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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漫漫妙时光》作者：唯奚
　　简介:
　　一觉醒来，刚刚成功奋斗成二十一世纪小富婆的黎漫漫，发现自己变成了七十年代的软甜包子黎漫漫。人也从年近三十的不婚女士变成了十七岁刚刚高中毕业的青葱美少女。
　　无奈，妈偏心，姐自私，哥哥嫂子不管不问，从包子变成芝麻馅汤圆的黎漫漫二话不说，扛起行李离了家。
　　等等，她下乡的这个地方不正好是自己上辈子出生的镇子吗？
　　等看到正被劝说辍学回家放牛的妈，还在河边玩泥巴的爹，黎漫漫无（han）语（lei）望天：趁这个时候，她这对上辈子双文盲的爸妈是不是要拯救一下？
　　下乡后的黎漫漫马力全开，报名考上镇上老师，备战快要恢复的高考，投稿赚点小钱钱，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带劲。等等，隔壁班的少年郎，虽然咱俩才差三岁，但师生恋可要不得啊~~~
　　【外表甜娇娇内里黑芝麻的道系小姐姐VS可盐可甜可萌可奶的七零年代奋斗系少年】


第1章 七十年代醒来
　　墙皮泛黄脱落的房间内，下午的太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道细细的光影，除了角落处摆放着的一张架子床上铺传来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室内一片安静。
　　黎漫漫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眼角，面无表情地翻身下了床。
　　两层的架子床，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人在上面一动就摇晃得厉害。
　　直到踩到地面，她才松了口气，看了眼下铺一片凌乱的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外面的客厅静悄悄的，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端到客厅边喝边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屋子。
　　直到一杯水喝完，她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到这么个鬼地方来，还占用了原主的身体。
　　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就是了。
　　她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有车有房有存款，虽说年近三十了还没有一个男朋友，但也比身边很多成家生子的朋友活得滋润。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九七五年。
　　国家经济刚开始发展，高考还没有恢复，没有手机电脑，没有铺天盖地的网络，更没有健全发达的各类生活设施。
　　她的处境要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惨。
　　“咔。”杯子放回桌上，黎漫漫看了眼窗户外头一片寥落的画面，绷着脸回了房间。
　　重新爬回摇摇晃晃的上铺，被子一蒙，睡觉去也。
　　万一一觉醒来，她又回到现实了呢。
　　怀着这个美好到令人向往的梦乡，不多会，黎漫漫再次沉入梦乡。
　　直到一声响亮的关门声，让这套不大的房子也跟着震了震。
　　睡梦中正在西餐店优雅吃牛排的黎漫漫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一闪而过迷茫后，才后知后觉地按了按肚子。
　　怪不得在梦里还吃东西，感情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再往拉开的窗帘处一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那方才那一声门响，估计是原主家人回来了。
　　刚想到这，她所在房间的房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殷翠梅站在门口伸手拉开灯，看到上铺上隆起来的被子，火气跟着就上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毕业回家天天躺在床上睡大觉的？你娘我辛辛苦苦干一天活，难不成回来还得伺候你・・・・・・”
　　黎漫漫从床上坐起身，拢了拢头发，居高临下看向走过来的原主母亲。
　　眉眼淡漠，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我不想做。”
　　殷翠梅话音一顿。
　　黎漫漫低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我心里难受，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对上女儿还有些泛红发肿的眼睛，殷翠梅本来想要扯黎漫漫的手板半空顿了顿，本来满是怒色的脸也僵硬了一下，语气也跟着弱气下来，“漫漫啊，你也得体谅体谅妈。这下乡名额一下来，每家每户就必须得出一个人，你大哥大嫂刚结了婚，还都有正经工作，现在又刚生了孩子，总不能让你大哥去。”
　　“那大姐呢？她比我大两岁，从年龄往下排，不也轮到她么？”
　　“可你大姐不正跟咱们福记糕点厂厂长他儿子谈朋友呢吗，说不定这谈着谈着就订婚了，让她下乡，可就耽误这么好的亲事了。”
　　黎漫漫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在原主记忆里，那位福记糕点厂的厂长儿子可不光跟她大姐谈朋友，原主有次放学路上还遇见那位跟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在饭店吃饭呢。
　　看两人那眉来眼去的模样，说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她半个字都不相信。
　　那人明显就是吊着她姐玩呢，毕竟黎婷婷长得好身材好，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谁忍心拒绝。
　　但说到订婚，单说两边的家庭，一边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有四个孩子要养的双职工家庭，一个是手底下有三百工人的食品大厂。
　　虽说现在都说不讲究门当户对，但老一辈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就算那位厂长儿子真被她姐给迷住了，但别忘了，当家做主的还是他爹。
　　不过说起来，要是她姐很优秀，特别特别优秀也就罢了，起码还能让人刮目相看。但其实呢，黎婷婷从初中毕业，到现在还没个正式的工作呢。
　　也就原主这个娘，还有她那个大姐，还怀着这么不切实际的憧憬。
　　她也懒得说了。
　　死命想要装睡的人，只有残酷的现实能把她们一头给滋醒。
　　“那您把我的名字报给街道之前，有想过事先问一问我的意见吗？我刚刚高中毕业就琢磨着找工作给家里挣钱了，”黎漫漫不介意把自己说得高尚一点，“前两天有个服装厂招会计您还记得吗？我瞒着你们报了名，还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考试，再过几天就能过去上班了。我忍着没说，是准备等后天我爸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黎漫漫抬手抹抹眼，“可现在呢，因为您这个名报的，我的计划全都毁了！”
　　殷翠梅听得忍不住张大了嘴，“这，妈也不知道哇，可这名都报上了，下乡不去可不行。”
　　不过说是这么说，她也心疼地不轻，那可是会计，不像他们天天待在车间忙起来就没有休息的时候，那可是能做办公室，轻轻松松工资还多的岗位。
　　本来黎漫漫以为殷女士就要一脸心痛地转身出去了呢，没想到她又神来一笔，“漫漫，要不，你把这个服装厂会计的工作给你姐姐，你姐姐她是初中毕业，算账也行。要不然，这么工作就这么丢了，也太可惜了。”
　　黎漫漫冷眼看着殷翠梅一脸我怎么这么聪明的模样，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咋不上天呢！
　　“妈，”黎婷婷一身长裙，脚踩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来，“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饭吃，我都饿了。”
　　说着又瞥向床上坐着的黎漫漫，“漫漫，你这不会是睡了一天吧，那我昨天换下来的那件裙子，你洗了没，我明天要穿的。”


第2章 清醒一点
　　黎漫漫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没有。”
　　“妈，”黎婷婷拉住殷翠梅的胳膊晃了晃，“你看漫漫，这才毕业多久，人就开始懒了。这么下去可不行，等下了乡・・・・・・”
　　没等她说完，殷翠梅看了看床上还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小女儿，把大女儿匆匆拉了出去。
　　没一会，就听见外头客厅里嘀嘀咕咕的说话声，最后是黎婷婷满是惊喜的叫声：“真的是服装厂会计？听说那工作可挣钱了，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黎漫漫下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嘲讽一闪而过。
　　她出了房间，就见黎婷婷一脸热情地迎上来，“妹妹，渴不渴，姐姐给你倒杯水。裙子姐姐自己洗，你要是累就再好好休息休息。”
　　殷翠梅起身去厨房，“我先去做饭。”
　　黎漫漫接过黎婷婷端过来的水，又吃了块茶几上切好的西瓜，听着厨房里当当当的剁菜声和外头洗衣服的声音，往后一靠，坐姿颇有点二五八万的架势。
　　等晚饭吃完，她有必要先用一点残酷的现实，让殷女士和黎婷婷女士，先清醒一点。
　　想到这，她走到对面的房间门前，伸手轻敲了敲，“远志，开门。”
　　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的黎远志听到声音忙停下笔，小跑过去开了门，“二姐。”
　　黎漫漫看着面前刚到她腰间的小家伙，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姐姐跟你借一支笔一张纸。”
　　“哦，那我给二姐拿。”
　　黎远志打开自己的铅笔盒，找出一支刚刚削好的铅笔，又找了一张空白纸递过来。
　　黎漫漫伸手接过，“写你的作业。”看小家伙乖乖回椅子上接着写作业，她也在旁边抽了把凳子，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黎远志写完了自己的作业，抬头见黎漫漫还在飞快在纸上写着什么，那速度让他羡慕得不行，忍不住好奇问道：“二姐，你在写什么啊？”
　　“写待会让你大姐认清现实的东西。”
　　黎远志：“・・・・・・哦！”虽然没听明白，但感觉二姐还是好厉害。
　　等她拿着纸笔牵着黎远志出去，就见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了三个菜，隐约还能在菜里看到那么点肉沫，但也足够让人惊喜了。
　　毕竟这家里，十天半个月都常常不见一点荤腥的。
　　刚坐上饭桌，殷翠梅端了一碗刚冲好还撒了几滴芝麻油的鸡蛋汤出来，先舀出来的一碗满满的鸡蛋碎，被她放到了小女儿面前。
　　黎漫漫：“・・・・・・”这是出血本了啊！
　　等吃完饭，黎漫漫叫住放下碗就往要往房间里钻的黎婷婷，“姐，你等下。”
　　“什么事啊妹妹？”黎婷婷这会对黎漫漫的态度出奇好，姐妹俩呼来换去的角色直接对调。
　　黎漫漫把吃饭前放在茶几上的纸笔递给她，“咱妈不是准备让姐姐去替我去服装厂上班吗，这是我当时服装厂考的会计试卷题目，我方才给默写出来了，姐姐做做看。我这也是以防万一，毕竟当会计，就是管着厂子里的钱，这要是出了一点错，哪怕是错了一个小数点，都是一笔不小的钱，卖了咱家的房子都赔不起的那种。”眼见那位殷女士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黎漫漫勾勾唇，“好在这上面题目都挺简单的，姐姐哪怕不能全部做对，考个九十分以上也不在话下。”
　　黎婷婷面色有些僵硬地接过纸张，原本她听着黎漫漫最后那句话还松了口气，但等看到纸上的题目，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殷翠梅收拾好了厨房也坐了过来，眼见黎婷婷好一会也没落笔，忍不住开口催促：“怎么不往上写啊？”
　　黎婷婷：“・・・・・・”她妈这话太扎心了！
　　黎漫漫坐在另一边这会已经洗了家里仅剩的一枚苹果，掰成两瓣，给了黎远志一半。
　　这边姐弟俩喀嚓喀嚓吃着苹果，另一边她妈盯着自己手里的笔，黎婷婷只觉得自己本来看题目就看得晕乎的脑子，这会彻底成一团浆糊了。
　　偏偏黎远志啃完苹果后，天真烂漫道：“大姐，你是不是不会做啊？”
　　那道来自于刚上一年级的小弟单纯疑惑的声音，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婷婷把笔往桌子一扔，青着脸，“不会做。”
　　殷翠梅一听就急了，“漫漫不是说这题很简单吗，怎么你一个也不会做？”
　　黎漫漫也一脸‘惊讶’，皱了皱眉道：“姐姐，这卷子上的题目可都是当会计最简单的题目了，这要是都不会的话・・・・・・”
　　后头的话她没说，但听到的殷翠梅和黎婷婷也能猜到。
　　这些题要是都不会，那还当什么会计。
　　殷翠梅还没从‘大女儿是个草包’的现实中反应过来，“婷婷可能是从没有接触过这会计的题目，漫漫你要不赶紧教教你姐姐。”
　　黎漫漫见她这副依旧不死心的模样，挑挑眉捡起了桌上的笔，手指点了点第一道题目，“姐姐，这道题是最简单的，我跟你讲哈・・・・・・”
　　讲完之后，“姐姐听懂了吗？”
　　黎婷婷这会脸已经由青转白了，“没有。”
　　黎漫漫叹口气放下笔，朝殷翠梅女士无奈地摊了摊手，“妈，我尽力了，这道题我讲了三遍，可姐姐还没听懂，可能姐姐真没有当会计的天赋吧。”
　　殷翠梅这会总算明白以大女儿这脑子，连讲三遍题都不开窍，肯定是当不成会计了，她可不想到时候漏个小数点什么的被赔个倾家荡产。这会之前的那股心痛又涌上来，让她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大女儿的脑袋，“你说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笨呢。”
　　黎婷婷腾地站起身，“谁让你没把漫漫的脑子生给我，我笨就是我愿意的吗？”说完转身回房间，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殷翠梅气得心口起伏了好几下，“一道题都算不出来，感情这还是我这个当妈的错！”再看正慢条斯理收拾纸笔的小女儿，脸颊肉抖了抖，起身也回屋了。


第3章 渣男本渣
　　客厅里，姐弟俩对视片刻，黎漫漫摸了摸小弟的脑袋，把纸笔递给他，“不早了，你也回屋睡觉去。”
　　黎远志接过纸笔，乖乖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这下客厅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黎漫漫扯了扯自己的脸，她大概是真的要在这要啥啥没有的七十年代留下来了。
　　下乡的事无可更改，不过就此远离这么一家人也好。
　　她的性子跟原主不同，原主性格柔弱，说的重一点就是逆来顺受，但她不一样，向来奉行有仇必报，半点不让自己吃亏。
　　现在她能靠着因为突然听到要自己下乡的事太过生气来掩盖她性子的变化，但若是时间长了，可就遮掩不住了。
　　而现在是一九七五年，距离恢复高考也就两年时间，她可以趁着下乡的这两年时间，好好复习一下高中知识，争取赶上恢复高考的第一梯队。
　　听说这年代的大学生上学还有补贴，等考上大学，她才能真的脱离这个不平衡的家庭，真正做到天高任鸟飞了。
　　想明白这些，黎漫漫才起身，洗脸刷牙，回房睡觉。
　　会计的梦想破灭，黎婷婷见黎漫漫进来，翻了个身，背靠着床沿一声不吭。
　　黎漫漫也懒得搭理她，借着月光抓着梯子爬到上铺躺下，盖上被子默默念叨了一声：“这塑料花姐妹情啊！”
　　第二天一觉醒来，黎漫漫扒着床沿往下铺看了看，黎婷婷还睡着。
　　她下床的时候床晃了晃，引来了黎婷婷一声抱怨：“你就不能小声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黎漫漫看了看窗帘缝隙间露出来的太阳光，抽了抽嘴角穿上拖鞋出去。
　　殷翠梅已经出门工作了，黎远志小朋友也早已经上学去了，黎漫漫喝了杯水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觉得肚子饿了，这才进了厨房。
　　盖着的锅里还有半锅米粒稀拉拉的粥，篦子上放了两个发黄的满头，锅沿上海放了半碗小咸菜。
　　“唉，这就是七十年代的生活啊！”叹了口气，黎漫漫任劳任怨给粥加热。
　　趁着烧火的时候，她又翻出来了两个鸡蛋，又用旁边的小锅煎了俩鸡蛋。
　　刚把早饭吃完，黎婷婷就循着味过来了，吸着鼻子在厨房里翻了一圈，“鸡蛋呢？”
　　“什么鸡蛋？”
　　“我闻见煎鸡蛋的味了。”
　　“哦，我自己煎的，我不知道你也想吃，姐姐想吃就自己煎吧。”
　　黎婷婷：“・・・・・算了，不吃了。”
　　馒头就着小菜，又喝了一碗粥，把吃剩的碗筷往水槽里一扔，黎婷婷回屋打扮好，没一会穿着长裙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黎漫漫看了一眼开了又关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水槽里的碗筷，也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拿了点原主存的零花钱，准备出门去附近转转。
　　不过周围也没什么好转的，原主家在一片很老旧的小区，周围只有几家修车胎、卖雪糕之类的小店，逛了一会就没什么意思了。
　　黎漫漫花一分钱买了一根冰棍，惊叹了下这时代的物价，咬着冰棍准备回家。
　　刚走到小区前面的路口。
　　“漫漫。”
　　少年清朗又有些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黎漫漫啃着冰棍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男生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等离得近了，她发现这少年长得还算白净俊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腕上还带了一块电子表。
　　看样子家境应该不差。
　　少年眼睛里有些不舍，“漫漫，我听说你后天就要下乡了，是真的吗？”
　　黎漫漫刚刚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个少年的身份。
　　高中同班同学，两人是类似一个班花一个班草的存在，且对双方也多少有些好感，差不多算是比朋友亲密一些，但又不到情侣地步的关系。
　　只不过她本人，确认之后表示，不感冒。
　　她点点头，“是真的。”
　　“那我们两个，不是，我是说你以后，也不是，我的意思是・・・・・・”
　　黎漫漫听得这么一番语无伦次的话一阵头疼，“打住。田旭同学，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问，咱们俩之间，还有没有那个可能？”
　　田旭被黎漫漫的直接给闹了一个大红脸，忍着羞涩点点头。
　　“没有。”
　　两个字，铿锵有力。
　　黎漫漫说完后看了眼少年脸上的错愕，朝她身后不远的墙角喊道：“小姑娘，不用偷听。过来，大大方方地听就行。”
　　又对田旭说道：“你说你，过来问我这种事，还带了另一个女孩子过来，是何居心？”
　　田旭慌忙摆手，“不是，我没有，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他刚说完，穿了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小姑娘从墙根后头走出来，“旭哥哥。”
　　田旭对上黎漫漫似笑非笑的眼神，差点想钻地缝，回头对上走过来的小姑娘，“晓晓，你怎么跟来了？”
　　被叫做晓晓的姑娘怯生生走到他面前，“我就想看看旭哥哥过来是见谁。”
　　“那我要见谁，你每次都跟着？”
　　“今天不一样。”陈晓晓看向黎漫漫，“这位姐姐，我跟旭哥哥很早就定亲了，娃娃亲，等到了年纪就结婚了。”
　　“不是，”田旭一急，“漫漫，我跟晓晓订婚的是都是家里长辈做的决定，我没有点头，就不算・・・・・・”
　　黎漫漫打断了他，“可你也没有摇头不是吗？”
　　田旭语气一滞，“我・・・・・・”
　　黎漫漫挥挥手，“赶紧走，还在这站着有意思吗？”
　　她这会也算是梳理明白了。
　　这位叫田旭的少年明知道自己订了娃娃亲，没有明确拒绝的同时还想要纠缠另一个姑娘，也就是她。如果今天换了原主，心理脆弱之下，有这么一个少年跑来她家门口关怀加告白，感动之下说不定已经捏捏捏捏地答应了。
　　不过现在换成她，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优柔寡断不负责任又自私，这种人就该打哪来滚哪去。
　　被黎漫漫这么一脸冷漠地看着，田旭心头一痛，只觉得自己心目中那个温柔善良从不会拒绝他的小仙女再也不见了。


第4章 离家
　　田旭被陈晓晓拉着手也没反抗，失魂落魄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黎漫漫把手里的冰糕棍一扔，“切”了一声。
　　拒绝了这么一个隐藏加成长属性的渣男，浑身舒爽！
　　回家开门进屋，黎漫漫看了眼放在墙角的高跟鞋，有点惊讶。
　　黎婷婷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漫漫，”黎婷婷听到开门声，从阳台走过来，“我刚刚看到有个男生过来找你，你们俩什么关系？”
　　黎漫漫像是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好奇，不急不缓地回道：“就一个同班同学，听说我要下乡了，过来道别的。”
　　“可我看那个男生好像有点喜欢你啊？漫漫你该不会瞒着咱妈在学校的时候谈朋友了吧？”
　　黎漫漫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去看黎婷婷，“姐姐想不想知道那个男生是什么身份？”
　　“我看那个男生穿的挺好的，应该家境不错吧？”
　　“的确很不错，那个男生他爸爸是咱们县长。”
　　黎婷婷这会是真被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黎漫漫反问道：“这种事我有必要骗姐姐吗？而且呀，他也不光是来道别的，还准备向我表白来着，不过我拒绝了。”
　　李婷婷本来还想问为什么要拒绝，那可是县长的儿子。但转念一想，“拒绝也好，咱们这种家庭，人家县长的儿子，哪里是想攀就能攀上的。”
　　黎漫漫：“……”能双标到这个份上，她也是很佩服了。
　　想到明天就要走了，黎漫漫也不介意再给黎婷婷心上插一刀。
　　“姐姐，我明天就要走了，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是关于你最近谈的那个朋友。前段时间我放学回家路上，看见那人跟一个眼生的姑娘一起在饭店吃饭来着。两个人还坐在一起，那姑娘还喂他吃饭。”
　　黎婷婷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黎漫漫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那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回了房间没多大会，她就听着外头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出门一看，放在墙角的高跟鞋不见了，人也不在了。
　　啧，还是沉不住气啊！
　　殷翠梅下工回家，看见坐在客厅里正看书的小女儿，“漫漫，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妈明天还得上工，你爸又赶不回来，你哥哥还有你嫂子也都得上班，明天一早让你姐姐送你去火车站。”
　　黎漫漫也没问你们为什么不能请一天假送我这种毫无用处的废话，只点了点头，“妈，我听说隔壁家的秀梅姐下乡，他妈给了一百块钱，您打算给我多少？”
　　殷翠梅闻言脸皮一僵，“这么多啊！”
　　“毕竟这一下乡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趟呢。妈，听说干农活可累了，干不完就没有公分，没有公分换不了多少粮食。您给姐姐买裙子，一件就能花十多块钱，总不能让我连饭都吃不饱吧？”
　　殷翠梅搓了搓手，“可咱们家里也没多少钱了，要不妈给你五十。”
　　黎漫漫没说话。
　　“那八十？不能再多了，都给了你咱们家里就该没钱买菜了。”
　　“也行。”黎漫漫也满足了，毕竟她要不主动提，殷女士估计都想不起来给钱这回事。
　　捏着手里厚实的票子，黎漫漫假装没看见殷女士那一脸肉疼的表情，拿著书回屋，“对了，妈，明天一早我自己过去就行，姐姐她应该没心情送我。”
　　外头没声音，也不知道殷女士听没听见，不过她想着应该还沉浸在肉疼中难以自拔吧。
　　不过她可不相信，家里只剩这么点积蓄。
　　虽说他们家里孩子多，但原主的爸爸可是在铁路上工作的，工资不可能低到哪去。
　　究其原因，还是不舍得被她这个女儿罢了！
　　好在，她也不是原主，不伤心。
　　黎婷婷等家里吃过晚饭才回来，一回来谁也没理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就不起来了。
　　黎漫漫眼尖地看到她眼眶有些红，大概是刚刚哭过。
　　啧，看来是这进展不怎么顺利啊！
　　也不知道殷女士找了个有钱女婿的美梦还能做多久？
　　**
　　第二天一早，黎婷婷被吵醒，看着自家小妹在房间里来回整理行李，半点没有准备下床帮忙的意思。
　　她还沉浸在昨天下午跟男友的争吵了，心慌又心塞。
　　黎漫漫也没有要麻烦她的意思，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下了楼，想着能不能找个三轮车，花点钱送她去火车站。
　　刚这么想着，就见旁边楼里驶出来一辆三轮车。
　　“漫漫，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妈你哥哥他们呢，怎么也没送送你？”
　　黎漫漫看向蹬着三轮车的中年男人，“于叔叔好。我妈和我哥哥他们都上班呢，没空送我。”
　　于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叹了口气，“你妈也是，女儿下乡，一天的假难不成还请不下来。”
　　黎漫漫笑笑。
　　谁说不是呢！
　　“正好我也要送我家秀梅去火车站，漫漫你待会就把行李放叔叔三轮车上，我给你们一起拉过去。”
　　黎漫漫忙礼貌道谢，“那就谢谢于叔叔了。”
　　“到什么谢，一点小事，都是邻里邻居的。”
　　黎漫漫看了眼自家阳台方向，勾了勾唇。
　　不过一点小事，亲生的姐姐，还比不上一个邻居呢！
　　于秀梅从楼道里跑出来，穿了一声崭新的衣服，朝于健喊了声爸，这才看到站在三轮车旁边的黎漫漫，“漫漫，怎么是你下乡，你姐姐呢？”
　　“楼上呆着呢，怕晒吧。”
　　于秀梅：“・・・・・・”
　　明明她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胳膊被他爸给拍了下，于秀梅吐吐舌头不问了。
　　三轮车放下两人的行李后还够两个小姑娘坐下，黎漫漫推辞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火车站离这可不近，凭她这两条腿，到了估计也该废了。
　　早上八点出发，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
　　整个候车大厅里熙熙攘攘一片，黎漫漫跟着于秀梅还有她爸爸，找到他们街道办负责统计人数的工作人员。
　　“同志，于秀梅，还有黎漫漫，您帮忙看看被分到哪里了？”


第5章 男主出没
　　人太多，那工作人员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才翻到写着于秀梅和黎漫漫的那一页，“找到了，于秀梅，是平叶县大江镇，等到了镇上，再由镇上的同志分配到个个村里。我再看看黎漫漫的。”
　　“黎漫漫，是平江县江河镇，你们俩倒是巧了，这俩县是挨着的，两个镇子也隔得不远，要是运气再好点的话，说不定还能分到邻村。”
　　“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同志。”
　　于秀梅也按捺不住兴奋地握住了黎漫漫的手，“漫漫，咱们有可能分到邻村呢，好开心。漫漫，漫漫，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发什么呆呢？”
　　黎漫漫被她晃得回过神，“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点事。”
　　她至今还没有分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回到了过去还是进入了一个平行时空，这会陡然听到平江县江河镇这六个字，一时有些恍惚。
　　她原本，或者说前世的家乡，便是平江县江河镇，就是不知道江河镇下辖，是不是还有一个黎家村。
　　那么，她前世的父母，是不是也存在于这个时空里？
　　等到上了火车，黎漫漫还在想着这事，一时也没有注意到周围除了于秀梅外，都坐了什么人。
　　直到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块饼干。
　　她下意识推了推，“我不吃，谢谢。”接着才看向递过来饼干的主人。
　　有些黑胖的小姑娘，看过来的眼神怯生生的，让直接拒绝了人家的黎漫漫难得有些歉疚感，多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吃甜食。”
　　小姑娘这才把手里的饼干收回去，自己喀嚓喀嚓几口吃了。
　　到了午饭时间，于秀梅把自己的饭盒从行礼里翻出来。
　　打开后就见里面放了满满一饭盒的鸡蛋饼。
　　她吃了几口后，才后知后觉看向旁边旁边一动不动的黎漫漫，“漫漫，你怎么不吃饭？”
　　“我不饿，”黎漫漫闻了闻空气中飘荡的鸡蛋饼香味，“也不习惯在车上吃东西。”
　　尤其是周围这么多人，不只有鸡蛋饼的香味，还混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给她再好吃的东西也吃不下去。
　　本来还想分享给黎漫漫一张鸡蛋饼的于秀梅打消了这个念头。
　　火车一路哐哧哐哧前行，中途停靠时，有人上去也有人下来，不过还是下去的人居多，外头天色变暗，车厢里慢慢宽敞下来。
　　于秀梅这会已经开始有些担心了。
　　“漫漫，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还行，能撑得住。”
　　于秀梅欲言又止。
　　黎漫漫不吃东西，该不会是压根就没有带饭吧？
　　不过这话只在她嘴里盘旋了一遍，到底没有问出来。
　　凌晨，火车到了平叶县火车站。
　　身边悉悉索索搬行李的声音惊醒了正浅眠的黎漫漫，睁眼就见于秀梅正在往外挪行李，“你到了？”
　　于秀梅把手里的包裹递给一个同站下车的男生，回头对黎漫漫道：“漫漫你接着睡就行，我这边有帮忙的。”
　　“嗯。”
　　于秀梅看着闭上眼又秒睡的黎漫漫：“・・・・・・”临走前，她又忍不住把人给喊醒了，“下一站就是平江县，你可别睡过了。”
　　黎漫漫摆摆手，“知道了。”
　　于秀梅：“・・・・・・”她并不放心。
　　“那个，我也是下一站下车，到时候会叫醒她。”
　　于秀梅看向说话的姑娘，借着车厢里有些微弱的灯光，看清了说话的是那个刚上车后分给他们饼干吃的姑娘，“那就谢谢你了。”
　　平江县的报站声响起的时候，黎漫漫很快便醒了。刚睁开眼，就见一只胖乎乎的手朝自己伸过来。
　　对方见她醒了，又忙把手缩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个，到平江站了，我准备叫醒你来着。”
　　“多谢，”黎漫漫起身拿行李，“你也是这一站下车？”
　　“嗯，我分配到了江河镇。”
　　“巧了，我也分在了江河镇上。我叫黎漫漫，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韩静珊。”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你名字也很好听。”
　　难得碰上分到一个镇子里的小姑娘，黎漫漫想要跟人熟络起来简直速度飞快。
　　行李还没搬完，她就把人家的家庭情况给了解地差不多了。
　　两个人拖着行李艰难地往车厢门走，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同志，需要帮忙吗？”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手的主人，“多谢，不过我的行李不多，您帮一下我身后的小姑娘吧。”
　　“哦，好。”
　　挪到车厢门口，黎漫漫站定有些犹豫。她是自己先下去，再把行李拖下来，还是先把行李给扔下去，自己再下。
　　迟疑了不过十秒。
　　“扔吧，我给你接着。”
　　黎漫漫循声看过去。
　　打着赤膊的少年，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汗衫，露出来的蜜色皮肤下可见微鼓的肌肉。
　　清爽寸头，脸颊两侧还有些奶膘，笑起来更明显，眼睛也随着笑弯起来，像两道月牙，瞳仁又黑又亮。
　　这次她迟疑了不过一眨眼，就果断先把手里的小包裹扔了过去，“接好了。”
　　后头抱着行李的林诚，“・・・・・・”他怀疑前头的小姑娘之所以没让他帮忙拿行李，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脸。
　　只可惜，他没有证据。
　　最后一件最大的行李黎漫漫到底没敢扔，而是自己提着对方托着弄下去的。
　　“多谢你帮忙。”下了火车走到少年面前，黎漫漫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
　　只不过她方才站在略高些的车厢门处，只看着少年手长脚长，看着很高的样子。
　　对方摆摆手，出口并非本地的方言，而是流利的普通话，“不客气，我们本来就是过来接下乡的同志的。外面停了拖拉机，待会我们会把你们全部拉回镇子上。”
　　“阿湛，快来帮忙。”
　　少年扭头回了声好，又回过头来对黎漫漫道：“同志你先在这边稍等一会，等人都下了车咱们就能走了。”
　　黎漫漫点点头，看着少年飞奔过去帮忙，自己在行李上坐下来，自语一声：“叫阿湛啊，挺好听的。”
　　(18)


第6章 我不想吃灰，谢谢
　　火车在鸣笛声中继续开往下一站，下车的知青也聚集在了一起。
　　在其他人打量过来的时候，黎漫漫也打量了一圈四周。
　　在这一站下车的知青总共九个人，除了她跟韩静珊外，还有两女五男。
　　众人都急着出站，互相之间也就没多言。等到抱着行李坐到了停在火车站外面的拖拉机车斗上，有个人起了头，这才互相之间开始熟悉起来。
　　黎漫漫坐在角落里没有主动搭话，只默默听了一会，才发现他们这些人，都是被分配到江河镇上的。
　　等到拖拉机的驾驶座上上坐了人，她扭头看过去，见是方才那个帮她接行李叫阿湛的男孩子，“是你开拖拉机？”
　　少年回头，爽朗一笑，“放心吧同志，我在我们镇上是开拖拉机最好的，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送到镇子上。”
　　林诚坐在另一侧算是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给好兄弟作证，“是真的，我们开拖拉机的技术都比不上他，同志尽管放心好了。”
　　黎漫漫朝他俩笑笑，扭过头来。
　　她倒没有不放心，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毕竟要这位叫阿湛的少年真不会开拖拉机，也不可能被镇上派来接他们这些知青了。
　　出了火车站前头的一小段水泥路，再往前走就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黎漫漫默默往屁股底下垫了一个装衣服的包裹，又抬头看看头顶升起来的太阳，准备在包裹里找一条围巾什么的遮一遮。
　　这一路不知道要开多久，在这连棚子都没有的车斗里，顶着大太阳，实在是太考验人了。
　　就在她专心翻找包裹里有没有围巾或是一小块布什么的时候，胳膊突然被捣了下。
　　黎漫漫扭头看向身旁坐着的韩静珊，“怎么了？”
　　韩静珊隐晦地指了指对面。
　　黎漫漫：“・・・・・・”这姑娘就不能在再多给她一点提示？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提示了。
　　“同志，我们这都自我介绍完了，你好歹吭一声，总不能让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吧？”
　　说话的就是坐在黎漫漫对面的那位女同志。
　　黎漫漫朝她看过去，对上对方不满的目光，“黎漫漫，来自江州省福清县。”
　　言简意赅地介绍完自己，她接着扒行李去了。
　　人对她不友善，她热情个什么劲。
　　林珍却是心头一塞。
　　其实在黎漫漫刚下车那会她就注意到了。
　　本来他们这一批知青就四个姑娘，韩静珊是个黑胖妞，另一个童心月也长相平常，对比之下，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谁知这里头还有一个黎漫漫。
　　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她都被碾压了个彻底。
　　本以为能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结果却是那些男知青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黎漫漫身上。
　　这让她心气能顺下来才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珍语气有些委屈，她本来长得就是那种清秀可人的模样，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很让人有保护欲，“咱们大家都是来自大江南北，现在趁着下乡的机会好不容易有缘聚在一起，说不定往后好几年都要住在一个村里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大家互相熟悉熟悉多好。你这样不搭理我们，我们也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黎漫漫终于翻出来一块红围巾，也顾不得这围巾颜色有多鲜艳了，往头上脸上一裹，绕到脖子后面打了个结。
　　这才看向对面那张委屈的脸，声音从红围巾后面透出来，“我这人怎么了，我不想在拖拉机上说话还不行，你哪只眼看出我不想搭理你了。要熟悉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非得趁着这漫天吃灰的时候。抱歉，我不想吃。”
　　她这话一落，拖拉机恰好绕过一个泥坑，车轮带起的尘土呼啦一下子全都弥漫上来，黎漫漫眼疾手快地把眼睛也给遮上了。
　　“漫漫，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黎漫漫听见旁边韩静珊说话，这才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来，就见不光是韩静珊，车斗里其他人也胡乱拿了块布遮住脸，没人说话了。
　　接下来一路平静。
　　拖拉机在两个小时后停在了江河镇的乡镇办大院里。
　　众人依次从车斗里跳下去，迎面就对上了一位朴实的大黑脸。
　　“感谢各位同志踊跃前来支援我们农村建设。大家都累了吧，咱们先进屋去喝口水。”
　　乡镇办的简陋办公室里，黎漫漫端着她从家里带来的白瓷杯，慢悠悠抿了口水。
　　韩静珊坐在她旁边。
　　这小丫头似乎是真的准备黏上了她了，形影不离的。
　　索性人也安静，黎漫漫也任她去。
　　这边一众知青们静静坐着喝水休息没人作妖，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则是在分派名额。
　　目前江河镇下辖的各大队，只有青山大队和刘庄大队还没分派知青下乡。
　　这回来了九个人，没办法均分，那就一个队四个人，一个队五个人。
　　“这样吧，青山大队小点，就分过去四个人，刘队长你要五个。”
　　两个从各家队里赶过来的队长闻言点点头，青山大队队长常大山说道：“那我们这边两个女娃，两个男娃。”
　　这也公平，刘长有点点头，“那就这么分。”
　　等知青们这边休息得差不多了，办公室的门才从外面打开，先前那位大黑脸走进来，“几位同志，咱们这边也商量好了，这边有青山大队和刘庄大队，青山大队去四个，刘庄大队去五个，你们想去哪个大队先表个态，要不我就按照名单来分。”
　　林珍闻言顿时心头一动，目光落在黎漫漫身上。
　　要是黎漫漫说去青山大队，那她就选刘庄大队。黎漫漫顶着这么一张脸，她觉得不能跟这人共存。
　　韩静珊则是眼巴巴地也看向黎漫漫，“漫漫，我跟你去一个大队。”
　　“好啊！”
　　韩静珊眼睛一亮，林珍则是松了口气。
　　黎漫漫选了青山大队，韩静珊紧跟着举手报名，又有两位男同志争先恐后举了手，去青山大队的人很快就凑齐了。
　　林珍看到另外三个男同志因为没快些举手被抢了名额有些懊恼的样子，又忍不住咬了咬牙。
　　出了办公室，又把拖拉机上的行李挪到旁边属于青山大队的牛车上，黎漫漫看了看四周，“常队长，之前送我们过来的那两个男孩子呢？”
　　面对这么一个就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向大嗓门惯了的常大山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语气，“黎同志说的是阿湛跟阿诚啊，他们俩是镇上中学的学生，把你们接过来就回去上课了。”
　　黎漫漫有点小遗憾。
　　她本来还想着谢谢人家呢。


第7章 入住
　　一起去青山大队的两个男知青，一个名字叫于康宁，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另一个叫骆武，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也憨厚。
　　牛车在青山大队村口停下，一群正在村口树下疯玩的小孩子看见陌生人轰地一下全围上来，眼里满是好奇。
　　常大山冲这群孩子摆摆手，“都跑一边玩去，”又回头朝黎漫漫她们道，“孩子们都没见过村子外头的人，有点好奇，同志别见怪。”
　　黎漫漫摇摇头：“小孩子天性，常队长客气了。”
　　韩静珊也忙摆摆手。
　　她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确实有点不自在，但也不是忍受不了。
　　另两个知青也没说什么。
　　他们来了这里，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得罪了谁也不想得罪大队里的人
　　牛车继续往前走，那群孩子也没听话地跑一边玩去，而是离得远远的跟在后头。
　　常大山只好当看不见。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老炮仗来了，快跑。”
　　一哄而散。
　　常大山也跟着扭头，等到了旁边路口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眉头一皱，“这家伙怎么也过来了？”
　　黎漫漫这会也看见了把那一群孩子给吓跑的人。
　　大热的天，这人一身黑衣裳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头发已经成一条一条的垂到肩膀下边去了，垂着头看不清楚脸，正慢吞吞朝这边挪过来。
　　韩静珊一把挽住了黎漫漫的手臂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了靠，小声道：“漫漫，这该不会是个疯子吧，一来就把那群孩子给吓跑了。”
　　她这话刚说完，黎漫漫就看见前头常大队长的面皮抖了抖。
　　好在那人停在牛车旁边就站定了，只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黎漫漫晃了晃被抱得死紧的身子，“不是疯子。”
　　那人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也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很冷漠而且还没有活气，但并不是疯子的眼神。
　　不过光那眼神也足够吓跑小孩子了。
　　韩静珊虽然放松了些但还是没松开抓着黎漫漫胳膊的手，“我还是有点害怕。”
　　黎漫漫只好任她抓着了。
　　于康宁方才也注意到了那人看过来的眼神，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又见坐在对面的黎同志一脸镇定的模样，老实说有点羞愧。
　　最不害怕的要数骆武，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加那一身肌肉，人光是坐在那里就不敢招惹。
　　牛车最后停在一个有着土墙青砖房的院子前。
　　常大山下了牛车过去敲了敲门，很快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这就是咱们村刚来的知青？”
　　常大山伸手扶着老人家走了两步，老人耳朵有点聋，他只好大声道：“是，两个男娃两个女娃。”
　　黎漫漫已经带着韩静珊从牛车上下来了，猜测她们可能是要借住在这位老婆婆家里。
　　常大山见黎漫漫他们过来，索性停了脚，“村里没有空余的屋子，所以你们得住在乡亲家里，林婆婆家里住两个，其他两个住另一家。要不就黎同志和韩同志吧。”
　　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林婆婆家里只有她一个老人，住两个女娃正好。
　　黎漫漫和韩静珊自然没什么不应的，点点头。
　　黎漫漫走到林婆婆身边，学着常大山，嗓门跟着高了些，“林婆婆您好，往后我们俩就叨扰您老人家了。”
　　韩静珊不好意思这么喊，但也朝林婆婆讨好地笑了笑。
　　林婆婆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小姑娘笑出一脸褶子，“这丫头长得水灵，我老婆子喜欢，这个长得也有福相。来，孩子，把行李搬进来吧，进屋喝点水，这天热的。”
　　常大山见林婆婆满意，也放了心。
　　不过有于康宁和骆武两个男同志在，她俩的行李没怎么用动手，就被搬进院子来了。
　　常大山还要把剩下两个知青送到另一户人家，又匆匆走了。
　　黎漫漫在打量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墙边种了一些蔬菜，嫩生生的豆角正在上头挂着。
　　屋子里也很干净，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黎漫漫猜测林婆婆估计是信佛。
　　她跟韩静珊的房间也已经被收拾好了，相邻的两间屋，都是一张自家打的那种木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
　　这让黎漫漫有些感慨。
　　她在家的时候还没混上单人单间呢，没想到下乡混到了。
　　不过应该也是因着林婆婆家人少的原因。
　　这会快到晌午了，邻居那边已经飘起来饭菜香了，黎漫漫悄悄摸了摸肚子，她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好像也就喝了两杯水。
　　这会一闻到饭菜味，太勾人了！
　　林婆婆从小马扎上起身，“我先去做饭，漫漫还有静珊先回屋子里谢谢，等我做好了去叫你们。”
　　黎漫漫确实很想回床上躺一会，但让一位老人家辛辛苦苦给她们做饭，她还真没脸吃，“婆婆，我帮您。”
　　韩静珊也忙站起来，脸黑红黑红，“婆婆，我做饭不咋地，不过我可以烧火。”
　　最后三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一人一碗高粱面面条，炒豆角的时候，林婆婆执意给两个孩子加了俩鸡蛋。
　　黎漫漫闻着空气里的鸡蛋香味，默默把这份善意记在了心里。
　　这年头，鸡蛋都能当硬通货，城里都省着吃，对于乡下来说就更奢侈了。
　　吃过饭，林婆婆看着收拾了碗筷跑去井边洗碗的两个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
　　当初常大山来她这里说想要安置两个知青的时候，她本来是不同意的。
　　她觉得城里来的孩子娇气的很，要真在她这住下，她这老胳膊老腿估计还得照顾俩孩子。
　　好在现在看来，她也算是没白点了这个头。
　　这两个孩子，黎漫漫生得俊不娇气，看着也是个很有主见的，韩静珊人腼腆，但也是个不争不抢心性好的孩子。
　　有了这俩孩子，她这小院里，也能热闹起来了。
　　洗了碗，黎漫漫跟林婆婆打了声招呼，回她的新房间整理行李。
　　韩静珊想着待会午睡，自发过去关院子大门，察觉到大门外一个人影，下意识地看过去，登时大叫一声一屁股蹲在地上了。
　　这一声直接把黎漫漫还有林婆婆都给吓出来了。


第8章 上工
　　林婆婆看到大门外头站着的人，眉头皱了皱，“家里来了孩子，你先在外头等着。”
　　说着迈着小脚回了厨房，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个窝窝头，走到门口递过去。
　　三炮仗伸手接过来，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黎漫漫在林婆婆去厨房的时候就过去把腿软得站不起来的韩静珊给扶起来了，见林婆婆关上大门又上了门栓，这才准备回屋去。
　　“漫漫，静珊。”林婆婆喊了两人一声。
　　“婆婆？”
　　林婆婆看着还惊魂未定的韩静珊，走过来小声给她叫了叫魂，“方才那个人是三炮仗，村里的小孩确实都怕他，不过我们这些老辈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身上发生的事，那也是个可怜人。你们两个孩子也不用怕，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只要不惹到他身上就没事。”
　　黎漫漫：“婆婆您经常给他吃的吗？”
　　这年头粮食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自己家都恨不得省吃俭用，怎么还可能无偿施舍给旁人。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奇怪。
　　林婆婆笑了笑，“也不是白给。我年纪大了，就拜托他时不时帮我拾一些柴火。他帮我的忙，我就给他一口吃的。所以啊，”她摸了摸韩静珊的头发，“静珊丫头，不怕不怕。”
　　韩静珊对上林婆婆慈祥的眼睛，想起外婆，重重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停了林婆婆说的那些，她心里的那份害怕也悄悄散了。
　　“好啦，快去歇着吧。”
　　黎漫漫关了自己房间的门，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接着往床上一倒。
　　本来她以为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应该怎么都睡不着的，谁知沾上枕头没多大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之前，还隐隐约约想起来了一双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的眼睛。
　　她这一觉，睡得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擦黑了。
　　村子里连电灯也没有，黎漫漫翻身从床上起来，借着外头的月光穿上鞋，打开门走出去。
　　韩静珊正在井台边借着月光洗衣裳，看见黎漫漫出来，忙指了指厨房方向，“漫漫，本来吃饭的时候我想喊你的，林婆婆说你可能是累狠了，就没让我叫醒你，晚饭给你留锅里了。”
　　黎漫漫听罢又转身往厨房走，“林婆婆呢？”
　　“婆婆她屋里没动静了，应该是睡着了。”
　　黎漫漫一听下意识地看向手腕，手腕空荡荡，她又若无其事放下，估摸着这会应该也就晚上七点左右。
　　农村没有电灯，她点了蜡烛，把锅里还温着的红薯杂粮粥舀出来一大碗，走到门槛那放着的小凳子上一坐，大口大口吃起来。
　　韩静珊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后就凑到黎漫漫面前，“漫漫，听说咱们明天就要开始上工了。”
　　黎漫漫啃红薯的动作一顿，打量了韩静珊几眼，“你会干农活吗？”
　　“我只在外婆家的菜地里浇过水。”
　　“那我比你强一点。”
　　她上辈子在家的时候还帮家里割过麦子，翻过地，种过玉米，刨过红薯呢。
　　但那时候只是跟在家人身后随便干干，累了回家都行。
　　但现在，不干活，没饭吃。
　　碗里的红薯顿时不香了。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第二天刚蒙蒙亮，外头不知道谁家的鸡叫此起彼伏，黎漫漫用手把耳朵一捂来回翻了几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出门刷牙洗脸。
　　见着林婆婆已经在厨房里忙碌早饭，顿时有点羞愧。
　　她跟对面也是刚起身的韩静珊对视一眼。
　　明天还得起得再早点。
　　常大山斟酌着时间到先到林婆婆家敲了门，见着开门的黎漫漫悄悄松了口气。
　　他就怕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到现在还没起来，这乡下不比城里，尤其是这大热的天，趁着太阳不毒就得早早上工，等中午太阳头最热的时候，谁都受不住。
　　“韩同志也起了吗？”
　　黎漫漫点点头，回身招呼了跑过来的韩静珊一声，“常队长，咱们是不是要上工去了？”
　　“对，你们先跟我来。”等又去叫了在另一户人家借住的于康宁和骆武，五个人到了地头上，入眼就是大片大片金黄的麦子。
　　“现在主要的农活就是割麦子，你们刚来，按理来说也不好给你们安排太难的活计，但现在晒麦子，扬谷场的活都安排好人了，你们上午就学着割麦子，其实也不难，练练就能上手了。”
　　紧接着他们手里就被分配了一把磨得光亮的镰刀。
　　常大山又唤过来一个人，“每个人三行，就这么一直往前割，常顺，你给几位同志示范一下。”
　　被喊过来的是个面色黝黑的大汉，走过来被黎漫漫他们一看，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下了地闷头就割起来。
　　“你割得慢点，让几位看清楚。”
　　骆武看了一会先下了地，刚开始两镰刀差点割到自己腿上，好在很快就掌握了技巧，虽然慢也有模有样了。
　　于康宁咬咬牙第二个下了场。
　　黎漫漫看见他那一把几棵麦子割得跟锯木头似的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扭头就见韩静珊也下去了。
　　小姑娘割了三下两次差点削到自己手指头，黑红的小胖脸也跟着变白了。
　　常大山：“・・・・・・算了，韩同志，我待会再给你安排个别的活。”
　　别割个麦子还得跑趟卫生所。
　　就是黎漫漫他也正想说要不也别下去了，还没等他说呢，人就下去了。
　　常大山先是提了一颗心，等看着黎漫漫虽然速度也不快但动作利索，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常大山带着韩静珊走的时候黎漫漫还朝羞愧的不行的小丫头挥了挥手，但等着保持着弓着腰的姿势一刻不停地往前割，她也有点受不了了。
　　原身虽然在家常常要帮着做家务，但这么重的农活还真没上手过，就这么一会腰酸得就不像样了。
　　看着前头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黎漫漫只好默默给自己打气。
　　这些都是将来的每一顿饭，都是饭！
　　好了，这下又有劲了！


第9章 热心帮忙也不一定是好心
　　不得不说心理作用还是很有效果的。
　　等到地头上终于有人喊下工，黎漫漫扶着腰慢慢直起身，回头看向她这一上午的劳动成果，成就感顿时涌上心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酸痛，手上和脚踝上也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眼睛被汗水蛰得生疼，她虽然恨不得这就回到地头上，但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往前挪了不出五米远。
　　用一句文艺点的话来说，就是身体和精神已经脱节了。
　　另一边的于康宁也累，他本来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这一上午下来，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中途倒也不是没想着申请去休息一下，但看到黎漫漫一个女同志还在坚持，只好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相比较两人而言，骆武看起来要轻松一些。不过直起腰来的时候也是直皱眉。
　　周围的乡亲们都脚步飞快地往回走，原地就留下这么三个人一步步往前挪。
　　黎漫漫正往前走着，垂在一侧的手臂突然一轻。
　　“没想到你这个一个女娃娃第一次下田居然也撑下来了，来，大娘扶着你。”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对上一张晒得黑红粗糙的脸。
　　不过那一脸的热切非但没有让她觉得感激，反而有点说不出来的诡异。
　　黎漫漫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闻言不动声色地往回抽了抽胳膊，哪知对方抱得死紧没有抽动，她只好道：“谢谢大娘。”
　　“不客气不客气。早上听常队长叫你黎同志，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黎漫漫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旁边正巧有个提着水壶的小媳妇经过，“哎呦，曹大娘，难得您这么热心肠。”
　　“那是，这可是从城里来的娃，还是第一次下地呢，咱们乡里乡亲的可不得照顾着点。”
　　那小媳妇轻呵了一声，对上黎漫漫看过去的目光，愣了下，随后又隐晦地眨了眨眼。
　　黎漫漫从方才就察觉到这位主动过来扶她的曹大娘有点热情过头了，这会又见那位小媳妇偷偷给自己暗示，心里的警惕顿时又增了几分。
　　她倒是想直接把人给甩开，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形势比人强！
　　“丫头还没告诉曹大娘叫什么呢。”
　　“我叫黎漫漫。”反正早晚都会知道，一个名字而已，黎漫漫想想也就回了。
　　“这名字好听，一听就洋气，不像我们家的两个死丫头，都叫金花银花啥的。”
　　黎漫漫对此的回应是尴尬地笑了笑。
　　等到了地头，黎漫漫低头看了看还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曹大娘，您可以放开我了。”
　　前头树荫底下这会已经坐满了人，现在正是抢收的时候，众人来不及来回一趟回家做饭，都是让家里留守的老人或者孩子做好了饭送过来。
　　黎漫漫一眼就看到了也在树荫底下站着的林婆婆，手里提着用纱布包着的碗和一壶水。
　　见着老人家那一双颤巍巍的小脚，她眼眶忍不住热了下。
　　这里离住处可不近，老人家为了给它们送顿饭，这一路走过来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
　　“我扶你到树荫底下去。”
　　黎漫漫：“・・・・・・”
　　她怎么觉得自己虚弱的三两步都走不了了！
　　“不用扶了曹大娘，我这会已经休息过来了，就不麻烦您了。”
　　“这城里来的孩子就是有礼貌。”
　　对上这位曹大娘过分灿烂的笑脸，黎漫漫嘴角忍不住抖了抖。
　　在这位曹大娘眼里，她这会突然有种自己是一块油汪汪诱人无比的肥猪肉的错觉。
　　正巧有个瘦长个的小姑娘过来，朝曹大娘叫了声妈，“妈，饭带过来了，赶紧去吃吧。”
　　“你个死丫头片子，”曹春梅一巴掌乎在大女儿背上，“没看我正跟你漫漫姐说话呢吗，一点眼色都没有。对了，你哥吃了吗？”
　　常金花木着脸回道：“吃完了，大哥他吃完就睡觉去了，我才过来的。”
　　那一巴掌听得旁边的黎漫漫都有些牙疼，不过见小姑娘在巴掌过来的时候侧身一躲的模样，显然没少被这么打过。
　　更别提那一声‘死丫头片子’让她反射性的厌恶。
　　还有，自己还没胡乱认妹妹的习惯好吗？
　　趁着这母女俩说话的功夫，黎漫漫果断使劲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脚底抹油开溜。
　　“林婆婆。”
　　“哎。”林婆婆看见黎漫漫顿时招了招手，两人相扶着走到一处角落坐下。
　　“我今天炒了个豆角，还有窝窝头。漫漫渴不渴，先喝口水。”
　　黎漫漫觉得自己嗓子差不多已经冒烟了，地头上其实也有水，但她看乡亲们有谁渴了就拿一个葫芦瓢灌一瓢，她实在是下不去嘴。
　　不过林婆婆带来的水壶就好多了，军绿色，干干净净的，她没心理负担地喝了几大口，接过林婆婆递过来的筷子，“婆婆，您以后别跑这么远给我送饭了。我腿脚快，回家吃就行。”
　　“那你这一来一回的也太累了，”林婆婆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反正我老婆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多活动活动腿脚对身体也好。”
　　到最后还是黎漫漫妥协了。
　　老人家太能说。
　　“对了，婆婆，”黎漫漫咬了口窝窝头，这才想起自己的小伙伴，“您知道静珊她去干什么活了吗？”
　　“静珊被大山派去晒麦子了，那活轻松点，她回家吃的。”林婆婆说着看了看黎漫漫的脸色，见小姑娘脸上也没有什么觉得不满，这才放下心，“抢收就这几天，等麦子全都入了仓，到时候种豆子玉米什么的时候就轻松点了。”
　　“婆婆放心，我撑得住。”黎漫漫拍拍胸口保证，内心里忍不住泪流满面了下。
　　“漫漫，我方才见你是谁一起过来的？”
　　黎漫漫一愣，眼睛眨了眨，“婆婆您是说曹大娘啊，下工的时候我腿有点直不起来，那位曹大娘就好心搀着我过来的。”
　　“曹大娘？”林婆婆一听，面色下意识地就变了变，看着面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漫漫，那位曹大娘，咱们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了，你记着以后远着点。”
　　黎漫漫扒饭的动作一顿。
　　连林婆婆都嘱咐她离那位曹大娘远一点，看来是果真有问题。
　　不过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第10章 怼人
　　吃过了饭还有一小会的休息时间。
　　黎漫漫一点都不想动。
　　林婆婆看着面前小姑娘疲倦的模样，“靠着树干眯一会，婆婆守着你。”
　　黎漫漫道了声谢，往树干上一靠，几个呼吸间就睡过去了。
　　曹春梅吃过饭本来还想着找那个城里来的小姑娘说说话，四处一扫就见人已经睡着了，旁边还有那个林老太婆守着，只好打消了念头。
　　“上工啦，上工！”
　　黎漫漫只觉得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听见喊声都不想睁开眼睛，但听着四周响起的脚步声，还是强撑着扶着树干站起身，晃了晃脑袋才清醒一些。
　　手边递过来已经打开盖子的水，她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
　　清亮的水划过肺腑，最后一点瞌睡虫也被打跑了。
　　她把水壶递给林婆婆，“婆婆，那我去上工了，您慢点回去。”
　　“好，去吧。”
　　在地头上挑了一把看得顺眼的镰刀，黎漫漫看着面前看起来依旧望不到边的还没有收割的麦田，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英勇无畏的战士。
　　面前的麦田，就是她即将收割的土地。
　　冲啊！
　　冲啊的后果就是好不容易等到喊下工，她的腿还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黎同志干得不错，”常大山对于黎漫漫的表现是有些惊讶的，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真的把一整天的活都给坚持下来了。
　　“第一天干活，给你记了七个公分，继续加油。”
　　对上常队长那张黝黑憨厚的脸，黎漫漫回以坚强一笑，“好。不过七个积分能换多少粮食啊？”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和静珊都是在吃林婆婆的粮食，她表示自己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当然，这也是她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这得看到时候一共收上来多少粮食，”常大山也没因为小姑娘不知道这么个常识生气，“不过七个公分肯定能让你吃饱肚子，还有剩余呢。”
　　“那就好，多谢常队长，那我就先走了。”
　　等黎漫漫离开，常队长又看向于康宁和骆武，“于同志，你今天是六个公分，再接再厉啊！”
　　一听自己挣得还没黎漫漫多，于康宁忍不住面皮一红，“好，我会加油的。”
　　常大山再看骆武的时候眼神欣慰了一些，“骆同志八个公分，不错。”
　　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骆武见于康宁闷头走明显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只好安慰道：“康宁，你这一看就是握惯了笔杆子的，能有今天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在工地搬砖，你要跟我比那不是用自己的短处比我的长处吗？”
　　“我没有跟你比，我在意的是黎同志比我还多一分。”
　　骆武摸摸鼻子，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谁知道那么个小丫头居然那么猛！
　　黎漫漫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小时候上学是这样，出了校园走上社会也是这样。
　　就算是下地也一样。
　　她不允许自己不如别人。
　　好不容易走回家，这回没有外人，她刚进门就差点瘫在那了。
　　韩静珊正拿着一个大笤帚扫院子，看见黎漫漫腿一软要倒忙跑过来把人给扶住，凑近了看才发现黎漫漫脸上这回不是昨天那副白里透红的模样，而是煞白煞白的，可把她给吓坏了。
　　“漫漫要不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
　　“不用，你先扶我坐下。”
　　韩静珊扶着她到了小马扎上坐下，又忙去倒了一杯水。
　　黎漫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是有点脱力而已，看把你吓得。”
　　韩静珊蹲在黎漫漫面前，“要不，明天你找常队长说说，换个轻省点的伙计。咱们都没有做过这么大工作量的活，总得慢慢适应啊。而且常队长看着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会同意的。”
　　黎漫漫被她说得有一瞬间的动摇，但等一杯水喝完，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不会做，而我会做，那么就不能因为累就任性的换地方，如果人人都像我这么想，那地里的活还有人干吗？”
　　韩静珊找不着话来反驳。
　　等到晚上，想到这一天的口粮已经挣到手了，她也就没有再慢待自己的胃，吃得饱饱的又粗粗擦洗了一下上床。
　　至于本来想找林婆婆问问那位曹大娘的事和之前计划的每天晚上临睡之前复习高中的功课，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上工常队长就没有专门过来叫人了，吃过早饭黎漫漫和韩静珊先一起走了一段路，随后分开去各自的工作地点。
　　不过黎漫漫今天有点不太走运。
　　她跟韩静珊分开没多久，就碰上了同样去上工的那位曹大娘。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人拔腿就跑，谁料腿脚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仍旧不给力，被对方轻而易举给追上了。
　　“漫漫姑娘，”曹春梅边喊边快走几步追上人，脸笑得分外灿烂，“正好碰上了，咱们娘俩一起走。对了，漫漫是哪的人，家里有兄弟姐妹不？”
　　黎漫漫这会是真的无语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明确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这人真的能死缠着她不放。
　　对自己亲闺女都能任意打骂，对她反倒是热情的不像话，没有鬼才怪。
　　“曹大娘，”黎漫漫平常都是端着笑脸的，她模样讨喜，一副笑脸任谁都不好意思跟她大声，更别说发脾气，但当她冷下脸，那才是全身上下都能弥漫上一层冷意，看人的眼神都带了冰棱子，她这么模样让曹春梅下意识地住了嘴，连脚步都有些迟疑得没敢多迈一步，“咱们也就昨天第一次见，您这么热情实在吓到我了。而且曹大娘还兼职查户口吗，连我老家哪里有几个兄弟姐妹都得知道，不知道还以为您这是要给我做媒呢，”察觉到面前的人眼神一闪，黎漫漫眸色更冷厉了几分，“曹大娘，您也别觉得我初来乍到，人长得也没啥威胁就上赶着来找我拉近关系，咱们真不熟，我也不想跟您熟。再见！”


第11章 心善可以，但不能泛滥
　　黎漫漫说话这么一长串话，压根就没给曹春梅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走。
　　曹春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因为心里真的有鬼，这一次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只等着人已经走远了，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这是！”
　　不过想到方才朝她看过来的那道眼神，到底没敢再追上去套近乎了。
　　黎漫漫走到昨天上工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穿着一身黑色长衣长裤的少年，头上绑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笑吟吟地跟旁边的伙伴说话，从侧面看，脸颊鼓起一团肉肉，不用看正面也能猜到少年这会眼睛弯起如月牙。
　　是那个叫阿湛的少年。
　　两人正在说话，黎漫漫走过去没有直接打扰，而是等两人说完话了才开口：“好巧！”
　　两个少年齐齐扭头看过来。
　　林诚看见黎漫漫眼前就是一亮，“你分到我们大队了？”
　　“我叫黎漫漫，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们。你们俩也是这个村里的啊。”
　　“我叫姜湛，”姜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俩不是这个村的，今天周末学校不上课，我们过来是帮林诚他外公割麦子，不过我们都属于青山大队。”
　　黎漫漫这才恍然。
　　原来青山大队并不只是代表了一个村，而是周围好几个村子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大队。
　　那那位常队长权力还挺大的，难为人也和蔼。
　　没说两句话，伴随着上工的声音一喊，众人拿起镰刀直奔麦田。
　　黎漫漫埋头只顾着割稻子，察觉到旁边超过她一个人也没空去注意，直到起身擦汗的时候，才看到前头那个进度飞快的黑色身影。
　　扎心了，一个小弟弟速度都比她快得多。
　　直到中午收工，黎漫漫看看自己这边又看看姜湛那边，彻底服气。
　　林婆婆又过来送饭，她吃饱喝足，靠在树干上瘫着不想动，看看不远处还生龙活虎的两个少年，深觉羡慕嫉妒恨。
　　好在早上她那么一通说，那位曹大娘估计是没脸过来套近乎了，不过耳根子也不清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她这里受了气，曹大娘那个大女儿今天送饭晚了些，直接两巴掌过去，骂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
　　大家伙看表情都有些不耐，毕竟任谁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时半会，耳边却跟点了炮仗似的还能心情好。但大概是这种情况见的多了，也懒得劝了。
　　黎漫漫眯着眼瞥了那边一眼。
　　小姑娘低着脑袋站在她妈面前一动不动，手指点到额头一仰一仰，眼神里全是麻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心里那股愤怒是因为啥，但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没办法插手也不想插手。
　　“哎！”林婆婆突然叹了口气，小声道，“金花那丫头也是苦命的孩子，摊上曹春梅这这么个妈，待会我领她一块回去。今天曹春梅跟吃了炮仗桶似的，估计又不准金花吃饭。”
　　黎漫漫摸了摸鼻子。
　　这里头估计还有她一份功劳。
　　很快又到了上工的时间，黎漫漫送走林婆婆和常金花，刚拿起镰刀就见姜湛和林诚那两个少年已经开始忙活了，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收，也忙走下去。
　　抢收一共历时七天，所有的麦子终于全部归仓，黎漫漫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一场从身体到精神的全方位磨炼。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但这口气只松到一半。
　　黎漫漫在门口看着韩静珊和一个小姑娘挥挥手跑回来，“静珊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嗯，”韩静珊咧嘴笑笑，“她叫常银花，我两天前放羊的时候偶然碰上的。那小姑娘有点可怜，她妈经常不给她饭吃，都已经快十岁了，我刚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只有七岁。所以就让她饿肚子的时候来找我，我不是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饼干吗，虽然不多，不过偶尔也能垫垫肚子。”
　　“常银花？”黎漫漫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看着面前这个实在有些天真善良的小姑娘，“那等你饼干吃完了怎么办？你准备把自己放羊辛辛苦苦赚来的口粮也分给她吗？哪怕是自己饿肚子？”
　　韩静珊一呆，“我没想那么多。”
　　“有一句俗话叫升米恩斗米仇，你给惯了，她也接惯了。你突然不给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
　　黎漫漫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韩静珊的小脑袋瓜，“你可以偶然给她一次吃的，但不能让她觉得这种施舍是习以为常，这会让她养成自己只要在家里饿肚子了，在你这里就能拿到食物的习惯。静珊，我知道你只是不忍心她饿肚子，心地善良，但这件事你做错了。”
　　林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走过来出声道：“漫漫说的不错。常银花他们家里虽然穷，其实还不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而且那个孩子可比她姐心眼多多了，这年头家家都穷，谁会跑到一个陌生人面前说自己可怜，经常饿肚子，只要是稍微懂些事的孩子都不会这么干，家长也不允许。常银花她估计也就看静珊你是城里来的孩子，人长得也胖乎乎的，特意来套近乎的。”
　　这一番话已经很直白了，韩静珊对林婆婆的信任显然要远远高于常银花，这会如遭雷击，“所以，常银花只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拿到吃的。”
　　林婆婆想说恐怕还不止。
　　但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怕吓坏了面前的两个孩子。
　　不过黎漫漫注意到林婆婆的神色，再想到常春梅那天目光躲闪的样子，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有时候真相往往令人作呕！
　　她冷笑了一声，“现在看清楚还不算晚。之后要怎么做，知道了吗珊珊？”
　　“知道了，”韩静珊重重点了点头，她们两个人到底也只是认识了两天，要说朋友其实还谈不上，就算伤心也只是有种自己一片善心偏偏被贪心的狗给啃了一口的感觉，“她要是再来找我，我就说我自己也没吃的了。而且，我会慢慢疏远她的。”
　　回到房间，韩静珊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到方才黎漫漫和林婆婆的那些话，小声对自己道：“韩静珊，你也该长点心了！”


第12章 晴天霹雳
　　抢收过后紧接着就下了一场大雨，下雨没办法上工，黎漫漫趁这个机会终于把已经落灰的高中课本给翻了出来。
　　刚拿起一本高一数学课本准备开始看，房间的门就被敲了敲，“漫漫，是我。”
　　“进来吧。”
　　韩静珊推门进来，忍不住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房间。
　　这个房间跟她住的那间是一模一样的构造，只不过相对于自己那间乱糟糟的模样，面前这个有些过分干净了。
　　同是女孩子，她忍不住有点小羞愧。
　　随后才发现了黎漫漫手里的书，“漫漫你在看什么？”
　　黎漫漫把封面竖起来朝向她，“高一数学（上）。”
　　韩静珊：“・・・・・・”
　　她无语了一阵，没好意思去坐铺得平平整整的床铺，而是回自己屋搬了她的小凳子过来，“我在自己屋里有点无聊，本来是想找你说说话的。漫漫我记得你已经高中毕业了，怎么还看高中的课本？”
　　黎漫漫也不好说明年会恢复高考，想了想回道：“长时间不看书我怕自己大脑钝了，另外，我觉得这书上的知识会很有用，所以就想着时不时拿出来复习一下。”
　　这个理由成功劝服了一脸不解的韩静珊，“那，你那还有别的书吗，我跟你一起看吧。”
　　或许多看看，能跟漫漫一样，变得聪明点。
　　说不定漫漫那么聪明，就是经常看书的原因呢。
　　对于韩静珊主动要看书，黎漫漫还是蛮开心的。她难得遇见这么个单纯的小姑娘，等明年恢复高考，说不定她们俩还能一起去参加。
　　想着她就从床底下托了一个黑皮包裹出来，韩静珊也凑了过去，等包裹打开，打开就见里头差不多全是高中的各学科课本，除此之外，还有几本故事会、唐诗宋词集选之类的课外书。
　　“漫漫你也喜欢看故事会啊，我也很喜欢，在家的时候几乎每一期都订。”
　　“你眼可真够尖的。”黎漫漫说着把那几本压在最底下的故事会给抽出来，“我就这几本，都是用攒的零花钱买的。”
　　原主虽然是个热爱学习的小姑娘，但其实也有点别的兴趣爱好，看故事也算其中之一。
　　韩静珊把那几本故事会翻了翻，“这几本我都看过了。”
　　黎漫漫把书抽走，又递给她一般高中语文，“来，先看看这个。”
　　韩静珊：“・・・・・・好。”
　　快到吃中午饭的时间，林婆婆沿着屋檐过来准备叫两个孩子吃饭，就见屋里两个小姑娘头碰着头，手里都拿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笑了笑又悄悄走了。
　　孩子好不容易静下心学习，午饭晚会再吃也没啥。
　　第二天一早，连续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不过田里依旧是一片泥泞，照旧上不了工。
　　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
　　黎漫漫正好在院子里洗漱，抹了把脸过去开门。
　　“你好。”
　　站在外头正准备再敲敲门的卢秀英看见门内的小姑娘愣了愣神，“你来新来的知青？”
　　黎漫漫点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第一次听到这么礼貌的叫法，卢秀英多少有点不自在，“我们准备去镇子上一趟，正好过来问问林婆婆有没有什么要我们捎回来的。”
　　黎漫漫：“您先请进来吧。”
　　林婆婆听到院子的声音也刚好从屋里出来，“秀英啊，那老婆子就麻烦你了，给我捎一包盐就行。这是盐票和钱。”
　　黎漫漫这会已经准备继续洗漱去了，闻言脚步一顿。
　　盐票？
　　她突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总算想起来从自己醒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忽略什么了。
　　七几年甚至是到八十年代的前几年，百姓想要买东西，不光得用钱，还得用票。
　　她来的时候只跟殷翠梅要了八十块钱，至于票，她连一角都没见到。
　　她当时没要是压根没想起来一时疏忽了，但作为一家之主的殷翠梅，难不成也疏忽了？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咬了咬唇瓣。
　　不是没想起来，是压根就没打算给。
　　但没有票的话，她那八十块钱都有可能根本花不出去。
　　“对了，漫漫还有静珊，你们俩要不要跟着村里的牛车也去镇上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林婆婆想着家里两个小姑娘都在家闷了好几天了，提议道。
　　没等黎漫漫摇头，韩静珊眼睛先亮了。
　　“我回屋换身衣裳，这就来。”
　　黎漫漫：“・・・・・・我也去吧。”
　　走之前，她到底还是把那八十块钱的巨款给拿了出来，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两张，剩余的放好，这才出门。
　　村里的牛车就停在大门外边，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见黎漫漫和韩静珊，有人开口：“两位知青同志也要去镇上吗？”
　　卢秀英已经爬上车，顺便给黎漫漫和韩静珊占了两个位子。
　　黎漫漫带着韩静珊上去，跟她道了声谢，牛车开始慢悠悠继续往前走。
　　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卢秀英想着人是她带出来的，下车后就看向黎漫漫和韩静珊，“要不你们就跟着我？”
　　黎漫漫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秀英姐，我们俩准备自己逛逛。”
　　她好歹也曾在江河镇上过五年的学，虽说一个是七十年代一个是九十年代，但这镇子大体的几个街道还是没变的。
　　跟着人去买东西到底不怎么自由。
　　韩静珊对于黎漫漫的决定也没意见。
　　“那行，反正咱们村的牛车就停在这，差不多十一点快吃饭的时候回去，你们俩别忘了提前过来集合就行。”
　　见面前两个小姑娘点头，卢秀英忙跟着其他要去供销社的人一起走了。
　　她今天要买的东西可不少，也得抓紧时间。
　　人没一会就四散了个干净，韩静珊看看四周的街道，“漫漫，咱们现在要去哪？”
　　黎漫漫扯了扯自己已经磨破了一个洞的衬衫，原主那一件件洗得发白差点一扯就烂的衣裳是她最难忍受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做两件，“先找个能做衣服的地方吧。”
　　要她不说个准确的目的地，这位选择困难症的姑娘估计要原地犹豫三十分钟。
　　果然，黎漫漫这么一说，韩静珊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跟我来。”黎漫漫牵了韩静珊的手就拐去了其中一条有些窄的街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条街的街尾好像有一家年代很久的裁缝店，好像是从祖上就传下来的。
　　现在・・・・・・估计应该是开着吧。


第13章 订制衣服
　　一路走到街尾，街道两边都是大小差不多的门面房。
　　只不过这边的地理位置显然不太好，再加上巷子狭小，会进来买东西的人就更少了，只除了本来就住在这巷子里头的。
　　现在还不是允许自由买卖的时候，门面房有的已经充作居住使用，仅有的几家卖东西的，也虚掩着门，只在门口挂点要卖的东西，借以掩人耳目。
　　街尾的最后一家门面同样虚掩着门，只在门前挂了一块破破烂烂的布，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了。
　　“漫漫，就是这里吗？”
　　韩静珊回头看了眼她们方才走过来的安静巷子，小声问了句。
　　黎漫漫点点头，伸手敲了敲门。
　　门外很快有了应声，“来了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来一个鸡窝头。
　　鸡窝头看见门外站着两个眼生的小姑娘愣了愣，“你们找谁？”
　　看见出来的是男的，黎漫漫差点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或是这店面被主人给转租出去了，刚准备说自己是找错门了，就看到对面那人抬手撩头发，袖子上别着几根粗细不等的针。
　　到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她隐晦地指了指头顶那跟随风飘摇的小布条。
　　随后就被请了进去。
　　“你们是谁介绍来的？”岑楚扒拉着自己的鸡窝头问道。
　　他这买卖只给熟客做，警惕是第一位。
　　黎漫漫也知道想要自由买卖还得再等两年，也不怪对方会这么警惕。
　　但她这还真没谁介绍的，“没有人介绍，我们是看你这门上挂着布条，就试着敲了敲门，”眼见她这么一说，对方伸手就要把她们俩往外赶，黎漫漫又忙说道，“衣服做多了，生客也会变成熟客嘛！我们是青山大队的。”
　　岑楚准备赶人的动作顿了顿，又细细看了面前说话的小姑娘一眼，“你是知青？”
　　他这话语气肯定。
　　农村里可养不出来这么白嫩嫩又有气质还胆子大的小姑娘。
　　黎漫漫也没否认，很干脆地点点头。
　　岑楚看着黎漫漫好一会，才咬牙点点头，“行吧，你们俩准备做什么衣裳？”
　　他这生意不好做，萧条得厉害，好不容易来了俩客人，也不忍心往外推。
　　再者，面前两个小姑娘眉眼都清正，他也勉强再相信一回自己的眼睛。
　　“我想知道老板你们这的衣裳都是什么价位的？”
　　“棉布的上衣五块，裤子六块，的确良的要都贵上三块钱。我这现在就这两种布。”
　　黎漫漫摸了摸自己兜里那二十块钱。
　　“先付定金行吗？我带的钱不够。”
　　韩静珊忙拉了拉她的手，“漫漫，我带了，可以先借给你。”
　　“定金可以，”岑楚看两人关系挺好，眉眼又松了松，“棉布的上衣和裤子都定金两块钱，的确良的三块。”
　　“棉布的上衣和裤子一套，的确良的一套。”黎漫漫说着已经拿了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会岑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他做衣服向来是精工出细活，价格订的不比供销社的低。
　　本以为只是个小生意，没想到人小姑娘还是个大款。
　　眼都不眨一下，十块钱就这么拿出来了。
　　他把钱接过去，顺手拿了挂在墙上的皮尺，“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黎漫漫微抬了抬肩，伸开双臂，下巴跟着扬了扬。
　　岑楚一看又愣了下，这架势熟。
　　都不用他一句一句指挥了。
　　肩宽，臂长，腰围，腿围，胸围，臀围，岑楚捏着皮尺量得飞快，得到的数字也飞快记在脑海里。
　　“好了，说说看要什么款式。”
　　这也是黎漫漫选择找裁缝订做衣服的原因。
　　量身定制，款式还能自己选甚至是自己决定，可不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千篇一律的衣服好看多了。
　　“有笔吗？”
　　岑楚愣了下，转身从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一叠白纸和一支铅笔出来，“小姑娘准备自己画？”
　　黎漫漫给他的回答是已经拿笔往纸上勾线条了。
　　片刻后，她把两张简单勾画了线条但已经明确画出款式的纸张递过去，“第一张用棉布做，上衣和裤子都做的宽松点，第二张用的确良，裤子可以做的宽一点。”
　　岑楚把纸接过来，一眼扫过去也愣了愣。
　　“小姑娘学过画画？”这寥寥几笔就能把款式给明明白白画出来，没点功夫可不行。
　　“学过几年。”黎漫漫含糊的应了声。
　　当然，是前世学得。
　　原身在那么一个家里，可没有学画画的条件。
　　“几天能做好？”
　　“三天就行。三天后的这个时间点，你过来取就行。”
　　黎漫漫应了声好，偏头去看沉默坐在小马扎上的韩静珊，“珊珊，你要做衣裳吗？”
　　“我，我就不用了，”韩静珊摆摆手又摇摇头，她其实也挺想做来着，但看刚才的时候还要量胸围臀围什么的，她那点勇气顿时跟肥皂泡似的，一戳就破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老板再见。”
　　出了裁缝铺子，两人又沿原路往回走。
　　路过巷口一处人家，黎漫漫拉着韩静珊停了脚。
　　“怎么了？”
　　韩静珊突然出声，黎漫漫赶紧捂住她的嘴，又指了指对面虚掩着剩了一只拳头那么大缝隙的门，用口型对她说：“好像有小偷。”
　　韩静珊顿时瞪圆了眼睛。
　　“你去报警，我在这守着。”
　　韩静珊忙摇头，拉下黎漫漫捂着她嘴的手，“危险。”
　　“没事，我练过，你快去。”
　　韩静珊：“・・・・・・”
　　相比起不到九十斤的漫漫，她觉得还是一百三十斤的自己更有说服力。
　　“快去，再耽误人一会就跑了。”
　　黎漫漫说完，人已经到了墙根下头，一副准备守株待兔的架势。
　　韩静珊见状忙回想了一下上次来到镇上时在乡镇办旁边看到的派出所，咬咬牙开始拔腿狂奔。
　　黎漫漫等韩静珊一走，顿时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过去。
　　见里头的人还在翻箱倒柜往外头扒拉佛东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有些无语。
　　感觉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亚子，难不成是第一次做贼？
　　这就更有必要把人掰回正途了！


