而这一举动很快被江席澈发现,他直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肃穆地批评她:“偷拍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说着,他打开她的相册把她刚拍的照片无情删掉。   “你这人怎么这样。”伊颜不满地把手机抢回来,低声反驳,“我又不会乱传,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   江席澈面不改色,冷声命令:“坐好。”   怕被送走,伊颜只得哼了声,愠怒地坐好,可没一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去主动跟江席澈说话,“他一个大明星怎么也会出席这种场合?”   “他不久前给这个大会的主办方做过新品代言人,估计是特意请过来的,现场不只他一个明星。”   “是么?”伊颜感到惊奇,又左右看了看,“可是这里我好像就认识他一个明星。”   江席澈没接话,伊颜安静了须臾又期待地问他:“你说等会结束后,我可以去跟他合影,找他要签名照吗?”   江席澈沉默半晌,缓缓地答:“可以,但要注意分寸。”   “那太好了!”伊颜磨拳擦掌,一时间整个人都高昂起来,盼望着大会赶紧结束,她要去完成她这么多年来的愿望。   随着现场座位逐渐坐满,大会总算开始了,期间又代表发言又看PPT又看视频的,伊颜半知半解,偷偷打了好几个呵欠。   这样进行了快一个小时之后,大会进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颁奖仪式。   第一个颁发的奖项是业内年度最成功人士。   当主持人说出这个奖项并且卖关子时,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他们目前谁也不知道奖杯会花落谁家。   这是本次大会所有奖项中最有含金量的,伊颜也不免好奇起来,睡意消散不少,想知道谁这么牛逼。   在大家迫不及待时,主持人也不再吊大家胃口了,吸了口气面露微笑,拔高音量宣布结果。   “这位年度最成功人士相信在座的各位就算不曾见过,也都有耳闻。他便是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将一家规模简单的企业发展成为横跨几个大洲的商业巨头的,江氏集团总裁,江席澈!”   “让我们掌声有请江先生上台领奖!”   现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伊颜惊呆了,瞪目结舌看着身旁系着西装扣子起身的江席澈,赶忙挪开腿让他出去。   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江席澈迎着众人瞩目的目光,淡定从容地上台。   他身躯挺拔,衣料挺括的深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显得干净高贵,他周正的五官眉宇间流露着难掩的寡淡镇定之色,黑亮的双眸闪着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当他“高高在上”时,伊颜心花怒放,觉得他帅爆了,好像看到他周身围绕着光圈,光芒闪耀到她心跳剧烈,甚至比刚才见到乔州时还要强烈。   她恍惚间忆起许多年前学校颁奖典礼上他上台领奖时的场景,那时掌声也如此刻一样震耳欲聋,他也如当下一样不骄不躁。   伊颜不得不承认,江席澈真的是从小优秀到大。过去面对他的优秀她除了感叹之外再无其它的感觉,可现在她却为他感到深深的骄傲,甚至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她终于反应过来要给他鼓掌,于是狂拍巴掌,脸上笑容洋溢,像是恨不得给他敲锣打鼓。   支持人在江席澈领了奖杯之后问了他的获奖心得,江席澈寥寥几字便回答完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主持人忽然看向台下的伊颜,笑着问江席澈:“我看您上来领奖时,台下坐在您身边的那位女士很激动,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突然被提及,伊颜立马感受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向她投了过来,她不由得不好意思和紧张起来,低了低头。   江席澈注意力落到她身上,炯炯目光包裹住她,唇角似是有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她是我的妻子,伊颜。”   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大会现场扩大,一瞬间的功夫,原本对着江席澈的摄像头堪堪对向了伊颜。   伊颜被闪光灯照的睁不开眼,无名小卒第一次享受到了知名人物般的待遇。   现场响起不少惊呼声,毕竟他们当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江席澈已婚的事实。   主持人也同样惊讶了一番,但很快向江席澈表示称赞和祝福:“看来江先生果真是年轻有为,爱□□业双丰收啊。那就祝你们婚姻和睦,事业更上一层楼。”   “借你吉言。”   江席澈又迎着掌声下了台,坐回位置后,媒体们特意对着他和伊颜拍了几张照,伊颜傻乎乎地比了个耶。   拍完后,她遮住半张脸凑近江席澈,担忧地问:“完了,他们不会把照片发出去吧?刚才我没适应过来,一直眨眼。”   “放心,会发你好看的。”   “那就好。”伊颜松气,偷偷瞄了瞄他平静迷人的侧脸,想到他刚才介绍自己时的画面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甜的发J。   她忍不住笑,拉过他的一只手双手握住上下晃了晃,夸赞道:“江席澈,不愧是你,太优秀了。”   这是江席澈记忆中她第一次夸自己优秀,他情不自已唇角轻扯,忽然庆幸把她带过来了。   颁奖仪式继续进行,不过伊颜没兴趣看别人了,又想起自己待会要找乔州的事,于是又往乔州的方向看了眼。   这一看,她吓坏了,乔州的位置空了!   “江席澈,”她即刻不淡定,抓住江席澈的手腕摇了起来,“我偶像怎么不在了?”   江席澈没有看,淡声说:“也许去上厕所了。”   伊颜觉得有道理,放心了些,后面几分钟又时不时往那看,可是还是不见乔州的身影。   她等不住了,又忍不住焦急地出声:“上厕所也太久了吧?他是不是走了?不要啊,难得的机会,我想要他亲自给我签名还有跟他合影想了好多年呢。”   江席澈听了,侧目过去,压低声音问:“怎么那么喜欢他?”   “这就得从我正式粉他那一年说起了。”伊颜叹了口气,做出准备长篇大论一番的模样,往他那边倾下身。   “你是不知道那年的魅力男声竞争有多激烈,当时乔州是支持人数最少的一名选手,每次晋级赛大家都以为他会被淘汰,但是他每次都能创造奇迹,给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于是我就特别欣赏他,觉得他努力不张扬,心态又好。而且那时候我正好生病住院了,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我震惊又开心啊,病都提前好了。”   “……”   江席澈不知道伊颜是因为这样而粉上乔州的,但他不认为凭这个能让急性子的她粉那么多年,问道:“就这个,值得你崇拜他那么多年?”   “这你就不懂了。”伊颜头头是道地说,“亲眼看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人物成长为名扬四海的巨星,其中的自豪感是巨大的。就像是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想要继续看他变得更好。”   “……”   江席澈虽然对此有些无语,但也总算是真正清楚伊颜为什么一直粉乔州了,她只是单纯的欣赏乔州,想亲眼见证他一路的成长,从而间接获得精神上的愉悦和自豪而已。   他没有接话,默默掏出了手机,留伊颜在一旁生无可恋般地黯然伤神。   几分钟后,江席澈收起了手机,转而贴近伊颜耳边对她低语:“现在去206化妆间,见你的偶像。”   “什么?!”伊颜怀疑自己听错,惊疑地看向他。   他解释:“我已经找人跟乔州打招呼了,他还有十分钟就要去机场赶飞机,去找他签名合影吧。”   “天哪,真的假的!”伊颜热血沸腾,激动到手足无措起来,表情都管理不住了,“我我我……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有点怂。”   “我不方便离席。机会难得,你快去快回,走路要小心,别乱跑。”   作者有话要说:  江席澈:听说有读者想虐我?   某作者:怕被打,本怂包不敢(*RmQ*)   伊颜:江席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虐他呢?我没理由虐他,而且下一章我还要扑倒他! 第40章 热情 ...   伊颜从没想过自己怀揣了快十年的愿望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的, 更没想到会是江席澈帮她实现的。   这个晚上她见到了偶像乔州,要了他的亲笔签名,还跟他合了影留念。   回家的路上伊颜还沉浸在无限的喜悦中, 忙着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分享心情。   把自己的幸福公之于众之后, 她又狠狠地亲了一口乔州刚才给她的签名照,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包里。   她满足地拍了拍包包,呼了一口畅快的气,扭头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   明天就是除夕了, 真正的新年就要到来,今年她工作有成,追星成功, 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是这个句号,如果没有江席澈,她一个人是画不成的。想到这里, 伊颜转眼去看身旁的男人。   车子是豪华商务车,后座前有可以专门放电脑的地方, 由于到家得半个小时左右, 而江席澈又是很少会让自己闲下来的人, 所以他这会正忙着回复邮件,像来时一样。   他弧度优美的侧脸淡然稳健, 外头忽明忽暗的光影投落, 明暗交织间更显立体深邃, 散发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伊颜在这时情不自禁回想了一下这四个月来与江席澈相处的点滴, 越想就越觉得他好。   尤其是今晚,他默默托人联系乔州,让她去实现了愿望。她现在快爱死他了,恨不得抱着他从头亲到脚。   这么想着, 伊颜就忍不住行动,她倾身过去使劲亲了一口江席澈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唇印。   江席澈打字的动作顿住,转脸看她时,她的双手就顺势勾上了他的脖子,对他仰起娇嫩的脸蛋,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对着他的眸子。   “江席澈,你怎么这么好。”她的声音很小,表情像是想哭一样,唇角往下弯着,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感动到了。   她的言语神态令江席澈怔了一秒,他垂眸用手指碰了下她脖子上歪了的项链,平静地说:“就当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伊颜向他露出明净的笑容,视线在他脸上流转了一会,朝他嘟起嘴巴,主动跟他索要亲亲。   因为这样近距离地看见他弧形漂亮浅色的薄唇,她就想起它柔软的触感,很想亲上去,想把它弄得更红。   江席澈目光落在她小小的红唇上,很配合地低头下去浅浅地尝了一口。   “不要这样的。”伊颜不害臊地对他皱眉,表示对这个吻很不满意。   江席澈侧目看了眼安静开车的司机,接着按下座位边上的一个按钮。   一块挡板缓缓升了起来,将后座和前座分隔开。   确保司机看不见这里的情况后,江席澈才稍微侧过身子,按着伊颜的后脑勺重新吻上她的唇。   缱绻温柔的吻使暧昧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弥漫开,亲着亲着,伊颜主动横坐到了江席澈腿上,这样会舒服些。   她穿着香槟色的修身晚礼服,质感柔滑,勾勒着凹凸有致的迷人身材,江席澈宽大的手掌握固在她的细腰上,没有感受一丝赘肉。   这样抱着亲了没一会,伊颜就感觉到了江席澈的反应,于是她推开他,往外坐了点之后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想手动帮他解决。   可才碰到皮带,手就被他抓了回去。   江席澈把她的手放回自己肩膀上,颔首眸光热烈又克制地凝着她,轻喘着气低声言:“等回到家。”   伊颜潮红着脸,知道前面有司机在,也小声说:“可是你……万一憋坏了……”   万一憋坏了,她后半辈子的人生幸福就没了。   “不会。”   憋这么一会对曾经憋过好久的江席澈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家了,时间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好吧。”伊颜动了动身体。   现在坐着不舒服了,她索性决定坐回去,可是江席澈不让,她才起来一点就被他按了回去。   接着他的吻又压下来,伊颜惊得又推开他,忐忑道:“不是说先回家吗?”   “只是接吻。”江席澈哑声说,下一秒又封住她的唇,大手这下开始不安分地往上走。   这个吻持续到到家才结束。   家里客厅的灯光是熄灭了的,两人估摸着金穗和江家成应是回房或者已经睡着了。   伊颜被江席澈搞的浑身难受,拉着他飞快地回了房间,江席澈刚把房门关上,她就像只饿狼似的把他推到了门上,强吻住他。   两只手还猴急地脱着他的外套。   江席澈吃惊不小,心底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于是他没有任何动作,就靠在门上任她亲任她脱。   伊颜速度还挺快,很快就把江席澈的外套和马甲褪掉,然后开始解他的领带,边解边带着他往大床后退。   到了床上江席澈也任她摆布,深不见底的眼静悄悄地看着她如狼似虎,享受着她前所未有的热情。   这一次,伊颜彻彻底底成了主动方,莫名其妙被江席澈弄得鬼迷心窍,矜持什么的都丢掉了。   事后,她奄奄一息地趴在他身上,而被取悦了的男人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声音温和了些,“辛苦了。”   “江席澈!”伊颜有气无力地捶了下他的胸膛,咬牙切齿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江席澈很诚实地答。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快累死了?”   “给你锻炼体力的机会。”   “王八蛋……”伊颜羞愤难当,真切体会过一次之后,她是真佩服江席澈的体力。   双方寂静无语地休息了片晌,江席澈抱着伊颜起身,带着她下了床,赤脚往浴室去。   他打开热水开关后抱着她坐进了浴缸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从后面搂着她。   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过很多次,一起洗个澡已经不算什么了。   热水逐渐漫上来,空中烟雾缭绕,伊颜浑身的骨头都松软下来,闭着眼睛靠在江席澈肩上,呼吸均匀。   江席澈也不说话,自顾去给她洗身体。   他轻拭她的脖子时,伊颜缓缓睁开眼睛,盯着他清晰的下颚线看了会,低声问:“江席澈,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她突然害怕他有一天会把对她的好分给别的女人,一想到这种结果,她就会感到难受。   她感觉自己变自私了,自私到渴望江席澈只对她一个人这样好;她也不太自信了,除了妻子这个名义,她找不到其他江席澈对她好的理由,她认为自己并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   在伊颜担忧和妄自菲薄时,江席澈语气平缓地说:“会的。”   “你说的啊,变的是狗。”伊颜通过下威胁来取得心理安全感。   “嗯。”江席澈去握住她的左手,指腹轻轻抚摸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你是不是应该别再把戒指摘下来了。”   “放心吧,以后就戴着了。”伊颜现在没有任何合适的理由去拒绝江席澈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也不太想摘了。   -   翌日是除夕,下了大半夜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银装素裹的院子里,佣人正在铲雪。   今日对江席澈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日子,无非就是吃饭时饭菜丰富一些。   他向来自律,即使没有去公司,也向往常一样早起,到了他的书房工作。   而伊颜从来就不属于自律的人群,只要第二天没有行程安排,她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江席澈知道她喜欢睡懒觉,起床时特意不吵她。   九点多的时候,金穗从楼下上来,径直来到江席澈的书房外,敲了两下之后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桌前的江席澈抬眸随意扫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电脑上,“什么事?”   “你跟你老婆上微博热搜了知不知道?”金穗不紧不慢地走近他,眼神嗔怪。   “知道,大家都在夸我们般配。”江席澈虽然不动声色,但平淡的话语里却似乎有种某种暗示。   “整的多骄傲似的。”金穗嘀咕着嘲讽一句,转移了话题,“你老婆呢?”   “应该还没起。”   “这都几点了还没起?”金穗忽而摆出一副震惊相,看向墙上的挂钟,忍不住吐槽,“都九点半了,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起床?像什么样子。”   “谁规定女孩子不能晚起?”江席澈对她妈这副女孩子就该如何的观念深感无奈和不赞同,“她起来也无聊,不如补觉。”   金穗言之凿凿地反驳道:“怎么无聊了?那早起练练瑜伽跑跑步,锻炼身体不比睡懒觉好?”   江席澈不否认他母亲说的有道理,可这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做的,他语气委婉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了。”金穗无力回击,只得喟然一叹,“除了长得精致些,我没发现她有哪里好。”   江席澈没兴趣也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声音冷了些,对她下逐客令,“如果你找我是想跟我说这些的话,就去继续练你的瑜伽吧。”   “啧,我看你结婚之后眼里是真没我这个妈了。”金穗抖着手指咬牙教训他,而后双手环胸,没好气地出声,“我找你是想让你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不去。”江席澈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最讨厌去那些地方逛了,而且外面冷死了。   “江席澈!”金穗这下更气了,直呼他大名控诉,“不久前我可听菲菲说了,说你陪你老婆去买衣服,还要跟她抢衣服呢。是你被你老婆鬼迷心窍了,还是我这个妈比不上你老婆,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了?”   “……”   江席澈不禁有点脑壳疼,抬手捏了捏眉心,轻叹道:“我爸呢?他不陪你去?”   “他有事出去了,你陪你妈出去一趟怎么了?你自己想想你有多久没陪我了?”金穗一副“你不跟我出去我就跟你生气”的样子。   江席澈没辙,怕不跟她出去会间接导致她对伊颜更加不满,于是只得关掉电脑窗口起身,“走吧,快去快回。”   ……   伊颜到了冬天特别能睡,如果没被吵醒,一觉睡到大中午是很正常的事,今天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十点半才醒过来。   醒来后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见自己的微信炸掉了,上面有好多人给她发来了信息。   她困惑地往下翻了翻,看到江席澈五十分钟前给她发来的消息,马上点了进去。   【我陪妈出来买东西了,很快回去,你醒来要是饿了,自己下楼找点东西吃。】   伊颜突然有点庆幸自己起得晚,不然现在可能也在跟金穗买东西了,指不定又会被挑出什么毛病。   她接着去看方舒淑给她发的消息,顿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哇塞,颜宝,你跟你老公上微博热搜了耶!这可是你第一次上热搜,你粉丝都涨了好几万呢!】   【呜呜呜,好羡慕你这狗女人。】   除此之外方舒淑还给伊颜发了条微博链接和几张昨晚她在大会现场被拍下的照片。   那条微博热搜的名字很滑稽,叫做【现实版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点进去就是一个昨晚江席澈在舞台介绍伊颜的视频,两人在里面都出镜了,让伊颜放心的是她还挺上镜的。   微博底下的评论很和谐,一堆的柠檬女孩在土拨鼠尖叫,说发现了江席澈这块宝藏,也在夸他们般配,祝两人长久。   伊颜终于明白自己微信为什么炸掉了,不仅微信,连她的微博和直播的软件私信都炸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她是江席澈的老婆了。   伊颜对此还挺激动骄傲的,想不到有生之年上热搜是托了江席澈的福。   看着几个软件上数不清的私信,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索性放开手机望着天花板缓神。   昨晚跟江席澈接了太久的吻,她现在感觉口干舌燥的,忽然很想吃点好吃又解渴的水果。   于是她又拿起手机发消息给江席澈。   另一边的江席澈正跟金穗从商场出来,手机正好拿在手里,短暂地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   颜颜世界第一美:【江席澈,我想吃草莓还有橙子,你方便给我买一点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江席澈顿足,很快给她回复了“方便”两个字,接着把手里的东西和车钥匙递给身旁的金穗,说:“你先到车里等我。”   “你干嘛去?”金穗迷茫地接过东西。   “伊颜说想吃草莓橙子,我去给她买点。”江席澈说着就转身重新走进了商场,看上去积极的不行,一点也不像刚才漫不经心的模样。   金穗在风中凌乱,反应过来后连摇头。   这个儿媳妇可真是大小姐。 第41章 一起 ...   伊颜起床后下楼逛了一圈, 发现家里除了佣人之外就没其他人了,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又回了房,忙着回复一些朋友的私信, 顺便发了个视频作解释。   江席澈和金穗十一点左右才到家, 江席澈直接到了房间,见到伊颜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光溜溜的小脚露在空中。   他喊她一声,朝衣柜走去。   “江席澈你回来啦。”伊颜从床上坐起, 兴冲冲地对他说,“我们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知道。”江席澈打开衣柜, 从里面取了一双她的袜子出来后走到床边坐下,拉过了她的脚腕,“穿双袜子。”   “有棉鞋还穿什么袜子。”伊颜嘀咕一句, 却不拒绝他给自己穿袜子,而是得意地调侃他, “你知不知道我的男粉丝知道我结婚后伤心得茶不思饭不想了?”   江席澈沉默, 直至替她穿好袜子后才抬眸看向她, 似笑非笑地说:“那他们要是知道你昨晚的热情,是不是得直接去跳楼?”   “王八蛋。”伊颜白净的脸蛋倏然泛红, 羞愤地瞪他一眼, 然后用拳头唉声叹气地捶了捶腰部, “都怪你昨晚勾引我, 搞得我体力透支,睡到了十半点不说,现在还腰酸背痛的。”   江席澈闻言坐到她身侧,用手指不轻不重地去给她揉腰背, 疑惑询问:“我怎么勾引你了?”   不是她先勾引他的吗?   伊颜侧目鄙夷地盯着他,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吗?昨晚在车上又亲我又摸我的,哪个女人受得了?”   这还是江席澈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语气夸他帅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丝弧度,“好,我的错。”   伊颜:“你跟你妈去外面买什么了?”   “买了点年货还有生活用品,我给你买了你们女生喜欢的焰火棒。”   “真的?!”伊颜惊喜地咧嘴,下一刻想到什么,笑容又收敛了回去,发出慨叹的声音,“以前每年我都跟我哥一起玩,今年还是第一次没有和他一起过年呢。”   “总会分开的。”江席澈顿了顿,“以后我陪你玩。”   伊颜作了一番幻想,瞬间忍不住笑出声,“想想你玩烟花的样子都搞笑。”   江席澈不跟她说这个话题,手从她腰上收回来,率先起了身,“下去吧,草莓和橙子给你买回来了。”   于是伊颜跟着江席澈下了楼,保姆已经帮她洗了草莓还开了两个橙子放到客厅里。   伊颜边吃草莓边谨慎地环顾周围,没见到金穗的身影,便问江席澈:“你妈呢?”   “她不单是我妈。”江席澈温和地纠正她,坐在一旁任劳任怨地替她剥开橙子皮,剥干净后送到她嘴边。   “喔……”伊颜咬过他给的一块橙子肉,嚼了嚼,“那咱妈呢?”   “应该在厨房里做甜点。”   伊颜琢磨片刻,很快把嘴里的橙子咽了下去,问他:“我们要进去帮个忙吗?虽然我不会做甜品,但帮忙洗个东西还是可以的。”   “好。”   厨房里,金穗正在往碗里打鸡蛋,余光瞧见夫妻俩进来,抽空扫他们一眼,“你俩进来干嘛?”   “妈。”伊颜拘谨地笑着走近她,“我们进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你这是才醒呐?”金穗抖了抖手里的鸡蛋,眼睛直勾勾看着伊颜的脸,看似无心地问。   “醒了有半个小时了。”伊颜小声回应,挠了挠耳根。她突然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过来第一天就那么晚才起床。   金穗闻言收回目光,丢掉鸡蛋壳,用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那你还挺能睡的,昨晚很晚才休息?”   “还好,不是很晚……”伊颜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昨晚太累了才这么能睡的。   “行了。”江席澈洗好手过来,不甚友善地看向金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做点什么。”   “既然这么积极――”金穗带着几分高傲姿态地擦了把手,勺了点白糖到蛋清里,而后又放了三根筷子进去,“那伊颜你就帮我打蛋清吧,刚发现家里的打蛋器坏了。”   “呃。”伊颜尴尬了,她不会这个。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金穗就转身到另一头,嘴上使唤江席澈:“儿子你就过来帮妈削几个红薯吧。”   江席澈知道伊颜肯定不会打蛋,没有听从金穗的话,而是端起装蛋清的瓷碗递给伊颜,“我教你。”   “好。”伊颜松了口气,笑着接过瓷碗握住那三根筷子。   江席澈站到她身后,一只手端住瓷碗,把碗倾斜下去,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放慢动作教她打蛋清,声音很耐心。   “这样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拌就好,搅拌时动作要快……”   “不会打蛋清啊?”金穗回过头来打断江席澈的话,模样吃惊,“那削红薯会不会?会的话就过来削红薯,蛋清让阿澈打吧。”   伊颜窘迫地颔首,对江席澈悄声说:“江席澈,那我去削红薯吧。”   “你打蛋清,以免伤了手。”江席澈自顾松开她,手掌轻摸了把她的后脑勺,“速度尽量快,我等会过来帮你。”   伊颜点头,学着刚才他那样子开始发力,好在蛋清没有飞溅出去,没让她丢脸。   一开始,伊颜成就感满满,可是没到五分钟,她的手臂就累得不行了,忍不住停下来休息。   在切山药的金穗注意到了,马上叫道:“哎呀,你打蛋清的过程最好不要停下来呀,不然它很可能打不起来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伊颜听了忙端起来继续打,着急之下力度和方向都没控制好,不小心让发起了一点的蛋白飞到了自己脸上。   她动作一顿,快速偷看金穗一眼,发现她正用“黑人看手机”似的表情看着自己,惹得她一阵心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打蛋。   江席澈见伊颜累了,便加快速度把手中的红薯削好,走过去拿过了她的碗和筷子,手指抹掉她脸颊上的蛋白。   “到外面休息吧。”   伊颜想交给他打,但又怕这样会引起金穗的不满,于是眼神躲躲藏藏地往她那边看了看。   金穗对伊颜那副怂样感到无语,她有那么可怕?没打她骂她吧?   她无奈地摆手,“行了,出去吧,手动打蛋清得半个多小时呢,你打不了那么长时间。”   “谢谢妈。”伊颜这才敢揉着手臂出去,期间深感自己臂力差劲。   -   这一天过得很平常,午饭后大家都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伊颜跟着江席澈到了书房,她最近准备设计一件作品参加服装比赛,所以和江席澈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可是伊颜发现自己现在没灵感,画了大半天都不满意,到最后她都烦了,画笔一丢,趴到桌上愁眉苦脸。   “怎么了?”对面的江席澈向她投去询问目光。   伊颜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画不出来。”   “那就先别画,等明确自己想要的效果再动手。”江席澈慢条斯理道,转眸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还早,累了可以去睡个午觉。”   “我不想睡觉。”   “那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伊颜转着眼珠子思忖,视线最终定格在他身后几米远的窗户上。   看见外面的冰天雪地,她突然兴致勃□□来,眼睛透亮地询问江席澈:“我们去外面堆雪人吧?”   “……外面很冷,容易感冒。”   “穿厚一点就好了。”伊颜这会兴趣颇浓,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合上了她的电脑,“如果你不想去,那我自己去也行,在家太无聊了。”   江席澈即使不想做那么幼稚的事,却也不放心伊颜一个人出去,只得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那太好了!”伊颜高兴的眉飞色舞,两手抱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两人很快穿上厚衣服戴上手套帽子出了门,要到距离别墅不远的一块平地堆雪人,从家里拿了根胡萝卜,还在路上捡了几块石头。   江席澈上中学之后就没堆过雪人了,现在跟伊颜蹲在雪地上玩雪,颇有种“返老还童”的感觉。   两人堆着同一个雪人,伊颜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双手拍着雪球,嘴里哼着小曲,看上去无比愉快。   江席澈侧目看她,看见她弧度弯弯的眼角,分外好看,空气中都仿佛流动着馨香,使人动容。   他不自觉愣神,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她似乎总是这副模样,也像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望着她出神良久,深邃的双眸泛着水墨般的沉寂,缓缓地轻声问:“伊颜,除了上次奶奶生日宴,跟我在一起,你有没有难过的时候。”   “嗯?”伊颜对这突兀的问题一头雾水,停止动作扭头诧异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嫁给我之后,你会不会因为是我的妻子而感到难过,或者说这个身份让你感到不快乐,不幸福。”   “不会啊。”伊颜不假思索地答,大眼睛真诚而不解,她拉下围巾,脸前顿时一阵白雾缭绕,“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好奇。”江席澈淡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堆雪人的动作。   其实他只是突然害怕。害怕她的快乐都是伪装出来的,或者他只看到了她快乐的一面,怕她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难过。   因为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只是意气用事,为了气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罢了。   伊颜认为江席澈突然问这个问题很奇怪,她独自忖量了片晌,自认为自己想明白了,叹口气,往他那边挪了两步,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   “江席澈,你不要包袱这么重嘛。你这个丈夫做的很好了,真的,我特别满意。虽然你妈……不对,我们妈还没有完全接受我,但这又不怪你,而且我没有因为这个难过啊,只是有点沮丧而已,你别想太多了。”   “……”   江席澈话在心口难开,只得敷衍地“嗯”了一声。   “乖啊。”伊颜满意地又拍了几下他的脑袋,之后收回手歪着脑袋瞅他,“那你呢?娶了我之后,你会不会感到不快乐,不幸福?”   问完之后她无端忐忑。   “不会。”   江席澈毫不犹豫的回答令伊颜豁然松了口气,可是又怕他是不忍心伤她心而撒谎,便又向他确认。   “真的吗?你不用怕我伤心或者生气的,你实话实说就好了,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保证不伤心不生气。”   江席澈转脸注视她,正色庄容地说:“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我有什么不快乐不幸福?”   “……”伊颜嘴角轻抽,不再看他,继续堆雪人,摇头叹息道,“肤浅的男人啊~”   弄了一会,她闲着无聊,脑中又蹦出来一个她更为好奇的问题,自然也问了出来,“江席澈,如果嫁给你我很不快乐,那你会怎么样呢?”   江席澈沉默许久后徐徐立起身来,转身往后方的一棵枯树走去,丢下一句凉薄的话,“离婚吧,也许。”   不知怎的,听到他说出离婚两个字,伊颜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错愕地回过头,定睛看着他孤傲的背影,澄净的眼眸逐渐失去聚焦。   没一会,她陡然起身向他冲过去,整个人跳到他背上,双腿缠着他的腰,两手勾住他的脖子。   “江席澈,嫁给你我很快乐。”她靠近他的耳畔,声音忽然变成微弱的呢喃,“我们不会离婚的。”   江席澈身形顿住,思绪万千的心渐渐归于安稳平静,“好。”   伊颜在他背上赖了一会才下来,心里乱糟糟的,魂不守舍地折回了身子。   后面堆雪人两人都几乎不说话了,各怀心事。   他们最终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将一个小雪人堆好,把胡萝卜和捡来的石头树枝安上去之后,江席澈还把自己的围巾手套给弄了上去。   这是他和伊颜一起堆的第一个雪人,他想让它好看点。   伊颜开始前后左右地给雪人拍照,拍完后让江席澈帮她跟雪人合影,然后又拉着江席澈拍了几张自拍。   拍过照之后江席澈就让回去了,伊颜被他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数着自己在雪地上踩下的脚印。   就要走到马路上时,伊颜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串整齐漂亮的,长长的脚印,猛然想到了什么。   “江席澈,等一下。”她抽出被江席澈握住的手,摘掉右手的手套,接着蹲到地上,用手指在干净平齐的一处积雪上写字。   江席澈寂静地站在她身旁,亲眼看着她写下她自己的名字之后画了一个小心心,又在小心心旁边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的眼瞳在雪色中扩大。   这……意味着什么呢?   伊颜爱江席澈?   “江席澈,这还是我第一次写你的名字呢。”伊颜写好后拍着手起身,明媚的脸对向他,挑眉微笑,“好看不?”   江席澈强压着心中的暗流镇定地问:“你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有问题吗?”伊颜眨眨眼,浅笑着从兜里掏出手机,似假还真地说,“我要发朋友圈秀恩爱呀。”   好吧。   江席澈默然。   伊颜拍好照后,重新牵回江席澈的手,边看手机边问他:“我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你微信上,要不要?”   “好。”   回到家后,伊颜回到房间里忙着修图。   等到修好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她终于进入微信准备发朋友圈,结果意外地看到了江席澈百年一遇的动态。   他什么也没说,就发了三张图片。   一张是她和他堆的雪人,一张是她写的字,还有一张是他们踩了一路的脚印。 第42章 爱吗 ...   虽说金穗还没有完全接受伊颜这个儿媳妇, 但大年初一这天伊颜却收到了她给的红包,金额还不小,说是补回当初她跟江席澈结婚时的红包。   江席澈大年初一也给自己休了假, 陪伊颜到外面看了两部贺岁电影, 可一到年初二又离家工作了。   而年初二一到,很多人都开始走亲戚了,江家今天早上也来了客人。   彼时伊颜正在房间里看剧,她这两天都不敢睡懒觉, 特意跟着江席澈一块起床下去吃早餐,以免引起金穗的不满。   她看得正欢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由于隔音效果好,她不得已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保姆,温和礼貌地对她说:“少夫人, 家里来客人了,太太说让你下去见客。”   伊颜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见自己家的客人她完全不会怕, 可见江席澈家的客人她却见忐忑不安, 尤其是江席澈不在的情况下。   她不想下去,可又没有办法, 只得赶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跟着保姆下去了。   来到一楼时, 伊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徐菲。   徐菲还是温婉贤淑的模样,姿态优雅地坐在金穗身边,浅笑着与她交谈着什么,一只手被她握着。   伊颜不免困惑, 犹疑地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了,金穗笑容收敛了不少,朝她往坐在对面沙发的女人抬手,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你喊她肖阿姨就好。”   伊颜目光落在徐母身上,朝她露出不大不小的微笑,“肖阿姨好,祝您新年快乐,我叫伊颜。”   徐母嘴角扬起一道小弧度,对她点了点头,打量着她,“你好,新年快乐。”   “这位是肖阿姨的女儿,叫徐菲。”金穗把伊颜的注意力引过去,“听说你们见过了。”   伊颜看向徐菲,她朝她弯了下唇角,她便也回了她同样的动作,“是的,我们见过两次了。”   金穗:“那就不用多介绍了,坐下吧。”   伊颜迫不得已在徐菲身边坐下。   徐母往伊颜身上扫视了一会,转视金穗,端着斯文的笑脸说:“这场景感觉真有些微妙,以前都没想过。”   “悖谁不是呢。”金穗叹息一声,端起前面的茶,“没办法呀,谁让我生了个这么个儿子呢?咱俩家有缘无分。”   “怪就怪我们徐家的实力跟菲菲的魅力不够。”徐母掩唇笑了几声,像是在开玩笑。   金穗眉毛一横,眼神嗔怪起来,“哪里!你们徐家根基比我们江家稳多了。还有,菲菲魅力大着呢,在我看来,谁要是娶了她,那是走了八辈子彩运呢!将来不知要便宜哪个小子。”   “哪有阿姨您说的这么夸张。”被夸的徐菲显得不好意思,谦逊地低头微笑,“我跟伊颜比起来差远了呢。”   “这又是哪里话,伊颜可没你贤惠。你看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伊颜不太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可听到金穗说自己不如徐菲时心里不太舒服。   她坐在一旁插不上话,不知如何是好,想离开,又怕被说不礼貌,只得勉强自己默默聆听。   几分钟后,保姆出来跟金穗说饺子馅做好了,金穗热情地邀请徐母跟徐菲一起包饺子,母女二人欣然答应。   三个女人不约而同起身,似乎把伊颜遗忘了,伊颜拿不定主意,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厨房的桌上放着饺子皮和饺子馅,伊颜洗手后站到了金穗旁边,心里想着学着她们包就好。   徐母在动手之前问金穗:“准备用哪种包法呀?”   “柳叶吧,我比较喜欢这个。”金穗笑着擦手,须臾后想起什么,眼神怀疑地看伊颜,“你会包饺子吗?”   “不会,我打算跟您学呢。”伊颜哂笑。   “行吧。”金穗轻叹一声,拿起一块饺子皮摊在掌心上,然后去挖肉馅,“先放点馅在饺子皮中间。”   伊颜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紧跟着她的动作,金穗特意放慢了动作,给伊颜示范和讲解了一遍。   “先将头捏拢,再把饺子皮像这样依次往里推捏……捏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她轻轻松松就捏出了一个柳叶形状的饺子,躺在掌心里很漂亮。   伊颜模仿着她的动作,可是做出来的效果却大相径庭,虽然有点模子,但是很不好看。   “你这太难看了。”金穗直言不讳地指出她的缺点,摆摆手,“再多做两个看看吧。”   “好。”伊颜有些尴尬,往徐菲那边看了看,发现她也包好了一个,比金穗包的还好看。   金穗见了,果不其然满心欢喜地夸赞徐菲,“菲菲这手艺就是好啊,好看得都让人舍不得吃了。”   “阿姨您又夸张了。”徐菲轻笑几声,抬眸瞟了眼伊颜。   伊颜感觉徐菲好像有点炫耀的意味,也明显的感觉到金穗更喜欢徐菲。她不服气,暗暗咬牙,又拿起一块饺子皮开始学着她们包。   可是天不如人愿,她一个初学者怎比得过她们三个老手,动作没有她们快不说,成品跟她们的放到一起还十分毁美观。   终于在她把第五个饺子放到碟子里时,金穗看不下去了,止住她又要去拿饺子皮的手,无奈道:“唉,行了行了,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你出去吧。”   伊颜不甘心,央求地开口:“我想再做几个……”   “你这做的不行,蒸的时候容易露馅,你哪天有空再自己练练吧。”   金穗确定不再让伊颜包饺子,伊颜也不好执意,只好挫败地洗手出去了。   她回到房里倒在床上撒野般的蹬了好几下腿,心想自己手脚为什么这么笨。   冷静了半晌,她掏出手机给江席澈发微信。   【江席澈,徐菲跟她妈来我们家做客了。】   江席澈估计在忙,好几分钟过去了都没有回复她,她心里不吐不快,便又给他发消息。   【刚刚我们一起包饺子,我第一次包,做的很丑,被你妈嫌弃了,不让我包了。/大哭】   【感觉你妈把徐菲当儿媳妇了,是我不配。】   【[打扰了JPG]】   五分钟后,江席澈回复了。   他说:【要是不想在家,可以来公司找我,我们中午和晚上在外面吃饭,不跟她们吃。】   伊颜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不错,她可一点也不想和徐菲母女一起吃饭,想想那场面都觉得尴尬憋屈。   于是她马上收拾自己,找了个借口跟金穗说去给江席澈送文件就愉快地出门了。   即使是春节,江氏仍有不少员工在上班,前两天伊颜跟江席澈刚上了热搜,这会整个江氏就没有人不认得伊颜的。   伊颜踏入一楼大厅之后,众人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估计是江席澈提前吩咐过,前台的一个女员工直接满面春风地出来把她引到总裁专用电梯前,路上的人都停下来向她问好。   对此伊颜深感威风,她自己是老板就算了,还是江氏的老板娘,估计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她来到总裁办时,江席澈正在跟王特助交代着什么,让她先到休息区坐着。   这是江席澈的专属地方,伊颜莫名十分放得开,把它当自己家似的,包包一丢就上半身躺到沙发上,舒服地呼了口气。   突然“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放进兜里的奶糖掉了,她捡起来撕开包装,直接丢进了嘴里。   半分钟后江席澈过来了,等他坐到旁边后伊颜撑起身体靠到他身上,头压着他的肩膀,鼓着一侧的腮帮子对他笑,“还是跟我的江江在一起舒服。”   江席澈侧首看她,左手抬起随意地搭在她肩上,清明的眼里有几缕柔光,“别去在意我妈的话。”   “我没有很在意啦,就是有点沮丧,总让你妈看到我的缺点,我什么都不会。”伊颜望着天花板哀叹。   “这不是缺点。”江席澈说,“你也不需要会,我会就好。”   伊颜顿时心情大好,抿唇傻笑了几声,抓过他垂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亲了一口他的掌心,眉开眼笑地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她口里的奶糖在融化,说话时口齿间飘出阵阵甜而不腻的香味,江席澈目光挪到她唇上,那里红润勾人,正笑着,露出洁白皓齿。   他喉间吞咽了一下,“你在吃什么?”   “奶糖。”伊颜张开嘴,向他展示口腔内一侧那块长方形的白色糖果。   岂料在她就要合上时,江席澈忽然轻捏住她的双颊,低下头来,舌头趁着她的牙齿没阖起溜进去,轻松挪走她里面的糖果。   奶糖是偏软的,他咬了一半,又把一半送回她嘴里,方才退离。   伊颜被他的一系列操作惊到了,目瞪口呆盯着表情平淡如水的他。   只见他轻舔了下唇瓣,接着喉结上下一滚。   “轰”的一声,伊颜心脏仿佛炸开,瞬间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红了起来,声若蚊呐:“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嘛?”   罪魁祸首却当没听见,像个没事的人,低头神色如常地叮嘱她:“你就在这待着,我在外面,有事喊我,嗯?”   “嗯。”伊颜不去与他对视,强装镇定坐起身掏出手机,“给我WiFi密码。”   后面的大半天伊颜都跟江席澈待在一起,午饭两人一起到外面吃,之后又回到了公司。   整个下午,江席澈都在工作,伊颜则在他的办公室看剧,为了让她看得舒服些,江席澈特意让人拿了投影仪过来,还让人给她买了饮料零食。   伊颜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享受着无比惬意的时光,后面她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快五点半,外面天都黑了,办公室里却明亮无比。   江席澈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枕头给她枕着,她身上也盖着他的外套。   伊颜拉起他的外套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她却闻出了使人贪恋又安定的气息。   她捏着他的衣服盯着天花板发呆,略显惺忪的眼逐渐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许久后低低叹息了一声。   ……   伊颜七点半被江席澈的司机送到家,江席澈晚上有应酬,便没有跟她一起回来,而且回来时估计会很晚了。   客厅里有电视传来的声响,伊颜进屋后寻声望去,发现徐菲竟然还在,正跟金穗有说有笑地看电视。   伊颜没打算过去跟她们一起看,免得惹烦恼上身,于是跟金穗打了声招呼就说自己先上去洗澡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徐菲迟疑片刻,犹犹豫豫地问金穗:“金阿姨,你说阿澈不会真爱上伊颜了吧?”   “这个……我倒不清楚……”金穗被她这样一问,也心存怀疑起来,思考了一会才继续,“当初娶她时,他只说挺喜欢她的,娶了不亏。不过通过这几日来看,我发觉阿澈对她是真挺好,好到我这个当妈的都羡慕,不排除动真感情了这个可能。”   闻言,徐菲眸子低垂下去,明显的失落了。   金穗见状忙抚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安慰道:“菲菲啊,阿姨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阿澈。但他现在已经娶妻了,而且夫妻俩感情不错,阿姨实在没有办法撮合你们了。你以后就别把心思浪费在他身上了,放眼看看别的男人吧。”   徐菲不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晚上八点半,伊颜洗好澡准备去书房画设计稿,在开门进去前,碰到了从楼下上来的徐菲。   为了避免尴尬,她主动慷慨地跟徐菲打了声招呼:“徐菲学姐,忘记跟你说了,新年快乐啊。”   “同乐。”徐菲轻扯唇角,笑得很勉强,她转身欲往三楼去,可很快又停下来,回过头喊,“伊颜。”   伊颜也顿足回头,两眼迷茫,“有事吗?”   对方朝她走过来,站在她跟前,定睛看了她一会,问她:“你爱阿澈吗?”   伊颜心下一跳,不解道:“为什么这样问?”   “只是想知道。”徐菲停顿几秒,咽了口唾液,“你不知道吧?我喜欢他十几年了,我们从小就认识,我过去每天都在幻想他未来的妻子会是我。”   伊颜眼眸扩张,吃惊的情绪填满其中,被她口中的“十几年”震撼到,可是……   “可是这跟我爱不爱他有什么关系呢?”   徐菲:“虽然我不能成为他的妻子,但我也希望他的妻子是爱他的,这样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一点,至少他娶了一个也爱他的人。”   这番话不由得让伊颜心中对徐菲生出了几分敬意,却又感觉她话里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   她选择沉寂,没有回答徐菲的问题。   徐菲等了等,自揣了她的意思,按着自己的结论问:“跟自己不爱的人一起生活,你不会感到不快乐吗?”   “不会啊,只要不是跟讨厌的人一起生活,我就不会不快乐。”伊颜无所谓地笑着,顿了会,又意味深长地说,“无论我爱不爱他,他的妻子都会是我。”   徐菲顿时语塞,很快又咄咄逼人地问:“那他呢,他爱你吗?他会一直让你当他的妻子吗?”   伊颜的笑凝固住,最终慢慢收起,转身要进书房,“你自己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第43章 不爱 ...   徐菲这晚留在江家过夜了, 可是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夜间十二点半,她口渴不已,然而房间里的水已经喝完了, 因此她不得已下楼找水喝。   刚喝了水准备回房休息, 正门处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江席澈高挑的身形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徐菲顿时两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浅笑着快步朝他走去,关切道:“阿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席澈淡然地扫她一眼, 关上门,言简意赅道:“有应酬。”   他的身上有股不浓不淡的酒气,徐菲闻到了, 伸手去搀扶他的手臂,温声细语地说:“你喝酒了, 去沙发上坐会吧?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江席澈几乎是一秒钟抽离她的手, 迈步往前走, 很明显的抗拒她的触碰与热情。   徐菲笑容微僵,可很快跟上他, 哂笑道:“还是喝点水吧, 这样会好受一点。”   “喝过了, 早点休息吧。”江席澈漠然地说, 抬脚上了楼梯。   徐菲站在楼梯口盯了他疏离的背影几秒,眼里涌上受伤的颜色,隐忍地开口:“江席澈,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江席澈蓦地顿足, 身后的人马上开始控诉他:“自从我跟你告白后,你就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你有必要这样吗?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们还是朋友不行吗?”   “抱歉。”江席澈微微偏过脸,却也没有看她,停顿了须臾,“也许一开始冷落你是我不对,但现在我是有妻子的人,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徐菲冷笑了一声,“你所谓的保持距离就是拒绝我所有的邀约,拒绝所有跟我见面的机会吗?”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可是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爱而不得有多难受,你不能明白吧?”   徐菲情绪变得激动,江席澈无奈地悄然低叹,片刻后转身面向她,耐心地同她讲道理。   “我能明白。但你也要明白,这个世上很多人都在爱而不得,你并不是特例。我也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其实很虚伪自私。”   徐菲却固执地摇头,望着他的眼里已经可见波光,“可在我眼里,你就是十全十美的,我也始终坚信,只要我坚持下去,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但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娶了伊颜。”   她的眼泪完全无法动摇江席澈的一丝情绪,他眉眼寡淡地俯视她,直截了当地说:“你的坚信是错的,我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徐菲怔住,一滴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她满脸委屈地急促道:“那是谁?是伊颜吗?可是我晚上问她爱不爱你,他说她不爱你。”   她说不爱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江席澈心上碾压了一遍,他的眉头忽而轻轻拧起,整张脸都冷沉了几分。   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徐菲心中已然得到答案,一颗心猛然沉入海底,苦笑着质问:“你喜欢伊颜?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她哪里值得你喜欢了?我哪里比不上她?”   江席澈不予理会,转身要走,她却又在这时边哭边笑着说:“你不说也没关系,改天我亲自向伊颜请教,问问她是用什么招数让你动心的,我也学学。”   像是踩了一颗定时炸.弹,江席澈一瞬间刹住了脚步,沉声说:“别白费力气了,不是伊颜。”   徐菲愣住,湿润的双眼扩大,诧异又忐忑地问:“不是她,那是谁?”   “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不是你。”江席澈冷声回应,心中烦闷,一刻也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绝然上楼。   房间的门紧闭着,江席澈颔首驻足在门外,楼道昏暗,尽头微弱的月色从窗户落入,似有若无地笼罩在他身上,平添了一分清冷。   他静默地站立许久才开门进去。   房间亮着床头灯,寂静无声,床上隆起一块,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为了不影响到她休息,江席澈没有开灯,静悄悄地走过去把她遮住鼻子的被子掖到她下巴之下。   几分钟后,浴室里灯光亮起,他进去洗澡了。   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床上的人眼睛缓缓睁开,橘色灯光倒映其中,在水光中晃悠。   伊颜刚才觉得饿,本想下楼找点东西吃,怎料在下楼梯时恰好听见了徐菲跟江席澈的谈话。   江席澈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她。   难怪她当初让他换她当头像时他会果断拒绝,也难怪她问他有没有想过试着爱上她时他会选择沉默。   伊颜的脑中此刻全是江席澈那句“不是伊颜”,它不受控制地,反反复复地响起,每响起一次就像是有把刀在她心上割了一道口子。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浸入枕头里,伊颜的心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她也好久没试过如此难过了。   天知道刚才徐菲问江席澈喜欢的人是不是她,而江席澈缄默时,她心跳有多快,当他否认时,她又有多失落。   伊颜第一次意识到以及肯定自己爱上了江席澈这个事实,是在除夕那天下午,她与江席澈在雪地上堆雪人的时候。   从江席澈说出“离婚”两个字开始,在她十几分钟的自我分析中结束。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她爱江席澈,江席澈爱的是别人。一想到他心里住着别的女人,她就有种绝望的痛苦。   伊颜这样独自忍受了十几分钟,浴室里才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匆忙翻身抹了把眼睛,咽了口唾液,继续装睡。   很快的,她感觉身旁凹陷下去了一块,然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这样沉寂了一会,空中悠悠响起一道不轻不重,不长不短的,却让人感觉极为沉重的叹息声。   这是伊颜第一次真切地听见江席澈在叹息。   他在叹什么?是不是因为跟她在一起不快乐,是不是想念他心中的人了?   想到这里,伊颜一下子憋不住了,眼泪像泉水般不断地从眼角流下。她立马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   江席澈躺在一旁,一手枕着后脑勺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幽深的双眸失去神采。   突然间,他感觉到身旁背对着他的人似乎在颤抖,他猛然回过神来向她看去,看见她肩上的被子在轻微地抖动。   他疑惑,一只手伸到她上臂上,想要把她的身体掰正,可是她绷住了身体,不配合他。   得知她是醒了,江席澈深感不对劲,不安地蹙眉,打开房间灯光,撑起半身看她,担忧地问:“伊颜,怎么了?”   突然强烈的光线让伊颜很不适应,她摇摇头,闭起眼睛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这哪像是没事的人,江席澈直接坐起身掀开她的被子拉她起来,她满脸的泪痕顷刻间撞入他的视野,吓得他心脏骤然收紧。   “怎么哭了?”他双手附到她脸上,抹去她的泪水,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伊颜瞧见他眉头紧锁的忧心表情,不免更加难受,可她不愿意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忙扯掉他的手低下头去自己擦眼泪,强颜欢笑道:“我没事。”   江席澈盯着她看了几秒,严肃开口:“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伊颜猛地摇头否定他的猜测,却是没有勇气看他,只一个劲地搓眼睛,“不关你妈的事。”   “那你哭什么?”江席澈像是不信。   “我……”伊颜抽噎地支吾,心慌焦急地找可信的谎言,“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想我妈妈了。”   江席澈松了口气,拉她入怀,甚至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别哭,没事。”   可这言语举动对伊颜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她情不自已地埋在他怀里哭出声来。   