第14章 抓小偷
　　黎漫漫在门口屏息凝神，里头的人像是没找出来什么好东西，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她忙缩回脑袋。
　　但方才那一瞥间，她还是看到了这个入室盗窃的小偷，看脸应该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更不得了了。
　　眼看人这就准备出来，黎漫漫握了握拳，想了下该怎么一招制敌。
　　她这边都已经摆好动作了，却见那个马上就要走到门边的少年突然又转过身，自言自语道：“差点忘了，那个老东西的还有个藏东西的地方。”
　　这一句声音有点大，还在门口摆着擒拿动作的黎漫漫愣了下。
　　她这会突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年代连续剧。
　　不孝子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来偷东西，当时说的话跟这会她听到的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不成，现在这个还是现实版的？
　　她这边还在思索着，就听里头一道惊喜的声音：“还真在这里边。我去，足足三十张大团结，老不死的还真能存，一毛都不跟老子漏！”
　　脚步声轻快起来，且越来越近，黎漫漫忙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给抛掉，屏息凝神。
　　不管这里面的是真小偷还是悄悄来拿大人钱的熊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人给放跑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哎，你谁・・・・・・”没等人把话给说完，黎漫漫果断出手。
　　先是腿一别把人放倒，随后把抓过来的双手飞快反剪到背后，最后在对方要挣扎起来之前，膝盖猛地往他背上一顶，嘴里跟着冷喝一声：“警察！”
　　被她给掼到地上的少年先是蒙圈，随后整个人吓得一瘫，“我不是小偷，这是我舅家。”
　　黎漫漫手上半点没动，膝盖反而更用力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就看见你在屋里鬼鬼祟祟，还拿了三百块钱，还想抵赖？”
　　“那是我舅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拿怎么了？”
　　“不怎么，”黎漫漫冷笑一声，“有什么话，跟我去派出所讲清楚。就算真是你舅的钱，事先不跟你舅说，那也是偷。”
　　“我没偷！”少年一边大喊一边使劲挣扎起来。
　　原身到底没怎么练过，力气不算大，这次黎漫漫能把人给死死按住，还是托了前面几天干活的福，锻炼得力气大了点，但还不够。她回头看了眼韩静珊离开的方向，没有人影，恐怕没那么快回来。
　　正在黎漫漫四下里找有没有能绑人的东西时。
　　“漫漫姐？”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眼前顿时一亮。
　　“阿湛，阿诚，你们两个来得正是时候。你们俩现在忙吗，我刚抓到一个小偷，正准备把人送派出所去。”
　　姜湛和林诚：“・・・・・・”
　　他俩看看把小偷给牢牢按在地上的黎漫漫，又看看趴在地上嗷嗷叫这‘我不是小偷，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的少年，难得有点怀疑人生。
　　反应过来忙点头，“有有有。”说着小跑过来。
　　“找找看有没有能绑人的绳子。”
　　找了一会没找到，林诚干脆把腰上扎的布腰带给扯了下来，三个人齐心协力，把人给绑得结结实实，扯着往派出所的方向走。
　　林诚悄悄打量了几眼那个被绑着的少年，撞了撞姜湛的胳膊，“阿湛，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人熟悉啊？”
　　姜湛闻言仔细打量了几眼，“没觉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诚：“・・・・・・”
　　他想了好一会也没能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小偷有点熟悉，只好把移向走在前头的黎漫漫，“阿湛，没想到漫漫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还挺厉害的。”
　　姜湛锁了锁眉，望向前头的背影，“我跟爷爷学过一点军体拳，漫漫姐应该是练过。”
　　林诚闻言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旁边乖乖跟着走的小偷脸上那一大块一看就疼的淤青。
　　这是方才这小偷还不依不饶大喊大叫，被漫漫姐给一拳头揍得。
　　一拳头下去就老实了。
　　林诚由衷赞了一声：“厉害！”
　　十五分钟后，江河镇派出所里。
　　黎漫漫是在半道上跟报了案领着警察过来的韩静珊碰上的。
　　等看到被绑得结结实实还是打的专业绳结，脸上一大块淤青的少年，韩静珊和跟着跑过来的警察同志也跟着惊了。
　　审讯的过程很是顺利。这年头还真没几个不怕进派出所的。
　　没一会，名叫盛左的警察同志从审讯室出来，走到黎漫漫面前，“里头那孩子叫张建业，今年十六岁，他今天偷的那个屋子，还真是他舅家的房子。”
　　黎漫漫正低头揉手腕，方才用力过猛，好像有点扭着了。
　　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盛警官的意思是，偷的是亲戚的钱，就构不成盗窃？”
　　盛左看了眼面前正义感爆棚的小姑娘，“这个还得看他家长的意思，已经有同事请张建业的舅舅过来了。”
　　黎漫漫就算不满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十点十分。”盛左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黎同志急着走吗？”
　　“我们俩得十一点之前赶回去。要不然就得用叫走回青山大队了。”
　　刚说着，门口就走进来一个面色黝黑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只不过这会怒火熊熊，进来就问：“张建业那个小兔崽子呢？”
　　刚从审讯室里被带出来的张建业缩了缩脑袋，正想转身就回去，人就被提溜着转了一圈，脑门上跟着糊了一巴掌，直把他耳朵扇地嗡嗡响。
　　忍不住惨叫出声，“舅啊，你再打我就把你外甥给打死了。”
　　“打死你活该，胆子肥了，居然敢趁我不在家偷钱，你信不信我拿刀剁了你这一双手？”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男人气得不行，“那可是给你姥姥看病的钱，你也敢偷。您姥姥多疼你忘了，你个兔崽子还有没有良心？”
　　“我不知道哇，我要知道我铁定就不偷了！”
　　“狗改不了吃屎，老子信了你的邪！”
　　看着面前上演的全武行，在场众人：“・・・・・・”


第15章 钥匙三毛一把一块三把，你配吗
　　这边还没揍完，外头又匆忙忙进来一个满头银发的瘦小老太太。
　　眼见儿子打外孙子，忙大喊一声‘别打了’又上前准备把两人给拉开。
　　项磊怕不小心伤着老娘，忙把外甥往外一推，也没管张建业一个肩膀砰地一声撞墙上，小心拉住了他娘的胳膊，满腔怒火转为一脸无奈：“妈，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甩开儿子的手去扶外孙，眼见孩子脸上那一大块刺眼的淤青还有龇牙咧嘴的表情，心疼坏了，连儿子也跟恨上了，“建业可是你亲外甥，不就是拿了你一点钱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看这脸肿的，都成馒头了，你对得起你小妹的托付吗？建业疼不疼啊，姥姥带你去医院抹点药。”
　　这话一落，盛左和坐在一旁长椅上的姜湛和林诚忍不住扭头看了这会面无表情的黎漫漫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先是被一个小姑娘打然后被自家舅舅打，这会浑身都疼的张建业被老人家这么温温柔柔的一哄，满腔委屈瞬间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项磊看着面前这祖孙和谐的画面肺差点气炸，“那是一点小钱吗，那是三百块，是我专门攒下来给你看腿的钱！”
　　老太太动作一顿，“那也是孩子不懂事，今后好好教就是了。也不能打孩子啊。”
　　项磊：“・・・・・・”
　　他深吸了几口气，“我打他也是为了他好。他现在敢偷我的钱，以后难保不敢偷别人的钱，到那时候被人抓住就真的要坐牢了！”
　　“胡说八道，建业拿钱也就拿你的，他知道这是自己亲人的钱，怎么可能还会偷别人家的。”
　　张建业缩着脑袋连连点头。
　　“妈，”项磊心累地叹了口气，也知道今天想要教训人是教训不成了，“我说不过您。今天就算了，不过以后要是被我抓着这小兔崽子再敢偷拿我的钱，我腿给他打断。”
　　他说完扭头就走，路过盛左身旁的时候，又忙道了声歉，“不好意思警察同志，给您添麻烦了。”
　　盛左回了声“客气”。
　　也清楚这么个案子，到现在也只能归成一起家庭纠纷了。
　　项磊走到黎漫漫面前的时候又停了停，“小姑娘，谢谢你把那个小兔崽子给抓起来，要不然我那些钱他一上午就能给我祸祸光了。”
　　“不客气，”黎漫漫站起身，也知道这事到现在就只能这么着了，“恰好碰上了，总不能不管。”
　　她说着招呼了韩静珊，姜湛和林诚一声，也准备离开。
　　张建业被他姥姥扶着正准备出去，眼角余光看见起身的黎漫漫，抬手一指，“你不能走，姥姥，我脸上就是她打的，她得陪我医药费！”
　　黎漫漫脚步一顿。
　　没等她出声，老太太狠狠瞪过来一眼，率先开口，“无冤无仇的你这丫头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看看把我们家建业给打的。建业说得对，你得赔我们医药费！”
　　黎漫漫差点被气笑了。
　　就连一向老实巴交的韩静珊这会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这对祖孙，“明明是他做得不对，我们只是尽了一位见义勇为的百姓应该做的义务而已。凭什么让我们赔医药费，你们讲不讲道理？”
　　“姥姥，就是她报的警。”
　　韩静珊：“・・・・・・”
　　好生极品，没办法吐槽！
　　张建业又指向姜湛和林诚，“还有是他们俩把我给捆起来的。”
　　姜湛和林诚：“・・・・・・”
　　这是找着撑腰的了，就开始倒打一耙？
　　涨见识了！
　　“好啊，一个个都来欺负我乖孙，我看该被抓进来的是你们才对・・・・・・”
　　黎漫漫冷笑一声打断了面前这位老太太的冷嘲热讽，“人最起码得知道礼义廉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犯了错半点不承认自己错误反而倒打一耙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是涨见识了。果然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老太太，这要是我孙子，敢偷那么重要的一笔钱，我能把他揍得回炉重造。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的故事不懂吗，也就你这样一点是非都明辨不了的老太太，被你这宠成心肝子的孙子坑的时候还在路上呢。真是的，养这么一个玩意，要搁我面前我都吃不下饭，也就您跟个心眼子宝贝似的，您跑大街上问问谁稀罕。还跟我要医药费，钥匙三毛钱一把一块钱三把，也不看看他配吗？”
　　派出所大厅在黎漫漫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音落下后，一片安静。
　　“噗嗤！”
　　眼见众人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韩静珊忙捂住嘴巴，“我没忍住！”
　　再看周围，除了一脸铁青的老太太和被说得满脸通红的张建业，都是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
　　黎漫漫这会通体舒畅，一甩头，“珊珊，阿湛阿诚，咱们走。”
　　这次她大摇大摆出去，后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
　　等走出派出所一段距离后，黎漫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还跟着她的姜湛和林诚，“我们准备回青山大队，你们俩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吗？”
　　两个少年一愣，又忙摇摇头。
　　姜湛解释道：“我们准备去废品收购站一趟，去淘一点课外书，恰好碰上漫漫姐你了。”
　　“废品收购站，里头还有课外书？”
　　“是啊，”林诚点点头，“那里书很多，还便宜，一毛钱都能买好几本，我都快把四大名著给集齐了。”
　　他这么一说，黎漫漫也来了兴致。不过今天是来不及了。
　　“那你们快过去吧，咱们在这分开就行了。还有，今天谢谢你们俩。”
　　姜湛忙摆摆手，“不用谢漫漫姐。还有，漫漫姐今天很霸气！”说着还竖了竖大拇指。
　　黎漫漫失笑一声，看着面前眉眼弯弯的少年，摆摆手走了。
　　看着人走远，姜湛和林诚才往原来的目的地走。
　　“阿湛，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夸人。不过漫漫姐今天确实很霸气，尤其是她刚才在派出所怼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太太的话。我现在想起来还激动着呢。”
　　“就那句，钥匙三毛钱一把一块钱三把，你配吗？我宣布从此以后，这就是我的座右铭了。”
　　姜湛：“・・・・・・”
　　神特么座右铭！
　　不过也确实令人浑身舒爽！


第16章 沧桑的常银花
　　黎漫漫和韩静珊回到集合地点的时候时间正好。
　　卢秀英正提着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往牛车上放，看见两人忙招招手，“快上来，咱这就回去了。”
　　等坐上牛车，她才注意到面前两个小姑娘空荡荡的手，“你们这是什么都没买？”
　　“我们・・・・・・”黎漫漫手绕到韩静珊后背扯了她一下。
　　韩静珊虽然不知道黎漫漫为什么不让她说，但还是果断闭上了嘴巴。
　　黎漫漫说道：“我们在镇子上逛了一会，谁知道逛着逛着就到点了，就连忙赶回来了，不过这次来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下次来就不用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悠了。”
　　“也是，咱们镇子也就这么点大，卖东西的也就这两条街，转上一回就差不多熟悉了。”
　　牛车进了村，卢秀英从自己买来的那一袋子东西里翻了包盐出来，“这盐你们给林婆婆吧，我就不过去了。”这一趟出来她稍的东西不少，还得一家家送过去。
　　黎漫漫把盐接过来，回了声“好”。
　　等下了牛车，韩静珊才小声问：“漫漫，你刚才在牛车上怎么不让我说订衣服的事啊？”
　　“现在风头正紧，人家做衣服都偷偷摸摸的，咱们总不能大大咧咧说出去，对了，等我把新衣服拿回来，要是有人问你就说这是我家里人给寄的。”
　　韩静珊一脸受教地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走到大门口，就见门前的石墩子上坐着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子。
　　他们走过去，对方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可怜巴巴地喊道：“姗姗姐。”
　　黎漫漫眉毛一挑，“这谁？”
　　韩静珊：“・・・・・・就那个，常银花。”
　　黎漫漫这会倒是认认真真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个小姑娘。
　　跟她姐姐一样，都瘦巴巴的。
　　不过那个常金花身上是一种麻木的冷，面前这个刚刚到她胸口位置的小丫头，一双眼睛倒是灵活，看起来比她姐姐要灵动讨喜一点，不过灵活得太过了，反而显得奸猾。
　　“你自己处理，”黎漫漫给了韩静珊一个眼神，路过常银花身边的时候，也没管她想要打招呼的动作，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院门一开一关，韩静珊眼睁睁看着黎漫漫进去了，硬着头皮对上常银花。
　　“姗姗姐，刚才那个漂亮姐姐怎么不理人，”常银花眨巴眨巴眼，表情有点委屈，“她是不是讨厌我啊？”
　　韩静珊悄悄擦了把鼻尖上冒出来的汗，“不是，漫漫没讨厌你。”同时心里加了一句，只是懒得理你。
　　“对了，银花，这都中午了，你不在家吃饭，跑来找我做什么？”
　　“姗姗姐，”常银花瘪了瘪嘴，一副下一秒就哭出来的模样，“我妈她又把我撵出来了，我不知道去哪，肚子也饿，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来了。我听说珊珊姐你去镇上了，有没有买什么东西啊？”
　　韩静珊看着小姑娘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差点脱口而出‘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好在清醒得也快，想了想给她出主意道：“这会什么也没买，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不是说你妈每天都把吃的都锁起来吗，你就偷偷观察一下你妈每天都把钥匙藏哪了。以后要是饿肚子，就趁着你妈不在家把钥匙偷出来，吃完了再锁起来，你每次就吃一点，这样你妈就不会发现了。我在家偷我妈藏的糖都是这么干的。”
　　常银花听得愣了愣。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结果韩静珊越说还越上瘾了，“还有啊，你不能你妈一打你就饿着肚子跑，起码先从饭桌上捞点吃的再跑出来，吃完了再回家。填饱肚子那么重要的事情，遇上你妈这样的，就得死皮赖脸点才行。你看你这么小的个子，还灵活，只要小心点你妈肯定揪不住你也追不上你。所以你也别每次你妈一打你就慌慌张张跑出来，只要找准时机，肚子肯定能吃饱的。”
　　“对了，我从家里带来的饼干也都吃完了，现在吃饭都是佘的林婆婆家的粮食，你哪天从家里拿了吃的要是吃不完，就给我，我帮你吃，我啥都不挑。总不能光让你吃我的，老是吃我的饼干你也不好意思是不是？”
　　常银花：“・・・・・・”
　　她很好意思的。
　　她最喜欢占人便宜了。
　　但她不能说。
　　“姗姗姐，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猪草还没割，我先走了。”
　　“那行，”韩静珊朝她挥挥手，还没忘提醒她，“别忘了我教给你的办法哈，很好用的。”
　　常银花：“・・・・・・”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珊珊姐。”
　　韩静珊看着常银花垂着脑袋走远，轻叹一声，“这背影看起来还挺沧桑的。”
　　黎漫漫其实一直躲在门口头，听见常银花走了这才把门打开，就听见了韩静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
　　韩静珊听见小声扭过头，“总算打发走了。”
　　“还没呢，”黎漫漫摇摇头，走到韩静珊身侧看着那道快要消失在街尾的背影，“她跟你要吃的纯粹是看你好骗，她发现自己只要装装可怜，你就把吃的给他，多容易。但她那个妈，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黎漫漫接着就把当初第一天上工时曹春梅对她热情地不像话，又话里话外打听她家里情况，故作熟悉的事情跟韩静珊说了。
　　“总之，我觉得他们那一家人最好一个都别沾上。”黎漫漫冷哼了一声，“反正我就记着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就对你好的人，除非你身上都她想得到的东西。”
　　韩静珊被黎漫漫说的这一番话给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顿时一白，“我记得常银花也跟我聊过家里的情况。”
　　黎漫漫挑了挑眉，“那你说了？”
　　韩静珊哭丧着脸，“说了，那时候我不是在放羊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无聊的很，正巧遇见常银花，我们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各自家里，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也顺着说下去了。你们她们母女俩无缘无故打听咱们家庭情况干什么？”
　　“或许不是无缘无故。”结合她之前见到的听到的跟曹春梅所有有关的信息，黎漫漫差不多已经有了一份猜测。
　　如果她猜得是真的，那这人真的是又恶又毒。


第1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二天又是要上工的一天。
　　地里的麦子已经割完，接下来就是把麦茬给铲出来，准备种豆子和棉花玉米等作物。
　　活比起前些天要松快多了，干着活还能跟左右的人聊聊天。
　　黎漫漫前几天认识了一个本村的姑娘，名叫常慧。
　　常慧初中毕业，因为没考上高中，只好回了家。两人一来二去发现彼此还算聊得来，就交了朋友。
　　不过认识时间还短，只能算是交浅言也浅的那种。
　　“黎同志。”
　　黎漫漫刚挑了一把锄头准备从田埂上过去，就听后头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就见那位于同志正朝她小跑过来。
　　“于同志叫我有事吗？”
　　于康宁停下后喘匀了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左右没人，把手里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递过来，“这是我老家刚邮过来的我们那边的特产，黎同志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黎漫漫吸了吸鼻子，闻见一股又香又辣的肉味，条件反射地差点在于康宁面前咽口口水，人却是直接往后退了两步，“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说完不等他开口，径直转身走了。
　　她不是没看出来于康宁看她时候眼里表达出来的那点喜欢，但这种喜欢太过浅薄，无非也就是看她长得好看，再加上也是高中毕业，觉得两人可能会志趣相投，在一起比较契合。
　　只可惜，于康宁那样的并不是她喜欢的款。
　　不光是长相，还是性格，都不是她的菜。
　　既然不喜欢，那就没必要勾着人家，果断拒绝果断转身，对两个人都好。
　　“东西没送出去？”骆武见于康宁失魂落魄地回来，就知道他怕是遭到滑铁卢了。
　　于康宁低低“嗯”了一声，拿了锄头闷声干活。
　　骆武也识趣地没再多问。
　　他早就看出于康宁喜欢黎漫漫，说实话，他第一次见面见黎漫漫也对那姑娘挺有好感的，长得漂亮，皮肤白身材好，人也利落，但他也知道人家高中毕业的高材生，不可能喜欢自己这样的大老粗，所以果断就把自己的心思给压下去了。
　　现在看黎漫漫把于康宁这样的也给直接拒绝了，说句有点不厚道的话，他还是有点暗爽的。
　　“漫漫！”
　　黎漫漫转头，看见常慧挑挑眉，“来了。”
　　常慧也拿了把锄头，往地里一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刚才看见于同志过来找你，还递给你什么东西，你们俩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关系了？”
　　黎漫漫反问，“哪种关系？”
　　“就男女朋友啊！别说你俩还挺配的，于同志文质彬彬的，漫漫你又是个小美人，啧，走在一起应该很养眼。”
　　黎漫漫静静等她说完，语气淡淡开口：“别造谣，没有的事，我不喜欢他。”
　　常慧：“・・・・・・”
　　她偷偷打量了几眼黎漫漫的神色，见她真没有那种女孩子谈朋友时候的娇羞表情，一脸坦坦荡荡的，吐吐舌头，“对不起啊，漫漫，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以后别再说类似的话了就行。”黎漫漫说着话锋突地一转，“慧慧喜欢于同志吗？”
　　“嘎！”
　　黎漫漫扭头轻轻瞥过来一眼，把常慧看得心惊肉跳的，下意识就要摇头说怎么可能。
　　“你要是喜欢于同志就自己去追，”黎漫漫没等她开口手臂一扬一锄头朝着面前的地面不偏不倚地挥下去，“但一定要记得千万别带上我。我这人平常看着脾气还好，但谁要是拉踩到我头上，我也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吃鸡不成，还得蚀把米。”
　　常慧眼睛闪了闪，到底没再敢说什么。
　　一直到下工，两人之间都没再怎么说话。
　　黎漫漫自己一个人往家走，常慧家跟林婆婆家有一段顺路，前些天两人都是一块走，现在人估计是被她给吓跑了。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朋友不是那么好找的。
　　刚回到家，黎漫漫就被韩静珊给拖到了她屋里。
　　“漫漫，我今天遇见常银花她妈了，就跟那天遇见你似的，拉着我说了好多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还想拉着我去她家吃爆米花，我是缺那一两口爆米花的人吗，直接打掉她的手就跑回来了。只是我回来后总觉得常银花她妈热情地有点不对劲，你说她们母女俩都这样到底图什么啊？”
　　黎漫漫面色微沉。
　　现在整个青山大队里也就她和韩静珊两个女知青，而且还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曹春梅那人偏偏又只跟她们俩亲近，还能图些什么呢？
　　但光凭猜还不行，也不能贸然去问这村里的人。
　　毕竟相对与她们俩来说，曹春梅才是自家人。
　　黎漫漫本来觉得林婆婆年纪大了，这种事就不要跟她老人家说，但现在她这边还好，就怕韩静珊那边真出了什么事。
　　“咱们去找林婆婆。”
　　说到就做，黎漫漫拉着韩静珊，直接进了去了林婆婆所在的堂屋里。
　　进去后她就把曹春梅跟常银花找韩静珊的事跟林婆婆说了。
　　林婆婆当即黑了脸。
　　“这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免得脏了你们俩小姑娘的耳朵。曹春梅确实是不怀好意，我就跟你们说几句。以后碰见她警醒着点，这人说什么你们俩都别信。”
　　见黎漫漫和韩静珊都听话地点点头，她才接着道：“曹春梅还有个大儿子，这个漫漫知道是吧？”
　　“嗯，听她跟她大女儿说过一嘴。”
　　“那常金宝就是个混子二流子，有手有脚也有力气，偏偏不干人事。他以前有个媳妇，正正经经娶回来的，过门两年生了个闺女，曹春梅嫌是个丫头片子，就跟常金宝一起合计着把刚出生的那孩子给扔了。他媳妇醒过来后就疯了，后来他媳妇娘家来人，给两个人办了离婚，把人给接走了。从那以后，有了把孩子扔了媳妇逼疯的前科，这十里八乡哪还有人敢嫁给他。你们俩小姑娘不知道这事，我猜曹春梅就打着这个算盘呢。也是你们俩警惕心强，那曹春梅要真对人好起来是真好，谁能猜到她这心里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呢。”
　　黎漫漫也只觉得一阵恶心。
　　韩静珊听完已经跑外面吐去了。


第18章 恶毒心思
　　黎漫漫倒是想直接去镇上派出所举报曹春梅意图坑骗外来知青。
　　但对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采取什么具体的行动，再者她们也没有证据，只能是不了了之。
　　只能等第二天出门时，叮嘱韩静珊一定要提高警惕心。
　　第二天照常上工，黎漫漫在拒绝了于康宁又戳穿了常慧的小心思后，又回到了刚开始时她独来独往一个人的时候。
　　在村里的其他人看来，新来的黎同志人一看就是那种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性子要强，除了同样上过学有学问的常慧凑上去能说上一些话，她们这些土生土长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人总觉得跟人家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压根就不敢往上凑，而且黎知青也从来没有主动找她们说过话，又何必非得凑一起。
　　这在其他人看起来新来的黎知青有些不合群，不过黎漫漫自己倒是乐得自在。
　　再说村里那些大娘大婶们说的家长里短，她听不来也没兴趣听，只要好好干自己的活，熬过今年再熬到明年十月份，等到高考完，这个村子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压根就没有跟村里人费心经营关系的必要。
　　上完了一天的工，黎漫漫锤着肩膀慢悠悠回了家。
　　这几天光挥锄头了，肩膀酸疼得厉害。
　　再过一天就要去镇上拿订制好的衣服，她边洗手边想着也不知道镇上有没有类似按摩馆的地方，要是有的话花点钱按按肩膀。
　　不过希望应该不大。
　　“漫漫。”
　　黎漫漫从井边扭头看过去，视线扫过韩静珊慌慌张张的神色顿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你先过来。”
　　黎漫漫把手上的水甩干，又随便往衣服上擦了擦，这才走到韩静珊屋里顺手带上门，“发生什么事了？”
　　“漫漫，我今天碰见常金宝了。”
　　黎漫漫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常金宝是谁，脸色顿时一沉。
　　“他是专门过去找你的？”
　　“不太像，”韩静珊回想了下摇摇头，“但是在那边放羊的就我自己，我觉得他就算到处晃悠也没多大可能正好晃悠到我那。”
　　“所以就是装作不经意碰见你的？”
　　韩静珊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之后呢，他主动找你说话没？”
　　“这个倒没有，但是他看我来着，看了我好几次，把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羊都没放完，就赶紧回来了。”韩静珊说着差点哭出来，抱住黎漫漫手臂，“漫漫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明天都不敢去上工了。”
　　“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黎漫漫眉眼一厉，“最好还是想个办法永绝后患。”
　　韩静珊身形一僵，眼里满是惊恐，“漫漫，你念头太危险了，杀人犯法的。”
　　黎漫漫：“・・・・・・”
　　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去杀人。而且常金宝那种人，我杀了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我想的是找个办法，让他们那一家子再也提不起那个恶心的念头。”
　　“那要找什么办法？”
　　“等我回去好好想想。”黎漫漫把越来越僵的手臂从韩静珊怀里抽出来，“你要是实在害怕，就明天去找常队长，申请回来锄地吧。现在这个活还算轻松，不过肯定是没有放羊轻松。”
　　韩静珊听得猛点头，“没事，我明天就去找常队长说。”她哪怕累点，也不想看见常金宝那张恶心的脸了。
　　吃晚饭的时候，韩静珊和黎漫漫谁都没有跟林婆婆说常金宝过来找的事，两个人洗漱好各自回了屋子。
　　晚上黎漫漫也没有跟往常一样复习功课，而是拿了一本故事会在手里，不过也没静下心看，光想着怎么解决曹春梅和常金宝这母子俩了。
　　其实若是豁得出去，直接那母子俩送监狱都行。
　　但为了这么两个烂人，她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常金宝是个二流子，好吃懒做，又有家暴和扔孩子的前科，在村里人的眼里就是烂人一个，属于多看一眼都嫌脏眼睛的存在。
　　曹春梅盯上她跟静珊，处心积虑地接近，说到底还是因为十里八村压根就没有愿意当她儿媳的人，那么她就只能把眼光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乡人那里。
　　她和韩静珊恰好就入了这人的眼。
　　今天常金宝会到静珊放羊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曹春梅授意的。
　　“要么，让曹春梅再也不敢生出来给她那个儿子找儿媳妇的念头，要么，就解决常金宝。说起来曹金宝才是这个事情的根本，要解决最好是能先解决了他。”黎漫漫边想边无意识地翻了翻手里的书页，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正好翻到的其中一则故事上，默默看完后眼前一亮，“有了。”
　　**
　　曹金宝直到天色擦黑才醉醺醺地回到家，连鞋都没脱直接往炕上一歪，“金花，给哥倒一碗糖水。”
　　正就着油灯缝衣裳的常金花眼睛动了动，起身麻利地倒了一碗热水，又加了一大勺红糖，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到炕边，“哥，水。”
　　常金宝晃悠着手把碗接过来，喝了一口转头又给吐了，一巴掌呼过去，“你想烫死我啊？”
　　常金花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动都没动，“吹凉了再喝就不烫了。”说完不等常金宝发火，就走回堂屋继续缝衣服了。
　　常银花在门缝里偷偷往屋里翘了翘，看见常金宝打常金花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等看到那一大碗的糖水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不过她哥今天喝酒了，她可不敢进去讨打。
　　揉着肚子回自己小屋，她还忍不住怨韩静珊，“都好几天没有饼干吃了，姗姗姐还说已经没有了，估计是自己都给吃完了。还说我是好朋友的，一点饼干都不舍得给。”
　　眼角余光瞥见她妈从茅房出来，常银花忙一溜烟回了自己的小屋里。
　　她这几天去原来的地方找姗姗姐都没找到，她妈布置的任务也没能完成，可不能凑过去找骂。
　　曹春梅看见了常银花也没理，她刚出茅房围着院子里的酒味就知道宝贝儿子终于回来了，她得去问问儿子见到那个韩静珊没。
　　虽说一百个韩静珊也比不上黎漫漫那丫头漂亮，但那姑娘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相比起漂亮儿媳妇，还是大胖孙子更重要。
　　好不容易才来个啥都不知道的知青，可一定得抓紧了。要不然她这辈子恐怕就没大胖孙子抱了。


第19章 常金宝来送饭
　　常金宝喝完糖水正准备倒头就睡，身子就被人使劲晃了晃。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妈，你儿子困了，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起来起来，妈就问你几句话，问完了就让你睡。”
　　常金宝往炕头上一靠，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那行，问吧。”
　　“你今个看见那姑娘没？”
　　“看见了。”
　　“觉得咋样？”
　　“又黑又胖的，不咋样。”
　　“你还不满意怎么滴？也不看看这十里八村的姑娘家哪个愿意嫁给你。”
　　常金宝找不到理由反驳，懒洋洋翻了个白眼。
　　曹春梅见他这副样子就是一肚子气，“有个清白姑娘家就不错了，而且我看那姑娘体格也是个好生养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得让妈早点报个大胖孙子啊。”
　　常金宝打了个哈欠，“妈，您到底更紧张你儿子我，还是更紧张你那还没影的孙子？”
　　“妈当然是更紧张你，可妈也想着让你赶紧给老常家传宗接代啊。”她说着一顿，眼神闪了下，“其实村里倒还有一个知青，长得盘正调顺的俊得很，可性子没这个好，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还有一个，”常金宝本来有些迷迷糊糊的脑袋猛地清醒了一下，“有多俊？”
　　曹春梅咋知道也怎么形容，“就是很俊，”她无意间扫了眼儿子贴在墙上的一张画报，伸手一指，“比这画上的姑娘还俊。”
　　常金宝没忍住噗嗤一声，“妈你要骗你儿子我也不用指着人家港岛大明星的画像吧，比人家大明星还俊，那人长得还不得跟天仙似的。”
　　曹春梅一急，“妈什么时候骗过去，那姑娘长得确实跟这上面的什么港岛大明星还好看，你要不信，就明天去田里自己看看，看妈是不是骗你。”
　　常金宝看着她妈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声一顿，“真的，那我就亲眼去看看。要真有那么好看，妈您就等着儿子给您把儿媳妇抱回家吧。”
　　“这才像话嘛。”
　　常金花听着里头她妈跟她大哥的对话，垂着脑袋咬了咬干裂的唇瓣，一个失神，手上的针扎到肉里，顿时冒出来一个血点子。
　　**
　　韩静珊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常队长，直接以想把放羊的活让给一些老人家，她想下地多赚些公分的理由，得到了常队长一阵夸奖的同时，没费什么力气就被分到了跟黎漫漫一起除麦茬的活。
　　两个人这下终于能在一起合作了。一个除负责把麦茬挖出来，另一个就在旁边把麦茬上面的土疙瘩甩干净，运到田地外边去。两个人过一会就倒换着来，速度也不慢。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有些来送饭的已经到了地头，突然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难得啊金宝，今天怎么是你过来给你妈送饭，你妹妹呢？”
　　又一道声音反驳，“怎么着，还不兴我常金宝孝敬孝敬我妈？”
　　“行行行，怎么不行，这不是第一次见你过来给你妈送饭吗。”那人说着又拔高了声音，“曹婶子，你家金宝给你送饭来了！”
　　正蹲着摔土坷垃的黎漫漫闻声动作猛地一顿，前头韩静珊挥锄头的动作也听了。
　　她抬头看过去，就见正好扭头看过来的韩静珊一脸被雷给劈了的表情。
　　黎漫漫默默在心里补了个卧槽：这常金宝往静珊身上装了雷达不成，怎么人往哪来都能跟来啊！
　　伴随着一声收工，黎漫漫给韩静珊递了个眼色，两个人默默混在人群里头往外头。
　　她倒是光想着别让那个常金宝看见韩静珊了，还特意把人给藏在了她身后，俨然忘了自己在一圈发黄粗糙的面孔中央，俨然就跟一个会发光的灯泡差不多。
　　等黎漫漫察觉到前方有两道像是黏在她脸上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张满是横肉，跟猪头比都算抬举了的脸。
　　她看了一眼就赶紧挪开目光，又把脸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只觉得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行了，她现在可以确定，不必太担心静珊了。
　　她这张脸，现在差不多已经吸引了全部火力。
　　又想到昨天列的那个计划，回去还得再改改，之前那个太温柔了，她现在觉得对敌人的温柔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除此之外，为了自己的眼睛和胃着想，还要速战速决。
　　一直到吃饭，黎漫漫都能感觉到那道还黏在她身上的眼神。
　　这下连林婆婆精心准备的饭菜都吃着不香了。
　　还不容易挨到上工，来送饭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
　　常金宝倒是还想多留一会。
　　他妈果然没骗他，他还真看见一个比港岛明星还好看的知青，看得都不想把眼睛给收回来了。
　　常大山过来巡视众人上工情况，就见常金宝站在田边上，手上拎着一个不锈钢饭盒，看着田里面眼都不眨。
　　他有些好奇地顺着常金宝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黎同志身上，顿时脸色一沉，使劲咳嗽了一声，“常金宝，你这是也准备上工了？走，去跟我领个锄头。”
　　常金宝被他给咳得勉强回过神，刚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就听见了常队长后面那句话，慌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大队长，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一边看着田里一边逃也似的跑了。
　　常大山看他走远了，又扭头看了看田里黎漫漫的背影，皱了皱眉。
　　待会下工给跟林婆婆说一声，请她帮忙看好家里的两个同志。
　　那常金宝就不是个好货，他真怕那家伙会对刚来的黎同志使坏心眼。
　　黎漫漫轻舒了一口气，没有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放下锄头往回头往田边看过去一眼。
　　果然田边没了常金宝，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常队长。
　　她眉眼动了动，又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
　　常金宝到底是常家村的人，哪怕常队长人不错，但若是两边真起了冲突，她也不敢保证常队长肯定会偏向她这个外来户。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这么想着，黎漫漫心底已经有了思量。
　　计划宜早不宜迟，且今天常金宝来得也算凑巧，那就定在明天把人给解决了吧。


第20章 各有算计
　　傍晚下了工，黎漫漫就小跑几步追上了刚好跟下工的人群一起往家里走的常队长。
　　说话声特意大了些，“常队长，我老家那边邮过来的包裹这两天差不多就该到了，我想请明天一上午的假，去镇上邮局问问。”
　　常大山这会刚准备去找林婆婆提醒她一声，见黎漫漫过来跟他请假要去镇上，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经过的人，正好扫到脚步经过这边时顿了顿的曹春梅，眉头一皱，“就你自己过去？”
　　黎漫漫点点头，“常队长放心，镇子上我差不多算去过两回了，路都认识。我跟您保证，肯定不会走丢或者迷路的。”
　　常大山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小姑娘，纠结了片刻还是点点头，“那路上可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找警察。”
　　黎漫漫心里一暖，重重点了点头。
　　等常队长一走，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前边柳树底下竖着耳朵装模作样磨鞋底的曹春梅，勾了勾唇招呼了一声走在后头还没跟上来的韩静珊，等人小跑过来一起离开。
　　曹春梅见着黎漫漫一走，鞋底也不磨了，想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宝贝儿子跟她说的就认准了那个黎漫漫，又想到方才听到的黎漫漫要明天自己一个人去镇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黎漫漫那丫头可比韩静珊精明多了，韩静珊都不用儿子出手，她自己都能把人给拐回家。只可惜他家金宝看上的是黎漫漫，她这个当妈的也只好顺着儿子的意思来，帮着把黎漫漫给弄到手。
　　明天不就是个老天都帮忙的好机会吗。
　　只要金宝能抓住机会得了手，她就不信黎漫漫不认。
　　想到这，曹春梅忙把鞋往脚上一套，小跑着回家。
　　她还得跟金宝好好合计合计，确保一次成功。
　　黎漫漫冷眼看着曹春梅那一系列的眼神变化后又匆匆忙忙往家跑的背影，心底冷笑一声。
　　人要是恶毒起来果然是没有下限的，不过也好，她这回哪怕那常金宝给坑死，也不会有半点愧疚了。
　　“漫漫？漫漫？”
　　一直短黑的小手把黎漫漫晃得回过神，“怎么了珊珊？”
　　韩静珊放下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漫漫你方才在想啥呢，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
　　一向白白软软又娇又媚的小姑娘，方才突然露出一副让她差点把汗毛给竖起来的表情，简直吓死个人。
　　“漫漫，”韩静珊抓住黎漫漫的手，“你可千万得记得，杀人可是犯法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到杀人这一步。”
　　黎漫漫：“・・・・・・”
　　韩静珊这小脑袋瓜里这么一会功夫到底脑补了什么？
　　她拍拍韩静珊的小脑袋，“放心，我才没那么傻。”
　　韩静珊抿了抿唇。
　　她本来是相信且放心的，但方才漫漫露出来的那个让她忍不住汗毛直竖的表情，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愿是她想多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婆婆送常队长从正房出来。
　　常大山看见黎漫漫，又叮嘱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才离开。
　　林婆婆刚好听见了，“漫漫这是准备去哪？”
　　黎漫漫把老人家扶进屋，“婆婆，我明天去镇上邮局拿家里人给寄过来的东西，一上午就能回来。”
　　林婆婆下意识便想到了方才常大山提醒她的话，想开口让漫漫晚几天和别人一起去镇上，又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来阻止。
　　她总不能直接说有个坏东西对漫漫不怀好意。
　　嘴张了又张，到最后反而把自己急了一脑门汗。
　　黎漫漫不知道常队长过来是提醒林婆婆别让常金宝那个二流子骚扰黎漫漫的，她见林婆婆一脑门汗表情也有些不好看，还以为人不舒服，忙把人给扶到东屋的床上躺着了。
　　“婆婆您就好好躺着，今天的晚饭我跟珊珊一起做就好，等好了就过来叫您。”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林婆婆躺床上闭了闭眼，等到外头饭菜快做好了，才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
　　乡下没什么娱乐的，用过饭黎漫漫就回屋继续看书复习高中知识去了，临睡前又好好回顾了一番自己指定好的计划，确保能万无一失后，这才安心睡了。
　　自然也没看见院子里林婆婆悄悄拄着拐杖出了门，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又悄悄拄着拐杖回来。
　　**
　　曹春梅回到家没看见往常都躺在床上大睡的常金宝，又去了其他屋子也没看见人影，连茅房都去过了，这才想起来问在厨房忙碌的大女儿，“金花，你大哥呢？”
　　常金花顿时从厨房的小窗户那探出一个头来，撩了撩汗湿的头发，“没见他回来，估计又去他他朋友那喝酒去了吧？”
　　“这个大个人连个人都看不住，养你有什么用？”
　　毫无预兆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常金花抿抿唇，缩回脑袋继续抄锅里的菜。
　　曹春梅骂完大女儿又找小女儿，想着让她把儿子给叫回来，那知找了一圈也没找找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死丫头片子天天不着家，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常金花听得额角青筋跳了跳，再往外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妈已经快步出去了。
　　她有些不解，往常时候常金宝出去喝酒，也没见她妈这么紧张啊？
　　曹春梅熟门熟路找到儿子喝酒的地方，就在村里二愣子家，一群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时不时就一起聚聚，兴致来了还要酒后打个牌。
　　常金宝时不时就能赢回来一两块钱，这钱来得容易，索性曹春梅也就不管了。
　　她找到人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掉漆的四方小桌上打够级，桌子上凌乱地扔了一些花生壳花生米，常金宝的面前还胡乱堆着几张毛票。
　　“妈，你咋过来了？”
　　曹春梅也顾不上今个儿子能赢上几块钱了，“金宝，先跟我回家去，有大事商量。”
　　常金宝刚甩出去几张牌，“什么大事啊妈，我今天手气好，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等明天就晚了，”见儿子还是不动弹，曹春梅只要又凑近了些，小声提醒他，“是关于黎漫漫的，玩牌重要还是这个重要？”
　　常金宝听得一愣，随即把牌往桌子上一扔，“今天不打了，咱们改天再约。”说着也不等几个牌友反应过来，利落地把桌上那几张毛票一卷，带着曹春梅出了院子。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常金宝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常金宝当然没有转性子，不过漂亮媳妇跟打牌比起来，一想到白天见到的那姑娘，打牌又是个什么东西？
　　母女俩匆匆回了家，晚饭都没顾上吃，曹春梅拉着儿子进了里屋，这才小声跟他说：“我今天下工路上恰好听见了，黎漫漫跟常队长请了一上午的假单独一个人去镇上，从咱们村到镇上有一大段路呢，儿子，这可是个好机会。”
　　就算她自己私心里再怎么觉得自家儿子顶呱呱，但心里也清楚那个黎漫漫百分百看不上自家儿子。不过看不上也没关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还得乖乖叫她婆婆。
　　常金宝听得忍不住搓了搓手，脸上的横肉也跟着颤了颤，小眼睛跟着眯起来，“妈您放心，儿子保证完成任务，您就在家请等着漂亮儿媳妇吧，嘿嘿！”
　　常金花端着盛着米汤的碗站在门外，听着门缝里传来的笑声，死死咬住了下唇。


第21章 常金宝的毒计
　　黎漫漫起了个一大早。
　　一想到今天就能把人给解决了，就忍不住一阵神清气爽。
　　她开了大门，准备去大门旁边的柴垛那抱些柴火做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本该扫得干干净净一片叶子都没有的门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张对折起来的草纸。
　　昨天晚上是她扫的院子，她很确定自己当时扫得干干净净。而草纸这种东西，在村里实在太难得了。且林婆婆家附近也没有正上学的孩子，不可能是从别人家里吹进来的。
　　想到这，黎漫漫把怀里的柴火放下，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把对折的草纸给拨开了。
　　“路上，小心。”
　　看清楚了纸上写得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黎漫漫瞳孔猛地一缩。
　　这下她很确定这纸并非是被风无意间给吹进来的，而是有个人特意跑过来，小心地塞到门缝里这么一张纸，只为了提醒她。
　　会是谁？
　　黎漫漫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一个纤细瘦长的身影。
　　会是常金花吗？
　　曹春梅回去后肯定会跟常金宝商量该怎么把握这次她单独出门的机会，常金花作为他们的女儿和妹妹，很可能不小心或是压根就没有被曹春梅和常金宝防备地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但她却跑来偷偷地提醒她了。
　　黎漫漫把草纸捏起来团成一个球准备待会烧了，重新把柴火给抱起来的时候低低嘟囔了一声：“歹竹出好笋。”
　　吃完了早饭，黎漫漫先回屋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和鞋子，查看了一下她那个旧双肩包里的东西，头发也扎成最不影响活动的丸子头，又去了正屋里，“婆婆您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我从镇上给您带回来？”
　　“也没什么要买的，”林婆婆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声，“漫漫记着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婆婆。”
　　告别了林婆婆，黎漫漫脚步轻快出了门，轻车熟路出了村子。
　　从常家村到镇上都是土路，还要经过一个满是麦秸跺的晒谷场，还有几处建在地头上的简易房子。
　　有时候天旱的时候田里得浇水，可能会一直浇到晚上，这房子就是给看地的人准备过夜用的，平常时候都是关着门也没什么人进去。
　　黎漫漫本以为那个常金宝会在这几处地方候着，谁知道这几处地方都已经过去了，依旧没听见什么动静。
　　难不成还想等到了镇上再动手？
　　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黎漫漫眼底更冷了几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虽然计划得改改，但那常金宝可真是死不足惜了。
　　**
　　村口。
　　常金宝躲在一棵大杨树后头，眼见着前面那个窈窕的身影走远了，这才收敛了一下脸上垂涎欲滴的表情，正了正身上今天特意换上的新衣裳，又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往头发上抹了抹，这才弓着腰小心跟了上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村口又走出来一个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朝着常金宝离开的方向慢吞吞跟了上去。
　　到了镇上后，黎漫漫先是去邮局附近转悠了一圈，然后才去岑楚那里拿定制的衣裳。
　　本来岑楚还想让她试穿一下，好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不过黎漫漫这会心里存着事，把衣裳一股脑塞到双肩包里就准备走了。
　　拉拉链的时候，岑楚不经意往双肩包里头扫了一眼，然后惊呼一声：“我说大妹子，你往包里被这么一大捆绳子干啥？”
　　黎漫漫瞄他一眼，见他识趣闭了嘴，这才回了一声：“家里长辈让买的。”
　　“哦，”岑楚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殷勤上前帮忙开了门，“大妹子慢走，以后做衣服还来找我哈。”
　　出巷子的时候，黎漫漫倒是见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项磊看见从巷子里出来的小姑娘也愣了愣，犹豫了下主动过来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哈小姑娘！”
　　黎漫漫刚刚从脑海里把这个人的记忆给搜索出来，“的确挺巧的，你那外甥进了派出所出来后改好了吗？”
　　项磊：“・・・・・・”
　　他刚才选择过来打招呼绝对是脑抽了。
　　他打了个哈哈，“那孩子确实比以前要老实多了。”
　　黎漫漫呵呵两声不过心地笑了笑，正准备跟人告辞，抬眼就看见了街道对面正直直冲她跑过来的人。
　　身形一顿，眼神一瞬间变得跟刀子似的。
　　项磊本来是一不小心抬了下眼，不经意扫过黎漫漫这会的神色，心肝跟着颤了下。
　　突然就有了当初派出所里这位姑娘出口怼她妈时候的感觉。
　　然后就听见街道对面有人大声喊：“漫漫，漫漫。”
　　眼见那人边喊还边朝着这边跑过来，项磊扭头，直觉这人喊的就是他面前这位姑娘。
　　他刚想着这俩人会是什么关系，等到人跑近了看清楚了来人的脸，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一个长得水灵灵，一个长得像猪，差距太大。
　　然而事实还真是，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路跑过来，一脸横肉跟着颤啊颤，等跑过来后就直接伸手朝她对面的小姑娘抓过去，嘴里还嚷嚷道：“漫漫，别跟我闹别扭了行不行，咱妈被你气得还在床上躺着呢，你好歹也跟我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黎漫漫早就防备着常金宝，眼见着他居然还胆大包天直接伸手要抓她，直接后退一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脚捻了捻地面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常金宝一手抓了个空，对上黎漫漫眼底的冷光动作一僵，眼见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眼珠子一转伸手一指，“他是谁？好啊，我说你怎么敢从家里跑出来连咱妈都不顾了，原来是在镇子有相好的了。”
　　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的项磊：“・・・・・・”老实说他这会有点懵。
　　看来人这气冲冲的模样，难不成这两个人还真有关系？
　　常金宝又看向黎漫漫，低声下气地开口，“漫漫，跟我回家好不好，咱俩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我跟你保证我回去后就当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不过你要是敢抛弃我跟这个男人，那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常金宝觉得自己算盘打得很好，他才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但黎漫漫明显跟这人是认识的，她要是不想连累这个人，就只能跟着他走。
　　眼看着他们这边的争执开始引来周围人的注意，项磊忙摆摆手解释，“不是，兄弟，我跟・・・・・・”
　　还没等他解释完，黎漫漫眼角余光就瞥见常金宝又伸手暗戳戳地准备趁她不注意抓过来・・・・・・


第22章 这么一张脸，谁会瞎了眼看上他
　　这回还不是要抓她的手臂，而是想要揽住她的腰，黎漫漫差点要恶心吐了，想都没想伸脚一个侧踢。
　　伴随着一声痛叫加‘砰’地一声肉身撞击地面的响声，项磊解释的话卡在嗓子眼，就见他面前的小姑娘收回干脆利落踹出去的脚，还嫌脏似的在地上蹭了蹭，嘴角一弯冷笑出声，“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招呢，真是平白脏了我的耳朵。”
　　他还在一旁愣着，怀里突然一沉，低头就看见一捆一看就很结实的麻绳。
　　黎漫漫把麻绳扔给他又把背包重新背在背上，又直接伸腿一脚把刚刚爬起来的常金宝给踹倒，也没理会他这会的嗷嗷惨叫引来了周围不少人，只朝着项磊招了招手，“我不认识这人，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应该已经构成犯罪了，麻烦大哥帮我把人捆起来吧。”
　　她这话一落，也算是给她为什么会打人定了性。
　　这年头耍流氓算是大罪，要是情节严重了枪毙都有可能。
　　“咋回事啊，这一个说追媳妇的，一个说耍流氓的，到底听哪边？”
　　“看这人一脸埋汰样，我觉得人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我也觉得，人小姑娘看她就跟看狗屎似的，嫌弃成那样，怎么可能是夫妻俩？”
　　“该不会看人小姑娘长得好看，想给人家泼脏水吧？”
　　眼看着人群开始指指点点，从方才到现在被狠狠踹了两脚到现在都是懵的常金宝总算回过神来了，声嘶力竭地辩解加扣锅：“大家别听她的，这是我刚娶的媳妇，因为彩礼的事闹别扭才跑出来的，我妈都被气病在床上了，我追过来是想劝她回家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一顿，看看倒在地上的常金宝，再看看冷着脸的黎漫漫，顿时又有些迟疑了。
　　虽说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但总有例外不是。更别说这人还说的有理有据的，因为彩礼的事夫妻俩闹翻的例子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而且人再怎么混蛋，也不会直接咒自家长辈。
　　眼看着局面又被自己扳过来，在场这些人也算是见证了自己这番话，常金宝看向黎漫漫顿时又有些得意，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人群里突然钻进来一个人，飞起一脚又把他给踹翻了。
　　这一下比之前黎漫漫那两下还重，常金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踹在侧腰上，惨叫一声砰地往地上一倒，人群下意识地飞快往后退了退，跟着扭头看向突然出现抬脚就踹人的少年。
　　黎漫漫也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少年难得浮现出怒色的脸和紧紧握着的拳头上，心情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好了很多，“阿湛。”
　　“漫漫姐。”姜湛从还在愣神的项磊怀里把麻绳拿过来，亲自动手把常金宝给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才拍拍手起身，拉着绳子走到黎漫漫面前，“这人该怎么办？”
　　黎漫漫看了看周围因为这一波三折的剧情不知道该相信哪边的围观群众，又看向姜湛这会没有弯成月牙的眼睛，勾了勾唇，“当街耍流氓，捏造没有任何根据的事实，遇见这种人自然是送派出所，交给警察叔叔了。”
　　一听要去派出所，常金宝的眼珠子瞪到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大。
　　他倒是想为自己辩解，不过方才姜湛拿绳子绑他的的时候还机智地绕了两圈在他嘴上，让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走，他这会倒是主动往地上一倒，死活不动了。
　　“女同志，这人真是耍流氓啊，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一听人都要送派出所了，在场众人顿时又更倾向了黎漫漫这边。
　　黎漫漫一想起常金宝说的那些话就反胃，伸脚踢了踢常金宝的脸，“你们觉得，就这么一张脸，谁会瞎了眼看上他。”
　　众人：“・・・・・・”说得好有道理。
　　一位大娘率先往常金宝梳得油光油亮的头上吐了口唾沫，面露嫌恶，“咱们江河镇现在正在评选文明镇，居然还有人敢当街耍流氓，必须得送派出所。项磊，你家里不是有个板车吗，他既然不愿意自己走，咱们就用板车把他给拉过去。”
　　被叫到的项磊：“・・・・・・我去拉！”
　　今天派出所里依旧是盛左值班。
　　眼看着大厅里乌泱泱一下子进来了一大堆人，他愣了下忙迎上去，“乡亲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刚一走近，就看到了人群里站着一位分外眼熟的小姑娘。
　　等再看到又被拖进来的一个全身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盛左：“・・・・・・”
　　他直截了当地朝黎漫漫问道：“这人是又犯什么事了？”
　　“当街耍流氓，捏造不实事实，诽谤我。”
　　一连三个罪行，黎漫漫言简意赅，但说得明明白白。
　　盛左的脸色当即严肃下来。
　　耍流氓的罪责可不轻。
　　“你确定？”
　　黎漫漫伸手指了指周围，“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
　　常金宝在一旁听着又瞪圆了眼珠子，啊啊啊不甘寂寞地叫起来。
　　捏着绳子一头硬生生把人给拖进来的姜湛眼看见他叫得漫漫姐都人皱眉了，直接一脚踹到他小腿上。
　　常金宝脸猛地一白，这下总算是消停了。
　　盛左正对着这边，自然也看到了姜湛那一脚，眉毛忍不住跳了下，到底没说什么。
　　“盛家小子，”说话的是方才吐了一口唾沫到常金宝头上的那个大娘，“咱们镇上现在可是在评选文明镇的关键时期，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可不能让这一粒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盛左这才注意到围观群众里还有一位跟他住同一个胡同里的方婶。
　　“方婶您放心，这件事若是属实，我们派出所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方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盛左招呼过来一个同事，伸手一指常金宝，“梁诚，你带他去旁边审讯室。”
　　接着又看向黎漫漫，“这位同志得跟我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黎漫漫果断点点头，“好。”
　　等她就在大厅里把整件事说完后，周围旁听的围观群众纷纷看向隔了一层玻璃的审讯室，眼里全是鄙夷。
　　真是没想到人还能无耻到这个程度，亏他们之前还险些相信了他的话。
　　现在一回想，都觉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没一会，审讯室的门就开了，梁诚黑着一张脸捏着笔录本出来，迎面就对上了一圈看过来的眼睛，轻咳一声开口：“犯人常金宝，开始还一直说他跟这位黎漫漫同志是夫妻关系，但他除了这位黎漫漫同志的名字外，其他一问三不知，被我一诈给全招了，耍流氓，捏造没有的事实，诽谤他人，罪名全都成立。”
　　盛左接过笔录本看了看，“先把人关押起来，还有他说的那个曹春梅，你领李响去常家村一趟，把人带过来。”看这笔录上，常金宝这么干还不是他自己的主意，这个曹春梅可以说是从犯。
　　主犯都抓了，从犯也肯定不能姑息。
　　想到这，他忍不住扭头朝黎漫漫的方向看了一眼。
　　长成这个模样，也难怪那母子俩起了坏心。
　　谁知道一下子就给踢到铁板了呢。
　　他方才看见黎漫漫，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还是那天她怼人老太太的话。
　　她倒是大摇大摆地走了，那位老太太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到最后还差点还要讹他们派出所的钱。
　　理由就是快被气死了。
　　方婶这会正在小声安慰黎漫漫。
　　任谁在大街上碰到这种事，被气炸了都是轻的。
　　之前这姑娘要没有当机立断把人放倒又果断送来派出所，还真有可能被里头那个恶心人的家伙给得逞了。
　　黎漫漫听着面前这位热心老太太的安慰也轻舒了一口气。
　　遇见这种事的也幸亏是她，要是换成原主，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恐怕这会真被那个常金宝得逞了。
　　而一旦在周围人眼里构成既定事实，她那时候才是长一百张嘴都洗不清自己的清白。
　　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也压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围观的人眼看没了热闹看已经零零散散地走了，只剩方婶留下，陪坐在黎漫漫旁边。
　　姜湛则是站到了黎漫漫身后，没出声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另一边的梁诚已经开了所里唯一的一辆小轿车去常家村拿人了。
　　常家村里的人难得见一辆小轿车，常大山从乡亲们口中知道的时候，刚刚出了大队办，还没往外多走两步，就见那小轿车开到自己面前，走下来两个穿着一身笔挺警服的。
　　他这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
　　梁诚是一路问到大队办的，见着人从办公室出来，当即开车把人给拦下了。
　　“请问是常大山常队长？”
　　“我是我是，您是？”
　　“我们是镇派出所的，你们村的常金宝同志因犯流氓罪已经逮捕，我们过来是抓从犯曹春梅的。”
　　常大山听得双腿登时一软，差点原地坐下。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警察同志，这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弄错，常金宝人已经全招了。常队长，还是麻烦您带我们去曹春梅家走一趟吧。这件事性质不轻，很可能还会影响镇上的文明镇评比。”
　　常大山闻言脑子又是嗡的一声。
　　他作为青山大队的队长，自然是知道这个文明镇评比的。若真能评上文明镇，是个在全国都能出名的机会。
　　要真是让他常金宝给搅和了，能把乡镇办的领导给气死。
　　“曹春梅这会还在田里，我带你们过去吧。”
　　小轿车停在田边，还在上工的人们纷纷扭头去看。
　　等到看到从里面下来的警察，又刷得一下扭过头。
　　这年头人们看见穿警服带警帽的，哪怕知道自己没犯什么事，也下意识地畏惧他们。
　　直到正在田里干活的曹春梅哭喊着被两个警察塞到小轿车里，车子也没停留直接开走。
　　整个田里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炸开了锅。


第23章 我开口就能怼得你怀疑人生
　　“曹春梅这到底是犯啥事了，居然劳动人警察妻子开车来抓人？”
　　“曹春梅每天都在村里干活，咱们天天上工都能见着人，能犯什么事，我猜会不会是她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大儿子犯事了。”
　　“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那个常金宝整个人都没干过什么人事，说不准这次真在镇子上捅了什么大篓子，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哎呦，你们说他这时不会连累到咱们村里吧？你说这么一粒老鼠屎，怎么就偏偏落在咱们村里了？”
　　韩静珊捏着手里的锄头柄，听着周围人的讨论有些发愣。
　　随即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直接把手里的锄头一扔，拔腿就往家跑。
　　另一边隔得不远也在寻思警察怎么突然来抓人的于康宁和骆武注意到她的动作，两个人不由对视一眼。
　　今天黎漫漫没来上工，警察来抓走曹春梅，韩静珊又突然这么大反应，该不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于康宁和骆武虽然有心去探个究竟，但他们一来跟黎漫漫没啥明面上的朋友关系，二来跟那个曹春梅更没啥关系，只好按捺下心头的急躁，不过跟其他人一样，这下子也没什么心思干活了。
　　曹春梅在知道两个警察都是来找她的时候就已经被吓懵了。
　　稀里糊涂被带上小轿车，直到眼看着要出村子了，才反应过来，吓得就要大声闹。
　　梁诚对待她这种人也算有点经验，见她哭喊着就要推车门，直接在一旁冷声开口：“大娘，你儿子耍流氓的事实已经定性，你再哭闹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因此让你儿子多坐两年牢，你自己看着吧。”
　　曹春梅顿时跟个被捏住嗓子眼的鸭子一样，还没等嘎嘎两声，就彻底没音了。
　　常大山身为大队队长，村里发生这么严重的事，自然是也跟上来了。他这会正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彻底消音的曹春梅一眼，心下忍不住一叹。
　　他最担心的事看来还是发生了。
　　而且还是一下子闹到派出所，想到那位眉眼冷静的黎同志，这件事恐怕真的没办法善了了。
　　一路惶恐不安地被带到派出所，等看到手都被拷上的宝贝儿子，曹春梅本来还强撑着的一点希望，顿时就崩溃了。
　　对她来说，儿子就是自己的命。
　　现在看常金宝被拷在那，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半死不活的模样，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等看见坐在一边的黎漫漫，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怪力，居然连抓着她的梁诚都给挣脱了。
　　随后一溜烟跑到黎漫漫面前，噗通一声直接跪下来，砰砰开始磕头，“黎知青，是老婆子猪油蒙了心，求求你饶过我儿子这一回行不行？”
　　黎漫漫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春梅朝她磕头，眉眼一丝都不带动的，等她说完后弯唇冷哧了一声，“曹春梅，您哪来的脸求我放过你儿子？凭你们母子俩那副黑透了也烂透了的心肝，还是凭常金宝他那张我一看就忍不住想吐的丑恶嘴脸？你们合计出来这个恶毒计划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要是失了手会面临什么后果，所以你们俩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是自找的。所以别求了，求也没用，我不接受。”
　　“您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要他传宗接待啊。”
　　一听这个，黎漫漫连笑都懒得笑了，“感情你儿子是宝其他人家的孩子就是草啊，你觉得你儿子矜贵就得别人也捧着，别人家的孩子就能可劲作践，我的天你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你那么宠着他你咋不带他上天呢。曹春梅，你这双标的也让人恶心了，也幸好我还没吃饭，要不然现在就能吐出来。警察同志，麻烦您赶紧把人给带走吧，我肠胃不太好，现在就往上泛酸水呢。”
　　梁诚眼神复杂得看了眼依旧坐得端正的小姑娘，伸手把跪在地上被说得已经怀疑人生的曹春梅给拖走了。
　　黎漫漫发泄完心头的怒火后又扭头看向站在一边脸色有些复杂的常大山，“常队长，抱歉，今天这事打扰到您了。”
　　常大山看着面前这个眉眼冷然的小姑娘，恍惚间觉得她现在这副气场全开的模样，或许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我身为青山大队的队长，过来看看应该的。”
　　不过哪怕常金宝和曹春梅就是自己村里的人，他这会也说不出来求情的话。
　　这种事干得太没有底线了。
　　换成他闺女，他能把常金宝头给打爆。
　　推己及人，哪怕曹春梅哭得再可怜，他也没说一句求情的话。
　　曹春梅最后还是被拽到了审讯室里。
　　肩膀突然被碰了碰，黎漫漫头扭到一半，就见身旁多了一只摊开来的手，手心里放着一块包装粗劣的糖块。
　　“漫漫姐，吃点糖压压，就不会泛酸水了。”
　　黎漫漫忍不住勾了勾唇，把糖块捏起来，剥开糖纸塞嘴里。
　　劣质香精的味道弥漫口腔，不过，甜是真甜。
　　甜味让她更心情轻快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漫漫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审讯室里涕泪横流的画面，眉眼一阵放松。
　　有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估计整个常家村都没人敢招惹她了。
　　正想着，她就见派出所门口又飞奔进来一个身影。
　　韩静珊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等看到坐在凳子上安然无恙的黎漫漫，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缓过来。
　　黎漫漫也惊讶了下，随即想到曹春梅估计是在上工的时候就被直接带过来了，也在地里的韩静珊自然见到了，不放心这才追了过来。
　　看她这幅满头大汗的模样，怕是从村子里一路跑过来的。
　　“我没事，快歇会，”把人按在椅子上，黎漫漫又麻烦盛左要了杯水递给韩静珊，“先喝点水，放心，马上就能出结果了。”
　　韩静珊这会的确是有话想问黎漫漫，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好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起来。
　　姜湛看了眼韩静珊手里的水杯，抿了抿唇。
　　在场众人看着黎漫漫这会面对刚跑来的小姑娘眉眼温柔的模样，又忍不住联想到她方才眼神跟刀子一样冷眼看着曹春梅朝自己磕头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
　　不得不说反差真的好大。
　　一杯水喝完，审讯室的门在下一秒也随之打开。
　　梁诚从里面出来，“曹春梅都交代了，她是听说了黎同志今早一个人来镇上，就跟场金宝定了今天上午的计划，目标就是黎同志。”
　　至于目的，他虽然没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盛左点点头，朝黎漫漫走过来，“黎同志，案件已经明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刑罚还得我们所里开会讨论，曹春梅和常金宝会先关在拘留所，等判刑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一声。”
　　黎漫漫起身正色道：“好，今天的事就麻烦几位警察同志了。”
　　出了派出所，黎漫漫跟一直陪在她旁边的方婶道了谢，等人走了又看向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姜湛，“阿湛，今天也谢谢你。”
　　少年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之前踹人的那股狠辣劲全都消失不见，“不客气漫漫姐，举手之劳而已。”
　　“可我记得今天不是星期六也不是星期天，你不应该在学校里吗，怎么在街上晃悠？”
　　姜湛动作一僵，眼睛转了转，“那个・・・・・・”
　　黎漫漫看他眼神就了然了，摆摆手，“行了，别急着临时想理由了，赶紧回去上课吧。”
　　被戳穿了逃课的少年垂头轻嗯了一声，扭头一溜烟跑远了。
　　“常队长。”
　　“哎，”常大山被喊得回过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漫漫，语气有些僵硬，“黎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是曹春梅和常金宝他们母子俩咎由自取，你把他们送进派出所的做法没有错。”
　　黎漫漫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在为什么发愁，“常队长是不是在担心，如果曹春梅真坐了牢，她那两个女儿怎么办？”
　　“我方才确实在想这个。曹春梅娘家没人，丈夫也早去了，常金花和常银花这两个孩子连托人照顾都找不着人。”他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当然，黎同志，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有点发愁。”
　　这年头连自家人都吃不饱饭，更别说去帮忙养孩子了。
　　但他是大队长，这事还真得他来操心。
　　黎漫漫想到那个偷偷往门缝里塞纸条提醒她的常金花，一时也有些沉默。
　　她原本的计划其实并不会牵扯到曹春梅，只解决常金宝一个就行了。
　　但谁让这两个人出了奇的能作死呢。
　　现在她把曹春梅也给送进去了，估计常金花也会怨恨她的吧。
　　但现在她连自己也只能勉强顾得上，还真顾不上别人。
　　只能叹息一声常金花有那么一个妈。
　　三个人一路沉默各有各心思的回到村里。
　　刚进家门，韩静珊把门一关，拉着黎漫漫跑到自己屋里又关上门，这才忙不迭把憋了她一路的问题问出来：“漫漫，昨天你问我麻绳在哪，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今天要趁着去镇上的机会对付常金宝？”


第24章 黎知青不是好惹的
　　黎漫漫沉默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事她做的还不算隐蔽，韩静珊能猜出来很正常。
　　“你有没想过要是失败，”韩静珊说着自己先疯狂摇头，“你怎么那么冲动啊！”
　　“都已经解决了。”黎漫漫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别去再纠结了行不行？”
　　韩静珊哭着点点头。
　　想说以后遇见这种事千万别这么冲动了，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下去。
　　这种事能有一次就够恶心的了，怎么还能有第二次。
　　“这件事村里也瞒不住，我先去给婆婆说一声。”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手挽着手去了正屋。
　　林婆婆本来在捡黄豆，看见进来的黎漫漫和韩静珊先是松了口气，“快坐，你们俩怎么一块过来了？”
　　黎漫漫走过去先帮着捡了几颗黄豆，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后才开口：“婆婆，我们过来是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啊？”
　　“常金宝和曹春梅进派出所了。”
　　“哗啦啦！”
　　林婆婆手里刚刚挑好的一把黄豆又悉数落到簸箕里。
　　黎漫漫看了眼林婆婆的反应，垂眸接着说：“他们母子俩趁我单独去镇上搞事情，常金宝设计我跟他有莫须有的关系，还想对我动手动脚，被我送派出所去了，犯罪性质是耍流氓，曹春梅被常金宝给供出来，作为从犯，也被带到派出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常金宝会被判至少十年的刑，曹春梅最少两年。”
　　正屋里在黎漫漫这一段话落下后沉默下来，只剩下豆子在簸箕里来回滚动的声音。
　　好一会，林婆婆才看向平静叙述了这一切的黎漫漫，“漫漫，他们母子俩设计你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有防备？”
　　黎漫漫抬头看着面前这位老人家，半晌轻摇了摇头，“是我给他们提供的机会。我今天要单独去镇上，是特意说给曹春梅听的。我猜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恰好落单，十有八九会有什么行动，就想着也趁这个机会直接把常金宝给直接解决了。不过常金宝在镇子上的行为还是突破了恶心我的下限，所以我就直接把他送派出所了。不过他会供出自己亲妈，也是我没能想到的。我原本只想解决常金宝一个人。”
　　林婆婆心情这会也有些不平静。
　　她早就看出黎漫漫这丫头聪明，身上有一股普通女孩子都没有狠劲和韧劲，却也没想到她胆子居然还能大到这个程度。
　　常金宝可是个大男人，哪怕天天在家里好吃懒做，也是个超过一百五十斤有一把子力气的男人，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敢拿自己的小身板跟人家对上的。
　　她现在想想都是一阵后怕。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把常金宝给解决了，她也不好抓着这件事不放，更别说这丫头也没想着隐瞒她。
　　她现在开始愁的是村里的人。
　　“漫漫，常金宝那人就算再混，也是常家村的人。你上午没见人，正好曹春梅又被抓走，下午去上工，恐怕会有些风言风语。”
　　警车直接到村里来抓人，这件事是彻底闹大了。
　　村里人都嘴碎，难免会依着自己的猜测跟漫漫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就算没亲自过去，也差不多能猜出来都会问出什么话来。
　　哪怕在她看来，漫漫这事做的并没有错。
　　但旁人哪会管这些，只管说出来自己痛快就行了。
　　韩静珊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急，“那怎么办？要不漫漫你再请几天假，等这件事过几天没人议论了，再去上工？”
　　“没事，”黎漫漫摇摇头，“这件事我既然没有做错，就不怕别人说。而且我要是不去，岂不是坐实了曹春梅被抓走跟我有关。”
　　上辈子她收到的诋毁还少了，不还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美滋滋。好话她听得舒服，不好的话也能当当调剂品，反正不会影响她心情。
　　闻言林婆婆跟韩静珊对视了一眼。
　　到最后林婆婆也只能拍了拍黎漫漫的手背，“要是那些人说话难听，就回家里来。”
　　黎漫漫到底没拒绝林婆婆的好意，点点头，“您放心。”
　　不过她才不会难受，难受的只会是敢说她的人。
　　**
　　常大山一路脸色凝重地回了家。
　　刚到家他媳妇林晓红就擦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了，“大山，怎么回事啊？曹嫂子因为啥被警察给抓走的？”
　　一杯凉白开下了肚，常大山才回道：“常金宝犯了流氓罪，供出曹春梅是从犯，两个人现在都被关派出所了。”
　　林晓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流氓罪？那得判不少年的刑吧？他脑子昏了头了吗，居然敢干这种事，居然还把曹婶子也给供出来。”
　　“可不是昏了头了吗？现在他们母子俩判刑反正是板上钉钉了，我发愁的是常金花和常银花那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林晓红一听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帮丈夫分析，“金花十五岁了，银花也八岁了，这俩孩子去上上工，差不多也能养活自己。”
　　常大山点点头，但他烦恼的还不是这个，“这个我知道，有曹春梅攒下来的那些公分，这俩孩子只要再勤快前，吃饱肚子是没问题，关键是咱们村里的人会怎么看她们姐妹俩。有一个犯了流氓罪的哥哥，还有一个当了从犯的妈，换成我我都承受不了村里人的眼光，这俩孩子还小呢，你觉得她们能撑得住吗？”
　　林晓红一听也跟着把自己代入常金花的身份，顿时打了个寒颤。
　　先不说别的，有这么一个哥哥一个妈因为流氓罪这么恶心人的罪坐牢，这姐妹俩恐怕一辈子在村里都找不着好婆家了。
　　“可我记得她们姐妹俩也没啥亲人了，能送哪去？”
　　“不知道，先这么着吧。”常大山也一筹莫展，“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金花那丫头还能在村里留几年，这孩子木讷老实，你也尽量帮这孩子传出去点好听的名声，比如勤快啥的，万一真有人不在乎她家庭条件呢。”
　　林晓红想了想那孩子确实是一直挺勤快的，点点头，“也行。”他是大队队长的家属，这种事肯定得当仁不让。
　　常大山在家里缓过劲来了，喊了声准备回厨房的妻子，“我先去金花她们姐妹俩那，怎么也得过去说一声。”哪怕要说的话再难说出口，也总得说。
　　林晓红应了声，正准备掀开帘子进屋，突然想到上午上工的时候乡亲的猜测，又忙回头叫住就要出门的常大山，“大山，你知道常金宝耍流氓的对象是谁不？”
　　常大山脚步一顿，沉默了一会，“是黎知青。”
　　林晓红：“・・・・・・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
　　林晓红索性转过身，先看了看院门关得好好的，这才把之前听见的乡亲们议论来议论去的结果说了，“上午的时候乡亲们都在议论曹春梅这次被警察带走，应该不是她自己犯事了，而是常金宝犯的事，再加上黎知青今上午又没来上工，所有就有不少人猜常金宝犯事会不会跟黎知青有关。要是跟黎知青有关，以那位黎知青的相貌，那常金宝还能犯什么事，这不都能猜得到。对了，”林晓红说到这满眼好奇，“那黎知青是怎么把常金宝给送派出所的？”
　　常大山怀疑黎漫漫对今天这是早有准备，不过这到底也只是他的猜测，而且经过今天的时他现在算是彻底看出来那位黎知青不是好惹的姑娘，想着警告妻子一声：“行了，这事别打听了，要是有人来跟你打听，也别胡乱往外说。”
　　林晓红上下看看丈夫，“我咋觉得你这话有点顾忌那位黎知青？”
　　“那姑娘能把常金宝一个大男人干脆利落地弄到派出所还判了流氓罪，自己还能什么事都没有，搁你你能做到？总之，那姑娘不是好惹的，你别把这句话不当回事。”
　　他这会真怕妻子跟个二愣子似的直接过去问人家，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林晓红被说得缩了缩脑袋，“行行行，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快吃饭了，赶紧过去说一声回来。”
　　常大山到了曹春梅家大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敲门。
　　没过一会，院门开了。
　　常春梅见着常大山还愣了下，“常叔，您怎么过来了。”
　　常大山低头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纱布包着的饭碗，“你这是准备给你妈送饭？”
　　“嗯。”
　　“先别过去送了，叔来跟你说个事。”
　　常金花一愣，只觉得莫名有些心慌。
　　“银花呢？”
　　“不晓得又跑哪玩了，她饿了就自己回来了。”常金花把碗放到桌子上，紧张地干咽了一口唾沫，“常叔，您过来准备跟我说什么？”
　　“是你妈跟你哥的。”
　　常金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不小心绊到凳子上，狠狠摔了一下。
　　常大山忙伸手过去扶她，就听这孩子小声问：“常叔，是不是我妈跟我哥哥他出事了？”
　　常大山一看常金花这会的神色，脸色一暗，“金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常金花下意识地避开看过来的目光，埋头沉默了一会，才点了下头，“昨天我妈跟哥哥说的计划，我在门外的时候都听到了。我还半夜早起，给黎知青写了张让她路上小心的纸条。”
　　常大山沉默着把这孩子给拉起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安慰这孩子的话，只好实话实说，“你哥这次犯了流氓罪，你妈是从犯，现在已经被抓到派出所了，不出意外，会判刑。”
　　常金花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常大山看她这样子也不好受，“你哥就是被你提醒的黎知青给送派出所的，金花，叔问你你也老实跟叔说，你会怨她吗？”


第25章 谁还不是个宝宝
　　下午准时上工。
　　黎漫漫刚到地头，就接受到了四面八方看过来掺杂了好几种意味的眼神。
　　总而言之，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她刚拿了一柄锄头下地，旁边一位扎着头巾的胖大娘就凑了过来，“黎知青，今天上午曹春梅被警察给抓走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黎漫漫一锄头敲碎一个土坷垃，心里呵呵一声果然这就来了，面上敷衍地点了点头。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胖大娘牛兰花眼珠一转，“听说曹春梅是因为她儿子常金宝犯了事被带走的，黎知青你上午也去了镇上，知不知道常金宝是犯了什么事？”
　　黎漫漫本来想直截了当摇摇头，又想到上午她和韩静珊一起跟着常队长回来，是有不少人看见了的，索性又点了点头。
　　“那到底是犯了啥事啊？你不知道上午那阵仗，地头上直接开过来一辆小轿车，两个带着大檐帽的警察下来后二话不说就把还在地里干活的曹春梅给带走了。”
　　韩静珊在一旁听得一急，这就要过来解围，被黎漫漫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还能犯什么事，都被警察给带走了，自然是犯法的事。这位大娘，麻烦您让让，挡着我干活了。”
　　牛兰花自然是不会被这么一句敷衍的话就给打发走的，“哎你这个丫头，跟大娘说说，到底是什么犯法的事啊？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黎漫漫一听差点没忍住笑了。
　　一般后面能加‘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人，十有八九嘴巴特别碎，你要相信她的保证那才是真傻。
　　看周围那么些人只朝她这边看但也没上前来直接问，就这位大娘过来问就知道了。
　　“您真想知道？”
　　牛兰花忙不迭点点头，还特意凑近了一点，“黎知青你小声点说。”
　　黎漫漫抽了抽嘴角，“我是想说，建议大娘您还是直接去问常队长比较好。我要说了，岂不就成大嘴巴了。”
　　牛兰花的脸色当即就不怎么好了。
　　没其他原因，她有个外号就叫‘大嘴巴’。
　　不过对于常金宝犯事的好奇心最后还是压下了她的不满，“这不常队长人不在吗，正好黎知青你就在这，我干嘛大老远专门跑过去问常队长。”
　　“那我过来是来上工的，也不是特意过来解决您疑问的。大娘，这耽误了我挣工分，您赔吗？”
　　一听要赔工分，牛兰花敏捷地往后一跳，“得了，我不问了还不成，你这孩子嘴倒是结实。”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个，黎漫漫锄完了她自己这一片的麦茬，走到田埂上蹲在准备歇会。
　　刚蹲在头顶就洒下来一片阴影，她回头一看，“常慧？”
　　常慧捏着个罐头瓶子走到黎漫漫旁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漫漫，昨天我发现常金宝过来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上午你去镇上，我早上来上工的时候恰好碰到常金宝也出了村，跟着曹婶就被警察给带走了，曹婶平常在村里也就嘴碎了点，她被带走只可能是因为常金宝，常金宝出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黎漫漫眯了眯眼。
　　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一个段位高了点的。
　　这位可没有方才那位大娘好糊弄。
　　想到这，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方才不跟那位大娘说事情真相纯粹是她怕对方一直没完没了的问，她烦。
　　至于常慧，过不了几天警察就会上门通知她常金宝和曹春梅的判刑结果，到时候村里的人一样会打听到，说不说其实只有早几天跟晚几天的区别而已。
　　常慧有点好奇，“那他是做什么了？”
　　“常金宝是因为流氓罪被关派出所的，曹春梅是从犯。”
　　常慧倒吸一口凉气，瞥到不远处走过来的身影，不止是太过震惊还是有意的，声音突然大了些，“那常金宝他没占到你便宜吧？”
　　黎漫漫这会也看见了走过来的于康宁，在常慧话落的时候，对方脚步顿了顿，没有再走近，也没有离开，反而直接也在田埂上坐下休息了。
　　不过看他时不时瞄过来的视线，就知道这人还在时刻关注着他们这边。
　　“常金宝要真碰到我，他现在就不单单是在派出所了，断三条腿都是轻的。”
　　“三条？”常慧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爆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黎漫漫笑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的同时弯腰凑到了常慧的耳边，“慧慧，我忍你第二次，再拿我做筏子，我可就真不客气了。不怕告诉你，常金宝会进派出所，就是我设计的。你要想说出去，那就说。反正我在这无亲无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什么怕的。”
　　她说完直起身，最后看了眼常慧彻底僵住的脸，轻笑一声走了。
　　常慧看着黎漫漫的背影，脚下一软直接坐到田埂上，手里的罐头瓶子也脱手滚到了地上，一瓶子的清水溅上土，顿时不能喝了。
　　一下午的时间，黎漫漫除了忙活手里的活，剩下的就是应付时不时过来的大娘大婶大姐们明里暗里的打听，全都四两拨千斤地三两句话给堵了回去。
　　至于这些人回去后怎么气闷，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一直到收到下工的通知，在场的人里除了已经知道真相但被吓得什么都不敢说的常慧，没一个从黎漫漫那里打听出来常金宝到底犯了什么事的。
　　黎漫漫招呼着韩静珊大大方方地走了，剩下的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曹春梅被带走的事不会真跟人家黎知青没关系吧？”
　　毕竟黎知青这一下午可真不像出了什么事的模样。
　　常慧扛着锄头刚好路过这边，闻言脚步不由挺了挺，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扭头脚步飞快地离开。
　　对于黎漫漫凑到她耳边说的那一番话，她是真的打心眼里害怕了。
　　只一个上午就把常金宝送到派出所，她是真惹不起这人了。
　　**
　　“黎同志。”
　　黎漫漫听见声音回头，“于同志，叫我有事？”
　　于康宁小跑这追上来，本来是想说什么，但看到还在一旁的韩静珊，“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黎漫漫对上他藏着几分关切的眼睛，“多谢于同志关心。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见黎漫漫对他依旧冷淡得很，于康宁喉头微涩，“好。”
　　等走得距离远了些，韩静珊才悄悄问道：“漫漫，方才那位于同志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之前我碰见他的时候，跟他打招呼他回得可冷淡了。”
　　“的确是有点，不过我没想回应。我对他没意思，跟他只是恰好分到同一个村的知青关系。”
　　韩静珊瞄了眼黎漫漫冷淡的侧脸，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百分百相信漫漫说的，漫漫说没意思，那就是真对那位于同志没什么想法。
　　虽然于同志文质彬彬的长得也不差，不过她觉得还是配不上漫漫。
　　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孩子能配上漫漫这样的女孩子。
　　一定得特别特别优秀吧。
　　正这么想着，韩静珊一头撞到走在前头的黎漫漫后背上。
　　整个人瞬间停止浮想联翩清醒过来，“怎么停下了漫漫？”
　　黎漫漫看着前面挡住她去路的常金花，回头拍了拍韩静珊肩膀，“先等等，我跟她说几句话。”
　　韩静珊这才注意到了站在对面的姑娘，“这是谁啊？”
　　“常银花的姐姐，常金花。”
　　韩静珊一听，顿时拉着黎漫漫连退三步，退得远远的。
　　黎漫漫也是一时不察，被拉着往后退了三步，又好笑又无奈，“放心，人家不是来报复我的。”
　　“那可说不准。”把人家哥哥跟妈都弄到派出所去了，要她都能找人拼命了。
　　黎漫漫只好拍拍她的手让她暂时冷静下来，这才朝踌躇着不敢过来的常金花说道：“金花，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常金花一动，韩静珊顿时一脸警惕。
　　她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只是想过来跟黎知青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我妈还有哥哥他这次做错了事，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我不怨黎知青。只是，我妹妹银花她还小，要是跑到黎知青您面前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希望你能看在她年纪还小不懂事的份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韩静珊听到这，警惕心顿时消了大半。
　　现在看这还是个明事理的。
　　不过，后面那话她怎么听怎么都有点不舒服啊。
　　“常金花，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韩静珊不再拦着她，黎漫漫就往前走了两步，“这件事错的是你妈跟你哥哥，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的提醒。”
　　虽然也没什么用，但毕竟是好心。
　　“不过，我不觉得光凭年纪小不懂事，就能让你妹妹她在我面前胡乱说话不反驳。她不懂事关我什么事呢？我又不是她长辈。你要是怕她跑我面前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最后被我打一顿的话，就请麻烦看好她，别让她跑到我面前来，我不会也不可能就因为她小就迁就她，反而惹得我自己不高兴。谁还没有脾气不是个宝宝呀？”
　　常金花已经彻底傻了眼：“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常金花：“・・・・・・”这她要怎么回？
　　韩静珊终于没忍住笑出猪叫，竖了竖大拇指表示对黎漫漫这一番话绝对赞同赞同：“漫漫说得对，漫漫没必要惯着常银花。”
　　只不过漫漫那么厉害，她还用得着操心个什么劲哟！
　　以后就在一边鼓掌就好了。