江席澈第一次这样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得抱着她,任她哭。   放声哭过之后,伊颜心里逐渐好受了些,也意识到哭是没有用的,于是徐徐停止了声音,脱离他的怀抱。   她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拭掉脸上的水渍,声音略哑地说:“我想回奶奶家。”   “好,明天带你回去。”江席澈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他们本来就打算明天回自己家住的,改去奶奶那里也无所谓,能让她住的舒服就好。   伊颜点头,躺了回去。   江席澈帮她盖好被子后也躺了下去,这回把她搂在了怀里,用很低的声音说:“睡吧。”   他话语有股惆怅的意味,让伊颜感觉他有心事,也感觉自己麻烦了他,她作了一番纠结,终是选择推开他,翻过身背对着他。   “不用管我,你快睡吧。”   江席澈凝着她漆黑的后脑勺,一动也不动,黑到极致的双瞳悄然落寞。   这一晚伊颜的睡眠质量很糟糕,几乎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第二天醒来有一种眼睛进了沙子的感觉。   两人吃过早餐后便从江家离开,走之前金穗给了伊颜两句叮嘱,让她平时多点关心江席澈,替她照顾好他。   伊颜没什么把握地应承下来,回奶奶家的路上,她仍旧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出神。   江席澈在开车,从起床到现在,他就觉得伊颜不正常,她平时跟他在一起都生龙活虎的,就算没睡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神。   “伊颜,”他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在瞒着自己,语气认真地发问,“你是不是有事没跟我说。”   伊颜眼神一晃,把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动了动肩膀,佯装没事地说:“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我们是夫妻,有事的话不用瞒着我。”江席澈明显不信她的话。   “真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伊颜执意这样说,关于她爱上他这件事,不瞒着他还能怎么办?   一股无力感涌上江席澈的心头,他不再追问,转而嘱咐道:“那就开心一点,免得奶奶多想。”   “知道了。”伊颜深呼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乱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奶奶家之后,伊颜抛掉烦心事,笑容满面地跟奶奶嘘寒问暖,事实上见到奶奶和哥哥确实也让她心情美妙了不少。   而江席澈待了一会便回公司了。   今天天气很好,暖和的日光正对着院子,下午时分,伊颜和奶奶搬了椅子到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两人分别躺在一张躺椅上,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水杯水壶,还有一些瓜子橘子。   椅子小幅度摇晃着,伊颜躺在上面,手里捏着一片青色的橘子叶,无聊地对着阳光摆弄,细手的肌肤在阳光下薄嫩得像透明的一样。   心猿意马地玩了半天,她收回手,扭头看身边闭着眼睛沐浴阳光的奶奶,说:“奶奶,我想问你个问题。”   伊老太睁开眼,慈眉善目地看向她,“什么问题呀?”   “当初你跟爷爷,是谁先爱上对方的呀?”   “你怎么好奇这个问题?”   “无聊嘛,想听听你们这一辈的爱情故事。”   伊老太忽然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然后有些小得意又有些神秘地说:“奶奶实话告诉你,当初是我先喜欢你爷爷的,不过后来是你爷爷先表的白。”   “哇塞,这么浪漫啊?”伊颜登时兴致勃□□来,侧躺过去面对着奶奶,眉毛一挑,“奶奶是怎样让爷爷对你动心的?跟我说说呗?”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生活中对他比较好而已,我跟你爷爷是同学又是朋友,算是你爷爷对我日久生情吧。”   “那你对他是怎么个好法?”伊颜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盯着伊老太看,想要从她这里学到点什么。   伊老太酝酿了会,头头是道地说:“这么跟你说吧,女人在男人那里,厨艺好是加分项,另外,对男人进行适度的夸赞,也能博得男性的一定好感。这两点奶奶当时都做到了,一来二去的,他就心动了呗。”   “哇……”伊颜朝奶奶露出痴汉笑,调侃道,“啧啧啧,看来奶奶当年是个撩汉高手啊,孙女甘拜下风。”   伊老太被她逗笑,“咯咯”笑了几声,突然又“嘶”的一声,止住了笑,轻皱眉头扶住额头。   “怎么了?”伊颜也跟着收起笑,表情瞬间变得关切担心。   “没事。”伊老太摆手,扯出一抹淡笑,“最近有点头疼,估计是有点着凉了。”   “那看医生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不用,现在又不疼了。人老了不中用,风一吹都容易头痛,过两天就好了。”   周围确实会时不时吹来一阵风,伊颜怕奶奶会感冒,赶忙穿鞋跑过去要扶她起来,“那我们进屋去吧,以免真感冒了。”   “好。” 第44章 改变 ...   伊颜和她奶奶回屋坐着闲聊了一小段时间, 之后伊老太犯困上楼休息了,她独自留在沙发上思考问题。   不一会,她拿起手机给方舒淑发微信, 想询问她的意见, 【舒淑,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江席澈改变自己吗?】   方舒淑很理智地回她:【可以适当改变,但不要变成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样子就好。】   伊颜点头,认为她说的十分有理, 记在心里又问:【那你觉得我改变之后,他会不会有一天也爱上我呢?】   方舒淑自然是要给伊颜信心,义正言辞地道:【废话!你要想想你是拥有数以十万计的男粉丝的女人!还会搞不定一个江席澈?!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取代他心目中的女人的!】   这句话无疑大增了伊颜的信心, 也让她心情开朗不少。   是啊,江席澈虽然喜欢别人,但他的妻子是她啊!而且他说他没谈过恋爱, 初吻初夜也都是给了她,说明他跟他喜欢的女人没有过什么关系啊。   她不能悲观消沉, 更不能坐以待毙, 应该努力取代他心里的女人才对!   于是伊颜决定做点什么。   她捏着下巴琢磨半晌, 突然想起昨天被金穗嫌弃包饺子难看的事。   那她今天就要亲自包饺子!不但要包柳叶形状的!还要包更好看形状的!这有什么难的!她衣服都会做?还不会包饺子?开玩笑!   说干就干,伊颜马上跑到厨房, 发现冰箱里还有饺子皮, 于是让保姆帮她把要用来包饺子的肉剁碎, 她则开始看教学视频。   一个视频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将步骤熟记在心,还对着空气演练了几次。   这次由于是在奶奶家,又是自己一个人,伊颜一点拘束感都没有, 撸起袖子开始边看视频边包饺子。   一开始还是不甚美观,然而熟能生巧,慢慢的,她熟悉之后,饺子包得越来越好看了,甚至不用再看视频。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技巧。   看着碟子里形状不一的饺子,伊颜心中升腾起强烈的自豪感,迫不及待要展示给江席澈看。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马上拍了张饺子的照片给江席澈发了过去,说:【快夸我!】   彼时江席澈正在乘电梯,看到她发来的图片后不免诧异,甚至把图片放大,把每个饺子都认真看了一遍。   然后问:【哪个是你做的?】   伊颜:?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是吗?伊颜气笑了,威胁道:【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撤回这句话。】   江席澈怔了瞬息,按她的话撤回了自己的那句话,伊颜的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全是我自己做的!全部!亲手!】   为了证实,她还给他发了一张她的手部图片,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粉粒。   江席澈唇角忽然掠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弧度,毫不吝啬地夸她:【你怎么这么厉害。】   收到他的夸赞,伊颜开心得在原地踩小碎步,但是逼迫自己冷静,清了清嗓子,给他发语音:“想吃就早点回来哦。”   电梯门打开,江席澈和几个人走出去,点开伊颜的语音把手机放到耳边听,不料手机开的是免提。   她甜美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空间传开,清晰悦耳。   “哟?”走在江席澈隔壁的一中年男人忍不住笑着调侃,“江总,这是您太太催您回家了?”   “没有。”江席澈淡定地放下手机,给伊颜回复了个“好”字才收起来,“我太太在家学习包了饺子,让我晚上早点回去尝尝她的手艺。”   “江太太可真是贤妻良母啊,那我们今天就尽快结束,别耽误了您回家吃饺子。”   “嗯,正有此意。”   -   江席澈傍晚回到伊奶奶家时,恰好到了晚饭时间,他一进屋就看见伊颜端着一碟饺子从厨房出来。   她见了他,脸上难掩激动,一边往餐厅去,一边兴高采烈地唤他:“江席澈!快来快来快来!”   她这副样子看起来正常了,江席澈放心不少,加快步伐跟着她到了餐厅,伊老太跟伊政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伊颜把刚出锅的饺子放到桌上,急不可耐地拿筷子夹了一个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好几下才递到江席澈嘴边,热情道:“江席澈,快尝尝好不好吃。”   江席澈咬了一口嘴边的饺子,细嚼慢咽地品尝。饺子是猪肉玉米馅的,不咸不淡却香味浓郁。   “怎么样?好吃不?我自己调的馅喔。”伊颜满眼期待地问他,像一个在等待发奖状的孩子。   江席澈咽下口中的饺子,颔首点头,目光温和地望着她,“嗯,很好吃。”   “真的?!”伊颜眼里顿时像有星光闪烁,把他吃过的那个饺子塞进了自己嘴里,飞快地嚼了几下,一点也不谦虚地自我赞叹起来。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人间美味!我简直太棒了!奶奶,哥,你们快吃!太好吃了!”   伊老太被她逗的合不拢嘴,十分配合地夹了一个吹凉咬一半进嘴里,还没开始嚼就对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表扬:“嗯!不错不错!我孙女真是做什么都好!”   “那是!”伊颜得意地撩了把头发,然后催促一旁的江席澈,“你快去洗手吃饭。看你大过年的还要上班,我犒劳你一碟我亲手包的饺子。”   “好。”江席澈听话地转身,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他还是喜欢这样活泼开朗,无拘无束的伊颜。   他洗好手过来,才发现伊颜说的赏他一碟饺子是真的,她真的单独装了一碟给他一人独享。   他胃口不大,为了把伊颜给他的那盘饺子吃完,特意没有吃米饭,就吃她的饺子和菜。   伊颜对此很是满意,这让她又增加了不少信心。   吃过晚饭后江席澈没有再出去,和伊颜一起陪伊老太还有伊政一起看电视聊天,直到九点半伊老太要休息了,夫妻俩才回了房间。   伊颜先洗的澡,她洗澡时,江席澈第一次认真观察她的房间。   房间面积不大,装修风格很符合伊颜的性格,不单一却又不杂乱。角落处有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墙上贴有乔州的海报和照片,也挂着不少她自己的相片,从小到大的都有。   小到她妈妈抱着吃棒棒糖的她,大到她抱着鲜花,戴着学士帽的大学毕业照。   他的视线在零散的照片上流转了一会,最终定格在她穿着高中校服的一张上,白衬衫,百褶裙,马尾辫,青稚的脸笑得青春靓丽。   他想着,如果有一天伊颜也爱上他的话,他要跟她一起回中学一趟,和她漫步校园,圆他那时的幻想。然后再一起去她读过的大学,看看她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而在江席澈去洗澡的时间,伊颜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专门分享美食教程的软件,上面五花八门,实用性强,她随便看了几个视频就迫不及待想要自己动手了。   不多时,江席澈沐浴完出来。   他刚坐到床上伊颜就粘到了他背上,双手拿着手机绕到他面前,愉快地对他说:“江席澈,你看看这些视频里有没有你想吃的,我明天给你做。”   “……你?”江席澈不免受宠若惊,低眸看着她手机界面上眼花缭乱的菜式,“你不是不会做菜么?”   “这上面有教程啊,需要什么材料,步骤是怎样的都写得清清楚楚的,我打算跟着上面学。”   “怎么突然想学做菜了?”   “想让自己多一项技能,提升魅力呗。”伊颜脸不红心不跳,半真半假地说,“反正我还没开工,有的是时间。而且我答应了你妈要帮她照顾好你的,我总得说到做到吧?”   “真心想学?”江席澈怕她是因为他母亲而强迫自己去学的,便如此问道。   “真的!骗你干嘛!”伊颜叹气,不耐烦地摇了摇他的身体,“我真的是想要当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你快点选你想吃的。”   “好。”江席澈这下信了,他心里是赞同她学习做菜的,毕竟也算是多一项生存技能。   他拿过她的手机,翻看上面的视频,考虑到她是初学者,特意选了两道制作过程简单的菜,以免消磨她的热情和信心。   伊颜把那两道菜加入收藏夹后放开了手机,破天荒地给江席澈捶捏起肩膀来,甜甜笑道:“工作辛苦啦,让我来给你放松下筋骨。”   “???”   江席澈对此感到奇怪,换了个方向坐着不让她捏,用探寻的眼神看她,“怎么突然这么殷勤?”   “给你捏肩捶背就叫殷勤了?”伊颜无语地撇嘴,很快又去捏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撒谎,“我就是也想对你好点而已,今天跟奶奶聊天,我越想越觉得我亏待你。”   “……你没亏待我。”   “哎呀你好好享受就得了。”伊颜不想再找别的借口了,装作不耐的样子窜到他背后。   江席澈也不阻止她了,只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一天之内突然变化这么大,看着也不像是受了什么不好的刺激。   由于伊颜时常会给奶奶捏肩捶背,所以在这方面她的手法很娴熟,力道控制得很好。   她带来的舒适感使得正在思考问题的江席澈逐渐放空思绪,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待遇。   然而这种舒适感没能持续多久,伊颜在替他捶背时,忽然起了坏心思,她犹豫片刻后偷偷一笑,竟快速捏起了他的腰。   一顿酸感袭来,江席澈不由自主挺直了后背,反应迅速地抓住她作恶的手,低斥:“别闹,这样不舒服。”   “江席澈,原来你怕痒啊?”伊颜哈哈大笑,没打算放过他,手被禁锢了,她便用脚趾去挠。   岂料下一瞬,江席澈侧过身握住她的双臂,一阵天旋地转间,她就被他带过去压在了床上,两手被他摁在头顶。   他的俊脸近在咫尺,毫无怒色地与她对视,眉峰轻挑,别有深意道:“你不怕痒?”   伊颜毫无危机感,得意地对他挑眉微笑,炫耀似的说:“我从小就不怕痒,不信你挠挠看。”   “好。”江席澈嘴角恍惚转瞬而逝一抹笑,松开一只扼住她手腕的手,转而将它们单手囚住。   而他得以空闲的那只手有目的地往下。   “!!!”   伊颜霎时间神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笑容一秒钟消失殆尽,耳根子都烧红起来。   她不自觉收紧双腿,憋着气羞愤地开口:“王八蛋,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无回应,只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娇媚动人的脸,继续着他的无耻行为。   伊颜的身体没一会功夫便软成一滩水,眼睛眯起,身躯扭动,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起来。   却也不忘嘴上警告他:“江席澈,你住手!不然我生气了!”   可惜她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娇滴滴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而且就她的反应来看,也完全没有真正想让人住手的意思。   江席澈非但没有听从,反而更加放肆,却仍然风平浪静看着她,一点也不像个在做坏事的人。   须臾,伊颜嘴里情不自禁溢出一声嘤咛,江席澈得逞,终于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唇,修长手指大胆地侵占她的秘密基地。   伊颜顿时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可她也完全拒绝不了他,一秒臣服。   后面,他在她身上驰骋,伊颜氤氲双眸的视线在他额角微湿的脸上摇曳。   她又想起他爱着别人,心里不禁偷偷抽痛。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贴到他左胸口处,轻飘飘地问:“江席澈,此刻你这里想的是谁。”   她真怕他跟她做这种事时,心里想的是他喜欢的人,把她想成别人。   “谁也没想。”   江席澈的声音带着喘息,他轻轻绷起的脸面色微红,灼亮的目光扣在她脸上,稍作停顿又道:“我很清楚我压着的人是你,伊颜。” 第45章 故事 ...   虽然伊颜曾经立下的好多flag都倒了, 但学做菜她是真坚持下来了,并且沉迷其中,近段时间时常出没在各大菜市场、超市和厨房。   最近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江席澈和家人做好吃的, 同时在社交平台上各种花式秀厨艺, 收到了不少夸赞,令她热情洋溢。   年初七八之后,年味开始变淡,各大企业员工开始返工, 大城市又变得繁忙起来。   伊颜年假结束之后,白天上班,晚上有时间就在家里捣锅弄铲, 尝试做各种美食,并且在她直播的视频软件和微博上分享制作过程,这让她新增了不少粉丝。   这天, 伊颜准备做一个千层蛋糕,傍晚下班后到超市买了相关材料, 晚些的时候又开始在厨房自寻欢乐。   手机用支架支起来放在一旁录制, 伊颜一个人忙得乐在其中。   在她打算烙面糊时, 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她抽空看去, 发现竟是她奶奶家的住家保姆打来的。   伊颜惊疑了, 奶奶家的保姆几乎没给她打过电话, 现在都晚上八九点了, 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了?   她困惑又忐忑地擦了把手,滑动手机接听,开了免提,保姆急促的声音一下子传出来。   “喂?小姐, 老夫人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我现在正把她往中心医院送,您要不要过来一趟?”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使得伊颜浑身一阵颤栗,强烈的不安感疯狂袭来,她慌张地左顾右看了会,匆匆把电磁炉关掉,拿着手机飞跑了出去。   她外套也没来得及穿,拿了钥匙换了鞋就开着车飞快地赶往医院。   来到医院时,伊老太正在接受检查,而保姆在焦急等候,伊颜惶恐不安,忙抓着她询问伊老太是如何晕倒的。   保姆握着抖动的双手紧张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老夫人正在看电视,我在厨房做清洁,出来后发现她倒在沙发上不动,叫也叫不醒,我都给吓坏了。”   “这……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伊颜想不明白,手足无措地来回踱步,不一会又猛地停下来,“奶奶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保姆回忆片刻,如实说:“她近来时不时会头痛,我说带她来看医生,可她不愿意,说没什么大碍,当时看起来也确实是没什么大碍。”   伊颜这才想起年初三那天奶奶说头疼的事,后面没听她说了,她就没有在意,没想到都快过去十天了,她原来还是会疼。   这下伊颜更为担忧了。如果是因为头疼晕过去了,那结果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过来对伊颜宣布了一个噩耗。   伊老太脑部长了恶性肿瘤,如果不进行手术治疗,估计只能存活半年左右的时间。   伊颜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险些没能站稳,泪水几乎是一瞬间夺眶而出,感觉天塌了一般。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看起来健康精神的奶奶居然会变成这样,一下子站在了生死线上。   ……   病房里,伊老太还没醒,躺在床上输着液,伊颜站在床边看着她,她这会突然感觉她整个人都憔悴了。   江席澈赶到医院时,看见的场景正是伊颜傻站在病床边,她单薄的身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   直到他走近去时才发现她低着头,眼泪像水珠似的一连串往地上掉。   他的心脏猛然一抽,下意识拉她入怀,拥着她轻声说:“伊颜,别怕,奶奶会没事的。”   伊颜本可以憋着不哭,可被他这样一安慰,她的双肩竟忍不住颤抖,嘴里也发出了抽噎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医生说奶奶最多只能活半年了,怎么办啊江席澈……”   “不会的,现在医学很进步,奶奶会好起来的,你别哭。”江席澈手掌揉着她后脑勺的黑发,眉头轻蹙着,她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是徒劳,压根安抚不了伊颜,她反而哭得更凶,瓮声瓮气地说:“可是医生说奶奶年纪太大了,动手术的话风险性很高,如果失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席澈蓦然心口一沉,眉眼凝重地望向床上双眼闭合的老人,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他也难以接受,疾病来得这样突然。   -   伊颜这天晚上留在了医院陪奶奶,她一晚上没睡好,不知道该不该在奶奶醒来后把病情如实告诉她,如果告诉的话要怎么讲才合适。   第二天伊颜也没有去上班,仍旧待在医院里诚惶诚恐,时不时盯着床上的人看,眼睛红了一次又一次。   伊老太快到中午时才苏醒,醒来时感觉头部沉甸甸的,身体也没什么力气。   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时,才发觉床边趴着一个人,紧握着她的一只手。   她动了动手指,声音微弱而嘶哑地喊她:“颜颜?”   伊颜睡的迷迷糊糊的,捕捉到动静,猛然抬起头来,当看见奶奶苍白的浅笑后,她的脸上忽然悲喜交加,“奶奶你终于醒了!”   她的双眼红肿,伊老太见后笑容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抬手去摸她的眼睛,关切地问:“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没事。”伊颜忙笑着摇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伊老太摸了把额头和胸口,语气缓慢,“感觉脑袋有点沉,胸口也有些闷,我这是怎么了?”   伊颜暗自纠结片晌,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强颜欢笑道:“没怎么,医生说你这是老人的一些通病,住院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啊……”伊老太尾音冗长,不知信没信她的话。   “嗯。”伊颜强忍着酸楚,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假装自然地叮嘱她,“奶奶你最近一定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喔,医生说这样会好得更快,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做好吃的给你带过来。”   “好,奶奶有几天没吃你做的菜了,怪想念的。”伊老太倒也笑着配合她。   ......   一眨眼,伊老太就住院几天了,这几天伊颜过得很煎熬,明明很难过很害怕,却要在奶奶面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们目前还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伊老太,怕这样会影响她的心态而加重病情。   也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给她动手术。   这天晚上伊颜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隔三差五地就叹息一声。   她都不敢睡,睡醒之后奶奶的生命又少了一天。   她最近都是这样的状态,整个人看上去疲倦不少,江席澈真怕她有一天也会倒下,于是伸手把她捞了过来,低声劝道:“伊颜,不要乱想,快点睡觉。”   “我好烦,睡不着。”伊颜脸颊压在她肩上,闷声闷气的,“你不能明白我的感受,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奶奶。”   “我能明白的,她也是我的亲人,我也希望她好。”江席澈平心静气地说,“你胡思乱想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不好受。”   伊颜没有否认,她静默了一会,语气落寞地说:“你知道吗?奶奶对我真的很好,即使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可当我心情不好晚上跑去跟她睡时,她还是会像我小时候一样讲故事哄我睡觉,永远把我当孩子。”   江席澈在暗色中睁开的眼寂静半晌,缓缓道:“我也可以给你讲故事。”   “真的?你还会讲故事?”伊颜瞬时来了兴趣,单手抱到他腰上,“那你给我讲讲看。”   “好,讲完之后,你要乖乖睡觉。”   “可以。”   江席澈先是稍稍酝酿了一番,“从前……”   “噗。”伊颜绷不住笑出声,嫌弃地吐槽,“好老套的开头语啊,你不会是要跟我讲小红帽与大灰狼吧?”   江席澈浑不在意,继续不紧不慢地讲着他要讲给她听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性格冷淡的男生,他在初三那年喜欢上了一个性格跟他截然相反的女生。可他没有把心意告诉那位女生,跟她也没有多少交集。”   “他偷偷暗恋了女生好多年,即使高中毕业后他离她很远了,即使女生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他也还是喜欢她,默默关注着她的生活。”   江席澈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伊颜等了一会没能等到他开口,便好奇又焦灼地问:“那后来呢?”   她在怀疑这是不是江席澈跟他心上人的故事。   “后来他们结婚了。”江席澈此刻思绪有些混乱,便选择这样言简意赅。   “哇。”伊颜暗自松气,发出羡慕又满意的声音,可很快疑问又上来,“可是他们不是没有交集吗?怎么就结婚了呢?”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嘛。”   江席澈短暂的沉默过后,淡淡地说:“像我们一样,他们因为利益关系绑在一起了。”   “啊?这么狗血?”伊颜对此感到失望,“我还以为他们久别重逢,然后来了一场浪漫的恋爱,最后走入婚礼殿堂呢。”   江席澈没回应,他何尝不希望是这样。   这样的故事伊颜还是第一次听,想要知道后续发展,便又问:“那后来又怎么样了?当年那个女生有没有爱上那个男生?”   “嗯,后来他们彼此忠爱,婚姻和睦,子孙满堂。”江席澈选择撒了这样一个谎,这是他所向往的结局。   “那可真好。”伊颜语气变得感慨起来,“那个男生最终还是和喜欢的人共度余生了,也很幸福了。”   江席澈:“嗯,故事讲完了,睡觉吧。”   “等等嘛,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什么问题?”   “那个男生暗恋了女生多少年啊?那么喜欢的话当初为什么不表白呢?”   江席澈在心中默算了一遍时间,从容地答:“大约十二年。不是所有人喜欢一个人都会去表白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顾虑,主观与客观条件都不允许当时的男生冲动。”   “我去,十二年?”伊颜眼眸扩大,着实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她不敢相信,“这男的也太专一了吧?真的假的?这故事你听谁说的啊?”   “在美国读书时,听一个朋友说的。”江席澈又撒谎了。   伊颜酸了,慨叹道:“好羡慕那个女生,她一定很优秀吧,能够被一个人惦记那么久。”   江席澈无言。   被他的故事转移了注意力之后,伊颜的心情没那么忧郁了,也被他给自己讲故事的行为感动。   她抬手欣慰地摸了摸他的侧脸,温声说:“谢谢你给我讲故事,你快点睡吧,不然明天精神不好影响工作。”   “嗯。”江席澈应承后,偏过脸,薄唇贴到她额头上两秒,声音很轻柔,“闭上眼睛。”   他的晚安吻像是往伊颜体内导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体内消极的情绪,她浑身温暖,浅笑着闭了眼。 第46章 害怕 ...   翌日是周日, 伊颜一大早就到了医院看望伊老太。   老太太的情况不好也不坏,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她体内的感觉虚弱了不少。   伊颜到医院没一会医生就过来询问伊老太的情况, 要离开时把伊颜叫了出去。   突然被医生叫走, 伊颜不免心中惶恐,跟着他到了走廊就紧张地问:“医生,怎么了?是我奶奶有什么情况吗?”   “不是,你放心。”医生是个面容和善的男人, 说话很温和,“是这样的,通过这几天的观察, 我认为你奶奶是个心态很好,很乐观的人,因此我们建议你们可以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把真实情况告诉老人家。”   “毕竟一直隐瞒病情也不是办法, 这会给我们的治疗造成一定的不便,另外, 拖的越久, 老人家可能会越难以接受。”   伊颜语塞, 她何尝不知道奶奶是乐观的人,可是再乐观的人, 在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之后也会难以开心起来吧。   “嗯。”她犹豫不决地敷衍点头, 又忐忑地向医生发问, “那您建议我奶奶做手术吗?”   “这个……对于年纪大的老人我们一般是不建议手术, 但我们医院在肿瘤手术这方面还是比较有权威性的,成功率较高,也有相关方面的知名专家,所以主要还是看病人及家属的意见。”   一番话下来, 伊颜还是拿不定主意,却也不好耽误医生时间,只好跟他道谢了之,“好的,谢谢医生。”   “你们好好商量吧,我们也好尽快确定治疗方案。”医生拍拍伊颜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伊颜站在廊道里酝酿和平复心情好一会才深呼了口气,佯装无事发生地开门回病房。   伊老太正坐在病床上看早间新闻,模样看上去很入神,伊颜舔舔唇,强扯出一抹笑走过去,对她说:“奶奶,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伊老太笑盈盈地点头。   伊颜拖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低头心不在焉地削苹果,一边削一边想着该怎样把真实病情告诉奶奶。   然而直到苹果皮削完她都没有一点头绪,只好切了一块递给老太太,笑道:“奶奶,吃吧。”   “哎,谢谢颜颜。”伊老太接过那块苹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目光落在了伊颜身上。   她其实已经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   她嚼了嚼口中的苹果,感觉不到什么味道,因为忙着在心中思忖着什么。   不一会,她淡笑着对伊颜开口:“颜颜,其实奶奶都已经猜到了。”   伊颜动作一顿,惊愕地望向她,“奶奶……”   “人生老病死都是常事,这没什么,奶奶能接受的,你们不用瞒着我。”伊老太笑呵呵的,摆着看淡一切的态度。   伊颜忽而鼻子一酸,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着伊老太的视野模糊起来。   “没事,告诉奶奶吧。”伊老太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奶奶。”伊颜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忍不住趴到她怀里哭起来,“奶奶,医生说你脑袋长了肿瘤,如果不动手术,最多只能活半年了……奶奶我不想失去你……”   伊老太微微一愣,可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再坏的结果她其实都已经想过了,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自己没哭,反倒安慰起伊颜来,轻拍着她的后背劝哄:“别哭别哭,那奶奶做手术不就好了,那之后奶奶还能活个好几年呢!”   “可是你年纪大了,手术风险率很高,我害怕……”   “没事。”伊老太不在意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奶奶这几天都想过了,如果不动手术肯定会死,动手术可能会死的话,那不如冒个险。万一老天保佑呢?我啊,也不想这半年都待医院里受折磨,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伊颜吃惊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呆望着伊老太,她怎么也没想到奶奶居然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并且已经做下了决定。   虽然她说的并无道理,可伊颜的一颗心仍旧摇摆不定,毕竟她真的太害怕失去奶奶了。   在这时,她下意识地想要听从江席澈的意见,这个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于是下午趁伊老太休息时,伊颜只身去了江氏。   江氏里的员工都认识她,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总裁办门外,由于提前跟江席澈打过招呼,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入目便是江席澈的办公区,他正坐在办公桌前讲电话,模样一丝不苟,见她进来,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一下,轻声说:“去休息区等我。”   伊颜轻车熟路地到了休息区,发现桌子上放着三个透明的便当盒,一盒米饭,两盒菜,一素一荤的,看上去还没有人动过。   她的第一反应是――江席澈还没吃饭?   思及此,她秀丽的眉毛忽的拧起,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一股怒火一瞬间从她脑中升腾而起。   江席澈结束通话过来时,发觉伊颜神情肃穆地站在长桌旁,目光凛然地盯着他,模样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   从没被她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江席澈不免惊疑,与此同时又感到不安,蹙眉问:“怎么了?”   伊颜面不改色地沉声开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嗯。”   “都几点了你还没吃饭!”伊颜赫然间对他厉声吼叫,五官都叫嚣着恼怒,“你是不是嫌命长,想早点死!”   江席澈被她吓得不轻,脚步滞住,表情也怔了片刻,却仍一贯冷静道:“今天比较忙,忘了。”   “你怎么不把你公司给忘了!不把你家给忘了!不把我给忘了?!”伊颜怒意更甚,喊的面红耳赤,她恨不得上去将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工作”两个字。   江席澈怀疑伊颜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借此来发泄的,眉头更深,无奈道:“你别这么喊,对嗓子不好。”   像是有人用细针在泪腺上猛戳,伊颜猝然喉间酸痛,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烦死了!”她一点也对他发不起火来了,烦躁地背过身,抬手拿衣袖擦眼睛。   她近来总是容易掉眼泪,江席澈每次见了都心疼又担忧,他走近去转过她的身子,双手附到她脸颊上抹了把她的眼睛,放柔声音说:“有什么事跟我说,不要总是哭。”   伊颜嘴里吐了口气,冷静下来,吸着鼻子说:“没有事,我就是生气你这么晚还没有吃饭。”   说完,她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现在奶奶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我会疯的。”   江席澈身形轻顿,终于明白她突如其来的发飙是怎么回事,他静默须臾,不确信道:“我对你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废话!你对我当然重要!现在我能倚靠的人只有你了,我不能没有你的。”伊颜没有说一句假话,可是有些话她仍不敢说出口。   能倚靠的只有你,不能没有你。   这是江席澈自以为他听过的份量最重的一句话,是他爱的伊颜说的。   这一刻,所有无言的付出都值得起来。   起码,他得到了她的依赖。   “对不起。”他拥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安慰,“我以后会按时吃饭,不会让你担心。”   伊颜脱离他的怀抱,又换上一张严肃脸命令他:“那你现在马上叫人给你重新买一份饭过来,这些都已经凉透了,不能吃。”   “好。”   在江席澈等饭的过程中,伊颜跟他说了伊老太想动手术的事,并询问他的看法。   “尊重奶奶的意愿吧。”江席澈没有考虑多久就给了伊颜答复,“我了解过,中心医院的肿瘤手术成功率在国内排名很靠前,医生也都是具有较高知名度的。”   “唉。”伊颜踌躇不决,深深地叹气。   江席澈明白她的顾虑,耐心劝说道:“等待死亡的过程,其实是很痛苦的。你想看见奶奶在接下来的半年每天都靠吃药物度过,然后无限接近死亡吗?”   伊颜忙摇头,这一刻被他的话点醒,突然想通了。   是啊,就算奶奶不动手术,接下来的半年也必定是在痛苦中度过的,长痛不如短痛,她不希望看见奶奶痛苦。   “好,那就听你跟奶奶的吧。”伊颜吁了口气靠到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奶奶那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嗯。”   空间陷入了安静。   伊颜目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缓缓地惆怅开口:“江席澈,等到我们老的时候,你希望我们谁先离开人间?”   “一起离开。”江席澈答,不假思索。   伊颜默了默,歪头凝视他俊逸的侧脸,认真而期许地问:“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江席澈垂眸,作了几秒的幻想和思考,而后泰然回应:“我想你先离开。”   “为什么?”伊颜心一沉,眼睛都不由得撑大了几分。   江席澈:“怕你太孤单。”   伊颜悬高的心倏然松了下去,心尖温热起来,身子向他倒下去,头压在他肩上,笑着说:“我也希望我先离开,因为这样你离开时我就不会难过了,我很自私对不对?”   “没有。”江席澈很开心她能够这样想。   伊颜:“那你要努力活的比我久哦。”   “好。” 第47章 条件 ...   在决定给伊老太动手术之后, 手术安排很快便定下来,将在两周后进行。   最近伊颜仍旧每天往医院跑,抓紧时间陪老太太的同时也努力帮她调整心态, 逗她开心。   期间伊世成携家带口来探望过一次, 但伊俪她们对于伊老太命不久矣这事毫不在意,伊颜甚至感觉她们在得意。   为此,她特意警告伊世成不准再把他的妻子儿女们带过来,伊世成倒也依了她, 后面再来时都是一个人。   这天晚上伊颜又来了医院,准备陪床,她正跟着伊老太边看电视边聊天时, 伊世成来了,这是他第四次过来。   伊颜坐在床边笑着剥橘子,见他进来, 笑容立马收敛不少,当作没看见他。   伊老太身为伊世成的母亲, 总归是不会对他冷漠的, 只嗔怪道:“这么晚了, 还过来干嘛,不早点回去休息。”   “不晚。”伊世成带着笑走近, “这不好几天没来看您了, 今天抽空来看看。”   伊颜觉得好笑, 暗自哼了声。   他要真想来的话, 能抽不出空?人家江席澈那么忙都几乎天天来,他一个当儿子的,在母亲生病的十几天里才来了四次,真的是好儿子。   伊世成怎知道伊颜的嘲讽, 他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开始对伊老太表示歉意,“对不起啊妈,你也知道我每天都很忙,所以来看你的时间比较少,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我知道。”伊老太仍是慈爱的模样,似乎真的不介意,她笑望了伊颜一眼,“颜颜每天都会来看我,陪我说话,我还挺开心的。”   伊世成看向对面当他不存在的伊颜,酝酿几秒,想趁这个时机说她的好话,因而感慨道:“颜颜虽然性子闹腾,但从小就孝顺你,我还记得她小时候有好吃的东西都想着给你留一份带过去呢。”   “是啊。”伊老太回忆了一番往事,而后悠悠叹息,“要说你这半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给我养了颜颜这么个孙女。”   “是,是。”伊世成略感尴尬,干笑着附和一句,转而嘱咐她,“您最近要注意休息,也要放宽心态,这样有利于手术的顺利进行……”   伊老太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我知道,颜颜每天都提醒我一遍呢。”   “那就好,有颜颜在,我也省了不少心。”伊世成点点头,又睇向伊颜,慈眉善目的,“颜颜,最近幸苦你照顾你奶奶了。”   伊颜没理他,自顾看电视吃橘子。   伊世成抿了抿唇,克制住尴尬,又好声好气地对她说:“其实我今天过来呢,除了看你奶奶,也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看吧看吧,好儿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伊颜强烈地认为伊世成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并且认为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话?”她用极不情愿的语气回应他。   伊世成表情变得愧疚,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自从你妈妈走后……”   “不准你提我妈!”伊颜厉声止住他的话,双目瞪向他,“你不配!”   伊世成怔住,被她吓到,但很快便点头顺从,没脾气道:“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   伊颜收回目光,不耐烦地说:“有事直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在她的原则里,她永远无法原谅这个欺骗了她和她母亲十几年的父亲,哪怕他如何对她忏悔,甚至跪在她跟前,她都不会动摇。   伊世成现在生怕激怒伊颜,索性牙根一咬,硬生生将他提前想好的开场白丢掉,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我年纪也大了,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去管理公司了。所以打算让伊华来慢慢接手我的事务,但要想得到董事会对他能力的认可,他必须先做出点成绩来。”   “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伊颜皱眉,她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   “嗯……”伊世成心里没什么底,吞咽一口,“伊氏最近在跟江氏争夺一个海外项目,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伊华。”   怎么跟江氏扯上关系了?伊颜思量片晌,眉头皱得更紧,终于又正眼看伊世成,“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伊世成:“这个项目有不少企业在争夺,但伊氏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江氏,如果江氏愿意退让的话,那这个项目是非伊氏莫属的,你看你能不能跟小江商量一下……”   伊颜登时给气笑了,她无声笑着冷静须臾,对伊世成隐忍道:“伊世成,你没搞错吧?江席澈是我老公!他伊华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脑子长包了要让江席澈把机会留给他?”   “这个我知道。”伊世成一脸为难,仍坚持自己的主意,“可是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对伊华重要,它对我们整个公司的发展也很重要,江氏的海外市场已经够大了。”   “你真好笑,谁会嫌钱多?”伊颜咄咄逼人地讽刺。   伊世成语塞,半晌后竟央求起伊颜来,“颜颜,爸爸知道你记恨我,但爸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这次算我求你了,好吗?”   “你做梦!”伊颜一点也不对他客气,“凭什么你求我我就要答应你?江氏不想要的话自然不会去抢,竟然抢了,那你们就公平竞争!”   伊世成无奈地叹气,却依然对她低声下气,“颜颜,你不懂。我知道你跟小江感情好,你就帮帮爸爸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好吗?”   “我要你跟你的老婆孩子,一个个跪在我妈的坟前!向她道歉!你做得到吗?”   伊颜不假思索,眼神坚决地对伊世成吼出这个她渴望了很多年的要求。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果然,伊世成愣住了,这个要求明显让他为难了。   伊颜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轻蔑地嗤笑:“做不到吧?做不到就没得商量。”   “颜颜……这……”伊世成支支吾吾,这也要他劝得动他那顽固的妻子儿女才行吧?   “哎呀,世成你这是干什么呀?”伊老太适应不了这样的气氛,也看不下去了,责怪地推了下伊世成的肩膀,“人家小江的事业就不重要吗?你这不是让颜颜跟小江都为难了么?”   “妈……”伊世成表露出一副别无他法的模样,唉声叹气的,“江氏的情况跟伊氏不一样,伊氏现在正在走下坡路,这个海外项目对伊氏的发展真的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啊。”   伊颜对此不屑一顾,反驳打击道:“那是你们能力的问题,自己没能力,就不要妄想别人来给你让路!”   她现在对伊世成提不起一点同情心来,伊氏的发展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她不需要他养。   伊世成被伊颜怼的好半天说不上一句话,他终于知道这个女儿是真的恨透了他,不会对他心软了。   他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懊悔,无可奈何地问:“如果爸爸带着他们去给你妈认错了,你就愿意帮爸爸对吗?”   伊颜静默片刻,朝他扯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是的。”   -   接下来几天,伊世成都没有再来医院,倒是在手机上跟伊颜联系过,问她能不能换个条件,然而伊颜果断拒绝他。   转眼,初春到了,海市的天气仍旧冷,伴随着春天到来的,还有伊老太的手术。   后天早上,伊老太就要上手术台了。   伊颜又惶恐不安起来,特意请了三天假,打算这三天都用来陪奶奶,因为说不准这就是她们相伴的最后时光了。   今天晚上她又打算留在医院陪床,江席澈加班结束后过来了一趟,彼时她正在跟伊老太玩自拍,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的。   伊颜见了他进来,忙朝他招手,激动地说:“江席澈,突然想起你还没跟奶奶拍过照呢,我们三个来一张吧?”   “好。”江席澈依从地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伊颜把手机支在病床对面的桌子上,选好角度调好倒计时之后匆匆跑回去,跟江席澈一人坐在伊老太一边,拍了三人的第一张合照。   在伊颜去取回手机的功夫,伊老太笑着打趣江席澈:“不好意思啊小江,最近占用你老婆太多时间了。”   “没事,应该的。”江席澈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反倒是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你,希望你别怪我。”   “哪能怪你啊,你来看我比我儿子女儿来看我还频繁呢。”伊老太和蔼地轻笑了几声,而后轻拍着江席澈的肩膀,一脸欣慰,“我真高兴颜颜嫁给了你,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我不在之后颜颜会过得不好。”   江席澈低眸无言,其实他挺害怕伊老太过世之后伊颜会再难开心起来。   “我不在之后,你跟颜颜也要好好的。你知道的,她脾气不怎么好,性子又急又闹的,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包容她。”伊老太语气怅然,颇有种留下遗言的味道,“虽然她成天嬉皮笑脸的,但心里其实很脆弱的,你不要对她说太重的话。”   伊颜身形定在桌子前,背对着他们,听奶奶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又禁不住难过起来,拼命眨着眼睛,假装在看手机。   江席澈抬眸看了眼她僵硬的背影,瞧见她低下去的头和一动不动的双手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哭了。   “我知道,你别想太多。”他转而去安抚老太太,避免她再说这些话,“伊颜以前跟我说你想尝尝我的厨艺,等你好了之后,我们把你接到家里,我再给你做。”   “好好好。”伊老太高兴得连连点头。   这时,伊颜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上面显示来信人是伊世成,她好奇,直接点进去看了。   【颜颜,我已经把他们都劝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说个时间吧,我们一起过去。】   伊颜顿时欣喜若狂,她母亲等了那么多年的道歉,终于等到了,她兴奋得回复时手指都快抖起来。   【明天早上十点,清灵墓园正门,我要见到你们一家四口,缺一不可。】   回复完后,伊颜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伊老太,因为不想让这些事去打扰她,怕影响她的心情。   晚一些的时候,江席澈要离开了,伊颜跟着他出去,适才兴冲冲地对他说:“江席澈,伊世成答应我的条件了,明天他们要去跪在我妈坟前给我妈道歉。”   “嗯,恭喜你。”江席澈拉了把她垂肩的外套,目光微柔地望着她消瘦了不少的脸,“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就不要为他们浪费时间了,好好赚钱养我。”   “嗯。”江席澈唇角闪过小小的弧度,之后认真地叮嘱她,“那你自己注意点,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在伊颜心情糟糕又无助的这段时日,有江席澈陪在她身边,关心和协助,心里很受安慰和感动。   她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下他的嘴唇,眉眼弯弯道:“谢谢你,等奶奶好了之后,我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第48章 冲突 ...   第二天, 伊颜提前打车到了清灵墓园,这是海市最大的一个墓园,位置比较偏远, 附近是公路, 远望是群山。   伊颜只身站在正门外仰头看着墙上的“清灵墓园”四个字,心中忧郁无比。   不知不觉她的母亲已经离开八年了,当初离开的是那样突然,现在奶奶也是病得这样匆忙。   伊颜如今深感生命的脆弱, 珍惜眼前人的重要性。   她暗自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关心江席澈,多为他的健康着想,有时间甚至可以去庙里烧香拜佛, 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正想着,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在她身旁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伊世成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面孔出现在她视野里, 他对她说:“我们去停个车,你先去吧, 我等会带他们过去。”   伊颜单手包着一束花, 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兜里, 冷着脸往副驾驶和后座看了看,确定伊俪她们都在之后才收回视线, 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啊!”车内的伊俪被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气得半死, 狠狠跺了一脚, “气死我了!她什么态度?我不想去了!”   “忍着!”伊世成严厉地出声警告伊俪, “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要是被你搞砸了,有你好受的!”   伊俪忍下来,透过车窗看着伊颜的背影咬牙切齿, 恨不得上去把她撕烂,让她得意忘形。   伊颜率先到了她母亲的墓碑前,她把那束白菊花放下去,盯着墓碑上女人的相片出神了几秒,苦笑着道:“妈,我来看你了。这次我把那群害死你的人叫过来给你道歉了,希望听了他们的道歉之后,你在下面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她自言自语地对着墓碑说了不少话,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泛红,直到听见伊世成他们过来的动静,她才匆匆别过脸擦了擦眼角。   伊世成也带了一束花过来,他的妻子儿女跟在他身后,全都是一脸的不情愿和不甘心。   伊颜见了他们这副样子很是不爽,更加想要他们跪下道歉,板着脸语气凛然地说:“要不是你伊世成婚内背叛,要不是你们破坏我的家庭,我妈就不会发生意外去世,这是你们欠她的。”   “你别说了,我们做就是了。”伊世成低头叹气,心里是百感交集,想着这是不是他的报应。伊颜怨恨他,公司经营不善,老婆孩子又都不是省油的灯。   伊颜可一点也不心软,面不改色道:“那就赶紧的吧,别想着敷衍了事,我要看到应有的态度。”   然后,伊世成真的跪下了,对那个曾经被他背叛的妻子进行了忏悔与道歉。   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毕竟也是真心爱过,在她去世时,他也下跪向她道过歉。   把要说的话说完后,伊世成准备起来,伊颜却出声制止了他:“我没让你起来呢,先跪着,往这边挪挪。”   伊世成惊疑地看向她,只见她似笑非笑的指了下她脚边的位置,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伊华紧着眉头,咬牙问她:“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你们道完歉先跪着,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你们再一起给我妈磕个头就可以起来了。”伊颜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伊颜你别太过分了!”伊俪不满,即刻怒目吼她,“你当初可没说磕头这个要求!”   “我也没说不用磕头呀。”伊颜眨了眨眼,装无辜,“是你爸没问清楚我要求就答应下来了,这也不能怪我呀。”   “你这是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伊颜像是听到笑话似的轻笑了两声,之后表情又严肃起来,“你们欺负我还少?抢走了我的父亲,害死了我的母亲,见了我就要说风凉话,还要在别人面前说我坏话,我没让你们给我道歉就不错了!”   伊俪几人理亏,怒火中烧却说不上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对伊颜怒目圆瞪,连拳头都握紧了。   “行了!”伊世成倒是个能忍的,梗着脖子催促他们,“赶紧的!一个个来,别磨磨蹭蹭的!”   那三人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为了伊氏,他们不得不低头,慢慢吞吞地一个个上去跪下道歉了。   最后他们四人跪成一排,忍气吞声地对着伊颜母亲的墓碑磕了一个头。   磕完头后,伊俪立马“咻”地一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张嘴想要去骂伊颜,哪知伊颜比她快一步出声,食指指着她正色庄容道:“给我闭嘴!敢对我说一句难听的话试试?别忘了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   伊俪瞬间不敢骂了,憋屈地甩手跺脚,“爸!”   “住嘴!”伊世成心里也憋着气,这时候真想给不让人省心的伊俪两巴掌,瞪着她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来。   “行了俪俪,我们先忍着。”伊母扯了下伊俪的袖子,低声劝她,毕竟那个项目对她丈夫和儿子来说都很重要。   伊俪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狠狠剜了伊颜一眼。   伊颜视而不见,面向墓碑温和道:“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保佑明天奶奶手术顺利。”   下一刻,看向旁边一家时,她换上了厌烦的态度,“走吧,我妈可不想多看你们一眼。”   说完她先一步迈开了步伐。   目的还没达到,伊世成几人只能敢怒不敢言地跟在她身后。   从墓地去往正门要通过一跳长长的石砌露天长廊,底下是空的,离地面约莫有十多米高,两旁有着半米高的围墙拦着。   今天来墓园的人不多,长廊上人迹稀少,伊颜自顾走在前头,她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走路都轻快不少。   后头的伊世成面露犹豫,半晌后,他加快速度走到伊颜身边,放低声音对她说:“颜颜,你希望爸爸做的爸爸都已经做了,你答应爸爸的也一定要做到啊。”   伊颜闻言放慢脚步,轻轻扬唇,“我答应你什么了?”   伊世成被吓得不轻,蓦然停脚,惊愕道:“答应帮伊氏争取那个海外项目啊。”   “哦。”伊颜佯装恍然大悟地点头,也停下来,意味深长地浅笑,“我会帮你说一下的,但江席澈会不会答应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   她顿了顿,又暗示性地开口:“不过我觉得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让步吧?”   