第26章 谈论高考，盛左到来
　　见常金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黎漫漫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她的解释，干脆直接绕过她。
　　刚回家就对上了林婆婆看过来的目光。
　　黎漫漫有些烦躁的情绪顿时消失了大半。婆婆虽然担心她，但什么都没问。
　　“你们俩快歇歇，待会就能吃饭。”
　　黎漫漫乖乖点头嗯了一声，到井边洗了洗手和脸，回房间拿了一本化学书到院子里借着夕阳的余晖看了起来。
　　韩静珊有样学样，也把黎漫漫借给她的那本语文书拿出来，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小凳子上静静看书。
　　林婆婆从正屋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会心一笑，路过的时候脚步也放轻了些。
　　等到吃饭的时候，林婆婆才问道：“漫漫和静珊刚刚看的是高中课本？”
　　黎漫漫吸溜面条的动作一顿，“婆婆您识字？”
　　“小时候跟随我兄长他念过几年私塾，”林婆婆说着眼底闪过怀念，“只不过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黎漫漫暗道一声怪不得。
　　初见林婆婆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位婆婆跟她从前见过的那些农村老太太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特有的气质。跟别的老太太站在一起，就有种鹤立鸡群与众不同的感觉。
　　现在林婆婆说她小时候念过私塾，那就说明了婆婆小时候家境肯定是不差的，如此也才能培养出这么一种颇有些底蕴的气质来。
　　只不过为什么会在这村子里扎根，她想了想以前的社会动荡，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看林婆婆的样子是主动支持她们读书的，黎漫漫干脆说了自己的想法，“婆婆，我觉得高考总会恢复的，而且看现在的政策里高考恢复那一天估计也不远了，等到高考恢复，我会去参加高考，靠近大学继续深造。”
　　林婆婆一听也是乍然惊了惊，“那敢情好，多学一些知识总是好的。静珊也是这么打算的吗？”
　　韩静珊突然被问及，舀蒜汁的动作一顿，“我没想过这个，就是看漫漫在一边看书，觉得自己在一边什么都不做不好。而且我成绩中不溜，就算是高考，恐怕也考不上。”
　　黎漫漫这还是第一次见从开局就把自己给否定了的人。
　　别说她对这番话不赞同，就连林婆婆听完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静珊，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就连丑八怪里也有觉得自己长的是最漂亮的，这个你得跟漫漫学学，学着跟她一样自信一点。”
　　“可我又黑又胖，也没有漫漫开朗大方，学习也不好，这些都是事实。”
　　黎漫漫和林婆婆闻言，两个人看着垂着脑袋的韩静珊，又对视一眼。
　　“那你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吗？”
　　韩静珊抬了抬头，“我还有优点？”
　　“那当然，”黎漫漫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你对人一直心存善意，性子恬淡不争不抢，虽然有些绵软，但无论遇到什么依旧能坚持自己的原则。”
　　韩静珊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有吗？”
　　“你当然有，而且你前两项优点我都不具备，我见到的大多数人也做不到，你真的很棒的。”
　　“你说的这些，我自己都不知道。”
　　韩静珊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条喃喃道。
　　她其实家境良好，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在一个比一个优秀的哥哥姐姐面前，她就像是一只笨拙的鸭子，因为不出色，在家里也往往总是扮演着一个总是被忽视的角色。
　　就连这次的下乡名额，家里的人想都没想，直接把她的名字报了上去。
　　她当时知道的时候还是生气了的，但就算生气也没人特意去安慰她，也没人去管她的委屈，她就只能自己默默调节心情，等到下乡那天，乖乖提着行李被送到火车站。
　　可现在有人说，她其实很棒。
　　这些被夸奖肯定的话，让她想哭。
　　“珊珊有想过自己喜欢做什么吗？”看着小丫头一脸迷茫，林婆婆想了想问道。
　　“我，我挺喜欢种花还有布置屋子。”
　　“那等你考上大学，可以选园艺植物学，或者室内设计啊。”
　　韩静珊听得眼睛忍不住亮了亮，“可高考不还是没影的事吗？”
　　黎漫漫没法说明年国家就会恢复高考，只好跟她说：“我看过报纸，现在国家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万一高考突然就恢复了呢，到时候你还没有看完高中的课本，拿什么进考场？虽然高考年年都会考，但是能提早一年进入学校，你就能提早一年出来。别看只是提前一年，我觉得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肯定会最受重视，而且最好的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
　　韩静珊这下子是真的被黎漫漫给说得心动了。
　　“那，我就试试？”
　　饭桌前的另外两个人忙不迭点点头，“试试吧，我保证你前面的努力绝对不会亏本。”
　　从这天的晚饭谈话起，每天晚上下工回来的认真学习的又多了一个。
　　而等到认真开始学起来，韩静珊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小黎老师究竟有多优秀。
　　对考上大学的信心也更多了。
　　三天后，一辆警车在傍晚的时候，停在了林婆婆家门口。
　　这会正好是下工的时间，村里都是下工回家的人，猛地看见村子里来了一辆小轿车，这下顿时好奇得也不准备回家了，就这么一路跟到了林婆婆家门口。
　　等到看见车里的人出来，看见熟悉的大檐帽警察制服，胆子小的一哄而散，胆子大的仗着自己不是第一次见了，又实在好奇警察怎么找上了林婆婆，反而凑近了些。
　　不过也没敢凑太近，能听见说话声就行。
　　这边盛左正准备敲门，常大山已经听见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看见围观的人群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开口把人给赶走。
　　盛左看见常大山先打了声招呼，“常队长，我过来找黎同志，通知她一声常金宝和曹春梅二人的判决结果。”
　　围观人群：“・・・・・・”
　　面面相觑。
　　这么说，常金宝和曹春梅被抓，还真的跟黎同志有关系？
　　那她们之前猜得会不会就是真的？
　　常金宝真的对黎知青耍流氓了，才会被抓起来。
　　刚一上来就吃了这么一口大瓜，这下众人更不想走了。
　　流氓罪可严重着呢，她们还想知道常金宝和曹春梅会被判几年。
　　院门没有被敲开，常大山解释道：“林婆婆她估计是去后面的林子挖野菜去了，黎同志现在应该在回来路上，盛警官要不跟我去大队办等等吧。”
　　盛左刚准备点头，眼角余光瞥到前边正不紧不慢过来的身影，“说曹操曹操到，人来了。”
　　黎漫漫看见盛左就知道那两个人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走过去边开门边打了声招呼。
　　“盛警官，常队长，麻烦你们来这一趟。”
　　四个人进去，顾忌性别，也就没有把大门给关上。
　　院子里本来就放着吃饭用的桌子凳子，黎漫漫请人坐下后又回去倒了两倒热水出来，分别放到常大山和盛左面前，这才坐下，“盛警官这次过来，可是常金宝和曹春梅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盛左端着水杯点点头，“下来了，常金宝主犯，十二年，曹春梅从犯，三年。他们俩现在已经被押到县监狱。曹春梅如果在狱中表现良好还有减刑的机会，但常金宝性质恶劣，十二年的刑期一天都不能少。”
　　躲在大门外面偷听的众人听清楚后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见里头的人扭头朝自己看过来，忙捂住嘴巴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十二年啊，她记得常金宝今年也有二十七八了，这在监狱待十二年，等出来就是四十岁的老头子了。
　　盛左扭头去看听完了判决结果后依旧一脸平静的黎漫漫，又对比旁边那个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的黑胖小姑娘，心下暗赞了一声。
　　这丫头这股子镇定劲，可真不像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
　　这么想着他把杯子里的水喝了，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黎同志现在也能彻底放心了，那我就走了。常队长再见。”
　　有些愣神的常大山被这一声给拽回神，也忙站起来，“好，盛警官贵人事忙，我们也就不多留了。”
　　盛左被送到大门口，回头跟常大山还有黎漫漫说了声留步，刚转过身，就见面前跑过来一个浑身脏兮兮不知道几天没换过衣裳，头发也乱糟糟的小姑娘。眼巴巴地朝他看过来。
　　“警察叔叔，您放了我妈跟我哥哥好不好？银花已经没爸爸了，不想当没妈的孩子。”
　　盛左：“・・・・・・你是曹春梅的女儿？”
　　常银花忙点头，“我叫常银花。”
　　盛左面对着小姑娘恳求的目光，铁石心肠地摇摇头，“小朋友，放不放人不是我能决定的，是国家的律法来决定的。你妈思想有问题，需要进行思想改造，若是她表现得好了，会有减刑机会的。”
　　当然他也没说若是表现不好，还可能会增加刑期。
　　看吧，他已经够善良的了。
　　常银花眼见装可怜不成，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抱面前警察的大腿・・・・・・


第27章 人若犯我绝不容忍
　　盛左没想到她还真敢这么干，一时不察还真被抱住了。
　　常大山在院子里跟黎漫漫说了几句话出来，正好看见常银花抱住人盛警官的大腿，一颗心顿时跳到嗓子眼，语气也难得严厉起来，“常银花，快松开！”
　　“我不，我不松，我要娘！”
　　看着孩子抱着警察的大腿哇哇大哭的模样，在场围观的人群里一些心肠软些的，看着常银花已经有些心疼了。
　　在看倚着大门依旧面无表情的黎漫漫，眼里也带了不赞同。
　　这不什么事都没有，还不依不饶把人送到监狱，可怜常金花和常银花两个孩子，只能就这么相依为命了。
　　黎漫漫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嘴角上挑了下，眼底微嘲。
　　这就是典型的你弱你有理，反正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咄咄逼人。
　　只要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人就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换位思考。
　　也就只有这么点微不足道的怜悯心了。
　　常大山不好上手把常银花给扯下来，但黎漫漫可没有这个顾虑。
　　再怎么说盛警官也是特意过来通知她一声才会被缠上的，她也不会坐视旁观。
　　于是就在众人惊吓的目光，她抬脚走到常银花身后，伸手也不知道按了常银花哪里，原本抱得死紧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黎漫漫趁机扯着常银花的领子往后一扯，又见她转头张嘴就要咬自己的手，想都没想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伴随一声清晰的把掌声，整个场面寂静了三秒钟。
　　就连正拍自己被抱得皱巴巴的裤子的盛左看见黎漫漫冷着一张脸直接甩人一巴掌的模样，也愣住了。
　　这姑娘也太彪了，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常银花直接被这一巴掌给甩愣了。
　　她原本的打算很好。
　　娘坐了监狱肯定是回不来的，这个她姐前两天就跟她说了。
　　但村里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看她的时候都是一脸鄙夷的眼神让她受不了。
　　方才正好看见警察过来，她躲在人群后头就已经计划好了。
　　等警察一出来就跑过去哭诉自己有多可怜，她人小，这么抱着警察边求边哭，周围村里的人肯定会心疼她。说不定还能给她点好吃的安慰她。
　　本来计划进行得好好的，那些原本因为她娘跟她哥哥鄙夷她的人都已经开始可怜她了，谁知道半途出来一个黎漫漫。
　　她气不过要咬，更是没想到黎漫漫居然半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常银花这会是彻底被揍得有些怀疑人生了。
　　在周围围观的众人开口指责之前，黎漫漫清了清喉咙，表情三分不屑三分轻嘲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就是这一份眉眼间的狠厉镇住了想要说话的人，包括常大山和盛左。
　　“我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容忍。”黎漫漫对上常银花看过来的已经有些害怕的眼睛，“你妈和你哥哥要是没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管她们怎么去作死呢。但谁让他们还真的脑子有坑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呢，大度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原谅又是个什么道理，我又凭什么委屈自己迁就这么两个脑坑心黑的家伙，就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常银花，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看得明明白白，真以为哭上两句就能扭转事实真相了，那你这泪也太有用了，别人遇上什么事也不用干别的了，哭上两声就什么都解决了。但我可不惯着你，你敢咬我，我就敢打你。别人会因为你年纪小不跟你一般见识，不好意思，我还真不会。你仗着自己年纪小敢内涵抹黑我，我还敢仗着年纪大揍你呢。下次想算计我之前，先冷静下来想想能不能打得过我吧。”
　　“啪！”院门关上，也惊醒了陷入呆滞中的众人。
　　盛左回头看了看紧闭着的大门，又扫了一眼四周还没能从方才那一席话里缓过来的众人，突然觉得有了那么点自豪。
　　他可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位黎同志怼人了。
　　感觉接受能力越来越好了呢。
　　“常队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好，”常大山抹了把脸，“盛警官您慢走，路上小心。”
　　看着小轿车开走了，常大山看看周围的村民，叹了口气，“行了，也都听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回去后也别瞎议论，管好嘴巴。”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又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常银花招了招手，“银花，你过来。”
　　被喊了名字的常银花闻声肩膀一颤，非但没过来反而一溜烟跑了。
　　常大山：“・・・・・・”
　　别问，问就是心累啊！
　　门里，黎漫漫刚关上们就被韩静珊给抱了下，“漫漫说得好！”
　　黎漫漫也笑着回抱了她一下，“不过我这一番话估计也把村里的人给吓住了，我以后很有可能就被孤立了，你跟我在一起，很可能也不会有人找你玩了。”
　　毕竟她那一番话让一些人很难接受。
　　“那有什么，我也不想跟别人玩，”韩静珊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再说了，我还得好好学习呢，白天又上工，哪有时间找别人玩。”
　　黎漫漫见她真不在乎，“那好，以后咱们两个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把高中课本彻底给吃透。”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果然就像她预测的那样，本来还时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呢，现在只当是没看见她这个人。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看了眼韩静珊也没事后，就也当没看见周围的人了。
　　骆武见于康宁频频往黎知青的方向张望，休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低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于康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骆武一样，“黎同志昨天那一番话说得有些冲动了，你没发现吗，现在村里的人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孤立她了。这样不好。”
　　人都是群居动物，若是一直独来独往，很容易让性格变得孤僻起来，不喜与人交流，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把心房给关闭。
　　骆武听完了于康宁的解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黎漫漫，“可我看黎同志的样子还好啊，跟韩同志说话也有说有笑的，可比周围闷着头不说话的那几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再说，黎同志既然都已经拒绝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关心人家？”
　　“她只要身边还没人，那我就有机会。”于康宁看着黎漫漫的方向，在骆武没有注意的角度，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先前他只是对黎漫漫有些好感，且那些好感大多数还是建立在对方的相貌和身材上。但之后一次次被毫不留情的果断拒绝，他也忍不住有了逆反心理。这下心思没消不说，心里的征服欲反而更强了。
　　这样一个人，有一天会满眼爱意地看着他。只要这么一想，他心里的成就感就瞬间爆棚。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骆武听了于康宁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好在他自己有自知之明，时刻清醒着，而且经过把人送派出所的这件事，他也明白不光是他，就连他父母，估计也接受不了性子这么刚的儿媳妇。
　　惹不起惹不起！
　　安安静静地又过了一个周，学校开始放暑假，来上工的人里顿时又多了一帮想帮家里多挣点公分的半大孩子。
　　地头上每到中午来送饭的也成了一些小孩子。
　　这年头七八岁的孩子就能围着灶台转了，做不来复杂的饭菜，熬个粥热个馒头还是能做到的。
　　孩子们不知道黎漫漫干得那些惊人的事，见地里干活的人里有个长得好看的姐姐，都爱往她旁边凑。
　　原本那些孩子的家长还有些心惊胆战，生怕那位黎知青一个不高兴也甩自家孩子一巴掌，回家就把孩子给教训了一顿。
　　不过也有懒得教训的，村民们就眼见着黎知青跟孩子的关系越来越好，这就引得更多小孩子乐意凑过去。
　　这么一来，他们也发现了。
　　只要不是像常银花那样心眼子有些坏了的孩子，黎知青对别的小孩还是很好的。
　　孩子们没自家父母想的那么多，他们看漫漫姐人好看还说一口跟电视上一样好听的普通话，而且一看就很有文化的样子，有些孩子写不来暑假作业也来请教她。
　　甭管是语文还是数学，他们都能从漫漫姐这里很快得到答案。
　　后面甚至还有上了初中的也过去请教，也没有她答不出来的。
　　这么一来就更受欢迎了。
　　毕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别说还是指导自家孩子念书学习，村民们对黎漫漫也不由得逐渐改观起来。
　　这个转变其实连黎漫漫自己也没能预料到，她居然会因为一些孩子又重新受到村民们的欢迎，对她甚至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更亲切了些。
　　果然人要是有本事，在哪都吃得开。
　　唯独常银花不好过。
　　这段时间她跟姐姐活得就像是村子里的隐形人一样，姐姐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性子，整天闷不吭声只知道出门上工，回家干活。
　　在家她没人说话，出来本以为放了暑假就有好多人一起找她来玩，结果也还是没人愿意理她，常银花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8章 扭伤脚了
　　黎漫漫被派去挖水沟的时候崴了脚。
　　这一下子崴得不轻，左脚脚踝没一会就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负责管着挖这边水沟的小队长牛兰花过来看了看黎漫漫的脚踝，眉头顿时皱紧了，“这肯定是不能动了，得送卫生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黎漫漫坐在田埂上疼得额头不住冒冷汗，不过听她这么抱怨也没反驳。
　　挖水沟的人都是有数的，少一个人，其他人就给多分担点工作量，也不怪这位牛大娘着恼。
　　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会崴脚绝对不是因为不小心。
　　方才有人分明往她后腰上狠狠推了一下，她脚下都是刚挖出来的土，一个没踩稳，直接跌到刚挖好的水沟里去了。
　　当时来不及回头看是谁推的她，不过那人只能推到她后腰的高度，再想想这村里谁跟她有仇，这人不就清晰明了了吗。
　　不过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也不会乱说。
　　默默记在心里报复回去就行了。
　　牛兰花扭头准备找人把黎漫漫给送到卫生所去。
　　不过在周围找了一圈也只找了个身子壮实的妇女过来。
　　男的自然也被她给找了，不过这些人想了想还是摇头。毕竟前面黎漫漫把常金宝送到派出所的事他们还记得清楚呢。
　　这要把人送到卫生所肯定会有身体接触，哪怕只是帮忙，他们也没那个胆。
　　再说了，还有家里的老娘们盯着呢。
　　“这是林萍，黎知青你就她叫萍姐就行。”
　　黎漫漫朝面前这位热心过来帮忙的萍姐道了声谢，这才单脚蹦Q着伏在对方背上。
　　只不过这片地离卫生所的距离不算近，还没走到一半，黎漫漫听着背着她的萍姐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就忙叫了停，“萍姐，先停下歇会吧。”
　　林萍这会也是真的有点撑不住，她是有一把子力气，不过背着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还真不轻，这下顺势也就停下来，她也忙靠上一旁的大杨树好歇息一会。
　　黎漫漫单脚站着，看了眼肿得越来越厉害的脚踝，面上虽然还是一脸镇定，心底却有些发愁。
　　不得不说，常银花这一计够毒也够有效，她现在算是彻底记住这个常银花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脚踝看这模样少说也得一个多月才能下地，那她这一个月不能上工，也就没有公分，往后一个月怕是要坐吃山空。
　　从家里拿来的那八十块钱现在还有六十块，还一张粮票都没有，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接受林婆婆的接济，所以在家里养伤的这一个月肯定是不能啥事都不干，那要该怎么赚钱或是赚粮票？
　　这乡下地方，又能有什么可以赚钱的？
　　“漫漫姐。”
　　就在黎漫漫苦苦思考有什么赚钱途径的时候，听见熟悉的喊声忙抬起头看过去，“阿湛？”
　　姜湛肩膀上扛着一个捕鱼的篓子大步跑过来，走近了才注意到漫漫姐这会单脚站立的姿势，“怎么扭到脚了？”
　　“不小心摔到水沟里了。”黎漫漫掂了掂还还完好的那只脚，站得久了有点麻，“你这是准备去捞鱼？”
　　姜湛把还扛着肩膀上的鱼篓往地上一扔，直接走到黎漫漫面前半蹲下来，“阿诚硬拉着我过来的，说他姥爷家这边鱼多，我待会再过去就行。漫漫姐，我背你去卫生所。”
　　黎漫漫低头就看到了姜湛的肩膀。
　　小孩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工字背心，把两边肩胛骨都露了出来，覆上一层薄薄的肌肉，蹲身的动作让整个背部微微弓起，是衣服都遮不住的线条流畅。大概是经常干活的原因，后背一点都不显得单薄，反而看起来有力得紧。
　　相比起麻烦萍姐一路走走停停，老实说，黎漫漫有点心动。
　　不过，她还是得问上一句，“你行不行啊？”
　　姜湛扭头，“漫漫姐放心，我抗一百斤的麻袋能走三公里。”
　　黎漫漫：“・・・・・・那你真的很棒棒。”
　　姜湛咧了咧嘴，笑出一口白眼，反手拍了拍后背，“漫漫姐快上来吧，你这脚不能拖，越拖肿得越狠，好得也慢。”
　　黎漫漫看向林萍，“萍姐，那我・・・・・・”
　　林萍摆摆手，她这会刚喘匀乎气，“这孩子要送你过去，那我就先回地里了。”
　　“麻烦萍姐了。”
　　“没事没事。”
　　看人脚步飞快地走了，黎漫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趴到姜湛背上前，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阿湛，我有点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哈。”
　　“漫漫姐放心，你直接上来就行。”
　　黎漫漫这才动作轻轻地趴了上去。
　　不得不说，方才的背和这会的背还是不一样的。
　　萍姐人壮实，后背肉也多，她趴上去虽然觉得热，还起码不觉得硌人。
　　姜湛背上呢，全是骨头跟薄薄的肌肉，哪怕她尽量直起上半身不跟他后背接触了，肚子那块依旧被硌得有点疼。
　　不过这会也不是抱怨这些的时候。
　　姜湛小心地把黎漫漫手上的那条腿伸手挽起来，轻松直起身，等到后头伸过来两条手臂按在了他露在外头的肩膀上，脸皮才后知后觉地红了。
　　深吸一口气，朝着卫生所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刚开始两人都没说话，黎漫漫是时刻注意这上半身不压在姜湛背上，姜湛则是觉得自己两边的肩膀滚烫滚烫的。
　　走了一会后，黎漫漫左手拍了拍姜湛的肩膀，“阿湛，要是累了你就把我放下来歇会。”
　　“我没事。”
　　黎漫漫偏头看了看他脸上渗出来的汗珠，有的都已经快划到眼角了，犹豫了下那衣袖给他擦了擦。
　　衣袖拂过额头落在眼角的时候，姜湛后背都跟着绷了下，“谢谢漫漫姐。”
　　“该我谢谢你才是。”
　　好不容易到了卫生所，黎漫漫被扶着坐下后，敲了敲摸了摸被硌得生疼的肚子，又招手让姜湛坐下歇会。
　　在卫生所里坐堂的老大夫检查了一下黎漫漫的脚腕，“这一下扭得可不轻，不过幸好没有二次受伤，我给你拿点外敷的药膏，每天早晚敷两个小时，用冷水洗掉，平时也多用冷水敷一敷，没事就别下地走动，免得再碰到哪里。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脚腕给吊起来，吊得高点，过一个星期再过来看看。”
　　黎漫漫一一认真听了，等脚踝上上了药又粗粗固定好，转头就见姜湛把剩下的药膏往兜里一揣，又走到他面前半蹲下了。
　　“阿湛你要不要再休息会？”
　　从卫生所到家里的路可不比方才过来的那一段少。
　　“没事慢慢姐，我已经歇过来了，赶紧上来吧，我背你回家好好休息。”
　　黎漫漫只好站起来，跟老大夫道了声谢，由着他又把自己背出卫生所的大门。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是中午了，林婆婆见着黎漫漫被背着回来，一个脚又包得跟粽子似的，又是吓得不轻。
　　等一老一小照顾着躺到床上，黎漫漫这才轻吁一口气。
　　看这两人的紧张劲，她感觉自己就跟个瓷娃娃似的。
　　“漫漫姐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婆婆端了杯水过来，“先喝杯水。”
　　“谢谢婆婆。”姜湛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又跟黎漫漫说了一声，这才匆匆离开。
　　林婆婆走到床边坐下，笑眯眯道：“方才那孩子看着不像咱们村里的，长得挺俊的，人也有礼貌。”
　　黎漫漫：“・・・・・・”
　　这句话啥意思？
　　“他叫姜湛，好像是邻村的，当时下火车的时候，是他跟一个伙伴开拖拉机接的我们这帮知青，上次在镇上常金宝的事情，他也帮忙了。”
　　黎漫漫说着说着就是一顿。
　　好像从认识姜湛这个小孩起，虽然也没多少天，这孩子已经帮了她好几次了。
　　她也总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人家的帮助，总得回报一二才行。
　　林婆婆见黎漫漫一脸沉思的模样，也没再连声夸那孩子了，注意力转到了黎漫漫吊起来的脚踝上。
　　“脚怎么扭伤的？”
　　“今天挖水沟，摔水沟里去了。”
　　“有了这次教训，以后干活可得小心点。”
　　“这次不是不小心，当时有人突然推了我后腰一下。”
　　林婆婆当即沉了脸，“看见是谁了吗，这心思也太恶毒了。”
　　“我怀疑是常银花。”
　　林婆婆一听当即起身，“不行，我得去找常大山说道说道，这孩子从根上坏了不成！”
　　黎漫漫忙拉住林婆婆的手，“婆婆，您也别冲动，这只是我的猜测。当时周围很可能也没有人看见，这事没证据。”
　　林婆婆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冷静下来，皱着眉又重新坐下，“你说的也是。”但这心里到底气闷得很，她坐了一会又站起来，“那漫漫你先歇会，我先去厨房准备午饭。”
　　目送林婆婆离开，黎漫漫捞起放在床头的《故事会》翻了翻。
　　她倒是也想休息，但现在马上就要捉襟见肘了，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没有公分也就没有粮食，哪有心情休息啊！
　　郁闷得《故事会》这会也看不下去了。
　　她刚准备把书给合上放一边去，手指正好翻到杂志的最后一张，随意一扫，就在封皮上的印着的‘投稿须知’上定住了目光。


第29章 琢磨赚钱
　　这几本故事会黎漫漫已经翻了不下三遍，里面都写了些什么，虽说还做不到倒背如流，但把里面的故事给粗略讲一讲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之前她也从没有关注过这个杂志还可以投稿。
　　这个是不是能搞一搞？
　　坐在床上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她干脆斜着身子从床头的桌子上够到了一只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钢笔拧开帽子，笔记本摊开一张空白页。
　　接下来就是构思写什么好。
　　《故事会》分了好几个部分的内容，开卷故事刊登在第一页，是最先被人看到的，作为杂志的门面，一定得足够出彩才行，故事讲究短小精悍，引人深省。
　　黎漫漫把现有几本上面的开卷故事又给翻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她还没有那么高的水平。
　　PASS掉。
　　接着是幽默世界和外国文学鉴赏，一个需要找到幽默的点，一个得有外国文学读物来参考，同样不好写，接着PASS。
　　那么就剩下可以连载的小说版块了。
　　上一辈子各种类型的小说她无聊的时候倒是看过不少，但《故事会》这种刊物，像她看过的那种言情，总裁类的果断不行，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市场。至于比较严肃的历史类，没有随时可以查阅史料的条件，也没有万能的百度，也不行。
　　思来想去好半晌，想得快要头掉的黎漫漫听着外头响起的喇叭声，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也顾不上听喇叭里都在喊什么了，忙拿着捏了快半个小时的钢笔在稿纸上写下了“一梦三十年”。
　　她曾亲身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祖国的繁荣强大，哪怕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但历史的发展却是大致雷同的。
　　那她何不把未来的人们生活描摹在纸上，只要不涉及到一些敏感的事物和话题，单单只把未来三十年人们生活的便利，娱乐的丰富等因素写到小说里，会不会引起这个时代人们的兴趣呢？
　　黎漫漫不确定，但却又有种莫名的直觉。
　　这种描写对未来的愿景的小说会有人喜欢的。
　　脑海里一旦有了大致的思路，那么灵感就源源不断涌来了。
　　《一梦三十年》的主人公是一个成绩优秀但家境贫寒的女孩子，刚刚考上高中，父母却舍不得交那几十块钱的学费，她理解家里的困难，本来在父母的劝说下已经准备含泪同意辍学回家，却在一次上学路上经过一道十字路口时，因为救一个快被车撞到的小孩，自己却撞到了脑袋。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三十年后，成了一位也是刚刚考上高中的学生。
　　而三十年后的世界，繁华到令她无法想象。
　　直插云霄的高大建筑，明亮崭新还带了空调的教学楼，宽阔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汽车，能让人身临其境的3D5D电影・・・・・・
　　她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在她大脑里深深扎下了根。
　　直到有一次班里同学组织去学校附近的博物馆，她认真看丸了祖国繁荣强盛的历程，心神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直到小说结尾，女主又在一次意外中从自己原本的身体里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而现实中只过去了短短三天时间，但在她梦里，三十年后的世界，依然清晰无比。
　　她不确定梦里的一切会不会在三十年后真的出现，但她想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和知识，去亲自参与创造那样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
　　所以她醒来后跟守在病床前的父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接着读书。”只有读书，她才能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乡。
　　故事的大纲列完后，黎漫漫又开始琢磨着如何在小说中把未来社会上的东西一点点不着痕迹地融入进去。等到房门被人敲响，她才从创作的激情中回到现实，扭头就见林婆婆端了一碗鸡蛋面过来，“这是咋了，崴到脚还这么高兴？”
　　黎漫漫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这是方才写得太激动了。
　　把写得看起来乱糟糟的笔记合起来，黎漫漫接过林婆婆递过来的面条，刚吸溜了一口，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再一看，韩静珊正扶着门框喘粗气呢。
　　“漫漫，我听人说你脚扭着了？”刚说完，韩静珊就看到了床上黎漫漫吊起来的那条腿。
　　脚踝的地方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她凑过去左看右看，一脸担忧，“严重吗？”
　　“没事，也没骨折什么的，只不过伤到筋了，医生说抹药就能好，就是不方便走动了。”
　　韩静珊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以后要拿什么，还有上厕所什么的，就叫我一声，要不就敲一敲你身后的墙，我就能听见。”
　　“好。”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对了，方才喇叭里喊什么了？”
　　“麦子不是已经进仓了吗，这几天田里不忙，今天刚去粮站交了公粮，下午就准备分粮食了。”
　　韩静珊说着看了看黎漫漫的腿，“你放心，我把你的粮食一起领回来。”
　　“那就拜托你了。”
　　“咱俩不用这么客气。”
　　林婆婆见状悄悄出了房间，把锅里剩下的面条盛出来，三个人今天的午饭就放黎漫漫的屋里吃了。
　　吃完了饭，韩静珊又帮忙刷了碗，又回自己房间小小眯了一会，就出门领粮食去了。
　　黎漫漫也睡了一个午觉，只不过一条腿不能动，就连带着也不能随便翻身，没一会她就有种后背都要湿透了的感觉。
　　无奈只好慢慢坐起来，继续拿了放在手边的笔记本和钢笔，继续填充大纲。
　　这一篇可以说是投稿的敲门砖，自然得慎重以待。
　　她暗下决心，一定得写好了。
　　不过直到韩静珊提了两麻袋的小麦回来，她这小说正文也才写了不到一千个字，还累得手指发酸。
　　太想念前世的电脑键盘了！
　　“漫漫，我回来了！”韩静珊托着一麻袋的粮食吭哧吭哧进来，“这是一百六十斤。”
　　黎漫漫目光落在那一大袋粮食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就要靠这些粮食过活了。
　　眼看着韩静珊还要往屋里挪，她忙开口说：“珊珊，别放我屋里了，帮我挪到厨房吧，先还了前面这些天吃的婆婆的粮食，后面一个月我也没法上工，就靠吃这些存粮了。”
　　“那也行，我待会也得给婆婆送去。”韩静珊又吭哧吭哧往外挪。
　　没一会林婆婆就一脸不高兴的进来了。
　　“忙着还啥粮食，你们俩这点粮食我又不缺。”
　　黎漫漫早就预料到林婆婆会过来，早就想好怎么应对，“婆婆，我们这不是刚好分粮食了吗，总不能还厚着脸皮白吃白喝。而且上交口粮这不是应该的吗，您要是不收，我也没脸住下去了。”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沾！”
　　黎漫漫笑笑。
　　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天，她自然也看出来了林婆婆的生活水平在整个村里也是拔尖的。但林婆婆的粮食也是自己的，她吃归吃，但一共吃了多少顿，甚至是一共吃了几个鸡蛋，她都在心里记着呢。记着等分了粮食，就第一时间全都还回去。
　　没有欠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等林婆婆一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黎漫漫打开笔记本又开始奋笔疾书。
　　这可是她接下来生活的希望啊！
　　等到了傍晚，常队长也过来探望了一番。
　　安慰了黎漫漫几句话就走了。
　　毕竟这一家子都是婆婆和小姑娘，他呆的时间长了也不好。这次过来也是表达个对知青关切的态度。
　　第二天傍晚下工后过来的是于康宁和骆武两人。
　　同为一起到村里来的知青，两人想着于情于理也该过来探望一下。
　　也是略坐了片刻就走了。
　　出了院门，骆武拍了下还回头看的于康宁，“咋，你还不死心呢？”
　　于康宁没点头也没否认，“方才我看见黎同志屋里堆了不少书，还都是一些高中的课本，看来黎同志还是个很爱学习的姑娘。”
　　他更欣赏她了！
　　骆武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对学习没啥兴趣，看见课本就觉得头疼，因此听了于康宁的话就直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行了走吧走吧，大门都关了，还看啥呢。”
　　于康宁想说虽然见不到人了，但他和黎同志现在看来兴趣也相投，将来肯定也会有很多话聊。只不过见骆武一脸不关心的模样，他索性也没说，自己知道就行了。
　　黎漫漫还不知道于康宁来这么一趟就又多了这么些想法，她现在除了睡觉，就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在为自己的第一部 小说绞尽脑汁。 
　　不写不知道，等真的动笔，才知道干这一行有多难。每天为了构思情节都能想到脑子疼，笔记本上修修改改也不知道写废了多少字。
　　她带来的那一瓶墨水，短短时间里已经下去了一半多。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黎漫漫终于把手里头这本短短不过八万字的《一梦三十年》给写完了。
　　捧着厚厚一叠稿纸，再看看还吊在半空中的腿，她差点哭出来。
　　赚钱太不容易了！
　　等等，她这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过呢，上面那句现在说还早呢！
　　这么一想，她更想哭了。


第30章 修罗场
　　“漫漫，你不是让我打听村里什么时候坐牛车去镇上吗？”韩静珊端了杯水过来递到黎漫漫手里，“常队长说明天地里不忙，会组织村里的人过去一趟。”
　　黎漫漫一听忙把放在旁边桌子抽屉里的那叠稿纸给拿出来，“珊珊，你能不能帮我去邮局寄封信？地址我已经夹在里面了。”
　　“行，”韩静珊也没问这啥信居然写这么厚一叠，“那我明天跟牛车去镇上一趟，给你寄过去。”
　　“谢啦，邮费等回来了我给你。”
　　“好。”
　　在一起住了这么些天，韩静珊也知道黎漫漫从不愿占人便宜的性子，也没为那么一两毛钱的邮费推辞。
　　第二天一早，韩静珊就跟村里的牛车去了镇上，第一时间过去邮局。
　　“同志，我来寄信。”
　　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熟练地抽出一个信封又拿了手边的笔，“说一下收信人和寄信人的地址。”
　　韩静珊一愣，她本来还想自己写的。不过想想自己的狗爬字，还是算了。
　　先说了寄信的地址，她又把写着收信人地址的小纸条找出来也没看直接递了过去，“这是收信人的地址。”
　　那工作人员接过来看完上面的字，有些诧异地扭头看过来一眼，二话没说填了上去。
　　韩静珊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信封装好，又贴上邮票，“一共五毛钱。”
　　韩静珊找出来五毛钱正准备递过去，旁边一人突然开口，“什么时候寄信这么贵了，以前不都一两毛钱吗？”
　　工作人员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她这信是寄到尚海的，跨了两个省，价格当然就贵了。”
　　韩静珊还以为黎漫漫是把信寄回家呢，没想到是寄到尚海那么远，想着把钱递了过去。
　　出了邮局，距离回村还有至少俩小时，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好，干脆沿着来路往回走。
　　“于同志，等等我。”
　　韩静珊脚下一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前边路上，于康宁在前面走，常慧抱着一大堆东西在后面小跑着追。
　　走在前面的于康宁看表情明显不想理追上来的常慧，常慧却还是锲而不舍地追。
　　这是什么情况？
　　女追男？
　　常慧不是漫漫的朋友吗，虽然这段时间两个人说话也少了，漫漫扭伤脚她也没来看过，但之前也聊得好好的啊。
　　还有于康宁对漫漫有好感，这事就连她都能看出来，常慧难道看不出来？
　　那现在算什么？常慧在背着漫漫追喜欢漫漫的男生？
　　韩静珊只觉得在此刻自己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现在怀疑常慧当初跟漫漫做朋友，会不会也是想通过漫漫认识于康宁。
　　这么一想，她就越发觉得这才是真相。
　　太可恶了！
　　韩静珊攥紧了小拳头，就想上前跟常慧要个说法。
　　这一边，常慧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心上人的脚步，“于同志，我拿的东西有点多，你能不能帮帮忙？”
　　于康宁闻声总算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不耐烦，但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声音温和地说：“可以。”
　　常慧看着看过来的那只修长的手，这是握笔杆子的手。
　　她也不舍得让于康宁拿太重的东西，就把挑了几件轻巧的递过去，“谢谢于同志。”
　　“不客气。”
　　于康宁接过东西的时候，常慧才注意到了他另一只手还拿了一管眼熟的药膏。
　　专治跌打损伤的，他家里小孩子好几个，就常常备着这种药膏，一眼就能认出来。
　　于同志自己好好的，那这药膏给谁买的就不言而喻了。
　　一想到这，顿时浑身酸水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但还是自虐似的问了一句：“于同志这药膏是给漫漫买的吗？”
　　“嗯。”
　　韩静珊听着于康宁堪称惜字如金的回答，再看看常慧气红了的脸，突然就不想过去了。
　　常慧不地道，但让她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跟别的女孩子献殷勤，也能气死她。
　　回到家之后，韩静珊就把自己看见于康宁和常慧的事当笑话说了个黎漫漫听。
　　黎漫漫听完后把手上的书又给翻了一页，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听着旁边没动静，她抬头看过去，就见韩静珊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一想就忍不住笑了，“珊珊你该不会怕我伤心吧？”
　　“漫漫，那个常慧不地道，咱们不跟她做朋友了。”
　　“你没见常慧在地里上工的时候都不怎么来找我说话了吗，我受伤她也没来看过，我们俩早就没什么交情了。我也知道她当初会主动交好我，其实是为了于同志。我之前就把话跟她挑明了，所以她也没脸再来找我了。”
　　韩静珊听得嘴巴微张。
　　消化完了黎漫漫这番话后，她一把握住黎漫漫的手，“漫漫，你放心，我们两个绝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黎漫漫笑笑没说话。
　　她一点都不怀疑韩静珊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比真诚的，但人会变，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爱得要死要活的夫妻还有反目成仇的呢，前世她跟闺蜜要好的时候简直是形影不离，到最后不还是因为一个男人闹得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所以承诺听听就好，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邮费多少钱？我拿给你。”
　　“五毛。”
　　黎漫漫伸了伸手，没够着装钱的那个抽屉，“珊珊，钱在那边抽屉，你自己拿吧。”
　　“哦好。”韩静珊起身拉开抽屉，就看见里头放得整齐的一小叠钱，抽出来一张五毛的，又把抽屉推回去，回头问，“漫漫，你只带了这么点钱，够用吗？”
　　黎漫漫：“・・・・・・”老妹，扎心了！
　　但她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带了多少？”
　　“三百，还有一些粮票布票什么的会按照季节寄给我。”
　　黎漫漫：“・・・・・・”她捂了捂心塞塞的胸口，自己刚才为啥要自虐的问这个问题。
　　韩静珊本想说借她一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说了，漫漫很大可能也不会接受的。
　　正想着，外头响起说话声，韩静珊跑到门口朝大门那边看过去，就见着了林婆婆跟站在门外的于康宁。
　　她又忙跑到黎漫漫床边，“于同志来了，估计是给你送药膏的。”
　　黎漫漫眉间多了一丝不耐烦。
　　韩静珊只觉得她这会的表情该死的熟悉。
　　等回头看见噙着一抹笑进来的于康宁，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
　　之前在镇上，这位于同志被常慧追的时候，不就是漫漫这会的表情吗？
　　韩静珊心情难得的复杂。
　　这关系感觉太诡异了，总觉得在这么下去会出事。
　　于康宁这会已经取代了韩静珊的位置，眼神温和的看着坐在床上看书的女孩子，默默想着他喜欢的姑娘就应该是这样的，腹有诗书气自华，长得好看身材好。
　　“黎同志脚好些了吗？我今天去镇上刚好经过镇医院，医生说这个药膏治疗跌打损伤效果出奇的好，黎同志可以用用看效果怎么样。”
　　黎漫漫扭头看了眼他递过来的药膏，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于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无功不受禄，这药膏我不能接受，于同志还是收回去吧。”
　　眼见黎漫漫脸上压根没有一丝半点的惊喜，于康宁捏着药膏的手紧了紧，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他都这么示好了，这人心肠是铁做的不成，这么难软化？
　　他正准备接着劝黎漫漫把药膏收下来，就见门外又进来一道身影。
　　姜湛在黎漫漫养伤期间来了两次，林婆婆对他也熟悉了，见人过来直接摆摆手就让人进了屋。
　　姜湛这一进来先是看了眼黎漫漫的腿，随后目光就落在了站在床边的于康宁身上，愣了一下，先熟稔地跟韩静珊打了声招呼，又走到于康宁身侧，“漫漫姐，上次的药膏用完没，我今天又拿过来一点，刚做好的。”
　　“还有一点，”黎漫漫说着目光落在姜湛今天穿的上衣上，“我这是第一次见你衬衫，还是花的。”不过人长得帅气，穿花衬衫也挺好看。
　　当然，后面那句她也就在心里想想，可没说出来。
　　姜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衬衫是我爷爷的，我衣服刚好都洗了，要出门就穿了件他的。”
　　于康宁在一旁听着两人一看比他要融洽的对话忍不住皱紧了眉，扭头不着痕迹地仔细打量了身旁的男孩子一眼。
　　只觉得有点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姜湛像是压根没察觉到他的打量，把斜挎的书包里的药膏拿出来，用油纸包着，一打开就能闻见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于康宁忍不住捂了捂鼻子，“你说这药膏你自己做的？”
　　“是啊。”
　　于康宁顿时不赞同地看向黎漫漫：“这种自己制作的土方子最好还是别用，药物得临床试验过才行，谁知道这种土方子有没有副作用。”
　　姜湛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小时候扭过脚扭过胳膊扭过腰，都是用这种药膏敷的，你看我现在有事吗？”
　　“我说的是事实。”
　　“我好好的也是事实。”
　　“黎同志，你来说，你要用我的还是他的？”
　　“漫漫姐，我这个药膏肯定比他的好用，你看我用了那么多次人还好好的，你可千万别信他的。”
　　韩静珊见此情形忍不住往门口移了移。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在看两男争一女的场面。
　　莫名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而处于争论中心的黎漫漫，这会是真的头疼了。
　　难道这就是她看过的言情小说里的修罗场吗？
　　当时她看得还挺爽的，但现在轮到自己，她只想把面前你一言我一句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都给轰出去。


第31章 他配不上你，《一梦三十年》
　　“说完了吗？”
　　语气平平声调也不高的四个字一出口，正在争论的两个人同时语气一顿。
　　于康宁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都干了些什么，懊恼地拧了拧眉。
　　他跟一个半大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平白在黎知青面前落了身份。
　　他开口要解释，“黎知青，我・・・・・・”
　　黎漫漫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于同志，我想之前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这样我非但不觉得感激，反而很困扰。这药膏我是不会收的，你以后也不要过来了。”
　　她这话就差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也足够不留情的。
　　于康宁脸色越来越难看。
　　黎漫漫就像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一眼，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韩静珊，“珊珊，帮我送送于同志。”
　　先是再次被拒绝一波，然后又是被直接送客，于康宁脸皮本来就不怎么厚，这下又在旁人面前被落了面子，哪里还待得住，转身就往外走，“不用了，我自己走。”
　　姜湛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无辜。
　　黎漫漫等于康宁走后就把目光移到他身上，看他这副表情最终还是没能绷得住，“吵得痛快吗？”
　　“我本来就没想跟他吵，”姜湛忙给自己辩解，“谁让他先质疑我的药膏。漫漫姐，那人也是跟你一起来的知青吗？”
　　“当初你开拖拉机一起去接的，忘了吗？”
　　姜湛很干脆地点点头，“没印象。”
　　“那他是不是喜欢漫漫姐？”
　　黎漫漫抬眸瞪他一眼。
　　姜湛一脸坦然地回看过去，“漫漫姐，你拒绝得对。那人配不上你。”
　　黎漫漫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能看得出配不配得上？”
　　姜湛立即反驳，“我不小了，漫漫姐你也就十七岁，我只比你小了三岁而已。”
　　黎漫漫本来想说三岁就是一个代沟，又想到这个年代还没有代沟这个说法，只好又闭上嘴。
　　看在姜湛眼里就是漫漫姐默认了他的话。
　　顿时心里头泛上一丝开心。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就很是开心。
　　反正很开心就对了。
　　**
　　常慧在于康宁敲林婆婆家的门的时候就躲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后面。
　　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带进去，她忍不住抠了抠树皮。
　　又等了好一会还不见人出来，就觉得自己的心跟在油锅里被上下煎了一遍一样。
　　等到好不容易见人出来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于康宁手里的那根药膏。
　　这是没能送出去？黎漫漫给拒绝了？
　　常慧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又跟从油锅里放到冷水里一样，精神顿时一阵。
　　随后才注意到了于康宁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铁青的脸。
　　她原本伸出去想要过去来个偶遇的脚又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吵架好啊，生气妙，最好是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她才有机会。
　　虽然没能偶遇成，但常慧还是兴高采烈回了家。
　　黎漫漫不就人长得比她好看了点，皮肤也比她白了点吗，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于知青肯定会会发现她的好。
　　**
　　不得不说姜湛送来的那些自制药膏真的很有效果。
　　刚抹上去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而且这凉意能持续最少一个小时。
　　要知道这个时候脚上裹那么厚厚一层用来固定的纱布别提多热了，所以每次换药就是她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换完了药，黎漫漫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自己记的时间。
　　她不清楚这个年代从这里寄一封到尚海的信件要多长时间，不过现在都快一个星期了，怎么也该到了吧？
　　就在她念叨了自己投出去的稿子到底有没有到收件人手里的时候。
　　尚海文学社。
　　编辑何修接过邮差送来的一摞来自全国各地的稿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一封封地拆开。
　　《故事会》作为如今最畅销的刊物之一，每天从全国各地送来的稿子都有厚厚的一摞，这些稿子最好是当天就能看完，所以作为初审，看稿速度飞快，还能一眼看出里面的亮点，看完一篇就能立即精准地评估出这篇稿子是否足够优秀到送到总编辑的面前，这是最基本的工作能力。
　　稿件往往良莠不齐，何修把办公桌分成了四个区域。
　　从左到右，依次是优，良，待定，不考虑。
　　他拆完信封后先喝了杯水，接着随手拿起手边的第一份稿子。
　　这时候认字也是一向能力，第一份稿子他初看第一眼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字写得太烂了。
　　一般遇见这种难以辨认的稿子，要是当天的稿子太多，他直接就给扔到不考虑那个区域了。
　　不过今天稿子不算太多，他难得有耐心，一个个抠字。
　　十分钟后，他把这边仅仅两千字的稿子给放到了‘良’的区域。
　　接着又拿起第二封。
　　接下来的好几封都被他在平均三分钟之内的时间里给打入了‘不考虑’的区域。
　　眼睛看得有些花，他停下来闭了闭眼，又望了望天，感觉眼睛的艰涩感好了些，这才顺手拿起下一份稿件。
　　这一入手他就诧异地挑了挑眉。
　　好多张。这要是字写得好还好，要是字写得不好这么多张看完就是个灾难。
　　这么想着，他皱眉往纸上瞄了一眼。
　　眼前顿时一亮。
　　“好字！”
　　他平常时候虽然看多了各种辣眼睛的字，但也看过不少好字。
　　而现在这手字，在他前面看过的那些好字里，也能排名前列。
　　字体筋骨内蕴，但每每在结尾处又多了一丝锋锐，猛地一看像是男人的字体，但仔细品品，也有几分委婉。
　　这倒是让他有点摸不准了。
　　欣赏了会字体后，他果断不再纠结字体的事，毕竟这字到最后即便采纳，也是要印上去的，不过若是不采纳，他拿回家收藏一下也不是不行。
　　这些想着，他看向了第一页最上面写着的题目。
　　“《一梦三十年》？这题目倒是别具一格。”
　　“作者漫漫长风，这笔名前一半像是女的，后一半又像男的。”
　　何修摇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正文。
　　这一看，两个小时无声无息就这么过去了。
　　等他翻完最后一页，又发了好一会的呆，才从文章中回过神来，一抬头就见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灯。
　　原来天都黑了，也早过了他下班的时候。
　　对面同为初审编辑的朱刚见他抬头，“你小子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我方才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何修抹了把脸，“在看一篇稿子。对了，师总编走了没？”
　　“没有，还在加班呢。”
　　何修一听，拿着手里的稿子起身，拉开椅子就准备往总编办公室走。
　　朱刚看他这副样子也愣了愣，“不是吧，到底是什么稿子让你这么激动，拿来让我也看看啊。”
　　“这回不行，我得先拿去给师总编看看。”
　　“看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随着声音还有一道脚步声传过来。
　　穿了一身中山装脸上带了一副金丝眼镜的男子走进这边的办公室，清隽的脸上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何修忙抬脚迎上去，“师总编，我刚刚看完一篇投过来的稿子，这里面写的东西・・・・・・”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好一会，“我想说的真的太多了，一时半会恐怕也说不完，写得真的很好，您一定要看看。”说着就把手里的稿子递了过去。
　　师景同好脾气地接过稿子，一看分量，本来他是准备说现在看看的，话音一转，“那我先拿回去看看。你们两个也是，别忙得太晚了，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好的师总编，我们也这就准备走了。”
　　眼见着师总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朱刚一把捞住何修的肩膀，“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看个稿子看得这么入神，看完后还这么激动。说说呗，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是一篇小说，”何修垂眸想了想，“看完之后，我只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想去咱们祖国的三十年后看看。”
　　朱刚听得一愣，随后往何修肩膀上猛地拍了一下，“你小子这还没睡呢，做什么梦呢。”
　　何修没回他，只转头看了眼办公室窗户外头的墨蓝一片的天，忍不住想到方才看到的书里对高耸于云的高楼和几分钟就能上去几十层楼的电梯的描写。
　　在心里默默问道：等到三十年后的今天，他真的能看到那篇稿子里描写的一切吗？
　　师景同揣着一叠稿件回了自己临时居住的公寓里，先是吃完了阿姨走前给他做好的饭，又洗了个澡，又去书房准备找本书带到卧室看。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不经意瞄到挂在墙上的公文包，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份承诺了会看的稿件还没看。
　　脚步一转去拿了稿件后又去书房拿了本书回来。
　　靠在床头，打开床头灯。
　　他拿过稿件开始看向第一页。
　　“《一梦三十年》？作者漫漫长风？名字特别，这笔名应该是新作者，字倒是写的不错。”
　　这么想着，他视线下移，开始看正文。
　　然后・・・・・・从书房里带过来的那本书，被它家主人给遗忘了一整夜。


第32章 回信来了
　　师景同第二天一早带了一双黑眼圈去了社里。
　　在大办公室看见正站着办公桌前的何修，两人对视一眼。
　　“何修，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说话的声音难得有些沙哑。
　　何修心知总编叫他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昨天那篇稿子，忙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颠颠追过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师景同正在泡茶，还是浓茶。
　　何修就在边上静静看他泡了一大杯浓茶，又递了一杯清茶过来，忙双手接过来。
　　结合那一大杯浓茶和总编脸上的黑眼圈，何修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猜到了什么。
　　为了求证，他大着胆子问道：“总编，您昨晚不会是看那篇稿子看得熬夜了吧？”
　　师景同刚喝了一口浓茶，浓烈的苦味勉强压下了一丝倦意，笑骂一声：“你这小子可是害苦我了。”
　　岂止是熬夜，他昨晚用了两个小时看完整篇稿子，又忍不住回头翻了一遍，关灯后本想睡觉，但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浮现方才的稿子里描绘的那些三十年后的场景，心神都太过激荡之下哪里还能睡得着。直到快到天明，身体才终于支撑不住，浅眯了一会。
　　他都多少年没有熬夜了，就因为那篇仅仅八万字的小说破了例。
　　何修被骂反而眼前一亮，往前凑了凑，“总编，您也觉得那篇小说写得不错？”
　　师景同点点头，“构思新奇，对未来的那些畅想也足够吸引人，而且这个漫漫长风的文笔也不错。只不过，我担心的是，陈副总编那边怕是会反对。”
　　何修也知道为什么。
　　那位陈副总编的风格一向求稳，《故事会》上的小说连载那一块，也多是推荐的关于历史和纪实的小说，像是这种通篇都只是对未来的畅想，想来在陈副总编那得到的评语应该是不切实际，胡写一通。
　　“先拿给他看看吧。”
　　何修点点头，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后，就拿了稿子敲响了对面的办公室。
　　里面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何修推门进去。
　　陈坚这会正跟人打电话，这电话是社里一个老牌签约作者的家属打来的。
　　“陈副编，我们这边也是没办法，老刘这会人还没醒呢，这稿子肯定得断一段时间了。”
　　陈坚揉了揉眉心，“人活着就好，让老刘好好养伤吧，稿子的事先放着。”
　　挂断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何修，因为方才那一通电话，语气多少有点烦躁，“找我什么事？”
　　“副总编，我这里有一篇稿子得麻烦您看看。”
　　“行，先拿过来吧。”
　　何修把稿子递过去，陈坚看了看，“这是连载的小说，几万字？”
　　“八万。”
　　从办公室里的出来后，何修坐回办公桌上，就已经做好待会就被陈副总编叫过去训一顿的准备了。
　　哪知左等右等，两个小时就这么悠悠过去了。陈修他自己在座位上飞快看今天寄过来的稿件，也不纠结待会陈副总编把他叫过来会怎么说他了。
　　太忙了！
　　直到到了中午饭点，挂着‘副总编办公室’门牌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陈坚急火火地出来，直接敲响了对面办公室的门。
　　师景同打开门看见陈坚，又看见他手里的稿子就知道他的来意了，把人让进来坐下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陈副编觉得这篇《一梦三十年》写得怎么样？够不够格上刊？”
　　陈坚直接来了两个四字评语：“胡编一气，异想天开。”
　　师景同半点不意外。
　　因为他刚看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但怎么说呢，这篇小说就是有一种能让人忍不住上头的魔力。
　　看了还想看，看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给代入其中，忍不住去畅想祖国三十年后，是不是真的能这么发达，这么强大。
　　看完之后仍旧心神激荡久久没办法平息。
　　“不瞒陈副编，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师景同看着面前陈坚虽然批评但眼里还激动着的模样，也有了劝服他的把握，“不过我觉得这篇《一梦三十年》也有上刊的理由。咱们在社里，也算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一批人了，想来您也很清楚，祖国现在也在谋求发展，说不定没过多久，高考也会随之恢复，高考恢复后，人才也会跟着陆续涌现。咱们现在觉得这个《一梦三十年》里面的情景有点异想天开了，但若是能在将来真的实现呢？或许，看到这篇小说的人还能跟里面的主人公一样，对自己有所激励，心生学成本事好报效祖国的心愿。”
　　陈坚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他这会还能体会到方才看着这篇小说的心情。
　　那时候他的确有这么一种冲动，想要把小说里描绘的一切变成现实。
　　不得不说光凭这一点，《一梦三十年》的立意点就是奋发向上，鼓励人为未来拼搏奋斗的。
　　又想到方才的那通电话，“算了，先上刊一期试试吧，看看后续反响如何，再考虑要不要接着上。”
　　“也好，”师景同点点头，虽然他私心里并不担心这篇小说的反响不好，但这会还是顺着陈坚来，“那我这就交代下去。这一期的小说连载栏目就放这个《一梦三十年》。”
　　**
　　养伤学习的时间过得飞快，在黎漫漫翻完了高中物理课本后，总算能不用拐杖也能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不过想要全好，怕是还有的熬。
　　这段时间姜湛也隔几天来上一趟，每次过来都会带一些他自制的药膏。
　　林婆婆在见到药膏的效果后，对待这个来了好几次的俊小伙也越来越慈祥。
　　于康宁自从那次来送药膏又被毫不留情拒绝后，就再也没来过，看着应该是放弃了。
　　黎漫漫乐得清静。
　　她现在着急的还是自己稿子的事。
　　眼看着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那边还一点音都没有。
　　她现在都已经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信在半路被邮差不小心给丢了。或者是没能得到编辑的青睐，毕竟她这个题材，以往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这也算开了一个‘穿越’的先河，不过现在怕是这个先河还没出来就被迫夭折了。
　　林婆婆从正屋出来，就见黎漫漫又站在大门外边朝村口的方向张望，“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天天都去门口，也不知道等什么。”
　　韩静珊这会正好在井台边洗衣裳，闻言扭头也跟着看向门外。
　　就见黎漫漫踮着一只脚，正朝村口的方向看得认真。
　　活脱脱跟这个望那啥石似的。
　　“不知道哇，要不我去问问吧。”
　　“算了，她既然没说，咱们也别去问了。不过她要是站得久了，你过去提醒她一声。”
　　韩静珊点点头，之后洗衣服的时候就时不时回头朝门外看一眼。
　　往尚海文学社投稿的事黎漫漫没跟林婆婆和韩静珊说，并非是不小心给忘了，而是不好意思。
　　这寄过去的稿子要是被采纳了还好，皆大欢喜。这要是没被采纳，她到时候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她，黎漫漫，也是有好胜心的。
　　眼看着头顶的日头越来越热，黎漫漫想着今天怕是也没什么来信了，转身准备回屋躺着。
　　谁知她刚慢吞吞地走回院子里，正准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听见院子外头一阵自行车车铃的响声，“是黎漫漫家吗，有你的信。”
　　黎漫漫第一次发现自行车车铃的声音居然是这么悦耳。
　　正在洗衣服的韩静珊也愣了下，抬头朝黎漫漫看过去。
　　见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忙着往外走，忙往身上抹了抹水，“我去给你拿。”
　　“等等，”黎漫漫把韩静珊给叫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了弯，“这么有历史意义的时刻，一定得我亲自去。珊珊你扶我一下。”
　　韩静珊：“・・・・・・”不就收个信，还要有历史意义，至于吗？
　　不过想是这么想，见黎漫漫这会一脸激动又开心的模样，她还是脚下一拐，过来扶着了。
　　走到大门外边，黎漫漫看向邮差，“你好同志，我就是黎漫漫。”
　　那邮差看见出来的黎漫漫还愣了下，随后忙把手里的信封给递过来，“你好，黎同志，这是你的信，从尚海寄过来的。还得麻烦你签个字。”
　　签完了字，接过信封，摸到里面有一本书的形状后，黎漫漫差点尖叫出声。
　　好在顾及着形象给压下去了。
　　等回到房间，她还特意找了见到，，沿着信封边缘小心剪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本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最新一期的《故事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用细毛笔手写的信。
　　她这会也来不及出去洗洗手，难得用衣角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这才把信给打开。
　　“尊敬的漫漫长风作者，您的《一梦三十年》在下已拜读・・・・・・现已确定刊登于《故事会》八月刊内，内附稿费请查收。欢迎您的踊跃来稿。”
　　黎漫漫摸着砰砰直跳的小心心，看向最下角的落款。
　　“尚海文学社，总编，师景同，一九七六年八月十二日。”
　　居然还是文学社的总编。
　　黎漫漫面上镇定，内心这会已经土拨鼠连连尖叫了。
　　伸手到信封里拿最后一样东西。
　　她的稿费啊啊啊！


第33章 漫漫长风其人
　　方才信里也说了，因为她这个题材有些太过新颖，怕《故事会》的读者难以接受这种奇妙的设定，所以只能先上一期看看读者的反应，所以稿费也只能先给第一期的。
　　但对于差点就要放弃的黎漫漫来说。
　　只要有钱就好啊！
　　她一点都不介意的。
　　她的稿费给定的是千字三块钱，黎漫漫估摸着这在社里大概算得上中层作者的水准了，而且看似跟上一世没法比，但这个年代的钱，是真的值钱。
　　三块不少了，真的。
　　要知道她这一篇《一梦三十年》，可是写了整整八万字。
　　这么算下，稿费足足有二百四。
　　对这个年代的乡下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这还是她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写的，这么一算就更可怕了。
　　好了，高兴激动完，回到现实。
　　二百四是肯定没有的，这一期的《故事会》刊登出来的只有一万字，那么稿费也就只有三十块钱。
　　不过现在事实是连三十块钱都没有，信封里只有一张大团结，连同几张票。
　　粮票，油票，布票。
　　就是这三种票，把那另外两张大团结给吞了。
　　大团结黎漫漫倒也不稀罕，拿出来就跟抽屉里的另外几张锁一起了。
　　随后她就拿了面前这么几张票翻来覆去地看。
　　最后忍不住嘿嘿嘿。
　　她现在也是有票的人了。
　　房门打开，韩静珊正晾着衣服呢，闻声扭头看过去。
　　对上黎漫漫过分灿烂的表情，也忍不住乐了，“这来的到底是什么信啊，看把你给乐得，还能找得到东南西北吗？”
　　“那就不找了，我先乐一乐。”黎漫漫依着门框自己又乐了一会，突然心神一动，朝韩静珊招招手，“珊珊，过来。”
　　“怎么了？”
　　“我这边有新一期的故事会，你先拿去看看。”
　　那位总编说不是要先看看读者的反响吗，她这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读者。
　　韩静珊被拽着往屋里走，边走边问：“新一期的故事会不应该八月中旬才出吗？”
　　“你先别管这个，先看。”
　　韩静珊一脸懵的看着塞到怀里崭新的书，封面上清清楚楚印着‘八月刊’三个字。
　　她一边翻开一边喃喃自语，“这《故事会》什么时候改的出刊时间啊？”
　　黎漫漫镇定地坐在一边翻开了化学课本。
　　她知道韩静珊看《故事会》的顺序，这孩子一般都是先看幽默故事，第二个翻开的就是小说连载。
　　这一期的《故事会》韩静珊照旧先翻到了幽默故事那，看完也笑完了之后，随即跟黎漫漫猜测的一样，紧接着翻到小说连载那。
　　首先看到的就是上头一小段致歉的话。
　　原意就是上本连载小说的作者刘复生因为身体原因，暂停小说连载。这一期会有新的精彩故事送给大家。
　　韩静珊犹豫了一小会，这才怀着期待看向下面的新故事。
　　“《一梦三十年》？这名字有点奇怪，看不出来是什么故事啊。作者漫漫长风？这笔名也没见过，看来还是个新作者。”
　　听见了身后的自语声，黎漫漫忍不住竖了竖耳朵，只不过往后就再也没音了。
　　一万字若是看得快的人差不多也就十分钟的时间，慢的话十五分钟也差不多了。
　　谁知道这都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后头还是没有动静，黎漫漫也坐不住了，回头看过去。
　　就见韩静珊这会还坐在床尾，视线落在手里的《故事会》上，表情有些呆呆的，还带了一点怨念。
　　“怎么了这是？看到什么情节这么不高兴？”
　　韩静珊听见听见黎漫漫的声音抬头，如梦初醒。
　　“不是不高兴，”韩静珊指了指《一梦三十年》的最后一页，语气还有些怨念，“我刚看了一本刚开始连载的小说，写得太让人激动了，可是看着看着就没有了！”她说着忍不住仰头哀嚎了一声，“这断的也太让人抓心挠肺了。”
　　黎漫漫听得心神一松，“这小说真就这么好看？”
　　韩静珊想也没想连连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出了意外一下子去到三十年后的，这个叫漫漫长风的作者也真敢想，不过更敢想的还是她写的三十年后咱们国家的模样，天哪，太让人向往了。”说到这，她又猛地看向黎漫漫，“漫漫，下一期你订了没？”
　　“现在看你这反映，”黎漫漫抑制住心头的看信，“应该是订了。”
　　“什么叫应该是订了，不过订了就好。就凭这个《一梦三十年》，这几期的《故事会》我也得一次不漏的追下去。”
　　等韩静珊从激动中冷静下来，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漫漫，你前段时间让我去邮局寄信，不会就是那个时候订的这一期《故事会》吧？”
　　不过还没等黎漫漫给她回应，这孩子又突然尖叫了一声，双眼灼灼地看过来，“漫漫，漫漫长风，这个《一梦三十年》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有了这个猜测，她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之前漫漫每天都拿着一个笔记本一直写写写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当时她只以为漫漫在学习，可是好像自从那次去邮局寄了信后，就好像没见漫漫每天写个不停了。
　　再看这几天天天跑到门口等回信，现在又有了这么一个还没到发刊时间就邮过来的最新一期《故事会》。
　　把她这些天看到的串联起来，真相眼看着就昭然若揭。
　　同时她这会心里还有些懊恼。
　　早知道当初在信封上填地址，她就不应该嫌自己的字丑让人家工作人员代写的。
　　那样的话，她就早知道漫漫投稿的事了。
　　对上韩静珊看过来的热切目光，黎漫漫抿嘴矜持地点了点头。
　　“猜得没错，是我。”
　　得到作者的亲口回应，韩静珊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往床上一扑就凑过来抱了黎漫漫一下，同时一脸期待地问：“大作家，后面的内容写了没，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这回又没等黎漫漫开口，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行不行，我听我哥说连载书在没有出新章节的时候是不能事先透露新内容的，我还是老老实实等新的一期吧。”
　　不过原作者就在面前，真的很煎熬啊！
　　韩静珊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从床上下来，把手里的书递过去，“漫漫，我得出去冷静冷静了，要不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听你说后续的内容。”
　　黎漫漫接过书，笑眯眯地点头，“去吧。”
　　等韩静珊一走，她就抓着手里的书凑到嘴边狠狠亲了一下，“稳了。”
　　她已经能预感到，后面的稿费在向她招手了。
　　**
　　八月十五，《故事会》新一期正式开售。
　　作为已经创刊二十年的老牌刊物，《故事会》在这些年里可是积累了不少的读者。
　　上到退休在家的老人，下到还在上学的孩子，十个人里，差不多得有一半都是《故事会》的忠实读者。
　　不过老年人喜欢看的自然都是一些比较有深度的内容，小说连载这一栏目，最大的受众还是年轻人。
　　张勤从当老师的舅母家里出来准备回家，路过报亭突然想起来今天就是新一期《故事会》开售的日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过去买了一本，走到站牌等到公交车后又找了个座位坐下，顺手翻开了新一期的《故事会》，第一时间翻到了小说连载的那页。
　　“暂停了？这都还没连载完呢。”看完了最上面一小段致歉的话，他顿时有些兴致缺缺地移到下面新的小说上。
　　“《一梦三十年》，看题目讲得不会是做梦吧？”这些想着，他好笑地摇摇头，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这一看，他的头就没抬起来。
　　直到翻到“敬请期待下期连载”，“这就看完了？”
　　他不死心的就把那八个字给看了一遍，忍不住抬头捂了捂脸。
　　“这里面写的・・・・・・”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一个成语来形容，“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小说恰好停在主人公从宽敞明亮的多功能教室里出来，穿过巨大的操场和美丽的校园，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川流不息的车流，高耸入云的建筑，有些建筑上还闪动着一块块巨大的屏幕，就跟电视机一样，但比电视机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路上行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千奇百怪，花花绿绿简直能闪瞎人眼，就在他前方不远，还有一位带着大檐帽的警察吹着哨子在指挥交通。方才在校园里，主人公就被先前看到的一切给震惊地失去了言语和思考的能力，现在连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她有些浑浑噩噩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被那警察给拦住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说恰好就断在了这个地方。
　　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十年后的世界真的会是作者笔下形容的这样的吗？
　　抓心挠肺好一会，前方售票员开始报站。
　　听到报出来的站名，张勤才猛地惊醒过来站起身就往公交门前走。没想到他看书加发呆这么一会，居然都已经坐过去两站了


第34章 读者来信
　　张勤匆忙下车又坐回去，等到家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张母正在厨房做饭，见儿子这个时候才回家，“怎么回来这么晚？”
　　张勤含糊着回了一声坐过站了，正准备回自己屋换身衣服，就见他爷爷正带着老花镜坐客厅里看书，还表情丰富地时不时惊叹一声，或者倒吸一口凉气，张勤好奇之下走过去朝他爷爷看的书封皮上看过去一眼。
　　那封面真是该死的熟悉。
　　“哎，怎么就这完了，后面到底发生啥了，这断的可真吊人胃口。”张爷爷一脸遗憾的合上书，抬头就见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身旁了，吓得鼻梁上的老花镜一颤，“小勤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刚回，爷爷，您刚才该不会也在看《一梦三十年》吧？”
　　“你怎么知道？”张爷爷刚脱口而出，就见自家孙子手里也捏着一本崭新的《故事会》。
　　祖孙俩对视片刻。
　　张勤也不急着换衣服了，直接往搬过来一个小板凳一坐，“爷爷，您平时不是只喜欢看评古论史之类的吗，怎么今天反而看起小说连载了？”
　　张爷爷扶了扶老花镜，“咳，我这不是偶然翻到了吗，看这题目有点好奇，就随便看了看。”
　　“那您老觉得这篇小说写得怎么样？”
　　“这个叫漫漫长风的作者胆子不小，这里面的场景可真敢想，”张爷爷说着感慨一声，“不过读起来确实是让人心驰神往啊，老头子我做梦都想祖国能向书里说的这么繁华强大。”
　　“那，爷爷，”张勤摸了摸鼻子，“您觉得三十年后，咱们国家能发展成这个《一梦三十年》里讲的那个样子吗？”
　　张爷爷低头，看向眼底满是期待和憧憬的孙子，沉吟半晌，“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吧。”
　　“为什么这么说？”
　　“这需要几代人的努力，需要技术，需要知识，需要广阔的视野，需要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张爷爷越说声音越低，“可这些，都是现在的我们最缺失的。”
　　良久，张爷爷一声长叹，“好好努力吧孩子，先别想那么多，先争取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就行了。”
　　张勤抿嘴重重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把那本《故事会》放到了床头最醒目的位置。
　　不管怎样，对于《一梦三十年》后续的内容，他依旧有着无限期待。
　　或许真的会成真呢。
　　**
　　《一梦三十年》涌起了无数读者对未来的畅想，尚海文学社也遇到了建刊以来最为活跃的读者来信。
　　来信无一例外，都是浅谈自己对三十年后祖国的畅想的。
　　言语或是稚嫩，或是深刻，或是现实，但每一封都是真情实感。
　　师景同看完了那些不同年龄段读者的来信后，最后又叫了社里所有人开会讨论，最后决定选择一些不同年龄的读者来信，刊登到下一期的《故事会》上。
　　这一个决定，在后来也导致了《故事会》一九七六年的九月刊，成了不少人家的收藏品。
　　这是人们第一次在报刊之上，不谈其他，只谈自己想象中的祖国的未来。三十年后，只看当年自己的愿望，是否真的成真了。
　　临近八月底，黎漫漫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尚海的来信。
　　厚厚的一大包。
　　刚打开，里头就哗啦啦掉出来好多的信封。
　　她随便捡起来其中一封，就见信封上的寄件人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收件人则是尚海文学社。
　　她隐约猜到了这些都是什么信了，但又有些不敢置信。
　　慌忙打开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她才真的信了。
　　这些居然都是读者们的来信。
　　黎漫漫就这么坐在床头上把那些信封一一打开看完，又小心地放回去，看完最后一封后，她坐着发呆了好半晌。
　　心里感动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感触。
　　这本来只是她为了赚钱琢磨出来的一篇文章，却没想到引发了这么多人由此而生的畅想，也开始无比虔诚地描摹自己对未来的期盼。
　　有年过花甲的老人，有文笔稚嫩的学生，也有养家活口的中年人。
　　但无一例外，都在认真写着他们想象中的三十年后，字里行间满是真诚的期待。
　　方才她差点有种冲动，想跟这些人大声喊出来。
　　真的会实现的，小说里的一切在三十年后，再也不是梦。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黎漫漫才拿起最后一封信。
　　这一封的收信人是她。
　　“尊敬的漫漫长风，您好，经过读者的反响，经社里统一决定，您的《一梦三十年》将持续连载，会陆续刊登在九到十二月刊上，其中九月刊，我们会选取一些读者来信，放在您文章的后面几页，望知悉。其余稿费将同九月刊一通寄送到您的手上，请注意查收。期待您笔下更精彩的文章，祝您生活愉快。师景同。”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她小心地把所有的信都一封封整理好，放到抽屉里，决定好好保存起来。
　　至于笔下更精彩的文章，她暂时想不出来要写什么好，但也不准备跟上次一样苦思冥想了。
　　若是灵感突然来了，那就写，若是灵感没到，那就暂且搁置。
　　左右《一梦三十年》的稿费，若是不乱花，撑上一年半点问题都没有。
　　腿好了她还得上工呢，上完工还得复习高中知识，也就因为受伤这次‘意外’，她才有了写字的时间。
　　以后这种空闲怕是很难遇到了，当然，她也不想遇到。
　　刚给已经快要好了的脚踝上好了药，黎漫漫正准备出门到院子里再走走路，就听见外头的大喇叭又响了。
　　忙走到门口屏息开始听。
　　她现在也有经验了，这村子里的大喇叭一响，保准是有重要的事宣布。
　　“各位村民主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现在我来宣布一条乡镇教育办刚刚下发的通知。江河镇中学有两位教师一个退休一个临近生产，所以需要招教初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教师各一名，学历最低要在高中毕业，如果咱们大队有有意向也符合条件的，可以在八月三十号那天前往江河镇中学参加教师面试和考试。我再重复一遍・・・・・・”
　　黎漫漫已经没再往下听了。
　　她这会心里头意动地厉害。
　　虽说劳动人民最光荣，但一个是站在教室里教书育人，一个是上工赚公分，她心里的天平无限倾向于前者。
　　“要不，去试试？”现在是八月二十五号，距离面试还有五天，她的脚，到时候应该也不会拖后腿了吧？
　　韩静珊下工回来就直奔黎漫漫房间，“漫漫，你听今天大队的大喇叭上喊的了吗？”
　　黎漫漫朝她笑着点点头，“听见了。”
　　“漫漫，我记得你就是高中毕业，你要不要过去试试啊？”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真好，”韩静珊有点羡慕，“我觉得漫漫你肯定能通过考试。”
　　“珊珊，”黎漫漫把韩静珊拉到身边，“我记得你也是高中毕业，不想去试试吗？”
　　韩静珊忙摆摆手，“我不行，一想到要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课，我就紧张。不行不行，我是去不了了，不过能有个当初中教师的好朋友也不错啊。”
　　黎漫漫想到韩静珊面对陌生人一句话都不敢吭的性格，沉默。
　　比试还好，到第二轮面试的时候，这位恐怕会全程当哑巴。
　　“对了，我听说于同志也准备报名呢。”
　　黎漫漫眯眼想了想，“也不意外，他就不是个干活的料，每天挣得公分连你跟我都不如呢，有这个机会他肯定是要抓住的。”
　　不过从这一刻起，他们俩就是竞争对手了。虽然教师招两人，但别忘了这只是他们一个村，这个通知肯定是面向全镇的。
　　一个村里能有符合条件的不多，但整个镇上，想来还是有不少的。
　　**
　　骆武这会也在跟于康宁说报名应聘教师的事。
　　“我猜黎同志十有八九也会报名，这一下子变成竞争对手了，请问于同志什么感觉？”
　　于康宁闻言面色僵了僵，“没什么感觉。行了，回去吧，干一天活了，你不累吗？”
　　骆武看着于康宁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本以为这两个人就这么疏远了呢，没想到又要搅和在一起了。
　　常慧在第二天就听说了于康宁要去参加教师考试的事，干活一下子就没心情了。
　　她倒是也想去参加，可她只有初中毕业的学历，压根就不符合条件。
　　一想到于康宁要是通过了考试就不再回常家村，就心里憋闷地难受。
　　左思右想，她还是没忍住去了于康宁借住的那户人家，敲了敲大门。
　　过来开门的是骆武。
　　见着门外站着的姑娘，骆武就知道这是找谁来的了。
　　“你找于同志？”
　　常慧红着脸点点头。
　　“你等下。”
　　骆武回去走到两人在一起住的屋子，“刚才敲门的是那个叫常慧的姑娘，过来找你的。”
　　于康宁换衣服的动作一僵，“就说我不在。”
　　骆武：“・・・・・”
　　他就知道自己会是一个传话筒。