这一次,连同伊俪她们都怔住了,伊华先反应过来,顿时脸色骤沉,指着伊颜叫道:“你他妈耍我们?!”   “是你们搞错了吧?我可没说我的劝说一定有用。”伊颜镇定自若地说,一点也不害怕。   而伊俪恼得龇牙咧嘴起来,再也忍不住开口唾骂:“你个死八婆分明就是在坑我们!”   “爸!”伊华涨红着脸向伊世成控诉伊颜,“我们被她骗了!她压根就没打算帮我们,只是想趁这个机会逼我们过来道歉!”   “颜颜!”伊世成明白过来,也气的吹胡子瞪眼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样?”伊颜双手环胸,依旧理直气壮的,“你自己想想,你当初是不是让我跟江席澈商量?既然是商量,那么结果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江氏是江席澈的,所以最终必须以他的意愿为准!”   伊华咄咄逼人地反驳道:“我们信你会跟他商量?我看你是巴不得他把项目抢下来!”   伊颜哼笑一声,鄙夷地侧目看伊华,“拜托,他是我老公,我当然希望他能够把项目抢下来了。”   说完,她浑不在意地继续向前,不想再跟他们废话,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伊世成怒火攻心,捂着胸口,一副站不稳的模样,他老婆见了上前扶住他,对着伊颜的背影尖声骂道:“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迟早遭报应!”   对方当没听见。   伊俪本就还因为上次伊老太生日宴的事记恨伊颜,此刻快要被伊颜气疯,她终于忍无可忍,捏紧拳头踩着高跟鞋快步靠近伊颜。   “你个贱人给我站住!”   她犀利的话语刚落,伊颜就感觉自己后脑勺的马尾就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她没能站稳,往后踉跄,视线混乱中,伊俪就一个巴掌大力甩在了她脸上,“啪”的一声。   伊颜脑袋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的疼。   “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叫伊俪!”伊俪像头暴走的母老虎,利索地将包包丢到地上,又抬起巴掌要去打伊颜。   伊颜捂着脸低骂一句,眼疾手快地在伊俪碰到她之前一脚踹到了伊俪肚子上。   伊俪连连后退,肚子一阵难受,险些吐出来。伊颜的一脚无疑是在给她火上浇油,她发疯似的大叫起来,又冲上去。   “来啊!我早就想跟你个傻逼狠狠地打一顿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伊颜不躲不闪,气势汹汹地撸起衣袖,摆出干架的姿势。   如此一来,两个女人在不宽不窄的廊道上撕打起来,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   伊世成他们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干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女人跟入了魔似的,根本听不进去,不顾形象地又打又骂的。   伊颜曾经说的对,今时不同往日,过去她打不过伊俪,可今天她像开了挂似的,明显占据了上风,打了没一会,伊俪就被她按在了地上抽巴掌。   “啊!爸!妈!哥!这贱女人打我!你们快来帮我!”伊俪起不来,脸又被打得生疼,嚎叫着求助。   她的母亲见状急坏了,忙催促伊华:“你妹妹被欺负了,快去帮忙啊!把那死东西拉开!”   伊华迅速上前,单手抓住伊颜的手臂将她拽起来,然后用力推了她一把,指着她恨声危险:“你他妈赶紧给我滚!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伊颜撞到墙上,腰背被撞疼了,她孬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恶狠狠地拍掉伊华的手,不甘示弱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轮得到你说话?!你有种就动我一下试试?!”   这时伊俪狼狈地被她母亲扶起来,她摸着红肿的脸眼神厮杀着伊颜,胸腔上下剧烈跳着。   她越看伊颜越气冲脑门,甚至恨不得伊颜死,她终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二话不说拔腿冲过去,将靠在围墙上的伊颜使劲一推。   “你去死吧!” 第49章 追究 ...   江席澈接到通知时, 距离伊颜出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伊颜的手机在伊世成手里,他们在将伊颜送到医院后,接到了江席澈给伊颜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江江”两个字, 几人直冒汗。   “爸,怎么办?她不会死吧……”罪魁祸首伊俪此刻已经慌的眼角冒泪,声音颤抖。   “你们不要出声!”伊世成表情凝重,额头铺了一层细汗, 盯着手机纠结了半晌才咽了口唾液,心虚地接听,“喂?小江啊……”   江席澈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听见男性的声音不禁蹙眉,安静了几秒后发出疑惑的声音:“伊总?伊颜呢?”   “那个……”伊世成支支吾吾地不敢细说, “伊颜她在墓园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医院……”   意外?医院?   江席澈忽的心脏收紧, 浑身都不安起来, 沉声问:“什么意外?哪家医院?”   伊世成心里畏惧, 短时间不敢跟江席澈说实话,半真半假道:“她不小心从廊上摔下去了, 现在正在仁民医院手术。”   “手术”两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砸在了江席澈心上, 他顿时脑袋空白, 整个人都惶恐起来。   他吞咽一口, 快速挂断电话疾步往回走,拿过椅子上的外套和桌上的钥匙。   门外,王特助正欲敲门,门却先一步被打开了, 入目是江席澈沉的发黑的脸,他呆住,惊疑道:“江总,您这是?”   江席澈将他推开,脚步匆忙地往电梯去,王特助拿着文件夹小跑着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道:“江总,还有五分钟会议就要开始了。”   “把今天的安排全部取消。”江席澈眉头紧锁地命令,长腿迈着大大的步伐,不一会便到了电梯前。   医院里,手术室门外,伊世成一家四口不知所措。   “世成,这可怎么办啊?”伊母焦急地摇着伊世成的手臂,仿佛江席澈知道后她们的死期也到了。   “我怎么知道!”伊世成烦透,暴躁地甩开她的手,对伊俪唾沫横飞,“你个蠢货!你为什么要推伊颜!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我……”伊俪害怕得眼泪直流,抓着伊世成的手央求,“对不起爸,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控制好自己……爸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我拿什么帮你!”   “我……”伊俪六神无主,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理的话,最终只能双手合十对着手术室祈祷起来,“伊颜,对不起,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要死啊。”   伊世成怒声道:“就算不死,要是半身不遂,你也照样完蛋!”   伊俪被吓得站不稳,无助之下蹲在地上抱腿哭泣,“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气我的……”   “可是是你先动的手!”伊世成正在气头上,一点也没考虑伊俪的感受。   伊俪一下子哭得更大声了。   “你这是干嘛呀!”伊母蹲下去抱住伊俪,尖声骂伊世成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吓她!”   伊世成脑袋直发疼,扶着额头冷静了一会,闭着眼睛对三人摆手,无力道:“你们都先回去。”   “那你怎么办?”伊华担忧地出声,“姓江的肯定正在来的路上。”   不料伊世成呵斥他一句:“留你们在这添乱吗!”   伊华不敢反驳,只好带着他的母亲和妹妹先离开了,留伊世成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江氏距离仁民医院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车辆拥挤的道路上,一辆黑色宾利极速穿行在其中。   江席澈用上生平最快的开车速度驶往医院,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凸现。   他一边着急一边后悔,后悔自己没有陪着伊颜一起去墓园,他早该料到她会跟伊俪起冲突才对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医院。   伊世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弯着身体额头抵在手上,在祈祷也在懊恼。   突然,一双黑亮高定皮鞋的一角出现在他的余光里,他轻愣,绷着神经抬头,看见江席澈阴鸷的脸庞。   江席澈不愿意相信事情会是单纯的意外,俯视伊世成,冷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伊颜会严重到需要进手术室。”   伊世成故作伤神地垂头,叹气道:“我们离开的时候,颜颜跟俪俪在廊道上发生了肢体冲突,那里的围墙很矮,颜颜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   果然是打架了。   可伊世成这副样子明显是心虚。   江席澈得出一个不好的想法,周身的气压又下降不少,可看在伊世成是伊颜父亲的份上,他保持着理智,“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伊世成没料到江席澈居然这么轻易就怀疑他的话,心中纠结不已,半晌没有言语。   他不说话已经间接向江席澈证明了他在撒谎,江席澈不再追问,而是默默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冷声命令电话里的人。   “马上派人去给我查一下,今天上午清灵墓园由墓地通往正门那段路的监控。”   伊世成身躯一震,内心仓惶,不知如何是好。   江席澈挂断电话,看了一言不发的伊世成一眼,也不再出声,心里为伊颜感到悲哀,有这样一个父亲。   他转而看向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红灯,额角凸起青筋,拿着手机的手握的很紧,前所未有的恐惧包围着他。   如果伊颜真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艰难地度过了十分钟之后,绿灯终于亮起,手术结束,大门打开后医生摘着口罩从里面出来。   江席澈忙站起身走过去,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紧张急切的模样,“医生,我妻子情况如何?”   “伤者伤情较为严重,双腿粉碎性骨折,目前已通过手术进行复位,此外,右手轻度骨折,腰部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还伴随着轻微的脑震荡,预计两到三天之后才能醒来。”   医生的话刚说完,伊颜就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额头上裹着纱布,右手和双腿都打上了厚重的石膏。   江席澈怔在原地,心里一阵接一阵地抽痛,眼眶微微有些红,他无法想象伊颜在掉下去那一刻有多痛苦。   “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吧。”医生拍拍他的肩膀,之后走开了。   伊世成不忍心再看伊颜,别过脸连眨了好几下眼,动身要走,“我去吧。”   “伊世成。”江席澈赫然嗓音森冷地叫住他,猩眸定在他身上,“这件事我追究到底。”   伊世成顿足,背对着他,可挣扎片刻,终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暗叹一声,继续走了。   伊颜被转入了VIP病房,以前睡个觉都不安分的人此刻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江席澈坐在床边,手掌轻抚着她小小的脸,眼里满是疼惜,低声呢喃:“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的。”   此时,伊颜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伊老太。   江席澈一颗心忽的又紧了起来,老太太明天就要动手术了,如果现在告诉她伊颜出事了,说不定会影响到她的心态。   他踌躇良晌,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奶奶。”   “小江?原来颜颜跟你在一起啊?”伊老太听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她这么久还没回来,我都有点担心了。”   “嗯,不用担心,她去上厕所没拿手机。”江席澈望了眼伊颜,停顿片刻又继续,“奶奶,有件事我替伊颜转告你,伊颜工作室今天谈下了一个大合同,她等会要到外地出差两天,明天手术就不能陪你了。”   “大合同啊?”伊老太信以为真,语气听着很高兴,“那是好事啊!你让她注意点安全,不用挂念我,等她回来,我就好起来了。”   “好,我晚点过去看你。”   “你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别老往医院跑。”   “没事,今天不怎么忙。”   “那好,那你先忙吧。”   -   江席澈专门叫了平时负责给伊颜做早饭晚饭的袁姨过来,他不在的时候由她照看伊颜。   下午三点,袁姨过来了,与此同时江席澈收到了王特助发来的一则监控视频。   他打开视频,清楚地看见是伊俪先动手打了伊颜,并且伊颜是被伊俪亲手推下去的!   江席澈第一次体会到怒满胸膛的感觉,脸色青得可怕,他此刻只想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   很快的,他收起手机,离开前郑重地叮嘱袁姨:“守着她,有情况立即通知我。”   然后他离开了医院,车子又一次极速行驶在繁忙的马路上,他不顾危险地左躲右闪,即便惹来他人的一阵责骂。   这一次他直接开往了伊家。   伊家大门紧闭着,通过大门的缝隙望去可见别墅正门开着,江席澈从车上下来,急躁地狂按门铃。   一位保姆急匆匆地赶出来,认出了江席澈,即使他此刻看上去很可怕,她也想都没想就给他开了门。   江席澈一路疾行,所过之处似寒气遍布。   伊家客厅里,一家四口正在谈论着今天在墓园发生的事,想着该如何是好。   伊华突然在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拿着手机往外走,准备到院子里接听,岂料就要走到门口时,一个高大的身躯迈进来。   他错愕地抬头,才看见江席澈阴云密布的脸,对方就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力度很猛,他瞬间往后摔到地上,直接一口酸水涌上嘴里,吃痛难受得不行。   沙发上的人被这一幕吓坏了,伊母大叫一声忙跑过去检查伊华的状况,对江席澈骂道:“你疯啦?!”   江席澈不予理会,转移目标。   伊俪在见到江席澈摄人心魄的目光朝她射过来之后,一阵颤抖,马上站起身想要逃,一副惊惧模样。   奈何江席澈身高腿长,神情阴冷地直奔目标而去,离得越来越近,像个爆发的恶魔。   “爸!爸!你快拦住他!”伊俪怕得哭了出来,一边后退一边向伊世成求助。   伊世成手脚有些发软,却也忙上前拦住江席澈,急声劝道:“小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滚!”江席澈一只手不客气地将他推开,而后两步上前,长臂一伸,一只手掌紧紧扼住了伊俪的脖子。   “砰”的一声闷响,伊俪被他推在了墙上,呼吸被他的大掌阻断去路,窒息的感觉即刻冲上来。   她的脸快速涨红,五官皱起来,两手不断拍打着江席澈的手。   而江席澈眉眼尽是凛冽,下颔线绷得死紧,似乎真的要把伊俪掐死,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即使伊世成在一旁拉他,他也岿然不动。   伊母生怕伊俪出事,慌慌张张地去捡伊华的手机,大声喊道:“杀人啦!快报警啊!”   恰好在这时,江席澈适时收回了掐着伊俪脖子的手,伊俪直接跌坐到地板上,不断地咳嗽,大口地呼吸。   伊世成蹲下去,一个劲地给她拍背。   江席澈面不改色地俯瞰他们,言辞肃穆道:“找好你的律师,我们法院见。”   宛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他们没想到江席澈竟真的会做出他们最害怕的决定。   “小江……”伊世成缓缓站起身,语无伦次起来,“这个,伊俪她不是有意的,你看……”   “另外――”江席澈不动声色地打断伊世成的话,冷眼转视他,一字一句透着威压。   “江氏将终止与伊氏的所有合作,收回一切品牌专营权,你们谁再敢动伊颜一根毫毛,我直接让伊氏破产。” 第50章 来去 ...   晚上, 夜色清冷,长毛的月亮□□在云层中,医院里灯火通明, 衬得月色更为黯淡。   江席澈从仁民医院离开后又到了中心医院。   他在病房外踌躇了一会才进去, 伊老太由保姆照看着,没有伊颜在里面,感觉冷清孤寂了好多。   老太太原本躺在床上发呆想事,见江席澈进来, 马上扯了一道略显无力的笑,“小江来了,快坐。”   保姆拿了张椅子到床边, 江席澈坐下后,端详了伊老太片刻,询问:“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伊老太笑着否认, 轻揉了下胸口,“这不是颜颜不在, 有些无聊。”   “她这两天会比较忙, 等你手术过后, 她就回来了。”江席澈语气平淡地撒谎,他现在必须得这么做。   “忙点好啊, 说明生意好。”伊老太呵呵笑了两声, 须臾后又幽幽叹息一声, 模样变得怅然, “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颜颜他哥了,他不像颜颜一样,有事业有家庭,有你照顾, 他什么都没有啊。”   江席澈沉默,在他心里,伊颜跟伊政都可怜。   伊老太扭头看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江,我已经把房产证转到伊政名下了,那里会是他永远的家。如果明天我手术失败了,你们以后也要多回去看看,不然伊政他一个人会很孤单的。”   “还有啊,一定要跟颜颜好好的,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走之后,她能倚靠的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嗯,我会的。”江席澈听着心里不太好受,轻轻颔首,握住她一只苍老的手,通过这种方式鼓励她,“你吉人有天相,手术一定会顺利的,不要多想。”   “但愿如此吧。”伊老太缓缓望向窗外,混浊的眼里此刻充满了留恋。   ……   江席澈这天晚上是回仁民医院陪伊颜过的夜,第二天一早又赶到中心医院,直到深夜才返回来。   伊颜还没有醒,病房寂静得可怕,充斥着沉重的气息。   江席澈坐在沙发上,神色难得带着伤神的颜色,一动不动凝视着床上的人。   他突然希望伊颜不要醒过来那么快,因为害怕看到她崩溃痛苦的模样。   今天早上,伊老太手术失败,死在了手术台上,伊颜再也见不到她的奶奶了。   江席澈不敢想象今后他看到的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伊颜,还会不会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伊老太离开后的第三天,亲友们都到了殡仪馆参加她的葬礼,唯有她最疼爱的孙女缺席,仍躺在病床上一无所知。   江席澈参加葬礼回来已是下午,他觉得脑袋发沉,心里也闷得慌,站在窗边默默平复着心情。   外头有回春大地,万物复苏的趋势,可一个生命却在这大好的季节凋零,还有一个生命在面临着痛苦。   在他思绪万千时,床上的人有了动静,医生的预测很准,伊颜在三天后醒来了。   她徐徐睁开眼,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空气中还有股不好闻却又似曾相识的味道,身体也莫名有股沉重感。   伊颜打算环顾周围时,看见了立在窗边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的心陡然安定,唇瓣轻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即使声音微弱沙哑,江席澈却还是听到了,他错愕地转身,对上她迷茫的双眼。   沉闷的心忽而跳跃起来,江席澈快步走近她,俯身捧住她的脸蛋,额头贴上她的,闭着眼低声喃道:“你终于醒了。”   伊颜眨了下眼,感觉嘴巴干干的,哑声说:“我想喝水。”   “好。”江席澈直起身子,马上去给她倒水。   伊颜这时想抬起右手,才发觉上面裹了很厚的绷带,她心下一惊,想起什么,匆忙用没事的左手掀开了被子。   在看到自己双腿都被绷带裹紧了之后,她的眉毛瞬间收紧,她尝试着动,可是不但动不了,还会发疼。   江席澈倒好水转身时,发现伊颜胸腔一起一伏的,呼吸急促,眼角淌出泪水,明显是被她自己的情况吓到了。   他过去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温声安慰道:“伊颜,没事,会好的。”   伊颜眼泪仍止不住地流,哭着向他愤声告状,“江席澈,伊俪把我推下去,她想害死我!”   “我知道,别哭,我不会让你白受伤害的。”   “我腿怎么了,我以后是不是走不了路了?”伊颜仍旧哭,满身焦躁,掉下去时那股锥心的痛她现在都还记得,她不想残废。   “腿骨折了,会好的,不会走不了路。”江席澈给她擦眼泪的纸巾湿透了,他便用手去擦,由于看见她的眼泪就心疼,他有些焦急起来,“你不要哭了,我看着难受。”   这句话果真奏效,伊颜很快地收起了眼泪,江席澈心静不少,调了下床的高度后端起水杯让她喝水。   嗓子被滋润后,伊颜感到舒服了些,缓了缓神问江席澈:“这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你出事的第四天。”   伊颜被惊到,愣了片刻,忽地抓住他的手,忐忑地问:“奶奶呢?奶奶的手术怎么样?”   “奶奶……”江席澈漆暗的眸子停留在她期许的目光中,静默片刻,喉结一滚,“手术很顺利。”   伊颜猛然松了口气,眼里又泛起了泪花,这次却是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我就不知道老天爷一定不忍心夺走我的奶奶的。”她笑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江席澈眼眸低垂,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她说他刚刚参加完她奶奶的葬礼回来。   而伊颜回过头看他,迫切道:“江席澈,你帮我给奶奶打个电话吧,我跟她说说话,免得她担心我。”   “奶奶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她需要休息几日才能清醒,你再等等吧。”这些谎话是江席澈在伊颜没醒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此刻真实地说出来,他竟没勇气直视伊颜的眼睛。   “啊?”伊颜又担忧起来,“那现在是奶奶还处在昏迷当中吗?不会有事吧?”   “嗯,不会。”   “没事就好。”伊颜无条件地愿意相信江席澈的话,放心地吐了口气,可当看到自己的右手时,她又蔫了下去,“那我这得多久才能好?”   江席澈想了想,不忍心再骗她,缓缓地如实道:“医生说起码要三个月。”   这简直就是要伊颜的命,她顿时怒不可遏,痛恨地说:“该死的伊俪,我要告她!告她谋杀!”   江席澈安抚她:“我也在准备把她告上法庭,我们有监控,证据确凿,她会受到惩罚的。”   -   由于以为伊老太真的手术顺利,伊颜醒来之后的情绪比江席澈想象中的好,虽然看上去不太开心,却也没有大哭大闹。   可是伊老太已经过世这件事终究是无法长时间隐瞒下去的,伊颜迟早会知道的。   第二天晚上,江席澈顶着一身疲惫过来,他给伊颜买了草莓,洗干净后坐到床边亲自喂给她吃。   伊颜看着电视,吃过他递到她嘴边的草莓,边嚼边问:“奶奶好点了吗?”   闻言,江席澈指尖轻顿,最终迟疑地“嗯”了声,又递了一颗给她。   他的模样看上去很倦怠,眼底有了浅淡的黑眼圈,轻垂的眸子里透着罕见的忧郁,像是有某种东西压制在他身上。   伊颜想着,他这几天两间医院来回跑,还要兼顾着繁忙的工作,想必是累坏了,于是她用能活动的左手从玻璃碗里取了一颗草莓送到他嘴边,“你也吃一个。”   江席澈没说什么,只默默咬过。   伊颜顺势拿过他手里的碗放到被子上,然后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一脸心疼地说:“江席澈,你最近太辛苦了,快点去洗澡睡觉吧。”   “嗯,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江席澈嘱咐过后起身,拿了衣服去病房自带的浴室洗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估计晚上都得在医院度过,所以已经备了换洗衣物在这里。   他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进浴室没几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有人在微信上给他打了语音电话。   伊颜扭头看去,看见屏幕上出现一个醒目的“妈”字。   她顿时有点慌,不知道该不该帮江席澈接听,毕竟她现在跟金穗依然不熟,金穗跟江家成已经回美国了,她们年初二之后就没再见过。   铃声持续响着,没有要挂断的意思,伊颜开始怀疑金穗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于是鼓起勇气拿过手机接听了,温和地说:“喂,妈?我是伊颜。”   “伊颜?”金穗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关切,“听阿澈说你出意外住院了,伤得很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伊颜受宠若惊,哂笑着回应:“谢谢妈的关心,我没事,就是得躺好几个月。”   “这还叫没事?你说你也是的,这么野蛮干什么,跟人家打架!”金穗厉声责怪起伊颜来。伊颜轻轻抿唇,没有作声,这一切说来话长,她懒得说也不想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又问:“阿澈呢?”   “他去洗澡了,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金穗叹了口气,怅惘道:“这不是你们那边最近发生了挺多不好的事?你受伤住院,又有老人家去世,我――”   “老人家去世?什么老人家去世?”伊颜急促地打断金穗的话,双眸扩大,里面已经被惊恐侵占,强烈的不安感填满了她整个身躯。   金穗对此感到困惑,犹疑地说:“你奶奶前几天不是......走了?”   宛若晴天霹雳,伊颜拿手机的蓦然间失去了力气,手机掉落到床上。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却也什么都看不清,瞪圆的双眼堵满了泪水,灯光在其中幽幽晃动。   几秒后,她突然张大嘴巴嚎啕大哭,眯起的双眼像两条河流,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浴室里的江席澈听到她嘶吼般的哭声,惊惧得浑身一颤,神经骤然紧绷起来。   他上衣都没来得及穿就从浴室里奔出来,隔着几米的距离望见伊颜正仰着脖子痛哭流涕,她的脖子和脸通红,甚至可见青筋暴起。   江席澈见状惶恐不已,跑过去猛按了几下床头呼叫器,又慌张地检查伊颜的手脚,再无冷静的模样,“伊颜,怎么了,怎么了?!”   “啊!!!”伊颜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声音都破了,眼泪狂流不止,“奶奶死了!你骗我!!!”   江席澈神情一顿,这才留意到床上他的手机,他突然彻底乱了,此刻他面对的正是他最害怕的结果,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伊颜兀自哭吼着,似乎这样还无法宣泄她的痛苦,她竟用左手狂暴地捶打起自己的大腿。   “伊颜!”江席澈心里跟着疼,用力将她抱进怀里不让她动,声音急促而低哑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   然而伊颜如今已被悲伤占据,压根听不进去他的话。   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最亲近的一个人去世了,她甚至没能看她最后一眼。   她的喉咙像卡了一把刀子,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倏然间,她短暂性的发不出声音来,胸口咽喉疼得厉害,不一会,一股腥味从喉咙翻涌上来。   江席澈只觉得自己肩上有股热流滑落,诧异地松开伊颜时,才惊觉她嘴里居然吐出血来!   她发不出声音,颔首张着嘴巴,鲜血还从嘴唇上滴落。   他吓得半死,不知所措地用手去抹她嘴上的血,涨红了脸对着房门怒吼:“医生!!!”   下一瞬,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医生护士们纷纷跑着进来。   ......   不知过了多久,打了安定针的伊颜才终于冷静下来,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医生也适才松了口气,离开前对江席澈说:“人在伤心过度时,有可能会导致支气管扩张,进而引起慢性支气管炎导致吐血,我们不能保证她清醒后情绪的稳定性,以及后面还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几天我们会多留意的。”   “麻烦了。”江席澈心神不定的点头,凝望着床上宛若失了灵魂般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和看见有人伤心到吐血,她是得多难过啊。   可他又有多无助,多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百度过的,伤心过度真的会吐血。笔力不足,见谅见谅。 第51章 断绝 ...   在得知奶奶去世, 自己连她的葬礼都错过之后,伊颜开始整日整日地忧郁。   她在醒来之后又相继因伤心过度吐了两次血,却不再是大声哭嚎, 而是一语不发地掉眼泪。   她也不怎么说话了, 茶不思饭不想,要么累的睡着,要么长时间盯着某一处看,看着看着就开始流泪。   江席澈被她这副样子折磨得焦躁不安, 却偏偏没有办法,哪怕把她的闺蜜喊过来也无济于事,她只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变得无比悲观。   今天是伊颜失魂落魄的第四天,户外天朗气清,春风□□, 与病房里孤寂的气氛格格不入。   伊颜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江席澈去公司了, 负责照看她的袁姨外出替她买东西了, 空中悄然无声的。   不多时, 几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伊颜不知听没听见, 没有任何的动静。   病房外的人等了一会, 见没人来开门, 便自己把门打开了, 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人踌躇了良晌才迈开腿靠近。   “颜颜。”   耳边传来的声音令伊颜眼中怔了一瞬,她缓缓扭过头,入目是伊世成表情复杂的面孔,他的身后还站着伊俪。   伊俪双手握在身前, 不安地绞动,低垂着头不敢看她,模样很别扭。   “颜颜,你还好吗?”伊世成朝伊颜扯了一抹僵硬的笑,轻言轻语的,“我带俪俪给你道歉来了。”   伊颜面无表情地换回了原来的姿势,声音冷漠道:“让她滚。”   伊世成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了会,扯了伊俪一下。伊俪会意,犹犹豫豫地抬头看伊颜,时而纠结地咬唇,时而唇瓣嗫嚅,硬是说不出一些话。   “啧。”伊世成一个眼神瞪她,恨不得当场给她两巴掌。   伊俪露出委屈的表情,须臾后闭上眼,咬咬牙,终于可怜兮兮地开了口:“伊颜,对不起,我不应该动手打你,更不应该冲动把你推下去。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对你说难听的话,再也不跟你动手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不要起诉我......”   她说完后,空气安静了,伊颜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只把他们当空气。   伊世成给了伊俪一个眼神,伊俪即刻憋屈地压下唇角,像是要哭了,央求道:“伊颜,我求你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行吗?”   她前所未有的卑微模样却换来伊颜一个绝情的字眼,“滚。”   此时的伊颜像个没有心的石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伊俪,若不是她,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会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甚至开始认为就是因为伊俪上次在生日宴上诅咒了奶奶,奶奶才会这么快离开。   她已经恨死伊俪了。   她不留情,伊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助地去摇伊世成的手,让他说话。   伊世成低叹一声,酝酿片刻,语气小心而沉重地对伊颜说道:“颜颜,因为这件事江氏已经终止跟伊氏的所有合作了,我们也受到了惩罚,你就放过俪俪吧,她也只是太冲动了,没想过真要把你推下去。”   “呵。”伊颜突然轻笑了一声,与此同时一滴泪阒然地浸入到枕头里。   她伤成这副样子,她的父亲,没来探望过她就算了,现在还要来求她原谅他的另一个女儿,原谅罪魁祸首。   真是令人感动的父爱啊。   伊颜咽了口唾液,仍不看他们,飘渺的语气充满了失落,“你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们,我觉得好恶心。”   “颜颜......”伊世成语带哀求和无奈,“爸爸求你了,只要不告发俪俪,你想怎么惩罚她都行。”   “爸?”伊颜发出疑惑的声音,终于再次转过头来看伊世成,此时已眼睛泛红,声音哽咽。   “你把我当你女儿了吗?我现在躺在这里,哪也去不了,跟个残疾人没什么区别。这都是拜你的女儿伊俪所赐,你让我原谅她,那谁来代替我承受这份痛苦?”   她说到后面,眼泪忍不住滑下来,心里很痛。   “对不起......”伊世成低下头去,心里多少是有点难受,“爸爸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有对你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你责怪我是应该的。”   “我不是责怪你,我是恨你。”伊颜悲痛万分地,说出她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更喜欢的女儿从来就不是我,更喜欢的妻子也从来都不是我妈。我跟伊俪在学校打架,明明是她有错在先,你却向着她,我那时还想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后来我才知道,你护着她,是因为她也是你的女儿。”   “无论她怎样错了,你都愿意为她为她辩护,甚至为她低声下气地认错。我呢?你要把我嫁给我不爱甚至不认识的人,把我当成你的利益工具。”   “我不止一次在想,是不是就算我死了你都不会为我伤心难过,就像现在奶奶病了死了一样,你只觉得是一件平常的事,对你的生活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伊世成抬起头来,满脸不赞同又为难地瞅着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奶奶走了,我也很难过。我也没有总是辩护着俪俪,她犯错了我也有惩罚她呀,上次我不是让她给你奶奶跪下了。”   伊颜没有反驳,只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伊世成没勇气与她湿漉漉的眼睛对视,垂下眼睑。   寂静片晌后,他又觑了伊颜一眼,再度用商量的语气出声:“颜颜,你就原谅俪俪最后一次吧,我让她给你跪下,好吗?”   说着,他就动手去把伊俪手臂往下拽了下,示意她跪下去。   伊颜失望透顶,他真的无论如何都要帮伊俪求情,却一句关心她身体情况的话都不愿多说。   她闭上双眼,眼皮一阵滚烫。   沉寂半晌后,她隐忍着心中的酸楚绝然开口:“伊世成,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我的父亲,我正式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从今往后,你生也好,死也罢,都不要再来找我,你就当我死了吧。”   “轰”的一声,伊世成惊得像块木头一样愣在原地,抖动着唇瓣:“颜颜……”   “滚吧。”伊颜还闭着眼,吸了一口鼻子,声音哑得让人听不清。   “颜颜,你别……”   “滚啊!!!”伊颜在这时猝不及防地爆发,怒目圆瞪对两人竭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   伊世成跟伊俪双双被吓得后退两步,她又朝他们怒吼:“快滚!!!”   声音爆破而颤抖。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颜颜你别激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伊世成怕过度刺激到伊颜,慌忙拉着伊俪往外走。   门被关上那一刻,伊颜终于放声痛哭,冷清的病房回响着她悲痛欲绝般的哭声。   奶奶走了,父亲再也不是父亲了,她躺在这里,动也动不了。   这些痛苦仿佛一个个恶魔,在拉扯她的心脏,疼得要死。   ……   江席澈接到袁姨的电话,说伊颜又吐血了,这次吐得更厉害,棉被红了一大块。   他赶过来时,伊颜已经又打了针睡下了,除了眼皮看上去又红又肿,那张脸惨白惨白的。   他难受至极,索性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守着她,哪怕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   伊颜醒来时,病房的灯已经亮起,她清醒时还明亮的天已经黑透了。   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谁轻握着,她稍稍偏过脸,抬高沉重的眼皮,看见了江席澈。   不知他什么时候把单人沙发拉到了床边,坐在上面睡着了,头微微垂着,睡颜很安静,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她能感觉得到上面的温度。   她寂静无声地注视了他好半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没有出声,静悄悄地挪开了目光,又开始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像有沙子在打磨,微微有些火热的感觉。   不一会,睡得不是很熟的江席澈感觉后脖颈有点酸,他抬头的同时也抬手去捏脖子,眸子徐徐睁开。   等到视线清晰时,他才觉察到伊颜醒了,她面容失色地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长长的眼睫毛缓慢闪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   “伊颜。”江席澈瞬间睡意尽散,倾身单手抚摸她的脸,关切的嗓音还有丝刚睡醒的朦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颜微不可察地摇头,不想说话。   “饭还热着,我去给你拿。”江席澈说着就起了身,走几步到桌前拿了两个保温饭盒过来。   里面一个装着米饭和素菜荤菜,另一个装着骨头汤,打开之后还有浅浅的烟雾飘出来。   江席澈调了病床高度后,用汤匙勺了一口汤,吹几口气后送到伊颜嘴边,轻声说:“先喝汤再吃饭。”   可是伊颜小幅度别开了脸,像此前一样,不想进食,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江席澈停顿住,片刻后默默收回手,转而端起了饭,夹了点菜进去之后连着饭菜一起递了一勺过去,“那先吃饭。”   “我不想吃。”伊颜声音嘶哑地开口了,又偏了下脸,眉毛都抗拒地皱了起来。   江席澈蹙额,“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江席澈低叹,声音温和,“不要忘了你胃病还没好,你不是不知道犯病时有多难受。”   伊颜无动于衷,无神地盯着地板某处,毫无感情道:“痛死算了。”   江席澈神经一绷,眉宇忽而凝重起来,沉声道:“伊颜,人老了,总有一天会不在的,这是生命的规律。奶奶并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副样子。”   无济于事,伊颜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人终有一死这个规律,只是她真的很难接受,很后悔,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让奶奶动手术的,那样奶奶起码还可以陪她半年。   她也不应该在那天跟伊世成他们去墓园的,不然不会连奶奶的葬礼都无法参加。   她宛若失了灵魂的个体,江席澈心里直反酸,无奈之下又对她放轻了声音,“伊颜,你听话,振作一点好不好?”   可伊颜心里忽然烦起来,索性闭上了眼睛。   看见她眉间的折痕,江席澈也跟着烦躁,他换过桌上的骨头汤,自己喝了一口进嘴里。   接着,他抬起伊颜的下巴,拇指往下施力分开她的唇瓣,然后脑袋凑过去,薄唇压上她的,用这种方式让她进食。   伊颜吃惊地睁开眼,感觉到他在一点点往她嘴里传汤,她口腔里液体渐渐多了,一些从她嘴角流下,还有一些被她下意识吞进了肚子里。   江席澈退离,抽过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汤汁,漆黑眼瞳盯着她威胁:“用手喂你不吃,以后我就用嘴喂,能吃一点是一点。”   说完,他又快速喝了口汤进嘴里,对她重复着刚才的举动。   伊颜这次喝的比上一次多,温度适中的汤汁流进胃里,整个胃都温暖起来,暖意好像导入了到她的泪腺,她猛然又想哭了。   想起父亲的偏爱,对比江席澈的宠爱。给她生命的父亲,竟然不如一个跟她利益联姻的男人。   江席澈松开她时,她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张着嘴巴呼吸,哭诉道:“江席澈,我没有奶奶,没有爸爸,没有家了。”   江席澈轻愣。   她又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道:“今天中午他带着伊俪来求我原谅,我跟他断绝关系了,我再也没有爸爸了……虽然我恨他,但我还是好难过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他天天对我说他爱我的,可他根本就不爱我啊……”   仿佛有人在江席澈的心脏上狠狠拧了一把,他把她紧按在怀中,深感喉咙酸涩,艰难地吞咽一口,嗓音暗哑地说:“你有,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你有我的父母,有你哥,有我,我们都会很爱你。”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不是有一个家吗?”   伊颜摇头,这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在江席澈的家族里,她永远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来人,那里不会是她真正的家。   她的家在奶奶去世后就成了一堆废墟,在她跟伊世成断绝关系后彻底化为虚有。   江席澈心里充斥着深深的无力感,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双目恳求地望着她,“伊颜,你别这样,你这样会出事的,那时候你让我怎么办,让你哥怎么办?”   哥……   想到孤零零的永远长不大的哥哥,伊颜的一颗心沉沉浮浮,脑袋很重很重,她烦闷地扯下他的手。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不要管我了,我没事的。” 第52章 决定 ...   伊颜这一晚上想了很多, 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她听到有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寻声望去后, 发现江席澈拿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办公, 旁边放着一沓的资料。   他穿着她过年前几天给他买的便装,黑色的圆领毛衣和黑色的休闲裤,干净如初,眉眼与往日的俊冷相比多了一层疲惫。   她望着他失神半天, 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江席澈习惯性地隔一段时间就抬头往病床的方向看一眼,这次看过去时, 发觉伊颜醒过来了,两只失去神采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他忙停下手中的事起身走过去,半蹲在床边与她平视, 手轻轻贴到她脸颊上,低声关怀:“醒了, 感觉怎么样?”   伊颜视线在他眷注的脸上走了几遍, 而后无力地扯了下唇角, 嗓子里飘出沙哑的声音,“没事。”   这是这几天来江席澈第一次看见她笑, 他顿时舒心不少, 目光落在她看上去干巴巴的嘴唇上, 指腹从上面轻拭过去, 都感觉不到软了。   他又看向她,询问:“我给你倒点水喝。”   这次伊颜没有拒绝,“嗯”了一声答应,还把江席澈给她倒的一杯水喝光了。   她的状态比之前好, 江席澈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不少,进浴室端了洗漱用具出来给她漱口,帮她擦脸。   洗漱完后,袁姨正好带了午餐过来,江席澈自己没吃,而是拿了椅子过来坐在床边,打开伊颜的那份午餐,又要亲自喂给她吃。   伊颜眼睛偷偷发热,在他要端起饭盒拿起筷子时,她用左手止住了他,说:“你吃你的吧,让袁姨喂我就好。”   她说这句话证明她会乖乖吃饭,江席澈也没有坚持,把位置让给了袁姨。   事实证明伊颜确实是好好吃饭了,虽然没有吃多少,但比前几天好很多了。   午饭过后,江席澈给伊颜开了电视,帮她调好台,里面放着她没出事前在追的一部剧,他自己则继续一边陪她一边工作。   伊颜看着电视上的画面,感到很惊奇,因为江席澈居然记得她看到了哪一集,明明他也没跟她一起看过。   可是她没能怎么看进去,心不在焉地看了一集之后,她关掉了电视。   空中嘈杂的声音停止了,江席澈抬头看过去,看见伊颜又在发呆了,他不知道她昨晚想了什么,现在又在想什么。   他只怕她胡思乱想之后又会哭,很快陷入了思考,半晌后,他打开电脑网上,在上面搜了些什么,不一会就端起电脑走近伊颜。   他对她说:“伊颜,乔州前天在云城开了演唱会,你没能看到直播,现在有回播,一起看吧。”   伊颜转眼看他,知道他肯定是怕她太无聊怕她乱想才愿意陪她看的,可她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我想看的话可以用手机看的,你去忙你的吧,这样会耽误你很多工作的。”她浅浅一笑,“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为了我哥,我会好好的。”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江席澈很欣慰她愿意为了她哥哥坚强,放开电脑看她,“你想不想见你哥?想见的话,我去把他接过来。”   伊颜不希望她哥见到她这副样子,可又怕他身边突然彻底没了奶奶之后他会孤独不安,想了想还是决定见见他。   于是江席澈开车去把伊政给接到医院里了。   伊政看到伊颜的样子很伤心,像个孩子一样眼泪汪汪的,“颜颜,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很快就好了。”伊颜拍拍他的脑袋,假笑着安慰他,“你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伊政沮丧地摇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他一边用手背抹着一边抽泣道:“我好想奶奶,奶奶不在家一点都不好玩,我想见奶奶。”   他这副样子让伊颜也想跟着哭,可是她不能这样,只得强忍着哭意哄他:“哥你别哭,等我好了,我像以前那样,天天陪你好不好?我陪你玩游戏,带你去吃好吃的。”   伊政听话地止住眼泪,却委屈道:“那你什么时候好啊?”   “很快的。”伊颜笑着撒谎,“你以后想找我就告诉阿姨,她会带你过来的,知道吗?”   “知道了。”   后面伊政在病房里待了半天,伊颜强颜欢笑地陪他看了一下午的动画片,江席澈在一旁看着,只剩心疼。   晚饭过后,伊颜让江席澈送伊政回家,而她自己趁着这段时间又开始陷入犹豫当中。   晚上七点,路边灯光四起,路人行色匆忙,车辆川流不息,江席澈的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其中。   马路两旁是各种眼花缭乱的店铺,江席澈关注路况时,不经意扫见左前方的一家明星手办店。   他思忖片刻后把车子开向了百米远处的停车位,之后步行去到那家手办店。   店的面积很大,顾客也很多,里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明星动漫真人手办,让人应接不暇。   店员见了英气逼人的男人进来,忙舍弃身旁的美女顾客,笑脸相迎上去,激动地问他:“这位帅哥,请问你想看哪位明星的手办?”   江席澈扫视着货架上的各色手办,淡声说:“有乔州的么?”   “有的有的!这边请。”店员热情洋溢地将他往乔州的手办专区引。   专区里有几个女生也在挑手办,看见江席澈出现后表情惊喜到夸张,互相推搡了会,靠近他娇羞地问:“帅哥,你是乔州的男粉吗?”   江席澈顾着选手办,都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那女生自觉尴尬,挪远了身子。   ……   七点半过后,江席澈回到了医院。   伊颜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听见动静后心脏登时收紧,扭过头去后,看见江席澈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礼袋走过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疑惑地问他。   江席澈来到床边,手伸进礼袋里,“刚才在路上给你买了乔州的手办。”   说着,他取了一个有透明玻璃罐保护着的手办出来递给她,罐内是Q版的乔州,抱着一把吉他,看上去又酷又可爱。   伊颜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惊喜,接过来左右端详,她按了一下音乐开关,手办竟响起了乔州的歌曲。   捕捉到她的情绪,江席澈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又伸手从礼袋里拿了四个不一样的乔州手办出来,摆在床头柜上。   伊颜看着它们,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但却不明白以前不让她在家里贴乔州海报的江席澈为什么会给她买乔州的手办,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给我买这些啊?”   “想着你看到这些或许会开心一点。”江席澈随口答,动身去倒水喝。   伊颜闻言蓦地怔住,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收回目光,心事重重般的垂下眼皮,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手办。   其实,在此之前,她已经做下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一个她昨晚考虑了半夜,今天考虑了半天的决定,并打算在江席澈回来后告诉他。   可现在,她又动摇了,他那么好,她舍不得。   江席澈喝完水后给伊颜倒,期间侧目朝她看过去,被她低眉颔首的模样惊到,很快就走过去,温和地问:“伊颜,怎么了?不喜欢吗?”   伊颜回神,抬头干笑,“没有,我很喜欢,谢谢。”   “好,喝点水。”江席澈将装了大半杯水的杯子递到她嘴边,墨色的眸子停留在她脸上。   伊颜抬眸看了看他,唇瓣迟疑地贴上了水杯口子,他便把杯子抬高倾斜,温热的水流进她口中。   伊颜有意喝得很慢很慢,将喝这杯水的时间作为她最后的思考时间。而江席澈也不嫌她慢。   杯里的水逐渐见底,江席澈满意地收回手,要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这时,伊颜下定决心似的鼓足勇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艰难而坚定地开口:“江席澈,我们离婚吧。”   “砰”的一声,江席澈情不自禁地手一抖,才碰到柜子的玻璃杯不慎从手中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瞳孔骤缩,心也赫然收紧,愣怔瞬息后,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她,“什么?”   话已经说出来,伊颜没再那样难开口了,她徐徐睁开眼,平静道:“我说,我们离婚吧……”   江席澈倏然间脑袋空白了一瞬,喉咙紧接着刺痛起来,他喉结一滚,却维持着镇定,“为什么?”   伊颜低叹一声,又轻扯了下嘴角,把玩着手办解释道:“我昨晚和今天想了很多,现在我跟伊世成已经没关系了,江氏也终止了跟伊氏的合作,我再也不能给你带去利益了,所以我们没必要再做夫妻了。”   她顿了顿,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再说话时已经带上了鼻音,“我打算等我好了之后就回去陪我哥,不再嫁人了,就跟我哥过一辈子,感觉这样挺好的。”   江席澈杵在原地,眉宇染满忧郁,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克制着,低声缓慢道:“你忘了,你说过的,我们不会离婚,你说过你不能没有我。”   “我只是说说而已。”伊颜违心笑着,仍旧不看他,“我过去也没有你啊,不也是过得好好的?我不想再保持这段关系了,你累,我也累。”   “我让你累了?”江席澈拧眉,细数他平日里对她的要求,“是因为我不让你熬夜,不让你躺着玩手机,不让你乱丢东西,乱吃东西,你就觉得累了是吗?”   “不是。”伊颜语气有些无奈,搞不懂他为什么偏偏揪着离婚的理由不放。   她调整了下情绪,终于扭头略微伤感地视他,反问,“跟不爱的人在一起,你不累吗?”   伊颜想着,他不爱她,她又是个如此麻烦如此多缺点的人,他无限容忍着她,照顾着她,一定累坏了吧?不如放过他,让他去有机会去找他心爱的人。 第53章 心意 ...   跟不爱的人在一起, 你不累吗?   不爱的人。   江席澈搭在桌沿的手缓缓收拢。   所以她觉得累,是因为她不爱他。   原来跟他在一起,她的真正感觉是累的, 哪怕他再怎么做, 单单她不爱他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全军溃败。   他眸光深沉地凝望她,脸部线条绷紧,心脏咽喉都像卡了刀片,久久没有言语。   伊颜躲避他那令人看不透的目光, 等候片晌得不到回应,她适才怅然开口:“离婚吧,江席澈。谢谢你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和包容,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补偿,并且愿意以后跟你做朋友。”   这话让江席澈的心直直往下沉,可他挣扎良久, 终是不甘心不愿意,想试着把她留下, 嗓音略哑地说:“离不了。”   伊颜微愣, 视线困惑地投过去, “为什么?”   “这是我对奶奶的承诺。”他似假还真地撒谎。   伊颜暗自失落,颔首低语:“我允许你不兑现。”   “我不允许。”   伊颜幽幽叹息, 顿时烦躁极了。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他, 他又非得因为那些该死的她不喜欢的责任感而拒绝她。   “你有病吗?!”她难受得想发泄, 实在忍不住仰头大力吼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逼的人?你一个高材生智商喂狗了吗!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去死你去吗?”   江席澈整张脸阴郁下来,谛视她眼眸,那里眼圈微红,睫毛也有点湿, 他看着很难过,“你是有多想跟我离婚?”   “超级想!无敌想!”   江席澈一瞬间失望透顶委屈至极,脑袋一热,突然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因为事实证明毫无用处,她不爱他就是不爱他。   既然注定入不了她的心,那不如给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一厢情愿一个交代,然后好聚好散吧。   他静默地专注了她半晌,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下颔轻动,沉声说:“你确定傻的人不是你,智商喂狗的人不是你?”   伊颜听不懂,蹙起眉头,胸腔起起伏伏。   江席澈凛眉道:“你真以为我跟你结婚只是为了得到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你以为我包容你,顺从你,关心你,只是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我告诉你,我完全可以娶到比你家有权有势的女人,伊氏对我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伊颜心口一跳,脑子凌乱起来,“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   “记得。”   “里面的男生是我,女生是你。”江席澈停顿,喉结又是一滚,眼白里泛出了红色,“我撒谎了,后来他们确实是结婚了,可他们并没有互相忠爱,更没有儿孙满堂,而是要离婚了,你不要我了。”   像是干裂的地面突然冲来迅猛的洪水,伊颜瞬间脑袋发懵,神情僵滞,心跳如擂鼓。   江席澈迎着她惊愕万分的目光,悲不自胜却又如释重负道:“我爱你,从我年少时开始,到今天结束。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离婚,在这期间,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把要说的话说完,他被拧紧的心总算得以解放,他不再看她,转身往房门去,明显是要离开这里了。   伊颜追随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终于在他就要开门时捋清了思绪,内心顿时波涛汹涌,眼角猛然飙泪,急声喊道:“江席澈你站住!”   江席澈应声顿足,手握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你过来!”伊颜带着哭腔的语气有丝命令的味道。   然而江席澈一动不动,低垂着头。   伊颜又喊:“我让你过来!”   他再也不顺从,压制着声音,冷漠回应:“你还想说什么?”   伊颜急了,擦了把眼睛,几秒后灵机一动,故作痛苦地哀嚎:“啊!好疼,疼死我了。”   果然,江席澈立马紧张地转身疾步回来,视线扣在她轻按着的左腿上,拿开她的手,皱眉低斥:“你不要乱动。”   