第35章 报名应聘老师
　　常慧到底没能见着于康宁，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她心情会怎么失落于康宁也不关心，只默默开始准备五天后的考试。
　　哪怕这次竞争对手里还有一位他喜欢的姑娘，于康宁也没想过要手下留情。
　　这种每天都在地里刨土的日子他真的干够了。
　　转眼便到了八月三十号这天。
　　一大清早，黎漫漫特地穿了一身从岑楚那里订做的衣裳。
　　深蓝色简约衬衫，搭配藏青色只在裙摆处修了一朵粉色山茶花的长裙，脚上则是一双林婆婆送给她的软底布鞋。
　　刚出门就听院子里的韩静珊发出“哇”的一声，“漫漫你穿这一身可真好看，就是那种感觉特别有书卷气的气质。”
　　林婆婆端着早饭出来，看见黎漫漫也是眼前一亮，直笑着点头，“不错不错，人靠衣裳马靠鞍，漫漫选的这一身的确不错，很适合今天的场合。”
　　黎漫漫被夸得眉开眼笑，“听婆婆跟珊珊这么一说，我也更有信心了。”
　　吃完早饭，韩静珊见黎漫漫起身，“漫漫，你脚踝能撑住不，要不我今天请一天假陪你过去？”
　　“没事，常队长不是说用牛车带我们过去吗，走不了多少路的。”
　　“那好，加油！”
　　“谢谢。”
　　又回屋梳了梳头发，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黎漫漫忙把昨晚上就整理好的背包给背起来，急匆匆往外头走。
　　打开院门，她就见常队长站在门外，后头跟着一辆牛车，于康宁和一位看起来看三十岁上下的大姐已经坐在上头了。
　　三个人看见开门的黎漫漫也是愣了愣。
　　尤其是于康宁，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艳。
　　这副打扮的黎漫漫是他从未见过的，只是那么一身素雅的衣裳，和垂在肩头的辫子，就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婉约的气质，像是从弥漫着江南烟雨的画报上走出来似的。
　　“快上车吧，今天我送你们三个过去。”
　　常大山最先回过神，招呼了黎漫漫一声。
　　在黎漫漫提着裙摆上去牛车的时候，于康宁鬼使神差地伸过去一只手，想着黎漫漫搭着自己的手上来。
　　黎漫漫自然也看到了她的打算，只不过也只当没看见，靠自己上了牛车后，就坐到了那位大姐的身旁。
　　于康宁抿着唇尴尬地把手给收了回去，全身气压也跟着降低了些。
　　两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让牛车上的另外一个人眼神闪了闪，随即笑着开口，“你就是常队长说的黎知青吧，我是旁边何家村的，我叫余秀秀。”
　　黎漫漫礼貌地点点头，“秀秀姐，你好，我是黎漫漫。”
　　“那我能叫你漫漫吗？”
　　“当然可以。”
　　“漫漫是刚高中毕业的吧，看起来年龄很小啊。”
　　“我今年毕业的。”
　　“那高中知识肯定还都记得吧，那笔试可就占优势了。不像我，都毕业快十年了，这几天临时抱佛脚看了几天书，跟你一比，也就年纪这块占点优势了。”
　　黎漫漫笑笑不说话。
　　年龄优势，是指看起来比较沉稳有信服力吗？
　　不好意思，要是两辈子加起来，我都四十多岁了呢！
　　见黎漫漫不搭话，余秀秀只好继续往下说，“漫漫应该是面试语文老师的吧？”
　　她这话一落，就连一旁安静坐着的于康宁也看了过去。
　　黎漫漫就在这两个人的目光下，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准备面试数学老师。”
　　这话一落，余秀秀脸皮终于控制不住地僵了僵，“我以为漫漫你准备面试语文老师，方才看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有当语文老师的气质。”
　　于康宁闻言心下点了点头，同时心头一凛。
　　黎漫漫一见余秀秀还有于康宁这个反应就心里明镜似的了。
　　感情都是准备面试数学老师的，这下好了，都是竞争对手。
　　毕竟数学老师只要一个。
　　他们三个要么全都被刷下去，要么无论哪个考上了，另外两个也就没有机会了。
　　接下来牛车上就没人说话了，气氛一时间僵硬起来。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前行，没有树荫或建筑遮挡的时候，黎漫漫嫌日头晒得厉害，索性把背包举到头顶上挡一挡。
　　不过她这一动作，原本有些宽松的衬衫就得绷紧了。
　　察觉到对面若有似无朝她身上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瞅准机会狠狠瞪过去一眼。
　　于康宁被她这一眼瞪得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后仰了一下，差点一头从牛车上栽下去。
　　不过也不敢再往黎漫漫身上瞟了。
　　他们早上七点多从村里出发，到江河镇中学正好是八点半左右。
　　黎漫漫跳下牛车后就抬头看向这间曾经的母校。
　　比她上辈子的小时候看起来要破败多了，但还是能看到一些前世的影子。
　　毕竟总体上的格局还是大差不差的，只不过这时候学校的附近还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面，只剩荒草深深，还有来这边放羊的。
　　学校大门口除了他们这一辆牛车外，粗粗一看还有差不多二十多个人。
　　余秀秀看见这么多人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以为能有十来个就顶天了。
　　黎漫漫听见她这么一声惊呼，在旁边凉凉开口，“江河镇是大镇，下辖将近十个大队呢，光咱们青山大队就有三个人了，来这么些人不很正常。”
　　黎漫漫说完也没管她，跟常队长道了声谢后，就去学校大门口摆着的那张课桌那准备报名去了。
　　不过课桌后面没人，她在旁边等了一会，才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急匆匆走过来，随后一屁股坐到课桌后面的凳子上。
　　看见黎漫漫后就热情地招呼了一声，“通知是来报名应聘教师的吗？”
　　见黎漫漫点头，他又抽出一张纸，一支笔递过来，“先把你的资料填一下。”
　　黎漫漫接过笔往纸上扫了一眼，表格列的很简单，姓名，性别，年龄，学历，毕业院校，曾在学校里获得过什么荣誉，什么名次，有什么特长，来应聘的是数学老师还是语文老师。
　　她唰唰填完，把纸笔递回去，“同志，我填好了。”
　　唐裕一愣，接过来一看，就见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心里说了一声写得可真快，又赞了一句好字，这才看上面的内容。
　　看到年龄的时候又愣了下，又抬头看了黎漫漫一眼。
　　居然才十七岁，这是刚高中毕业吧？
　　黎漫漫今天是特意往成熟里打扮了的，说她十六岁有人信，二十岁也有人信，但连她也没想到这表格上还得填年龄，她犹豫了下，还是把真实年龄给填上了。
　　唐裕又往下看。
　　在看到在学校的荣誉名次一栏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凝，这成绩该不会作假的吧。
　　他又抬头看了眼黎漫漫，对上一片坦然的目光又在心下摇了摇头，打消了心头的那一丝疑虑。
　　等到看到特长。
　　英语两个字放在最前面，又让他闪了下神。
　　他方才也看过二十多张报名表了，有的写画画，有的写写文章，还有的写擅长心算，总的来说差不多就这几种，也跟自己准备应聘的语文或者数学老师这一职位有点关系。
　　可这英语，不管是跟语文，还是数学，都不搭边啊！
　　好在后头还有个写文章。
　　只不过看到最后选择应聘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的二选一上，他看着数学老师四个字后面的那个勾，还是没忍住确认一番：“黎同志，你确定是应聘数学老师吗？会不会选错了？”
　　“没有，我本来是就是打算应聘数学老师的。”
　　唐裕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九点半进考场，十点的时候开始笔试考核，黎同志做好准备。”
　　黎漫漫道了声谢，走到一边，给排在她后面的余秀秀腾地方。
　　又看看四周，找了个阴凉地站着去了。
　　周围有人不着痕迹地打量过来，也只当没看见。
　　不一会余秀秀也过来了，两人站在一块，不过也没开口说话。
　　准确来说，这会校门口站着的人里说话的还真不多。
　　毕竟名额就两个，哪怕是一起来的同伴，也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再加上马上就要开考了，调整状态还来不及，谁乐意说一些废话。
　　于康宁报完名之后倒是很识趣的没有凑过来，而是单独站在距离一米远的地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们过来之后，又来了三个报名的人。
　　黎漫漫还有闲心数了下，报名的一共二十八个，两个名额，那就是十四个人里头才能出一个。
　　不过也不是这么算的，应聘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的人数应该不是持平的。
　　不过也要等到进了考场之后才知道。
　　九点半整，唐裕把桌子上的报名表拿起来，推开学校大门，“同志们都跟我进来吧，我带大家去考场。”
　　黎漫漫和余秀秀顺着人流进去，穿过几排有些眼熟的的平房后，就被带到一个院子里头。
　　院子里有两间教室，左边的刷了绿色油漆的门上贴着写了语文两个大字的纸，右边的则是写了数学。
　　从外面看进去，里面已经有监考的老师等着了。
　　人流到了这里就分成两列，黎漫漫抬头就看着他们这一批人里的一大部分去了左边，她则是跟着前面一小部分，踏进了右边的教室。
　　果然，选择数学的还是比选择语文的要少。
　　但她心里也清楚，语文其实并不好考。
　　因为语文考的多是主观题，一般来讲是没有固定答案的，或许有时候还要看批卷老师的喜好，在她看来有一定的赌性在。
　　而数学一就是一，题目都有标准答案。
　　两相权衡，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数学。


第36章 笔试挺简单的
　　粗略浏览了一遍试卷上的题目后，黎漫漫悄悄松了一口气。
　　比她预想中的要简单。
　　一共两个小时的答卷时间，她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做完，之后又用了半个小时检查了一遍后，就先举了手。
　　“这位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讲台上正在低头看报的监考老师听得一愣，抬头见还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你不再检查检查？”
　　“已经检查过了。”
　　“好吧，把卷子放在桌子上就可以出去了，两点半的时候会宣布考试成绩，面试的时间在下午三点，这中间可以去吃一顿午饭。”
　　黎漫漫整理好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只留下一张卷子，站起来背上背包走到讲台前的时候，道了声谢，“多谢老师提醒。”
　　监考老师不由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
　　心下嘀咕了一声小姑娘还挺自信的。
　　笑着应了一声，“不客气。”
　　她这一提前交卷，让教室里剩下的十个人顿时有点慌。
　　坐立难安之下，一时间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连绵不绝。
　　“冷静，不就有一个提前交卷的吗，这就坐不住了，离考试结束还是半个小时，语气胡思乱想，不如静下心多做两道题。”
　　听着讲台上传来的声音，教室里焦躁不安的气氛顿时减轻了些。
　　于康宁却是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他看着手底下的卷子，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还是觉得脑子有些乱。
　　这些天他自认对黎漫漫也算有些了解，那是一个相当自信的人。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肯定不会选择提前交卷。
　　而现在提前交了，那就说明她有把握自己考得很好。
　　越是不愿去想就越是止不住地去想，等到监考老师说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看着最后两道还是一片空白的大题，强自镇定地开始审起题来。
　　而余秀秀这会早已经放弃了。
　　她也高中毕业，不过确实也毕业好几年了。本来她还以为这数学题应该不算难，谁知道看到题目后，她才发现自己想的过于乐观了。
　　前几天的临时抱佛脚压根就没管什么用。
　　把卷子上的一些选择判断题连蒙带猜的做完后，面对填空和后面大题，她连审题都审不明白，更别提下手做了。
　　死活做不出来，她干脆就放弃了。但她也没有黎漫漫那么有勇气敢提前交卷，就只好在座位上枯坐着。
　　不过她观察着周围像她这样枯坐的也有三四个，又有点安慰。
　　但一想到提前交卷极有可能也考得很好的黎漫漫，又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
　　有些人长得好也就罢了，连学习都比自己好，这就有点招人恨了。
　　她有些阴暗地想着：最好下午面试的时候，黎漫漫会因为紧张和年纪小看起来不够沉稳被刷下来。
　　到时候就算她交了白卷黎漫漫考了满分又怎样，到头来她们俩还不是一样的。
　　“时间到了，大家停笔吧，把卷子放在桌子上就可以出去了。两点半宣布考试成绩，考试成绩在七十分以上的，三点准时按照考试成绩进行面试。”
　　于康宁看着答完了的卷子刚刚轻舒了一口气，就听见监考老师这么一句话，暗暗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
　　九十分或许够不上，但七八十分还是有把握的。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下午的面试。
　　余秀秀这会彻底佛了。
　　她连二十分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答得到，这下也不用想着等会面试了。
　　要不这就回家？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分数的，或许不是倒数第一，还有提前交卷的黎漫漫的分数，她也好奇。
　　黎漫漫出来教室后就出了校门，找到了在校门口阴凉地做牛车上等着的常大山。
　　“常队长。”
　　常大山这会正就着水吃从家里拿来的包子，听到这么一声喊差点给噎住，回头一看，“黎同志，怎么就你自己出来了，于同志跟余秀秀呢？”
　　黎漫漫把书包从背上拿下来开始从里面翻自己带来的午饭，顺嘴回道：“我是提前交卷出来的，现在离规定的交卷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常大山一愣，随即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黎漫漫，想了想小心开口安慰道：“没事，哪怕考得不好，咱们也能回村里上工挣工分，你还小，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黎漫漫刚啃了一口菜团子准备把拧开水壶盖子，就听见常队长安慰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常队长是害怕我考得不好难过吗？”
　　常大山一见黎漫漫这笑，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猜错了。
　　“我是觉得题目挺简单的，做完题又检查了一遍见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交卷，在里面坐得无聊又有点饿了，才提前交卷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这边吃完了午饭，校门口那边终于一窝蜂涌出来好些人。
　　其中于康宁和余秀秀出来后找到牛车的方向，就径直走过来。
　　各自拿了带的饭开始吃。
　　常大山看看这两个人，有心问问考得怎么样，不过到最后还是没开那个口。
　　倒是于康宁在吃完饭后就看向黎漫漫，“黎知青觉得今天的卷子题目出得怎么样？”
　　“还好，都挺简单的。”
　　这话一落，正在啃白面馒头就鸡蛋炒咸菜的余秀秀顿时就觉得手里的白面馒头不香了。
　　于康宁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但还是笑了笑问道，“我看黎知青提前那么早交卷，想来也是对这次笔试很有把握了？”
　　“满分不敢说，但九十七八应该有的吧。”
　　余秀秀觉得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于康宁也跟着抿抿唇不说话了。
　　常大山目光在三个人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喝水的黎漫漫身上，没忍住暗笑了一声。
　　这丫头，可真是够会堵人的。
　　不过看于同志和余秀秀这模样，大概是都没黎知青考得好。
　　这边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考试结果，另一边一众阅卷老师提早半个小时吃了饭，这会已经在飞快改卷子了。
　　语文那边四个人，数学这边两个。
　　不过哪怕是这么分，最先把卷子全都改出来的还是数学这边。
　　毕竟语文卷子很多题没有固定答案，就得看改卷老师怎么给分扣分了。
　　初一教办处主任冯志成端着一个大茶缸子进来，顺手翻了翻已经改好了的数学卷子。
　　随即惊讶地挑了挑眉，“嚯，这还有一个满分啊！”
　　“我看看这卷子是谁的，黎漫漫，看名字还是个女的。”
　　这话一落，顿时引起了对面正在焦头烂额批改语文卷子的两个人的注意。
　　一个是当时数学考场上的监考老师王文林，一个是在校门口负责报名的唐裕。
　　“我记得那姑娘还是第一个交卷的，提前了半个小时。”
　　“我记得那位黎同志好像是十七岁来着。”
　　两句话不分先后，说话的两人扭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他们可都知道，这次的数学卷子，可是校长亲自出的题。
　　说难倒也不算很难，但他们那位校长的风格就是擅长挖坑，不用想这次的题目也会是这种风格。
　　能在校长的手底下考到满分，确实是有点不可思议了。
　　不过要是黎漫漫知道他们俩这个想法，估计要说那是你们没有受到过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黄冈王后雄的轮番磨炼。
　　不然，再大的坑都能避过去。
　　不过惊讶完，该该卷子的还得改卷子，只不过他们这边出满分是不可能了，谁让考的是语文呢。
　　“听你们俩这么一说，看来这个叫黎漫漫的小姑娘确实挺优秀的，”听了两人话的冯志成不由点了点头，随即又往下翻开了第二张。
　　“八十二分，这第一名跟第二名差距有点大啊。”
　　等到后面的的七十五，七十三，还有五十多的，三十多的，甚至还有个位数的，那上面一个个的红叉叉看得他眼皮直蹦Q。
　　最后坐下叹了口气。
　　这数学老师估计也就是在第一和第二第三之间挑了。
　　他虽然更属意那个考了满分的小姑娘，但十七岁的年纪，比起班上的学生也大不了几岁，实在太年轻了。
　　他怕压不住那帮皮猴子。
　　不过要在第二第三里面选，这分数差距又让他有些不甘心。
　　哎，要是那个叫黎漫漫的姑娘年纪再大点就好了，他也就不用这么愁了。
　　不过具体还是要看待会的面试。
　　另一边的语文卷子紧赶慢赶总算在两点半之前改完，又按照名次排好，几位改卷老师眨了眨酸疼的眼睛，甩了甩同样酸疼的胳膊手，长舒一口气。
　　校门口。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两点二十了，黎漫漫忙扭头看过去，见已经有人往学校里走了，也下了牛车，“咱们也过去吧。”
　　“还得有劳常队长再等一等了。”
　　常大山摆摆手，“没事，快去吧。”
　　三个人顺着人流再次回到考试的那个院子里，就见已经有两位老师各拿着一摞卷子已经等在那了。
　　看到那些卷子，这下子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还有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来齐了吗？”
　　“一共二十八个人，都到了。”
　　“咳，那我就开始宣布这次笔试的分数，先说语文，成绩在七十分以下的，听完后就可以离开了。”
　　“张明利，八十九，刘芳，八十六，程清水，八十・・・・・・林辉，二十三。”
　　话音落下，应聘语文老师的十六个人，一下子走了十个，占了一多半。
　　“现在宣布数学成绩。”
　　本来还在看着那些人失落离开的背影的众人顿时又竖起耳朵。


第37章 笔试面试第一，新同事
　　在宣布数学成绩之前，唐裕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站着的黎漫漫。
　　那姑娘在这一群发黄的皮肤里头白得有些发光，只需要扫过去一眼，也是最先吸引住他目光的一个。
　　再加上这会旁人都是一脸的期待又紧张，也就这位始终是一脸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成绩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能考一百分，这位心里应该早在答题交卷的时候就已经有谱了。
　　想到这，他张口宣布道：“黎漫漫，满分一百。”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顿时一愣神。
　　于康宁猛地扭头朝站在他身旁的黎漫漫看过去。
　　余秀秀紧随其后，看过去的目光里也满是不敢置信。
　　满分，居然是满分！
　　那些让她满头雾水想得头疼的题，黎漫漫居然全做对了！
　　他们俩这么一看，在场众人也都知道黎漫漫是何方神圣了。
　　当时在一个考场的这会才发现是那个提前交卷的神人。而另一边留下来的六个考语文的，见满分是一个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岁的小姑娘，也忍不住震惊了下。
　　唐裕已经开始往下读分数了，“李凯，八十二分。”
　　于康宁心顿时一沉，他连第二都不是，甚至还不到八十二分。
　　“于康宁，七十九。”
　　于康宁心一稳，但又想到自己跟黎漫漫之间足足差了二十一分，就算及格也没那么高兴了。
　　“陈修，七十一，唐峰，五十九・・・・・・余秀秀，二十一，林红，十二・・・・・・”
　　哪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自己的分数，余秀秀还是没忍住咬了咬牙。
　　尤其是有她旁边的黎漫漫满分做对比，那个二十一分简直就像她的耻辱。
　　于康宁这会也有些复杂地看了余秀秀一眼。
　　他们俩的分数加在一起，居然刚好跟黎漫漫的满分持平。
　　数学这边最后留下来四个。
　　余秀秀对着黎漫漫和于康宁强笑了下，“那我先去校门口等你们。”
　　黎漫漫朝她挥了挥手，于康宁则点了点头，回了声“好”。
　　人一走，院子里顿时空旷了很多。
　　眼看着另一边的六个人考第一的那个已经进去方才的教室开始面试了，这边留下的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敌意。
　　四个人，只能留一个。
　　而且他们四个人里，只有黎漫漫是唯一的女孩子。
　　李凯眼神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小姑娘，眼神闪了闪。
　　若是没有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以他的成绩，本来该是第一的。加上他又是副校长的侄子，这个空出来的数学老师职位，几乎可以说板上钉钉了。
　　但现在没有若是。
　　他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叫黎漫漫的姑娘会因为年纪轻被刷下来了。
　　“黎同志，面试开始了，请进吧。”
　　这话一落，黎漫漫顿时转身，轻甩裙摆，面上一点俱意都不见地抬脚踏上台阶，路过唐裕身边的时候还停顿偏头朝他示意了下，这才昂首挺胸一脸自信地踏入教室吗，自带气场。
　　唐裕愣愣地看着她进了教室，也没用他帮忙带上门就自己反手给带上了。
　　一举一动可以说都能当成礼仪的典范，不出一点差错。
　　根本就让人半点都察觉不到这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抹了把脸，随后有点同情地看了还留在原地的三个人一眼。
　　照这么看，剩下三个人怕是有点悬了。
　　不光他这会这么想，同样看到了黎漫漫这么一副丝毫不出错反而可以说完美的应对，三个人都不由沉了沉心。
　　正在教室里进行面试的三名老师看见进来的黎漫漫也是眼前一亮。
　　小姑娘盘正条顺，衣着素雅低调，再加上落落大方半点惧色紧张都没有的姿态，更让人眼前一亮。
　　黎漫漫走到排成了一排的课桌一米远处，先朝对面鞠了一躬，“三位老师下午好，我是应聘初一数学老师的黎漫漫。”
　　这话一落，坐在桌子后面的三个人对视一眼，心下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们见过不少初次当老师怯场的，那声音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有的更是压根不敢看下面学生的眼睛。
　　可面前这个叫黎漫漫的小姑娘，声音自然又洪亮，语调也清晰，难得普通话还十分标准，方才说话的时候更是对上他们的眼睛说的，还丝毫不露怯。
　　冯志成这会已经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七岁又如何，他当初面试的一个快三十的还不敢对上他眼睛说话呢。
　　果然还是不能只因为年龄就妄下评断。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他手里捏着那张黎漫漫最开始时写的报名表，“黎同志，我看你的特长上写的有一个是写文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选择应聘语文老师反而是数学呢？”
　　黎漫漫在进来的时候已经猜过会被问到的几个问题，这个正好是其中之一。
　　她偏头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开口：“我认为，教习语文需要有很强的文学素养，最好是阅读过很多语文类的文献，但这些以我的知识储备，还不足以把语文这一门学科融会贯通。所以稳妥起见，我选了数学。数学锻炼逻辑和人的周密性，同样是我很喜欢的学科。至于是否有教习数学的资格，笔试的成绩可以为我证明。”
　　冯志成忍不住笑了笑，“说得很好。以你现在的年纪，要说读过很多书我也不信。”
　　他这么一说，左右坐着的王文林和陈沛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我看你在特长里还擅长英语，虽然这跟数学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想问一问，黎同志你的英语水平如何？”
　　在学校里英语这门课程可以说最不受重视的，但冯志成却是其中的异类。
　　他一直都觉得英语这门语言课程会在将来很重要，但是只他一个人觉得还不行，现实就是学校里上到老师下到学生，没有一个愿意学英语的，他一个人再怎么坚持也没用。
　　黎漫漫对上面前这位老师眼里隐隐流露出来的热切也是愣了下，她同样很清楚七十年代的英语课程并不受重视，有些地方英语这门课更是名存实亡，压根就没有老师教。
　　但这位面试她的老师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也不清楚现在的英语有没有考级这么一说，只好回道：“跟外国人正常交流无障碍。”
　　这话一落下，冯志成就是一喜。
　　“不错不错。行了，黎同志，你先出去吧，待会全部面试完，我们会通知你面试结果。”冯志成倒也想跟黎漫漫说一说英语课程的事情，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好暂时作罢。
　　黎漫漫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又鞠了一躬，“谢谢三位老师。”
　　这才转身走出去。
　　刚出了门，她就对上了面前看过来的三双眼睛。
　　勾勾唇，“下一个可以进去了。”
　　于康宁看着走过来的黎漫漫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这边透过窗户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面试的情形，见着坐在中间看来也是主面试官的那位老师对着黎漫漫笑了好几回，也笑得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会还没轮到他呢，就控制不住开始紧张了。
　　李凯进去又出来，比黎漫漫要快一些。
　　于康宁深吸一口气，进去后在里面呆了差不多五分钟出来，难得有些恍惚。
　　直到看着陈修进去又出来，才悠悠回过神。
　　想着方才面试的过程，总觉得结果会不太妙。
　　教室里。
　　四个人全部面试完，冯志成给了左右两边的王文林和陈沛各一张纸，“来，把你们各自属意的人名给写出来，咱们看看都满意谁。”
　　他说着自己也写了一张。
　　写完后，他又看看左右，把盖在名字上的手挪开。
　　“黎漫漫。”
　　王文林在旁边笑道：“我也是。”说着挪开手，赫然也是黎漫漫。
　　陈沛看着两人手里的只，苦笑一声也挪开手，“罢了，二比一。”他纸上写的是李凯。
　　至于另外的于康宁和陈修，其实还算优秀，但不如李凯自信，更不如黎漫漫大方自信应对自如，三个人直接把人毫不犹豫刷下去了。
　　毕竟选老师，自然也是要选最优秀的那个。
　　冯志成也知道陈沛会选李凯，估计还有李副校长的一份考虑。不过现在结果出来，他也懒得说了。
　　这边看着语文组那边一下子叫了五个人一起进去，只留下一个靠在柱子旁安安静静的姑娘，差不多就明白这是留下的人了，至于其余五个，想必是被叫进去勉励一番，然后就各回各家了。
　　这么一想，他们顿时看向自己这边。
　　想的是同一个问题：他们这边被叫进去的三个人会是谁？
　　刚这么想着，就听：“陈修，于康宁，李凯，请再进来一下。”
　　被叫到的三个人顿时朝黎漫漫看过去。
　　黎漫漫朝他们三个笑了笑。
　　老实说，这笑容虽然很好看，但也有点欠打。
　　等这三个人进去，黎漫漫扭头朝那位靠着柱子站着的姑娘看过去。
　　对方也在下一秒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来一道笑容。随即左右看看，站直身子走过来。
　　到了黎漫漫面前后，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刘明利，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指教。”
　　黎漫漫垂眸看了看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手指纤长，很瘦，还有一些粗糙的老茧。跟她这个人一样充满了一种骨感的美。
　　但这人的气质却更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那种侠女，很有几分不羁的味道。
　　再加上同为这次笔试和面试的第一名，这么一想还真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顿了顿，她把手搭上去，轻握了下，“你好，我是黎漫漫。”


第38章 我怕说出来你更难受
　　校门口的牛车上。
　　余秀秀还在心里嘀咕着黎漫漫肯定会在面试的时候被刷下来，毕竟要是她是面试老师的话，肯定也不会要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当老师。
　　也只有这么想，她心里才会舒服点。
　　正这么想着，她就见于康宁从校门口出来。
　　“于同志，怎么就你自己，黎同志呢？”
　　常大山也跟着看过来。
　　于康宁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但这会也只好开口：“黎同志面试通过了，这会应该在跟学校领导说话。”言下之意，是他也被刷下来了。
　　这简直是他来时踌躇满志的最大笑话。
　　余秀秀一愣，差点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好在理智尚存，到嘴的话又被她给使劲咽了回去。
　　但脸色一时间也有些扭曲了。
　　而这会的黎漫漫和刘明利也确实被带到了初一教办处的办公室里。
　　冯志成笑容满面地先后跟两人握了握手，“欢迎两位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光荣的人民教师的队伍。”
　　说着又示意两个人坐下，“咱们学校呢，是九月一号开学，也就是后天。”说着看向黎漫漫，“我记得黎同志是知青，在大队那边也是借住的村民家里是吧，咱们学校是有教师宿舍的，单人单间，我觉得如果不是家就在镇上，最好还是住宿舍，毕竟咱们初中还有晚自习，如果晚自习后回家，实在有点晚了，也怕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又看向刘明利，“刘同志家在镇上，住不住宿舍都随你的意思，我就不多说了。”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了。
　　这要是在现代，午夜出门她都不带怕的，毕竟哪哪都有路灯。但这个七十年代，她还真没那个胆子大晚上的走夜路。
　　只不过这么一来，她怕是要跟林婆婆和韩静珊道声别了，以后也只有节假日回去。
　　世事难两全，她也只能想得开。
　　刘明利则摇了摇头，“我就不住宿舍了。”
　　“那行，我就先给黎同志安排一间宿舍，明天怎么样，黎同志能搬过来吗？”
　　“可以。”反正早搬晚搬都得搬。
　　“那行，明天黎同志你就带着行李过来，我会安排跟你一个院子里的叫于绵绵的老师在校门口接你。”
　　黎漫漫忙道谢：“谢谢冯主任安排得这么细致。”
　　冯志成听得心里熨帖，摆摆手，“这有什么，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对了，你们俩都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也都是教初一的老师，等后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认真听着点点头。
　　“还有就是老师的工资，这应该也是你们最关心的了。我就先在这说一下，主课老师的工资是一个月四十五，也可以选择要粮票油票之类的票证，不过是限量的，得提前申请。每月月底发工资，逢年过节也会发一些比较稀有的票，得看运气。总之，在工资这方面，学校肯定不会亏待。”
　　黎漫漫心下一定，一个月四十五块钱的工资，在当下的确不算低了。
　　要知道原身那个妈，在厂子里干了那么多年，一个月也就五十多块钱工资，这还算资历高的了。一般资历的只有三四十，临时工更是只有一二十块，还有不少人争着抢着去呢。
　　见面前这两个小姑娘听完他说的工资后既没有表现出不满，更没有觉得惊讶，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感觉，冯志成脸上笑容又扩大了些，“我这边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那好，我也就不耽误你们回家了，以后要是有问题随时提。那咱们明天再见。”
　　从办公室出来，黎漫漫和刘明利并肩朝校门口走过去，走过一小段路后，黎漫漫突然开口，“刘同志是不是习过武？”
　　刘明利眉头一挑，“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手上的茧，还有你走路步子很轻，在加上你身上的气质。”
　　刘明利听着忍不住笑了笑，“我家祖上开武馆的，家里人人都会点。”
　　黎漫漫惊讶地轻轻“啊”了一声，“那你们现在是不开了？”
　　“武馆又不是公有的，开不了了。”
　　黎漫漫一想也是。
　　这开武馆在现在看来，也是属于私人经营，不被允许的。
　　不得不说，有点遗憾。
　　她还想学学来着。
　　走到校门口，两人这才互道了一声再见分开。
　　这会整个校门口也就还能一辆牛车等着了。
　　黎漫漫过去先跟等了快一天的常队长，还有于康宁余秀秀道了个歉，“常队长，于同志还有秀秀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常大山笑呵呵地摆摆手，大队里出了个老师他脸上也有光，哪怕是知青，不也是他们大队的么，“这有什么，快上来吧，咱们回去。”
　　于康宁看着上来牛车的黎漫漫好几秒，才轻声道：“恭喜黎同志了。”
　　余秀秀跟着憋出来一声恭喜。
　　黎漫漫朝他们俩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忍不住一左一右扭过头。
　　黎漫漫也没管他们俩这会的心情，只转头对常大山说道：“常队长，这牛车明天有人用吗？”
　　“没，咋了？”
　　“那我明天还想租用一天，我以后怕是都要住学校的宿舍了，想明天用牛车把行李给搬过去。不过明天是我私人用，租用费一块钱可以吗？”
　　“不用不用，”常大山忙摆摆手，“哪能要黎同志你的钱，咱们青山大队还有不少孩子都在镇上上学呢，还得劳你没事多看顾一下。”
　　“这是应该的。”
　　听着两个其乐融融的谈话，另一边的余秀秀险些憋出内伤。
　　好不容易缓过来，想到最好奇的一个问题，期期艾艾地开口，“漫漫，那刚才学校里的领导，跟你们提工资的事了没有？”
　　“提了。”
　　余秀秀眼神一亮，“那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黎漫漫犹豫了下，“我还是别说了。”
　　“为啥？难不成很低？”
　　“不是，”黎漫漫看着她有些忧心，说，“我看你有点难受的样子，怕说出来你更难受。”
　　余秀秀：“・・・・・・”
　　她现在有股冲动把这人直接从牛车上给踹下去。
　　常大山在前头听着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开始反思把大队里的孩子托给这位黎同志教导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这可是一句话就能把人给怼得气半死的存在啊！
　　于康宁看了看余秀秀这个例子，果断选择闭嘴。
　　接下来的一路上沉默贯彻到底。
　　谁也不想跟黎漫漫说话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下工的时间，黎漫漫在家门口下了牛车，又跟常大山商量好明天一早七点钟赶着牛车过来这边，等牛车一走她刚准备推门进家里，就见韩静珊跟着多大炮仗似的朝这边跑过来了。
　　人还没跑过来，就一连声地问：“怎么样怎么样，面试上了吗？”
　　黎漫漫拉着韩静珊进了大门，这才转过身朝她重重点了点头。
　　韩静珊顿时比黎漫漫表现得还高兴，原地一跳比了个“耶”，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我就知道漫漫你肯定行的。”
　　黎漫漫忙把她给扶住，“可别我好了，你又把脚给崴了。”
　　“对了，于同志还有女同志呢？”
　　“都刷下来了。”
　　“于同志也被刷下来了？我总觉得他学问应该很好的样子。”
　　“她这回确实考得还不错，只可惜，遇上了我。”
　　“遇上你？于同志难不成也面试的语文老师？”
　　黎漫漫推门的手一顿，回头，“谁跟你说我应聘的是语文老师了？”
　　韩静珊：“・・・・・”
　　她呆立当场片刻，“可你都写文章了，都是作家了，正好教语文啊。你面试的是数学老师？”
　　黎漫漫拍拍这位终于反应过来的小妞脑袋，“只有这两个选择，不是语文自然是数学。改天给你买点核桃回来，这脑子怎么转得这么慢了。”
　　韩静珊：“・・・・・・”她这会很想静静。
　　“那你比试考了多少分，于同志考了多少啊？”
　　黎漫漫把背包放下，闻言回道：“我满分一拜，他好像是七十九吧，记不太清了。我一般都是记分数比我高的，记分数比我低的也没什么用处。”
　　韩静珊沉默片刻：“・・・・・・那他输得不冤。”
　　还有，学渣的心这会好痛！
　　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吃完了晚饭，黎漫漫按了按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的韩静珊肩膀，“婆婆，珊珊，我还得跟你们说件事。明天一早我就得搬到学校里的教师宿舍了，初中要上晚自习，我以后估计除了休息日，都要在学校的宿舍住了。”
　　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韩静珊这会只觉得晴天霹雳。
　　她只顾着为漫漫当上老师高兴了，居然忘了初中还要上晚自习的。
　　这样一来，晚上九点多才下课，镇上离村子也不近，还回哪门子家。
　　想通了，她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压下眼底的涩意闷闷回了一声：“知道了。那漫漫你周六日的时候会回来吧？”
　　“不出意外，肯定会。别忘了，我还得教你高中的功课呢。不过以后就没办法每天晚上给你开小灶了，我就每周给你布置功课，周六日我回来检查。”
　　韩静珊这才破泣转笑，重重点点头，“好，我一定会认真完成功课。”
　　林婆婆笑看着两个小姑娘互相承诺，这才插了句话，“那咱们明天早起会，给漫漫收拾收拾行李。”说着又看向黎漫漫，“漫漫的房间，婆婆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能住。”
　　照理来讲，她成功面试上镇上的老师后，粮食关系就转移到镇上去了，这边本就不该再回来了。
　　这房间，却是完全出于这段时间相处出来的感情了。
　　黎漫漫本来是打算以后回来就跟韩静珊住一起的，但这会见林婆婆这么说，她也没拒绝老人家的好意，“好，谢谢婆婆。”


第39章 搬去学校宿舍
　　骆武下工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正坐在井边出神的于康宁。
　　一见他这副神色，他心里头顿时跟着咯噔一声。
　　走过去拍了拍于康宁肩膀，“这是咋了？面试不会出了啥变故吧？”
　　于康宁被他这一巴掌给拍得回过神，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屋里走，“我被刷下来了。”
　　骆武一愣，随即又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两人聊天，他还是知道于康宁在学校里的成绩是很不错的。
　　他本以为这事肯定会十拿九稳，哪成想，被刷下来了！
　　这打击可就大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下自己嘴巴。
　　让你乱问。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早早就起了。
　　起来后先看了眼脚踝，不肿也没红，这才松了口气。
　　穿好衣服就开始打包行李。
　　她想着以后还会回来住下，就在衣柜里留了两件衣裳，和一套换洗的床单被罩，其他的通通准备打包。
　　没过一会，林婆婆和韩静珊敲门进来，也开始帮忙。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黎漫漫直起身，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她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也是她过来这个时代后住得时间最长的一个房间了。
　　这一猛地要走，还真有点感伤。
　　片刻后，她甩甩脑袋，把这份感伤给甩走，“走吧，去吃早饭。”
　　吃完饭正好差不多快到七点，黎漫漫和韩静珊又忙活着把行李都给搬到大门口。
　　“上工时间到了，你快去上工吧。”
　　韩静珊抱着怀里的行李摇摇头，“不行，今天迟到就吃到了，我得把你送到牛车上。”
　　黎漫漫劝不过她只好放弃。
　　好在没等多大会，就见常队长拉着牛车过来了。
　　只不过，这牛车上还多了一个人。
　　黎漫漫刚看过去，常大山忙解释一声，“黎同志，这是我家那口子，你叫林婶就行。”
　　林晓红下了牛车就利落地帮忙提了一个包袱，“我今天正好准备去镇子上买点红糖，就让大山把我给捎上了。”
　　黎漫漫忙叫了声林婶，几个人一手一个包袱放上牛车，黎漫漫最后把她那个双肩包给背上，自己也坐上去，回头朝站在大门口的林婆婆和韩静珊挥挥手，“婆婆，珊珊，我走了，等星期六就回来。”
　　韩静珊到底还是忍不住瘪了瘪嘴，林婆婆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不难过不难过，漫漫那丫头几天回来一趟呢，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再说，这世上，谁不是谁的过客呢！
　　她们能做的，就是珍惜这一段缘分就好了。
　　“漫漫是教初一吧，”出了村口，林晓红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就主动搭话，“我有个皮外甥，今年也刚上初一，叫林志新，说不定会被分到漫漫你班上呢。”
　　黎漫漫这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要那个林志新真被分到她教的班上，多留心照顾一下的意思。
　　“林婶放心。”
　　林晓红一听，脸上笑容顿时又大了一个弧度。
　　这孩子还真是跟大山说的一样，玲珑心窍，还长得漂亮，也不怪那个常金宝一看就迷上，生生把自己给送监狱去了。
　　韩静珊刚下田就碰上了分到她旁边地里的骆武，顺口打了声招呼，“早啊！”
　　骆武也回了声，“早，”说完又朝周围看了眼，“怎么没见黎同志？”
　　“漫漫去镇上当老师了，”韩静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漫漫跟于同志一起回来的，你不知道吗？”
　　骆武：“・・・・・・”
　　他还真不知道。
　　昨天于康宁那个模样，他哪还敢再问。
　　直到现在，于康宁还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沉沉的了。
　　这下子他就跟不敢问了。
　　不过这会听黎漫漫面试上老师，于康宁却被刷下来了，这恐怕对于康宁来说是更重的打击。
　　也怪不得这人会这样了。
　　他这会还不知道黎漫漫也是面试的数学老师，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更同情于康宁。
　　哪个男人愿意被自己喜欢的姑娘给压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骆武还准备再问两句，余光瞥见于康宁过来，忙闭上嘴，还朝韩静珊悄悄摆了摆手。
　　韩静珊看懂了他的眼神和动作后，再看看满是消沉的于康宁，撇了撇嘴。
　　这么点打击都受不了，当初漫漫没接受他真是太对了。
　　牛车停在镇中学校门口。
　　黎漫漫已经看见一个穿着蓝白色裙子梳着一条大辫子的姑娘在门口等着了。
　　年龄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年轻。
　　她下车，对方也朝她这边走过来。
　　“请问是于老师吗？”
　　“请问是黎老师吗？”
　　两人差不多是异口同声，不过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相视一笑。
　　于绵绵看着面前穿了白色衬衫蓝色高腰裤颇有些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弯了弯眼，“冯主任说新来的黎老师人很年轻，没想到这会看见真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于老师也很年轻啊，要不是这校门口就站了你一个人，还像是等人，我也不敢认。”
　　这么两厢一恭维，生疏感立减，这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于绵绵这才看向黎漫漫身后的牛车，“校门口距离宿舍在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我看黎老师行李不少，咱们把车给拉进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黎漫漫顿时回了声“行”。
　　能少费点力气自然好。
　　两人一边一个把校门给全部推开，常大山就赶着牛车进了学校。
　　林晓红走到黎漫漫身侧，往四周打量，“托漫漫的福，我这还是第一次到镇中学来呢。”
　　说着便到了教师宿舍的门口。
　　黎漫漫看了看面前的大院，心下不由点了点头。
　　这宿舍条件不错，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卸行李的时候于绵绵和林晓红也帮忙，常大山在外头看着牛车，三个人抱着行李进了院子。
　　于绵绵在前面带路。
　　“黎老师，分给你的宿舍是303，我是202，咱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了。”
　　到了303宿舍的门外，于绵绵掏了钥匙打开门进去，黎漫漫紧随其后。
　　接着就看到了自己接下来很可能要生活一年多的屋子。
　　屋子比李婆婆家里她的那个房间还要大一些，不过里面的家具要破旧一些，靠墙一张床，一个差不过一米宽的木头衣柜，对面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放脸盆毛巾的架子。
　　于绵绵把行李放床上，“黎老师，咱们宿舍现在就这个条件，我拿钥匙看了一遍，这间屋子算是家具比较齐全的了。”
　　“已经很好了，”黎漫漫忙说道，“于老师费心了。”
　　林晓红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这宿舍比他们自家的卧室还好呢。
　　她把行李放下，“漫漫，婶就不帮忙收拾屋子了，这就走了哈。”
　　“不用不用，这一间屋子好收拾。”黎漫漫本就没想着让林婶帮忙，把人送出去又回来，见于绵绵正好打了盆水过来，忙伸手接过来，“于老师，这屋子我收拾就行。”
　　于绵绵也没一定要热情帮忙，毕竟两个人也才刚认识不到半小时，这收拾行李也是个人的私密，“那行，我先回旁边，黎老师你收拾完了就过来叫我一声。有什么缺的东西好及时去买，等到明天开学，就不像今天这么空闲了。”
　　“好。”
　　等着于绵绵回了旁边的202，黎漫漫顿时开始了大扫除。
　　先是从行李里找出一件穿烂了还没舍得扔的背心当抹布，把床桌子衣柜挨个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这一擦屋子里顿时就亮堂多了。
　　接着又把行李里头最紧要的钱，读者的来信，还有高中的那些课本放到桌子抽屉里，用了自带的锁锁好。
　　哪怕这里住的都是老师，她也不敢保证每一个都品性良好。
　　接着又开始铺床，衣服收到柜子里，等到带来的行李全部摆放好，整个屋子也跟着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都缺什么呢？”
　　屋子里的灯泡有些暗，不利于晚上看书。
　　黎漫漫在纸上写了台灯，不过也不知道这镇上的供销社里有没有，她在后面又加了备选，瓦数大一些的灯泡。
　　毛巾也得换了，现在用的干硬干硬，对皮肤不好。
　　方才看见这院子里还有个小厨房，黎漫漫猜这是老师们开小灶用的，又在纸上添了米面油盐。
　　有钱了她还准备去岑楚那里再定做几件衣服来着，不过这个不急。
　　还有卫生纸牙膏啥的也都快没了，备上备上。
　　等把所有想要买的东西都写完，黎漫漫看着纸上一长串欲哭无泪。
　　真是哪哪都要钱。
　　把抽屉的钱和票都揣兜里带上，黎漫漫这才出了房间锁上门，又敲响了旁边的。
　　于绵绵听见敲门声看过去，“门没锁，进来就行。”
　　黎漫漫进去就见这位于老师这会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
　　“于老师在备课？”
　　“是啊，黎老师收拾好了。”
　　“嗯，我这一收拾，发现还真有不少东西得买，准备去一趟供销社，过来跟你说一声。”
　　于绵绵一听就要起身，“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你接着备课吧。”黎漫漫忙摆摆手，“我知道供销社怎么走，一个人过去就行。”
　　于绵绵一听也没坚持也跟着，她课确实还没备完。
　　但也从抽屉里拿了一枚钥匙过来，“那你骑我自行车去吧，就在大门后头放着。”
　　有自行车骑，黎漫漫也没矫情地推回去，接过来道了声谢。
　　等看到停在大门后头的二八大杠，她才猛地意识到，这种只在她上辈子小时候骑过的车子，不不知道还会不会骑。
　　真要把人自行车给摔了，那可就糟糕大发了。
　　头疼！


第40章 怀疑没钱
　　不过这会也不好再把钥匙还回去，黎漫漫咬咬牙，开锁推了出去。
　　推着车子出了校门口，这附近也没多少人，她就跟个做贼似的小心蹬着车碾子，碾了好一段路，觉得有些感觉了，这才腿一迈上去。
　　蛇行了好一段距离后，终于骑得平稳了。
　　谢天谢地。
　　骑车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黎漫漫把车子放墙角又小心锁好，再三检查两遍后，这才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先四下里转悠了一圈，这才走到柜台前边。
　　“同志，你们这有台灯吗？”
　　坐在柜台后面正正织毛衣的大姐头也没抬。
　　“没有。”
　　黎漫漫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意外，“那有瓦数大点的灯泡吗？”
　　大姐终于给过来一个眼神，“你要几个？”
　　接着视线落在柜台外面的小姑娘身上，眼神亮了亮，态度这才亲切了些。
　　毕竟黎漫漫的这副外表又乖又甜，还是挺能唬人的。
　　“要一个。”
　　眼看对方就要开票，黎漫漫忙开口，“我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那就一次性说完。”
　　黎漫漫：“・・・・・・”
　　她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上辈子超市里的营业员跟这辈子供销社里的营业员之间的巨大落差。
　　不过现在的营业员都是铁饭碗，不怪会养成这样的态度。
　　“我要毛巾，卫生纸，牙膏・・・・・・”
　　一连说了一长串，大姐终于投过来一个诧异的眼神。
　　“你先说，要这么多东西，钱和票都够不？”
　　不怪她会这么怀疑，这些东西总的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块钱的，面前这小姑娘顶多十七八，她怕票开好了，这人拿不出来钱。
　　黎漫漫：“・・・・・・”这种被人怀疑没钱付账的感觉，还真是新奇。
　　她只好把自己兜里的钱和票都掏出来，“同志，请问够吗？”
　　大姐看了看桌子上好几张大团结连同票证，低头开始写票证。
　　等黎漫漫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上了一大堆东西。
　　骑车回学校的路上路过邮局，她把自行车给停了停，进去走到窗口前面，“同志，我想咨询一件事。”
　　柜台后面一人偏头看过来，“同志请讲。”
　　“就是后面几个月里尚海那边会有我的来信，不过我刚刚从村子里搬到镇中学，但收信地址还在村子里，送信的同志能不能在我的信到了之后给送到镇中学？”
　　“这个，”对方犹豫了一下，“你先把名字跟我说一下吧，不过我们这边只能说尽量，要是信件太多，恐怕是顾不上。”
　　“那也谢谢您了。”黎漫漫道了谢，在对方递过来的纸笔上写了自己的大名，还在后面备注好把青山大队常家村的地址改成镇中学，这才递了回去。
　　“拜托您了。”
　　等从邮局出来，黎漫漫就准备回学校了。
　　她出来之前看了眼大厅里挂着的表，回去差不多就十二点了。
　　正好赶上吃午饭。
　　马不停蹄地忙了一上午，她现在距离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差多少了。
　　顺顺利利骑着车子回到宿舍大院，黎漫漫才注意到院子里又多了个人。
　　这会正蹲在院子压水井的井台旁边洗衣裳。
　　她拎着东西还准备上前打声招呼呢，就见对方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回过头去了。
　　黎漫漫：“・・・・・・”
　　就很莫名其妙。
　　开门把东西放下又去旁边还钥匙的时候，她就指了指外头，“院子里洗衣服的那位？”
　　于绵绵接过钥匙笑笑，“是不是没理你？她叫李燕，是李凯的堂姐，也是咱们学校副校长的闺女。”
　　黎漫漫顿时就明白了。
　　如果昨天她没有参加数学老师的面试，那个刚好排他后头的李凯，就是数学老师的最佳人选。
　　只可惜，横插了一个她进来，直接把人家板上钉钉的数学老师职位给截胡了。
　　这么一想，也不意外那个李燕对她没有好脸色了。
　　毕竟这老师的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进来，那个李凯就别想进来了。
　　平白没了这么一份好工作，这人会怪在她身上也不意外。
　　但李凯没有赢过她，是技不如人。
　　不过看样子李燕并不这么看。
　　这么一想，黎漫漫也没了跟对方缓和关系的打算，哪怕她是副校长的女儿也一样。
　　左右她在这里也就待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又何必去看人脸色呢。
　　于绵绵就看着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黎老师听完自己的介绍后依旧平静的模样，也忍不住暗赞了一声这丫头好胆色，“走吧，今天学校的食堂就开了，我带你去吃饭。你现在还没有饭票吧，先用我的，改名领了饭票再还我就行。对了，你买饭盒没？”
　　“有饭盒。”黎漫漫又回屋拿了自己的不锈钢饭盒出来。
　　于绵绵出门前还跟李燕打了声招呼，黎漫漫只是站在她身旁等了等，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两人一走，李燕把盆里的衣服一摔，“个小丫头片子，傲什么傲。”
　　黎漫漫才不管这人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呢，只要不当着她面说不让她听见，跟她有什么关系。
　　食堂就在宿舍前面不远，不过黎漫漫过去的时候，先看见的就是食堂前面那一大片的菜地。
　　光她看见的，就有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豆角，还有一些白菜油菜，一看就被照料的很好，欣欣向荣得很。
　　见黎漫漫朝菜地看过去，于绵绵跟她解释了一声，“这些菜都是食堂的师傅种的，咱们有时候不想吃大锅饭的时候，可以过来这边摘点菜回去自己做，也算是咱们住校老师的一点福利了。”
　　食堂里来打饭的这会就她们两个，打饭的是个身材很是壮实的师傅，穿着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厨师服，还带了帽子，看见她们过来就招呼了一声，“于老师，好久没见了。”
　　“好久没见范师傅。”
　　范成功又把目光移到黎漫漫身上，“这小姑娘是？”
　　“这是黎老师，教初一一二班的韩老师不是退休了吗，这位黎老师就是接他班的。”
　　范成功听得一愣，又忍不住看了黎漫漫一眼，“后生可畏啊！”
　　“范师傅过奖了。”
　　“今天食堂什么菜？”
　　“今天学校人少，我就多炒了个菜，一个红烧土豆，一个炒油菜，还有一道拍黄瓜。”
　　“都是我爱吃的，那就都打点。”
　　“好嘞！”
　　等着于绵绵的饭菜打好，黎漫漫把自己的饭盒也递过去，“麻烦范师傅也打跟于老师一样的吧。”
　　“没问题。”
　　接过盛得慢慢当当的饭盒，黎漫漫又跟在于绵绵身后去旁边的大蒸笼里拿了人手大的白胖胖的二合面馒头，悄悄咽了口口水。
　　准备走的时候，她们俩人手里又被范师傅塞过来两枚洗干净了的西红柿，“饭后吃。”
　　回宿舍的路上，于绵绵就跟黎漫漫说：“范师傅做的饭好吃，人也很好，学校里有不少皮孩子，饿了就偷偷跑到菜地里头黄瓜柿子吃，被范师傅逮着不知道多少回，他人也没计较过啥。”
　　黎漫漫左右提着沉甸甸的饭盒，右手还捏着两个熟透了的西红柿，闻言点点头，“确实是个很好的长辈。”
　　刚进大门，迎面就见李燕也拿着饭盒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出去打饭。
　　黎漫漫跟她撞了个面对面，眼看这人不闪不避看样子直接就想往她身上撞过来，黎漫漫只好加快了闪避的速度，手里的饭盒好险没有撞出去。
　　见着对方头也没回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黎漫漫难得有些无语了。
　　她这饭盒要是撞上，她饭没得吃不假，但很可能全都会撒李燕身上。
　　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恨，都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别管她，”于绵绵瞥了眼走远的李燕，“她那人就那样，你要计较就计较个没完了，无视就好。”
　　黎漫漫点点头，她倒也没想过计较。
　　不过这人看模样也得二十五六了吧，怎么感觉这么幼稚。
　　两人回到各自的宿舍吃了饭，黎漫漫出去把饭盒给洗了之后，就在这个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这院子四面都是屋子，其中除了南边有间共用的小厨房和洗澡间外，剩下的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宿舍。
　　不过看上头门锁的情况，这十多间屋子也就四间看样子是用的，其余的门锁生锈，门框上也早已经落满了灰。
　　看样子到现在就只差还有一位同事没回来了。
　　消完了食，黎漫漫这才回了自己的屋里，关门午歇。
　　等醒过来的时候就见窗户外边的太阳已经往西斜了，她出去洗了把脸，又把上午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好，灯泡也想办法换上了，最后还数了数剩余的钱和票。
　　上午的时候买东西一下子花了三十二，这会她手里只剩不到四十块钱了。
　　一想到明天可能还要买饭票，她不由感叹一声。
　　这钱还真是不经花啊！
　　好在等月中的时候，剩余的二百一十块钱稿费就能邮过来了。
　　到时候她又能秒变大款了。
　　激动！


第41章 开学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没去食堂打饭，而是去食堂那边的菜园子里摘了些蔬菜，擀了面条合作做了一顿晚饭。
　　李燕打了饭菜回来，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就走了过去，见着桌子上已经炒好的油汪汪的几盘菜，直接拿筷子伸了过去，“我来帮你们尝尝。”
　　黎漫漫差点被她这个动作给惊呆了，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拽住了李燕的手腕，“李老师，不劳你帮忙了，菜刚出锅的时候我都已经尝过了。”
　　李燕脸皮一抽，转头瞪了黎漫漫一眼，把手抽出来，“谁稀罕！”扭头走了。
　　黎漫漫忍不住看向旁边正在烧火的于绵绵，“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于绵绵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
　　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刚来的时候想着最好跟住一个院字里的老师先搞好关系，拿了不少的炒花生炒瓜子什么的小零食来。也没放宿舍，就直接放厨房了。两小半袋的零食，三天就没了。我只知道从李燕她屋里扫出来一大堆的花生瓜子壳，她那嘴上了半个月的火。”
　　黎漫漫：“・・・・・・”
　　于绵绵又接着说，“从那以后我就很少从家里带吃的了，就算放自己宿舍，那位也能闻着味过来串门，顺手抓几把揣兜里，你还不能说什么。其实多少吃点也没什么，但她那人，她占你便宜行，但你想从那她那拿点什么，不管多久她都能记得。总之，你以后就能慢慢体会到了。我现在就盼望着她赶紧跟她那个定亲对象结婚，然后赶紧怀孕休产假，咱们这个院子里也能消停点。”
　　黎漫漫：“・・・・・・”
　　她以前听说过这种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还亲眼见识到了。
　　于绵绵吐槽完自己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也不知道怎么的，屋里这位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相处了这么不过一天时间，她总是下意识地会把对方给当成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比自己还大些的人。
　　思来想去，最后用小姑娘虽然人小，但感觉很成熟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黎漫漫看了眼外头眼看就要暗下来的天色，“对了于老师，咱们这个院子里就住了咱们三个人吗？”
　　“还有一位黄老师，叫黄蕾，是教初二的，不过我估摸着她今天应该是来不了了。黄老师性子有点冷，她跟丈夫是离了婚的，儿子归了她丈夫。你明天见到她要是看她冷着脸也别怕，她对谁都那样。”
　　黎漫漫点点头。
　　现在她也算是对这院子里的人有了初步了解了。
　　还没来的黄蕾黄老师，听于绵绵说人已经有孩子了，那年纪应该在三十岁上下，是她们院子里最年长的。
　　李燕，副校长闺女，对她敌视，爱占小便宜。她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那这人就没有交好的必要。
　　还有一个就是于绵绵，看她吃穿用度，还有一辆自行车，家境应该很不错。人性子也好，可以交好，等后来发展成好朋友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的小桌子上吃了饭，又收拾了下厨房，刷锅温上水，回宿舍之前，于绵绵还提醒了黎漫漫一声：“待会你觉得水差不多了就赶紧过来洗，要不然这水恐怕是得重新温了。”说着又朝正亮着灯的505房间示意了一眼。
　　黎漫漫：“・・・・・・多谢提醒。”
　　看来，她往后还有很多相处之道得学啊！
　　回到房间拉开灯，按照计划又翻了几页书后，她找了欢喜衣裳毛巾等物，端着脸盆去了厨房。
　　她这边刚刚把水倒上，转头就见李燕端着盆进来了。
　　“还有热水不？”
　　黎漫漫：“・・・・・・没了。”
　　结果这人还不信她，过来掀开锅盖又确认了一遍又砰地一声把锅盖盖上，头发一甩，“算了，不洗了。”
　　黎漫漫闻着飘过来的头发上油腻腻的味道，下意识后仰了一下，看着对方的背影离开才长长喘了口气。
　　又涨见识了！
　　去旁边的澡间草草洗个了澡，黎漫漫擦着头发出来，见着外头正在压水井边洗衣裳的于绵绵，“怎么大晚上的洗衣服？”
　　“我换下来的衣服必须得立马就洗了，要不然总觉得不舒服。”
　　黎漫漫：“・・・・・・”得，还是个有洁癖的姑娘。
　　“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黎漫漫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晚多多少少会有点失眠呢，谁知道擦干了头一沾上枕头，没过几秒她人就睡熟了。
　　早晨听见外头的敲门声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有些陌生的房间愣了会神，才彻底清醒过来，朝门外喊了声，“来了。”
　　打开门就见于绵绵站在外头，人看起来都已经洗漱好了，还换了一声的确良的衬衫长裤，比昨天看起来更干练些。
　　“今天学生开学，还有从小学升初中的，你先洗漱一下，跟我去初一教务办，今天迎新生，咱们俩估计会忙得不轻，早晨多吃点。”
　　黎漫漫听完整个人彻底清醒了，“好，于老师你先稍等下，我很快就好。”
　　洗脸刷牙，头发直接绑个马尾，衣服黎漫漫也选了跟于绵绵类似，脚上踩了一双不累脚的软底布鞋。
　　收拾好也不过用了十分钟。
　　出去吃饭之前，黎漫漫朝505看了眼，“不叫李老师吗？”
　　“她教初二，不用管。”
　　黎漫漫也就是问问，一听也不说什么了。
　　两个人先去食堂吃了饭，黎漫漫还特意吃了俩鸡蛋垫肚子。吃饱了才又匆匆往教务办走。
　　这会学校里已经有学生走动了，不过看起来应该都是升初二的。
　　冯志成人已经在教务办等着了，见着黎漫漫和于绵绵过来忙朝两人招招手，“你们俩正好分在初一一班和初一二班，黎老师就负责初一一班的学生报名，于老师负责初二二班的。黎老师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于老师。”
　　两个人齐齐点头回了声好。
　　接过递过来的学生名单看了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于绵绵领着黎漫漫往教室的方向走，“其实这活也挺简单，我先带你去认认教室，等会小升初的学生都会聚集在教室前面的旗杆底下，咱们拿著名单去喊人就行，把这名单上的学生都送到教室里，这一上午就差不多过去一半了，后面给排排座位，发发书，跟他们说说饭票该怎么买，差不多就这些。”
　　黎漫漫听着点点头，“行，我都记住了”。
　　“还有，这里面可能有没来的，有的可能是家里真的有事给耽搁了，也有家里父母不让上了的，要是下午三点之前人还没来，就把名单统计出来给冯主任。”
　　“还有家里不让上学了的？”
　　“有，还不少。”于绵绵叹了口气，“上初中的孩子差不多都是十三四岁，这个年纪要是不上学，在家里已经算个壮劳力了，就有不少家长用这个借口，不让孩子接着往上念了。”
　　黎漫漫闻言心头微沉。
　　她还记得上辈子她妈曾说的话，那时候就是她姥爷因为家里没人帮忙放牛，就让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的妈妈不去上学了。
　　这也是她妈妈一辈子的遗憾。
　　“于老师，镇中学旁边就是镇小学吧？”
　　“是啊，两个学校中间还有个小门呢，不过平常都锁着。怎么了？”
　　黎漫漫摇摇头，“没事，我就问问。”
　　说是这么说，黎漫漫已经打定主意想着抽空去旁边的小学里看看了。
　　现在是一九七六年，如果上辈子的父母也在这个平行时空了，那她妈现在应该要上小学三年级，她爸也准备上一年级了，而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妈就是上了三年级不久，就被她姥爷给劝地辍学了的。
　　如果真有这么个机会，她想让这个世界的父母顺顺利利地一路把书念下去。
　　不过前提是，他们真的在这个世界里。
　　“到了。”
　　黎漫漫抛开心底的思绪回过神，看向面前的教室。
　　红砖房，比起前面的宿舍要高大一些，不过也更加破旧。
　　她上辈子上初中的时候镇中学的教室已经改成了三层高的教学楼，不算崭新但也宽敞明亮，而二十年前的教室居然是这样的。
　　打开教室门，迎面一股灰尘，夹杂着粉笔灰的味道。
　　两人各自进了一间先开窗通风，又扫了扫灰尘蜘蛛网，屋子这才勉强能看了。
　　放下扫把，黎漫漫看向面前的三尺讲台。顿了顿抬脚走上去，背对着黑板看向空荡荡的教室。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名老师了。
　　这可真是一场新奇又难得的体验。
　　于绵绵过来的时候，就见黎漫漫站在讲台上有些出神的模样，笑笑也没打扰她。
　　等黎漫漫自己回过神，才看见站在门口于绵绵笑看着自己这边，她神色自若地走下来，“要去接学生了吗？”
　　“不急，我再领你去咱们办公室转转。”她说着在前面领路，“当老师的感觉如何？”
　　“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黎漫漫偏了偏头，看向来来往往奔跑的学生，“感觉心头多了一份责任感。”
　　教书育人，这四个字从现在起真的不止是说说而已了。
　　不过，她会全力以赴。


第42章 宁是魔鬼吗
　　“办公室的钥匙正好我多配了一把，不过那一把放宿舍了，等中午回去给你。”
　　“谢谢。”
　　“客气什么，咱们这办公室啊，数你最小，自然得多照顾着点。”于绵绵说着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是一个比教室要小一半，长条形的房间。
　　黎漫漫跟在于绵绵身后走进去。
　　就见里头靠着墙壁摆了一圈的桌子，大多桌子上都摆得满当当，只除了其中三张是空着的。
　　墙角还放了一个暖水瓶和一盆绿植，大概是走之前里头的老师们都收拾了一番，虽然一眼看过去满满当，不过并不乱。
　　“这间办公室就是咱们初一的全部老师的办公室了，初一初二都是四个班，主课是一个老师教两个班，副课一个老师教四个，像是音乐美术体育一类的，都是这些老师兼任的，谁会点音乐就上音乐，会点画画就教美术，我除了教初一一二班的语文，还是个美术老师。”于绵绵回头对黎漫漫笑了笑，“黎老师会音乐吗？”
　　黎漫漫摇摇头。
　　她曾经画画学过一点，音乐这个技能她倒也想点亮一下，但最终败在没有天赋之下。至今也只能用一根手指头照着简谱弹一弹‘一闪一闪亮晶晶’。
　　“没事，我就问问，主要是咱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就是之前的韩老师。他这一走，咱们学校就没人上音乐课了。”
　　两人走到那三张空白的桌子前。
　　这三张空白桌子其中两张是紧挨着的，另一张隔了两个座位。
　　“趁来得早，黎老师先挑一挑往后坐哪个位置，我放本书给你占上。”
　　黎漫漫刚准备说不用这么急，扭头就见于绵绵从旁边桌子的捏了本书过来，“这是于老师的桌子？”
　　“嗯，我之前跟韩老师是邻居。”
　　黎漫漫顺势一指，“那我就选这个吧。”
　　于绵绵把书放上去，“那咱们以后也是邻居了。”
　　趁着还没到时间，黎漫漫把自己选的那张桌子擦了擦，顺势也擦了擦旁边的。
　　之前那位韩老师走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清理得很干净了，也就擦擦桌面上长时间没人用落上去的小灰尘。
　　黎漫漫在这边擦桌子，于绵绵也在旁边清理自己的桌子。
　　看着墙上的钟表马上就要爬到八点，就停了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教室前面的操场上这会已经零零散散来了好几个人，家长带着孩子，旁边还放着从家里搬来的课桌板凳。
　　她们俩刚走过去，迎面又走过来两个手里拿著名单的老师。
　　其中一个黎漫漫还认识。
　　她朝对方挥了挥手，“刘老师。”
　　结果却是对面两个人都朝她挥了挥。
　　么情况？
　　于绵绵也有点诧异地偏头看过来一眼，“黎老师认识柳老师吗？”
　　“柳？柳树的柳？”
　　“是啊。”
　　黎漫漫：“・・・・・・柳老师我不认识，我认识他旁边那位刘老师，文刀刘。我们俩是前两天一起过来面试上的。”
　　于绵绵：“・・・・・・”
　　很快四个人就聚齐了。
　　黎漫漫认识了教初一三四班数学的柳文生柳老师。
　　于绵绵也认识了教初一三四班的刘明利刘老师。
　　都是教同一个科目的，简单聊几句，就熟络起来了。
　　让柳文生吃惊的还是黎漫漫的年纪。
　　十七岁的小姑娘，比他女儿也就大了三岁，居然已经是跟自己一样的初中老师了。
　　不过方才说话的功夫，他发现自己还下意识地忽略了对方的年纪。
　　果然，能打败其他面试者，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因为对方年纪小就轻视，也是万万要不得。
　　眼看过来报道的学生陆陆续续多起来，他们四个止住话头，四散分开。
　　柳文生轻咳一声抬高声音：“诸位同学，现在轮流报一报你们的名字，现在先看你们都分在哪个班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男生举起手，“老师，我叫李学兵。”
　　于绵绵在手里的名单上找到他的名字，朝他招招手，“二班，过来我这。”
　　李学兵挠挠头颠颠跑过去了。
　　有了第一个开头，后面就顺利多了，众人七嘴八舌报完自己的名字，就被各自班里的老师给认领了。
　　黎漫漫这边也有五个人。
　　其中有个看穿着打扮有点不太像镇上或村里人的叫秦朗的男生，大概是看黎漫漫年纪不大，颇有些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老师，你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就当老师了？”
　　黎漫漫看他一眼，“秦同学，你是在质疑我吗？”
　　“没有没有，”秦朗忙摆摆手，“我哪敢质疑老师。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回去。”
　　“哦。”
　　退到队伍最后面后，秦朗又看了看旁边的四个老师，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次班分得不错，小老师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就是有点凶巴巴的，不过看起来更可爱了。
　　黎漫漫这会听不到秦朗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怕是会打爆这个熊孩子的狗头。
　　眼看一时半会没有人来，黎漫漫便跟着其他三个老师一起，先把认领过来的学生带到教室里等着。
　　课桌凳子也一齐搬过来。
　　来送孩子的家长们细细叮嘱了自家孩子一番，都是诸如‘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认真学习，考个好成绩’之类的话，就匆匆走了。
　　他们来送孩子大多都是请了假来的，回去还得上工，多留一会恐怕就得少拿一个工分。
　　黎漫漫这个班里唯独只有秦朗自己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其他四个都有家长忙前忙后的帮忙搬课桌凳子，就他一个人是来回两趟把课桌凳子自己给搬进来放到了教室最后面，随后人往凳子上一座，再往课桌上一趴，就不动了。
　　黎漫漫安排好前面四个，忍不住朝他那边看过去一眼。
　　总觉得这人以后在班上也是个不安分的。
　　透过窗户见着外面又有学生来了，黎漫漫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去。
　　她这边刚走出去，秦朗就从桌子上起来，撑着下巴看向窗户外面那道小跑过去的背影。
　　花了半上午的时间，黎漫漫跟其他三位老师一起，总算把自己班里的学生给认领的差不多了，最后凑在一起。
　　“柳老师，你班上几个学生没来？”
　　“五个，于老师呢？”
　　“我这边三个。”
　　柳文生点点头，“比去年好些，我记得去年韩老师那个班上，十三个人没来，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于绵绵眼里也多了分笑意，“确实，看得出来现在孩子的家长都开始重视起自家孩子的教育了，是好事。”说着又看向黎漫漫，“黎老师和刘老师这边呢？”
　　“我有六个。”
　　“我只有俩。”
　　于绵绵和柳文生脸上的喜色都顿了顿，“这一班，怎么每次都缺的最多。”
　　按理来说，应该一班到的最齐才是，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他们手里拿着的就是镇小学和各村小学的综合排名，分班就是按照全体第一名到一班，第二名到二班，第三名到三班，第四名到四班，第五名再到一班，以此往下排。
　　一班的学生成绩可以说在四个班里是最好的。
　　偏偏成绩最好的班级，每次来报道的人都最少。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没事，”黎漫漫想得开，“不是到下午三点才把名单汇总给冯主任吗，这才十点半，还有这么长时间呢，说不定人陆陆续续就都来了。”
　　“也是，”柳文生把名单折好，“那我就先去给学生排座位了，待会领书，记得喊我们班一起。”
　　黎漫漫走进教室的前一刻里头还是一片热闹，等她进去，瞬间静下来。
　　她忍不住想笑，又绷住了，走到讲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黑板。
　　“现在同学们出去分成男女两排，按身高开始排，咱们先调整一下座位。”
　　坐着的同学都乖乖出去排队了，黎漫漫等他们出去后也准备出去，出去之前下意识地扫了眼教室里，就发现了一个漏网之鱼。
　　她走过去敲了敲还还趴着的秦朗桌子。
　　一下两下没动静，她接着敲。
　　秦朗听着耳边连绵不断的咚咚咚，终于睡不下去了，抬头正想掀桌，就对上了面前小老师似笑非笑的眼神。
　　动作一僵，果断怂了。
　　“黎老师。”
　　黎漫漫扯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昨晚没睡好？发现明天就要开学了太兴奋？”
　　秦朗眨眨眼，这个理由简直完美，他果断点头。
　　黎漫漫轻呵了一声，“去，到外面大太阳底下站站，待会再来回跑几趟搬搬书。我保证你很快就清醒了。”
　　秦朗：“・・・・・・”
　　他低着头跟在黎漫漫身后出去了。
　　他个子最高，自然站在最后面，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进去，他就在外面被晒得头昏眼花。
　　依旧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乖乖听话了呢。
　　等终于轮到秦朗，黎漫漫走到他面前，“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简直不能再清醒。”
　　“进去吧，对了，你座位还是在原地，没有变。”
　　秦朗：“・・・・・・”宁是魔鬼吗？


第43章 安排
　　接着黎漫漫又点了班里几个看起来比较壮实的同学去搬书，秦朗自然是也没放过。
　　在搬书发书途中，黎漫漫不止一次看向教室外面。
　　然而等到书都发完了，名单上的那六个同学依旧还是一个都没来。
　　这让她心又忍不住沉了沉。
　　名单上一共是三十六个人，现在是实际上到三十人。她没把剩下的那六套课本还回去，而是先暂时放在了讲桌下面的抽屉里。
　　起身后看着教室里都在一脸兴奋地翻看手上新书的孩子们，敲了敲黑板擦，“现在我来说一下同学们该怎么买饭票。饭票要去学校食堂的窗口去买，待会我带你们・・・・・・”
　　“老师。”
　　一个学生突然举手。
　　黎漫漫这会还记得他的名字，“吕岩同学，你想说什么？”
　　吕岩从座位上站起来，“老师，我知道该怎么买饭票，可以带同学们过去。”
　　“那好，”每个班上都不缺想要表现自己的学生，黎漫漫干脆朝他点点头，“那就让吕岩同学带大家过去。”
　　“黎老师，你先出来一下。”于绵绵走到一班门口，朝站在讲台上的黎漫漫招了招手。
　　黎漫漫下了讲台走到教室门口，“于老师找我什么事？”
　　“我之前还忘了跟你说件事，就是学生们的住宿。有些离家远的，都得在学校办理住宿。”
　　黎漫漫呆了呆，“那他们行李呢？”
　　“都堆在宿舍那边，待会咱们两个班一起过去。”
　　黎漫漫点点头，“好。”
　　“那我待会过来叫你。”
　　于绵绵说完就急匆匆走了，黎漫漫回到教室，就问道：“咱们班里有多少学生选择住校的？”
　　她这话刚落，底下就举起来十几只手。
　　“你们行李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
　　“那好，待会你们几个跟我去宿舍，我再把宿舍给你们分配一下。”
　　众人齐齐应了声好。
　　“至于其他人，可以在教室里先预习下你们的课本。”
　　没一会于绵绵就带了身后的十多个学生过来了，黎漫漫朝底下一招手，“走吧。”
　　学校里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被中间的教师宿舍给隔开的，那么优先分配的就是女生宿舍。
　　黎漫漫走到宿舍大院门口的时候，就被面前堆着的小山包给惊了惊。
　　小山包附近还有一名老师在看着，见着于绵绵和黎漫漫领学生过来，顿时起身迎上来。
　　“于老师，这位是？”
　　“这是新来的黎漫漫黎老师，我们过来给学生分配宿舍。”于绵绵先跟对方介绍完，又转过头来跟黎漫漫介绍，“黎老师，这是教初一四个班历史的常月桂常老师。”
　　黎漫漫忙打了声招呼，“常老师你好。”
　　常月桂这会忍不住多打量了面前的小姑娘几眼，“要不是于老师介绍，我差点以为你也是位学生了，黎老师可真年轻。”
　　寒暄完了，于绵绵让自己班上的学生报了名字，很快常月桂就在小山似的行李里头把这些学生标记好名字的行李也飞快找出来了。
　　黎漫漫看着她就像是记得每一个学生的行李位置似的，心底也不由惊叹了下。
　　她这边班级里住宿的女生只有六个，行李找出来后，就被带进了宿舍院子里。
　　黎漫漫观察了一下格局。
　　跟她住的教室宿舍差不多，只不过这里头就不是一人一间房，而是一个房间里尽可能多的摆了一张张高低架子床，架子床的对面放了一排简单的长桌，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这边一个宿舍能住十个人，为了节约用电，都得住满，所以这一间宿舍得是一两个班，甚至是三个班的同学混住。我尽量给你们两个班的分到一起。”
　　抱着行李跟上来的女同学们忍不住开心得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同伴。
　　虽然她们差不多也才是今天才认识，但是住在一起，也更容易拉近感情。
　　平日里上学吃饭回宿舍，都能凑到一起。
　　最后两个班的十四个人分到了相邻的两个宿舍里，空了六个床位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班里的同学过来，不过她们也满足了。
　　安顿好女生这边，男生那边要简单粗暴地多。
　　也没用黎漫漫和于绵绵过去，一帮子已经发展到能勾肩搭背的男生自觉去了他们自己的宿舍那边，领了各自的行李后，就被看行李的男老师给直接塞到宿舍里边去了。
　　从宿舍出来，于绵绵轻舒了一口气，见黎漫漫看她，笑了笑道：“差不多都办完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回去教室的路上，黎漫漫还在旗杆底下看到了两个人，旁边还放了一套课桌凳子，顿时眼前一亮，紧走几步过去问道：“你们俩都叫什么名字，怎么只有一套课桌，另一个人的呢？”
　　“老师你好，”两人中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陪我妹妹报道的，我不是学校的学生。我妹妹叫白子宁。”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衣服的小姑娘这才小声开口：“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黎漫漫摇摇头，能来就好。
　　她这会虽然没有带名单过来，但还是记得自己那张名单上的确有个叫白子宁的，“先跟我把课桌搬进去吧。”
　　于绵绵追过来，“这小姑娘你班上的？”
　　黎漫漫点点头。
　　“那你先带她过去吧，我也回教室说一声，待会咱们还得到教务办那边开会。”
　　白子宁的哥哥把妹妹的课桌搬到教室，黎漫漫扫了眼教室里，又目视了一下白子宁的身高，“先把课桌搬到后面吧，之前已经排好座位了，现在不好再改了。”
　　于是本来独霸一方的秦朗同学迎来了他的新同桌。
　　黎漫漫又把放起来的一套课本过去拿给白子宁。
　　她过去的时候兄妹俩正在小声说话。
　　哥哥：“宁宁，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缺钱了跟哥说。”
　　妹妹：“恩恩，我知道了。”
　　黎漫漫就看着那个少年出了教室，又在教室外面站了一会，才转身大步走了。
　　“白子宁同学，你的课本。”
　　小姑娘忙双手接过来，“谢谢老师。”
　　黎漫漫又问她，“你住校吗？”
　　“不，不住。老师，我在镇上有亲戚，借住在亲戚家。”
　　黎漫漫点点头，又看了眼还趴在桌子上的秦朗，这才回去讲台上，“待会去收拾宿舍的同学回来，吕岩同学就带同学们一起去食堂那边买饭票，买完饭票回来等铃声响就可以放学了。老师现在去开会，同学们可以继续预习你们的新书，也可以互相认识下你们接下来要相处两年的新同学，禁止互相打闹。”
　　看着众人都朝她点点头，黎漫漫这才放心出去了。
　　她刚出去，就见于绵绵也恰好从旁边教室里出来，两人走到一起，准备过去教务办。
　　“第一天上班，黎老师感觉怎么样？”
　　黎漫漫回想了一下，“感觉还好。”
　　“初中的学生比小学好管一些，这么大的孩子都有自觉性了。我之前教小学，五六年级的还好一些，但要是被分到教一年级，都是刚上学的孩子，要是没有足够的耐心，真的很锻炼脾气。”
　　黎漫漫听得心头一动，“于老师是一直在教书吗？”
　　“差不多，我高中毕业在厂子里当了一年女工，后天听说镇小学招老师，头脑一热就来了，最后我自己都没想到还真的面试上了，教初中之前，我教了三年小学，后来才考上初中老师的。算算年头，现在也是有五年教龄的人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教务办办公室的门口，敲门进去后发看到里头的会议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冯志成正坐在主位上，看见进来的两人忙招招手，“于老师黎老师，坐这边，就等你们俩了。”
　　黎漫漫坐过去后熟练地把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打开，钢笔拧开帽子，做完后才注意到周围好几道目光都在看着她这边。
　　后知后觉地发现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就她自己一听开会，就习惯性地拿了笔记本跟笔过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
　　“看来黎老师准备很充分啊，哈哈，”冯志成打了个圆场，顺势跟其他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新来的黎老师，教初一一二班的数学，也就是接老韩的班，黎老师要不自我介绍一下吧。”
　　黎漫漫顺势把笔记本合上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大家伙，我叫黎漫漫，有幸能跟在座诸位成为同事，第一次当老师没什么经验，还请大家往后多多指教。”
　　说完还微微鞠了一躬，淡定落座。
　　会议桌前坐着的众人本来还觉得让个小姑娘担任主要科目的老师不太妥当，但这会见黎漫漫这般镇定大气的做派，也不由有些改观了。
　　沉默片刻后，冯志成带头鼓掌，其他人也稀稀拉拉鼓起掌来。
　　鼓掌声停了之后，冯志成轻咳一声，“那咱们的会议这就开始。跟以前一样，还是先讨论一下咱们这一学年课程分配的事情，还有・・・・・・”


第44章 以后叫我黎老师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放学铃早就打完了，黎漫漫有些庆幸自己早上吃得够饱，不然还真撑不到现在。
　　她跟于绵绵准备去食堂打饭，同行的还有两个男老师。
　　四个人从操场上穿过，就见还有不少学生在操场上追逐打闹，也不嫌天热太阳毒。
　　其中一位男老师感叹一声，“这帮孩子的精力可真充沛。”
　　“漫漫姐？！”
　　黎漫漫脚下一顿，转身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看见姜湛正从一个差不多人高的双杠上跳下，朝他这边跑过来。
　　“漫漫姐，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来学校了？”
　　于绵绵也跟着回头，先看了看刚被自己送到初二的学生，再看看黎漫漫，“黎老师认识姜湛？”
　　这话一落，姜湛瞬间一个急刹车。
　　“黎，黎老师？”
　　黎漫漫朝姜湛一脸‘慈祥’地笑笑，“是啊，姜湛同学，以后请叫我黎老师。”
　　姜湛：“・・・・・・”
　　黎漫漫看他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回头跟于绵绵解释道，“私下里认识。”
　　于绵绵了然地点点头，看着姜湛这会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你胆子大到连老师的棵都敢逃。漫漫姐变黎老师，还能怕成这样？”
　　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姜湛头皮一麻，“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各位老师再见。”
　　说完一转身脚底抹油溜了。
　　黎漫漫看着他飞快跑远的背影，又跟玉面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
　　四个人继续往食堂走。
　　“姜湛经常逃课吗？”
　　“也不是经常，”于绵绵对姜湛这个学生也是又爱又恨，现在又知道黎漫漫跟姜湛熟识，就忍不住想要倾诉一番，“姜湛这个学生脑子其实很聪明，但他的天赋都点在了理科上，像是我教的语文，还有历史地理，这孩子就跟犯了那电视上说的多动症一样，就怎么都听不进去。我也不知道说过他多少回，可都没用。这次我本来想让他留级的，但领导觉得他理科方面学得太好，留级一年很可能也没什么用，就让他升初二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以他的文科成绩，考上高中有点悬。”
　　说着说着就到了食堂，于绵绵轻拍了下嘴，“我说的有点多了，不说了，去打饭。”
　　黎漫漫吃过午饭回到宿舍休息的时候还在想于绵绵的那番话。
　　姜湛这种情况属于严重偏科，要是往后推三十年，这种学生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但若是他理科成绩好得惊人，自然也有会好的高中不在乎他的文科成绩把人给特招进来。
　　因为一个理科的天才，足以让人打破规则。
　　但这个时代可没有特招一说，中考的分数就在那，你考得上就能上，你考不上就要么留级要么毕业。
　　若是她不知道姜湛这方面的天赋还好，但现在知道了，她不准备坐视无睹。
　　她不敢去保证一个理科上的天才能对这个时代造成多大的用处，但也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有着巨大潜力的少年。
　　黎漫漫始终记得曾经高中老师跟他们说过的一句话，“文字可以撼动人心，文明和历史都需要用文字来传承，但数学却是能够让人类进步，它是能够探知真理、运算万物、揭示规律的强大学科，为什么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呢，因为这个世界上文字有千千万万种，你的汉语，到了国外别人可能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用数学运算出来的真理，不管是用哪种语言，他都能够在全人类间互通。你学外语，要学英语，法语，德语等等，但这所有的国家里，都有同一个学科，那个学科叫数学。”
　　她当时因为这番话心潮澎湃。
　　今天同样心有震动。
　　黎漫漫打算着找个机会跟姜湛好好谈一谈。
　　午休了半个小时，黎漫漫先去压水井那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转头望过去，就看见了一位穿着杏黄色衬衫，面容有些寡淡刻薄的女人。
　　住在这宿舍里的人她只剩一个还没见到，就试探地先打了声招呼，“黄老师？”
　　对方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夹着手里的教案本就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黎漫漫：“・・・・・・”还真跟于绵绵说的一样，十足冷淡。
　　等到于绵绵也出来，黎漫漫跟她一起去办公室。
　　到了的时候里面人差不多都在了。
　　上午的时候大家都开会讨论过，黎漫漫这会也能把办公室里的人认个全。
　　初一四个班，教数学的就是她和柳文生。
　　语文是于绵绵和刘明利。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教历史的常月桂，教地理的戴长青，教生物的汤华，教思想品德的苏检，至于物理和化学都是初二才学的。他们这间狭长的办公室里，就坐了这么八个老师，空了一个桌子这会也被水杯报纸什么的给占满了。
　　刘明利办公位置选了黎漫漫隔壁的座位，见黎漫漫从外头进来，就抬手招呼了她一声，又指了指桌面上，“我刚才去领课本和教案书，顺便把你的也给领回来了。”
　　“多谢。”
　　“不客气。”
　　“黎老师，”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戴长青喊了黎漫漫一声，又指了指贴在绿植上方墙上的课程表，“咱们四个班的课程表都贴上面了，你可以过来把自己的课给列一下。”
　　“好，多谢戴老师提醒。”
　　“不客气。”
　　黎漫漫不由庆幸，他们这间办公室的几位老师性格都挺好，没有像李燕那样的奇葩，要不然天天在一个屋里，她很可能会忍无可忍跟她干架。
　　想着这些她顺手抽了一张空白纸，用书垫着走到绿植前，准备把自己的课给抄下来。
　　抄着抄着，黎漫漫不经意看了眼数学下面写的课程，愣了愣，“还有英语课吗？那英语老师呢？”
　　办公室里因为黎漫漫这道声音静了静，柳文生开口解释，“之前咱们学校这英语老师也有，不过学生们都不学，总觉得・・・・・・”后面的话他没说，只给了黎漫漫一个眼神，“黎老师懂的吧，再加上之前教英语课的那位知青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正式的英语老师来，这英语课慢慢也就荒废了。现在英语课一般都是上自习。”
　　黎漫漫闻言沉默。
　　她也理解这个时代人们的想法，毕竟那些事情跟现在人们的困苦脱不了关系。
　　但若是只因此就排斥抗拒英语这一门学科，也是一件很不明智的做法。
　　英语很重要，它是国人跟外界国家沟通的第一道桥梁。
　　三十年后，它甚至是跟语文，数学并列的三大主科之一，足可见其重要性。
　　但是现在，学生甚至都不学英语，只是因为那份抵触。
　　黎漫漫把要上的课程抄好后回来，坐下后数了数自己这一周总共要上多少门课。
　　身为主课之一，虽然只教两个班，但她课程并不少。
　　初一每天上午四节下午四节，还不算晚上，她的课从周一一直到周五每天都有，有两天是两节，还有两天是四节，周三那天最多，得讲六节。
　　黎漫漫觉得自己应该买点润嗓子的茶在办公室常备着了。
　　刚把课程表用于绵绵借给她的浇水给贴上，外头就响起了预备铃的声音。
　　开学这天为了给学生适应的时间，基本不会上课，眼看着四个班的班主任出去了，黎漫漫想着趁这一下午的时间先赶紧翻翻她面前的数学课本。
　　谁知还没翻几页，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戴长青顺手把门给打开，看到外头的人愣了下，“冯主任？”
　　冯志成探头朝办公室里看了眼，看见也扭头看过来的黎漫漫后，忙抬手朝她招了招，“黎老师，我这边找你有点事，麻烦你出来一下。”
　　黎漫漫一头雾水地出了办公室，被带到距离办公室不远的一个树荫底下。
　　“冯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咳，是这样的。”
　　见着对面这位说之前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的模样，黎漫漫心头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冯主任，您痛痛快快说就行。”
　　“那我就直说了，黎老师还记不记得面试那天，我还问了一下你的英语水平？”
　　黎漫漫闻言一怔，点点头的同时，心头浮起一道猜测。
　　“黎老师可能不知道，咱们学校现在连一个英语老师都没有，没有老师会教，学生也不怎么乐意学。”
　　“冯主任的意思是，想让我兼任英语老师？”
　　冯志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知道这有点为难黎老师了，现在大家都排斥英语这一科，但我一直都觉得英语这一学科其实并不是无足轻重的，咱们国家往后肯定要走出去，不懂英语，你怎么跟老外交流？怎么学习人家的先进知识？所以当时看到黎老师你写的擅长一栏有英语的时候，我就有这么个想法了。”
　　“可冯主任您也说了，学生并不乐意学。”
　　“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试一试。”
　　黎漫漫点点头，目光柔和下来，“对，总得试一试。”


第45章 又添一门
　　冯志成见黎漫漫点头，面上顿时一喜。
　　“不过黎老师你主课还有不少，初一初二八个班就算每星期只有一节，也太难为你了。这样，咱们先给初二的学生上课，他们明年就得参加中考了，更急点。我这边也会给黎老师申请一些补贴，总不能让你无偿帮忙。补贴可能不会很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谈完话回到办公室不久，冯志成就找了个人把初二年级的课程表和英语课本教案本给带过来了。
　　黎漫漫检查了下跟自己的数学课没有冲突，就把那四节英语课给加了上去。
　　刘明利本来还在旁边备课，见状不经意瞄过去一眼，顿时愣了下，“你这是？”
　　“又添了一门副课。”
　　刘明利：“・・・・・・”
　　小同事可真是多才多艺！
　　看着课程表上明天上午第二节就是初二一班的英语课，黎漫漫只好把数学课本放下，又把英语课本拿起来。
　　她虽然会英语，但还真的从没教过英语呢。
　　英语书翻了三分之一，刘明利拍了下还在接着看的黎漫漫，“黎老师，一班今天到现在还没有报名的学生名单你统计好了吗？”
　　黎漫漫听得一愣，随即回过神，“好了。”
　　“咱们一块过去教务办，还是我帮你捎过去？”
　　黎漫漫犹豫了下还是把手上的英语书一合，“我跟你一块去。”
　　她顺便还想问问，这些没能来报名的学生，学校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
　　是直接按照退学处理，还是先保留着这些人的学籍。
　　两人到了教务办，敲门进去就见于绵绵和柳文生也在，都是过来交名单的。
　　把那五个人的名单递过去的时候，黎漫漫就问道：“冯主任，这些没能来报名的学生，咱们学校都是怎么处理的。”
　　冯志成接过去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黎漫漫，“学校会留着他们的档案一星期，如果一星期后人还是没来报名，就按退学处理，档案也会封存起来。”
　　“学校也不去了解一下这些学生到底是因为什么没有来报名吗？”
　　黎漫漫这话一落，办公室的其他三个人也忍不住偏头看过来。
　　冯志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我曾经也去这些学生家里问过，或许那些孩子也不是自愿就退学的，但我们怎么去扭转他们父母的决定。他们觉得上学无用，与其念书，还不如给家里多养一头猪，多赚几个公分，哪怕只是给猪打猪草呢，也比上学有用处。遇见这样的家长，我们有理都说不清，再心疼孩子又有什么用。还有说你们给出学费啊，是，一个学生咱们老师凑一凑能供，但这不是一个孩子，老师们也都有自己的家庭，咱们供不起，又有什么办法？”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位冯主任眼里深深的无奈，抿了抿唇。
　　这是一位好老师，但再好的老师，排在孩子们心里第一位，依旧是父母。
　　“我知道了。抱歉，冯主任，是我考虑得太片面了。”
　　“没事，没事，”冯志成忙摆摆手，“你也是为了学生们好。”
　　“那我先出去了。”
　　黎漫漫出了办公室，刘明利后脚跟上来，“还难过呢？”
　　“有点，”黎漫漫朝她笑了笑，“不过也不怪那些家长，说到底，还是教育的缺失。”
　　而这也只能用时间一点点去改变。
　　她方才倒是有种冲动说‘我供’，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现在的她还没有这种能力。
　　在自己没有那么大能里的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有做好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接下来会办公室的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回去后，黎漫漫到了一杯水放在手边晾着，开始起手写英语教案。
　　她认真了！
　　刘明利备课的空隙本来想歇歇跟黎漫漫聊聊天，然而她每次扭头，看见的都是黎漫漫埋头写写写的状态。
　　那股专注力让她都不敢在一旁大声说话，更别说喊对方跟她聊天了。
　　而且受黎漫漫影响，她也不由跟着更认真地备起课来。
　　办公室里坐着的其他老师本来还觉得两个新来的老师都太年轻会坐不住，结果经过这一下午的队伍，坐不住的反而是他们自己了。
　　“黎老师，放学了，我就先走了。”左边肩膀被轻拍了拍，黎漫漫回神，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人就她跟刘明利了。
　　“明天见。”
　　看着刘明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黎漫漫把手里的钢笔放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端起手边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看向窗户外边。
　　她这边的窗户正对着学校的小道，这会孩子们正蜂拥着从教室里跑出来，嘻嘻哈哈放肆笑闹，带着无限活力和青春。
　　这些孩子，都是祖国的未来。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庆幸，能够亲身经历这些孩子一段时间的成长。
　　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态也跟着年轻了。
　　这么一趟旅程，或许艰苦了些，但好像更有意义的样子。
　　黎漫漫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拿了抽屉里的饭盒。
　　出办公室锁门。
　　她还在长身体呢，按时吃饭去。
　　**
　　铃声响起，还在外头疯玩的学生拔腿往教室跑。
　　黎漫漫踏着铃声到初二一班的门口，等着学生都进去了，这才抬脚走进去。
　　刚刚在座位上坐好的一众学生抬头就见一位眼生还年轻得过分的女老师手里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全都愣了愣神。
　　反应过来，“没错吧，我记得这节是英语吧？”
　　“英语不就是自习吗？这老师是来教什么的？”
　　黎漫漫听着下方嗡嗡嗡的说话声，拿了黑板擦敲了几下黑板，“安静。”
　　她目光扫下去，本来还张着嘴准备继续说的学生下意识地闭上嘴巴。
　　收回目光前，黎漫漫还对上了一双满是震惊的眼睛。
　　姜湛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揉眼再朝讲台上看过去，那道身影依然好好地站在讲台上。
　　从漫漫姐到黎老师，再到现在教他们这个班的老师，姜湛这会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黎漫漫看了姜湛一眼后就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我会担任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黎漫漫，大家可以叫我黎老师，也可以叫我Ms。Lee。”
　　她说着捏了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把自己的中文名和英文称呼写出来。
　　“现在，把你们应该还都没有翻开过的英语书拿出来。先随便翻翻。咱们今天先不学习书上的内容，因为我知道你们也不想学。所以，我用这节课的时间，先给大家聊一聊学校会什么会开设英语这门学科，为什么要让我们学习英语这种语言。”
　　大概是看讲台上的老师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说话也挺有趣，还不用上来就学课本，在座的学生都笑着把压在课桌最底下的英语书给翻了出来，随便一翻，饶有兴致地看向讲台。
　　黎漫漫看着底下这些学生的动作，勾了勾唇开口，“现在我来问一个问题。如果有知道的同学，请举手站起来回答。”
　　“请问在我们居住的地球上，有多少个国家？”
　　这话一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有些犹豫地举起手。
　　黎漫漫：“那位双马尾的同学，请回答。”
　　“好，好像是有一百九十个左右。”
　　“差不多，请坐。”黎漫漫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随后又问道，“那同学们知道，这一百九十个国家里，是有多少个国家说英语吗？”
　　这会没等众人思考，黎漫漫已经接着说道：“将近五十个国家把英语当成母语或者第二语言，而在这五十个国家里，就包括了现在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
　　“那我再问你们，你们上学是为了什么？”
　　这回举手的人不少，黎漫漫随手指了一个，“这位同学你来说。”
　　“为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位同学呢？”
　　“为了进工厂当干部，工资多。”
　　“当科学家。”
　　・・・・・・
　　“很好，”黎漫漫等最后一个人说完坐下后鼓了鼓掌，“大家都很有理想。”
　　“那我问你们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拿方才那位想要进工厂当干部的学生举例，”黎漫漫看着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我们都知道，现在工厂里面有很多机器，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为什么呢，因为咱们国家现在的技术达不到。如果机器在运行途中，不小心发生故障了，就要检修，检修就要懂机器的结构和使用说明书，但机器咱们是进口的，它的说明书会体贴地给咱们翻译成中文吗？一份全英文的说明书，你看得懂吗？”
　　那位同学挠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摇摇头。
　　“还有方才一位同学说的想当科学家。但你知道吗，科学越往上，它是无国界的。英语作为世界上的通用语言，几乎所有的科学文献，都是由英语来编写的，你不会英语，怎么读？闭门造车，不会成为科学家。”
　　看着下方同学们都怔怔出神的模样，黎漫漫语气缓了缓，“我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英语，它对我们来说，只是我们用来了解更多知识，方便跟更多人交流的一种工具而已，就像是砍柴需要斧头，割麦子需要镰刀，一个道理。所以，又何必去排斥它呢？只是因为它是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使用的语言吗？正因为如此，我们不应该更加努力去掌握它吃透它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老祖宗都明白而且辛辛苦苦传下来的道理，怎么到了你们这，就不理解呢！”
　　声音落下，在所有同学垂头沉思的当口，黎漫漫把手里的英语书给举起来，随意翻开一页，“你们可能还想说英语难学，但你们仔细观察，这英语，来来回回都只是用二十六个字母组成，但你们算过咱们自己的字都多少个吗？十万个，若是给你们时间，我相信你们能轻易记住好几万的字，信不信？还有，我们的字，每一个可能都会有多重意思，但英语单词呢，每一个单词都只有那么一个意思，顶多是有几种词性之分。咱们汉字都可以学得明明白白，没道理英语这种更简单的语言把我们给难住啊！”
　　讲台下的一众学生们闻言忍不住点点头。
　　听起来，好像英语真的比汉字要容易多了！
　　教室外面，一直偷偷侧着身子听里头动静的冯志成看着一众被镇住的学生，嘴角控制不住地咧了咧。
　　这个黎漫漫，还真是・・・・・
　　真是没让他看错人！


第46章 师生博弈
　　一节课的时间黎漫漫说不学课本上的内容就一点都没讲。
　　但无疑她这么一番话却是彻底扭转了学生们对学习英语这门课程的抵触。
　　正如主动性的学习永远要比被动型的学习效果更好，所以这么一节课虽然什么都没讲，却给了接下来的课程一个好的开始。
　　听到下课铃的响的时候，同学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黎漫漫却是利落地拿起手里的课本和教案本，“我的办公室在初一老师办公室，如果同学们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找我。现在，下课！”
　　“老师再见！”
　　“Ms。Lee再见！”
　　人一走，课上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这下有了英语老师，咱每周一节的英语课就不能再上自习了。”
　　“我觉得黎老师说得很有道理，她说的外交官太厉害了，我可能要改一改我的愿望了，我长大后相当外交官。”
　　“那以后的英语课你可就得好好上了。”
　　“黎老师不是说英语很简单吗，需要认识的就是二十六个字母而已，我肯定能学好。”
　　“想想黎老师说的很对啊，英语这门语言也没错，学好了甚至去国外也不会被人坑，我之前怎么就没想通呢。”
　　“还有一年呢，不晚。”
　　黎漫漫回去办公室的时候只有里面只有戴老师和汤老师在，她把英语书放下，又赶紧备下午的数学课。
　　等到中午的时候，好在初中的数学知识还很浅显，要是高中的数学课，她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备课总共也就用了一节课的时间，距离放学还有一节课，黎漫漫开始思考起来要再往《故事会》投一篇稿子，该写什么好。
　　想到一点思路她就先记在纸上，只不过直到放学铃响起来，她也没能决定好写什么，只好把写的一片潦草的纸张扔抽屉里，拿了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
　　下午回来，黎漫漫眼尖地在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于绵绵手里看到了一本眼熟的书。
　　“于老师也喜欢看《故事会》？”
　　于绵绵一愣，点点头，“是啊，我每期都买。黎老师这么问，莫非也喜欢？”
　　黎漫漫点点头。
　　于绵绵顿时来了兴致，“那这一期的黎老师看了没，我最喜欢那篇刚刚开始连载的《一梦三十年》，作者漫漫长风简直太有想象力，在没看到那篇小说之前，我都不敢想咱们三十年后的社会居然可以那么发达！”
　　见着面前这位一脸憧憬的模样，黎漫漫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吗？我也挺喜欢的。”
　　“那黎老师觉得以后的学校真的会是这样的吗，多媒体教室，还能在教室里面放电影，那以后岂不是就没有黑板什么用了？还有还有，以后街上真的满满都是小轿车吗，车多到连路都堵上了？”
　　“会，会的吧！”
　　黎漫漫这会要后悔死方才问出那一声的自己了。
　　而且这讨论的时候自己写的文章，感觉好生羞耻。
　　好在预备铃没一会就打响了，黎漫漫赶紧把自己的数学课本和教案拿起来，说了声“我先去上课”，赶紧溜了。
　　于绵绵看着黎漫漫飞快离开的背影，“黎老师真积极啊！”
　　到了初一一班，里面的孩子她差不多都认识了，比起另一班里也要更熟络几分，可讲得很是顺利，只除了有个不太配合的学生。
　　白子宁看见黎老师过来，又看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同桌，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朗，醒醒，老师过来了。”
　　秦朗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拍醒，直起身就要发泄一下自己的起床气。
　　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到嘴的话咕咚一声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黎老师。”
　　黎漫漫把手里捏着的粉笔递给他，又指了指黑板的方向，“把上面的那三道题做出来，我可以回来接着睡觉，我绝对不说什么。但是要是做不出来，接下来的时间就站着上课。”
　　秦朗挑挑眉，接过递过来的粉笔，大步走上讲台后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三道题给解了出来。
　　黎漫漫看完他的答案后也挑了挑眉。
　　果然，敢上课睡觉的，不是学渣，就是学霸。
　　正好秦朗属于后者。
　　对上面前学生眼里的小得意，黎漫漫把粉笔接过来，朝他摆摆手，一脸平静地开口，“行了，回去接着睡吧。”
　　她这话一落，全班哗然。
　　黎漫漫朝其他学生看过去，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上方才秦朗解答出来的三道题。
　　“其实我的课很宽松，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能掌握了我在课堂上让你们学会的知识，有了这个基础，你就算在课上学习别的科目我也不会管。但要是没学会，还想干点别的事情，等后面考试了，分数就会教大家重新做人的。”
　　全班学生心头齐齐一震。
　　两节课上完，接下来就没有她的课了。
　　黎漫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刚收拾好起身，坐在门口的戴长青朝她扭过头，“黎老师，从今天开始就要上晚自习了，我把你排在第一个没问题吧？”
　　黎漫漫愣了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可以。”
　　走到宿舍大门口的时候，黎漫漫就见大门外边站了个男人，看模样是在等人。
　　她朝对方看过去的是，这人也很敏锐地转头看过来，先打了声招呼，“你好，我等人。”
　　还简单说了自己会在女性教师宿舍门外的原因。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心里猜测着这位十有八九应该是那个李燕的未婚夫。
　　又见这人眉眼周正刚毅，暗道一声可惜。
　　正想着，就听身后一阵蹬蹬蹬的高跟鞋声。
　　紧接着是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黎漫漫回头，看李燕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样，想翻个白眼又忍住了，“怎么，这宿舍只李老师一个住，我不能回来了？”
　　李燕被这句话一噎，抖了抖涂得红艳艳的嘴唇，快走两步堵到自己未婚夫和黎漫漫之间，冷哼一声拉着人就走。
　　老远了黎漫漫还能听见这人在抱怨，“刚才那个就是夺了小凯名额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还有啊，以后不准你随便看别的姑娘，我都是你未婚妻了，你以后只能看我一个。对了，我今天这身裙子你看好不好看，等出了学校我转圈给你看看。”
　　黎漫漫：“・・・・・・”真是无语了！
　　她又默默安慰自己，人生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搅局的人给你添点赌。遇见这种人，无视就好了，生气都觉得累得慌。
　　再想想方才李燕那一身显得皮肤更黑了几个度的土黄色裙子，还有抹地刷白刷白的脸还有血盆大口，妈呀，这还叫漂亮，乐死她了。
　　她再多看几眼估计要做噩梦。
　　自我调节一番后，黎漫漫哼着歌回了宿舍，先把攒下来的衣裳给洗了，又拿了本书搬了个小凳子到院子的树底下吹着习习凉风开始看起来。
　　听见外头响起来的放学铃，黎漫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眨眨眼站起身，先把板凳和书放回宿舍，又去小厨房里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吃了，才起身往办公室走。
　　晚上的自习课主要就是监督学生们自习，写今天的作业也行，预习明天的功课也可以，前提是不能胡乱打闹旷课。
　　等到上课铃响，黎漫漫又等了十分钟才出去，刚到离得最近的一班门口不远，就听着里面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她把步子放轻了些，一直走到教室门口才被发现，班里顿时猛地一静，全都瞬间装成认真看书的模样。
　　黎漫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别的科目我不管，但明天上课之前我会给你们先出几道题做做，做不出来的就不好意思了，别嫌我给你们布置再加一倍的作业。”
　　教室里顿时哀嚎声一片。
　　黎漫漫淡定退了出去。
　　二班三班四班也比一班好不到哪去，她还没过去的时候乱腾腾一片，等她一出现在教室门口，瞬间秒变乖乖看书写作业的好学生。
　　黎漫漫这会总算是体会到当初她上学时候老师每次监督晚自习时候的心情了。
　　她从初一四班的后门出来准备回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也是刚刚从隔壁的初二四班出来的黄蕾。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黎漫漫再次率先打了声招呼：“黄老师。”
　　本以为这会还是得不到回应，没想到对方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居然轻轻嗯了一声。
　　黎漫漫：“・・・・・・”就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对方嗯了一声过后转身就走了，黎漫漫本来还想着这会两边办公室里都只有她们一个人，要不要过来坐坐，见状默默闭上嘴巴。
　　走到一班的时候，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秦朗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黎漫漫本来想直接走开，到最后还是推开后门走进去，敲了敲他的桌子，在他起身迷迷糊糊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问道：“秦朗同学，你这每天白天都睡不够，是不是都趁着晚上拯救世界去了？”
　　秦朗一愣，“老师您怎么知道？”
　　旁边的白子宁本来还在紧张着，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第47章 骑车摔成骨折了
　　“你跟我出来。”
　　秦朗挑挑眉，跟在黎漫漫身后出来，还很自觉地带上了门。
　　随后左腿一抬，往身后刚刚刷了白漆的墙壁上一靠，姿态比她这个老师还自在。
　　黎漫漫这会知道为什么在学生时代有些学生分外气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秦朗，你白天在课堂上睡觉，原因是晚上熬夜白天困顿，还是对老师教的没有兴趣？”
　　秦朗垂头看上去很认真地想了想，“都有吧。”
　　黎漫漫：“・・・・・・”
　　“那你晚上都做什么去了？你知道自己还在长身体，熬夜对身体不好吗？还有，既然你对老师的上课内容没兴趣，那你跟我说说，你对什么感兴趣？”
　　“熬夜去干什么，”秦朗顿了顿，“这个当然不能跟老师说，还有，我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黎老师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啊。”
　　黎漫漫：“・・・・・・”
　　“老师，我能回去接着睡了吗？”
　　黎漫漫：“・・・・・・”对上面前这位学生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黎漫漫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赶紧回去。”
　　回到办公室后黎漫漫还在想秦朗的问题。
　　熬夜，白天睡觉不听课，这种学生她在上辈子的学生时代见过不少。
　　当时老师是怎么处理的呢？
　　叫家长好好监督孩子？还是放任？
　　但在方才跟秦朗那一番交谈后，她有预感这两点都不会有用。
　　黎漫漫这回是真的觉得有些麻爪了。
　　挨到下课，黎漫漫目送着班里的学生出了教室，有的会宿舍，有的要么走路要么骑车子回家。
　　秦朗在最后面走出来，手里晃悠着一串钥匙，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黎漫漫还打了声招呼，“黎老师，明天见。”
　　黎漫漫绷着脸朝他摆摆手。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一班的数学课。
　　黎漫漫拿着数学书和教案进去教室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先扫了一眼课上同学的上课状态。
　　目光扫到最后面的时候，顿了顿，“秦朗呢？”
　　白子宁举了举手站起来，“黎老师，秦朗同学一直都没来。”
　　“那他请假了吗？”
　　白子宁摇摇头，“不知道。”
　　黎漫漫把书放到讲台上，“大家先预习一下课本第七页到第十页上面的内容，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了。”
　　一班的班主任是教思想品德的苏检，黎漫漫回去办公室后看见还在办公桌前坐着的苏检就走了过去，“苏老师，今天秦朗没来上课，跟您请假了吗？”
　　苏检一愣，摇摇头，“没有，今天我们班上没有学生请假。”
　　黎漫漫脸色有些凝重地回了教室。
　　她方才听秦朗没有请假第一时间想的原因会不会是她昨天晚上跟秦朗说的那番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但人为什么没来上课？


第一节课讲完，黎漫漫刚回办公室就被苏检给叫住了。
　　“黎老师，刚才秦朗同学的家长给学校打过来一个电话，秦朗同学昨天晚上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来了，小腿骨折，跟学校请了一个月假。”
　　黎漫漫一时间愣住了。
　　“什么车摔下来能摔成骨折？”
　　她这个问题也让苏检一愣，“这个，什么车电话里也没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苏老师。”
　　“那里，黎老师也是关心学生。”
　　不过这位也容不得黎漫漫多想，因为第二节是二班的数学课。
　　上完两节数学课，黎漫漫回去办公室坐了一会，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去教务处那边找到了秦朗的学生档案，顺着上面留的号码用教务处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铃声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来了，“你好，请问找谁？”
　　“您好，请问您是秦朗的家长吗？我是他的数学老师，我姓黎。”
　　“黎老师您好，我是秦少爷家的厨娘，您稍等，我这就把电话拿给秦少爷。”
　　黎漫漫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
　　秦少爷，家里还有厨娘，她这会倒是有些好奇这个秦朗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
　　又怎么会跑到这个一个小镇子上上学。
　　镇上一个占地不小的僻静院子里。
　　接黎漫漫电话的那位厨娘小跑到正房的卧室门口，轻敲了敲门。
　　秦朗这会正在床上躺着，吊着一条腿，身上好些处擦伤，这会正疼得龇牙咧嘴，听见敲门声没好气道：“谁啊？”
　　“少爷，是我，有一位黎的老师打电话过来找您的。”
　　“进来吧。”
　　厨娘小心地推开门，把话筒递过去，又出去到了门口守着。
　　秦朗这才出声，“黎老师。”
　　“你班主任说你骑车摔成骨折了，什么车能摔这么严重？晚上没看清路掉沟里吗？”
　　“骑的摩托车，没掉沟里。”
　　黎漫漫在电话这头捂住话筒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晚上放学后又去骑摩托车了？”
　　“是啊黎老师。”
　　黎漫漫：“・・・・・・别跟我说你之前熬夜也是因为骑摩托车？”
　　电话那头没出声，但没出声就是默认了。
　　黎漫漫简直是槽多无口。
　　“这边档案上有你家的地址，你给我等着。”
　　黎漫漫说完也没等对面的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之前要是不知道还好，但现在知道了自己学生这么作死的行为，不管不问的话她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出了教务办的办公室，黎漫漫又回了初一老师的办公室，见于绵绵正好在，就把她自行车给借过来了。
　　她的后面两节数学课在下午三四节，中间出去一趟完全来得及。
　　这边黎漫漫骑着自行车往秦朗家里赶，另一边秦朗听了会电话里面的忙音，才出声：“李婶。”
　　厨娘李婶开门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秦朗把话筒递给她，“李婶，去准备点水果还有茶，待会我老师要来。”
　　“好的。”
　　等人出去了，秦朗看着又闭上的房门，抬起手臂捂了捂眼睛。
　　秦朗家的住址距离学校一点都不近，至少上辈子黎漫漫小时候快把镇子给转变了，也没来过这个地方。
　　因为这一块地方，住的大多数都是乡镇干部。
　　她前世就一个小老百姓，都没敢来这种地方。
　　倒是没想到重来一世，反而来了。
　　“第36号，就是这家没错了吧？”
　　黎漫漫从自行车上下来，又把它锁到墙边不远的一棵榆树下，这才走到大门前敲了敲门。
　　大门很快被打开，从里面探出来一张脸上带着点细纹的脸，“您好，请问是黎老师吗？”
　　黎漫漫听出这位就是方才接她电话的那位厨娘，点点头，“我是。”
　　“快请进。”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黎漫漫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四周。
　　院子不小，还种了石榴树桃树枣树，不过没养什么动物家禽，打理的很干净。
　　就是，总让她觉得少了几分生活气息。
　　接着被带到屋里，看着墙边摆着的原木沙发和原木茶几，黎漫漫顿时有种又到原来时空的感觉。
　　落座后，对方又递过来一杯茶。
　　“黎老师一路过来，先喝杯茶吃点水果吧。”
　　骑了这么长时间车子她也确实渴了，黎漫漫接过递过来的茶杯感觉着温度正好后直接一饮而尽，随即就从座位上起身，“秦朗人呢？”
　　李婶一愣，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黎老师请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不过心里还有点不平静。
　　方才看到这位黎老师，她就有点惊讶这位老师的年纪，看起来也太小了，顿时就觉得这乡下地方的学校果然不怎么靠谱。
　　不过等人进屋，见这位黎老师对家里的陈设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又觉得这位老师虽然年纪小，但还挺沉稳。
　　当然，能以这么小的年纪就当上初中的老师，可能还会有点来头。
　　黎漫漫到不知道面前这位带路的厨娘这么一会功夫心里就转过了这么多念头，在被带到正房的卧室门口后，她才惊了下。
　　正房的卧室一般都是家里的男女主人住，哪有让给孩子的。
　　除非，这家里没有大人。
　　黎漫漫这会心里闪过好几个猜测，直到面前响起敲门声才回神。
　　“少爷，黎老师来了。”
　　“进来吧。”
　　李婶帮忙开了门，“黎老师请进。”
　　黎漫漫进门后最先看到的就是秦朗那条高高吊起来的腿。
　　整条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看上去可比他之前要凄惨多了。
　　屋里开着风扇，窗子大开，再加上卧室面积大，倒是挺凉快的。
　　黎漫漫进去的的时候秦朗正忙着盖被子。
　　他上半身虽然没骨折，但有不少的擦伤，这会因为身上缠了好些纱布，连上衣都没穿。
　　看见黎漫漫后，他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虽然是他老师，但年纪也就比他大了两岁而已。
　　“不用遮了，”黎漫漫看他咬着牙还硬那毯子往身上盖的模样，凉凉出声，“你这纱布都包的严严实实，用不着盖被子了。”
　　秦朗：“・・・・・・”
　　他本来想笑笑，又扯动了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下，睁眼就看着面前的黎老师正朝他笑。
　　不过笑意不达眼底，“摔成这个样子，满意了吗？”


第48章 秘密不小的学生
　　“黎老师，这只是意外。”
　　卫找了把椅子搬到床头，坐下，“你要是不大半夜还骑摩托车飙车，就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飙车？黎老师从哪里看出来我是飙车了？”
　　黎漫漫指了指他身上，“你身上这些伤不就是证据吗？光看你这些伤口，我猜你在摔下摩托车后至少被它给甩飞了三十多米。”
　　秦朗眉毛一挑。
　　“黎老师是怎么确定的？”
　　他的确是把甩出去三十多米，但谁都没有说。
　　“你别想套我话，”黎漫漫瞪他一眼，“其实你这些伤是可以避免的。”
　　“意外怎么能避免？”
　　“你被摩托车甩飞出去，是因为你控制不住它的速度和转弯的角度，两者没有达成一致，就是失衡，一旦失衡，就会失去控制，你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应该是想被甩飞出去后怎么护住自己尽量受伤轻一些。”黎漫漫看秦朗听得认真的模样，“若是我，我会先用最快的速度计算出来用多少的转弯角度来卸掉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和摩擦力，不说到最后能够毫发无伤，但也不会像你伤得这么重。”
　　“人喜欢追求刺激是很正常的，但不能过了那个度。你喜欢骑摩托车狂飙，但却没有真正掌握它，它就会反过来害你，这次不就是一个例子吗？秦朗，你知道赛车的极限是什么吗？”
　　“是什么？”
　　“每一个优秀的赛车手，都是一个顶尖的数学和物理学者，他们在赛场上的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转弯，你觉得都是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吗？不是，是他们的大脑，他们会计算出什么时候加速最好，哪个转弯的角度可以做到最优甚至是弯道超车，而不是凭着勇气和冲动。”
　　黎漫漫会用这样的话来劝他，是因为在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这间屋子里贴了许多的赛车图片，桌子上随处可见精致的摩托车模型。
　　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个学生还是一个狂热的摩托赛车爱好者。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学生，“因为你现有的知识储备不足以应付意外的发生，这个教训够了吗？”
　　秦朗抬眼，目光落在黎漫漫脸上，也不管脸上的那几道擦伤了，咧嘴笑了笑，“够了，黎老师。我会在家里好好学习的。”
　　受这一次伤就够了。
　　从秦朗家里出来，黎漫漫从树底下把自行车给退出来，走到已经关上的大门前的时候又忍不住驻了驻足。
　　父母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一位厨娘，明明家世很好，却孤身一人来这么一个小镇子上上学。
　　她这个学生，还真是秘密不少。
　　不过现在，只希望他能真正听进去自己说的那番话吧。
　　回去路上黎漫漫看了看头顶的日头。
　　这个时间学校恐怕是已经下课不短时间了，她回去后食堂怕是也不留什么饭了，在小厨房做可能还会影响到其他人午休。
　　再三思量后，黎漫漫把自行车停在了国营饭店门口，锁好自行车后抬脚走进去。
　　饭店里吃饭的人不多，这个年代也没有多少人舍得来饭店吃饭，她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两桌客人。
　　而且看衣着，不太像镇子上的人，外地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饭店的窗口上写着今天提供的菜色，黎漫漫抬头扫了一眼，在上面写着的米饭上顿了顿。
　　来到这个年代这么些天，她一次也没有吃过米饭。
　　“同志，麻烦给我来一碗米饭，一份辣椒炒肉，一份白灼菜心。”
　　她这菜名一报，窗口后面那位本来懒洋洋坐着头也没抬的服务员也忍不住抬头看过来一眼，“你确定要点这么多？”
　　黎漫漫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她上辈子跟她妈妈出去吃饭的时候听过一嘴，说的就是这个年代饭店里的菜可比现在实在多了，一道菜一个大小伙子撑着肚皮都吃不完。
　　“那就把白灼菜心去了吧。”
　　“一共三块六，米饭要收二两粮票。”
　　黎漫漫掏钱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三块六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三十六，只多不少。
　　而学校食堂里一份素菜一毛，一份带了肉的荤菜肉少就一毛五，肉多就两毛。
　　这么一算，这份辣椒炒肉称得上她来到这个年代后吃得最贵的一顿饭了。
　　付了钱，黎漫漫环顾大厅一圈，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不经意对上了一双看过来的眼睛。
　　对方似是没想到会被抓住偷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收回目光低头用饭。
　　黎漫漫轻皱了下眉，本来她选的桌子距离那两桌客人不远，但这会却是走到了距离那两桌客人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她吃饭的时候要是被人时不时偷看，怕是再好的味道也吃不下去。
　　她的辣椒炒肉可是花了三块六的巨款！
　　苏琛捏着筷子捣了捣好友的胳膊，“让你乱看，把人小姑娘吓跑了吧，本来我看她还准备坐咱们旁边不远的那个桌子呢，这下跑到离咱们最远的座位上去了。”
　　花哲白了苏琛一眼，“难得在这小破镇子上看见一位小美女，还不能让我多看两眼，我哪知道人家那么怕我。”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到底没敢乱瞟了。
　　黎漫漫的辣椒炒肉很快被送上来，还有一份晶莹剔透的米饭。
　　在看到那盘辣椒炒肉的分量后，她暗道一声值！
　　不过也确实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哪怕就这一盘菜，她也吃不完。
　　在盘子里还剩下的一大半菜上看了几秒钟后，黎漫漫起身又回到窗口前。
　　“同志，你们这里有打包的塑料袋饭盒之类的吗？”
　　“给。”在这里要打包袋的不多，但也有那么一两个，那服务员看了黎漫漫一眼，倒也没直接说没有，反而离开座位翻箱倒柜一番后，终于找出来塑料袋，扯下来一个递给她。
　　黎漫漫接过，道了声谢，回到自己座位前，把剩下的那大半盘辣椒炒肉给小心倒进塑料袋里，扎好口子，这才拎着出了门。
　　花哲看过去的时候，就见着那位小美女已经提着打包的饭菜出了饭店大门，“还是个节约粮食的姑娘。”
　　苏琛终于忍不住拍了下他脑袋，“我说，你不会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
　　“只是有好感。”
　　苏琛啧啧了一声，“你可给我悠着点，咱们来这可是有正事的。”
　　“我知道。”
　　黎漫漫这边还不知道她出了饭店后有人还在讨论她，把打包来的饭菜挂到车把上，她就骑着车子回了镇中学。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她到了宿舍后悄悄进了自己屋子，又拿了脸盆出来接了一盆沁凉沁凉的井水，把打包回来的辣椒炒肉给冷藏上，放在了自己屋子里。
　　她倒是想放到小厨房，不过这院子里有李燕这种人在，她怕下午放学回来，她的辣椒炒肉恐怕变成炒辣椒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匆匆爬上床小眯了一会，听见外头响起开门声也连忙起来。
　　于绵绵正在压水井那洗脸，看见黎漫漫开门出来还愣了下，“黎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
　　“秦朗那孩子怎么样了？”
　　“摔得不轻。”
　　于绵绵叹口气，“这一下子就得缺课一个多月，这天又热，还得在床上天天躺着，秦朗那孩子也太倒霉了。不行，待会去教室我得先提醒一下我班里那些学生，放学路上一定得小心再小心。”
　　黎漫漫笑笑不置可否。
　　秦朗那可不知道倒霉，纯粹自己作死。
　　只不过用这件事提醒一下那些晚上回家的孩子也好，她也就不解释了。
　　“对了，晚上在厨房吃饭吧。我今天去国营饭店吃的，一盘菜只吃了不到一半，另一半都没动，让我给打包回来了。”
　　于绵绵一喜，“那敢情好，那今晚的馒头算我的。”
　　“好。”
　　“说什么呢你们，”李慧走过来的时候听到国营饭店，菜，馒头什么的，狐疑地看了看黎漫漫和于绵绵，顺势往黎漫漫旁边一挤，“我刚才听见国营饭店了，你们俩还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知道那里一盘菜多少钱吗？”
　　黎漫漫往后退一步甩了甩手上的水，“我们吃不吃得起，应该跟李老师没什么关系吧？李老师当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呢，管那么宽！”
　　于绵绵扑哧一声又忙捂住嘴，见李慧瞪她，忙解释一声：“对不住，我没忍住。”
　　李慧回头，又瞪向黎漫漫，“黎老师的嘴皮子还挺厉害的，之前那副样子，想着也是装的吧。”
　　“我装不装，李老师应该也管不着吧。我装我乐意，我不装了也是我乐意。”
　　于绵绵看着李慧气得有些发青的脸，再看看一脸闲适怼人的黎漫漫，捂着嘴笑弯了眼。
　　她本来以为黎漫漫也会跟她一样忍忍就过去了，毕竟李慧那人也就会嘴上说说而已，大家在这宿舍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习惯了，
　　没想到黎漫漫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正好合适李慧这种惯来会无理取闹的人。
　　等李慧自知说不过黎漫漫气冲冲走了，于绵绵才跟黎漫漫问道：“黎老师怎么知道李慧是教地理的？太平洋警察这个词用得太好了！”
　　黎漫漫一愣，“我不知道她是教地理的，我还以为她跟我一样教数学。”
　　于绵绵：“・・・・・・她以前的确是教数学的，只不过教学水平实在不行，只好把她给调到副科上了。”
　　黎漫漫：“・・・・・・所以我这是误打误撞撞到李慧的心头痛了。”
　　于绵绵笑着点点头。
　　现在总算有制得住李慧的人。不行，她又想笑了！


第49章 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黎老师，有你的信。”
　　苏检从门外进来，抱着手里的封信，进门后先朝黎漫漫的方向喊了一声。
　　黎漫漫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心口顿时一阵砰砰直跳，难得起身快步冲过去，把信封给接了过来。
　　回到位子上后，她摸了摸鼓囊囊的信封里头，嘴角怎么拉都拉不下来。
　　这里头可是有二百多块钱的巨款啊！
　　刘明利转头就看着黎漫漫这副摸着信封一脸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抖了抖肩膀，“这一封信就乐成这样了？”
　　黎漫漫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信封上，“你不懂。”
　　刘明利顿时就想到了这信该不会是黎老师的男朋友寄过来的吧。
　　要真是，她就得打消让自家弟弟跟黎老师接触一下的打算了。
　　不过这话不方便在办公室问，她只好先放下好奇心，拿了课本出去，“那你继续陶醉着，我上课去了。”
　　结果等她一节课上完回来，发现黎漫漫的那封信还在桌面上摆着，压根就没打开。
　　这让她又有点狐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是不是错的。
　　哪个女孩子收到自己心上人的信不得赶紧打开看看，憋得住这么长时间的。
　　鬼使神差的，她往那信封上看了一眼。
　　就见信封上用漂亮的正楷提写着：“寄信人：尚海文学社。”
　　刘明利这会是真的愣住了。
　　她会当语文老师自然是因为喜欢文学，喜欢文学的人又怎么可能尚海文学社。
　　可尚海文学社又怎么会给黎漫漫寄信呢？
　　“除非，”刘明利瞳孔一缩，想到一个可能，“除非黎漫漫是尚海文学社的作者。”
　　这个猜测让刘明利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一会。
　　如果黎漫漫真的是尚海文学社的作者，那当初面试老师的时候，黎漫漫要是选择面试语文老师，那么笔试成绩最好的那个还犹未可知。
　　可一个尚海文学社的签约作者，偏偏教的是初中数学和英语，这就让她有点想不明白了。
　　难不成这就是天才的任性！
　　黎漫漫上完了一班的课回来，坐在位子上喝了一杯水。
　　放下水杯后，她突然转头看向刘明利。
　　正好跟刘明利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对上。
　　她勾勾唇，“刘老师，你在刚才喝水的那五分钟里，足足看过来不下十次，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刘明利：“・・・・・・”
　　她也不想看的，就是控制不住。
　　但这会在黎漫漫的眼神注视下，她还是伸手指了指那个信封，“我方才不小心看到，尚海文学社？”
　　黎漫漫暗道一声怪不得。
　　她把放在桌上的课本拿起来，站起身，朝刘明利耳边弯了弯腰，“总得养家糊口不是。刘老师，我去上课了。”
　　刘明利一直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想到她方才那个算是默认了的理由，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过到底还是把介绍自己弟弟跟人家认识的打算取消了。
　　她弟弟是镇上钢铁厂的工人不假，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弟弟能配得上黎老师，但在知道黎漫漫的又一重身份后，这身份就有点差距了。
　　或许在别人看来，不管是写书还是当老师，都不如工厂的铁饭碗。
　　但有幸读了更多的书的她心里很清楚，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再者，黎漫漫会看上她那个五大三粗的弟弟吗？
　　以前她觉得会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但现在，她觉得估计百分之十都不到了。
　　黎漫漫倒还不晓得刘明利的这一番打算，上完了最后一节数学课，她回来办公室拿了信封就准备回宿舍。
　　等到宿舍后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
　　最先掉出来的就是还没有发售的《故事会》九月刊，过两天常家村的时候正好给珊珊带回去。
　　接下来就是一叠大团结和一叠票证，都用了橡皮筋给扎了起来，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黎漫漫特意数了数，大团结一共十五张，就是一百五十块钱，那么剩下的那一叠各种各样的票证加起来就是值六十块钱。
　　可以了。
　　她可以三天不重样的吃国营饭店，一鼓作气气死李慧。
　　不过这个危险的念头也只在她脑海里停顿了一秒钟。
　　把大团结和票跟之前剩的钱都放好，黎漫漫这才把隔着塑料袋浸在凉水里还新鲜着的辣椒炒肉给拿出来，提着进了小厨房。
　　她这边刚刚把菜给热好，于绵绵就端着饭盒里装的两个大馒头回来了，刚靠近小厨房的门口，就闻到一股辣椒煸炒之后的辛香，融合着五花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还不等看到菜，“是辣椒炒肉？”
　　黎漫漫把菜盛出来装盘，回头朝她举了举手里的盘子，“没错。我还熬了点小米粥。”
　　于绵绵把饭盒放下，“我去盛。”
　　架起小桌子，两个人就在小厨房门口面对面坐下，中间一盘辣椒炒肉，每人一碗熬得出油的小米粥，一个大馒头，对视一眼，“开动吧。”
　　于绵绵也接了一句，“趁着李燕没来。”
　　黎漫漫夹了一块肉到嘴里，“就算来了，她也别想吃上一口。”
　　刚开始她是对新地方不熟悉，遇见让她不舒服的事还得忍一忍。
　　但现在她适应下来了，就万万没有委屈自己来忍让别人的道理。
　　于绵绵听得一怔，想到中午两人之间黎漫漫压倒性的胜利，“也是。”
　　不过听见院门一响，她还是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去，“黄老师。”
　　黎漫漫也跟着看过去，见黄蕾走过来，也跟着主动打了声招呼，“黄老师要一块吃点吗？”
　　“不用了，谢谢。”
　　等人回了自己屋子关上门，于绵绵才掩住心里的震惊低声跟黎漫漫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在不是上课的时候，听到黄老师说三个字以上的话。”
　　黎漫漫：“・・・・・・”
　　饭吃到一半，院门又被人给推开。
　　“好香，这谁又开小灶吃独食了啊？”
　　于绵绵筷子停在半空，一脸无语地跟黎漫漫对视了一眼。
　　“黎老师，习惯就好。”
　　刚说完，人就到了小厨房门口。
　　李慧看见坐在小桌子旁边的黎漫漫脸色扭曲了一下，本想直接扭头离开，但辣椒炒肉的香味刺激着味蕾，她看着盘子里那一片片油汪汪的肉片，悄悄咽了口口水，把目光转向于绵绵。
　　“于老师，麻烦你再拿一双筷子。我都好久没有吃到国营饭店的辣椒炒肉了，刚好尝尝味道变没变。”
　　两人在一个宿舍大院里生活了快一年，李慧是知道于绵绵家里条件很不错，自然也就下意识地认定这盘辣椒炒肉是于绵绵买回来的。
　　既然现在黎漫漫都吃上了，都是一个院里的，没道理不分给她几口。
　　黎漫漫被李慧这一番强盗行径惊得下巴差点都要掉了。
　　她敢说自己前后两辈子活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吃别人的东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让人家递筷子的人。
　　果然印证了一句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于绵绵看了黎漫漫一眼没动。
　　黎漫漫咽下嘴里的馒头，看了眼准备从她身后进厨房的李慧，把凳子往后一挪拦住她的路，“不好意思啊，李老师，这菜是我买回来的。咱们中午还发生了点矛盾，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好意思吃我买回来的菜吧？”
　　李慧往厨房走的步子一顿，“你买的？”
　　于绵绵代替黎漫漫点点头，“辣椒炒肉是黎老师中午时候从国营饭店打包来的，所以李老师，不好意思，这菜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黎漫漫看着李慧，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你这回该走了吧？
　　谁知她真的低估了某些人的厚脸皮。
　　“中午我跟黎老师开玩笑呢，咱们都是同事，还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能有什么仇什么怨。这有了好吃的，你分我一点我分你一点，不很正常吗？”
　　黎漫漫听完她这么一番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抬头看着她慢条斯理道：“我觉得这不叫分享，这叫道德绑架。明明是你想吃，而我不想给，你就要道德绑架我，说我不知道分享。李老师这一招用的够熟练的啊。但你是宇宙的中心吗？是人类的公主吗？不，你两者都不是。那我凭什么惯着你？你又凭什么脸这么大？”
　　于绵绵本来还在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后面终于忍不住手抖了抖。
　　李慧的脸这会彻底黑了。
　　她抖着手指了依旧安然坐着的黎漫漫，牙咬地咯吱咯吱响，“黎漫漫，你，你给我等着。”
　　“等就等，谁怕谁！”
　　看着李慧再一次被气走，这次连宿舍都没回，直接出了宿舍大门，于绵绵控制不住笑出声。
　　不过笑完了她又有点担忧。
　　“漫漫，她要是去找他爸告状怎么办？”
　　毕竟那位可是副校长。
　　黎漫漫半点不带担心的，眉眼淡淡道：“要是那位副校长只因为女儿告状就敢不分青红皂白开除我，那他那个副校长也当到头了。”
　　开除她她大不了再回青山大队，但在回去之前，我绝对会把那位副校长给弄下来。
　　她黎漫漫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难不成还会怕一个什么都要，就不要脸的？


第50章 这就是一条咸鱼
　　吃完了晚饭，于绵绵自觉在这顿饭上占了便宜，抢着要洗碗。
　　黎漫漫也没跟她客气，站起身朝她摆摆手，“今天吃的有点撑，我出去转转。”
　　学校不大，空地最多的也就那个破破烂烂的操场。
　　黎漫漫转悠了一圈，最后在操场旁边停了下来。
　　这会操场上还有不少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精力充沛，活力四射。
　　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了。
　　虽然她这个身体确实很年轻。
　　“漫漫姐，不是，黎老师。”
　　黎漫漫扭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姜湛这会正坐在一个饱经风雨被磨得发亮的双杠上，冲着她招手。
　　她信步走过去，还没等走到近前，就见姜湛单手一撑，利落地跳下了差不多快有两米高的双杠，吓得她呼吸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我上次见你也是坐在这个双杠上，这次又是，喜欢坐在很高的地方？”
　　见黎漫漫并没有用老师的语气跟他说话，姜湛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是啊，坐得高，看得远。”
　　两人走到一处不知道被谁给搬过来充当凳子的长条形石头前，在黎漫漫准备坐下的时候，姜湛眼疾手快用衣袖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尘，“现在不是上课时间，我能叫你漫漫姐吧？”
　　黎漫漫看着姜湛的动作暗道一声小伙子倒是还挺贴心的，有前途。
　　闻言点点头，“随你。”
　　两人并肩静静坐了会，在黎漫漫察觉到姜湛往她这边瞟了不下五次后，冷不防开口：“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聊聊天，只不过一直没空。趁现在，咱们聊聊吧。”
　　“啊，”姜湛面上一呆，“聊什么？”
　　“在学校，当然是聊你的学习。”黎漫漫突然转头，对上姜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我听你之前的班主任说，你偏科很严重？”
　　姜湛：“・・・・・・漫漫姐你都知道了？”
　　“你那位前班主任对你又爱又恨。阿湛，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学习文科，”黎漫漫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想过初中毕业后，自己想要做什么吗？”
　　“回家种地？”
　　黎漫漫要被他给气笑了，“你不想再往上考吗？”
　　“没想过，而且以我的语文历史什么的成绩，应该也考不上。”
　　黎漫漫这会算是知道于绵绵在说起姜湛的时候语气会那么无力了。
　　她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完全就是个得多且过的类型。
　　“那你想一辈子都种地吗？”
　　一辈子这个词太长，姜湛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黎漫漫劝自己对人生观还未完全明确的孩子耐心一些，这才继续跟他说，“阿湛，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姜湛一愣，“是什么？”
　　“我想高考，我想考进想要去的大学，选择自己想要学的专业，大学毕业后，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继续深造。人类对一切事物的探索都是没有止境的，但基础是你已经掌握了大量的知识。我相信咱们的国家在往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将会有日新月异的发展，她会一步步摆脱穷困，踏入世界强国之列。我希望在这个时间里，我也会是一个有用的人，推进她发展的人。”
　　姜湛愣愣地看着说着这么一番话的黎漫漫，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现在都没有高考，怎么考大学？”
　　“阿湛，高考肯定会恢复的，而且不远了。等高考恢复，我会第一时间去报名。”
　　“那您不准备留下当老师了吗？”
　　“当老师我也很喜欢，但人的喜欢有很多，自然要选择最喜欢的那一个。既然这么说了，”黎漫漫敲了敲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姜湛脑袋，“阿湛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姜湛在黎漫漫认真的注视下，仔细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比较喜欢逃课出去玩。”
　　黎漫漫眼一黑。
　　见黎漫漫脸色一僵，他又连忙补救，“其实我还很喜欢做数学题，还有初二新开的物理课，也挺有趣的。这两节我都有认真听。”
　　“那你不想靠上高中后继续学这两门课程吗？”
　　姜湛挠挠头，没敢看黎漫漫，“那不是很可能考不上吗？”
　　黎漫漫：“・・・・・・”这要是自家孩子，她真想打爆姜湛的头。
　　“那就想办法让自己能考上。”
　　姜湛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他虽然喜欢数学物理，但对语文什么的真的没兴趣。
　　勉强自己去学真的太为难他了。
　　黎漫漫看他这副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在村子里一直种地吗？”
　　“在村子里一直种地也挺好。”
　　黎漫漫这下是彻底无奈了。
　　“算了，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先回了，你也赶紧回教室吧。”
　　黎漫漫起身离开，姜湛没动，只看着那道慢慢走远的背影。
　　少年能感觉到，漫漫姐对她失望了。
　　心情有些失落也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真的回答错了。
　　**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林诚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上的课本。
　　姜湛坐在旁边，写完了数学和物理老师布置的作业后，就坐在那发呆。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方才漫漫姐跟他说的那一番话，试探地翻开语文书看了会。
　　几分钟后又颓然放下。
　　看不下去。
　　“阿诚。”
　　林诚扭头，“咋啦？”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林诚一脸的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说说。”
　　“那个，”林诚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我其实挺想当警察，不过现在当警察最低也要高中学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呢。”
　　“要是考不上呢？”
　　“那就回家种地去呗。”林诚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不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那你呢？”
　　“我也不知道将来想做什么？”姜湛苦恼地皱了皱眉，“傍晚的时候我遇见漫漫姐了。”
　　“漫漫姐不是来咱们学校当老师了吗，遇见很正常啊。可惜我报道晚了，没能听到黎老师的第一节课。”
　　“漫漫姐跟我聊了会天。”
　　“你们俩聊什么了。”
　　“聊了聊学习，还有，”姜湛顿了顿，“还有梦想。”
　　“梦想？”
　　“嗯，”姜湛点点头，“黎老师说等咱们国家高考恢复后，她就会去报名参加高考，然后去大学里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还要继续深造。努力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林诚听得忍不住竖了竖大拇指，“厉害，黎老师志向远大。”
　　“可跟漫漫姐一比，我一无是处。”
　　林诚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不走心道：“要不然黎老师是老师，咱们只是学生呢。”
　　姜湛拂开肩膀上好友的手，想了想又把英语课本给拿了出来。
　　漫漫姐的课，不喜欢也得好好学。
　　**
　　黎漫漫心累地回到宿舍。
　　她在回来的一路上，终于想到的一个词语跟姜湛很是贴合。
　　那就是，咸鱼。
　　得过且过，没有目标，自然也没有什么奋斗的动力。
　　这孩子实在太棘手了。
　　临睡之前她都在想着怎么能让这个孩子不再咸鱼下去，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见姜湛中考的时候果然没能考上高中，也没有复读，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回村里种地去了。
　　然后一辈子都在种地种地种地，因为没出息，打了一辈子光棍。
　　刚刚凌晨，她就被这么个怪异的梦给惊醒了。
　　起来后她就下了决心。
　　既然一次劝不动，那就接着劝，她相信总能有拨云见日那一天。
　　不过往后两天她都没有再见到姜湛的面。
　　周五下午没有她的课，黎漫漫就收拾了收拾准备回常家村。
　　趁着下午三四点钟太阳没这么烈出门，先去镇上供销社买了点糕点，还有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菜，这才拎着手里满满的东西往家走。
　　到常家村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有五六点钟。
　　林婆婆一脸不满地看着黎漫漫手里的大包小包，“干啥买这么多吃得，就算有了工资也不能这么花，好好攒起来，以后就算嫁人，你嫁妆丰厚，在婆家也有底气。往后可不能再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了，要不婆婆就不让你进门了哈。”
　　黎漫漫只好点点头，“好好好。”
　　“我先去把这才给热上，你走了那么远路也赶紧回屋歇歇，静珊那孩子也快下工了，待会婆婆喊你吃饭。”
　　回到依旧打扫地干干净净的房间里，黎漫漫往床上一倒，又左右滚了两圈。
　　相比起他刚刚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家，这里在她心里更像家。
　　不会图她什么，所以她想给。
　　不像原来的家里，只单纯要图她什么，她偏偏就不想给。
　　一觉睡醒，黎漫漫睁开眼睛就见床边坐着个人，手里正拿着她拿回来的那本《故事会》九月刊看得认真。
　　“漫漫你醒了。”韩静珊把手里的《故事会》给放下，又凑近了些，“漫漫，我跟你说个事，常银花走了。”
　　“走了，什么走了？”
　　乡下地方这一个‘走了’可是有多重含义的。
　　“就昨天，她被一个小轿车给接走了，听说好像是被有钱人家给收养了。还有个事，跟前段时间经常来咱家的姜湛有关的，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这两件事也有点关系。”
　　韩静珊这么一番话让黎漫漫彻底清醒了。
　　“快，跟我说说。”
　　“这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第51章 姜湛家出事了
　　“我也是才知道姜湛从小是他爷爷带大的，他爸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失踪了，后来他妈撑了一年不到也改嫁了。”
　　韩静珊说完小心看了眼黎漫漫的神色，“还，还接着说吗？”
　　“说。”
　　“三天前他们村子，也就是咱们隔壁村，来了两辆小轿车，找到了姜湛他爷爷家，说是早年姜湛爷爷偷了人家的一个祖传秘方，为了躲人才逃到隔壁村子的，现在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把那个秘方给要回去。姜湛他爷爷不愿意给，被那人带来的保镖给敲折了一条腿，秘方也给抢回去了。”
　　“那姜湛跟他爷爷人呢？”
　　“被送到镇上医院了。”
　　“那又跟常银花什么关系？”
　　“那伙人找过来的时候就是常银花带的路，慢慢你也知道那丫头什么都不干只会天天疯跑，就这么给撞上了。后来那伙人又搜姜湛家，常银花估计也是天天在自己家里找东西吃给找出经验来了，居然最先把姜湛爷爷藏的东西给找出来了。听当时围观的人说，那常银花跟那伙人一哭，说自己没爹没娘了，那伙人里头还有位好像被叫少爷的，心一软，又想着常银花也算立了功，走的时候就把人给带走了。”
　　黎漫漫早就知道常银花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看何止是不省油，这特么也太能折腾了。
　　“那常家岂不是只剩下常金花了？常金花什么反应？”
　　“还是那样呗，”韩静珊虽然这么说，但神色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昨天还有今天都去上工了呢，好像妹妹走没走都跟她没啥关系似的。老实说，漫漫，我看见这样的常金花都有点害怕。”
　　她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现在才发现，这一家好像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黎漫漫心说可不是吗。
　　曹春梅心里眼里都只有她那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宠到没有半点道德观。
　　常金宝被他妈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好的没学，坏的学了个遍，从根上就烂了。
　　常金花和常银花姐妹俩从小苛刻地长大，没爹，妈也不疼。常金花性子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现在看来还要再加上一点，冷性。连妹妹走了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能正常上工，她是真的不准备管这个血缘亲人了。
　　而常银花那个孩子，心眼是真的多，这个黎漫漫反正是领教过了。不过现在看何止是多啊，她简直是天生的投机者。只要遇到能对自己有好处的机会，她都能去努力抓住，来让自己获利。
　　现在带走她的那伙人若是看出了常银花的天赋，肯定也会费心培养她。
　　想到这里，黎漫漫眼底多了分凝重。
　　像常银花这种人要真的成长起来了，只会更可怕。
　　虽然不确定常银花能不能真的成长起来，成长起来后会不会回过头来报复她，黎漫漫都觉得自己得先未雨绸缪起来了。
　　不过这些猜测，黎漫漫也不准备跟韩静珊说。
　　“珊珊，我本来是打算在家里待两天，后天下午再回去。但我想明天一早就走，去镇医院看看姜湛还有他爷爷。”
　　韩静珊顿时嘟起嘴巴，“你好几天才回来这么一趟。”
　　“这不是事有突然嘛，姜湛帮过我忙，现在又是我学生，现在知道他家里出了事，我总不能不闻不问。”
　　“我也没有不让漫漫你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连林婆婆也看出来韩静珊的闷闷不乐了。
　　“漫漫不在的时候你天天盼着她回来，怎么人回来了，反而又不高兴了？”
　　黎漫漫看了眼闷头啃馒头的韩静珊，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跟林婆婆解释道：“婆婆，我准备明天一早回镇上了。方才听珊珊说姜湛家出了事，我明天想过去看看姜湛跟他爷爷。”
　　林婆婆愣了下，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小伙子，“也好，原本我还不知道姜湛那孩子是姜锐诚的孙子，去探望探望也好。姜锐诚那人婆婆早年也见过几面，那人不像是会偷人家配方的人，这可能涉及到老一辈的恩怨里头了。哎，也是造孽啊！”
　　哪怕黎漫漫现在算是活了两辈子，但在观人方面，她自认还是比不上林婆婆的。
　　之前听韩静珊说的时候她脑海里就有些阴谋论了，现在又听林婆婆也说姜湛爷爷不是那种品行不堪的人，想到那位老人家又教导出来了姜湛，黎漫漫心里的天平早往姜湛爷爷那边倾斜了。
　　但其人到底如何，她明天还得去亲眼见见。
　　吃完晚饭黎漫漫又检查了一下韩静珊的功课，确定她没有因为自己不再松懈读书后，这才把人赶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不过等她自己躺在床上后，却是翻来覆去没能睡着。
　　她没想到姜湛是跟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的，也没想到他爸爸从小就失踪，随后母亲又改嫁，那孩子天生一张笑脸，她每次见到的时候都是一副乐观又热心的模样，压根就不像一个没有双亲的孩子。
　　正因这样，才更觉得心疼。
　　现在姜湛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唯一的爷爷受伤住院，想来家里那边很可能也是一片狼藉。
　　那么前面的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晚上哪怕睡着了黎漫漫也没怎么睡得安稳，第二天一早更是早早就醒过来了。
　　她起床后去厨房做了饭，没等林婆婆和韩静珊起来就自己先吃完了，剩下的放在锅里热着，收拾了一下就悄悄出了门。
　　就在黎漫漫出院门的时候，正房卧房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林婆婆看着黎漫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出来的时候黎漫漫看了下时间，是早上六点多一点，外头已经有村里的人在走动了。
　　跟几个过来打招呼的大娘大婶随便应付了几句，黎漫漫装作没看出她们一副准备聊八卦的模样，脚步匆匆离开。
　　还能听见后头有人在说。
　　“常银花那孩子能被那些有钱人领走，这下可是发达了，说起来还有黎同志一份功劳呢。”
　　“倒也不能这么算，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世道，不过这常银花太大胆了。”
　　“你们说常银花发达了会不会回来找黎同志麻烦，毕竟这两人结的怨可不小。”
　　“有可能，黎同志不是好相与的，那个常银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她们俩要是真对上了，真的不好说啊！”
　　黎漫漫边走边听，忍不住勾了勾唇。
　　常银花跟有钱人走的事成功盖过了姜湛他爷爷被找上门的事，挺好！
　　走到镇上黎漫漫先去了一趟供销社，这会她不由有点庆幸昨天多带了点钱，要不然还得先回学校宿舍取。
　　在供销社里买了两罐麦乳精，又在路边卖水果的摊子上买了些苹果葡萄，拎着进了镇医院。
　　这年代的镇医院只是一排两层的楼，上辈子的黎漫漫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楼虽然很破了，但依旧还在用，这下她也没用得着问来往的护士医生，就成功找到了住院的地方。
　　这才喊住了一位护士，“同志，麻烦问一下，住院区这边有没有一位叫姜锐诚的老爷子？因为腿伤住院的。”
　　被叫住的小护士一听就想起来了，“我知道，前两天刚送进来的，我带你过去吧。”
　　“多谢。”
　　小护士带着黎漫漫走到一间病房前，“里面就是。”
　　黎漫漫再次道了声谢后，把手里拎的水果换到另一只手上，伸手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门里门外四目相对。
　　林诚先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黎老师！”
　　病房里紧跟着响起咣唧一声椅子被带到地上的一声。
　　黎漫漫上前一步，林诚忙把到给让开。
　　没了视线遮挡，黎漫漫就看到了刚从歪倒的凳子旁边站起来的姜湛。
　　姜湛回过头，哑着嗓子喊了声“漫漫姐。”
　　黎漫漫轻嗯一声，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他，紧接着看向躺在病床上朝她看过来的老爷子。
　　只一眼，黎漫漫就确定了，这是个跟她想象里有七分相似的老人家。
　　而且她还能肯定，这位老爷子早年应该当过兵。
　　且左看右看，也不像是会偷别人秘方的那种人。
　　“姜爷爷您好，我是黎漫漫，姜湛的老师，听闻您受伤了，特意过来探望。”
　　姜锐诚把站在床前的小姑娘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灰白眉毛动了动，“黎老师客气了，请坐吧。”
　　姜湛刚把黎漫漫递给她的东西放到一边，回头又忙把被他给带翻的凳子扶起来放到黎漫漫身后，“漫漫姐，坐。”
　　黎漫漫坐下的时候看了眼身旁的少年。
　　两天时间没见，这孩子变化有点大。
　　“黎老师。”
　　黎漫漫忙又转头看过去，“姜爷爷，您说。”
　　姜锐诚看了眼自家孙子，“我这有个不情之请，阿湛这孩子为了照顾我这个老头子旷了两天课，还得麻烦您给她补一补。”
　　“姜爷爷您客气了，我是姜湛的老师，这是应该的。”
　　姜湛一听，刚想说什么，被姜锐诚一瞪，只好闭了嘴。
　　黎漫漫看着这爷孙俩的眼神交锋，“姜爷爷，我带姜湛出去一下，跟他说说话。”
　　“好，去吧。”姜锐诚能猜到黎漫漫叫姜湛出去会说什么，痛快摆摆手。
　　黎漫漫站起身，“那姜爷爷您好好休息。”
　　出了病房的门，黎漫漫回头看了眼垂着脑袋跟在她身后的姜湛，一路沉默地带着他出去了住院区，最后到了一处已经开始变黄的小园子里，这边是住院病人散心的地方，不过这会园子里除了他们俩，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园子里唯一的一处长椅前，黎漫漫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过来坐，咱们俩说说话。”


第52章 成长的代价
　　“这两天你家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
　　姜湛刚坐下，闻言又猛地站起来，“漫漫姐。”
　　对上黎漫漫看过去的目光，他捏了捏垂在两侧的拳头，“我爷爷他不会做那种事，那伙人只是找借口来抢东西的”
　　“嗯。”
　　姜湛愣住。
　　眼睛都震惊地瞪圆了。
　　“漫漫姐你信我？”
　　黎漫漫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伙人，但我了解你，教导你长大的姜爷爷，我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
　　姜湛眼圈蓦地红了。
　　自从他们家里真的被搜出来了那所谓的秘方，爷爷受伤，那些人离开后，村子里原本那些相处得很好的乡亲们就悄悄疏远了他们，爷爷受伤住院，除了林诚和他的父母，再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过。
　　人情冷暖，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让他尝了一个遍。
　　黎漫漫看着少年终于没再强撑着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肩膀，“来，肩膀借给你靠一靠。”
　　姜湛重新坐下，顺着黎漫漫的手落在她肩膀上，想忍到底没能忍住，歪了歪头靠上去。
　　黎漫漫没低头，只感觉肩膀没一会就懦湿了一片，终于还是抬头摸了摸姜湛的脑袋。
　　一个默默流泪一个无声安慰，好一会后，姜湛胡乱摸了摸脸，把头抬起来，“漫漫姐，我好了，谢谢你。”
　　“一切都会过去的。”
　　姜湛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漫漫姐，你说人怎么才能变得有权有势？”
　　黎漫漫心头微颤。
　　若是在三天前，她会很高兴姜湛这么问。
　　但现在，她身旁的这个少年却是付出了足够残忍的代价才瞬间成长起来的。
　　“一个人若想要变得有权有势，如果一无背景，二无家世，那就只能靠两样东西。”
　　“哪两样东西？”
　　“知识和坚持。”黎漫漫顿了顿，“努力学到最好，然后一直坚持下去，你就会发现摆在你面前的路越来越宽敞。康庄大道人人都向往，但是没有你前面的努力，连路边你都碰不到。懂了吗？”
　　“我明白了。”
　　黎漫漫看着姜湛变得坚毅的眼神，抿抿唇，“你爷爷的腿伤势怎么样？”
　　“医生说是小腿横形骨折，现在已经接好了，而且爷爷他虽然年纪大但身子骨还算强壮，一个月后就能出院，三个月差不多就能下床了。”
　　“嗯，那你这三个月还得照顾老人？”
　　姜湛点点头，“是，漫漫姐，我可能还要耽误一段时间的功课。”
　　黎漫漫想了想，“要不就请个白天的护工吧，你晚上放学过来照顾老人家。”
　　“护工？”
　　黎漫漫一愣，莫非这个年代还没有护工一说。
　　“就是专门照顾老人的，单独付给她工钱，就帮忙打打饭擦擦身，帮忙洗洗脸什么的。”
　　“可这护工从哪找？”
　　“待会回去可以问问医院的护士，说不定她们那边有人。”
　　姜湛点点头把黎漫漫的提议给记下了。
　　反正如果找不到，他大不了就把课本都搬过来，再让阿诚每天过来一趟给他说说课上老师都讲了什么，哪怕不比老师讲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行了，”黎漫漫拍拍姜湛肩膀，“出来时间不短了，咱们回去吧。”
　　回到病房后，正好赶上医生查房，黎漫漫也不便多留，跟老爷子说了两句话后便起身告辞。
　　姜湛削了一颗黎漫漫带过来的苹果，递过去，“爷爷，我跟您商量件事。”
　　姜锐诚咬了口苹果，看了眼孙子还有些泛红的眼睛，“说说。”
　　“以后我白天上课，请个护工白天照顾您好不好？”
　　“什么护工？”
　　“就是请个人专门照顾您，咱们单独付给他照顾您的钱。”
　　“不用，”姜锐诚想都没想就要摇头，“我就断了一条腿，另一条不还好好的吗，用不着护工。”
　　“可是刚才一声都说了，您的腿这段时间一定得保护好，碰到什么摔倒什么都不行，要是不请的话，那我就请一个月的假，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这里陪着您。”
　　“我小心点不就行了，别这么紧张。”
　　祖孙俩正僵持不下，隔壁病床的帘子突然被人给拉开了。
　　两人同时停嘴，扭头看过去。
　　旁边病床上躺着一位脖子被固定住的老爷子，此刻正费力地斜着眼睛看过来，“我说大兄弟，我有个好办法。也不用费劲巴拉请什么护工，也不耽误你家孙子上学。”
　　姜湛眼睛一亮，“您有什么办法？”
　　“我家这边照顾我的是我那个孝顺女婿，反正照顾我一个也是照顾，再添一个也没啥，大兄弟你有人照顾了，我那女婿还能赚一份工资，这主意可还行？”
　　姜锐诚顿时就想到了这两天里在病房里见过不少面的那个中年男人，人长得很憨厚老师，对他旁边床上这位也很孝顺，他本来还以为那人是旁边这位的亲儿子，没想到居然是女婿。
　　女婿能做到这份上，的确是不容易了。
　　姜湛有些心动。
　　他也见过那人好几面，人却是很勤快，而且脾气很好，顿时看向自家爷爷：“爷爷？”
　　不过姜锐诚还是有些心疼钱。
　　“这样吧大兄弟，”那位老爷子眼见着旁边这祖孙俩面上都有些松动了，忙趁热打铁，“就让我那女婿试着照顾大兄弟你一天，要是满意呢，咱们就继续，要是大兄弟你觉得不满意，咱们也不要你那一天的工钱，怎么样？”
　　这次姜湛在自家爷爷开口前先一步点头，“好。”
　　对上爷爷瞪过来的目光，又语气一软，“爷爷，没人照顾你我就算上课也没法专心，要不我待会就把课本什么的都带回来？”
　　“行了大兄弟，”旁边那位老爷子也跟着劝，“你这孙子孝顺，你就偷着乐吧。”
　　姜锐诚定定看了眼孙子那双跟他那个失踪的儿子笑起来如出一辙的月牙眼，心头一软，“好吧。”
　　从医院出来，黎漫漫也不准备再回去常家村了，回学校的路上路过供销社，她在门口犹豫了下，还是进去买了几根大骨头和一个可以提着的大饭盒。
　　回到学校，院子里空无一人，她打开自己的宿舍门进去歇了会，随后又去小厨房里炖骨头汤。
　　她是想着姜家那祖孙俩，恐怕没有一个会想到食补方面的，左右他这会也没事，能帮一把是一把。
　　骨头汤顿了将近三个小时，黎漫漫自己喝了一碗当午饭了，剩下的连同骨头一起都盛出来，盛到大饭盒里，准备再去镇医院一趟。
　　说来也是巧了，她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匆匆校门的林诚。
　　林诚自然也看到黎漫漫了，“黎老师。”
　　“林诚，你怎么回学校了？”
　　“黎老师，我帮阿湛拿几本书过去，顺便给他补补前两天没上的课。”
　　黎漫漫在心里暗道一声这下是真的知道长进了，索性把手里的饭盒往他手里一放，“那正好，不用我特意去一趟，你回医院顺便把这个捎上。”
　　哪怕是盛在饭盒里，那股子肉香为也是遮不住了，尤其是凑近了取吻，林诚提着塞到他手里的饭盒，悄悄咽了口口水，“黎老师，这・・・・・・”
　　他记得方才黎老师去看姜爷爷的时候还带了两罐麦乳精吧，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大饭盒的肉汤，他这会已经有点怀疑黎老师会不会是阿湛他们家的亲戚了。
　　不对，亲戚也没这么大方的。
　　“我先走了，”不等林诚拒绝，黎漫漫扭头就走。
　　林诚：“・・・・・・”那他就真得带过去了。
　　回教室装了一书包的课本本子和笔，林诚怕骨头汤凉了，匆忙忙又赶回医院。
　　到了后他伸手摸了摸饭盒外面，“还好还好，热乎着呢。”
　　姜湛接过书包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林诚手里的饭盒，“你还从外面打包饭菜回来了？”
　　“不是，这我我到学校的时候刚好碰上黎老师，她让我帮忙提过来的。”
　　林诚一边回着一边拉过旁边给病人吃饭用的小桌子，把饭盒放上去，又顺手揭开了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间病房。
　　“好香，”林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着碗里已经熬成淡黄色的骨头汤，“没想到黎老师厨艺这么好。”
　　姜湛捧着手里的碗，愣愣看着桌上那漫漫一饭盒的骨头汤，颧骨上的肉微颤了颤，然后偏过头去狠狠眨了两下眼睛，
　　“爷爷？”
　　“盛出来吧，”姜锐诚看着那一饭盒骨头汤难得眼神也有些复杂，“等回学校，别忘了谢谢你那位黎老师。”
　　“爷爷放心，我肯定会去的。”
　　周一学校上课，黎漫漫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看见明显是在等人的姜湛。
　　她这边脚步顿了顿，就见姜湛突然扭头朝她看过来，随即一路小跑到她面前，“黎老师。”
　　黎漫漫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已经洗干净的饭盒，顺手接过来，“护工找到了？”
　　“嗯，是隔壁病床上那位老爷子的女婿。”
　　黎漫漫回想了下也没想起来她去探望的时候隔壁病床上有没有人，只点点头，“既然白天不用为照顾你爷爷费心了，那就在学校好好学习。”
　　“嗯，”姜湛重重点点头，“黎老师，我现在也有目标了。”
　　“哦？”
　　“最近的目标就是，我会努力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用最好的成绩。”