伊颜趁机看他,一下子心疼又开心地压下了嘴角,特意用无辜又惊讶的语气说:“江席澈,你眼睛好红啊。”   江席澈动作一顿,马上压低眸子,用长长的眼睫毛掩盖住里面的情绪,确定她腿没事后才打算直起身来。   然而伊颜眼疾手快地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轻不重地拽了他一下,他惊住,下意识偏过脸看向她。   “狗男人,我让你嘴硬!”伊颜气鼓鼓地,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弯腰凑近他,嘴唇用力撞上他的。   江席澈懵了一瞬,下一秒疼得蹙额,伊颜不是在吻他,而是在用牙齿咬他。   可这却让他的一颗心死灰复燃,上面的火焰燃烧的热烈,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细胞也跟着激昂。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反攻,双手捧住她的脸,疯狂地吻她,像在表达他深重的爱,又像在宣泄他过去多年来的单箭头苦楚。   攻势太猛,伊颜承受不住,不得已单手推开他,瞪着他嗔怪道:“王八蛋!我现在是半身不遂的伤员,你克制点!”   江席澈激动地把她按到怀里,紧紧拥住,喘着粗气说:“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不同意离婚。”   伊颜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嘴角情不自禁浮出笑意,却哼了声,傲娇道:“你刚才还说你要在今天结束爱我。”   “我爱你。”江席澈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她说爱,便丝毫不吝啬,闭眼贴近她耳边肆意表达,“我永远爱你。”   伊颜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望着天花板的白色灯光,弯起眼睛时眼角又淌下泪水。   她蓦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她的世界又光明了,原来还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啊。   她回抱住他,微笑着轻喃:“我也爱你。我也收回我刚才的话,不跟你离婚了。”   -   互相表明心意这晚,两人说了很多话,从学生时代到婚后的点滴细节。   伊颜激动得难以入眠,也不敢睡,怕醒来是一场梦,但后面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不知几点,她意识模糊中感觉脸蛋痒痒的,须臾后睁开眼,脸稍稍一偏就撞见江席澈近在咫尺的俊脸,把她吓得陡然清醒。   “你干嘛?”她顶着惺忪的眼皮狐疑地瞅他,语气带着被弄醒的不满。   江席澈单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估计昨晚也没睡好,眼底带着浅淡乌青,他端详了她片刻,认真地问:“你昨晚说你也爱我,是不是真的?”   “噗。”伊颜登时被逗笑,他是不是跟她一样怕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啊?   坏心思不请自来,她有意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扫视他,“你做梦了吧?我什么时候说爱你了?怎么这么不要脸?”   江席澈一怔,很快又冷静道:“你说了,你好好想想。”   伊颜装模作样地做回忆状,不一会便摆出目瞪口呆的模样,条列出他昨晚对她的坦白。   “我想起来了!你个王八蛋从初三就开始暗恋我,出国后就通过你表弟来了解我的生活,还偷偷关注我的直播号!因为我跟伊世成闹僵,你怕我钱不够花,所以给我刷礼物,做我的榜一!”   “连跟我结婚也是你听到消息之后主动找伊世成谈的话,还有!你手机上有一个私密相册,里面全是我的美照!你就是个窥觑我已久的变态!”   江席澈松了口气,低头贴近她,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眉目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早安。”   跟他猝不及防地递进了一层关系,面对这举动伊颜莫名害羞,脸颊微微红,却抬高下巴飞速地回吻了他一下,飘忽着眼神,“早安。”   江席澈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脸,柔声说:“以后要听话,别胡思乱想,别不吃饭,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会心疼。”   他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前所未有的举动和不再遮掩的语言令伊颜心动又羞赧,她脸又红了一度,细声道:“我会的。”   江席澈忽而笑了,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他什么也没再说,起身往洗手间去,准备帮她洗漱。   伊颜扭头眺望窗外,外头风和日丽,春日暖阳斜照进来,在室内地板霸占一角。   她深呼了一口气,心情没再有前几日醒来时沉重了,此时又有了力量。   洗漱过后,江席澈喂她喝粥,她一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他递送来的瘦肉粥,一边直勾勾盯着他看,嘴角时不时飘起笑意。   江席澈被看得奇怪,面色从容又略带疑问地看她,“怎么一直看着我?”   伊颜露齿一笑,违心自恋道:“我在想,你怎么这么有眼光,看上我这么个美女。”   其实她是在想,她怎么这么幸福啊,她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居然能够被江席澈这样优秀的人深爱。   她明显有活力了不少,江席澈为此愉悦,似笑非笑地舀着碗里的粥,“你眼光也不错。”   “那必须的。”伊颜骄傲地勾唇,顷刻后无端想起什么,疑惑地压下了眉毛,“对了江席澈,你不是说你喜欢可爱类型的吗?但我也不可爱啊。”   江席澈又递了一勺子粥给她,不紧不慢道:“可爱是别人觉得,不是自己觉得。”   “嗯……有点道理……”伊颜赞同地点点头,吞下粥后又饶有兴致地提问他,“那你觉得我哪里可爱啊?”   “哪里都可爱。”   仿佛春阳照进了心里,伊颜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原来有一天,她会这么喜欢“可爱”这个词,被人说可爱时会这样满心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想在这里小虐一下的,但是有林裔跟方舒淑在,我总感觉虐的不合理,也舍不得虐江江,于是最终决定就这样了,或许会有些突兀,但我尽力了T_T   还有两章正文完结,写完就发,你们有想看的番外吗? 第54章 七夕 ...   伊颜在医院住了三周之后才拆线出院, 转而回家静养,但短时间内仍不能下地活动,连洗澡换衣服都需要江席澈帮忙。   她出院之后江席澈带她去墓园看了伊老太, 也让伊俪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哪怕伊世成一家上门央求,他也无动于衷。   一审判决当中,伊俪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她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买了单, 三年之内再也无法在伊颜面前耀武扬威了。   伊颜为此也深受教训,充分领悟到了冲动是魔鬼一说,提醒自己以后遇事一定要冷静, 三思而后行。   半年之后,伊颜的双腿彻底恢复正常,伊老太去世给她带来的悲伤也已被时间冲淡, 她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时下正值八月盛夏,海市热浪翻滚, 这座城市依然繁忙热闹。   晚上, 伊颜在床上一边压腿一边看手机, 因为之前受伤的原因,她长胖了一些, 现在正努力减回去。   她无聊刷了会朋友圈, 看见有个朋友说明天打算关闭朋友圈一天, 因为不想看到遍地的狗粮, 还有一个朋友开玩笑问明天有没有女生要找男生过七夕的,五十块钱一个小时。   她这才猛然想起明天是七夕了,之前的一次情人节江席澈给她送了一束花,说了句情人节快乐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她也不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次情人节算是她跟江席澈互表心意之后的第一个,她还是希望可以过得浪漫些的。   于是伊颜开始琢磨着明天怎么过节,也偷偷期待着江席澈能够给她准备惊喜。   ……   江席澈到家时,伊颜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房内开着冷气,她穿着单薄的睡裙躺在床上,被子也不盖,细白的四肢光滑如玉。   他走过去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来空调被,拿走她的手机时,才发觉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浏览器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零散地分部着几个红色的字眼――   七夕怎么过最浪漫。   七夕?   江席澈神情轻顿,随后去翻了一下她的手机日历,这才知道明天竟是七夕节了。   他思忖片刻,放开她的手机去了浴室洗澡,后面熄灯躺到床上,习惯性地将她搂过来时,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伊颜睁开眼,闻见他身上清浅的沐浴露香气,顿时一点起床气也没有了,反而像只猫一样往他身上钻了钻,一条腿搭到他身上,懒洋洋又饱含暗示地说:“江席澈,明天是七夕喔。”   “嗯。”江席澈闭着眼,似乎并不感兴趣。   伊颜无趣地撇嘴,问:“你有什么想法?”   江席澈静默片刻,被她脖子压着的那只手忽然肆无忌惮地伸到她胸前抓了抓,一本正经地说:“开个房,搞点情趣,多来几次?”   “……”   “肤浅!庸俗!”伊颜气得丢开他的魔爪,语气鄙夷道,“能不能来点浪漫的?”   江席澈动手过之后开始不安分了,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脸埋她脖子上,一边亲她一边问:“你想要怎样的浪漫?”   “这当然是你自己想了!”伊颜无语,她要的是他自己思考给她浪漫,而不是她告诉他她要什么浪漫好不好!   然而江席澈只顾着对她行凶作恶,摸着她的身体咬着她的耳垂心不在焉地说:“我听你的。”   伊颜翻了个白眼,放弃让江席澈这块木头给自己准备浪漫了,无奈之下主动提议:“那你明天晚上别加班了,我们去吃烛光晚餐,然后去看电影。”   “好。”   然后伊颜没再能和江席澈谈论有关明天七夕节的事,被他拉着来了一场大汗淋漓的□□。   -   七夕这天,伊颜一天都在盼望着江席澈能够暗戳戳给她准备惊喜,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惊喜,也觉得江席澈不会有这个觉悟,但还是心怀期待。   江席澈主动承担了预订餐厅的任务,订了七点半的餐桌,快六点钟的时候到了伊颜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接她下班。   接到电话后伊颜提着包包兴冲冲地下楼,一路小跑着过去上了车,上车之后见到江席澈两手空空地搭在方向盘上。   她于是扭头看向后座,发现那里也空空如也。   江席澈见她东张西望的,不甚理解,也跟着回头往后看,“你在看什么?”   确定他没给自己准备鲜花之后,伊颜失落地瘪嘴,坐好了身子,“没什么。”   江席澈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期间抬眸看她,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看,嘴角微微往下弯,有点不开心的模样。   他的嘴角悄然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紧接着薄唇贴到她脸上亲了一口。   伊颜回神,偏过脸看他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坐回去了,发动了引擎。   那俊美的侧颜掩映着窗外的彩霞,轮廓优美而英朗,伊颜硬生生被他帅得没脾气了。   算了。她暗自吐了口气。江席澈整天忙忙碌碌的,哪有时间搞浪漫啊,今晚能够陪她就不错了,知足吧。   车子很快驶入川流不息的马路当中,夕阳垂挂在天边,整座城市都仿佛笼罩在落日余晖中,梦幻而温馨。   夫妻俩先是回了家换衣服,伊颜特意换上了漂亮清爽的吊带裙子,弄了一个好看的发型,还化了一个美美的妆。   而江席澈到家后就去打电话了,没有换衣服,仍穿着那身西装,他的西装是特殊面料制作,专门在夏季穿的,所以穿着也不会觉得有多热。   他们吃烛光晚餐的餐厅是空中花园主题的,江席澈预订的是顶楼的露天餐位,这里空间宽敞,情调高雅,弥漫着奢华安逸之气。   在这里还可以俯瞰海市盛大的夜景,密密麻麻的灯光宛若灿烂星海。   餐桌是长方形的,上面点着蜡烛,放着酒杯,还放着一个花瓶,上面插在一朵玫瑰,伊颜与江席澈面对面而坐,耳边响着优美的小提琴曲。   伊颜甚是开心享受,因为江席澈允许她喝半杯的红酒,要知道她自从胃病复发后就几乎没喝过酒了,只偷偷喝过几口。   就在她愉快地品酒时,周围突然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她和江席澈都不明所以,寻着其他餐桌客人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是有个男人跪在地上给一个女人求婚了。   男人对着女人说了一堆声情并茂的誓言后,询问女人愿不愿意嫁给他,女人笑得又惊又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见证了一场求婚的众人再次鼓起了掌,这次伊颜也跟着一起,并一脸姨母笑地望着那对男女,自言自语:“真浪漫。”   江席澈看了几眼她脸上向往的表情,之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切牛排,甚至催促她:“快点吃。”   伊颜嘴角的笑一秒滞住,发现他吃烛光晚餐都跟平常毫无区别,一点都不浪漫,于是不满地瞪他一眼,哼了一声嘀咕道:“无趣的男人。”   接着她拖起腮帮子睇向了底下的夜景,心里羡慕刚才那对男女的同时又感到很遗憾。   她跟江席澈不仅没有浪漫的求婚,甚至连婚礼都没有办。   她突然很后悔当初没有答应办婚礼,可是现在江席澈不说,她又不好意思主动提起。   ……   吃过晚餐后,两人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是伊颜选的,她看预告时感觉很刺激,怎料正片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所以她没看一半就靠在江席澈的肩上睡着了,一直到电影结束江席澈喊她才醒。   从影院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街道上仍旧热闹,霓虹闪烁,几乎随处可见情侣的身影。   最初的计划就是吃饭看电影,现在都做完了,时间不早了,伊颜也没兴趣再做什么,坐电梯下楼时便兴致缺缺地对江席澈说:“我们回家吧。”   江席澈右手牵着她,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昂贵的手表,淡淡道:“还不是很晚,去乘游轮渡泠江吧。”   “嗯?”伊颜对他这破天荒的闲情逸致很是惊讶,朝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突然想渡江?”   “陪你吹吹风,看看风景。”   伊颜顿时心花怒放,一起坐游轮看风景想想还挺浪漫的,她即刻兴奋激动起来,抓着他的手前后甩,勾唇道:“算你识相,那我们快去吧。”   泠江游览票务中心就在新世广场隔壁,离电影院才百来米的距离,两人一起步行过去。   途中经过一些卖花的小摊位跟花店,可惜江席澈统统视而不见,哪怕伊颜有意直勾勾盯着那些花看。   看着路上左手有花右手有男人的其他女人,伊颜不禁生起闷气来,心里暗骂江席澈。   二月十四情人节都知道给她买花,现在花都摆在他眼前了他居然不买!为什么!是不是得到就不懂得珍惜了!   于是她后半路闷闷不乐地不说话,江席澈本来就是话少的人,便也跟着一语不发。   他们不快不慢地到了票务中心,令伊颜惊讶的是江席澈已经提前在网上买好票了,还是单包了一座游轮,明显是早有准备。   因此伊颜又偷偷地不再生气他没给自己买花了,而是又开始期待他会不会是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她跟他不一会就坐上了游轮,游轮有三层高,顶层露天,为了视野更好,他们自然是到了顶层观光。   江面不是很宽广,两边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晚风徐徐,波纹起伏的江面漆黑中掺杂着五彩灯光。   距离伊颜上次渡泠江已经过去快两年了,现在跟江席澈一起渡江她很欢悦,上来之后就开始拍照拍视频。   江席澈后背倚靠在护栏上,寂然地看着她举着手机这跑那跑,夜风扑到她身上,将她的裙子头发往后扬,轻盈的布料贴到身上勾勒出她的妙曼身躯,侧脸全部现出来,柔美而迷人。   过了会,伊颜重新找角度时才留意到江席澈在目不转睛地看她,眼神寂静无声,脸色寡淡,却让她的小心脏连蹦了好几下。   他姿态悠闲又不失风度地靠在那里,再美的风景也不看,就看她。   她心里蓦然涌上甜蜜感,对他展颜一笑,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后眉眼弯弯地跑回了他身边,拉着她拍合照。   才拍了没几张,江席澈就状似随意地看了眼腕表,随后若有其事地对伊颜说:“有点渴,我去拿点水上来,你小心点。”   “好,你去吧。”伊颜顾着低头看刚拍好的照片,无所谓地摆手。   江席澈暂时离开顶层了,伊颜删了一些不满意的照片后又开始面向江边拍摄。   然而几分钟过去,江席澈还没有回来,她开始感到疑惑,也有点不放心,便打算下去找他,可才转过身,门口处就出来了一位水手。   那水手对她说:“太太,江先生让您到二层找他。”   “为什么呀?”伊颜不解。   “不清楚,他只让我叫您下去。”   伊颜郁闷地挪动步伐,没走两步忽然脚步一顿,两眼一瞪。难道江席澈在下面给她准备了惊喜?   想到有这个可能,她马上迫不及待要下去,脚步匆忙起来。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她进门之后,发现游轮内部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火光。   甲板和楼梯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组成了一条小道,两边还放着燃烧的蜡烛,一路通向二层的一间房。   光看到这些伊颜就已经激动难耐,她不自觉掩唇,满脸的意外,心脏雀跃地在左心房横冲直撞。   她顺着走向一路来到了那间房的门前,房门紧闭着,跟在她身后的水手示意她打开。   伊颜不知道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场面,只是紧张得不行,深呼口气后,“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眼前蓦然一亮,入目是浪漫梦幻的画面。   房间不大,暖橘色的LED小灯错落有致地环绕其中 ,灯上挂满了她的相片。墙壁上,天花板上都飘着粉白色的气球,地板上还有一个用粉色玫瑰花瓣铺成的爱心,四周有烛光陪衬。   爱心的中间,是江席澈,外围还站着一圈的工作人员,全体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伊颜直接惊呆,惊喜万分环顾房间的同时也情不自已咧开了嘴,水眸倒映着满屋的碎光,熠熠生辉。   她步入房间,感动的目光定格在了江席澈身上。   他抱着一束花笔直地立在那里,五官英隽如刀削斧劈,一席黑色定制西服将他挺拔修长的身躯衬得尤为明显,使他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矜贵气息,就连他怀里的花都像成了稀有之物。   他仍旧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唯有那双凝视她的眼眸里注入了只附于她的柔情。   伊颜怀着激烈的心跳一步步走近他,最终踏入爱心当中,站在了他跟前。   周围的人都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她不由得有些腼腆,挠了挠耳朵,眼神躲闪着,小声问他:“你这是干嘛呀?”   江席澈把手中的玫瑰递给她,嘴角噙上浅浅的笑意,缓缓道:“七夕快乐,我想补做一件我没对你做过的事。”   “谢谢!”伊颜满心欢喜,粲然地接过那大束的花,却误解了他的话,“陪我过个七夕而已,也不用搞这么隆重啊。”   他却说:“我欠你一场求婚。”   “!!!”   伊颜惊得倏然抬头,心仿佛霎时炸开,也像是一串电流极速通体导过,她浑身一颤,笑容凝固住,满目惊愕地仰望他。   四周的工作人员十分配合,异口同声发出了欢呼,相约而同鼓起了掌。   在声音没停止前,江席澈伸手进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而后单膝跪地在伊颜面前,打开盒子仰头望着她。   盒子里躺着一枚晶光闪烁的钻石戒指。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第三枚戒指。   巨大的惊喜令伊颜无所适从,她从没想过江席澈有一天会弥补她缺失的一场求婚,更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她嘴巴不受控制地弧度往下弯,眼里有充盈的泪光,已经想要哭了。   而江席澈眉眼深情地注视她,眸光炯炯,此刻终于有了紧张的表现,他喉结轻动,说出的话语是那样真诚而热烈。   “伊颜,今年是我爱你的第十三年,也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很抱歉我欠你一场婚礼,也欠你一场求婚,请允许我今天用这样的方式向你弥补其中的一件。”   “我不善于言辞说爱,不知该如何用嘴表达我爱你,所以我想向你请求,让我用一生去证明,我是真的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话刚说完,工作人员们就开始起哄了,一个个拍掌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伊颜被江席澈的一番话感动到流涕,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递给他一只手,吸着鼻子又哭又笑地说:“傻瓜,我都是你老婆了,当然愿意嫁给你啊。”   周围的人又开始鼓掌欢呼。   江席澈细致地把戒指套入到了伊颜的手指上,起身后伊颜一下子主动扑到了他怀里,梨花带泪地抽泣。   “先别哭,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江席澈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推开她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伊颜迷茫地被他重新带回了顶层,和他站在护栏前,面对着江边,那里的风景此时并没有任何不同。   可就在伊颜打算问江席澈要给她看什么时,对面猝不及防响起了什么东西喷薄而出的声音。   只见好几束火光飞速地冲上半空,达到一定高度后骤然炸开来,五彩缤纷的烟花像一朵朵硕大的蒲公英在夜空绽放。   与此同时,对面最高的一栋大厦上也赫然亮起了LED灯,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醒目亮眼,组成了一句告白的话――伊颜,我爱你。   伊颜远望着江席澈高调张扬的示爱,幸福化作泪水从眼里喷涌出来,她泪流满面地假意怒视他,骂道:“王八蛋!你是想哭死我吗?”   江席澈用手背抹了把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从后面搂住了她,瞩目着烟火,温柔地说:“你不是说,想要浪漫?”   伊颜整颗心快融化掉,侧过身子吻了一口他的下巴后双手抱住他的腰,脸颊压在他肩上,破颜微笑:“谢谢,我很喜欢。”   弯月如钩,轻风连绵,游轮甲板上两人静默无语地观望江边撩人的景色,伊颜靠在江席澈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上。   此时此刻,她觉得此生有他便足矣。 第55章 重返 ...   江席澈给伊颜弥补了一场浪漫的求婚后, 也准备给她补办一场盛大的海上婚礼。   随着婚礼提上日程,两人拍结婚照的日子也定了下来,江席澈主动提议要跟伊颜回他们当初读书的中学拍一套, 而伊颜提出要穿当初的校服拍。   由于两人的校服都早已不在了, 伊颜便按着以前的高中照片亲自给自己和江席澈做了一套。   校服在拍照日期的前一天做好,伊颜下班后把它们带回家,自己用香皂手动洗干净,又用熨斗烫了一遍。   江席澈近日去美国出差了, 恰好要在今天回来,因此伊颜特意为他下厨,准备等他到家后再一起吃晚饭。   饭菜做好后, 她上楼换上了那套校服,妆容卸掉,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这是她中学时的一贯装扮。   八点半,客厅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伊颜反应快速地起身, 一转身便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江席澈。   她喜笑颜开, 踩着拖鞋小跑过去,在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只见她做作地翘起兰花指, 捏住裙子两边往上提, 右脚尖放到左脚跟后, 轻蹲了一下, 对他粲然地笑着,甜甜道:“欢迎江学长回家。”   她的模样着实令江席澈怔了怔,低眸打量着她。   夏季款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黑色的领带, 右胸口上绣着一块圆形的牌子,是海市一中的校徽。长度遮住一半大腿的黑色裙子映衬着她细长白皙的两肢。   脸上素面朝天却干净纯洁,带着青春活力的笑,眼中澄净,仿佛没有烦恼,像极了她年少时的模样。   见江席澈目不转视地盯着自己看,伊颜得意地转了一圈,朝他扭胳膊扭屁股,挑眉道:“怎么样?老娘是不是还是那样年轻貌美?”   “嗯。”江席澈唇角轻扯,手伸到她腋下把她提起来抱住,伊颜下意识两腿缠住他的腰。   他埋头在她肩膀和脖子上蹭了蹭,吸着她身上的香气,迷恋地说:“好想你。”   “哟?”伊颜故作惊讶,揉捏着他的耳朵调侃,“天天说想我,到底是有多想呀?”   “想到今晚不打算让你睡。”   “……那可不行!明天还得回学校拍照呢。”伊颜用力揪了把他的耳朵,语气警告,“饭菜已经做好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我还等着看你穿校服的样子呢。”   江席澈把她放下来,却没有动,目光又是在她身上游走,不一会,他大手突然扣住她的细腰,热烈的吻紧接着压下去。   两人分开了一周,伊颜自然也是想他的,他一亲上来便根本无法拒绝,踮脚勾住他的脖子与他来了一场热吻。   晚饭过后,伊颜迫不及待拉着江席澈上楼,给他展示属于他的那套校服,嚷嚷着他夸自己心灵手巧,催促着他换上试试效果。   江席澈当着她的面把校服换上了,简单的白衬衫搭配黑西裤和黑领带,虽然他平日也是衬衫西裤领带的穿搭,但校服休闲宽松,把他原本的严谨给遮盖住了。   他皮肤白净,短发乌黑利落,身形高挑,身材比例又非常好,即使已经二十六岁,穿上校服也毫无违和感,甚至散发着独有的少年和学霸气息。   伊颜看着这样的江席澈,蓦然有种跟他回到了年少时的感觉,他除了更高了,更稳重了,看上去更有安全感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她这样觉得,也就这样嘀咕了出来,“你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嘛,这样出去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学生呢。”   江席澈笃定地说:“我有变化的。”   “什么变化?”   他忽而单手贴到她腰上把她摁到怀里,低头俯视她,嘴角轻扬,用难得调戏的语调说着真心的话:“变得特别爱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惹得伊颜忍不住低头偷笑,片刻后眨着大眼睛期许地问他:“那你觉得我跟以前相比,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吗?”   江席澈深邃的眼眸在她洁白无假的脸蛋上端详了半晌,缓缓道:“有的。”   “哪里?”   他没马上应,双手按在她腰上,低下头去,先是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随后额头贴着她的,对视她动人的水眸,深情款款地说:“变成了我的太太,变得爱江席澈。”   伊颜的心顿时化成了一团棉花,笑容止也止不住,葱白手指戳了戳他的唇瓣,赞赏道:“学霸的思维跟嘴就是不一样哦。”   他不说话,露出几颗亮白的牙齿,跟她对视着笑。   -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特意选了今天回海市一中拍照,一大早便爬了起来。   九月的海市太阳升起的早,十点不到,城市当中的楼宇大半都笼罩在了光辉中,天空碧蓝如洗,是个拍照的好日子。   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去往海市一中的路上,江席澈在望着窗外焕然一新的景色,而伊颜则在隔壁补觉。   不一会,一辆公交从旁边逆行驶过,短暂地挡住了江席澈的视野。   他认出了那辆825公交车,那是他中学时每天都乘着上下学的车,也是在那辆车上,他看见过伊颜善解人意的一面。   那天她一个富家小姐不知怎的突然坐公交车回家,并且就坐在他右前方。   她塞着耳机低头看视频,嘴里还吃着糖,腮帮子鼓鼓的,落日光辉洒在她后脖颈上,她毛茸茸的碎发像蒲公英一样。   公交后来在某个站点停下,上来一个农村人模样的女人,衣服很旧,还提着两个俗气的麻袋。   车上站着不少学生,见了那女人上来,他们纷纷避开,像是生怕被她碰到似的,也没有人给她让座。   