第53章 语数比赛
　　看着少年飞快跑远了的背影，黎漫漫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能够真的振作起来就好，怕的就是瞻前顾后，只有一时的勇气。
　　姜湛接下来的表现惊讶到了不少人，不光数学物理等理科专心听讲了，就连上语文课的时候也不会要么趴在桌上大睡要么看其他科目的书了。
　　几位文科老师大感欣慰。
　　理科成绩好，就证明了姜湛脑子一点都不笨反而很聪明，之前不学是因为没兴趣，但现在哪怕依旧没兴趣，但爷爷的腿，漫漫姐的话，还有那两辆小轿车扬长而去的车影，都无时无刻不在鞭策着他。
　　但以前丢下的课程再捡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上课的时间，姜湛几乎把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闲时间都给挤了出来，只为了能够快些补完落下的课程。
　　他说要以最好的成绩考上高中，还在漫漫姐面前都夸下了这个海口，就绝不是说说而已。
　　**
　　因着上次黎漫漫把李燕给怼走的事，于绵绵很是为黎漫漫担忧了几天。
　　不过当事人依旧我行我素，半点看不出来担心的样子。
　　好几天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后，于绵绵这才放下心。
　　她放下心没多久，就听说了一个从上面下来的消息。
　　县里准备举行一场语数大赛，每个镇中学都可以选出来每科最多十名学生去参赛，初一初二年级不限，去平江县第一初级中学参加比赛，各科比赛前十名都会有奖状和奖品，其中各科的前三名还会被平江县第一中学在中考的时候依次降三十分，二十分，十分录取。
　　也是就说如果你拿到了数学比赛的第一名，哪怕明年的中考成绩里第一中学的录取分数线还差三十分，也能被录取。
　　这个比赛的消息一出，让全校的学生都激动了。
　　尤其是初二年级中考眼看着就近在眼前的。
　　让他们眼馋的不止是代表荣誉的奖状和奖品，最重要的还是中考降分录取。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考场上发挥失常，有了那十到三十分，很可能就是一两百块钱的差距。
　　林诚晃了晃还在背文言文的姜湛胳膊，“阿湛，你一定要报名数学。我相信你肯定能抱回来第一名的成绩。”
　　“我听着去县里的比赛时间是一个月后？”
　　“是啊，这一个月紧急训练，咱们学校自己还得先考核一下，把最厉害的挑出来。”
　　“不是跟班长报名吗，那你先帮我报上吧，”姜湛把胳膊给抽回来，想着一个月后爷爷他也能出院了，到时候家里有林叔叔帮衬着，他也能放心。
　　要是比赛在这个月，就算降分他也不准备报了。
　　“不过你知道平江县有多少初中吗，还要加上县里的，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
　　他虽然知道自己在数学上挺有天赋的，但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最聪明。
　　但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怎么也得搏一搏。
　　黎漫漫作为初一年级的两名数学老师中的之一，这个时候就得跟教三四班数学的柳文生一起给报名数学比赛的学生加训。
　　这就把晚上的自习时间给占了。
　　四个班一共六十个学生报名数学比赛，两节晚自习，正好被语文和数学给分了。
　　原本七周才轮到一次的晚自习值班，现在是每隔一天在晚自习上讲一节课。
　　除此之外，还得跟初二年级的老师一起开会揣摩这次比赛会考的题目。
　　出卷子进行每周一次的小考，没能通过的直接淘汰。
　　这下子日子再不复往日的悠闲了。
　　现在学校里一切为比赛服务，黎漫漫本来准备去隔壁小学转转的计划也只能无奈搁浅。
　　一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很快过去，期间黎漫漫还接到了一封尚海文学社那位师总编寄来的信，其中依旧夹着一堆读者的来信，师总编的心里还委婉地提了提有没有新的作品，黎漫漫回了一封信过去，同样委婉地解释了一句她现在很忙，恐怕是没时间进行创作。
　　不过那些读者来信她还是抽空看了，按捺住回过去几封的冲动，她把那些信都放好，想着等《一梦三十年》全部连载完，再从这些读者来信挑几封回过去。
　　为数学比赛特意空出来的小教室里，现在初一年级和初二年级的学生已经合在了一起，总共只剩下十二个人。
　　初二年级九个，初一年级只有三个。
　　不过能坚持到现在的，哪怕只是比自己小一级的学弟学妹，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能走到现在，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黎漫漫跟在柳文生身后进了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两位初二年级的数学老师。
　　今天是决定去县里参加比赛的学生们的最后一场考试。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一次考试不管你及不及格，只会淘汰掉分数最少的两个人。
　　四个老师监考十二名学生，这个阵仗不可谓不大，再加上时不时在教室里转悠一圈，或是在哪个学生身后停留一会，都能给正在答卷的学生造成不小的压力。
　　一个半小时。
　　柳文生一直注意着手表上的时间，看着手表指向八点半整，顿时抬起头开口，“时间到了，放下手里的笔吧。”
　　每周一次的小考已经让众人形成了条件反射。
　　柳文生话音一落，所有人不管是哒没答完的，都下意识地放下的手里的笔。
　　卷子收上来，四个老师每人三张，当场批改。
　　最后把各自批改的学生卷子上的分数一报，黎漫漫回头朝正在焦急等待着的学生看了一眼，在其中一个方向顿了下。
　　林诚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初二一二班的数学老师出声：“这次考试淘汰的两个人，初一三班的江铃，初二一班的林诚。”
　　林诚：“・・・・・・”被方才黎老师那一眼给看的，真听到自己被淘汰了，他居然没有多少意外。
　　想到这他拍了拍旁边座位上坐着的姜湛肩膀，“兄弟我就先走一步啦，你可一定得记得把奖状拿回来给我看看哈。”
　　说着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潇洒地起身走了。
　　他心理素质倒还好，另一个叫江铃的小姑娘这会眼眶已经红了。
　　黎漫漫也有些沉默，任谁走到这一步才被淘汰掉，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林诚掩饰地好，这小姑娘心里承受能力就要差一点了。
　　柳文生把自己班上的这个学生叫出去安慰去了。
　　黎漫漫教的一班也有个留下的，是个叫张庆的精瘦少年。本人也在理科上比较有天赋的那一挂，黎漫漫对他没有被淘汰早有预料。
　　对上少年求表扬的目光，黎漫漫朝他笑笑，“行了，回去养精蓄锐，接下来就要去县里对战其他学校的对手了，加油！”
　　坐在张庆侧后方的姜湛接过自己满分的试卷，本来对自己能得第一还高兴着呢，这会不知为何就不怎么开心了。
　　第二天就是周六，这次比赛为期三天，是要在县里住两夜的，其中路费住宿费还有吃饭的费用县里都会报销，但你若是想买东西就得自己掏钱了。
　　这次去参加比赛的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去县里，家长为了以防万一，也觉得自家孩子好不容易能出去见见世面，多多少少都给了一些零花钱。
　　这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黎漫漫对此不怎么关心，这次去比赛会有带队老师随行不假，但她觉得自己一来刚来没什么资历，二来这也算是公费出游了这种便宜占不上，谁知半天没过去她就被打脸了。
　　带队的三个老师里，两个初二的老师，最后一个就是她！
　　黎漫漫接到通知难得有点发蒙。
　　这有点不可思议的结果让她忍不住开始阴谋论了。
　　难不成这就是李慧亲爹那位李副校长的阳谋，看她年纪小没经验就特意指明让她带队，到时候万一参赛队伍里出现了哪怕一点小疏漏，就有了针对她的理由？
　　黎漫漫自己头脑风暴了一会后，开始收拾行李。
　　通知已经下来，她和其他两位老师带队已经成为事实，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照顾不好二十名学生。
　　毕竟又不是小学生了。
　　想通了这些后，黎漫漫就淡定下来。
　　衣服准备两套可以换的，住应该是住招待所，她想了想又把一条床单塞到行李去。
　　小洁癖要不得。
　　最后又往兜里塞了几张大团结和票证，以防万一。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提着行李赶到校门口，就见另两位老师已经等在那了。
　　一个是教初二一二班的数学老师林鸿雁，一个是叫初二三四班的语文老师杭秋云，两人都是三十岁往上的年纪，黎漫漫往他们俩旁边一站，看起来就像一位学生。
　　林鸿雁和杭秋云昨天就已经知道另外一个带队的老师是哪个，虽然不理解校领导的决定，但从现在开始，三天两夜的时间，他们的责任就是照顾好手底下的二十名学生。
　　是以黎漫漫一过来，他们俩就先笑着打了声招呼。
　　黎漫漫也笑脸回应了一番，就听身后一道有些诧异的声音，“黎老师，您也是带队老师？”
　　她回头，朝小跑过来的姜湛点点头，“是啊，意不意外？”


第54章 抵达县城
　　上午八点整，前去县里参赛的二十名学生和三名带队老师全部集齐。
　　排着队上了停在校门口的一辆破旧小客车。
　　杭秋云站在车头位置，“大家有没有晕车的，晕车的就往前坐啊，坐好了就不好换位置了。每个人过来这边领个塑料袋吧，要是晕得实在忍不住就吐塑料袋里，总共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坚持住啊！”
　　同学们乖乖领了塑料袋坐好。
　　他们大多都是没坐过小客车的，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晕车。不过想着拖拉机三轮车都能坐得了，这客车估计也晕不了。
　　因此对于老师说的晕车的往前坐都没有当一回事，都是相熟的三三两两坐一起。
　　黎漫漫落在最后头上来，上来之前就先带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棉布口罩。
　　过了国庆节后天气就转凉了，戴上也不觉得闷。
　　她原本就是容易晕车的体质，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坐摩托车坐得久了都能晕车，更别提这么一个五味杂陈的小客车了。
　　不过她这具身体可能会好点。
　　但为了保险起见，口罩，橘子皮，风油精等等一切可以遮盖嗅觉的东西都被她给提前备上了。
　　杭秋云看见黎漫漫脸上的棉布口罩，愣了下问道：“黎老师也晕车？”
　　黎漫漫摆摆手，“我还好。”
　　她看杭秋云挑的座位就知道这位也是晕车体质，她要是说自己也晕车恐怕这个位子就会让给她了。
　　“杭老师，那我先去后排了。”
　　黎漫漫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应该能撑到县城。
　　就是这么自信。
　　姜湛看见黎漫漫进来，就把旁边占座位的书包给拿了起来，“黎老师，我这边有空位。”
　　这会后排还剩三个空位，除了姜湛旁边的，另两个空位一个在不认识的男生旁边，另一个在一位一个人就能占一个半作为的小姑娘旁边。
　　黎漫漫扫了一眼后，果断选了姜湛旁边的。
　　“黎老师，你坐靠窗位置吧，还能开开窗户。”
　　黎漫漫也没推辞，侧身进去坐下，又把窗户给开得大了些，这才轻舒一口气。
　　她现在有点怀念当初下乡时候的拖拉机了。
　　前头司机喊了一声：“人都坐好了哈，那咱们就走了。”
　　客车晃晃悠悠开始行驶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汽油味。
　　黎漫漫面朝着窗口位置深吸了两口气，回头就见姜湛正歪着头看她，“怎么了？”
　　“黎老师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没事，”黎漫漫朝他眯眼笑了笑，“我在车上容易睡觉，到了你把我叫醒。”
　　“好。”
　　客车开了没一会，黎漫漫就被晃悠着睡着了。
　　姜湛看她随着客车晃来晃去，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让漫漫姐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这下他自己反而不敢动了。
　　不过这次黎漫漫不是等到了地方被叫醒的，而是被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给吵醒的。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靠着姜湛的肩膀睡着，客车上两边的窗户打开，几个女同学正抱着塑料袋吐得撕心裂肺。
　　剩下的人听着那一声声呕吐声，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只不过还在强忍着。
　　客车又往前走了一段只好找了个路边停下来，车门打开，众人一窝蜂下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下谁也不觉得坐客车值得炫耀了。
　　黎漫漫跟着姜湛后头下车，看他悄悄晃了晃肩膀，“是不是肩膀麻了？”
　　被发现了小动作的姜湛只好点点头，“有点。”
　　“我给你捏捏。”
　　姜湛一愣，反应过来忙摆摆手，“不，不用。很快就好了。”
　　他哪好意思让黎老师当着这么多同学还有两位老师的面给自己捏肩膀。
　　黎漫漫见他捂着肩膀一下子躲出去老远，只好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好，那就不按了。”
　　停留十分钟后，再次上车。
　　相比起之前在校门口上车时的踊跃积极，这会就有多磨蹭。
　　林鸿雁差点被气笑了，“咱们早点到了地方就能早点休息，你们越磨蹭咱们到的就越晚。”
　　众人一听，这才加快了速度。
　　黎漫漫这会上去就没再接着睡了，在鼻子下面抹了点风油精，想了想又递给姜湛，“要用吗？”
　　“我不晕车黎老师。”
　　黎漫漫喊了神前座坐着的小姑娘，见对方回过头来，就把风油精给递过去，“往人中抹一点会舒服点。”
　　小姑娘一脸感激地接过去，“谢谢黎老师。”
　　黎漫漫朝她笑笑，“抹完就在车厢里传一传吧。”
　　她这句话就导致了那一整瓶的风油精再传回来的时候，就剩一个底了。
　　用过风油精的同学也在心里默默发誓，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备一瓶风油精。
　　有了这么一瓶风油精的功劳，接下来的一半路程总算没有人吐得撕心裂肺了。
　　当然也有把胃里吐空了什么都吐不出来的原因。
　　客车在上午九点半多不到十点的时候，终于停在了县招待所的大门外。
　　从县招待所再往前走大约三百名，就是平江县第一初级中学。
　　他们这些来自各乡镇的参赛队伍，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就是住在这县招待所里。
　　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停了两辆车，下去后就跟前面车子旁边站着的一群同样脸色煞白的学生对视一眼。
　　接着纷纷露出一抹同病相怜的表情。
　　进了大厅，杭秋云朝黎漫漫招招手，等人过来后说道：“黎老师，我跟林老师先去柜台那边领房间钥匙还有饭票，你看着学生。”
　　黎漫漫点点头，领着手底下一帮孩子在柱子旁边站好。随后才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眼里多了几许怀念。
　　不得不说县招待所绝对是三十年后县城保存最完整的一处建筑，她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还曾经来这里吃过早饭。
　　那时候的招待所跟现在粗粗一看没什么不同，旁边大堂里是红色的圆桌，同样刷了红漆的椅子，窗户上挂着黄色的窗帘。
　　还没等她细看，林鸿雁和杭秋云一人拿着饭票一人拿着房间钥匙回来了。
　　“咱们后面两天要住的房间是三个人的标间，”杭秋云说着把学生的名单给拿出来，“我念到谁，谁就过来给林老师拿钥匙，后面的两个人就是你们这一个房间的，听明白没？”
　　众人乖乖点点头。
　　林鸿雁在她念名字之前插了一句，“还有我也会跟最后念到名字的同学一个房间，到时候房间的钥匙我拿着就行了。”
　　等到分完了房间钥匙，杭秋云见几个小姑娘脸上有些不情愿，表情严肃了些，“我先提醒一下大家，不能私自换房间，因为老师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统计人数，看看有没有漏了谁。咱们在这人不生地不熟，万一发生意外哭都没地方哭了。”
　　这话一落，几个本来还打着这个主意的顿时安分下来了。
　　黎漫漫也忍不住暗赞了一声。
　　相比起林老师和杭老师的经验十足，她这个随行老师就像是个打酱油的。
　　“还有饭票也先发给你们，饭票上都写着早餐，午饭，晚餐呢，颜色也都不一样，都别给弄错了，更别给弄丢了，招待所是不给补的，要是丢了那就得自己花钱买饭了。”
　　这会黎漫漫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饭票。
　　就是一个个小纸片，早餐是绿色，上头写着早餐两个字，午餐是黄色，晚餐是红色，上头印字的上面还盖了红章，用了一撕就作废。
　　每个人都是三种票各三张，众人拿到手里后都小心翼翼放好。
　　杭秋云见状点点头，“好了，咱们现在先回房间休息，等十二点的时候我会过去敲门另大家过来大堂这边吃饭。”
　　黎漫漫背着包跟在队伍后头，边走边看着学生们东张西望的模样，满满都是第一次出家门的好奇。
　　而她自己虽然年轻了，但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把学生们一一送到房间里，杭秋云带着黎漫漫朝最尽头的房间走过去，“后面两天，咱们俩就住一间房了。”
　　到了房间门口，等杭秋云开了门，黎漫漫走进去下意识地先四处打量了一番。
　　重点都放在了个个隐蔽的地方。
　　杭秋云把自己的包扔到靠窗的床上，回头就见黎漫漫差点把脸贴在镜子上，“黎老师，你在看什么？”
　　“我观察一下有没有监・・・・・・”控字还没说出来她就回过神，“没什么，我看脸上好像长了个小痘痘，看能不能挤掉。”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视线又落在自己那张床上，静静看了一会，默默从背包里把自己拿来的床单被铺上。
　　杭秋云看着黎漫漫的动作挑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小姑娘嘛，爱干净一点也正常。
　　随后她又看着黎漫漫换了一套外衣裤子，紧接着换上拖鞋拿了水盆毛巾肥皂，俨然一副要去洗漱一番才能回来躺下的架势，彻底没什么要说的了。
　　只觉得这姑娘出门也太难为她了。
　　黎漫漫出去找了洗手间洗手洗脸洗脚回来，就见隔壁床上的杭老师已经睡着了。
　　再一看墙上挂着的表，十一点半。
　　得，折腾到现在，她还是别睡了。


第55章 落水救人
　　眼看表上的时间到了十一点四十五，黎漫漫穿上鞋正准备去叫醒杭秋云，抬头就见人已经醒了。
　　见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有点惊讶，杭秋云一边梳头发一边朝她笑道：“是不是有点惊讶我醒的这么准时？”
　　黎漫漫点点头。
　　这简直就是超强生物钟，说几点起就几点醒。
　　“等黎老师你在多教几年课，就能跟我差不多啦。”
　　黎漫漫：“・・・・・・”
　　她顶多就当一年老师就要接着当学生去了。
　　两人出门兵分两路去敲门，花了十多分钟，才把一群睡眼朦胧的孩子给带下楼，先去解决完生理问题又洗手洗脸，等到了吃饭的大厅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已经围成一桌一桌的吃上了，黎漫漫和杭秋云先在两个相邻的桌子占位子，林鸿雁则带着学生们去排队。
　　占位子的时候黎漫漫就看了眼隔壁桌上的饭菜。
　　每人一个黄白面馒头，一碗稀拉拉的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一碗红烧土豆片，还夹了点肉丝。
　　看大堂里的孩子们吃得喷香的模样来看，这菜虽然是大锅饭，但味道应该很不错。
　　很快去打饭的孩子回来，黎漫漫和杭秋云也去排队，二十多个人挤挤挨挨地占了两张大圆桌。
　　刚开始吃的时候因为桌子前面在坐着老师，学生们多多少少有些放不开，吃了一会也没人管老师了，一个个都是埋头猛吃，尤其是上午把胃给吐干净了的。
　　黎漫漫方才没睡觉，这会有点头疼，自知这是晕车的后遗症，连带着食欲也有些受影响。
　　她看了看面前的二合面大馒头，伸手掰成两半，扭头问旁边桌上坐着的男学生，“你们有不够吃得吗，我这边还有一半吃不完。”
　　这个年代，浪费可耻。
　　也没人敢舍得浪费。
　　不过说话的是黎漫漫，一众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都没好意思伸手。
　　然后黎漫漫手里的那一半馒头就被姜湛给截胡了，“黎老师，我吃。”
　　午饭吃完，孩子们倒是想去外头逛逛，不过还是被自家老师给哄回房间去了。
　　明天就是比赛了，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多做两道数学题，多背两首古诗，还想出去玩，想得太美了。
　　回去后比赛语文的凑一个房间，比数学的凑一个房间，都在抓分夺秒抱佛脚。
　　黎漫漫再给一个同学讲了到数学题后，终于撑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林鸿雁看见了，“黎老师不舒服？”
　　正趴在床头柜前做题的姜湛猛地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也没强撑着，点点头，“有点晕车后遗症。”
　　“那黎老师回去休息会吧，这边还有我呢。”
　　“谢谢林老师，那我回去躺一会就回来。”
　　姜湛看着黎漫漫出了房间，抿抿唇又回头做题，到底效率没之前高了。
　　黎漫漫出了房间后又去隔壁房间跟杭秋云要了房间钥匙，回去后拉上窗帘，把鞋子和外面的衣裳一脱，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见外头有人敲门，黎漫漫以为是杭秋云回来了，掀开被子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套了件外套就直接去开门了。
　　等到看见外头走廊上站着的人是谁，又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隔着一道门，黎漫漫看了看自己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无声哀嚎了一声。
　　走廊上，姜湛手里还拿着跑去药店买的晕车药，想到方才头发凌乱睡得脸上红扑扑的漫漫姐，耳尖爆红。
　　黎漫漫手忙脚乱收拾了下自己才把门给重新打开，看见还在外头站着的姜湛，“你怎么过来了？”
　　“漫漫姐，我刚才问了下柜台的服务员，去前面不远的药店买了点晕车药，管头疼的，你吃了能舒服点。”
　　黎漫漫这才看到了姜湛手里拿着的一板白色药片。
　　随后又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你自己出去的？”
　　“漫漫姐你别担心，爷爷带我来过县城，我是确定自己不会迷路才出去的。”
　　黎漫漫这才把药片给接过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赶紧回去做题吧！”
　　“那药漫漫姐你别忘了吃。”
　　“知道了。”
　　关上门，黎漫漫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片，忍不住勾了勾唇。
　　人不大倒还挺懂得照顾人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姑娘。
　　吃了药黎漫漫又睡了一会，起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头疼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出去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起来，黎漫漫这才回到众人做题的房间。
　　这一待就待到了临近傍晚，这一下不光是学生做题做得头晕眼花，就连老师讲题也讲得嗓子都快哑了。
　　三个老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决定趁着晚饭还得等一会，先领着大家去招待所前面的小广场上逛一逛。
　　这个决定一出，顿时引来一阵欢呼。
　　其实小广场上也没什么可看的，要是春天夏天过来还可以观赏一下广场中央花园里的话，这个时候树叶子落得差不多花园里也是一片黄。
　　唯一能玩的地方就是广场一角有个小湖，零星几个老人家隔着栏杆在钓鱼。
　　不过就这些也足够被憋了一下午的孩子们兴奋的了。
　　约定好待会在湖边一个凉亭里集合后，就撒着欢的跑了。
　　黎漫漫没什么想要逛的，就干脆自荐在亭子里留守了。
　　她刚坐下没一会，旁边两个女的肩并肩走过去。
　　“你听说没，这次比赛还会有市里的领导过来，要是咱们带的学生表现好了入了领导的眼，咱们当老师的说不定也能跟人家大领导说几句话，回学校多有面子。”
　　黎漫漫默默竖起了耳朵。
　　等两人走远了，黎漫漫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凉亭柱子，若有所思。
　　难不成这个语数比赛不单单是一场比赛那么简单，连市里的领导都过来观看一个县里的比赛，这就有点让人难以捉摸了。
　　想了一会依旧没能想通，黎漫漫只好把这个想法给压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前面不远响起一声惊慌的喊叫声：“救命，有个孩子落水了，谁会游泳啊？”
　　黎漫漫一愣，忙抬脚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跑。
　　等她跑过去的就是就见已经有人往正在水里扑腾的孩子那边游过去了，一口气微松，但在看清了游过去施救的人是谁后，一口气又提到嗓子眼。
　　杭秋云看见黎漫漫也跑过来，“姜湛那孩子太冲动了，岸上这还有好几个大人呢，他明天还得比赛，这要着凉了可怎么办！”
　　黎漫漫听得暗咬了咬牙。
　　不过她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视线朝周围扫了一圈，“杭老师，你先在这等等，我马上回来。”
　　还没能杭秋云问她干什么去，黎漫漫就往小广场对面街上的供销社跑过去了。
　　进去后直奔柜台，“同志，你们这有厚实的大衣吗？”
　　“有，”那营业员那黎漫漫一脸着急，下意识地点点头，“三十一件。”
　　“麻烦给我拿一件。”
　　好在这会天色已经晚了，里头也没多少客人，交钱，开票拿衣服一气呵成。
　　黎漫漫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大衣又拔腿往回跑。
　　刚跑到湖边就见姜湛正拖着救上来的一个小男孩游到岸上，那小男孩的母亲忙哭着把孩子给抱在怀里，姜湛在一旁咳了两声，去拧衣服上沾的水。
　　兜头一件厚实的大衣罩过来，从头包到脚，差点把他给罩懵了。
　　黎漫漫绕到他正对面把扣子给他系好，对上姜湛愣愣看过来的眼睛，“你啊！”
　　“快回去，先用热水洗个澡，我再找后厨给你熬一碗姜汤。”黎漫漫说着顺手拉了姜湛的手，又回头看向旁边跟着跑过来后还没来记得插上嘴的杭秋云，“杭老师，我先带姜湛同学回去。”
　　“行行行，赶紧回去。剩下的学生还有我跟林老师呢，实在不行就去药店买点退烧药什么的，以防万一。可千万别耽误了明天的比赛啊！”
　　姜湛可是他们学校数学组最有希望角逐前三名的。
　　一想到这她就头疼，这大冷的天，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有勇气！
　　姜湛被黎漫漫拉着乖乖往招待所走，离得众人远了才小心翼翼开口，“漫漫姐，我我身体壮着呢，没事。”
　　黎漫漫第一次在姜湛面前冷了脸，“你有没有事现在是我说了算。现在你什么话都别说，你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想生气。”
　　姜湛：“・・・・・・”
　　他只好乖乖闭上嘴。
　　他看看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小心提着身上的大衣不让他拖地上，看着前面那道有些气冲冲的背影，有点犯傻似的地咧了咧嘴。
　　回到招待所，黎漫漫找来服务员说了下情况，对方见黎漫漫一副煞气十足的模样，又敬佩小少年敢于救人的勇气，二话不说忙给安排一个能够洗澡的房间。
　　趁着姜湛去洗澡，黎漫漫又去了后厨，花了一块钱买了几块姜和红糖，熬了一锅姜汤端过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姜湛已经换好干净衣服了，这会正对着挂在衣架上的大衣直勾勾地看。
　　她不由也跟着看过去两眼，依旧没看出来这衣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黎漫漫：“・・・・・・”这孩子怕不是傻了吧！


第56章 比赛开始
　　“过来，把姜汤喝了。”
　　满满一大碗姜糖水，还冒着热气，姜湛把碗给接过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黎漫漫挑挑眉，“不想喝？”
　　“没，没有，漫漫姐，我这就喝。”
　　黎漫漫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把碗凑到嘴边，忍不住勾了勾唇。
　　姜湛没敢说自己最讨厌吃姜，也不喜欢闻姜的味道，屏住呼吸喝了一大口后，她愣了下。
　　很甜！
　　大量的糖中和了姜的辛辣，也减轻了姜的味道，喝起来跟糖水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口气喝完，姜湛摸了摸肚子，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肺腑，转眼间就发了一头的汗。
　　黎漫漫注意到他鼻尖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把碗给拿回来，“先回房间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赶紧通知我，千万别一个人硬撑。”
　　见姜湛乖乖点头，黎漫漫这才拿着碗准备去招待所后厨把碗给还回去，还得把方才借的锅给刷了。
　　姜湛小心地把挂在衣架上的大衣给取下来，又认认真真叠好，这才宝贝似的抱着回了自己房间，乖乖上床睡觉。
　　黎漫漫从后厨出来就在招待所的大厅里碰上了匆忙带着其他学生回来的杭秋云和林鸿雁，，林鸿雁的表情看上去比杭秋云还紧张。
　　姜湛可是他最看好的一个学生，这要是因为这件事没办法参加比赛，别说那孩子本人了，他都没办法接受。
　　不等杭秋云开口，他就急忙朝黎漫漫问道：“姜湛同学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卫生室打了针吃点药？”
　　“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睡下了，现在还没有着凉的迹象，不过今天晚上可能要林老师多多照看他一下了。”
　　“没问题，我晚上就换到姜湛同学的房间去。”
　　“那样就最好了。”
　　因为这么一件事，晚饭就吃得有些沉闷了。
　　黎漫漫最先吃完了，就又去窗口那打了一份饭菜，“我先给姜湛同学送饭，大家接着吃吧。”
　　姜湛裹着被子出了一身汗，正准备把被子给踢到一边的时候，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他踢被子的动作一顿，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没拉上的窗帘外面已经天黑了。
　　猜着外头应该是叫他出去吃饭的同学。
　　下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黎漫漫站在走廊上，看着面前的房门打开，视线落在姜湛那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上，几根呆毛直直翘起，配上头发下面一双瞪圆了眼睛，差点让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下可扯平了。
　　“漫，漫漫姐？”
　　姜湛这会倒是也想先关上门把自己收拾一下再打开，不过不敢，只能红着脸把黎漫漫递过来的饭菜给接过来，“谢谢漫漫姐。”
　　黎漫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待会林老师会换到你们这个房间里，夜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感激跟他说。”
　　姜湛僵着脖子低低“嗯”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你回房间趁热把饭吃了。”
　　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姜湛才把门给关上，把饭菜放到座子上，先伸手摸了摸方才被捂了好几秒种的额头。
　　心底里一丝丝隐秘的欢喜慢慢滋生出来。
　　一晚上林鸿雁起来好几次，摸摸旁边床上睡熟的姜湛额头，一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才松了口气。
　　暗道一声小子好运气。
　　这么冷的天，在湖里游了那么长时间，没打针没吃药，居然真的就这么挺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整，所有学生在招待所大厅集合。
　　用过早饭，排着队步行去旁边的平江县第一初级中学。
　　林鸿雁和杭秋云带队，黎漫漫则落在队伍后头，防止有人掉队。
　　之前她还调侃自己过来干的就是打酱油的活，不过现在倒是庆幸自己跟来了。
　　八点的时候，他们这个队伍准时到了学校大门，确认了身份后被允许放行，又跟着一位负责引路的本校学生，到了学校的三层教学楼前。
　　这会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三个比赛队伍，其中一个队伍一看就是本校的，队伍里每个人脸上都很是轻松自在，另两个队伍就是跟他们一样从周围乡镇里赶过来的了。
　　参赛的学生分成两列站好，黎漫漫又被杭秋云委派维持学生秩，防止他们交头接耳，杭秋云自己则是跟林鸿雁去了一旁的登记处报道，同时还想打听打听这语数比赛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本来两人还以为只打听这些应该也不难，谁知道负责登记的两位老师全都是一个口径：“保密。”
　　两人只好放弃。
　　黎漫漫在自家队伍里转了一圈，察觉出众人都有些紧张，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开口道：“之前的一个月，我相信大家都对这个比赛付出了很多，做的卷子比往常一年还多，每个人都很努力，这些老师们都看见眼里。”见众人脸上都有所触动，黎漫漫接着说道，“正是因为你们自身的努力，现在你们才能站在这个地方，有机会跟全县的优秀学生一起角逐。所以老师想跟你们说的是，别紧张，也别害怕，你们前面已经做到了足够的努力，现在只是检验自己努力成果的时候，有多大的水平，就使出来多大的水平，紧张只会让你们心态失衡，这个时候，对大家最重要的，就是先让你们的头脑冷静下来，与其现在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在脑子里默背一篇文言文，或者多回忆几个公式。到了考场上也是这样，不要让自己影响到自己，也不要让别人影响到自己，每个人都要相信自己的是最棒的。”
　　一长串话说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
　　看着已经开始垂头默默背诵的学生们，黎漫漫才松了一口气。
　　这场比赛对在场的学生的而言可能是人生的第一场大型比赛，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场，意义不可谓不重。
　　她只希望等他们长大后回想起来这一场比赛的时候，不会觉得遗憾。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其他学校的参赛队伍也陆陆续续到了，虽然每个队伍的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但这么多人一起就很大了。
　　说的也无非是“怎么办，昨天有一道数学题做着做着就睡着了，今天早晨本来想问老师的，居然又给忘了！考试课千万别考到那种提醒，要不然我肯定要抓瞎了。”
　　“有两首古诗我老是会背错，我希望千万别考到这两首古诗。”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很想说有时候你越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说显然有点不地道。
　　这个时候再看没有一个交头接耳，只默默背诵的自家学生，黎漫漫难得有些骄傲。
　　八点半的时候，所有参赛队伍全部到齐。
　　等到八点五十，喇叭上通知各个学校的带队老师去领写着自家学校名字的白板，还有写着参赛学生临时考号和考场的准考证。
　　杭秋云领了这些东西回来，把写着‘江河镇初级中学’的牌子递给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同学，又把准考证一一发下去，“这次九个乡镇比赛，数学和语文的考场分别是三个教室，就在咱们前面这个教学楼里，数学在一楼，语文在二楼，考试是九点半开始，十一点结束。大家现在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准考证有没有名字写错什么的，还有笔什么的也不用我说了，九点大门开了就可以进考场了，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众人纷纷摇摇头，杭秋云接着说道，“那好，我就再说一句，别紧张，心态放平，就像是咱们之前每次的小考一样，尽全力把自己会的都写出来就行了，不要提前交卷，就算写完了也认认真真检查几遍，防止自己马虎出错。”听到身后响起的开门声，“行了，我就说这么多，都进去吧，先认认座位，老师在外面等着你们。”
　　见着广场上一百多个参赛学生进去各自的考场，杭秋云招呼林鸿雁和黎漫漫，“咱们也都别在这傻站着了，走，去歇会。”
　　之前的考前准备工作是带队老师在忙前忙后，学生站着等就行。
　　现在也轮到他们去休息了。
　　带队老师休息的地方也是一间教室，只不过是把里面的桌椅围成了一圈，老师们能在这里坐着歇会聊聊天。
　　黎漫漫进去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小姑娘人长得好看，之前在广场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注意到。
　　但带队的老师们差不多都以为她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学生，毕竟年纪看起来太小了。
　　现在看她居然也进了供老师休息的地方，自然被惊得不轻。
　　黎漫漫刚坐下，旁边坐着的一位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顶多二十二三岁的男老师就扭头看了过来，语气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位老师，我能知道你多大了吗？”
　　黎漫漫：“・・・・・・”这么直接就问人年龄真的好吗？
　　她不说话对方也没放弃，“我二十三，本来以为这次的带队老师里面就我最小了，没想到还是输给你了。”
　　黎漫漫：“・・・・・・”她现在有点后悔选这个座位了，谁能想到旁边就有位自来熟兼话痨呢！


第57章 不怀好意
　　三十分钟的时间，黎漫漫就光听这人在喋喋不休。
　　知道了这人是江河镇旁边红湖镇初中的数学老师，名字叫张扬，年纪二十三岁，未婚，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在上学，父母是国营厂的厂长和会计，舅舅是中学校长。
　　总之，就是我家超厉害！
　　黎漫漫全程僵着一张脸听他大说特说，简直尴尬病都要犯了。
　　更别说坐她另一边的杭秋云老师还隐晦地笑着朝她眨眨眼。
　　黎漫漫：“・・・・・・”
　　对于这位张老师说的自己家境多么多么好，自己又多么年少有为性格好，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杭老师，我先去上个厕所。”
　　要是人少她敢保证自己说几句话就能把这人给堵回去，但现在顾忌着在场这么多老师，又是现在这么个特殊的时候，她能选的也只有尿遁了。
　　张扬歪头看着黎漫漫离开的背影，眯眼笑了笑。
　　之前他以为这小姑娘是个学生，就没敢多看。
　　既然现在知道她也是个老师，自然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又都是老师，耍个朋友很正常。
　　本来这次比赛带队他还不想来呢，没想到居然遇见了这么个意外之喜。
　　感谢校长舅舅的安排！
　　黎漫漫从厕所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
　　洗手的时候又有一个人从厕所出来，黎漫漫看过去一眼，有点眼熟，应该是在方才老师休息的教室里看过一眼。
　　想到这，她朝对方友好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哎，你等一下。”
　　黎漫漫脚步一顿，四下看了眼，回头，“你是在叫我？”
　　“嗯，”对方靠近了些，才小声道，“小姑娘，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千万别信那个张扬的花言巧语，你玩不过他，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就在你了。”
　　对方说完，也没等黎漫漫有什么反应，就匆匆走了。
　　黎漫漫在原地站了一会。
　　如果她没记错，这位女老师好像是跟那个张扬一个学校的老师。
　　这人又到底是出于什么特意跟过来警告她这一声呢？
　　其实就算这人不过来警告她这一声，黎漫漫回去后也不准备搭理那个叫张扬的。
　　眼神虚浮，看似热情实则总会有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人并不可信。
　　回教室的路上黎漫漫想了一路，才得出一个勉强说得通的结论。
　　根据张扬之前那些话，他这人的家境在红湖镇上应该是处于金字塔顶上的，父母有权有钱，当个老师还有个身为校长的舅舅罩着，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但也会滋长他的胆大妄为。
　　方才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人应该是看上她了，要不然也不会非那么多口水来装点自己，现在又有一个跟这人同学校的老师提醒她这个人不可信，那是不是就可以猜测，他用这个办法玩弄过其他女孩子的感情。那位女老师正是知道张扬的这种恶劣行为，才会特意跟来提醒她。
　　恶心！
　　想到回去还得面对那么一张脸，黎漫漫回教室的脚步一顿，准备在学校里好好转转。
　　感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回去。
　　杭秋云本来正跟林鸿雁说话，看见黎漫漫回来，顺嘴问道：“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
　　“在校园里转了转。”
　　张扬等得无聊，看见黎漫漫进来眼前顿时一亮。
　　招招手，又顺手拉开了黎漫漫之前坐的凳子。
　　黎漫漫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坐下，就听旁边一声“黎老师，没想到你才十七岁。”
　　黎漫漫听得一愣，转头看过去。
　　张扬眯眼笑了笑，“我刚才跟杭老师问了下你的名字，黎老师不介意吧？”
　　杭秋云也跟着搭腔道：“我是觉得你们俩年轻，应该有话聊。”
　　黎漫漫：“・・・・・・”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个猪队友！
　　见黎漫漫不出声，张扬接着说，“我刚才还以为黎老师是教语文的，没想到是教数学，真厉害。”
　　这会再不会就没礼貌了，黎漫漫只好回道：“张老师过奖了。”
　　“黎老师可别谦虚，我还是第一次见十七岁就能当初中老师的女孩子，你真的很了不起。黎老师你看咱们在这遇到也算是有缘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交个朋友？”
　　黎漫漫没出声，她现在只恨不得把这人的嘴巴给缝上了。
　　就在她准备摇头准备说我们还不熟的时候，交卷铃声突然响起来。
　　黎漫漫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可真好听。
　　她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不好意思，我要去看看我的学生们了。”
　　老师们这会都出了教室，两个人很快被隔开，黎漫漫松了口气。
　　“黎老师，”杭秋云站在黎漫漫身旁，“我觉得吧，那个叫张扬的小伙子挺好的，人长得也挺帅，家庭也好，我看他对你有意思，才就把你名字给他了。”
　　“杭老师，我现在没有这个意思。”黎漫漫也跟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请杭老师不要操心了。”
　　“那好吧。”杭秋云看黎漫漫的神色，只好点点头，心里又觉得有点可惜。
　　那年轻人的条件真不错。
　　自己这边的学生全部都出来了，杭秋云和林鸿雁也没有要问他们成绩的意思，只招呼大家回去准备吃饭。
　　出校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黎老师。”
　　黎漫漫听到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阴魂不散了吗！
　　她倒是想当做没听见，但听着这人快步跑过来，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张扬跑到黎漫漫身侧停下，“黎老师要不一起吃个饭吧，国营饭店就在侧对面，走两步路就到。”
　　黎漫漫差点跟他翻了白眼，“不用了，我陪学生们回招待所吃饭。”
　　走出好一顿距离后，黎漫漫还能感觉到黏在她后背上的那道目光。
　　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姜湛跟着队伍一起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那个校门口的那道背影，见那人还在朝这边看，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他方才看出来了漫漫姐并不想打理那个人，而且那个人看漫漫姐的眼神他也不喜欢。
　　他在队伍里稍微挪了挪身子，走到黎漫漫身后。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让他帮漫漫姐挡住那个人的视线吧。
　　张扬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后就忍不住踹了一脚桌子。
　　他家里有钱，住的自然是大床单人间，踹桌子的模样也没人看见。
　　“居然还是个油盐不进的，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中午的时候姜湛照旧吃了黎漫漫吃不完的一半馒头。
　　吃完了饭，杭秋云就在大厅里跟大家宣布了一声，“现在是十二点，大家待会就回去休息，一点半的时候咱们在集合去学校，到时候会出你们的考试成绩。”
　　回到房间，杭秋云看向准备换衣服的黎漫漫，“黎老师，我看那个张扬怕是还不准备放弃。要不你就・・・・・・”
　　“杭老师，”黎漫漫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说句实话，我对那个人半点兴趣都没有。没错，他是家境不错，但除了家境外，我真没看出他身上有哪些值得让我另眼相待的地方。我是不会考虑的，你也别劝我了，三天后，各回各家，谁认识谁。”
　　她到底还是没有把自己猜测的这人更恶心的一面给说出来，总不能让这位杭老师操心学生的同时，还得操心她。
　　“黎老师说的也是，睡吧，接下来还有两天呢。”
　　下午一点不到黎漫漫就醒了，醒了睡不着，干脆就起来翻出钢笔和笔记本，琢磨着再构思一个新的小说。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
　　别看自己现在钱还算不少，但是一旦出个意外，这钱根本就兜不住。
　　她来县里带了五十块钱，就昨天那一件大衣，就用了三十。
　　现在兜里就剩不到二十了。
　　“还得接着赚钱才行啊！”
　　这个世界的她连亲人都靠不住，那目前能靠得住的就只剩钱了。
　　可写什么好呢？
　　黎漫漫想东西的时候习惯定定看着某一个位置。
　　这会她目光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床对面墙上贴的一张画上。
　　画上画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老人在拉二胡，小孩乖乖蹲在旁边听。
　　整个画面很温馨，温馨中还带着一丝传承的味道。
　　传承？
　　黎漫漫眼神亮了亮。
　　她想到要写什么了。
　　就写传统技艺的传承。
　　只不过怎么以小说的形势呈现，到底要写哪种技艺的传承，她还得好好想想。
　　这个灵感先先记下来，正当她准备接着想的时候，旁边床上有了动静。
　　黎漫漫只好先把笔记本合上，转头看过去，“杭老师醒了？”
　　“嗯，”杭秋云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有点挂心学生的成绩，这一觉没怎么睡好。黎老师怎么醒这么早？”
　　“我是每天都午休，保持的时间长了，一般都是过了半个小时就自动醒了。”
　　“这个习惯挺好，中午睡上半小时，一下午都有精神。我也就能趁着这两天中午能睡个觉，要是在家里，两个小子闹腾的你根本就睡不着。”
　　“杭老师有两个孩子了？”
　　“嗯，双胞胎，现在念小学三年级。”
　　黎漫漫眨眨眼，鬼使神差问了句：“那杭老师知道您儿子班里的同学吗，有没有一个叫陈娇的？”
　　“陈娇？”杭秋云一听就笑了，“他们俩都有哪些同学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有个叫陈娇的小姑娘我是认识的，每次考试都是他们班里的第一名，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黎漫漫心头猛跳。


第58章 语文比赛
　　陈娇就是她上辈子母上大人的名字，这一年也刚好上小学三年级。
　　以前时候听她妈闲聊，老是说自己小时候上学可好了，念念都考第一名。要是没有辍学，早就是大学生了。
　　黎漫漫本来也只是听这位杭老师的儿子也上小学三年级随口那么一问，谁知居然真的有意外之喜。
　　名字和班级，还有学习成绩都对上了，看来这个世界除了她这个意外，其他都跟她上辈子一样。
　　那他上辈子的爸爸，现在应该也刚刚开始上一年级了。
　　黎漫漫这会突然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还有两天，等回到镇上，她一定要去旁边的小学里看看。
　　**
　　一点半多一点的时候，参赛队伍重新聚集在平江县初级中学教学楼前面的广场上。
　　一点四十五的时候，参赛学生的考试成绩准时贴在了教学楼前面的公告栏上。
　　杭秋云过去看完，回来的时候满眼喜色，“咱们学校语文组通过了八个，数学组通过了七个，总成绩和平均成绩都排名第三。”
　　江河镇初中的教学质量在全省是属于倒数的，她带领学生参加各学校之间的比赛以来，这个成绩是最好的了。
　　不过她虽然高兴，学生们都有点紧张。
　　语文淘汰两个，数学淘汰三个，都淘汰的谁？
　　杭秋云很快把没能通过这场考试的同学名字给说了，又安慰他们说：“别灰心，只是一时的失利，别忘了你们是跟全县的学生比，就算是淘汰了在老师眼里也是优秀的。”
　　几个学生眼里噙着泪点点头。
　　“通知，”大喇叭里传来的声音让整个操场上静了静，“请全体参赛队伍前往学校大礼堂，参加下一轮的比赛。”
　　大喇叭的声音落下，广场的众人都动了。
　　由本校的参赛队伍领着，排队前往大礼堂。
　　他们队伍的前面就是红湖镇初中的参赛队伍，黎漫漫落在最后边，慢悠悠往前走，势要跟那个张扬保持两人之间能保持的最远距离。
　　但事与愿违，进了礼堂之后，已经划分好的各参赛队伍区域都是挨着的。
　　老师坐最前面，学生坐后边。
　　黎漫漫装作没有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目光，“杭老师，我去跟学生们一起坐吧。”
　　杭秋云也注意到了旁边那个张扬一直朝这边看过来，点点头，“也行，那你过去吧。”
　　大礼堂熙熙攘攘一阵后静下来，随后又进来几位领导派头十足的，坐到了第一排。
　　眼看着礼堂舞台上面挂着的表到了两点整，一位穿着旗袍的老师上了台，宣布语文比赛开始。
　　先是抽签来决定登台顺序和对战队伍。
　　杭秋云抽签回来，手里的红纸上写着一个二，朝学生们举了举。
　　“这次比赛是三组一起比，咱们第二组上，有一组在前面，大家好好看着，做好准备。”
　　一听不是第一组先上，八位参加语文比赛的同学同事松了一口气。
　　第一组比赛的打头阵，再有这么多的领导看着，容易紧张。
　　第三组殿后，有了前面两组，多多少少会有些心理压力。
　　这样一来，排在中间的压力是最小的。
　　“现在请第一组比赛的三组参赛学生队伍上台。”
　　主持人话音落下，三个参赛队伍里的学生在老师鼓励的目光中紧张地上了前方的台子，分别从三面坐好。
　　主持人这才开始介绍比赛的规则：“咱们的第一轮比赛就是语文知识问答，三组轮流作答，题目选择题和填空题，同学之间可以商量，回答时间必须要在十秒之内，答不上来就换下一组回答，如果一道题三组都答不上来，题目作废，答对一题得一分，打错扣一分。一共三十道题，每组十道，大家都听明白规则了吗？”
　　“听明白了。”
　　“好，我现在开始念题，我声音落下的时候就开始计时了，第一组请听题，唐代诗人中有诗圣杜甫，诗仙李白，那么被后人称颂为为诗鬼的是哪位？A李贺，B王维，C刘禹锡，D李商隐，请回答。”
　　“A。”
　　“回答正确，记一分。”
　　“第二组听题，孟子曰，‘登东山而小鲁，登什么而小天下，’A泰山，B黄山，C华山，D嵩山。”
　　这个题相比第一个就有点难度了，几位同学一时交头接耳也没能商量出来结果，想要直接蒙一个又怕答错，稍一磨蹭时间就到了。
　　黎漫漫还在想着这题出得还挺有水平，袖子就被拉了拉，她偏头看过去，就见坐她旁边的女同学小声问道：“黎老师，我也没听过孟子这句话，这题应该选哪个？”
　　问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黎老师是数学老师来着。
　　“选A。”
　　女同学：“・・・・・・”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转向下一组，“现在请第三组同学回答。”
　　三秒钟后，一人站起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选，A吧。”
　　“回答正确，记一分。”
　　坐黎漫漫旁边的那位女同学一脸佩服：“黎老师好厉害！”
　　“现在还是三组同学听题，屈原是春秋时代的哪国人？A吴国，B楚国，C越国，D齐国。”
　　“这个简单，”观众席上有人小声开口，“屈原不是写的楚辞吗，当然选楚国。”
　　三十道题目听到一半，黎漫漫也总结地差不多了。
　　这题目最多的还是跟各朝代的文人相关，考得就是语文知识储备量。
　　半个小时转眼即逝，比赛越到后面就越是紧张，最后一题结束，不光是台上比赛的，台下观赛的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紧跟着便是第二组参加比赛的上台。
　　黎漫漫拍了拍她身旁坐着的小姑娘肩膀，“别紧张，淡定点。”
　　题目没有任何重复，不过难度都差不多。
　　等到第二组的比赛队伍下来，黎漫漫给了坐回来的小姑娘一道表扬的目光，“你们答得很好。”
　　等到最后一组答完了题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接下来就是每一组比赛的排名第一的队伍上台。
　　他们这边是第二组的第一，这下又上去了。
　　“第二轮是抢答，二十道题目，同样是答对一分，打错扣一分，最后分数最高的，就是此次团体赛的第一名。”
　　这下就不光是拼语文知识储备量了，还得拼手速。
　　最后江河镇的得了第二名。
　　回来的学生们虽然兴奋，但也有点沮丧。
　　沮丧的原因就是手速不够快。
　　杭秋云接过学生递给她的团体赛第二名的奖状，“大家表现地已经很好了，明天的个人赛再接再厉。”
　　她这话刚说完，台上的主持人就开口道：“明天上午九点，个人赛依旧是在学校礼堂举行，请大家准时到来。”
　　礼堂内众人开始排队出去。
　　黎漫漫走到礼堂门口，看见等在礼堂外面的人后差点掉头回去。
　　“黎老师。”
　　黎漫漫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张老师。”
　　张扬走到黎漫漫面前，“现在时间还早，黎老师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
　　黎漫漫：“・・・・・・不用了，我不喜欢看电影。”
　　“那黎老师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黎漫漫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这么一声，余光看见慢吞吞往前走的姜湛，“姜湛。”
　　姜湛脚步一停，颠颠跑过来，很有心机地往黎漫漫和张扬中间一站，“黎老师。”
　　黎漫漫悄悄朝他眨了眨眼，“你刚才不是跟我说要买几本讲数学几何的书吗，明天下午可能就是你们的数学比赛了，趁着今天时间还早，咱们先去买了。”
　　姜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不知道书店在哪，那就麻烦黎老师了。”
　　黎漫漫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青的张扬，“不好意思啊张老师，书店离这边还有段距离，我先带学生过去了。”
　　说完也没等他回应，扯着姜湛的袖子就走了。
　　到了校门口，黎漫漫才放慢脚步松了口气。
　　姜湛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漫漫姐是在躲那位张老师吗？”
　　“嗯，那人太难缠了，走走走。”
　　姜湛紧走两步追上来，“漫漫姐，这不是回招待所的路。”
　　“那个张老师也是在招待所住，咱们做戏做全套。”卫说着拉住姜湛的胳膊，“我带你去书店转一圈。”
　　到了书店，姜湛本来是想着随便转一圈就走的，谁知道黎漫漫还真的找人家店长拿了好几本关于数学的书籍。
　　随后那几本书就递到他面前，“先看看。”
　　姜湛抿抿唇接过来，顺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这一看就看得沉浸在里头去了。
　　直到肩膀被拍了下，他才回过神，“漫漫姐？”
　　“该回去了，再不会就赶不上吃晚饭了。”
　　“哦，好。”姜湛点点头，站起身又看了眼手里的数学书，准备放回柜台上。
　　黎漫漫先一步拦住他动作，“放回去干嘛？”
　　“不是要回去了吗？”
　　“书我买下来了，带走回去看。”
　　姜湛一愣，反应过来忙摇头，“不行，怎么能让漫漫姐你给我掏钱。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黎漫漫怎么可能会要，拉着他往外头，“行了，就算是你给我解围的谢礼。”
　　出了书店，姜湛紧紧抱着怀里的几本书，像是抱了个宝贝。


第59章 暴打张扬
　　回到招待所，就见大家已经开始排队打饭了。
　　杭秋云看见黎漫漫带着姜湛回来，松了口气，“你们俩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找你们了。”
　　黎漫漫忙道了声歉。
　　“没事没事。对了，”杭秋云把房间钥匙递过来，“钥匙先给你，小道消息说明天上午的个人赛很可能是考作文，我吃完饭再给她们参谋参谋。”
　　黎漫漫把钥匙接过来，“那我先回一趟房间换身衣裳。”
　　杭秋云这两天也算是了解面前这位黎老师有多爱干净了，摆摆手，“那你快去吧。”
　　这会招待所里的人大多数都在大堂吃饭，走廊里静悄悄的。
　　黎漫漫走到房间门口拿钥匙开锁，刚把门推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等看到人，想都没想就把门给带上了。
　　张扬走到黎漫漫面前，看了眼她身后的房门，“黎老师才回来？”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一声，“张老师没下去吃饭？”
　　“我刚从外面吃完回来，正好就看见黎老师了。”
　　见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黎漫漫只好先问道，“张老师还有事吗？”
　　张扬朝黎漫漫笑了笑，“这么巧碰上了，黎老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合适。”
　　“不合适，”张扬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看着面前这张娇妹的脸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黎老师一点示好的机会都不给我，让我很难办啊！”
　　黎漫漫忍着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张扬回头偏头看了看没人的走廊，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准备把面前的小丫头圈在自己和门中间。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黎漫漫看清他的意图后，下意识地往走廊的顶上看过去，紧接着才意识到这年代的招待所压根就没有监控。
　　这就好办了。
　　“啪嗒，”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让张扬动作一顿。
　　黎漫漫把门给推开，自己先一步进去，“一直在门口说话也不好，张老师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吧。”
　　张扬把手收回去，目光落在微笑着邀请她进去的黎漫漫脸上，快步进了门，随后又把门反手给关上。
　　“黎老师知道你这个做法很危险吗？”
　　“怎么不知道？”黎漫漫挑挑眉，开始脱外套。
　　饶是张扬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上道，开始抽腰上的皮带。
　　黎漫漫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了勾，把外套往旁边床上一甩，在张扬急着解裤子拉链的时候，抬腿精准地飞踹过去。
　　“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紧闭的房门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厚实的门板阻隔了不少后还能传出来，足可见这一声惨叫是有多疼才能喊出来的。
　　好在走廊上这会也没什么人。
　　黎漫漫倒是有些担心会有人过来，看了眼被她一角给提着在地上蜷缩着打滚的张扬，找了一条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毛巾出来，粗暴地塞到了张扬嘴里。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一声声拳拳入肉的声音，和从鼻子里发出来的闷哼声。
　　“砰！”最后一脚踹出去，张扬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撞到门板上才停下。
　　这会他看黎漫漫的眼神哪还有半点惊艳，只剩下惊悚和害怕了。
　　“差不多了，”黎漫漫也担心时间太长有人吃完饭上来，走到门前先把脚底下半死不活的人形物体给踢到一边，打开门探头出去看了两眼，确定没人后才弯腰揪起疼得爬不起来的张扬衣领子，把人给拖了出去。
　　又顺手把他嘴里的毛巾给扯出来，看到上面有血迹的时候还笑了笑，“这也太不禁打了吧！”
　　张扬：“・・・・・・”
　　“别瞪我，”黎漫漫对上她目光，“这可都是你自找的，报警随你，看最后坐牢的会是谁，我想你那爹妈的能量还不足以影响到县里的警察局吧？”
　　“当然，这也得你有那个脸才行。占便宜不成反被殴打，这要是我，我就没脸跟第三个人说。不过你要是真不要脸的话，就当我没说。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没打你脸，其他地方都能遮一遮呢。我是不是很好心？”
　　张扬气得脸颊肉抖了好几下，但在黎漫漫笑吟吟有恃无恐的目光下，眼里的怒火闪了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灭了。
　　这次的丑，他是真没脸往外说。
　　这次的挨打，他也得白白受了。
　　黎漫漫看着他的眼神变化，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把人扔下拍拍手转身关上门。
　　毛巾扔到垃圾桶毁尸灭迹，又收拾了一下房间后，黎漫漫这才开始换衣服。
　　等到再开门的时候，外面走廊上已经没人了。
　　下去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黎漫漫洗了手打完饭回来，挑了个干净的座位，神清气爽地开始吃饭。
　　吃了没两口，杭秋云起身，“黎老师，我先带学生们上去了，你慢慢吃就行。”
　　黎漫漫抬头朝她摆摆手应了声好。
　　正吃着，旁边座位坐下一个人。
　　“漫漫姐，你手怎么受伤了？”
　　“嗯？”黎漫漫放下筷子看了眼手背上，果然有一道红色的口子，不过只是破了点皮，没流血，不过她皮肤白，这么红艳艳的一道口子就有点明显了，“怪不得刚才洗手的时候有点疼，应该是不小心划到哪了，没事，这么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姜湛闻言只好默默收回去要去药店买碘酒的话。
　　默默翻开怀里的数学书继续看，顺便陪着漫漫姐。
　　**
　　张扬跌跌撞撞回去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咬牙忍了会疼，这才又重新爬起来拿了钱包准备去药店买止疼药。
　　“黎漫漫！”
　　靠在床头给自己抹药的时候，他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来。
　　但他也只敢躲在房间这么恨恨的喊出声了。
　　这要是红湖镇，他还能叫上几个死党帮忙，让黎漫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把他今天受的罪加倍还回去，
　　但这里是县城，他也只能忍着。
　　不过江河镇离红湖镇不远，想要报复，总能找到机会。
　　临睡之前，他忍着疼联想着黎漫漫跟他跪地求饶的模样，这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理所当然没能起来。
　　随行的另外两名老师听着门里理所当然的“不去”，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谁让人家是校长的外甥！
　　在去学校的路上遇到了红湖镇中学的队伍，黎漫漫朝队伍看过去，没有看到张扬的身影，勾了勾唇。
　　姜湛排队往前走的时候也看过去一眼，没看见昨天那位纠缠漫漫姐的张老师，悄悄松了口气。
　　而此时被两人惦记着的张扬，肚子饿得咕咕叫，躺在床上还不敢动，因为一动全身上下就疼。
　　**
　　上午的语文个人赛果然是用了命题作文的形势。
　　一共六十多名参赛学生，在给出的三个命题里选出其中一个进行写作，一个小时的时间，六百字。
　　六十多张课桌在舞台上整齐排开，九点半开写，十点半交卷。
　　相比起昨天下午的激烈和热闹，上午的个人赛怕影响到的台上写作文的学生，台下全程缄默。
　　当然，坐不住了还是可以去外面走走的。
　　黎漫漫却是从头坐到了尾。
　　姜湛今天拿了两本昨天买的数学书出来，参赛的学生在上面写作文，他们俩就在下面看数学书。没办法说话就写字交流，时间也过得出奇的快。
　　十点一到，卷子收起来，主持人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到现在为止，语文比赛结束，分数会根据大家在第一场的考试成绩，第二场团体赛中同学们的表现，以及今天的作文成绩来决出前十名，比赛结果会在明天上午公布。另外，数学比赛会在下午礼堂内举行，还是那句话，请不要迟到。”
　　语文比赛完成，杭秋云就松了口气，参加语文比赛的学生们也松了口气。
　　这下紧张的就变成林鸿雁和黎漫漫以及参加数学比赛的同学了。
　　下午两点，数学比赛准时开始。
　　数学比赛并没有设团体赛，五十多人同时上台，每人面前的课桌上都放着一叠纸和一支笔。
　　在学生们的对面竖了两面黑板，其中一面黑板用来写比赛的题目，另一面用来贴考生的成绩。
　　题目从易到难，分别是五道，三道，两道，答题时间分别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和三十分钟，谁先答完就可以举手答卷，老师看过答案后现场给分。
　　整场比赛跟上午的作文比赛一样安静，只有参赛学生们笔尖在纸面上唰唰唰划过的声音。
　　但紧张程度由胜昨天那场团体赛。
　　现场全是无声的紧张。
　　每出一道题，黎漫漫坐在台下都自己算一遍，等她算完抬头，就能看见台上已经举起来的手。
　　一次，两次，三次・・・・・・
　　看着另一面黑板上姜湛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分数，黎漫漫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这位少年在数学上的天赋。
　　真的很可怕！
　　而作为姜湛的数学老师，林鸿雁这会都快高兴疯了。
　　最后一道数学题出现在黑板上。
　　黎漫漫用了十五分钟把题解出来，抬头看向台上。
　　这次她没看见姜湛举手，但能看到另一面黑板上姜湛的名字后头刷新了的分数。
　　轻舒一口气。
　　数学第一，稳了！


第60章 颁奖典礼
　　姜湛起身站起来走下台的时候，观众席上差不多所有人都在看那个频频第一个举手分数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少年。
　　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不敢出声怕打扰到台上做题的学生，这下众人终于能发表下自己的感想了。
　　“太厉害了！”
　　“每次的题他差不多都是第一个举手报出答案的，还每次都正确，你说他脑子究竟是怎么转得？”
　　“后面的两道大题我到现在都没有思路你信吗？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关键是人学习好也就罢了，人还长得又高又俊，不给人留活路啊！”
　　“这个姜湛，哪个学校的？”
　　・・・・・・
　　领导席上。
　　众星捧月般坐在最中间位置的一位中年男人面带欣赏地看着走下来的少年，偏头跟他的副手低声说道：“这个少年的名字记下来，天赋不错。”
　　旁边平江县第一初级中学的校长也听到了中年男人说的这句话，要是在往常他还会有点泛酸，但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那个叫姜湛的少年是真的强，他们学校的学生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听着前后左右的议论纷纷，林鸿雁咧嘴笑眯了眼。
　　等姜湛走到近前，忍不住伸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不错不错，给咱们学校长脸了。”
　　“其他同学也都很厉害。”
　　见姜湛脸上丝毫不见骄傲自得，林鸿雁不由安安点点头，在心底忍不住感叹一声。
　　这小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这么沉稳不骄不躁，以后长大了，不出意外肯定是前途无量！
　　姜湛走到黎漫漫面前，在林鸿雁那里还沉稳谦虚的少年顿时又换了一副面孔。
　　“黎老师，我是第一。”
　　一脸的求表扬。
　　黎漫漫忍俊不禁地点点头，“是，姜湛同学真厉害！”
　　少年的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
　　出来学校已经是快到下午六点钟，整场数学考试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参赛的学生差不多都是全场精神紧绷，就连姜湛自己都觉得有点脑子疼。
　　不过在老师同学面前是半点没让人看出来。
　　不过其他人从台子上下来都是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样。
　　“吃完饭大家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争取明天用最好的状态来参加最后的颁奖典礼。然后明天中午吃顿饭，下午咱们就出发坐车回家了。”
　　众人听话地点点头，吃完了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睡前既期待明天的颁奖典礼，又期待明天就能回家了。
　　在县城里刚开始时他们确实是觉得新奇，但经过这么快三天时间，大多数人也有些想家了。
　　**
　　张扬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快一天，也经历了快一天疼痛和饥饿的双重折磨。
　　浑浑噩噩中被外头走廊上凌乱的脚步声惊醒，他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暗下来了，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身上的伤已经不像早上那么疼，他咬着牙穿上衣服，拿了钱包准备下楼去大堂点菜。
　　楼梯口。
　　黎漫漫听着深一脚浅一脚下楼梯的声音抬头，就对上前头楼梯上张扬满是惊惧的眼神，她挑挑眉侧了侧身让开道，还回给他了一道‘很友善’的笑容。
　　张扬心里顿时一个哆嗦。
　　下去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距离黎漫漫不过半米远，他脚下一个趔趄踩空出去差点摔个大马趴。
　　对上大堂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脸皮一阵红一阵白，差点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黎漫漫看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悠哉上楼。
　　落后黎漫漫几步远的姜湛目光也在张扬身上顿了顿。
　　别人或许只是以为张扬是下楼的时候没能站稳才会差点跌倒，但姜湛从小被他爷爷给操练长大，为了学拳脚功夫不知道挨过多少揍，他在张扬身上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那种挨过揍的状态，跟他真的有点像。
　　再加上这人一天都没有出现。
　　莫非就是因为这人挨打了？
　　那么是谁打的？
　　姜湛视线又一项正在上楼的黎漫漫身上。
　　方才张扬是看到漫漫姐才会突然停下脚步，依着这个人只是总是缠着漫漫姐，没道理这会碰上了一句话都不说，反而表情僵硬地很。
　　且他还是在距离漫漫姐最近的时候才不小心踩空的，这又说明什么？
　　还有漫漫姐昨晚晚上吃饭之前回房间换衣服，足足用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还不小心把手给划伤了。
　　种种线索串成一条线，真相已经是昭然若揭。
　　漫漫姐绝不会无缘无故就打这个张扬一顿，除非他想对漫漫姐做过分的事情。
　　想到这，姜湛又把目光落在了张扬身上，眼睛一瞬间变得像狼崽子一样凶狠，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起来。
　　黎漫漫还不知道姜湛已经根据她跟张扬之间方才有些诡异的状态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给推断出来了，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讲另一张床上的杭老师已经准备睡下了，她也只好收回准备拿出笔记本构思一下新小说的想法，跟着关灯睡了。
　　颁奖的典礼依旧是在第一初级中学的大礼堂举行，还不到九点整，全体师生尽皆到场。
　　就连张扬在这个时候也得临时吃了片止疼药，拖着还没好的身体赶了过来。
　　九点整，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首先颁发的就是语文比赛的前十名。
　　伴随著名字一个个叫出，台下被叫到名字的学生一个接一个上去。
　　“第六名，林青青。”
　　杭秋云精神一震，忙回头看向自家还没有反映过来的学生，“青青，你第六名，快上去！”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都想过去把人给拉上去了。
　　林青青这才回过神，一脸不敢置信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下走到台上跟其他人一起站好。
　　只不过在往后一直说到最后的第一名，也没有他们学校学生的名字了。
　　不过就算是只有一个，杭秋云也都满足了。
　　之前的几次比赛他们学校都只是陪跑的呢，这次语文有一个全县前十名，数学更是有一个全县第一妥妥的，等回去跟校长一说，他老人家也得笑开花。
　　其他人有点失落，但也明白得到这个全县前十名有多难。
　　只失落了那么一小会，就调整好自己兴致勃勃地看上面的颁奖典礼了。
　　先是每人一张奖状，然后是写著名字的红艳艳的荣誉证书，之后每人一本笔记本一只钢笔，第一名更是有五十块钱和中考降三十分的奖励，第二名三十块和降三十分，第三名二十块和降十分，第四到第十名也都有五块钱的优秀奖。
　　纸币崭新，被孩子们小心地夹到日记本里。
　　最后众人站成一排，跟颁奖的学校领导站起一起，又合照了一张相片，把这一幕永远定格住了。
　　林青青宝贝地把奖品抱在回怀里下台，“杭老师，刚才照相机亮了一下，我不小心闭眼了。”
　　杭秋云听着忍不住笑着摸摸她脑袋，“没事，这相片等洗出来估计会每个获奖的学生都会收到一张，到时候就可以看看你有没有闭眼了。”
　　“还有这奖励的钱虽然是你自己赚的，但也不能乱花知道吗？”
　　“老师，不准备花那五块钱，它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那也好，快回去坐着吧。”
　　语文比赛的颁奖之后就轮到了数学比赛。
　　“第十名，张庆。”
　　听到这个名字黎漫漫就先愣了下。
　　这是她班上的张庆没错吧。
　　然而主持人宣布完，现在居然有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主持人一愣，随即又看了眼名单，这才注意到张庆后头还有一道她方才没有注意的备注，“不好意思，这次参赛学生有重名，这里我再说一下，是江河镇初中的张庆同学。请上台准备领奖。”
　　两个同时站起来的少年闻言对视一眼，只不过一个满脸沮丧，一个满脸惊喜。
　　黎漫漫见张庆朝她看过来，忙摆摆手，“快去吧。”
　　她也是没能想到张庆居然能得了第十名，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后头宣布的第九到第二再没有他们这边的学生了。
　　不过在主持人准备宣布第一名之前，还没等她开口，他们这边就先一步成了观众席上众人的焦点。
　　不，准确来说是坐在他们这边的姜湛。
　　在众人纷纷看过来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也大声宣布道：“现在我来宣布本次数学大赛的第一名，看大家的样子也都知道了，江河镇初中的姜湛同学，请上台领奖吧。”
　　黎漫漫朝姜湛看过去，就见少年也正朝她这边看过来，“快上台去吧。”
　　姜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瞩目下看背影还算镇定地走上高台。
　　“现在有请领导上来为前十名的学生颁奖。”
　　十个学生就是十名领导，黎漫漫先朝张庆那边看了一眼，又看向姜湛那边，这才突然注意到给姜湛颁奖的那位领导有点不太一样。
　　要说那里不太一样，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在脑海里找到一个词来。
　　官威！
　　那人身上有一种其他领导都没有的官威。
　　就算是学校校长，也养不出来的官威。


第61章 谢过救命之恩
　　台上。
　　师正坤把荣誉证书还有剩下的奖品递到面前的少年手里，看着少年还算镇定的模样眼里更多了一分欣赏，面带赞许地点点头，“姜同学天赋不错，继续努力。”
　　姜湛愣了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他会努力的，还会加倍去努力。
　　照了一张相后，获奖的学生们依次下台，等着台上的主持人又说了一段结束语后，颁奖典礼才算是圆满结束。
　　这一次的语数比赛，江河镇中学可以说是最大的赢家。
　　九个学校总共只有二十个名额，光他们就占了其中三个，更是有一个数学成绩全县第一。
　　在其他学校老师同学羡慕的目光下，杭秋云带着自家的学生队伍昂首挺胸走出礼堂。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刚刚十一点不到，刚进大堂，黎漫漫就看到一对本来是坐在大堂里的夫妻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后就忙起身迎上来，等到人走近，黎漫漫把目光移到过来的那个女人身上，皱了皱眉。
　　有点眼熟。
　　杭秋云带着学生们停下，“两位是？”
　　“老师您好，我们是来向您的一位学生道谢的，”段淑荣说着直直看向姜湛这边，“就是这位小伙子。”
　　杭秋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恍然大悟，“两位是那天那个落水的小孩父母？”
　　“对对对，”段淑荣忙点点头，“当时我急着带孩子去医院看看，等想起来跟小恩人道谢的时候才发现小恩人已经走了。也是昨天刚刚查到小恩人是来参加比赛的，为了不影响到小恩人比赛，所以就改到今天过来道谢。”
　　姜湛只好从队伍后面走到前面来，“只是举手之劳，叔叔阿姨你们言重了。”
　　“虽然是举手之劳，但却是及时救了我儿子的命。”段淑荣声音里满是感激，“医生说了，要是再晚一会恐怕就有生命危险，所以这个谢，是一定要道的。不知道小恩人叫什么名字？”
　　姜湛下意识地看向黎漫漫，见黎漫漫朝他点点头，才回道：“我叫姜湛。”
　　“姜同学，”一直跟在妻子身后静静观察这位救了自家孩子少年的关卓开口，“姜同学是下午就准备走吗？”
　　姜湛点点头。
　　关卓说道：“我们夫妻俩想要请姜同学吃顿便饭表示谢意，还请姜同学答应。”
　　杭秋云见着面前的这对夫妻是真诚道谢的，再加上这恩情确实不小了，“要不姜湛你就答应了吧。”她视线扫过站在另一边不知道再想什么的黎漫漫，“你要是紧张的话，要不就让黎老师陪着一起。”
　　突然被叫到的黎漫漫抬头看过来。
　　段淑荣眼前顿时一亮，生得好生标致的姑娘。
　　“黎老师也来吧。”
　　黎漫漫这才反应过来，看了姜湛一眼，点点头。
　　这一对夫妻看衣着谈吐都不像是普通人家能蕴养出来的，姜湛好心救了他们的孩子，这对姜湛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姑且不管这机会有没有用，但人在社会上，多一条人脉就多一条路。
　　见姜湛点头，段淑荣忍不住一喜，又忍不住看了眼走过来的黎漫漫。
　　她可是看得清楚，这少年很听这位姓黎的小老师的话。
　　“我们就在招待所订了一个包间，已经点好菜了，姜同学还有黎老师，咱们这就过去吧。”
　　等到了包厢里，黎漫漫就见已经有一位服务员在里面专门候着了。
　　他们刚一坐下，就过来给在座四人面前的茶杯里倒了水。
　　“本来童童，也就是我儿子，那小子也闹着要过来跟姜同学你道谢的，不过医生说他还不能出院，我们夫妻俩就没带他过来。”
　　段淑荣说着又看了眼姜湛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奖状荣誉证书还有奖品，“看来姜同学在这次比赛上获得了很不错的成绩，恭喜！”
　　“谢谢阿姨。”
　　“我姓段，你叫我段阿姨就好，这位是关叔叔。”
　　姜湛又依次叫了一声，没多大会，点的菜就依次上来了。
　　黎漫漫坐在一边充当一个给姜湛镇场子的角色，就没怎么出声，只看姜湛他自己怎么应对。
　　不得不说少年表现得很好。
　　不卑不亢，谦逊有礼。
　　她能明显看出对面这对夫妻神色间更亲切了几分。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吃完。
　　准备出去包厢的时候，段淑荣看了丈夫一眼。
　　关卓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姜同学对童童的恩情太大，我们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姜同学好，这里面是一笔钱，希望姜同学可千万别推辞。”
　　“这钱我不能收，”姜湛下意识给推了回去，“这一顿饭就行了，多的我不能收。”
　　两边推让再三，关卓无奈地把信封又收了回去。
　　等着黎漫漫和姜湛走后，夫妻俩在包厢了对视一眼。
　　“这孩子不错。”
　　没有外人，段淑荣白了丈夫一眼，“我之前不就说了，那孩子这么冷的天能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跳下去就童童，肯定是个好孩子，你非得说要自己看看，现在看清楚了么？”
　　关卓自知理亏，摸摸鼻子点点头。
　　下午午休后，学生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着老师去招待所大堂退房准备回家。
　　“咦，你们这有一位叫姜湛的同学是吧？”
　　杭秋云愣了下，点点头，“没错。”
　　“之前有两位客人托我们柜台转交给他一个信封。”
　　杭秋云把信封接过来，转头朝姜湛招招手，“姜湛，你过来一下。”
　　姜湛走过去就看到了老师手里熟悉的信封，“・・・・・・”
　　黎漫漫正倚着主子拉背包上面的拉链，抬头就见姜湛拿着一个熟悉的信封回来，眉毛忍不住挑了下，“那对夫妻把信封留柜台了？”
　　姜湛点点头。
　　“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可是有很多。”姜湛摸着信封里的厚度，不打开就知道这笔钱数目少不到哪去。
　　“你得这么想，这笔钱，跟他们孩子的性命比起来，哪个轻哪个重？”
　　“自然是自己孩子的性命最重要。”
　　“那不就对了，他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这笔钱比起孩子的命来说压根不值当什么。”
　　姜湛这才转过弯来，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回到那辆破旧的小客车上，座位有所调换，不过黎漫漫和姜湛的座位没有换。
　　回去的一路上黎漫漫照旧是半睡半醒度过的，等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大家都是深一脚浅一脚下了车，随之传来的还有每个人身上浓浓的风油精味道。
　　黎漫漫在原地缓了一会，跟杭秋云和林鸿雁已经同学们道了声别，这才准备回宿舍歇歇。
　　“漫漫姐。”
　　走到宿舍大院的门口，黎漫漫回头看向追上来的姜湛，“怎么了？”
　　姜湛拿了三张大团结递过来，“我去供销社问过漫漫姐你买的那件大衣的价钱，那件大衣漫漫姐你不能穿，也被我给弄脏了，我想买下来。”
　　那大衣黎漫漫压根就没打算着要，又把钱给推了回去，“那是对你助人为乐的奖励，行了，回去吧。”
　　她也确实有点心疼那三十块钱，但想到姜湛跟他爷爷的近况，这三十块钱她不缺，但对这对祖孙俩很重要。
　　“以后你上学花钱的时候还多着呢，老师不缺这三十块钱，拿回去，不然老师生气了。”
　　“漫漫姐，那信封里有五百块钱。”
　　黎漫漫：“・・・・・・”手笔果然不小。
　　“但那也是你应得的。好了我走了，你要是真想回报，好好学习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看着面前被匆忙关上的宿舍大门，姜湛抿了抿唇，把那三张大团结给收了回去。
　　杭秋云和林鸿雁等学生们都回了各自的班里后，就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把这次的比赛结果给说了。
　　第二天，姜湛又收到了学校奖励的十块钱，张庆和林青青是五块。
　　这个奖励可刺激到了不少人的眼珠子，由此带来的效果就是学校里学习的热情氛围再次高涨。
　　黎漫漫也因为张庆是她教出来的学生，在后头的全体教师会议上被校长给点名表扬了一番。
　　差不多就是年轻有为，教学方法新颖，态度认真负责之类的，黎漫漫看着正好坐她对面的李燕听得扭曲又扭曲的表情，面上一派谦逊，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过了好几天时间，语数比赛带来的影响渐渐止息。
　　黎漫漫也回到了每天白天教学，晚上复习高中功课的生活。
　　也过去旁边的小学一次，只不过没有见到她娘小时候，只能遗憾回来。
　　想着过几天再去一回。
　　当然也有值得庆幸的事，她的新小说也有头绪了。
　　这事还得感谢一个人。
　　前两天学校来了一位想要应聘音乐老师的老人家。
　　一手笛子吹得出神入化。
　　不过学校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让老人家走了。
　　一来这位老人年纪是真的大了，这个年纪早就过了教师的退休年龄。
　　二来这位老人家只会吹笛子，这也就意味着他也只能教学生们吹笛子。
　　但吹笛子这功夫哪是一星期就一节课的课上能学成的。
　　黎漫漫当时路过，正好看见了这位老人落寞离开的背影，和他手里那根一看就有了好些年头的笛子。
　　她小跑过去，“老人家，您为什么会过来学校应聘音乐老师呢？”
　　关长青听到声音回头，见小姑娘好奇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老了，就想着能找个孩子，把老头子这个笛子给传下去。”
　　“那为什么来学校呢？”
　　“外头没人愿意学，也没那个耐心，我就想着府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喜欢吹笛子的孩子。”
　　看着面前这位老人遗憾又落寞的表情，黎漫漫心头一动，“老人家，能跟我说说您的故事吗？”


第62章 传统乐器的传承
　　关长青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这个拦住他的小姑娘，“罢了，反正我出去也没什么事，跟你这孩子说说话也好。”
　　这会是上课时间，一老一小走到操场供人休息的石头上坐下。
　　关长青拿出自己的笛子，轻柔地抚摸了一番笛身，开口道：“这笛子是我十岁那年师傅传给我的，现在已经有七十多个年头了。”
　　黎漫漫闻言朝笛子上看过去，这是一根竹子做的笛子，笛身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有了包浆，看上去已经有了玉的质感。
　　“老人家您是从小就学笛子吗？”
　　“是啊，”关长青点点头，“我那时候第一次听师傅吹笛子，就喜欢上了。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要学，当初在家里闹了好几个月，我爷爷瞒着父母带我去找师傅拜了师，这一学就学了七八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师傅老了，吹不动了，我就顶了他的班，接着吹。那时候像我们这种乐匠可受人推崇了，红白喜事，上台献艺，每次被请过去，主人家都是以礼相待的。可现在时代变了，大家都更喜欢西洋乐器，什么手风琴，钢琴，像我这笛子，还有唢呐，都没人愿意学了，我以前也收了几个弟子，不过都没能坚持下来，最长的一年，最短的一个月就走了。这凡是用来吹的乐器，都得练气，没有气就没办法吹出连贯的曲子，比那西洋乐器要难多了。到现在连愿意学的人都没有了，也没有多少人停下来听我吹完一首曲子了。”
　　黎漫漫忍不住沉默，就算是在现代，家长为了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报的也多是钢琴班，小提琴班。
　　她曾经去过一处乐器培训中心，那处乐器培训中心西洋乐器和传统乐器都教，但两边的学生人数悬殊的很，那个培训中心的老板已经在考虑取消传统乐器的培训班了，毕竟他初衷也是为了赚钱，既然传统乐器没几个人愿意学，那还留着它干什么。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么早的时间里，传统乐器就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了。
　　“听您说了这么多，我还没问老爷子您贵姓啊？”
　　关长青笑了笑回道，“我姓关。”
　　“那我叫您关爷爷好了，”黎漫漫想到接下来的要求，难得有点紧张，“关爷爷，我能听您吹一段曲子吗？”
　　毕竟像关爷爷这种，吹了一辈子笛子的，在现代都能称得上一位老艺术家了。你好你好你好，
　　关长青愣了下忙点点头，表情还有点激动，“那我就献丑了，给丫头你吹一段《黄莺亮翅》。”
　　看老爷子已经摆开架势，黎漫漫忙坐远了点，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笛音起。
　　黎漫漫没有听过《黄莺亮翅》这首曲子，但在这会清亮悠扬的笛音里，却有种看到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大地万物也跟着苏醒了的感觉。紧接着是树林里黄莺在晨光中鸣叫，振翅在太空中尽情地飞翔。笛音到了最后，又变得苍远辽阔起来，自由的感觉溢满心田。
　　笛音落。
　　黎漫漫却是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鼓掌，“关爷爷，您吹得真的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传神的曲子。”
　　“哈哈哈，”关长青把笛子放好，“老头子我还要多谢丫头你这么捧场，不过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去了。”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关爷爷，”黎漫漫匆忙把人叫住，目光恳切道，“关爷爷是这样的，我最近正准备写一篇跟传承有关的文章，但是关于写什么传承还没有想好，就正好碰到了您，方才突然有了灵感，我想写一篇关于传统乐器的传承，所以我想问一下您，我可以以您为人物的原型来创作这一篇文章吗？”
　　“传统乐器的传承？”关长青忍不住喃喃重复了一遍，又自嘲一笑，“我一个老头子的生平有什么好写的呀？这写出来有人看吗？”
　　“关爷爷，”黎漫漫语气郑重，“我觉得哪怕传统乐器如您所说现在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了，但我还是相信，在民间肯定还有跟您一样默默坚守着传统艺术的人。我也希望能尽到自己的微薄之力，让更多人能够看到传统乐器甚至是传统文化的魅力，感动也好，警醒也罢，哪怕一百个人看到只有一个人会因为我的文章引起深思，那这篇文章就是有意义的。”
　　关长青闻言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最后释然一笑，“丫头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就去写吧，写完了也给老头子看看。”
　　黎漫漫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握了握拳，“关爷爷，我以您为原型写文章，因为还要借鉴到您的经历，所以还是要付给您一部分借鉴费，这个还得等我的文章得到录用拿到稿费之后才能付给您，可以吗？”
　　关长青一听这个就笑了，摆摆手，“丫头啊，这个就不必了，老头子我不缺钱，不要那个什么借鉴费，你要执意要给，那我可就不说了。”
　　拿到关爷爷家的地址后，黎漫漫跟他约定，等明天周末的时候就过去拜访，把人送到校门口，黎漫漫回到办公室，就翻开了她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
　　写道：“本篇文章讲的是一个关于传承的故事，故事发生在这个世纪初，在当时，传统乐器占据主流・・・・・・”
　　关长青回到家，年迈的妻子已经给他做好了饭。秦双梅看见他回来，没好气地开口，“人家学校没要你吧？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好好在家里享福不好吗？这么大年纪了，教徒弟不嫌累呀？哦，我差点忘了，你到现在连个徒弟都没找着。”
　　关长青天天听妻子唠叨已经听习惯了，自顾自把笛子放好，回到饭桌上吃饭。
　　秦双梅冷哼一声，拿了一块刚蒸出来的馒头递过去，“刚才邮局来电话了，童童那孩子前两天不小心落了水，还在被人好心救上来了，没啥大危险。今天刚刚出院，咱们俩在家也没事，明天过去看看他。”
　　关长青一听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们俩怎么看孩子的？十月的天这么冷，也敢带着孩子去水边。”
　　秦双梅一挑眉，“你这是生什么气，孩子平安就好了，你儿子当年小的时候，你也不光顾着吹笛子，害他落了一次水吗？”
　　关长青顿时矮了一头，“那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下午搭大牛家的车，怎么了？你还有事？”
　　关长青点点头，“我今天去学校，虽然没能当成音乐老师，不过却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小丫头，她说想把我学吹笛子的经历写成一篇文章，我给了她咱们家地址，明天等她过来，我准备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就你的经历，还写成文章？”秦双梅差点笑出声，但还是问道，“多大的小丫头啊？”
　　“也就十七八岁吧，那孩子叫黎漫漫，还是学校的老师呢，这丫头性格倒是挺对我胃口的，就是可惜了她的天赋不在吹笛子上，要不然我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当我徒弟了？”
　　“你可得了吧，”秦双梅习惯跟老伴泼冷水，“现在哪还有人愿意学笛子，吃苦受罪不说，到现在连个愿意听的人都没有，你看看你以前那些徒弟哪个坚持下去了，人家一个小姑娘，还能跟小伙子比吗？”
　　眼见老伴的神色越来越低落，秦双梅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了，“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要不然菜就凉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就是一班的数学课，黎漫漫进了教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教室的最后面，坐在座位上的秦朗，桌子旁边还放了一副拐杖。
　　见她看过去，秦朗紧接着就回过来一张灿烂的笑脸。
　　趁着同学们做题的间隙，黎漫漫走到秦朗课桌旁，“你这是销假了，腿怎么样了？”
　　“多谢老师关心，”秦朗歪歪头，“医生说可以下床了，多活动活动对恢复也好，我这就过来上课了。老师看我态度还算认真吗？”
　　黎漫漫闻言，伸手指指他面前课桌上空白一片的本子和干净的课本，“这叫认真，你做的题呢？我记得你伤的是腿，手应该没有没伤着吧！”
　　秦朗：“・・・・・・我这就做。”
　　等黎漫漫一走，秦朗又把笔给放下了。
　　白子宁看着同桌在老师面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只觉得一阵无语。
　　黎漫漫回到讲台上，“黑板上的题大家都做完了吗？那我就找人起来说答案了。”
　　“秦朗吧，你不用起来，直接坐在座位上把答案说出来就行，让我看看你这一个月在家自学的怎么样了。”
　　白子宁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的本子推过去让同桌看看，就听同桌已经开口了，“第一题答案负五，第二题答案零，第三题答案负一。”
　　白子宁听得一愣，忙低头去看自己本子上刚才辛辛苦苦演算出来的答案。
　　一模一样。


第63章 上辈子的父母
　　黎漫漫有点感慨。
　　要是这次秦朗腿没有受伤，那么这次参加比赛的名额肯定会有他一个。
　　这孩子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并不比姜湛差。
　　“同桌，”下课后，白子宁看向又准备趴桌子上睡觉的秦朗，“你是怎么不用在本子上算题就能得出答案的呀？”
　　秦朗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在脑子里算的呀！”
　　白子宁：“・・・・・・不好意思打扰了，您接着睡。”
　　第二天虽然是周末，但黎漫漫依旧起了个大早。
　　拜访老人家，黎漫漫就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的随性一些了，而是特意配了一身比较端庄的衣服，又去供销社买了两瓶水果罐头，还有几包适合老人吃的糕点，这才一路走过去，最后停在了一户普通的人家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秦双梅正在院子里头喂鸡，听见敲门声忙扯下腰上系的围裙，又擦擦手，小跑去开门。
　　院门打开，黎漫漫和秦双梅看到对方都愣了下。
　　秦双梅倒是有些没想到自家老伴说的小姑娘长得这么标致，下意识就端了笑脸，“你就是黎漫漫吧？”
　　黎漫漫猜面前这位有些严肃的老奶奶应该是关爷爷的妻子，闻言忙点点头，“对，您好老奶奶，我是来找关爷爷的。”
　　“快进来吧，在屋里喝茶呢，”秦双梅招呼人进去，又朝堂屋里大喊了一声，“老关，漫漫丫头来了。”
　　黎漫漫被老人家热情地招呼进了屋，就见着关爷爷已经站起身准备迎过来了，手边还摆着一套茶具，柜子上还开着收音机。
　　她视线在那套茶具上顿了顿，已经相信这位关爷爷确实不差钱了。
　　能把古董当做普通茶具用的，他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几个。
　　“来就来了，怎么还提了东西？”关长青看见黎漫漫手里提的罐头糕点皱皱眉，“待会回去的时候拿走哈。”
　　“我第一次来拜访关爷爷，要是什么都不带，我也不好意思过来了，您就收下吧，就像您说的也不费几个钱，”黎漫漫说着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拿了笔记本和笔出来，“那关爷爷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来来来，坐，先喝杯茶，我给你好好讲讲。”
　　秦双梅在一旁看着老伴难得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再看黎漫漫眼神更亲切了几分。
　　一老一少这么一个说一个记，一壶茶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快到中午，秦双梅从屋子外头进来，“快中午了，漫漫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黎漫漫方才已经听关爷爷说他和老伴下午要去县城，闻言忙起身跟秦双梅道谢，“那就麻烦秦奶奶了。”
　　“别客气。”
　　中午留下吃了顿便饭，黎漫漫这才告辞离开，这一上午的收获就是笔记本里满满的素材。
　　秦双梅把人送走，回头见老伴又拿了笛子吹曲子，这回倒是没有想之前那么冷嘲热讽了。
　　这次的曲调比之前听得要欢快多了。
　　一首曲子吹完，她才开口，“漫漫那孩子还真不错，一般孩子还真没那个耐心听你说这么长时间的老黄历。”
　　“什么老黄历，”关长青反驳，“我上午跟漫漫丫头说的那些，可都是要写到文章里头的。以后还会印成铅字，让更多人读到。”
　　“行行行，你最厉害，”秦双梅敷衍地夸了他一下，“赶紧回屋换身衣裳，大牛快过来接咱们了。”
　　黎漫漫回到宿舍之后，就忙着把笔记本上记得有些凌乱的素材又仔细整理了一遍，这才拿出一叠稿纸出来，开写。
　　不过这篇文章黎漫漫在写之前就估算过了，整个篇幅最多不超过五万字。
　　不过有了差不多算是完整的素材，要比之前的《一梦三十年》还要好写得多，毕竟那一本她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能写太过超前的东西和语言，而这一本她只需要在关爷爷提供的素材上增加自己的思想，同时把文字变得更有渲染力就行了。
　　而这片小说的名字也很简单，就叫《传承》。
　　写的时候黎漫漫还不确定文学社那边会不会收，但还是写了。
　　相比起上一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赚钱，这一本写的时候她心里多了一分实实在在的感触。
　　虽然没有上一篇的时候有那么多时间去写，但这篇《传承》，黎漫漫也就用了用了一个星期就完成了。
　　因为后面越写就越是顺手，还让她难得熬了两天夜。
　　趁着周末把稿子带到邮局寄出去，回到宿舍后黎漫漫就开始给自己补眠。
　　一定要把前两天亏的睡眠给补回来。
　　至于寄出去的稿子，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
　　星期一的下午，黎漫漫又溜到了初中旁边的小学里。
　　这会正好是可课间休息时间，黎漫漫在一众小朋友好奇的目光中镇定穿过，还没等她走到三年级的教室门口，就听旁边的教室里一声大喊，“云维，放学去不去河边抓鱼？”
　　黎漫漫下意识就是一顿。
　　转头朝教室里面看过去。
　　这是一年级的教室，里面全都是一个个小萝卜头，淌着鼻涕一个个玩得灰头土脸的。
　　“去啊，不过这回得走远点，之前抓鱼的地方离家太近了，我差点没被我爹揍死。”
　　黎漫漫朝说话的小孩看过去，嘴唇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她上辈子的爸爸，黎云维，明明是个大老粗，偏偏有个跟他本人严重不符的名字。
　　没想到小时候是这个模样的。
　　光脑袋，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穿着一身灰色打补丁的衣裳，鼻涕一甩三厘米长。
　　听她爸说他是一年级没上完就辍学回家去了，之后长到十几岁就跟着一些小时候的伙伴去外头卖力气赚钱，好在人捂白了之后还挺俊的，这才把她妈的芳心给骗了过来。
　　至于现在・・・・・・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云维，外头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看你呢。”
　　黎云维闻言扭头朝教室外头看过去，对上黎漫漫的目光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偏过头擦了擦嘴巴上边的鼻涕，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不动了。
　　黎漫漫心底失笑一声，能见到上辈子的亲爸算是意外之喜，不过她这次过来，主要目的还是她妈。
　　等黎漫漫一走，小伙伴顿时围到黎云维周围，“云维，你认识刚才那个姐姐吗？”
　　黎云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小伙伴们顿时又四下散开了。
　　瞪小伙伴们散开，黎云维忍不住又扭头，朝已经没人了的教室外面看了看。
　　黝黑的小脸上多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
　　黎漫漫走到三年级的教室门口，朝里面看了一圈，没一个有她上辈子亲妈的影子。
　　她只好喊了声最靠近教室门口座位上的一个小姑娘，“你好小妹妹，请问陈娇同学是在你们班里吗？”
　　“陈娇？陈娇她爸刚才来学校了，现在应该在老师办公室里吧，好像是不想让陈娇继续上学了。”
　　没等黎漫漫问的那个小姑娘开口，正好进教室的一个男生顺嘴接了一声。
　　黎漫漫闻言一愣，反映过来忙朝小学那间唯一的办公室跑过去。
　　还没进去，她就听见里头有小姑娘的哭声。
　　“爸爸，我不想辍学，我喜欢上学。我以后每天早上早起打猪草，晚上一放学就放牛，等到星期的时候就去街上捡破烂汽水瓶子换钱买铅笔作业本，您别让我辍学。”
　　还有老师在一旁帮着劝，“是啊，陈娇家长，陈娇这孩子每次考试都考第一，是个学习的好苗子，让她辍学真的太可惜了，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成不成？”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道有些疲累沙哑的声音，“孩子老师，您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娇娇她哥哥脑子不太好，姐姐身体又不好，她妹妹才六岁什么也干不了，家里还养着两头牛一头猪，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供孩子念书了，要不然我也不想让孩子辍学啊，实在是家里没办法。”
　　说到后面，一个大男人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他何尝又不知道孩子喜欢读书成绩又好老师都喜欢，可偏偏托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哥哥姐姐都是负担，他也不忍心，但还得狠下心。
　　这下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他们虽然同情这一家子的遭遇，但自己也不是开善堂的，家里条件也平常，又能帮上什么忙？
　　黎漫漫在外头听着，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子。
　　姥爷姥姥很爱妈妈，她前世就体会过，但也怪过姥爷执意让小时候的妈妈辍学。
　　但现在停了这么一番话，她是真的有点怪不下去了。
　　但凡家里有一点办法，谁又忍心逼着孩子辍学呢！
　　还不是因为家里太穷了！
　　“姑娘，你找谁？”
　　黎漫漫回头看过去，对上来人怀疑的眼神，忙解释道：“你好，这位老师，我是旁边初中的数学老师，姓黎，教初一数学。”
　　陈娟愣了下，随即恍然点点头，“我知道你，隔壁初中最年轻的老师，请进请进，不过黎老师怎么来我们小学了？”


第64章 资助
　　在黎漫漫说出她的打算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方才带她进来的那个老师更是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黎老师，你千万别冲动啊，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
　　这可是资助啊，还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直资助到高中毕业。
　　学费书本费还另说，就连学习资料，学习工具都算在内，那总共得花多少钱！
　　只要稍微一算，就让人觉得眼晕！
　　“这，这位黎老师是吧，”陈友善也终于回过神，看着面前这位小小年纪已经被人尊称为老师的小姑娘，感动又羞愧，“您的好意我跟我家二妮心领了，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不能白白要您的钱。”
　　看着面前这位上辈子的老爷一口一个‘您’，黎漫漫差点没维持住面部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陈娇家长，您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如果听完了之后，您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的资助，那我就收回方才的话。”
　　她刚说完，上课铃响了。
　　办公室的一众老师们本来还好奇这位黎老师到底会说什么样的故事来，这下有课的也只能拿着课本跟教案本一脸遗憾地匆匆走了。
　　办公室一下子空出不少位子来，其中一位没课的老师招呼黎漫漫，“黎老师，还有陈娇家长，都坐，坐下咱们再聊。”
　　“不不不，我就不用了，”陈友善忙摆摆手，“我裤子上有泥，别弄脏了椅子。”
　　黎漫漫也不坐了。
　　虽然原身跟面前这位没什么关系，但黎漫漫自己还是把人当成自己姥爷的。
　　姥爷没坐，她这个当晚辈的怎么好坐下。
　　“陈娇家长，其实您别看我现在能当上初中老师，一个月好几十块钱的工资，还天天坐办公室一点都不累。”
　　办公室里正洗耳恭听的小学老师们：“・・・・・・”这是个什么路数？
　　随后黎漫漫就话音一转，“其实我小时候也很苦，我家里也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虽然生活在县城里，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我哥跟我姐都是初中就不上学了，家里供不起，我那时候也跟陈娇差不多，脑子聪明成绩好，我妈本来也想让我上到初中就出去找活干给家里赚钱，可我还想接着学，后来我妈也是闹到学校想跟我退学。后来我学校一位老师看的不忍心，说这孩子以后会有出息，她愿意拿钱资助我，我这才能顺顺利利读到高中毕业。现在我能自己赚钱了，就每个月从工资里抽出一部分还给当初那位资助我的老师。”
　　看众人听得神色间有了些动容，黎漫漫再接再厉，“我方才就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接受那位老师的资助，而是听我妈的话辍学，现在或许是在哪个工厂里面没日没夜的打工，也可能被我妈逼着相亲去了，绝对没可能当上初中老师，还能有足够的钱去还那位老师当初资助我的恩情。”
　　“那位老师的一份善心，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一生，直到现在我都打心底里感激她。今天见着陈娇，我就想起了当初的我，这小姑娘真的跟当初的我太像了，我没办法不动容，也是真的想把我那位老师的善念也传递下去。陈娇家长，陈娇以后会有大出息的，您信我！”
　　黎漫漫的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里依旧很安静。
　　在座的几位老师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位黎老师会这么冲动地直接要资助一个学生。
　　原来是感同身受。
　　这个陈娇太像以前的黎老师了。
　　“陈娇家长，”其中一位老师忍不住出声，“你看这・・・・・・”
　　陈友善要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想想女儿再看看面前的黎老师，他要是真铁了心让闺女辍学，那可能影响的就是她一辈子。
　　想到闺女长大后或许也能跟这位黎老师一样当老师，坐办公室，还有不少的工资拿，但他今天要真的把闺女给领回去，那就她这一辈子就这么定了。
　　先是帮家里干活赚公分赚粮食，等到了年纪相亲找人嫁了，然后就是结婚生孩子伺候公婆，这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这要是心狠点也就罢了，但他心肠真的很软，前头儿子傻，大女儿身子弱，小女儿木讷，他最喜欢的还是聪明伶俐又懂事的二女儿。
　　这要不是走投无路，他砸锅卖铁也不想让闺女这么难过。
　　可现在面前有了一条路，只要受了这位黎老师的恩情，娇娇就能继续读书，将来还可能会有大出息。
　　但在土里刨饭的人，最不想欠的也是恩情，尤其还是这么大的恩情。
　　该怎么选？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袖子突然被扯了扯，陈友善低头看过去，就见闺女更眼巴巴看着他，一双眼已经哭肿了，哭得一抽一抽的，但眼神很亮，“爹，我可以给黎老师打欠条，等我以后赚到钱了，就马上还给黎老师。”
　　黎漫漫下意识地想说不用还，但她也了解她姥爷跟她妈的性子。
　　她要说不用还，那她姥爷可能会立马打退堂鼓。
　　“这样吧，你看欠条这么写行不行，我负责资助陈娇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的所有学习费用，至于陈娇，就写等她以后赚到钱了，就每月拿工资的十分之一还给我，直到还完我所有的资助，这样行吗？”
　　话落有位老师就帮了腔，“陈娇家长，这个办法我看行，陈娇同学不用给家里负担还能继续学业，等到学成了再回报黎老师，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陈友善看着闺女眼巴巴看着他恳求的小眼神到底还是没能坚持住，抬头看向黎漫漫，“黎老师大恩，等娇娇长大，一定报答您。”
　　陈娇终于破泣转笑，看着面前这位人美心善的黎老师重重点头，“黎老师，您放心，等我长大赚了钱，一定一分不少还您。”
　　黎漫漫想着等你能赚到钱估计也是十几年后了，到时候她资助的这些钱也不值这么多了，也就点点头，“什么都别多想，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啦。”
　　离得最近的一位老师热情地递了纸笔和一盒印泥过来，黎漫漫道谢后接过来，唰唰唰把欠条写好，又签上自己的名字，印上指头印，又递给陈娇，“陈娇同学你看看，要是觉得可以就在我名字下面签上你名字再印个指印就行了。”
　　陈娇接过来仔细看了遍欠条，接过笔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印上指印，黎漫漫把欠条给收起来，让陈娇回班里上课，又送走了她上辈子的姥爷，这才回了教室里，虚心地跟各位老师请教道：“我也不知道这孩子上一年小学得花多少钱，不知道几位老师有个大概的数字没？我要是问陈娇她自己，那丫头估计得往最少了说。”
　　“我帮你算算，”回话的正好是教三年级的，“小学一学期的学费是两块五，”说到这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块五的学费还有很多交不上来，一直拖着拖到学期末的，抱歉，我扯远了，还有书本费就贵点了，得八块钱，还有就是铅笔橡皮，用来裁本子的纸，我家也有个上五年级的小子，差不多也得五块钱，不过陈娇那丫头节省得很，铅笔还剩手指头大也绑个筷子接着用，纸也是正面写了反面写，我们当老师的给他们批改作业都用铅笔，这样用橡皮擦一擦还能接着几次，她这样一学期最多也就花三块钱，我这还是往多了说的。”
　　黎漫漫边听边点头，“我差不多都了解了，多谢老师。对了，陈娇同学这学期的学费还有书本费交了吗？”
　　“呃，还没有，其实班里还有好些同学都没交，学校已经改规定了，宽限到学期末再交也行。”
　　“那我先交了吧，一年的学费加书本费就是二十一对吧，”黎漫漫说着就把钱给掏出来了，拿出两张大团结和一张一块的，“老师您点点。”
　　她这钱一拿出来，教室里这会还坐着的几位老师一时间全都惊呆了。
　　对面那老师没敢直接伸手去接，“其实课本费也不用一定要交，学生要是能借到或者买到旧的的课本，这课本费就不用交了，反正新课本旧课本都一样，而且陈娇同学已经借到旧课本了。”
　　黎漫漫闻言，又把其中一张大团结抽出去，添了一张两块的，“那这学期的课本就不买了，下学期的再买。”
　　“其实到时候再借也行。”
　　黎漫漫笑笑，“没事，我还不差这点钱。新课本用着肯定要比旧课本感觉好。”
　　一众老师：“・・・・・・”
　　这会都齐齐无语了！
　　那老师最后还是忍着无语把钱给收了，“黎老师，我这就写个收据给你。”
　　收好了收据，黎漫漫起身跟大家道了声别，这才出了办公室。
　　她这一出去，办公室里紧跟着就议论开了。
　　无外乎陈娇那丫头运道好，这眼看着就辍学了，居然还能碰到黎老师这么个善心又大方的。
　　“陈娇那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黎老师这次善心资助她，往后肯定也有善报。”
　　接着又是一连番的感慨。
　　“就是看见黎老师交学费时候那爽快劲，我有点算了！”
　　一出手就是二十多，还不差那点钱，这初中老师跟他们小学老师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更关键的是，人黎老师还这么年轻，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第65章 风格全然不同的传承
　　黎漫漫出了办公室还没走几步下课铃就响了。
　　各个教室里先是老师出来，接着憋了快一个小时后的孩子们跟着蜂拥出了门。
　　黎漫漫走到三年级的教室门外头时脚步停了停。
　　这会打眼扫过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陈娇。
　　小姑娘这会正专心致志地坐在凳子上擦着什么，黎漫漫朝她靠着那面窗户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她这是在擦本子上用铅笔写的字，准备接着用。
　　方才没怎么注意，这会黎漫漫才看清楚她身上穿的衣服明显有些不合身，还大补丁上套小补丁的，早就洗得发白了。
　　看着看着心里就忍不住一酸。
　　黎漫漫上辈子就听她妈说过小时候家里很穷，她脑子里还没有到底有多穷的概念。
　　现在是亲眼见到了。
　　她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教室里，陈娇听见玻璃响扭头，看见外头站着的黎老师一愣，忙离开座位跑出来。
　　“黎老师。”
　　黎漫漫不着痕迹地目测了下陈娇这会的身高，这才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五块钱俯下身塞到她手里，“这五块钱用来买铅笔和纸。黎老师先回学校了，你们也快上课了，快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陈娇拒绝，就转身匆匆走了。
　　陈娇陈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五块钱。
　　这下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虽然一下了散了快二十块钱出去，但回去的路上黎漫漫觉得简直不能再轻松愉快。
　　对了，还有黎云维，前世他爹，现在还淌着鼻涕的小萝卜头。
　　要说他爹的处境其实也没她妈好哪去。
　　前世他爹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边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正好夹在正中间，再加上人太老实不争不抢，绝对是老黎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儿子没有之一。
　　这一世既然她妈这边跟上辈子的一模一样，那她爹那边，估计也跟上辈子的境况如出一辙。
　　不过她爹不是被她爷爷奶奶给逼着辍学的，老黎家的家庭条件要比她妈那边要好一点，还真没有逼着孩子辍学的。
　　她爹纯粹是因着从小就被放养着长大，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小年纪就算不想上了要辍学，也没人在乎。
　　哪像她大姑跟大伯，硬是被逼着好歹念完了小学，到了她爹这，就是你爱上不上。
　　然后她爹就一年级还没上完，连自己的字都不会写呢，就欢快辍学去田间地头撒欢去了。
　　所以她爹这边跟她妈还不一样，得让他自己想上学，勾起他对上学的兴趣来才行。
　　黎漫漫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不过现在才开学两个月，还不到实施的时候。
　　**
　　到了周末，黎漫漫又去了一趟岑楚那。
　　她到现在为止已经在岑楚那做了好几回衣裳，两个人也已经从一开始的相互戒备，变成现在见面就能先打个招呼了。
　　黎漫漫这回一进去，岑楚就先挑了挑眉，“怎么又来了，我记得你半个月前刚做了两套秋装吧，这是准备着做冬天的衣服了？”
　　“我今天过来不是给自己做衣服的，”黎漫漫开门见山，“我想做两套十岁左右小女孩穿的秋装，身高在一百三十五厘米左右，偏瘦。颜色和款式选择低调点的就行，也不用修身，宽松版就行，岑老板你这几天能做好？”
　　岑楚猜着人应该是这位黎姑娘的妹妹，“那你看紫色一套，深蓝色一套怎么样？”
　　“紫色？”黎漫漫回想了下她妈现在这会的肤色，“她皮肤有点黑，紫色会不会更显黑？”
　　“那就偏暗的玫瑰红，我店里新进的料子，还没用过呢。”
　　黎漫漫这才点点头，“可以。”
　　“那你三天后过来拿吧，小孩的定金一套三块钱，尾款四块。”
　　黎漫漫掏了六块钱递过去，“那我先走了。”
　　“再见。”
　　**
　　每个星期的周一是尚海文学社一众编辑最忙的时候。
　　因为前面的周天他们休息，但全国各地寄过来的稿子照常会送到。
　　那他们周一这天就得一下子审核两天数量的稿子。
　　一大清早何修就到了社里，匆匆忙忙吃完在路上买点油条豆浆，嘴一抹，开始翻堆在自己办公桌的稿件。
　　大致数了下一共多少件稿子后，他心说，得，今天不出意外又得加班。
　　起身又泡了一杯浓茶回来，他咂了一大口，苦味顿时把精神给狠狠刺激了一下，开始拆最上面的稿子。
　　半天时间过去，他起身上了个厕所又添了一杯水，边喝边顺手又拿了一个还没看的信封。
　　先习惯性地瞄了一眼信封上的字。
　　“咳！”
　　看清楚信封上面的署名后，一大口水瞬间呛住嗓子眼。
　　也顾不得拆信封了，一偏头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这么大动静，坐在对面也正在看稿子的朱刚探头看过来，“咋了你这是，不会是正好翻到幽默集选的稿子了吧，早就跟你说了看稿子的时候最好别喝水，这下遭罪了吧！”
　　“不，不是，”何修咳得满脸通红，一脸兴奋地把手里的信封往上举了举，“这个信封上的寄信人是漫漫长风。”
　　他这话一落，整个办公室的人差不过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现在整个文学社里就没有还不知道漫漫长风这个作者的。
　　这位神人可是创造了差不多是一书封神的历史。
　　直到现在，《一梦三十年》这本小说依旧是整个社里反响最热烈，热度最高的作品，几乎每天都有看了《一梦三十年》后朝社里寄过来的读者来信。
　　作为社里的编辑，利用工作之便，他们都已经读过《一梦三十年》的全文，当时那股子心驰神往恨不得跟里面的主人公一起梦到三十后的激动心情因着时不时要看读者的来信到现在还没平息下去呢。
　　现在一听漫漫长风大神又有了新作，要不是面前还有一大堆的稿子要看，他们这会早就蜂拥到何修那边去了。
　　炫耀完了，也激动咳嗽完了，何修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小心拆开信封，“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就先你们一步拜读一下漫漫长风的新作啦！”
　　接着就收到了四面八方飞过来的眼刀子。
　　“《传承》？”看到书名，何修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无疑，这个书名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恐怕先入为主把这篇文章半打进冷宫。
　　不过现在有了作者的加成，何修还是满怀期待地看了下去。
　　“走了，去吃午饭了！”
　　眼看办公室的表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众人纷纷起身往外头。
　　走到一半朱刚注意到坐自己对面的何修没一起过来，忙回头看过去。
　　就看着小伙伴低着头在那抹眼睛呢。
　　走过去一拍肩膀，“咋啦这是？”
　　何修抬头，“我就是有点心酸难过。”
　　“心酸难过什么劲，”朱刚说着往他手上一扫，“这么长时间你还在看漫漫长风大神的稿子啊？”
　　“嗯，”何修点点头，“你们先去吃吧，我得把它看完，不然抓心挠肺的也吃不下。”
　　朱刚：“・・・・・・行吧，我们吃完了给你捎点回来。”
　　“谢了兄弟。”
　　把最后的几页看完，何修目光落到“全文完”三个字上，怅然了好一会才轻吐了一口气。
　　这篇《传承》跟上一篇的《一梦三十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一梦三十年》是全然的激动和憧憬，但《传承》看似是写了一个老人的一生，实际上却是一个传承慢慢走向没落的过程。
　　《传承》的字里行间，从老人少时对笛子的满腔热爱，为笛子付出的数十年心血，笛声的辉煌到无人问津，再到老人后来后继无人的落寞，都在这一篇只有五万字的文章里抒发得淋漓尽致，就像是作者亲身经历的一般，就连他看着，也像是顺带着旁观了这么一位一辈子都忠于笛音的老人的一生，最后只余满腔感思。
　　而这何尝又不是现实！
　　朱刚和同事一起吃晚饭回来，手里还提了一笼包子。
　　走到何修那递过去，“看完了？”
　　“嗯。”
　　朱刚见他这副模样，“大神到底写了啥啊，还没缓过来吗？”
　　何修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总编今天来了吗？”
　　“来是来了，不过这会你最好别过去，”朱刚说着指了指钟表的方向，“现在是总编午休的时间。”
　　“我知道，”何修点点头，“待会我过去。”
　　“你这是又准备提前给总编看看这篇稿子吗？”
　　“嗯，有点等不及。”
　　朱刚摊摊手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我本来还想提前看看呢，这下看来是看不成了。”
　　何修把手里的包子三两口咽下肚，“漫漫长风的这一篇跟上一篇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你的性格不一定喜欢。”
　　他这么一说，朱刚就更好奇了，“行行行，你别说了，越说越吊人胃口，过分了！”
　　何修这才勉强笑笑，边看着后面的稿件边注意着时间，看到时间一道，忙拿起稿子往主编办公室走。
　　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敲了敲门。
　　“请进！”


第66章 特别刊
　　何修推门进去。
　　师景同正坐在茶几旁泡茶，抬头看见他，眉峰就是一挑，“又有好稿子了？”
　　“总编，是漫漫长风的新作品。”
　　师景同倒茶的动作一顿，“拿来我看看。”
　　何修把手里叠好的稿子递过去，“总编您先看看着，我就先出去了。”
　　师景同把稿子接过来，朝他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稿子上了。
　　何修见状悄悄退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合上门。
　　办公室里。
　　师景同看着稿纸上写的题目，“《传承》？这个题目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他轻笑一声摇摇头，翻开了第一页。
　　两个小时后。
　　他拿着稿子敲开了副总编陈坚的办公室门。
　　“你来看看，这一篇稿子定个什么价格？”
　　陈坚这会不忙，顺手把稿子给接过来，看到上面的作者，“又是那个漫漫长风写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之前那本《一梦三十年》初期他并不看好，但事实证明他判断错得离谱。
　　陈坚从那个时候起就觉得这个漫漫长风有点邪性，没想到她真的会靠着那样一部对未来畅想的作品横空出世。
　　“这一篇跟之前那篇有很大不同，”师景同先给他提了个醒，“这篇或许对你来说会更有代入感，这一片要比上一篇有深度，我觉得再给她千字三块钱有点不厚道了。”
　　他这么一说陈坚更好奇了，“那我可要好好读一读了。”
　　师景同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又过了两个小时，陈坚摘下老花镜，仰头眨了眨眼睛。
　　他这会算是明白师景同为什么会跟他说这篇文章他看着会更有代入感了。
　　因为他已经去世了的父亲，也是一个传统乐器的传人，他老人家是吹唢呐的。
　　好不夸张的说，他从小就是听父亲的唢呐长大的。
　　小时候他觉得父亲很厉害，就像是这篇文章中说的，每次被请去吹唢呐，主人家都要以礼相待，坐上首的太师椅，喝最好的茶叶，唢呐一响，所有人都会瞬间停下说话声，认真去听。
　　那时候的的确确是风光无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时代就悄然变了。
　　越来越少的人去请父亲吹唢呐，就算过去了，也是随便找了角落安置，他们吹起来的时候，周围谈笑声依旧，只当唢呐只是用来活跃气氛的。
　　来家里请吹唢呐的人越来越少，也赚不到几个钱，原本跟着父亲的一个个弟子也悄悄打点行李离开，到头来，父亲病倒在床榻上，当年悉心教导倾囊相授的那些弟子，却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跟《传承》上这位老先生的经历何其相似。
　　里面老先生有一句话。
　　“不光是我这笛子，还有很多的手艺技艺，现在也变得越来越无人问津了。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是没落了啊！”
　　他恍然间想起，当年父亲病倒在床榻上的时候，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而这个世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到底又有多少守着古老传承的人，在苦苦等着一个真正热爱它的传人呢？
　　陈坚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好心情，这才起身出了办公室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房门打开，师景同站在门里，看见陈坚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陈副总编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
　　他把人临到茶几前坐好，“先喝杯茶吧。”
　　陈坚把面前茶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这稿子你怎么打算的？等漫漫长风的那本《一梦三十年》完了再开始连载？”
　　师景同一看他这副模样，“陈副总编打算提前？”
　　陈坚点点头，“咱们以前遇到特别好的稿子也不弄过特别刊吗，我觉得这个月可以再弄一回。”
　　“但这事得经过老大同意。”
　　“那你觉得老大会同意吗？”
　　师景同沉默了下，点点头，“会。”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老大的母亲，以前就是大学的音乐教师，还不是教钢琴手风琴的，而是教的古筝，其他的传统乐器也有涉猎。
　　他曾去老大的家里拜访过，有一个房间就是专门放着各种各样乐器的，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哪怕老大的母亲已经不在了，那些东西依旧保存的很好。
　　这篇文章能打动陈坚，那么打动老大的概率也很大。
　　“我下班后去老大家里拜访一趟。”
　　陈坚点点头，“那师总编你这次打算给多少价位的稿酬？”
　　师景同喝了口茶，“不如还是跟以前一样，咱们各自写一个价格，看看这片文章在咱俩心里谁更高谁更低？”
　　“行。”
　　师景同起身拿了两张纸两根笔回来，两人分别在纸上写了个数字，然后把写了数字的面举给对方看。
　　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师景同十二，陈坚十五。
　　两人对对方的价格都不意外。
　　“这样吧，如果老大同意做特别刊，那就定价千字十五，如果驳回了，那就千字十二。”
　　“可以！”
　　晚上，师景同下了班，就拿着稿子去了老大家里。
　　老大家就在一个很有些年头的小区里，外墙已经斑驳的红砖小楼，走近了隔着铁门就能看到院子里栽了不少的月季花，这个时候有不少还在盛放着，红的黄的缀满枝头。
　　他过去的时候就见老大穿着一袭黑色长衫，正站在花园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剪月季花枝，就静静等着没有打扰。
　　等到里面的人剪完了，他才按动墙上的门铃。
　　花白头发一身儒雅气息的老先生回头，“景同来啦。”
　　师景同微躬了躬身，恭敬地叫道：“社长。”
　　**
　　黎漫漫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上海文学社的回信。
　　刘明利在一旁看着她手里鼓囊囊的信封，眨眨眼，“看你这兴奋的模样，又是从南边寄过来的没跑了。”
　　黎漫漫嘿嘿笑着点点头。
　　等到放学打铃，她也顾不上去打饭了，抱着信封一溜烟回到宿舍，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这一回最先划出来的还是一本崭新的《故事会》，但封面上本来写着几月刊的位置，这回写的却是特别刊。
　　她看得忍不住心头一动。
　　接着又摸到了一封信。
　　依旧是那位师总编写的。
　　这一次信的内容比之前的还长，黎漫漫看完后抿了抿唇，连看到稿费是千字十五都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兴了。
　　传承的没落，原来还有好多人在痛心。
　　花了一会时间整理心情，她最后才取出《传承》的稿费来。
　　千字十五是她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价格，毕竟《一梦三十年》才千字三块，哪怕千字三块只是新人价格，但这本《传承》也只是第二篇而已，她原本以为千字六都要顶天了。
　　谁知道一下子居然翻了好几倍。
　　不过刚刚那封信也算是把这篇文章的高价格做了解释。
　　更有价值的文字，才能拥有更高的价格。
　　而她的这一篇《传承》，或许能为那些古老的技艺迎来更多一些的目光。
　　从而促使更多的人去重视它，了解它。
　　这才是这一篇《传承》的意义。
　　整整六十张大团结，握在手里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再加上一叠五颜六色的票证。
　　多是粮票布票，还有少量的油票和肉票，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特殊的票证，面条票，肥皂票，水瓶票。
　　想到林婆婆家里的那个水瓶已经不怎么保温了，黎漫漫就把那张水瓶票给拿了出来。
　　毕竟在供销社了，有些东西你揣着钱也买不到。
　　把摆满了一桌子的东西都细心收好，黎漫漫这才打开门出去，准备去小厨房下一碗面条对付一下。
　　刚进院子就看见了这会正好在大门口依依惜别的两个人。
　　李燕看着黎漫漫手里拿着鸡蛋还有一把白面面条出来，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黎老师还没吃饭呢？”
　　黎漫漫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李燕见她这个模样差点气炸，“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跟你说话呢！”
　　黎漫漫停下脚，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你看不见我手里的东西，我要是吃了还会拿这些东西吗？”
　　李燕气得眉毛一竖，还没等他呛声身边的人先一下子笑出声。
　　“燕燕，你这话确实有点明知故问了。”
　　李燕：“・・・・・・”她看着未婚夫一脸不敢置信，“你到底帮哪边的，你居然还敢跟黎漫漫笑我，你还想不想跟我结婚？”
　　“我家的聘礼你不都已经收了吗？怎么还问这个？”
　　“是聘礼的问题吗？啊？是你必须站我这边，笑笑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黎漫漫懒得管大门口的闹剧，摇摇头进了厨房。
　　刚烧上火于绵绵就进来了，“我想热个包子。”
　　黎漫漫帮她热上，两个人在小凳子上坐下。
　　于绵绵就跟黎漫漫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就见李燕跟她那个未婚夫在闹不想结婚了，她那个未婚夫冷起脸来还挺让人害怕的，说不想结就算了。这两个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这是又发生什么矛盾了！”
　　黎漫漫听得一阵无语，这居然还直接把战火给直线升级了，也是能耐。
　　至于闹腾的原因，咳，她大概知道，约莫就是某人忍不住嘴贱了一下！


第67章 黎老师有很多小秘密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
　　大家聚在一起出卷子的时候，黎漫漫恍惚想着，没想到转眼间半个学期就过去了。
　　考试的最后一天是周五，老师们考虑到第二天就是周末，索性最后一门考完，就直接宣布放学了。
　　黎漫漫负责监考初一三班的考场，收好卷子后就急匆匆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把塑料袋子拿出来，直奔旁边的小学。
　　小学的期中考试要比初中早几天，根据她打探来的消息，今天正好是出成绩的日子。
　　两套秋装早已经做好了，但黎漫漫一直没有送过去，她要是无缘无故就送衣服，料想陈娇百分之九十以上不会要。
　　这才想出了一个考了好成绩当奖励的办法。
　　“陈娇。”老远，黎漫漫就看到了被一众小姑娘簇拥在中间的陈娇，忙抬手喊了她一声。
　　“娇娇，黎老师又来看你了。”
　　陈娇朝黎漫漫跑过来，“黎老师，您怎么来了？”
　　“呶！”黎漫漫把塑料袋给递过去。
　　陈娇一时间没接，只好奇问道：“黎老师，这是什么啊？”
　　塑料袋是黑色的，又扎得结结实实，她看不见里面有什么，自然不敢要。
　　“期中考试的奖励，快拿着。”黎漫漫见她不伸手，只好抓过她的手硬塞过去，“不许说不要。”
　　陈娇掂量着不是很重，这才接了，“谢谢黎老师。”
　　“那黎老师走了，快回家去吧。”
　　黎漫漫一走，众人又赶忙围上来。
　　看到陈娇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娇娇，黎老师送给你的什么啊？”
　　“我不知道，黎老师没说。”
　　“那就打开看看呗，让我们也看看。”
　　眼看有人伸手就要扯塑料袋子，陈娇忙抱在怀里，紧接着就愣了下。
　　“好像是，衣服？”
　　“衣服？新衣服吗？”
　　陈娇抿抿唇，“你们别动，我自己打开。”
　　众人顿时围成一圈，目光紧紧盯在塑料袋子上。
　　随着塑料袋的打开，众人就看到了一节深蓝色的布料，顿时催促道：“快快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陈娇只好从最上面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展开后让围观的小伙伴们顿时惊呼了一声。
　　“好漂亮！”
　　外套看款式很简单，但因为是全手工的，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精致。
　　胸口和背后还绣了好看的图案，有人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花纹好像是一点点绣上去的呢，比我奶奶绣的还好看。”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最喜欢的绣着花的布鞋，顿时看出来落差了。
　　“还有呢，还有呢？”
　　他们看见塑料袋里不止这一件呢。
　　陈娇才不会惯着面前这些小伙伴，尤其是还有人用手摸了，也不知道洗没洗手。
　　她把外套叠好放回到塑料袋里，扎好口子，“我还得回去拾柴火呢，先回家了。”
　　黎漫漫在陈娇走后才从树干后面出来。
　　小姑娘都爱美，她之前见过好几次陈娇偷偷扯变短了的裤子，遮住打了补丁的地方。这才有了送她两套衣服的念头。
　　等了这么些天，总算送出去了。
　　看着人比往常更加欢快了不少的背影，可比她自己穿新衣服开心多了。
　　陈娇回到家，家里还没人，她把塑料袋放桌子上，就拿了平常用的绳子去屋子后头的林子里捡柴火。
　　捡了满满一捆天色擦黑才回来，回到家她先把柴火在屋檐下码好，到屋里才发现人都回来了，她拿回来的塑料袋这会已经被打开了。
　　陈友善见二女儿回来，吧嗒吸了一口老旱烟，用烟杆指了指塑料袋里的衣裳，“二妮，这衣服哪来的？你用那位黎老师资助你的钱买衣服去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那钱能乱花吗？”
　　陈娇一声不吭地听完，转身回屋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了个缝的歪七扭八的小钱包出来，把钱直接倒在她爹面前的桌子上。
　　“黎老师一共给了我五块钱，我前几天买铅笔和纸一共花了五毛，这里还有四块五，爹，你数数对不对？”
　　陈友善抽烟的动作一顿。
　　姚红菊瞪了眼自家丈夫，“娇娇，你跟娘说，这衣服是哪来的？这要是在路上捡来的咱也不能要，要不然人家失主不知道多着急。”
　　陈娇把钱又放回去，“爹，娘，这衣服是黎老师送我的期中考试奖励，我开始也不知道是衣服，她走了之后我打开才知道。”
　　陈友善和姚红菊闻言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陈娇看看在一旁坐着的姐姐陈安，见她看着衣服有些羡慕的模样，想到两人其实差不多高，抿抿唇从塑料袋里把那一套玫瑰色的拿出来递过去，“姐姐，你穿这一套吧。”
　　陈安一愣，反应过来忙摆摆手，“不行不行，这是人家黎老师奖励给你的，我不能要。”
　　“姐姐你在家里自学，成绩也不比我差，黎老师奖励给我，这两套衣服就是我的了，现在我再奖励给姐姐一件。”
　　陈安闻言咬了咬唇，这才伸手接了，“谢谢妹妹。”
　　陈友善看着面前这对姐妹俩，嘴巴动了动，“咳，我去扫院子了。”
　　姚红菊等他走后，才摸了摸两个女儿的脑袋，“娇娇，你爹他知道自己方才说话重了，就是拉不下脸来，你别生你爹他的气。”
　　“我没有，”陈娇垂着脑袋轻轻哼了一声，一手抓起桌上剩下的那套天蓝色的，一手拉着陈安，“娘，我带着姐姐去写作业了。”
　　姚红梅出去做饭，经过挥舞着大扫帚的陈友善，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
　　黎漫漫还不知道因为她送给陈娇的衣服在陈家爆发了一起小型家庭冲突，她这会正在供销社大采购。
　　“猪肉要两斤，五花的。”
　　“水瓶要是不保温给换吗？”
　　“这个粉红色的毛钱麻烦给我称一斤吧。”
　　半小时后，她提着大包小包出了供销社，往常家村走。
　　秦朗自从腿好了之后就继续手痒脚也痒地继续摸上了他的宝贝摩托车，今天刚好周末，正好方便他在街上转悠一圈勉强过过瘾。
　　看见前面有个背影像他那位黎老师，就出声喊了几声。
　　黎漫漫在路边走着，隐隐听见后头有人好像在叫她，但发动机的轰鸣成功又把那道声音给遮住了，她索性没管，继续往前走。
　　知道身侧追上来一辆摩托车。
　　秦朗把头盔给摘下来，“我说黎老师，我叫你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没听清楚。”
　　秦朗：“・・・・・・好吧，黎老师你提这么多东西这是准备去哪，我正好也没事，捎你一路呗。”
　　黎漫漫闻言很坚定地摇了摇头，“算了，累点就累点，至少生命安全有保障。”
　　秦朗脸忍不住黑了。
　　“我那是意外！”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你自己去玩吧。注意安全。”黎漫漫说着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秦朗摸了摸被剪成寸头的头发，戴上头盔，开始慢悠悠就在一旁跟着，走走停停好一会后，黎漫漫终于忍无可忍。
　　“下来！”
　　秦朗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下来了。
　　“头盔摘下来！”
　　秦朗：“・・・・・・”
　　他最后还是乖乖把头盔摘下来了。
　　黎漫漫把手里提的东西都换到单手上，把他的头盔接过来，又把手里提的东西塞到秦朗手里，自己把头盔一戴，对上秦朗瞪圆了的眼睛，直接抬腿上了摩托车的驾驶座。
　　简单熟悉了一下七十年代摩托车的操作后，她扭头看向还冷冷站在旁边的秦朗，“上来。”
　　秦朗抖了抖嘴唇，“黎老师，您先告诉我，您会不会骑摩托车？”
　　“不会我会上来？”
　　秦朗最终还是抖着腿上来了。
　　黎漫漫微躬了躬身，提醒他一声坐稳了，右手一扭，激起路边一道烟尘。
　　秦朗看着周围快速后退的景色，默默闭上嘴巴。
　　黎漫漫上手之后才发现秦朗的这辆摩托车应该是经过了一番改装的，比起普通的摩托车发动机要更强劲一些，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赛车的感觉。
　　拐弯的时候她下意识准备压弯，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了，不过摩托车仍旧倾斜了大概三十多度的角。
　　在后头坐着的秦朗一瞬间吓出了一头冷汗，下意识地揽住了黎漫漫的腰。
　　秦朗的手一伸过来黎漫漫就察觉到了，不过这一次到底是她一时没控制住，转过直道上见秦朗手还没收回去，她只好提醒一声，“把你的爪子拿开。”
　　秦朗这才默默收回手。
　　后面的几道弯黎漫漫就注意多了，摩托车一路平稳地停在常家村的村口。
　　秦朗先从后座下来，黎漫漫接着下来后就把头盔摘下来套在车把上，从秦朗手里把自己买的东西拿过来，“多谢秦朗同学的摩托车了，回去吧。”
　　秦朗默了默：“・・・・・・黎老师，您这算不算，用完就丢？”
　　黎漫漫瞪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秦朗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跟自己老师说有点过分了，连忙转移话题，“黎老师，您之前是不是骑过摩托赛车？”
　　黎漫漫一听就知道秦朗这是心下有了怀疑，不过以原主的身份，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她今天也是被秦朗之前走走停停给气着了，想了想回了一个万金油回答：“你自己猜去吧！”
　　秦朗：“・・・・・・”
　　秦朗站在自己心爱摩托车的旁边，看着前面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又忍不住想到方才第一个拐弯时黎老师下意识的那道动作。
　　他这位黎老师，好像有很多小秘密呢！


第68章 林婆婆的儿子回来了
　　黎漫漫回去林婆婆家，本人倒是受到了热情欢迎，不过提回去的那些东西却是受到了批评。
　　尤其是那一个崭新的热水瓶。
　　“家里又不是没有，还买个回来做什么，婆婆知道你发工资了，可也不能这么花，还有些这肉，这么大一块怎么吃得完呦！”
　　黎漫漫只好抱住林婆婆的胳膊使劲摇了摇，“婆婆，我这也是偶然得的一张水瓶票，我们学校有给住宿舍的老师发，我自己用不上，眼看着水瓶票就要过期了，作废多可惜，再说了，这天开始越来越冷了，婆婆您那个水瓶我看着不太保温了，夏天还能用用，这到了冬天不就不好用了吗！”
　　林婆婆听得心里头一阵熨帖，“行行行，老婆子说不过你，对了，我给你还有珊珊都做了两双布鞋，本来想让珊珊哪天去镇上捎给你的，这回过来记得拿走，我这记性不行了，怕一会又给忘了。”
　　“谢谢婆婆，我可喜欢手工做的布鞋了。”
　　林婆婆看看挂在房梁上的肉，“这肉就包饺子吃吧，我去地里砍个白菜回来，宝哥猪肉白菜馅的。”
　　黎漫漫连连点头，“婆婆您就在这坐着，我去砍。”
　　“小心点，别伤着手。”
　　菜园子就在院子后头，不过得从前面的院门绕过去，黎漫漫摸了把小铲子，在菜园子里挑了一棵长势最好的大白菜给挖出来，出来之前又拔了几根小葱，这才往回走。
　　刚到大门口，就见门外的路边上停了一辆小轿车，还有不少村民正从四面八方跑过来，一窝蜂进了大门敞开的林婆婆家里，生生把她给挤到了一边。
　　“没想到林大娘他儿子居然还活着，当初不是说掉进江水里死了么！”
　　“好像也没说是真的死了，后来不是一直没有捞着尸体吗，就报了失踪。”
　　“那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林大娘这些年孤零零地活得太苦了。”
　　“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撞到石头失忆了什么的，收音机里讲书不都这么讲过吗。”
　　“那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恢复记忆了呗。”
　　“听说常景明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女的，这是在外头结婚了？”
　　“还开着小轿车呢，肯定在外头赚钱发达了，人发达了结婚不很正常。”
　　“那得是城市姑娘吧，我得去看看人城市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
　　众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黎漫漫站在墙边等着她们进去的时候，也差不多把整件事给串联起来了。
　　林婆婆有个儿子，早年掉水失踪，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人失踪甚至已经死了，谁也没想到，时隔这些年，他人又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发达了，在外头结了婚。
　　这经历确实够离奇，对于缺少娱乐活动的村民们来说，可不就是一件大新鲜事吗？
　　黎漫漫跟在人群后头进了院子，院子里这会已经站满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不清里头情形。
　　她只好先去把铲子还有白菜小葱给放到厨房里，这才一路喊着让一让挤到围观人群的前边。
　　当然也有不愿意让道的，被拍拍肩膀，回头一看是黎漫漫，脸上一个哆嗦往旁边移了移。
　　虽说黎漫漫人现在已经去镇上当老师了，但她们可都没忘了这可是位能把人二话不说送监狱的狠人。
　　黎漫漫走到最前边，就看见了这会激动地老泪纵横的林婆婆，面前案板上放着她买回来的那块五花肉，还没来得及跺。
　　李婆婆面前就跪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看上去三十多岁，西装笔挺，长相有些书卷气，但眉眼锋锐，这是他本人性格带出来的，一看就是个长相跟气质背道而驰的。
　　这会正握着林婆婆的手，哽咽着一遍遍来回说自己回来晚了，“儿子不孝！”
　　旁边跪着的是个穿着修身套装的美丽夫人，哪怕跪着也是下意识注重着仪态，这位也是眼眶微红。
　　黎漫漫站在一边，看着面前这副母子相聚的画面又悄悄退了出去。
　　她刚退出去准备先去厨房把白菜给洗了剁一剁，这马上就中午了，总得吃饭吧。
　　方才还说肉买多了吃不完，现在她倒是有点庆幸买多了。
　　还没等她进去厨房，就见大门那常大山姗姗来迟，一看也是听到消息匆匆忙忙赶来的。
　　常大山一进门看着院子里密密麻麻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太阳穴就抽了抽。
　　人家好不容易母子相聚，来凑什么热闹。
　　想过来见人不能等到明天后天的，让林婆婆母子俩人心情缓缓吗！
　　“都散了都散了，家里的爷们都快下地回来了，一个个都过来凑热闹，饭做了吗？”
　　花了好一顿功夫，总算是把人给赶走了。
　　常大山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剥葱的黎漫漫。
　　他扭头看了眼还没缓过来的林婆婆，走过去跟黎漫漫打了声招呼，“黎同志回来啦。”
　　“正好是周末，就回来看看看看林婆婆。”
　　“景明兄弟这突然就回来了，林大娘家里恐怕也没什么好菜，我家还有点腊肠啥的，待会我让孩子他妈送点过来。”
　　“谢谢常队长，不过也不用，我今个过来正好割了两斤五花肉，准备包饺子，够吃的。”
　　“那也行，那我先回去了。”
　　“常队长再见。”
　　林婆婆擦泪的时候正好看到准备离开的常大山，忙喊了声，“大山。”
　　常景明和傅宣如跟着扭头看过来。
　　林婆婆起身，把儿子儿媳也一起拉起来。
　　两个人哪敢让她老人家使力气，忙跟着站起来。
　　常大山被叫住又走回去，“林大娘，景明兄弟。”
　　常景明也忙唤了一声“大山哥”，又介绍道，“大山哥，这是我妻子，宣如。”
　　“宣如，这是大山哥。”
　　傅宣如忙也跟着喊了声“大山哥”。
　　林婆婆跟儿子说道：“你失踪这么些年，娘多亏了大山这孩子时不时过来照看着点。”
　　常大山一听忙摆摆手，“林大娘您这话就见外了。”
　　常景明再看常大山脸上就多了几分感激，“多谢大山哥。宣如。”
　　傅宣如一听就明白，转身从墙根处放着的一堆礼盒里挑出一个拿出来，常景明接过来又接着往常大山手里塞。
　　“可别，我这不能收。”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带回去给侄子侄女尝尝。”
　　常大山这才接了，“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又拍拍常景明肩膀，“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你娘。”
　　常景明重重点点头，“大山哥放心，会的。”
　　常大山一走，林婆婆又朝坐在厨房小马扎上的黎漫漫招招手，“漫漫，来。”
　　黎漫漫忙擦了擦手走过去。
　　林婆婆跟朝黎漫漫看过去的儿子儿媳妇介绍道，“这孩子是今年来咱们大队的知青，还有一个叫珊珊还没下工回来，大山就把她俩安排在我这了，漫漫这孩子前段时间考上镇上的老师了，就从家里搬出去了，今天正好是周末，就过来看看，这肉还是她割得，咱们中午正好包饺子吃。”
　　说完了转过头又对黎漫漫介绍道，“漫漫你刚刚也看到了。”指指常景明，“儿子，”又指指傅宣如，“儿媳妇。”
　　常景明见自家母亲对面前这小姑娘的喜爱简直不加掩饰，他态度顿时也亲切了一些，“漫漫，你叫我常叔叔就好。”
　　傅宣如自然是紧跟着自家丈夫，“漫漫就叫我傅阿姨吧。”
　　这一下子就多出来两个长辈，黎漫漫乖乖点头，分别叫了声，“常叔叔，傅阿姨。”
　　接着就收到了两份见面礼。
　　常景明是临时包了一个红包，傅宣如则是从临时带回来的首饰里拿了一条手链出来。
　　手链一对，她想着待会还有个小姑娘，干脆一人一个。
　　毕竟她虽然是儿媳妇，但刚来，远没有一直陪着婆婆的两个知青小姑娘来的亲切，跟这个两个小姑娘打好关系准没错。
　　黎漫漫差不多也能猜到她心里的打算，见送过来的手链不算太贵重，她以后也回得起，就大大方方道谢收下了。
　　不过经过这么小小的一观察，她也差不多能断定这位傅阿姨的家境，哪怕不是豪富，但也是很有底蕴的那种。
　　在黎漫漫猜测这位傅阿姨家世的时候，常景明和傅宣如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黎漫漫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也无可厚非，她也不如对方什么，干脆大大方方任他们打量。
　　布置卧房的时候，常景明跟妻子交换了一下意见。
　　“另一个姑娘还没见着，你觉得这个漫漫姑娘怎么样？”
　　傅宣如正在铺床单，闻言小声回道：“眉眼清正，待人接物也有礼，我那见面礼虽然不算贵重，但也算少见，那姑娘接过去的时候也不见失措，大大方方的，是个不错的姑娘，我挺喜欢的。你呢？”
　　常景明看了妻子一眼，“难得见你夸人说这么多。”
　　傅宣如朝他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小姑娘确实感觉还不错，我不能夸夸啦。”
　　“能能能，”常景明忙附和一声，“我跟夫人看法相同，漫漫那姑娘我看着也不错。”
　　傅宣如透过窗户看了眼正在院子里剁肉馅的黎漫漫，“也不知道另一个姑娘是什么样，老实说我觉得漫漫这孩子长得是真好，说是首都姑娘我都信，可惜在这么个小镇子上了。”
　　“在乡下地方，长得太好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他这句话让傅宣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垂下头默默套枕套，好一会都没有吭声。
　　常景明是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招妻子忌讳了，偏头暗暗拍了下自己惹祸的嘴，正准备开导妻子几句，就听外头有人喊了一声：“婆婆我回来了。”
　　夫妻俩齐齐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位肤色黝黑，全身胖乎乎的小姑娘扛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麻袋依旧脚下稳当当地回来了。
　　两人又扭头看了看正朝刚进来那姑娘招手的黎漫漫。
　　两厢对比一下，两人收回目光默默对视一眼。
　　这差距有点大啊！
　　傅宣如突然有点担心她待会要送的手链这姑娘能戴得下去不？


第69章 接林婆婆去京都
　　“漫漫，你回来啦！”进门看见黎漫漫，韩静珊顿时一喜，放下麻袋蹦蹦跳跳过来，“你还买了肉，咱们今天这是要吃饺子吗？”
　　“漫漫，你知道门口停的小轿车是谁家的吗？”
　　黎漫漫剁肉馅的动作终于一顿，“你不知道？”
　　韩静珊一脸懵，“知道什么？”
　　黎漫漫：“・・・・・・”
　　稀稀拉拉的剁肉馅声音里，“林婆婆有个儿子，早些年失踪了，今天和妻子一起回来了。门口那辆小轿车就是他的。”
　　韩静珊听得一脸震惊：“我的天，还有这种事！”
　　等反应过来，“他们人呢？”
　　“在西边卧房呢。”
　　韩静珊忙站起来，“那我先洗把脸，回去梳梳头发换了衣服。”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快去。”
　　等韩静珊梳完了头发换了身干净衣服，打开门出来就见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
　　常景明为了活动方便在屋里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身旁的傅宣如也是，换了一身简约的长裤外套，看起来显得更亲切了不少。
　　但看在韩静珊眼里，院子里那两人还是让她下意识地紧张。她记得有次跟着父母出去吃饭，有位大领导过来，父母拉着他们去跟人家敬酒，那个大领导的气势都没院子的两个人强。
　　傅宣如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小姑娘，朝她招招手，“你就是珊珊吧。”
　　韩静珊走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傅宣如一眼就差不多摸清了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性子。
　　胆子小，腼腆拘谨，不过眼神清澈，一眼都能望到底。
　　“珊珊就跟漫漫一样叫我傅阿姨啊，这是常叔叔。”
　　韩静珊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叫了声“傅阿姨”，又抬头朝看过来的中年男人叫了声“常叔叔”。
　　然后就收到了跟黎漫漫一样的见面礼。
　　红包看不到里头有多少钱还好，但那个一看就不便宜的手链让韩静珊有点慌，“傅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手链漫漫也有一条，是一对，珊珊拿着吧，常叔叔的见面礼都收了，傅阿姨的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林婆婆在一边笑眯眯点头，“珊珊收着吧，你跟漫漫不是姐妹胜似姐妹，正好手链一人一条。”
　　韩静珊这才把手链给收了。
　　中午的饺子是大家一起做的，黎漫漫本以为这位傅阿姨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等见到她利落地擀皮包饺子，才发现自己猜测错了。
　　吃完了香喷喷的饺子，常景明和傅宣如服侍林婆婆睡下。
　　这一天情绪太激动，老人家到底有些精力不济了。
　　黎漫漫和韩静珊收拾好厨房，也各自回屋午休。
　　西边卧房里，夫妻俩躺在床上没睡着，索性商量起事来。
　　“景明，”傅宣如侧了侧身对着常景明这边，伸手点了点他胸口，“我想着，咱们把妈接到京都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常景明握住妻子的手，“但咱妈她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我怕她不愿意跟着我们走。再加上家里这边还有漫漫和珊珊那两个小姑娘，要是走的话，她老人家铁定舍不得。”
　　“也是，要不待会等妈醒了，我过去问问。咱们在这最多只能待三天，要不然你公司那边得乱套。”
　　常景明点点头，“行，你先去探探咱妈的口风。先睡会，你坐车也累得不轻。”
　　这乡下的土路也难为他媳妇一路一生不坑坐过来了。
　　家里午休的人中，韩静珊最先起来，又把之前那身上工的衣裳换上就去地里了。
　　黎漫漫第二个起来，出房门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想着其他人应该还没起，索性把她之前买的那一斤毛线给拿了出来。
　　一斤毛线差不多能织三件毛衣，她已经算好了，给陈娇，她姐，她妹妹一人织一件。
　　再过几天正好能穿上。
　　至于怎么送出去，到时候再想吧，先织完了再说。
　　傅宣如午休起来，出门就见黎漫漫正蹲在门口拿着两个竹签子在跟一团毛线较劲，还挺专注，她过去都没发现。
　　只好先出声，“漫漫这是准备织什么？”
　　“毛衣，”黎漫漫手上停了停，抬头，“傅阿姨，您跟常叔叔这次回来，在家呆几天？”
　　傅宣如闻言忍不住挑挑眉，心道了一声小姑娘心思还挺敏锐，顺手拉了个小马扎在黎漫漫对面坐下来，“这次回来差不多能待三天，我倒是还好，关键是你常叔叔他手底下一堆人，得回去坐镇，好几天不在就会乱。”
　　黎漫漫一脸理解地点点头，又问道：“傅阿姨，您跟常叔叔是准备把婆婆接走吗？”
　　“这你也猜出来了？”
　　黎漫漫心道这简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您跟常叔叔肯定是不能在村里多待，但好不容易回来了，肯定也不会再把婆婆一个人留家里，所以您二位肯定是想把婆婆也一起接走。”
　　“确实，方才我也跟你常叔叔他商量了一会，”傅宣如忍不住摸了摸面前小姑娘脑袋，“就怕老人家不愿意跟我们走。”
　　“我觉得婆婆最后会同意的，”黎漫漫分析道，“婆婆她虽然是个很念旧的人，但常叔叔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一位亲人了，他们母子俩又分开了这么些年，只要傅阿姨还有常叔叔过去一说，婆婆虽然会纠结，但最后还是会点头的。”
　　“漫漫说的有道理，”傅宣如边听边点头，“不过你是不是还忘了家里还有漫漫你跟珊珊。”
　　黎漫漫一愣，想了想压低了下声音，“傅阿姨，我听说您是从京都来的。”
　　傅宣如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京都消息最灵通，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恢复高考的消息？”
　　这话落下，傅宣如着实愣住了。
　　她现在真的很好奇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个消息。
　　但这事确实是真的。
　　只好沉默着点点头，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大概率就是明年。漫漫你是想参加高考？”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我现在在跟珊珊一起一直在复习高中的知识，等到高考恢复，就准备和她一起考到京都去。左右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到时候在京都正好还能见到婆婆。”
　　傅宣如这会觉得自己要在重新看待一下面前这个小姑娘了。
　　她十七岁的时候还在家族的庇护下无忧无虑读书，面前的小姑娘已经是离家千里之外，先是下地干活，然后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老师，就这她已经很佩服了。
　　直到现在听到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和做出的努力。
　　勤勉用功，目标清晰。
　　这样的孩子，想不成功都难。
　　“那傅阿姨就在京都等着你们俩考过去了。”
　　“傅阿姨放心吧！”黎漫漫回给傅宣如一个自信的眼神，成功把人给逗笑了。
　　**
　　“你这一针走得不对。”
　　“哦哦，是这样吗傅阿姨？”
　　“嗯，这样才对，脑子聪明，学得挺快。”
　　“还是傅阿姨教得好，我就是有点没想到您还会织毛衣，还会这么多花样。”
　　“我以前觉得无聊，乱七八糟都学了点。”
　　“都学好了也是本事。”
　　“那倒是，就是在家待不了几天，要不然我就把会的花样都教给你一遍了。漫漫你这样的学生当老师的最喜欢了。”
　　常景明从卧房里出来，看见的就是妻子跟黎漫漫凑在一起，眼看着已经熟稔起来了，这会还互夸上了。
　　想到这轻咳一声，示意这院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呢。
　　正在低头说话的两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傅宣如：“景明。”
　　黎漫漫：“常叔叔。”
　　常景明走过来，先回了一声“漫漫”，接着看向妻子，“我准备去大山哥家里正式拜访一趟。”
　　“是该去一趟，那你去吧，等妈醒了我就过去跟她说。”傅宣如说着看了眼一旁黎漫漫，朝丈夫笑道，“我已经找到说服妈跟咱们一起走的办法了。”
　　常景明直觉这个办法跟黎漫漫还有关系，不过这会也没多问，反正晚上有的是时间。
　　“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
　　常景明：“・・・・・・”这个时候妻子本该主动帮他去挑要拿过去的礼物了，结果现在・・・・・・
　　得，自己去挑吧！
　　常景明走后没一会，主卧那边就有了动静。
　　傅宣如准备过去服侍婆婆起床，人还没走到，林婆婆就自己收拾停当开门出来了。
　　看见刚准备进门的儿媳妇，“我这身体还硬朗着呢，哪用得着那么小心。”
　　不过说是这么说，也没拒绝儿媳妇扶她出去房间。
　　出去见黎漫漫正在织毛衣，林婆婆索性又拿了她的针线筐子出来。
　　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形，黎漫漫织毛衣，林婆婆准备给儿子儿媳做双自己最拿手的布鞋，傅宣如索性就帮着婆婆在斜面上绣图样。
　　“妈，我跟景明商量着，您老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京都？”
　　林婆婆糊鞋底的动作一顿，在傅宣如和黎漫漫两人紧张的目光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走？”


第70章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
　　傅宣如把拆开的线缠好，“妈，我跟景明三天后回。”
　　林婆婆糊鞋底的动作一顿，“也好，你跟景明一看都是忙的，能抽出这么几天也不容易。就是这鞋怕是到时候做不完，到时候做好了我给你们俩邮过去。”
　　“妈，我跟景明想接您一起走。”
　　林婆婆愣了下，“我这都在这乡下呆了几十年了，不想挪窝了，这里还有你公公的衣冠冢，我也想就近守着。漫漫这孩子我不担心，还有珊珊呢，我要是走了她住哪？”
　　傅宣如伸手握住林婆婆的手，“妈，您跟景明十多年没见了，要是分开景明挂念您，您老也挂念他，您跟我们一起走，景明以后下班就能见到您，不知道有多开心。而且京都那边家里也是一个院子，您想活动想种菜都行，邻居也都有老太太肯定有能聊得上话，家里不远还有公园广场，儿媳也能常常陪您出去走走，一起吃吃饭逛一逛京都，我跟景明时不时也能抽出时间带您回来看看公公。您觉得呢？”
　　林婆婆想着跟儿子分开十多年这只看三天人就要走，她这心里自然是不舍的。但她人老了，人一老就不想挪窝，那京都她也听人说过，大得很，也陌生，总归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她也清楚儿子现在是有大本事的，不能强留在这乡下小地方。
　　那么要么就是跟着儿子儿媳妇一起走，要么她留下，逢年过节等儿子儿媳回来见上一面。
　　“我这要是走了，珊珊她・・・・・・”
　　黎漫漫听出林婆婆语气里的意动，“婆婆，其实我方才也跟傅阿姨商量了一下，您跟常叔叔和傅阿姨一起走比较好，这样您能天天见到儿子儿媳妇，常叔叔和傅阿姨也能给您老尽孝，要不然你们双方时时都得挂念着对方。您想着常叔叔他忙起来会不会累着，常叔叔也会时常挂念着您的身体，现在两边联系起来也不方便，到时候住在一起，这些就都解决了。还有我跟珊珊您也不用担心，等到明年高考恢复，我跟珊珊就会考到京都去，到时候不就又能见到您老人家的面了吗，要是您留在这，以后反而不好见着了。至于您走后珊珊住哪，婆婆您走后这院子不是还得有人看着吗，就让珊珊先看着，等她要去京都了，再去找常队长帮忙另寻个人。您觉得怎么样？”
　　傅宣如看着明显已经意动的婆婆，悄悄朝黎漫漫竖了竖大拇指。
　　“我，我再想想吧。”
　　黎漫漫勾勾唇，朝傅宣如眨眨眼，“稳了！”
　　第二天一早，林婆婆带着儿子儿媳到山上丈夫的衣冠冢去上香，黎漫漫就把林婆婆会跟儿子儿媳妇离开的事跟韩静珊说了。
　　她本以为这丫头会不开心，却没想到韩静珊听完后想都没想就点点头，“那当然得一起走啊，林婆婆等了十多年才等到常叔叔回来，常叔叔也时隔十多年才见到守着家等他回来的娘，这都分开十多年了，还要接着分开，换做我我也不想。”
　　黎漫漫听了沉默了好一会，“你说得对。不过，哪怕林婆婆不在没人帮我监督你，你也得好好学习知道吗？我跟林婆婆说了，等明年高考就考到京都去看她老人家，你要是考不到，我可就食言了！”
　　韩静珊看着面前越来越有老师威严的黎漫漫，抹了把头上莫须有的汗，忙点点头，“会的会的。”
　　黎漫漫在家准备做中午饭的时候，林婆婆带着儿子儿媳妇上香回来。
　　一见后头跟着的两人脸上的神色，黎漫漫猜林婆婆应该是答应一起去京都了。
　　果然，午饭桌上，林婆婆就跟黎漫漫和韩静珊说道：“漫漫，珊珊，婆婆上午跟老头子道了个别，准备跟你们常叔叔去京都了。院子的钥匙婆婆给你们俩一人留一把，珊珊，你就在家里住着，也顺便帮婆婆看着家。等你考到京都要去上学，就把钥匙给常队长，他知道给谁。”
　　黎漫漫和韩静珊点点头。
　　黎漫漫算了算日子，看向常景明，“常叔叔你们后天走，是直接回县里吗？”
　　“嗯，这次回来还有一批人留县里了，得先回县里一趟。”
　　“那我到时候就没办法送送婆婆了。”
　　“送什么，我最怕有人送我了，”林婆婆说着又看向韩静珊，“珊珊也别送，左右明年咱们在京都还能见着，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面了。”
　　“对，”常景明自然是无条件附和亲娘，“漫漫，珊珊，我待会把家里的地址写给你们，到了京都可一定要过去。”
　　傅宣如则是无条件附和丈夫，“到时候也让傅阿姨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用过午饭，众人还没来得及歇歇，就听外头有人敲门。
　　“应该都是些左邻右舍村里的，也难为大山能让他们憋这么长时间了，景明，你过去开门吧，说说话也好，以后怕是好长时间都见不着面了。”
　　常景明起身去开门，傅宣如则是找了两个大盘子出来，一个里面装了糖块，一个里面装了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零嘴摆出来。
　　黎漫漫拉着韩静珊起身，“婆婆，傅阿姨，我下午回学校，趁这个时间就先查查静珊的功课。”
　　林婆婆是知道黎漫漫跟乡亲们有些不愉快的，闻言摆摆手，“快去吧。”
　　傅宣如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妈，漫漫她好像・・・・・・”
　　“是有点不太好的事，等回去路上我再跟你说。”
　　傅宣如见院子里乌泱泱进来一大堆人，回了声“好”，忙起身相迎。
　　过来的村民这一天可闷坏了，不光是好奇常景明失踪后到底怎么又活回来的，还想打听打听人连小轿车都开上了，这得在外面赚了多少钱。
　　昨天有些离得远的没看到常景明喜媳妇，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这打眼一瞧，这身段这气质，就知道跟她们这些人不是一路的。
　　众人眼珠一转，抓了把瓜子糖块边吃边开始暗戳戳地打听起来。
　　正屋里头熙熙攘攘热闹得很，偏房则是安安静静，俨然两个极端。
　　黎漫漫一脸严肃地批改她给韩静珊布置的作业，韩静珊本来在一旁站着的，这会已经紧张地站起来了。
　　把全部的科目批改好，黎漫漫抬头就见着韩静珊一哆嗦，“你哆嗦什么？”
　　“漫漫，你刚才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初中老师。”
　　黎漫漫：“・・・・・・”
　　她有点哭笑不得，但想起方才批改的作业，又忙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出来，手指点点手底下的作业本，“珊珊，我发现你偏科有点严重，高考的时候每一科都很重要，接下来你就要偏重一下理科。下次过来，我不希望看到你的数学还有其他理科成绩还这么稀里糊涂了。”
　　韩静珊苦着一张脸点点头。
　　黎漫漫看她这个模样，语气还是软和了些，“来，我给你讲讲题。”
　　这一讲就讲到了两三点，好在现在地里已经不忙，晚去一会儿也没什么。
　　等韩静珊去上工，黎漫漫自己在房间里又紧接着编了一套接下来一个星期要她做的题目。
　　编好后听着外头不是那么热闹了，这才收拾了下东西打开门出去，到了正屋也没跟看过来的，村民打招呼，只对林婆婆，还有常景明和傅宣如道：“婆婆，还有常叔叔傅阿姨，学校明天一早就有课，我就先回去了。”
　　傅宣如一听忙站起身，转身从里屋拎出来一个包裹递过来，“这是阿姨还有你常叔叔准备的，漫漫你跟珊珊一人一件，”说着见黎漫漫准备推辞直接塞过来，“妈过两天就跟我们一起回京都了，这些东西总不能还带回去吧。还有，你拿着东西回镇上也不方便，就让你常叔叔开车送你回去。”
　　黎漫漫一听只好收下。
　　另一边常景明已经拿了车钥匙出来。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村民见状脸上都有些吃惊，等黎漫漫跟常景明一起出去，忍不住开口：“黎知青都不是咱们村的知青了，林嫂子你们咋还对她那么好？这又送东西，又开车送镇上的。”
　　语气掩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她们来这么长时间，这桌子上也就摆了点瓜子和糖块，恭维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也没见常景明和他这个媳妇手里头漏点什么送给她们。
　　林婆婆看她一眼，“漫漫那孩子昨天回来给我割了两斤五花肉，知道家里的水瓶不保温了，还特意用票换了一个新的水瓶回来。哪怕去镇上当老师了，也每个星期回来看我一趟，那丫头对我这个老婆子真心真意的好，我自然也稀罕她。”
　　言下之意，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你好。你都没有买过什么东西给我，我凭什么还要送东西给你？
　　说话那人顿时脸色有点不自然了，硬着头皮点点头，“林嫂子说的是。黎知青这是个好姑娘。”
　　另一边，常景明开车把黎漫漫送到镇上初中校门口，下车帮她把东西给提下来，又嘱咐一声，“地址上还有家里的电话，要是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个电话过去。”
　　黎漫漫接过东西轻嗯一声，“我知道了，谢谢常叔叔，您回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小轿车离开，黎漫漫转身准备进校门，又突然扭头看向另一边。
　　正好对上李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讶目光。