那女人最后在伊颜的座位旁停下,一手扶着她的椅子,可伊颜顾着看视频傻笑,并没有觉察。   女人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受,江席澈他准备起身让座,可还未来得及行动,那女人却突然吐了,吐出的东西像一滩混浊的水洒在车上。   “我靠,怎么回事啊。”周围的学生一时间个个面露嫌弃的神色,立马挪得更远。   然而伊颜不幸运被女人吐出的东西弄脏了小腿,她一脸惊愕地看了几眼自己腿上的污渍后才抬头看那女人。   女人像是还想吐,捂着嘴巴,两腮很鼓,惊慌地对伊颜弯了好几下腰道歉,“唔唔”叫着。   伊颜很快反应过来,扫了一遍车顶,见上面没有袋子了,迅速从书包里翻了一个长方形的袋子出来,起身打开递到那女人嘴边,催促她:“您吐这里,吐这里。”   那女人管不了那么多,手一松嘴里就吐出大口的水状物,有股酸臭味。   车内的不少人都捂住了鼻子,只有伊颜提着袋子让女人吐,哪怕手被不小心弄脏了,她也只是屏住呼吸忍耐。   后面她把座位让给了那位妇女,就连司机气冲冲地让女人把吐在车上的脏东西弄干净时,也是她拿纸巾给擦干净的。   她还给了那女人一颗糖,并且十分友好地建议她以后坐车可以吃糖,那样也许会好受点。   那是江席澈对伊颜发生改观的转折点,在那之前,她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肆意张扬,不爱学习,经常违纪,整天跟同学打闹玩乐的学妹。   在那之后,他发现了她身上的闪光点,也许那也是他对她滋生爱意的源头之一。   ……   车子最终抵达海市一中高中部正门,江席澈收回飘远的思绪,把熟睡的伊颜叫醒,伊颜醒来后忙不迭地又朝手上喷了防晒喷雾,还不忘给江席澈也喷上几口。   从车上下来后,入目是八分熟悉两分陌生的校门,墙壁上金刻的“海市一中”,高高地立在空中的人才之星雕塑,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伊颜望着,感慨万千,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她每天都渴望逃离的校园有一天竟会成为她拍结婚照的地点之一,她手上牵着的人,会是曾经在这里拿过无数次第一名的学生。   天之骄子的学霸和普普通通的少女,因为这所学校结缘到了一起,荒唐而梦幻。   江席澈已经提前跟学校打过招呼,保安亭的门卫见了他们,不多过问便给予放行。   踏入久别的校园后,看着错落有致的欧式建筑楼,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伊颜感觉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倍。   她突兀地拉着江席澈停下来,指着左边靠近校门的位置,微眯起眼瞅他,控诉道:“江席澈,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站在这里当值日生,记过好多次我的名字?”   “记得。”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喜欢我还不知道给我放水?害的我被班主任罚过好多次。”   “那样是不称职的。”江席澈实诚地答,牵着她慢悠悠地往前,回想了一下过去又才开口,“其实以前我值日的时候,我很怕你会迟到。”   “为什么呀?”   “因为心疼你被老师罚,也怕你会因为我记你的名字而讨厌我。”江席澈略作停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面子,“而且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紧张。”   伊颜幻想了一下他说的,感觉还挺甜蜜,同时又有点心疼当初那个默默暗恋自己的他,因为那时候她确实有因为被他捉过许多次违纪现象而不怎么喜欢他。   她想安慰他,娇俏地扬唇,两手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嬉笑道:“恭喜你暗恋成真啦,在值日登记本上登记过那么多次我的名字,最后竟然把我登记进户口本了。”   他说:“我很幸运。”   不一会,他带着她迈入了清净的操场,踩在红白色的塑胶跑道上,他深黑的眼望向正中央的主席台,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多年前站在那里演讲的自己。   还有站在底下拿手扇风一脸不耐烦的她。   然后他问伊颜:“你有没有发现当初我在国旗下讲话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   “发现了,我还因此夸过你呢!”伊颜想起当初的某些场面,忍不住吐槽,“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听你们这些学霸跟老师在上面吹牛逼了,浪费我课间时间。”   江席澈不争辩,只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怕你嫌我烦。”   “噗。”伊颜被逗笑的同时也不禁生出一丝罪恶感,用手指头敲了下他的脑袋责骂,“傻逼哦,你那么优秀,干嘛要那么卑微。”   “也不全是。”江席澈微微颔首,想起自己当初因为她而临场删减演讲稿的画面,不由得牵唇笑了一下,“还因为怕你热,怕你冷。”   一瞬间的,伊颜被感动到了,她侧头凝望他肌肤细腻,线条流畅的侧脸,阳光打在上面,他的笑比万物耀眼。   她的眸光逐渐充满柔情,最终幸福地微微一笑,踮脚在他脸颊上面亲了一口。   “谢谢你爱我啊,江学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番外不定时更新。   感谢你看到这里。 第56章 番外1 ...   十三年前, 那是一个夏天。   九月初,海市的旭日早早升起。   临近七点,海市一中初中部的早读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校道上行人寥寥, 偶尔可见去倒垃圾或者因快要迟到而奔跑的学生。   初三五班紧挨着教师办公室,这个班是一中初三年级的精英聚集地,学生们不仅学习成绩拔尖,还主动承担起了每天早上帮老师打扫办公室的任务。   这天恰好轮到江席澈跟他的同桌值日, 两人为此提早到了学校,打扫完毕时已经快到了早读时间,但如果是因为帮老师倒垃圾而耽误了点早读时间的话, 老师是不会即将的。   于是两人分别提着白色垃圾桶的一角下楼。   当他们来到二楼通往一楼的一个楼梯拐角时,早读铃声准时敲响,与此同时发生的是, 江席澈与一个从楼下跑上来的女生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一瞬间,他的胸膛连着左脚都生出痛感来, 他站稳脚跟停下来, 不由得皱眉看那撞到自己的莽撞的女生。   那女生很白净漂亮, 身高只及到他肩膀,模样急匆匆的, 她看也不看他, 只急声对他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就绕开了他, 一步两格地迅速跑上另一层楼梯。   江席澈回头看了她瘦小的背影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球鞋上那个明显的脚印,有点烦,却又没办法,只好继续下楼。   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江席澈的同桌适才收回视线,饶有兴致地问江席澈:“那女的长得好好看啊,你觉得没?”   江席澈垂眸,怎么看自己鞋子上的脚印怎么不顺眼,真假难辨地道:“很一般。”   “啧啧,你这眼光……”同桌撅着嘴摇了摇头,“就算长得再帅,以后也难找老婆啊。”   一中的学生中午可以选择回家吃饭,也可以选择在校吃饭,选择在校吃饭的同学饭后十分钟须回到教室午休。   午休期间学生可以写作业,但动作要轻,更不允许说话,以免影响到其他同学休息。   为了督促学生保持安静,学校特意从每个年级的学生当中选出几位有能力的作为值日生,这些值日生在值日当天需要牺牲自己的午休时间来去别的班级巡逻,专门抓违纪的学生。   这天也恰好是江席澈值日,午休铃声响起后两分钟,他便拿起值日登记表和笔起身,准备挨间课室巡查。   徐菲也是值日生,由于之前跟别人换班了,今天正巧也轮到她值日,她兴冲冲地紧跟着江席澈起身,和他一前一后地出了班级。   来到走廊上,她笑望着少年干净冷淡的眉眼,小声地对他说:“阿澈,今天也是我值日,我们一起查好不好?我觉得这样更有威慑力。”   “不好。”江席澈不带思考地拒绝她,低头翻开了登记表,“效率太低,你查初三,剩下的我来。”   徐菲欲言又止,可是江席澈不看她,自顾转身下楼,天上挂着热辣的太阳,他却如同行走的冰箱,自带寒气。   除了新入学的新生,江席澈在一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众人眼中他冷漠无情,恪尽职守。   他值日时,无论男女,无论熟人生人,只要被他捉到违纪,统统二话不说记名字,除去特殊情况,不存在一次警告,只存在一次记名。   所以每逢他值日,学生们都特别自觉,几乎间间教室安静如鸡,在他从走廊经过时,写作业的学生甚至不敢翻书。   江席澈在初二年级的所有班级巡了一圈,没发现几个违纪的,转而下楼去巡查初一。   这是开学的第二周,初一的学生大多还有着小学生尊听老师话的影子,目前很守纪律,江席澈走了几个班都没发现有违纪的,只有那些学妹们一个个眼冒红心地看他。   初一八班在走廊尽头,是二楼的最后一个班级,江席澈通过七班外头的走廊,再向前一步就到了八班的前门。   里头很安静,零散空着几个座位,大部分学生趴在桌上睡觉,少有几个在写字看书。   江席澈不紧不慢地走在走廊上,深邃睿智的目光却放在教室里,从每一个学生身上扫过。   突然间,他刹住了脚步,眼眸微敛。   第三组中间靠窗的位置,有个女生行为怪异,她身子侧压在墙上,用窗帘盖住了上半身,像在坐什么亏心事。   江席澈思忖片刻,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入教室,径直走到了第三组的位置,然后,他很清楚的看见了……   她、在、玩、手、机。   好大的胆子。   江席澈鲜少抓到偷玩手机的现象,一旦抓到了便不可能放过,他脚步轻而快地走过去,没几步便站到了女生旁边的空位置上。   他先是静默着注视了蒙着窗帘的她一会,见她毫无觉察,才不得已抬手,曲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听到动静,对方明显身躯轻颤了一下,随后,她渐渐探出一个脑袋来。   少女扎起的头发被窗帘弄得有些凌乱,散出不少毛绒绒的柔软碎发,巴掌大的脸精致动人,肌肤吹弹可破,估计是躲在那里被日光晒久了,此刻白里透红的,却可爱得迷人。   江席澈不着痕迹地愣了一瞬,这不是今天早上撞到他,把他鞋子踩脏了的那个女生么?   女生睁大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江席澈一遍,最后不明所以地皱眉,眼神询问他有何贵干。   江席澈从来不会被美色折服,他表情淡淡地朝她伸出一只手,俯视着她,低声道:“值日生,手机拿来。”   女生神情蓦然怔住,显然被吓到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后灵机一动,藏在窗帘里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悄然一松,与此同时,她靠着墙的那条腿迅捷地一挪,堪堪挡住了本该掉在地上的手机。   藏好手机后,她又轻轻移开了脚,随后抽出双手,假装淡定地嘲江席澈摊手耸肩,一副她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然而江席澈已经将她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不出情绪的眸光缓缓落在她左脚边处,几秒后又回到了她脸上,肃穆地说:“站起来。”   女生莫名其妙地扫视他,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站起了身。   江席澈低头抬手,抽出夹在登记表上的签字笔,做出要写字的姿势才又看她,“名字。”   女生蹙眉,猜到他是要记她的名字,细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记我名字?我又没吵别人睡觉。”   江席澈不与她争辩,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不喜不怒地与她对视着,准备下笔的姿势始终没有改变。   僵持了半晌,女生终于受不住他无声而凛冽,带着无所遁形的严肃的眼神,纠结地咬了咬粉嫩的唇瓣,憋出两个字:“伊颜。”   他问:“哪个伊,哪个颜?”   伊颜决定认栽后就不再对他好脾气了,嘴角一撇,白眼一翻,抽出桌上的一本书,不耐烦地翻开封面,细长的手指戳了戳上面的名字,拽的不行。   江席澈往上面看了眼,少女的字迹狂放,虽然好看有个性,但却让人觉得与她甜美的外表不相符合,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他不留情地默默写下她的名字以及违纪现象,离开前冷声命令:“站十分钟。”   伊颜眼珠子一瞪,昂首挺胸不满道:“凭什么?值日生还有体罚别人的权利?”   “凭你没交手机。”   他一句话把伊颜堵的哑口无言,她不甘心地抿抿唇,强作不屑道:“站就站。”   后面过了五分钟江席澈又特意回去了一趟,想看看她有没有听话,结果是她没有违抗惩罚,还在那儿站着,只是站没站样。   她身子靠在墙和窗户上,脑袋仰起,浑身的骨头都似乎松弛了下去,看上去像条虫,懒洋洋的。   看到她还算听话,江席澈打算再次离开,她却忽然扭过了头,对他眯起了眼,模样像在控诉他。   他轻轻蹙额,毫不躲避地迎着她的目光。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会,还是伊颜先受不住他的眼神,气急败坏地对他做了个鬼脸,下一秒窗帘一拉,整个人躲进了窗帘里。   江席澈感到无语,觉得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索性不再管她,转身走了。   后来不知怎的,江席澈经常会看见这个叫伊颜的学妹,上下楼梯时会看见,去学校便利店时会看见,甚至他在国旗下讲话时只是随意往下一扫也能恰好扫见她。   可是每次她看见他,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他自然不会去理会她,只把她当空气,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女生。   然而那天黄昏,他却鬼使神差帮她做了一道数学题,她喊他哥哥又叫他学长,还对他眉开眼笑地深深鞠了一躬。   她睫毛湿润,脸上的笑却灿烂纯粹,比那漫天的彩霞和浑圆的落日还要闪耀。   江席澈看着,莫名有些神思恍惚,站在霞光弥漫的廊道上看着她飞快跑远,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走在楼梯上,他回想起她此前对他的态度,与方才的作了一番比较,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感觉她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第57章 番外2 ...   自苏执加入伊颜的工作室后, 工作室每月的销售额都上升了不少,加上前不久又进攻了旗袍领域,如今工作室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店面不再仅仅局限于海市。   近段时间, 伊颜变得很忙碌,由于斥资到外地开店了,她三天两头地就要出差,亲自到现场指挥与沟通。   这次她和苏执一起到A市出差了三天, 回到海市时已经晚上七点半了,苏执亲自将她送回了家。   别墅里一盏灯也没有亮,江席澈不在家, 他每天都日理万机,此时还在外面应酬。   伊颜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信息给他报告自己到家了,并叮嘱他不许喝太多酒。   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洗澡之后就钻进了书房里忙活,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 她想休息会, 便拿过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有人发了美食照, 伊颜的目光被那一大盘令人垂涎欲滴的小龙虾给吸引了,这令她想起她已经将近一年没吃过小龙虾了。   她想着, 在这寒冷的冬天, 来一碟麻辣小龙虾, 再来一瓶啤酒, 那将是多么美妙的感觉。   思及此,她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又舔了下唇瓣,想吃得不得了。犹豫片刻, 她在微信给江席澈发去了消息。   【老公,我好想吃小龙虾啊。/吃瓜】   她之所以喊江席澈老公,是因为她发现江席澈受不了她这样喊他,只要她喊他老公,他几乎有求必应,有时候还会要求她这样喊他。   半分钟后,江席澈回复。   【好,我等会就回去了,给你买。】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伊颜还是不由得喜笑颜开,提醒他:【要麻辣的哦,再加一瓶啤酒。】   然而,江席澈回:【不能,麻辣对胃不好,吃小龙虾喝啤酒对身体也不好,容易造成痛风。】   伊颜平时远没有江席澈注意饮食健康,倒是不知道吃小龙虾还不能搭配啤酒,可她现在就是想那样搭配。   于是尝试她说服他:【不会的,我以前经常吃小龙虾喝啤酒,现在不是好好的?】   江江:【不能拿身体健康开玩笑。】   伊颜:【老公~】   江江:【乖,等我回去再叫。】   “……”   伊颜放弃了,看在他是顾虑自己身体健康的份上,撇了撇嘴,选择妥协。   【那你快点回来!】   三十多分钟后,江席澈才到家,提着一个袋子径直来到书房里。   他穿着伊颜前段时间给他新做的一件大衣,帅气而沉稳,显年轻又显气质。   伊颜正蹲在椅子上挪着鼠标看电脑,模样昏昏欲睡,见他进来,马上变得兴奋,站起立在椅子上,朝他伸出双手,做出要拥抱的姿势。   江席澈唇角掠过清浅的弧度,把装小龙虾的袋子放到桌上,伸手去抱住她。   伊颜双腿一动,八爪鱼一样缠到他身上,脸塞到他颈侧,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她顿时整个人都轻松安定了不少。   随着跟江席澈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就越离不开他,每次去出差回来都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这次去外地三天,她每天晚上都要跟他视频,哪怕什么也不说,就看着他工作也好,不然会觉得那一天不完整。   大概就是越爱越深的感觉。   江席澈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温和地说:“给你买了蒜香味的小龙虾,还有一瓶凉茶,记得喝完。”   伊颜抬起头来,面向他,笑嘻嘻地问:“一起吃吗?”   “我刚吃饱,吃不下了,想去洗个澡。”   “好,那你去吧。”伊颜顿了几秒,忽而邪魅一笑,抵上他的额头,挑眉低语,“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好。”江席澈往她唇上亲了一口,弯身把她放回了椅子上,而后蹲身握住她两只赤.裸冰凉的脚,搓了搓。   “昨天给你买了个泡脚桶,我去拿过来,你顺便泡会脚,缓解一下疲劳,等会睡觉脚也不会那么冷。”   “嗯嗯,谢谢老公。”伊颜点头如捣蒜。这微小的关心却让她心里暖洋洋的,这几天冬天真正来了,她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袜子再厚也没多大用处,泡个脚好像不错。   考虑到晚上吃油腻的食物对身体不好,江席澈没给伊颜买多少小龙虾,他去洗澡的功夫,伊颜就将他买的小龙虾吃的一个不剩了。   后面还是江席澈过来无怨无悔地把垃圾收拾掉,再把泡脚桶里的水倒掉,伊颜则心满意足地回房洗漱了。   洗漱完出来时,江席澈已经半躺在床上,正在看一本伊颜完全看不懂的书。   伊颜兴冲冲地甩掉鞋子爬上去隔着被子坐到他身上,调侃他:“江总,怎么我跟苏执孤男寡女去外地出差三天你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你是对我特别放心还是对你自己特别有信心啊?”   江席澈放开书,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按近了些,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去解她睡衣的纽扣,“对你放心,也对自己有信心。”   “为啥对我放心?我可是很禁不起美色.诱惑的。”   “因为你讨厌背叛,因为你爱我,因为你也信任我,所以我也信任你。”江席澈平静地说,如果换作是没确定心意以前她跟苏执去出差,他肯定会不放心,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曾经问过他,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回答的是信任。当然这是在确定对方也爱自己的前提下,就像现在他确定伊颜爱他,所以他愿意选择相信她。   而伊颜当初的答案是忠诚,所以她对他是会绝对忠诚的,他相信她的为人。   此外,他每次到外地出差,伊颜都不曾对他有过怀疑,甚至都不会过问他跟谁一起去出差,只让他注意休息。信任是相互的,所以他也必须信任她。   “这个回答满分。”伊颜眉开眼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她很开心自己也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江席澈解开她衣服的最后一颗纽扣,褪去她的上衣,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诱人的地方,削薄的唇目的性极强地附上去。   动作温柔娴熟地撩拨她。   伊颜浑身一颤,马上轻咛一声,微仰起脸闭上眼睛,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脑袋。   没一会,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渐渐变浓的暧昧气氛,伊颜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   “江席澈,我有电话。”她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在她胸前兴风作浪的人。   江席澈嘴上没停,只是手往后一伸,把手机准确无误地给她摸了过来。   伊颜近距离一看,是方舒淑打来的。她接听前推了好几下江席澈,可是他不愿意松开,无奈之下她只好任由他。   “喂,舒淑,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伊颜强行使自己的音色保持正常,以免被方舒淑听出什么破绽。   手机里传出方舒淑喜出望外的声音。   “颜宝,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当干妈了!”   “哈?!”伊颜直接傻了,瞪圆了眼,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你……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我怀孕啦!咱们以前不是说过,要给对方孩子当干妈的嘛?”   “卧槽!”伊颜心中振奋不已,忍不住吐了句脏话,怎料下一秒,身前的男人就惩罚似的咬了她的敏感处一口。   一声娇滴滴的“啊”一下子不由自主地从她嘴里溢出来。   “卧槽。”轮到方舒淑那头说了脏话,“颜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跟你家江总深入交流了?”   “没有!”伊颜慌忙否认,拧住江席澈一只耳朵以此警告他收敛点,与此同时把话题扭正,“你们不是还没结婚么?怎么还怀上了?”   另一头的方舒淑嘿嘿一笑,“反正也快结婚了嘛。我跟你说,林裔现在高兴疯了,正跟他爸妈打电话呢,刚才听见他要当爸爸的时候差点哭了。”   “厉害啊你这个女人,居然让年级轻轻的我准备当干妈了。”伊颜嘴上调侃方舒淑,心里却很为她高兴。   方舒淑在伊老太生日宴上与林裔正面打过交道之后又十分有缘地与林裔碰过几次面,她因此越来越觉得他不错,于是对他展开了追求。   在她的一番死缠烂打以及伊颜和江席澈的辅助下,她花了两个月时间成功追到了林裔,两人于今年三月份在一起,到现在十二月,半年多的时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生儿育女的地步。   “可惜我们的孩子不能处对象了呜呜呜。”方舒淑发出遗憾的声音,当初姐妹俩还说过要让双方的孩子谈恋爱呢。   伊颜:“没事,反正也是亲家了。”   “嘿嘿,也对。”方舒淑的语气不怀好意起来,“你跟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安排上啊?我也想当干妈了。”   伊颜低眸看沉醉在自己傲人之处的男人,咬唇思忖了须臾,迟疑道:“不知道,没想过。”   “好吧,那先挂啦,不打扰你们恩爱了,改天再说。”   “……”   伊颜前一秒放开手机,后一秒就被江席澈压倒在了床上,她揉乱他的头发,哭笑不得地说:“江席澈,你表弟准备当爸爸了你知道吗?”   江席澈身形顿住,片刻后头抬起,灼亮的眼眸带着一丝茫然,“什么?”   “舒淑怀孕啦,你表弟林裔的种。”   江席澈表情没有什么波澜,默了片晌,凝着伊颜的眼睛说:“是不是有点早。”   “我也觉得。”伊颜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在他英俊的五官上端详了一会后,双手捧住他的脸,表情认真,“你想不想当爸爸?”   “暂时不想。”江席澈几乎一秒作答。   “为什么不想?”   “因为好不容易才得到你,不想跟别人分享你那么快。”江席澈修长的手指轻轻剥开她额前的刘海,随后在上面落下一吻。   伊颜被他的想法逗笑了,“就这?”   “不是。我是想等我三十岁之后再考虑,那时候江氏会更加稳定,你的公司也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我们会有更好的精力和能力去做合格的父母。你觉得呢?”   “你说得有理。”伊颜双手勾到他脖子上,笑眯眯地望着他,“我也不想要孩子那么快,想法跟你的差不多,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呀。”   说到孩子,江席澈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浅浅笑了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今天跟我妈通话,她准备过年回来之后就留在国内了,我说她说了你哥的情况,问她能不能把你哥接到家里跟她做伴,她很乐意。”   “不会吧?!”伊颜惊呼,不敢相信这个巨大的惊喜,“你不要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   “呜呜呜,那真是太好了。”伊颜惊喜又感动,情难自禁地把江席澈摁到怀里,“妈妈真好。”   江席澈:“我不是你妈。”   “老公真好!你爸妈真好!我爱你们!我又可以跟我哥一块过年了,我哥终于可以不再那么孤单了。”   “嗯。”江席澈一只罪恶的手落在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薄唇亲吻她的耳垂,微哑着声恬不知耻地说,“你这里怎么好像越来越大了。”   “……”伊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个死色胚,你刚才在干什么,现在在干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明知故问!”   江席澈突然低声笑了,温热的呼吸在她脖子上的肌肤蔓延,好像就是在故意问她的。   ……   翌日清晨,伊颜破天荒的七点钟就醒了,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窗户,意外地发觉外头居然飘雪了,细碎的雪花缓慢飘落,除了它们,万物宁静。   她盯着窗户看雪了有一会,身旁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腰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也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澄净的大眼睛注视着他迷人的睡颜,目光从他清隽的眉眼,挺立的鼻子,粉薄的嘴唇上一一走过。   真帅呀。伊颜一大早开始犯花痴,忍不住窃喜偷笑自己捡到了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五官。   摸到他弧度优美的嘴唇处时,她轻轻戳了戳,感觉很柔软,忍不住贴上去偷亲了一口。   岂料刚分开,江席澈就睁开眼了,深黑的眸子带着惺忪感,静悄悄地看着她。   伊颜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表现,对他咧嘴一笑:“对不起,抵抗不住你美色的诱惑,弄醒你了。”   江席澈不计较,反而凑过去回吻了她一下,之后搂住她躺平,余光留意到了户外,偏过头去看,嗓音慵懒地说:“今年这么早就下雪了。”   “是啊。”伊颜靠在他肩上看窗外的雪,静了须臾,“我们又有幸一起看到了初雪哦,你知道初雪的含义吗?”   “不知道。”   “据说,如果初雪是跟心爱的人一起看的,那么他们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江席澈漆黑的眼里倒映着朦胧细雪,长久的寂静凝望后,他搂紧怀中的人,轻声说:“我相信。”   伊颜浅笑,嘴角幸福洋溢,“我也相信。”   他们彼此相信,在往后的漫长岁月中,他们也一定会继续幸福下去的。   就像此刻,互相依赖,互相忠爱。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没有精力再写番外了,校园篇的太零散,交集太少不好写,其他日常也写不出想要的感觉,估计也没人看了,那就到这里结束吧,也算圆满了,方舒淑跟林裔的就不详细写了。   感谢支持正版看到这里的你,如若有缘,我们下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