第71章 流言
　　四目相对，黎漫漫率先收回目光。
　　她往学校里面走，李燕居然小跑着追上来，“黎老师，刚才开小轿车过来的那人是谁呀？”
　　黎漫漫偏头看她一眼，“这跟李老师有关系吗？”
　　“我这不就是好奇问问吗？黎老师不想说，莫非是不能说？”
　　见黎漫漫不出声，她又回想了下刚才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男人，差不多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又这个，看了看黎漫漫那张脸，忍下嫉妒后顿时有了猜测，“我记得黎老师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知青吧，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那个男的不会是黎老师你找的男朋友吧？虽然人看着挺有钱的，不过你们俩年龄是不是差的有点大？”
　　黎漫漫脚步一顿，冷冷看向还准备再说的李燕，“李老师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黎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看见了，问问还不行吗？自己心里有鬼，才会不敢让别人乱说，”李燕又想到一个可能，“刚才那个男的得有三十了吧，又那么有钱，家里肯定已经娶了媳妇，黎老师你不会是在人家夫妻之间插了一脚吧？”
　　“李燕，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要可以不要，方才那人只是我当初借住的婆婆家里的儿子回来了，我叫他叔叔的。要是明天我在学校里听到任何流言蜚语，我都记在你头上。”
　　李燕看着黎漫漫离开的背影，等她走远了，才在地上呸了一声，“这个借口鬼才信，分明是自己不要脸，还说人家是叔叔，看年龄可不就是叔叔吗，私底下是什么还不知道呢！”
　　刚才在校门口看到李燕，黎漫漫就觉得没好事。
　　方才听她那么一通说，要不是顾忌那是校门口，她早就把人拉到一边教她好好做人了。
　　虽说刚才也警告了一通，但以她了解的这个李燕的性子，这人还真有可能把她胡乱瞎猜的东西给说出去。
　　这事要真传出来在学校肯定是影响不好，到时候说不定校领导还会找她谈话。
　　她也得早做准备来应对了。
　　流言传播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快。
　　第二天中午黎漫漫再过去办公室的时候，就察觉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看过来的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坐到座位上后还能察觉到四周悄悄的打量。
　　于绵绵在旁边忍了又忍。
　　她直觉黎漫漫不是那样的人，但这话该怎么问？
　　眼看外头预备铃已经打响了，黎漫漫已经合上课本准备去上课了，于绵绵忙一把拉住她胳膊，“黎老师，你听说学校老师都在传的事情没，跟你有关的？”
　　她虽然尽量压低声音了，但这会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个老师正好没人说话，一听顿时竖起了耳朵。
　　“我没听说，”黎漫漫压根没想着压低声音，“不过听你这么问我，我也能猜到传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人说她昨天看见我从一个三十岁左右男人的小轿车上下来，那男人一看就是个有老婆的，我仗着年轻漂亮，进去插了一脚。”
　　于绵绵抿嘴点点头。
　　其实原话比这还难听点，也不知道是传得人多了变了味，还是最开始传出来消息的那人特意用了难听的话来说的。
　　“黎老师，这事不是真的吧，我们都相信你的人品，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更何况还是在校门口这么光天化日的。”
　　其他人听着也忍不住点点头。
　　这种事谁不是藏着掖着，还敢开这小轿车把人亲自送到校门口，怕不是就怕没人看见。
　　但这种堪称劲爆的消息人们多是图个新鲜，真能静下心思考的人不多，哪怕是学校里的老师也一样。
　　黎漫漫扫了看过来的几人一眼，“大家都还记得我是知青吧，在考上镇上的老师之前，我在青山大队上工赚公分的，当时借住在一个老婆婆家里。那位老婆婆人好，我来了镇上没到周末的时候也会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于绵绵听着举了举手，“这事我是知道的，给黎老师作证。”
　　“那位老婆婆早年有个儿子失踪了，前两天刚刚寻亲回来，我前天正好也会去婆婆家探望，这不就正好碰上了。昨天送我来的就是老婆婆的儿子，我叫他一声叔叔呢。咱们学校常家村的学生应该也有不少吧，这事一打听就知道。”
　　众人听到这里已经信了。
　　毕竟这要是谎话的话，问一问班里家是常家村的学生，不就一戳就破。
　　“传出来这种留言的人心肠也太恶毒了！”刘明利一拍桌子，砰地一声震天响，“黎老师你放心，要是再让我听见这种留言，我肯定帮你澄清。”
　　“我也是。”
　　黎漫漫站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那我就先谢谢大家帮忙了，不过我还在意的一点就是这传闻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她能传出这种话，分明就是不想我在学校继续待下去，”说到这，黎漫漫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谁跟我这么大仇这么大怨，一点都不顾忌真相仅凭自己的揣测就肆意抹黑我。一想到咱们学校里有这样的人，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众人听得面色也凝重下来。
　　这么一想的确是这样，要是没有人能作证，那黎老师找不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就真的有可能会因为这么一则流言被学校给开除。
　　毕竟当育人子弟的老师，那品德肯定就不能有一点败坏。学生家长也不可能让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当自家孩子的老师。
　　到时候黎老师只有离开学校一条路可以走。
　　那传出这个流言的人计策不可谓不毒。
　　“咱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黎老师你来学校也没跟哪个老师结过愿啊！”
　　“黎老师课上严厉了点，但那是她年纪小，严肃点能镇得住，但私底下性子很好啊，我也想不通。”
　　于绵绵却是听着其他人的议论心里咯噔一下子。
　　其他人不清楚，但她是知道有个人跟黎漫漫实在不对付。
　　但这会人多，她也不好说自己的猜测。
　　黎漫漫上完了第一节课回来，进门刘明利就朝她招招手，“黎老师，方才冯主任找过来了，让你下了课就过去找他一趟。我猜很有可能就是上午那流言的事，我觉得你直接就把之前那些话说出来，让冯主任帮帮忙，早点把人给揪出来好澄清。”
　　黎漫漫把课本什么的放到自己桌上，听着点点头，“我知道，那我先过去了。”
　　到了初一教务办的门口，黎漫漫敲敲门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进”，推开门走进去。
　　“冯主任您叫我？”
　　冯志成站起身朝黎漫漫招招手，“黎老师来了，先坐。”
　　“谢冯主任。”
　　“我这次找黎老师过来，是因为上午在老师之间传的一个传闻，是关于黎老师你的。性质有点严重，校长就让我找你谈谈话，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冯志成对黎漫漫印象不错，直接托了底，“不知道黎老师知不知道那传闻？”
　　“冯主任，我已经听说了。”
　　“哦？”
　　黎漫漫就把之前跟办公室众人的解释又说了一遍，最后也没忘着重提出自己的担忧，“冯主任，我觉得背后传出这些流言的人，在压根就了解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就这么恶意抹黑我。我身为咱们学校的老师，她这么做也是在间接抹黑学校，流言如果不尽快遏制，保不齐还会传到学生耳朵里，这要是让学生家长也跟着听到了，谁还敢送自家孩子来上学，反正隔壁的红湖镇初中离得也不远。他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见面前这位冯主任脸色凝重下来，黎漫漫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我觉得她不止是想毁了我，还很可能会间接影响到学校，就是不知道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了。”
　　冯志成双眸微沉，闻言点点头，“黎老师，具体情况我都了解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待会还得问几个住在常家村的学生来确认一下，还希望你别误会。之后我会找老师相继谈话，问问这流言到底是先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到时候学校也会有相应处理，这点你尽管放心。”
　　“我相信学校最后肯定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答复，”黎漫漫扯住一抹坚强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扰冯主任了。”
　　“行，黎老师先回去上课吧，学校肯定会尽快处理的。”
　　从办公室出来，黎漫漫把表情一收。
　　在她心里，李燕这回已经死了千八百回。
　　要是这一次还不能借着这件事把李燕给弄走，她黎漫漫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接下来的一堂课是初一一班的，黎漫漫从办公室拿了课本就直接去了一班。
　　刚推开门就察觉到里面的气氛有点怪。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讲台，轻咳一声开口，“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一百零三页，咱们先复习一下上星期讲得内容大家有没有忘。”
　　“黎老师。”
　　坐在角落了一个小胖子站起来，“我听说你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好几岁的男人当小老婆，是真的吗？”
　　这次没等黎漫漫开口，原本趴在桌子上的秦朗突然站起身，手里的数学课本直接往小胖子脸上一甩，“闭上你的嘴！”


第72章 做错事就要有承认错误的勇气
　　黎漫漫没生气，她是真的不生气。
　　就连大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怀疑那道流言是真的，小孩子分辨能力差，不了解情况的自然一听就信。
　　让她没想到的是秦朗居然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书本这一扔，再加上那一声冷喝，直接把班上的同学给镇住了。
　　那小胖子扒拉下来脸上的书本对上秦朗看过来的眼神，全身肥肉都忍不住哆嗦了下。
　　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别人说的你就信，有人说你妈跟别人跑了你也信吗？”
　　虽然知道秦朗是在维护她，但黎漫漫还是叫了他一声，“秦朗，行了。”
　　回到讲台上，黎漫漫把书本一合，“咱们班没有常家村的学生，我就自己来解释一下。”
　　“庞福来同学，现在学校的领导正在调查是从谁嘴里传出来这种不实言论的，这种言论没有经过证实，就是对人的诋毁，若是严重了是触犯法律的。我希望班上的同学别冲动到别人说什么就相信什么，起码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当然，如果还有对此存在质疑的同学，可以问问学校里家住常家村的，就会知道这流言到底有多不靠谱了。庞福来同学，你都听明白了吗？”
　　庞福来这会脸已经涨红一片，“对不起，老师。”
　　“坐下吧，我们接着上课。”
　　另一边，冯志成先叫来了几个家住在常家村看模样也没听见那道流言的学生。
　　“来来来，都别几张，老师只是想跟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等叫来的几个学生不那么紧张了，他才不着痕迹地旁敲侧击问起来。
　　“听说你们村子前两天发生了一件事，有位老婆婆失踪多年的儿子回来寻亲了？”
　　几个被叫过来的学生听到这问题都愣了愣，有点没想明白这位冯主任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不过回答还是要老实回答的。
　　“是我们村里的林婆婆，她儿子失踪十多年了，前天带着媳妇开着小轿车突然就回来了，我奶奶还去见过。”
　　“好像今天就准备走了，林婆婆也要被接去京都大城市了。我也是听我奶奶说的。”
　　另一个也忙点点头，“我奶奶还有我妈也都去了，回来说还在林婆婆家看见了黎老师。”
　　“对，黎老师当时就在我们村里当知青的，暑假的时候我们还在地里见过她，她当知青的时候就住在林婆婆家。”
　　虽然回答越来越跑偏，但是冯志成想要的答案也都听到了。
　　“行了，老师已经了解了，你们都回去上课吧。”
　　几个学生又一头雾水地离开。
　　确定了黎漫漫之前说的都是真话，那些流言也全都是污蔑诋毁后，冯志成又开始叫老师。
　　流言总会有一个源头。
　　要是人多的话反而不好办，但现在流言才刚刚传了不到一天，学校里的老师又能有多少人，不过一个小时，冯志成在一番顺藤摸瓜后，就索性了一个人。
　　但这个人让他有点棘手。
　　学校虽然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但除了正儿八经考进来的老师，还是又个别关系户的。
　　现在这个就是关系户。
　　在办公室里坐了良久后，他还是起身先去敲响了校长的办公室大门。
　　江河镇初中的校长周许已经年过六旬，快到退休年纪，这两年也在逐渐放权两个副校长，只等着从两个副校长中选个能力更好的提上来，他就能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
　　谁知道一贯平静的学校里居然出了这么个事。
　　见冯志成过来，他忙问道：“怎么样，查出来这流言怎么回事了吗，是有人造谣，还是真有这件事？”
　　“查出来了，”冯志成看着老校长白发苍苍的模样，心下又骂了那个不省心的李燕一回，“查出来了，这事黎老师是无辜的，纯属有人污蔑。黎老师昨天确实是被人开小轿车送到校门口的，但开车那人是她一位叔叔，正好被教初二的李燕给看到了，捕风捉影弄了这么一遭流言出来。”
　　说到这，他半点没客气地把黎漫漫当时在办公室分析的那话复述了一遍，“老校长，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学校的声誉说不定也会受影响，您看，这该怎么办？”
　　周许从一开始听就眉头紧皱，到最后眉间已经多了一抹厌恶，“恶意揣测她人，逞口舌之快，半点不考虑后果，这种老师是怎么招进来的？冯主任，你走一趟，把初二的教务办唐主任给我叫来。”
　　冯志成没动，小声提醒了一声，“老校长，那个李慧，是李副校长的闺女。”
　　周许闻言脸色更黑了。
　　“去把李副校长还有他闺女李燕给我请来。”
　　冯志成见老校长明显是怒了，忙不迭照办。
　　李常超被请过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只不过刚进来就对上老校长的冷脸，心下忍不住抖了抖，总觉得有点不妙。
　　等到李燕在教室外面被截住，说要她去一趟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脸直接控制不住地煞白一片。
　　“冯，冯主任是吧，你看我下节还有课呢！”
　　冯志成一见她这么个反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左不过做贼心虚了。
　　“下节课可以先让学生自习，李老师总不好让老校长一直等着你吧？对了，李老师你爹，李副校长现在应该已经到校长室了。”
　　李燕下意识后悔了三步，因着脚底下还穿着带跟的鞋子，要不是扶住了窗台，指不定要摔个四仰八叉。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看过来。
　　她惨白的脸色又红了一片，到底还是跟着冯志成乖乖走了。
　　她爸既然都被叫过去了，她躲得了今个，也躲不过明个。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等李常超在校长室里见到被带进来的闺女，再看她明显躲闪的眼神，哪还有想不明白的。
　　这丫头又给他闯祸了呗！
　　这会还居然闹到了校长这，要不是屋里还有外人在，他真有股冲动掐死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周许见李慧第一眼也是直觉地不喜。
　　当老师朴朴素素的多好，可他现在看见的这个呢。
　　脸弄得煞白煞白的，嘴巴上跟涂了鸡血似的，还穿着流氓裤，蹬着高跟鞋，时髦是时髦了，这都是能在学生面前穿的东西吗？
　　周许一般情况下是慈眉善目的，但能当这么多年校长，严肃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张口就直接说：“李老师做了什么事，是自己说，还是冯主任帮你说？”
　　提心吊胆了一路的李燕这会听见这句话直接把心给提到嗓子眼，对上屋里三个人看过来的目光，尤其是其中还有自己亲爹的，支支吾吾了好一会也没能说出来。
　　周许这下彻底没了耐心，“冯主任，你来帮李老师跟李副校长说说她都干了些什么？”
　　冯志成点点头，他也厌恶这个李慧，但对着李副校长，到底还是没掺杂什么主观感情，客观阐述了一遍李慧做的事情，还有客观分析的这件事会给学校带来的影响。
　　李慧这会哪还有往常的嚣张劲，要不是扶着桌子早就瘫在那了。
　　李常超没等听完就已经火冒三丈，四下一扫直接拎了一个扫把就往女儿身上抡，“你个逆女，多大年纪了还没脑子，这种事能是胡乱说的吗？”
　　李慧冷不防背上就挨了一扫把，这一下可是李常超盛怒之下打下来的，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气。人直接就惨叫一声跪下了。
　　李常超还要再打，被冯志成给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这要是在校长室打出来个好歹，出去怎么解释！
　　“李副校长，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现在这流言已经在老师中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连学生也有知道的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也不想有学生家长找上门说咱们学校老师生活作风有问题吧？到时候谁还敢来让自家孩子过来上学。”
　　李慧背上这会还痛得要命，但听到冯志成的话才是真的害怕了。
　　要是真的因为她出于嫉妒黎漫漫说的那一番话影响了整个学校，就连他爸都保不了她，她呀别想在老师的队伍里混下去了。
　　但现在，她趴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李常超对上老校长不满的眼神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当然得先澄清，给那位黎老师恢复清白。”
　　冯志成也点点头，“我觉得最好还是学校开个全体大会，在会上把这件事给解释清楚，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还有，”他说着看了眼李慧，“这件事对黎老师伤害最大，我觉得李老师最好还是在会上当着老师和全体同学的面给黎老师道个歉，这样也更有说服力一点。”
　　“不行！”
　　“不行！”
　　父女俩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反对。
　　李常超说完之后才察觉自己反应太大了，“那个，就让燕子单独给那位黎老师道个歉吧，要是当着所有学生的面，燕子她以后还怎么当老师。”
　　李燕顿时一脸感激地看向帮自己说话的父亲，被狠瞪了一眼后后缩了缩脑袋。
　　“不行！”
　　这一回是老校长说的，对上李燕恳求的目光，冷着脸摇摇头，“做错事就要有承认错误的勇气。”


第73章 我就这脾气
　　老校长的语重心长半点没能让李燕感动。
　　她这会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要真的在全体师生的面前跟黎漫漫道歉，到时候老师和班里的学生会怎么看她，她怎么还能在学校呆的下去。
　　她不信老校长想不到这一点，还还是让她这么干。
　　这是在逼她走。
　　李常超这会见着老校长坚持的态度也是冷汗淋淋。
　　他是知道老校长已经打算在他和常慧敏之间选一个提上去了。
　　本来他的赢面更大，毕竟常慧敏能力再强，也是个女人，资历也没有他深。
　　但现在女儿捅了这么大篓子，还是人品问题，老校长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当父亲的人品也有缺陷？
　　要真这么认为，他跟常慧敏一比就再也没有胜算了。
　　一想到这，李常超手又有点痒了。
　　这闺女岂止是不省心，简直是专程给他拖后腿的。
　　他现在都有种把自家这个坑爹的闺女塞回娘胎里重造的冲动。
　　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他才试探着问道：“老校长，燕子她这也是一时冲动，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没想到随口说出去的话会传得这么快。要不，让燕子她先跟那位黎老师商量商量，能不能私底下真诚道个歉，万一黎老师也不想当着学生们的面接受道歉呢？”
　　李燕一听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就是一时嘴快，当时说的时候也就是跟同事开开玩笑，没想到就这么传出去了，还给黎老师带来不好的影响，待会见到她我一定跟好好她道歉，请她原谅我这回。”
　　周许和冯志成闻言对视了一眼。
　　“看那位黎老师的吧，要是她愿意接受你私底下道歉，那就只需要在全校师生那澄清真相就行，要是她不愿意，还是公开道歉。”周许摆摆手，“行了，出去吧，记得通知学生放学之前在操场对面的舞台前边集合。”
　　“是是是。”李常超一叠声地应了，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就见还愣愣站在原地的李燕，“还不走，发什么愣呢！”
　　等这父女俩走了，周许看着关上的房门才沉沉叹了口气。
　　“老校长？”
　　周许抬手示意他坐下，“我本来是打算把李副校长给提起来接替我的位置，但现在看，他能教导出来李燕这样的闺女，我突然有点不放心了。”
　　这种事还不是自己能提意见的，冯志成默默扮演倾听的角色。
　　走廊外头。
　　李常超恨不得指着女儿的脑子问问她这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父女俩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李常超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女儿深呼吸几口，总算把心口的那股郁气散了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燕子，今个你要是不能取得那位黎老师的原谅，不止你爹我更进一步的希望没了，你在这个学校也待不下去了，待会过去找那位黎老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给我办妥了，要不然，你今天就收拾收拾回家，省地以后丢脸。”
　　李燕看着她爹匆匆离开的背影，在原地愣愣站了好一会，才步履沉重地朝初一老师办公室走过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请进’，这才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去。
　　在看到里面只有黎漫漫一个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黎漫漫扭头就看到了一步步挪进来的李燕，目光在她如丧考妣的脸上顿了顿，心道常主任的速度还真是快。
　　这就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了不说，看样子这打击还不轻。
　　“李老师突然来我们办公室做什么？”
　　“黎老师，我，我是老找你的。”李燕低着头没敢看黎漫漫，也没那个脸看，“学校里你给人当第三者的传闻最开始是我说的，我当时也就是随便说说，也没想到会传出去。你能原谅我这回不？”
　　办公室外头，刘明利拉住正准备推门进去的于绵绵，示意她先别进去，听听里面的对话。
　　两个人四下里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就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室内的两个人还不知道外头有人，黎漫漫听见李燕这么一番道歉的话差点气笑了，“李燕，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了什么话吗？你当成耳旁风，现在兜不住了反而过来找我原谅，你哪来的那么大脸呢？我又凭什么原谅你？凭我傻，还是凭我善良，你觉得我对你有这两样东西吗？再者说，这事要是换做是你，受到那么大诋毁你会原谅我吗？做人不能太双标，总觉得天上地下都是你妈，你委屈给谁看呢？除了你亲爹亲妈，这世上没人会无条件惯着你。我生气，我委屈，我就不原谅，行了，这就是我的回复，你可以走了吗？”
　　李燕听着面前黎漫漫跟机关枪似的都没带换气的话，只觉得脑子跟车轮滚过似的，轰隆隆直响。
　　不过这样她也没敢走，带着哭声说：“黎老师，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校长让我当着全体师生的面给你道歉，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在学校待不下去了。你现在不也没受到多大影响吗，难道你真的想看到我前程尽毁，被我爸打死才能不生气吗？”
　　黎漫漫无语了会，“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不愿意原谅你就是我的错？可是凭什么我得委屈自己成全你？还有，你在学校待不下去跟我有关系吗？你前程尽毁，被你爸打死跟我有关系吗？咱俩又不是谁是谁的谁，我吃饱了撑的关心你在学校待不待得下去，有那功夫我干点别的不香吗。犯得着跑去关心你什么处境？不好意思，我没那个空，也没那么贱！”
　　她说完看了看已经在崩溃边缘的李燕，语气有点期待道：“当众道歉什么时候啊？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要不要回去换身醒目一点的衣裳？”
　　李燕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转身拉开门，也没注意趴在门边上的两个人，捂着脸跑了。
　　黎漫漫把人怼走神清气爽，见着门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的于绵绵和刘明利，还语气轻松地笑着打了声招呼，“下课啦？”
　　两人忙不迭点点头。
　　“刚才李燕过来是？”
　　“你们不都听到了吗？”黎漫漫朝她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就这脾气，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她更不痛快。李燕倒好，恰恰踩到了我底线上，我不把她说得怀疑人生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你们俩别见怪，我平常还是很好说话的不是吗？”
　　“是是是，黎老师这个性格好，不吃亏。”
　　“对对对，我们俩在外面听着也觉得很痛快。”
　　李燕苦着从初一办公室出来虽说全程都是捂着脸，但熟悉她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可是李副校长的闺女，初一办公室的哪个老师能把她惹得崩溃大哭？
　　这让众人不解得很，但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学校操场的大喇叭在课间通知，全体师生在放学后先不要忙着吃饭回家，都去操场上集合，到时会针对一位老师受到的诋毁做出澄清。
　　知道这件事的听到‘诋毁’、‘澄清’这俩个词，就猜出来之前那个流言应该是假的了。
　　再想到方才看见的李燕哭着从初一办公室出来。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莫非就是他们李副校长的这位亲闺女？
　　那去初一办公室估计就是跟黎老师道歉去了。
　　因为愧疚才会哭着跑出来。
　　众人差不多都是这么猜测的，刘明利和于绵绵听着周围老师的议论纷纷，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李燕那哪是愧疚，分明是被黎老师给怼得彻底崩溃，在办公室黎老师面前待不住了才跑出来的。
　　而聚集在舞台下的学生大多都是不明所以的过来，等待的时间里才从已经知情的学生那里知道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诚本来是站在姜湛的边上，在听完了周围同学说的那些恶意揣测后，忍不住朝旁边挪了挪。
　　阿湛脸黑得让他有点害怕。
　　过了会他又挪回来，“阿湛，既然喇叭里都说是诋毁要澄清了，就说明黎老师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恶意污蔑她，而且已经真相大白了，才会特意开会澄清的。放心，黎老师肯定会没事的，这事也很快就会过去，你别太担心。把表情收一收吧，兄弟！”
　　但姜湛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这种事既然传过，就肯定会在听到的人脑子里留下痕迹。就算是澄清也不会从脑子里抹去。”
　　林诚听得一愣，张张嘴却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因为的确是这样。
　　有些东西越是不寻常，它留在你脑子里的时间就越久。
　　偏偏这事好几年都见不到一回，可不就是不寻常吗你们太厉害了。，
　　只能说黎老师太倒霉，好巧不巧居然摊上这种事。
　　等了没多久，学校领导就上了前面的高台，下头的议论声这才低了下去。
　　大会是冯志成主持的，先是跟师生们澄清了关于黎漫漫的传言，这才叫了两个当事人。
　　黎漫漫倒是落落大方地上来了，结果李燕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等了好一会人还没上来，四处也找不到人，众人又忍不住议论开了。
　　“该不会是怕丢脸所以跑了吧？”
　　“我放学的时候好像看到李老师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穿着高跟鞋还走得飞快。”
　　黎漫漫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忍不住勾了勾唇，居然就这么跑了，还真是不辜负她的期待。
　　这要是没跑，李燕或许还有留下的机会。
　　这一跑，怕是回不来了！
　　站在高台一边的李常超这会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脑海里只回荡着两个字：“完了！”


第74章 开除
　　道歉的人跑了，那这个歉自然也道不下去了。
　　黎漫漫从台子上下来，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李常超看着面前年纪轻得过分的小姑娘，只觉得他的面子在今天，在这个地方全都要丢光了。
　　“黎老师。”
　　“您是？”
　　黎漫漫猜到面前这位应该就是那位李副校长，李燕在这学校的靠山，只不过她从开学以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的面，现在哪怕猜到了，也得装作不认识。
　　李常超顶着四周似有若无悄悄看过来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黎老师，家里有点急事，李燕她没来得及过来就赶紧回家了。我是她父亲，来代她给你道这个歉。”说完还一脸真诚地鞠了个躬。
　　黎漫漫当然没有受他这一鞠躬，稍稍一侧身就躲开了，“您是李副校长吧，不好意思，您的道歉我不接受。这件事上错的并不是您，我也只接受做错事的人的道歉。既然您说家里有急事需要李老师赶紧回去，那处理好了总能回来吧？到时候她再过来跟我道歉也不迟，我很有耐心的，不急。”
　　李常超脸这会忍不住青了。
　　他都这么拉下脸来了，居然还给他来了个不接受。按他预先设想的那样，自己这个副校长去屈尊道歉了，正常人不就应该顺势给了台阶下，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黎漫漫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估计会轻笑一声。
　　我凭什么给你台阶下，你女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想过给我留后路么。
　　果然，有其女必有其父，做人不能太双标。
　　事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怪别人没按你的想法做，这人以为是自己的宇宙中心怎么地。
　　“李副校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随手恭候李老师返校。”
　　说完她还看了眼面前这位李副校长变色到锅底黑的脸，心情愉悦地走了。
　　她这一走，冯志成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生气的李常超，挥挥手让大家散了，这才走到他面前，“我看李副校长一点都不急切，您家里真有急事？”
　　李常超脸色更黑，正准备开口，就听冯志成又说，“不瞒李副校长，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跟老校长也预测了下李燕她偷偷溜走逃避当众道歉的可能，老校长说若是李燕真这么干了，像这种恶意散播留言，被揭穿后还逃避自己的错误逃避道歉的人，咱们学校可不敢收了。本来这就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还没抓住，能怪得了谁呢。”
　　说完这些，冯志成伸手拍了拍面前这副校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李副校长，好自为之吧！”
　　李常超这会全身都在打哆嗦。
　　看着冯志成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只回荡着四个字：彻底完了！
　　不光是李燕老师的铁饭碗没了，就连他原本以为会唾手可得的校长位子，现在也远得看不见影子了。
　　黎漫漫回到宿舍，于绵绵这会正在小厨房里忙碌，看见黎漫漫回来，探出头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我从家拿来的包子，要不要尝尝？”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给我留一个。”
　　“好嘞。”
　　回到屋里，黎漫漫忍不住摇头轻笑一声。
　　这件事过去，恐怕她在学校里也成为不好惹的代名词了。
　　李燕不出意外是肯定回不来了，现在别说是老师容不下身边有这么个心思叵测的同事，学生们也不乐意这么一个品德败坏的老师给自己上课。
　　现在就连副校长都朝她道歉。
　　光看于绵绵，就比之前更热情了。
　　不过那位黄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随着包子的加热，猪肉白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顿时从小厨房里飘出去。
　　于绵绵一边往灶膛里填着柴火，还下意识地朝外看了看。
　　等反应过来忍不住拍了拍自己额头。
　　要是往常，李燕准得跑过来要包子吃了，她碍于情面又没法不给，就连香喷喷的包子吃着也不香了。
　　现在好了，光明正大的热包子吃，除非她主动给，这院子里的另外两个肯定不会主动要。
　　就算是要了，之后也会拿价值相同或者更高一些的东西还回来。
　　这才是同事之间的相处之道。
　　“黎老师，包子热好了，我还煮了小米粥，过来一起吃吧。”
　　黎漫漫在屋里听见于绵绵的喊声，回了声来了，提着准备好的东西过去。
　　这些东西都是昨天时候傅阿姨塞给她的其中一小部分。
　　大多都是一些比较有营养的吃食，麦乳精，桂圆精，还有糕点什么的，她就挑了点不耐放的准备待会给于绵绵。
　　左右不会白吃别人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桌子上吃了包子喝完了粥，黎漫漫就把放在手边的盒子往于绵绵面前推了推，“这里面装的是一点糕点，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见于绵绵要推过来，她忙伸手挡住，“这些糕点放的时候一长味道就变了，我那里还有更多，你正好能帮我解决点。”
　　于绵绵看着手边一看就很高档的盒子，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就收下了。”
　　这边礼尚往来其乐融融，另一边的李副校长家差点上演一场全武行。
　　之前李常超找个了家里出急事的借口想着避过李燕的当众道歉，结果被当场拒绝，早就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在之后冯志成那一番话终于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给绷断了。
　　去校长室求情，结果是铁将军把门，明显是为了躲他。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李常超气冲冲骑着车子一路赶回家，却见家里也是一片狼藉。
　　他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仰面倒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李家的大儿媳妇听到院子里有自家公公的声音，抱着孩子出来，一脸愁容，“公爹，是燕子她未婚夫那边来退婚了。燕子今个突然自己跑回来，我们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她就回自己屋里去了，还反锁上门不让我们管。没过一会，她未婚夫家就来了人，说要退婚，还说他们家不敢要这样的儿媳妇，之前的彩礼钱也要走了一半，还有刚刚送过来的缝纫机也给搬走了。婆婆气急晕了过去，这会刚醒过来还在床上躺着呢，燕子倒是出来了，可一问她就只知道哭。公爹，您晓得这是咋回事不？”
　　李常超听得忍不住捂住胸口，只觉得疼得厉害。
　　他这个时候倒是想跟妻子一样晕一下，起码晕过去还能让心里松快点，可身体太好，想晕都晕不了。
　　那就只能去处理眼前的事。
　　“晚饭做了吗？”
　　“还没。”
　　“那你先去做晚饭，我去屋里看看。”
　　吩咐完儿媳妇，李常超脚步沉重地走到屋里，就见妻子这会正在床上歪着，抓着闺女的手默默流泪，嘴里还一个劲地说着，“我家燕子命苦啊！好好的周家怎么就退婚了呢？”
　　李常超站在一米外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偏偏李燕还有脸在床边哭，“妈，我不活了，在学校不顺心，这下姓周的居然还跑来跟我退婚，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
　　“既然没脸出去见人，那就别出去了。”
　　屋子里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母女俩齐齐一愣。
　　李燕回头，看见站到门口的父亲，下意识地往她妈身边靠了靠，哆哆嗦嗦喊了声“爸”。
　　“我没你这么这个闺女。”
　　这下躺在床上的妻子不依了，“老李，你这么说话呢。燕子都够伤心的了，你还说这种扎心窝子的话。”
　　李常超做了好几遍深呼吸，伸手指着李燕，忍无可忍地对妻子道，“你知道你这个好女儿在学校都干了什么吗？她诋毁学校老师，说人家老师插足别人婚姻，我这说的还算好听的，你都不知道老师同学之间怎么传的，到最后人家老师找校领导要求澄清，校领导要让你闺女跟人家道歉，她倒好，紧要关头一溜烟跑了，我拉下老脸去道歉，人家还不接受。现在校长已经发话了，学校里容不下她这种品德败坏还知错不承认的老师，她这样的没法给学生做表率，就连我本来板上钉钉的校长位置现在也泡汤了，你说她伤心，我都快被气死了你知不知道！”
　　李母看着呼哧呼哧喘粗气一看就是气狠了的丈夫，这会脑袋也懵了。
　　“燕，燕子，你真干了这事？”
　　李燕听完这么一番话也不哭了，她是被自己被学校给开除了的消息震的。
　　当时她头脑一热离开学校，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这怎么就被开除了？
　　她不过就是说了那么两句话！
　　见李燕迟迟不出声，也没摇头否认，吏目一口气没上来，眼一黑又晕了。
　　屋子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李母被掐着人中再次醒过来，看着站在床边有点不敢过来的女儿，也提不起来精神安慰了，“都出去，让老婆子我静静。”
　　眼看着家里唯一一个能维护自己的人也不管她了，李燕这才慌了。
　　不过慌也没有，她被李常超揪着后衣领拖出来。
　　“周家怎么会突然就来退亲？你被辞退的事现在也就学校知道，周家刚好就赶在今天过来退亲了，我就不信这中间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常超问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死死盯着李燕的面部表情和眼神，看她竭力掩饰躲闪的眼神，把手狠狠往桌子上一拍，“说，不说别怪我把你撵出家门！”
　　李燕被吓一跳，“我，我，我・・・・・・”我了半天，眼看他爹的面色越来越不耐烦，她眼一闭，“我回家路上正好碰上周诚，他问我怎么不开心，我没忍住，就把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话，最后学校还让我当众道歉的事跟他说了。”
　　李常超：“・・・・・・”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闺女居然还能蠢到这份上。
　　这种事谁不是藏着掖着的，这个倒好，先委屈上了，不光委屈，还觉得要是自己未婚夫，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脸啊！
　　现在想想周家来退亲也不奇怪了，要他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倒宁愿儿子打光棍，也不想他娶这个让家里不安宁的儿媳妇回来。
　　看着李燕还一脸不满周家突然来退婚的模样，李常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累。
　　这样的女儿谁家想要赶紧牵走吧，反正他是不想要了。
　　李燕小心翼翼地看着沉默下来的父亲，“爸，学校真打算把我开除吗？您方才说的肯定是气话吧？”
　　李常超顺了顺胸口，“回学校你是别想了，我过两天让你嫂子去一趟，把你宿舍里的东西都给搬回来。”
　　李燕一听自己这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才彻底变了脸，“那我不当老师回家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回家当然是种地赚公分，”李常超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你还想让爹妈还有你哥你嫂子养你？二十多岁的人了，你好意思当个在家吃白饭的？”
　　“可种地多累啊，我又不会！您不能给我找个轻省活计吗？”
　　“那你说说你还会干什么？”
　　李燕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最终才发现，除了当老师，她别的什么都不会。
　　在家她连饭都没做过，都是她妈跟她嫂子做好了端上来的。
　　“那要不您找找关系，我去小学当老师？”
　　初中不能呆了，旁边不还有个小学。
　　工资低点就低点，总比下地干活好。
　　李常超看看异想天开的女儿，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周校长跟旁边的小学校长是夫妻俩。”
　　李燕：“・・・・・・”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李常超泼完凉水后也皱眉想了想，把这么个闺女放家里他要是天天看着也堵心，再加上又退了亲，人还是离得远点好，“这样吧，我在隔壁镇上还有点关系，托人问问红湖镇初中那边还缺不缺老师，要是缺的话，你这还算有几年教学经验，应该能成。不过也不一定，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家里吧，没事别出去丢人现眼了。要是不成你就给我老实种地去。”
　　哪怕被骂了一顿，李燕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只要还能当老师不用下地，江河镇和红湖镇也没什么区别。
　　且红湖镇比江河镇还富裕呢，她就不信找不着一个比周诚条件更好的未婚夫。
　　还有从黎漫漫那受的气，她早晚有找回来的那一天。
　　等着瞧吧！


第75章 跟我说说黎漫漫
　　黎漫漫还不知道李燕这一番雄心壮志。
　　她只看到了一个自称李燕嫂子的女人第二天中午过来学校宿舍，忙碌了一个小时，把李燕的东西全都给打包带走了。
　　于绵绵看到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置信，“她就这么被开除了？”
　　“准确的说，不是被开除，而是学校里不管老师，还是学生，都已经容不下她了。”
　　黎漫漫深知舆论对一个人的攻击性，后世好人都被逼得险些自杀，坏人就更不用说了。
　　想翻身，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怎么，还舍不得？”
　　于绵绵忙摇摇头，“怎么可能。说句实在话，她这一走，我觉得院子里的空气都跟着清新了。”
　　戴长青帮忙代了两天的初二地理，第三天初二的办公室里就迎来了一个新的地理老师。
　　据说这位新地理老师早年还是教高中地理的，因着几年前出了点意外只得离开学校，等想回去的时候已经没他位置了。
　　教初二的地理自然是绰绰有余。
　　至此，李燕正式退出江河镇初中的舞台。
　　等黎漫漫再一次听到李燕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
　　周天下午，她刚从常家村回到学校，进去宿舍院子就看到了开着宿舍门时不时朝门口望过来看样子是在等她的于绵绵。
　　于绵绵看见黎漫漫回来连忙朝她招招手。
　　“怎么刚从家回来就一脸不高兴？”黎漫漫顺手递给她一块来时路上当零嘴吃的山楂干。
　　于绵绵接过来塞嘴里，被酸得皱起眉，“我这回回家听说了个很气人的事，觉得一定也要跟你说说。”
　　黎漫漫一听就挑了下眉，“一定要跟我说？难不成还跟我有关系？”
　　于绵绵把嘴里的山楂干给艰难咽下去，“我姐去年的时候嫁到旁边红湖镇上去了，现在在红湖镇初中教书，周末回娘家，跟我说她们学校前两天刚来了一个叫李燕的思想品德老师，还说了下那人的长相，问我是不是从咱们学校出去的那个。对了，之前李燕那事我跟我姐她正好说了一嘴。”
　　“真是李燕？”
　　于绵绵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听我姐描述的长相，真是她。”
　　黎漫漫顺了顺眉毛，“那她很有勇气啊！”
　　“啥意思？”
　　黎漫漫勾了勾唇，“她就是因为品性问题被咱们学校开除的，去别的学校教什么科目不好，偏偏去叫思想品德，可不就很有勇气吗？”
　　于绵绵愣了。
　　等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她都那样了，会不会把人家本来好好的孩子给教歪了？”
　　“不好说，”黎漫漫摇摇头，“行了，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只要她不在我面前碍我的眼就行了，管她以后干啥呢。”
　　“嗯，我也不提她了，”于绵绵被黎漫漫特别的关注点给转移了心情，“反正以后她也碍不着我什么了。”
　　她说着眼尖地注意到黎漫漫手里的高中课本，“你怎么回家一趟还拿着高中课本？”
　　“我平时用来复习，不过家里也有个妹妹，两个人只有一套书，就只能这个星期我复习文科，她就复习理科，这样倒换着来。”
　　“你不早说，我们家高中课本还有两套呢，我跟我姐各一套，赶明我给你拿过来一套。”于绵绵说着又觉得奇怪了，“不过现在连高考都没有了，你们还复习它干嘛？”
　　黎漫漫闻言犹豫了下。
　　她跟于绵绵算起来差不多也认识三个多月了，小姑娘脾气好，性子虽然有点弱，但也有原则。家境她虽然没问过，但这么多天看下来，应该是属于中上等的。姐妹俩都念书，还是一直念到高中，可见父母也是很有远见的人。
　　总结下来，就是小姑娘确实是个可以当朋友的人。
　　当然，这些天下来，两人当同事之余，也算得上普通朋友了。
　　想到这，黎漫漫又重新坐下来，“绵绵姐，你还想上大学吗？”
　　于绵绵愣了下，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想。不过我都毕业这么些年了，现在高考也取消了，也捞不着推荐，哪能想上就上。再说我都这么大了，我妈都准备给我相看婚事了，现在再说上大学，就跟个梦似的。”
　　黎漫漫反手关了宿舍的门，声音也压低了些，“绵绵姐你要是还想上大学，现在开始复习高中课本吧。”
　　“什么？”
　　黎漫漫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复习高中知识是因为听说了一个消息，咱们国家明年冬天有很大可能会恢复高考，到时候只要是想上大学的，都可以报名参加。现在有准备，到时候才会有把握不是吗？”
　　于绵绵在凳子上僵坐了好一会，才克制住激动，“消息准吗？”
　　“百分之八十。”
　　于绵绵蹭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绕着床走了好几圈才平静下来，“那我也把课本搬来复习。”
　　大学生啊，她当时高中毕业的时候，看见学校里那几个得到推荐去上大学的同学不知道有多羡慕。
　　“漫漫，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看黎漫漫这么谨慎的态度，就知道这消息应该只是内部消息，她知道轻重。
　　“要是绵绵姐你身边也有想要考大学的，你觉得人品还行，也可以说。国家恢复高考本就是为了培养人才，多个人考上，就多一个人才。”
　　于绵绵本来想问你就不怕考场上多一个竞争对手，但等她对上黎漫漫的眼睛，又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只要自己有信心有本事，还会怕多几个竞争对手吗！
　　于是从这天开始，备战明年高考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于绵绵。
　　**
　　入了冬，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黎漫漫把三件毛衣抽空给织好后，想不出什么理由干脆直接去送了。
　　她怕陈娇拒绝，特意找了个陈娇的同班同学帮忙转交。
　　自己则是躲在一边，看着陈娇把装着毛衣的塑料袋给接过去了，才转身悄悄离开。
　　她一路没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陈娇把塑料袋接过去后看都没看里头装的东西，飞快跑出教室，对着她的背影看到再也看不见。
　　黎漫漫是趁着两节课的大课间过去送东西的，回学校自然也是回去办公室。
　　于绵绵这会也没课，正坐在办公桌前趁着没人悄悄复习高中课本，见进来的是黎漫漫这才把悄悄藏到抽屉的里书拿出来，扫了眼黎漫漫空荡荡的手，“东西送出去了？”
　　“嗯，”黎漫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我怕自己送她不收，就找个她的同班同学给转交的。”
　　于绵绵听得忍不住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要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们江河镇本地人，我都以为你跟那个叫陈娇的小姑娘是亲戚了。不过，就算是亲戚，也没有像你这么大方的，花钱资助她上学不说，还买衣服织毛衣的。”说到这，于绵绵偏头看黎漫漫，语气有点不敢置信，“漫漫，你该不会把人家小姑娘当成女儿养了吧？”
　　黎漫漫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去。
　　“别瞎说！”
　　“什么叫瞎说，我是真的觉得你对那小姑娘好得有点过分了。”
　　两个学校本就是紧挨着，他们学校有些初中老师的丈夫或者妻子就在旁边的小学里教书，黎漫漫资助了旁边小学里一个小姑娘学费的事现在已经算不上秘密了。
　　也有不少人说过风凉话，但更多人还是觉得黎老师人心地善良。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决心去资助一个跟自己没什么亲缘关系的小孩子，还是所有上学费用全包，一直到人高中毕业。
　　毕竟人都会变，万一你劳心劳力，还花费不少钱财资助的孩子到最后变成一个白眼狼怎么办？
　　谁能甘心那么多钱打了水漂不说，费那么多心力还讨不了好。
　　偏偏人黎老师不管不顾就这么资助了。
　　这就足够让人敬佩的了。
　　但让于绵绵难以理解的是，黎漫漫对那小姑娘做的还不止是资助，入秋给买秋装，这入冬了，又把辛辛苦苦织出来的毛衣给送去。
　　她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
　　真实原因黎漫漫当然不能说，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出来：“我就是觉得跟她投缘，就想对她好。可能我们前世是母女吧。”调换了个的那种母女。
　　对于黎漫漫的理由于绵绵无语了半天还是勉强接受了。
　　“对了，我姐她又跟我说了点李燕的事，漫漫你要不要听？”
　　现在于绵绵再提起李燕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义愤填膺了，也就用来调剂调剂无聊的时间。
　　“说说。”
　　黎漫漫这段时间发现于绵绵她姐也是个妙人，用句二十一世纪的话来概括，就是一个八卦小能手。
　　要不是现在没有娱乐记者这个职业，她姐姐不当是真可惜了。
　　“我姐发现，李燕她好像跟同校一个初一的男老师好上了，有人见过俩人一起去饭店吃过饭。我姐说那个男老师在学校里就喜欢拈花惹草，最长的一次记录也就三个月把人姑娘甩了，最短的一个星期俩人就分了。他看上李燕估计也是觉得新鲜，还猜这两人不知道能不能好到学校放假。”
　　黎漫漫点点头，又想起来，“李燕她不是有未婚夫吗？这是脚踏两条船？虽然不在一个镇上，但离得也挺近的，她就不怕翻船吗？”
　　“脚踏两条船？”于绵绵重复了下这句话，“这形容贴切啊。不过跟李燕定亲的那家早就过去退婚了。好像是听说了她在学校做的事，人家接受不了这样的儿媳妇。”
　　黎漫漫：“・・・・・・”
　　果然是印证了一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后面这个男老师的作风李燕不知道吗，还愿意跟人好？”
　　“我姐说那人是校长外甥，好像家里在镇上也挺有钱有势的，李燕估计也是看上这点了吧。”
　　黎漫漫听于绵绵这么一说，脸色顿时有点古怪起来。
　　这介绍好像跟一个人恰好对上号了。
　　“你姐说过那个男老师叫什么吗？”
　　“好像是姓张，名字没说过。”
　　黎漫漫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李燕新交往的那人是张扬。
　　这俩人要真的凑一起了，不得不说也算是造福大众了。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红湖镇初中。
　　这边的老师宿舍条件确实要比江河镇的要好很多，老师每人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子虽然不大，里头也只有两个房间，但也比一人一间共用一个大院子隐蔽多了。
　　也跟适合夫妻居住。
　　李燕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毕竟换了个学校，后头也没他爹这个靠山了，只能学会识时务。
　　但那是在认识张扬之前，认识张扬之后，知道他是校长的亲外甥，家里还很有钱后，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引起张扬的注意。
　　最后也如愿以偿得到了张扬表示交往的暗示，两人就这么在认识不久后成了男女朋友。
　　李燕以为自己把张扬给迷住了，却不知道对方原本就把她当成了又一个征服的目标。
　　到了冬天几乎是下午放学不久天色就暗下来了。
　　李燕回了宿舍后先给自己换了身衣裳，又坐在镜子前面画了个妆，这才虚掩着门，省地待会听不到敲门声。
　　等了没一会，她就听到三长三短的敲门声，这是她跟张扬约定好的暗号。
　　出去之前，李燕又在镜子前照了照，这才去开门。
　　院门开了一条缝，张扬提着从饭店打包来的饭菜闪身进来，顺手递给李燕一瓶酒，握住她手腕就把人往屋里拉，一脸担心地说：“怎么穿这么薄，别冻着了。”
　　李燕一脸甜蜜地点点头，“还不是想早点给你开门，忘了披衣裳。”
　　“赶紧进屋吧，我买了两个硬菜，对了，你这有酒杯吗？我偷了我爸一瓶好酒，咱们俩喝两杯，还能暖暖身子。”
　　“没有酒杯，茶杯行吗？”
　　“能用就行。”
　　两人相拥着进了屋。
　　李燕被张扬劝着喝了好几口度数不低的白酒，人就已经半醉不醉了。
　　张扬看她这副样子，脸上的温柔眨眼就没了，语气还依旧温柔地哄着说道：“李燕，跟我说说黎漫漫吧。”


第76章 去教训个人
　　哪怕是喝醉了，李燕听到黎漫漫的名字还是下意识的厌恶。
　　“好好的说她干什么？”
　　张扬语气更温柔了些，“燕子，你不是讨厌她吗，你跟我说说黎漫漫的事，我才好好帮你教训她啊！”
　　“对，教训她，那个贱女人太坏了，要不是她，我现在还在学校里好好教著书，也不用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过不来这里我也遇不着你。”李燕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完，“说起黎漫漫我就来气，她就一个知青，在镇上都没什么亲戚，居然还敢那么嚣张。还有，她那张脸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长得一副狐媚子样，我说的有错吗？她肯定勾引他那个叔叔了，两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那人会那么好心开小轿车把她送到学校里来？可学校里没有一个相信我的，还把我赶走。”
　　“张扬，我好委屈。”
　　张扬静静听她说完，从里面提取到两个信息。
　　“她是知青？”
　　“是啊，好像是夏天六七月份的时候来的，又运气好碰上我们学校招老师，侥幸考进来了。”
　　“那叔叔是怎么回事？”
　　“就她在乡下借住的一个老人家的儿子，挺有钱的，还开着小轿车，都有媳妇了，还送黎漫漫来上学，黎漫漫长那样，也不知道那女的是不是傻，居然让她丈夫单独送黎漫漫。也不怕人被勾走了，她想哭都没地方哭。”
　　张扬抿了口酒，“那黎漫漫那个叔叔现在呢？”
　　“好像是回京都了。大老板啊，当然不可能咱们这穷乡僻壤多待。也不知道黎漫漫失望不，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张扬，你怎么不喝啊？”
　　“我喝我喝，你少喝点，要不然一会该醉了。”
　　李燕一听就摇头，“我才没醉，我清醒着呢。”
　　“那好，我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行，那你问吧。”
　　张扬手撑着桌子凑近了些，“我记得燕子你说过你之前是跟黎漫漫住一个院子里的，那她平常都干什么？”
　　“干什么？当老师不就每天上上课，晚上她那屋的灯熄得最晚，还有，我好几都在镇上看到她买东西，一看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对了，还见她去过别人家里，待了挺长时间才出来，也不是干啥去了。再说，她一个知青能有多少钱，买的那些东西工资根本就不够，你想想，她那钱哪来的？还不是有人给的。可恨居然没一个信我的。”
　　张扬刚坐回去，李燕又猛地一拍桌子，“对了，我刚想起来还有件事，黎漫漫每周星期的时候都不住宿舍，早早就走了，第二天傍晚才回来。她不住宿舍能住哪，说不定就是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去了，靠着那张脸也有男人心甘情愿给她花钱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你知道她周末都去哪吗？”
　　李燕噘着嘴摆摆手，“不知道。我讨厌她还来不及，谁关心她这个。”
　　把喝得醉成一滩烂泥的李燕扔上床，又顺手把酒瓶子给扔了，张扬这才悄悄出了门。
　　今天这些菜确实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不过是他跟别人吃剩的。
　　就连酒也是他拿了家里的瓶子，到街上去换的劣酒。
　　李燕太好勾到手了，在加上人也长得一般般，他上手之后就没多大兴趣了。
　　再加上他现在又看上了一个，要不是看李燕是从江河镇初中过来的，知道点关于黎漫漫的事，他当初根本就不会坚持让李燕到学校来。
　　也不看看她在之前学校的名声有多臭！
　　不过今天往后，这个李燕也没多大用了。
　　“黎漫漫！”张扬念着这个名字咬了咬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刻都没忘了黎漫漫施加给他的痛苦和奇耻大辱。
　　哪怕回了红湖镇，他也一直在想办法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李燕说的那些张扬也没全信。
　　但一个知青，还能花钱大手大脚看上去一点都不缺钱，确实有点不正常。
　　难不成真找了个有钱的养着？
　　所以上回揍他的时候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越想张扬就越觉得有可能。
　　那要怎么让养着黎漫漫的那人厌恶她，不再护着她？好方便他找回场子？
　　走了一段路后，张扬脚步一拐，熟门熟路走到一处破旧的院子前，敲了敲门。
　　没一会里面就响起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
　　“我。”
　　里面声音一顿，很快院门打开，“张哥，你老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张扬瞪了他一眼。
　　开门的牛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也不管下贫了，“张哥，张哥您请进。”
　　张扬进去后就跟主人似的进了屋。
　　扫了屋子里一圈，“你弟呢？”
　　“跑厨房写作业去了，那边暖和。”
　　“把人叫过来。”
　　牛新没有动，小心问道：“张哥，这到底有啥事啊？小博惹您生气了？”
　　“没有，是好事，你把他叫来。”
　　牛新这才颠颠去叫人了。
　　没一会，牛新拉着牛博进屋，张扬顺手把门一关，“你们俩，帮我教训个人。”
　　牛新一愣，“什么人？”
　　牛博闻言也抬了抬眼皮子，“男的女的？多大了？怎么教训？”
　　牛新和牛博是兄弟俩，不过兄弟俩长得不太一样。
　　牛新人高马大，往那一站就特别唬人。
　　牛博却是又瘦又矮，但人比他哥聪明。
　　兄弟俩父母早年没了，这些年一直都是相依为命。牛新虽然是哥哥，但平常很听弟弟的话。
　　他们俩家里很穷，是一次跟人打架的时候偶然碰见了张扬。那时候他们俩打对方五六个，牛新不小心捅了人一刀，对方家长找过来，最后还是张扬帮忙摆平的。
　　从那之后，兄弟俩就认了张扬当大哥。
　　张扬平时有事吩咐他们俩一声，只要他们办的好了，这位公子哥手里头漏的那么一点钱，就足够他们兄弟俩生活的了。
　　这回一听要去教训个人，两个人顿时反应过来又有钱拿了。
　　这下看张扬的眼神顿时更热切了。
　　张扬看了看面前的这俩兄弟，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更聪明点的牛博身上，“女的，也就十七八岁，还是个知青。只不过地方有点远，在隔壁镇上，去不去？”
　　兄弟俩闻言对视了一眼，牛新开口：“张哥，那女的怎么得罪您了？”
　　“不该问的别问，总之记住我的吩咐就行了。”
　　牛博更识趣，伸手拉了拉哥哥的手，“张哥，您准备让我们怎么教训她？”
　　“这回我也去，”张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要是不亲自动手，他心里那口气还是出不了，“你们俩在一边帮忙就行了。”
　　牛博点点头，“好。张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周五下午。”张扬想到李燕说的黎漫漫一般都是周五下午放学后，或是周六一大早出校门，“小博你周五下午就请个假，我帮你批了，中午吃完饭咱们就去江河镇。”
　　“那还用我们准备点什么东西不？”
　　“不用，”张扬摇摇头，“到时候我会准备，你们俩多吃点攒足力气，别拖我后腿就行了。”
　　临走的时候，张扬又扔给牛新五块钱，“这两天也吃点好的吧，等把人教训的让我满意了，还有钱拿！”
　　牛新忙接住那五块钱，笑哈哈地回了声：“张哥放心。”
　　等人一走，牛新把钱朝弟弟晃了晃，“哥明天就买条猪肉回来，好久没吃到了，这会一想就馋得慌。”
　　牛博不像他哥那么乐观，“哥，你不觉得张哥这次让咱们教训的人有点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个女的，说不定张哥看上人家了，就跟前面几回一样，咱们唱黑脸装抢劫的，张哥关键时候英雄救美，顺利把人追到手。”
　　“可之前都是咱们自己镇上的，这次居然跑到了隔壁镇上。这一回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牛新拍拍弟弟的头，“行了，别多想了，管张哥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呢。咱们只管拿钱办事，其他的啥都不用知道。快做你的作业去吧。”
　　**
　　李燕捂着疼得厉害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旁边没有人睡过的迹象，有点失望又有点甜蜜。
　　虽然她也想跟张扬发生点更加亲密的关系，但他没有留宿，也说明是珍惜自己的。
　　等看到一旁桌子上狼藉一片的桌面上没有了那个酒瓶子，她又忍不住甜蜜地笑了笑，“还怪细心的。”
　　学校里不让喝酒，就连老师也不让，要是张扬不把酒瓶子给拿走，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处理。
　　忍着剧烈的头痛，李燕把桌子收拾好，吃剩下的饭菜放到一旁的厨房里，想着等中午热一热还能吃。
　　又出去到院子里洗了个凉水脸，她回到屋里，坐在镜子前面。梳头发的时候才想到，昨天她跟张扬都聊了些什么来着？
　　想了一会也没能想到，李燕拍拍自己的脸，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喝那么多酒了。
　　最后她又拿口红涂了涂苍白的嘴唇，觉得气色好了些，这才出门准备先去吃个饭去教室上课。
　　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过了三天，李燕才猛的发现，她居然连续三天时间都没有见到张扬了。
　　问了好几个学校的同事，也通通都说不知道。
　　去张扬在的办公室，也一次都没有见到人。
　　李燕这才有些慌了。
　　人到底去哪了？
　　李燕在红湖镇初中也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会正跟对方说自己的恐慌。
　　那人就安慰她说：“你也别太担心，张老师在咱们学校自由惯了，最长的一回一星期都不在呢，这才三天，你再等等，可能明天后天的就回来了呢。”
　　等李燕一走，那位女老师就偏头呸了一口，“我还当这个李燕有多特别呢，这才几天啊，那位小少爷就不耐烦了。白瞎我对她热情了好几天。”
　　在李燕盼着张扬回学校的时候，张扬正从一个隐蔽的小诊所里出来。
　　他思来想去，想着黎漫漫那张脸还是有点不甘心。
　　上次他一时没有准备才被那女的给按住揍了一顿，但这回有牛新牛博帮忙，总该让他满足一下念想了。
　　周五下午。
　　牛新和牛博兄弟俩到了张扬说的地方，就见张扬人已经等在那了，还停了两辆自行车。
　　牛新眼前一亮，跨上自行车，又招呼弟弟坐上后座，“张哥，咱们这就走？”
　　张扬挥挥手，“出发。”
　　到江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张扬让牛博下车打量了下江河镇初中在什么地方，牛新在一旁听着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张哥，你不是说是知青吗？咱们去学校干啥？”
　　“她是江河镇初中的老师。”张扬说着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小药瓶，舔了舔嘴，“咱们待会先去校门口蹲着，等人出来就悄悄跟上去。”
　　牛新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等到了校门口，这会还是上课时间，校门口压根就没什么人。
　　他们三个人两辆自行车有点扎眼了，只要又往外头退了退。
　　“张哥，待会一放学出来那么多人，咱们怎么认人啊？”
　　“就找里面长得最白最漂亮的那个就行了。”
　　**
　　学校里。
　　放学铃打响。
　　黎漫漫一向没有拖堂的习惯，更何况今天还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
　　考虑到学生们的归心似箭，她还是照旧叮嘱了一句：“回家路上小心。”
　　随后在此起彼伏的“知道了，老师”的回应声里出了教室，回到办公室放下课本，黎漫漫又提了早就收拾好准备拿回常家村的东西。
　　其中就有于绵绵送的一整套高中课本。
　　提到校门口后她就忍不住歇了歇脚。
　　还是太沉了，早知道这周拿一半，下周拿一半。
　　之前她也考虑过要不要买个自行车，不过想着等明年高考完就用不上了还是没买。
　　现在想想，还是买个好，大不了到时候再打个折当二手车卖出去。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书给拎回常家村去。
　　距离校门口不远。
　　牛新靠在树边，视线扫过一股脑涌出来的学生老师，突然眼前一亮，“张哥，你看那个是不是？”


第77章 反击
　　“是她，待会人过来你们俩就悄悄地跟上，我跟在你俩后头。”
　　牛新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之前听张哥说最白最漂亮的那个就是还觉得说得有点夸张了，但这会见到真人，才知道张哥说得是真的。
　　黎漫漫拎着包一路走走停停，大冷的天愣是热出了一身汗。
　　出了镇子走到回村的路上的时候，人流就少了。
　　她又停下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朝身后的路上看过去。
　　视线里只有两个小伙子，大的那个推着自行车，小的背著书包像个学生。
　　黎漫漫猜测应该是接弟弟放学回家的兄弟俩，也就没多想。
　　又走了一会后，她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上辈子的时候她有过被跟踪的经历，为此她不仅去武馆学过各种拳法之类的用来防身，还特意报过一个类似军训但比军训要严厉学得东西也多的训练营，在里头专门学过反跟踪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之前没有多想，现在她仔细回想了一遍这一路走过来的见到的所有能想到的面孔。
　　她好像是在距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对兄弟俩，当时两人身边还有一个趴在自行车上面的身影。
　　那道身影？
　　她直觉那道身影可能是关键，但怎么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想不出来就暂时放下，黎漫漫开始回想自己在学校里有没有见过那对兄弟俩中的任何一个。
　　当时训练营中就有一个培训的科目，那就是认人。
　　不过不是那种严苛的见一面就在脑海里跟存储照片一样把人给全部记下来的那种认人，而是记住一个人的关键特征。
　　比较好认的就是脸上特殊的地方有痣或者胎记，要么就是五官哪个比较有特色，美和丑都有辨识度。
　　她在初中数学教两个班，对两个班的同学印象是最深的。
　　其次就是教英语的初二四个班。
　　这六个班级里没有一个对得上身后那两个人长相。
　　黎漫漫只好开始努力回想她只帮忙代过一两节课初一三四班有没有符合的长相。
　　想着想着就停了下来。
　　没有，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她现在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上辈子的教官也曾说过她的第六感就更强一些。
　　既然没有，那就可以证明，后头那两个人肯定不是江河镇初中的学生。
　　或许这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学生，但又无法解释他们俩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
　　黎漫漫不敢赌。
　　她现在体力消耗地厉害，不能跑也不能加速，她双腿再快也快不过自行车，体力反而会消耗得更厉害。
　　那么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停下来恢复体力，同时看看后面那两个人会不会也跟着停下。
　　想到这，黎漫漫环顾了下四周，走到一棵树底下，把装著书的包给放下来，自己从旁边的麦秸跺揪了几把已经被轧得很柔软的麦秸下来，垫在地上坐下，做出累极打算好好休息一会的姿态。
　　眼角余光却是在暗地里四下搜寻周围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一根干树枝上，趁着人还没走近，悄悄抓住放在身后，保证一伸手就能抓住。
　　**
　　“小博，那姑娘咋不走了？咱们要不现在就上去？”
　　牛博不着痕迹地朝后头看了一眼，见张扬还远远坠在后面，“咱们再放慢点速度，等张哥走近点再过去。”
　　黎漫漫在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跟上来的两个人，见他们速度放慢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离得越近，牛新越来越觉得前面那姑娘长得漂亮，小声跟身旁的弟弟嘀咕道：“张哥这回眼光也太好了，怪不得在隔壁镇上还特意跑过来，我看得都心痒痒。”
　　牛博要比他哥冷静得多，“哥，再漂亮那也是张哥的人，想想钱。”
　　一听到钱，牛新发热的脑袋顿时一冷，转念又一想，“张哥女朋友最长的也就维持了三个月，现在这个可能还能更长点，等张哥不要了，我不还有机会吗？”
　　牛博无语地看了他哥一眼，“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嫂子，长得太好看也有危险。”
　　两人说着走近了麦秸跺，牛新轻咳一声，把自行车交给弟弟自己上前，“同志要不要帮忙？”
　　黎漫漫把手伸到背后，摇摇头冷冷回了一声，“不用。”
　　“小妹妹你这就不识趣了，哥哥好心好意来帮忙，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
　　“那你们是好心好意的吗？从学校门口一直跟到这，好心等着我走累了来帮忙的？”
　　趁着面前的人因为她的话一愣神间，黎漫漫见机动了。
　　突然起身的同时，左右一把沙土扬过去，手里的树枝也紧随其后朝对方眼睛的位置一划。这个时候她只想自保，至于人会不会被她给戳瞎，已经不在她考虑中了。
　　腿也没闲着，直接朝对方最脆弱的部位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这三个动作差不多只发生在几个眨眼间，空荡荡的路上就猛地传出一声凄惨至极的惨叫。
　　本来来的要是小的那个，黎漫漫还会有点忌惮。
　　毕竟她要是先制住了小的，那大的肯定就会有防备。
　　她若是出其不意还有赢得可能，但万一是正面杠上，她胜算不大。
　　好在敌人也在帮她。
　　居然真的按照她预想中的顺序过来了。
　　牛新一只胳膊捂住被树枝划到的眼皮，一手捂住被踹到的部位，这会整个人已经跪在地上不敢睁眼也疼得起不来了。
　　黎漫漫看着他这幅样子半点不意外。
　　上下两击是她早就测算好的，都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同时受到攻击，造成的伤害可不止一加一等于二。
　　牛博这会已经愣住了，反应过来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有备无患还从没用过的钢管出来。
　　他在兄弟俩里面一直都是充当军师的角色，这回本以为哥哥对付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应该是轻而易举。
　　谁知道他刚做好看戏的姿态，局势就瞬间逆转，他哥居然被打到了，还伤得不轻。
　　来不及多想，牛博冲上前，瞄准角度朝黎漫漫后背挥过去。
　　什么张哥的女朋友，这会都没他哥重要。
　　黎漫漫察觉到后头的风声半点不敢大意，俯下身躲过后就往前跑了两步拉开距离，这才朝后看过去。
　　视线在少年眼中的狠意上划过，态度也跟着更凝重了两分。
　　树枝对钢管，半点胜算没有。
　　黎漫漫扔到断成两节的树枝，准备拿拳头硬拼。
　　打着就忍不住有点心惊。
　　对方虽然没有半点章法，但是是真狠，几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黎漫漫一脚踹到对方大腿上把人踹到在地，自己胳膊上也被钢管打到，手肘到手臂一麻，差点抬不起来。
　　牛博拄着钢管站起身，也知道这会是真的碰上硬茬子了，边紧紧盯着黎漫漫边扭头朝路上大喊了一声，“张哥来帮忙！”
　　张扬躲在一个树后头有点本来有点犹豫。
　　他方才看得胆战心惊，实在没有想到黎漫漫居然那么能打。
　　直到看着黎漫漫手臂被钢管打到没力气抬起来，他才咬咬牙从树后头出来，“我来帮忙。”
　　黎漫漫一听这个声音就愣了下。
　　她这会死死盯着那根钢管，已经根据声音听出来来人的身份。
　　张扬！
　　她现在只怪自己当初揍得轻了！
　　人跑过来还有一段距离，到时候他一打二，其中还是一个不要命的，她也不敢赌。
　　黎漫漫一咬牙也发了狠，拼着手臂和肩膀又挨了几下，把钢管给夺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在人冲过来的时候还是敲在了对方头上。
　　牛博也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突然这么狠，头被钢管敲到他整个人就是一懵，强撑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砰地一下子倒在地上。
　　张扬眼见着前面变故直接来了一个急刹车，随后又眼前猛地一亮。
　　黎漫漫心道不好，飞快往前一跳，同时手里的钢管挥出去，对上朝她后背捶过来的拳头。
　　“你敢敲我弟弟脑袋，他还上学呢，你把他敲傻了怎么办？”
　　黎漫漫一听这话后退两步后就忍不住笑了，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你们主动找事，我还不能反击了？这是哪来的道理。”
　　张扬见牛新起来，这才壮了壮胆子走过来，“黎漫漫，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吧。上次的仇，我今天一定要报。”
　　黎漫漫把钢管横在身前，悄悄吸了口凉气，“怎么，上次挨的打还不够，这次又专门送上门来讨打？”
　　张扬额头上青筋剧烈地跳了跳，“牛新，你给我制住她，我今天就要好好报一报那天的仇，还有，”他看了眼旁边的麦秸跺，“你这回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黎漫漫对上他的目光差点没被恶心死。
　　牛新握了握拳，他这会眼皮上还在滴血，只能半眯着眼，“你居然敢伤我弟弟，你打他哪，我就打你哪！”
　　黎漫漫压根不想跟这两个人多话，干脆先下手为强。
　　哥哥不比弟弟灵活，但力气大得吓人，黎漫漫用钢管打了机会，对方疼不疼她不管，但她自己手被震麻了是真的。
　　张扬在一旁也没干看着，两人对打，他就在一旁找机会骚扰黎漫漫的注意力。
　　期间被黎漫漫给踹了两脚才消停。
　　但黎漫漫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妙了。
　　她从学校走到这边一路本就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又废了不少力气才勉强跟三个人维持平手，但她力气这会已经不多了，肩膀和手臂被砸到的地方这会疼痛感也越来越剧烈。
　　每一次挥钢管都能感觉到比上一次要沉上一分。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视线扫到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她有些可惜地看了眼放在树底下的包里面的高中课本，抬脚第二次朝同一部位踹过去，趁着对方下意识伸手护住的时候，用了最大的力气朝他耳侧挥了过去。
　　这一下子饶是牛新也不敢硬接了，直接就地一滚。
　　黎漫漫则是在他滚到地上的时候直接转身就跑。
　　张扬愣了一下才抬脚去追。
　　黎漫漫刚走到自行车旁准备伸手去扶横在路上的车子，迎面见一辆摩托车过来，她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小心”，果断朝旁边一躲。
　　摩托车最后在自行车前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下，刺耳的急刹车声震得黎漫漫耳朵耳鸣了下。
　　“秦朗，载我一程。”
　　她说着还没忘回头看了眼被镇住的张扬和牛新，趁这两人还没回过神，忙绕过自行车准备上摩托车后座，然后就跟两双震惊的眼睛对上了。
　　“漫漫姐？”
　　“阿湛？”
　　两人同时看着对方惊呼了一声。
　　姜湛从摩托车后座跳下来，先看了眼黎漫漫难得有些狼狈的样子，视线紧接着就落在了跟在后头的张扬身上。
　　拳头直接握紧了。
　　“漫漫姐，找你麻烦的？”
　　黎漫漫本来准备让秦朗先带自己走，但现在自己这边有三个人，还多了一个姜湛，她顿时改主意了。
　　转身对上张扬还在震惊的目光，“揍他丫的！”
　　刚刚把头盔给摘下来的秦朗：“・・・・・・”
　　这不是他认识的黎老师。
　　不过想归这么想，他身体很诚实地从摩托车上下来，顺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棒球棍出来，跟姜湛一前一后冲上去了。
　　姜湛从小练拳，黎漫漫自认打不过。
　　他上去黎漫漫还不算担心。
　　等到秦朗上去，她开始还担心着，之后就看出来这孩子也是个打架经验很丰富的主。
　　之后压根就没用得着她，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已经半残的牛新和本就是战五渣的张扬给撂倒了。
　　黎漫漫走过去一脚踹在张扬肩膀上，“服气了吗？我打不过你们仨，我还有学生啊！”她说着伸手拍拍站在左右两边的秦朗和姜湛肩膀，“两个就够了。”
　　张扬也是个很识时务的，看看已经倒在地上没动静的牛家两兄弟，直接求饶，“黎漫漫，黎姑奶奶，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黎漫漫闻言挑挑眉，“不好意思，你的话并不值得信任。上一次看来是没把你揍得服气了，放心，这一次让你如愿以偿。”


第78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黎老师
　　黎漫漫这回是真的气狠了。
　　肩膀和手臂疼得厉害，更别说她这个狼狈样子还让自己两个学生给见到了。
　　要是时间倒回到去县里比赛的时候，她绝对要把张扬这么个狗东西打到半身不遂，半年都下不了床的那种。
　　不过既然被姜湛跟秦朗看见了，她也就只好破罐破摔。
　　伸手往旁边躺着的兄弟俩一指，“去看好他们俩。”
　　姜湛原本眼底一片冷然，听见黎漫漫的吩咐既乖乖嗯了一声，走到牛新面前一脚把准备爬起来的人又给死死按在地上。
　　秦朗见状摸摸鼻子，拎着棒球棍也走到还昏着的牛博旁边，用棒球棍拍拍他的脸，没反应。
　　黎漫漫这边已经撕了一块衣角，熟门熟路地塞到张扬嘴里。
　　面对着张扬说不出话来疯狂摇头满是乞求的眼神，眉眼一厉。
　　“上面没吃够教训是吧？”
　　“砰！”这是一脚踹到胸口的声音。
　　“阴魂不散是吧？”
　　“砰！”这是钢管敲到手臂上的声音。
　　“还想着多找两个人报复，长脑子了啊！”
　　“砰！”这是钢管敲到大腿上的声音。
　　张扬猛地一个弓腰。
　　本来在口袋里的小瓶子被他给不小心抖了出来。
　　黎漫漫眼尖，伸手把滚在自己脚边的小瓶子给捡起来。
　　没等她细看，就见张扬眼里的惊恐又增加了几分。
　　这下不用看，她多少也能猜到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秦朗离得不远，看到黎漫漫手里捏着的那个小瓶子，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
　　姜湛就在他旁边，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怎么了？”
　　“刚才揍得真是轻了！杂碎！”
　　最后两个字包含了无尽的厌恶。
　　姜湛听得一愣。
　　黎漫漫已经伸手把瓶子给扭开了，同时还把张扬嘴里的布条给扯了下来。
　　察觉到黎漫漫打算的张扬这会胆子都要吓破了，想都没想就要转身逃跑。
　　结果腿上被那一钢管敲得还又麻又疼着呢，身还没转过去就直接栽地上了。
　　只能一步步往后缩，“黎漫漫，你会害死我的，你害死我你也得偿命，我爸我妈也饶不了你。”
　　黎漫漫手指一顿，“那你造孽的时候想过你爸你妈吗？”
　　看出黎漫漫表情有些松动，张扬眼神顿时亮了亮，“黎漫漫，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活该，你就放过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黎漫漫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东西给张扬吃下去，她是厌恶透了这么个人渣，但也没想真的要了张扬这条人命。
　　“黎老师。”
　　秦朗突然走到黎漫漫身边，伸手直接把那个药瓶拿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字后，“放心，这药死不了人。”
　　说着不等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直接弯腰捏住张扬的下巴把里面的药粉全都塞到他嘴里，随后下巴一抬，让张扬想吐都吐不出来。
　　黎漫漫看着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也惊了。
　　秦朗估摸着药粉下肚，才把张扬给放开，看着他使劲掏喉咙想要吐出来的动作还是没忍住踹过去一脚，这才回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黎老师，药我塞进去的，他想找麻烦，我奉陪。”
　　黎漫漫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没问秦朗是怎么知道那种药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秦朗眼底的厌恶和痛恨做不了假，她做不出揭人伤疤的事。
　　姜湛还在一边控制着牛新，看着秦朗的举动也隐隐察觉到拿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一来脚下一个用力，牛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过去。
　　黎漫漫懒得看张扬一会的丑态，把包提起来，看牛新还能动弹，就朝姜湛招招手，“阿湛，走了。”
　　“漫漫姐！”姜湛放开牛新颠颠跑过来，见黎漫漫下意识蹙眉的动作，忙把包给夺回来，“我拿着吧。”
　　秦朗则是把躺地上三个人的脸认真看了一遍，才回到黎漫漫身边，沉默了好一会憋出来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黎老师。”
　　黎漫漫白他一眼，见他眼底里凶戾散了，这才松口气，“今天过去，明天开始就把这件事全部忘掉。”
　　两个少年乖乖应了声是，又在黎漫漫身后对视着眨了眨眼。
　　“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在医院。”姜湛和秦朗异口同声。
　　秦朗：“我去医院拆石膏，碰见了姜爷爷。”
　　姜湛：“我是陪爷爷拍片字的时候碰上的秦朗。”
　　“姜爷爷？”
　　秦朗斟酌了下语言才回道：“我小时候见过姜爷爷几次，没想到长大还能见到姜爷爷的面，他老人家一点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出秦朗声音里那一丝不加掩饰的孺慕，黎漫漫也有点惊讶两人会有这样的渊源，“那确实挺有缘的。不过你们俩怎么会跑到这条路上？”
　　她这么一问，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好意思开口。
　　黎漫漫一旦冷下脸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秦朗最先顶不住，“上次黎老师你带我过来，我发现这条路人少，弯还挺多的，没事就过来练练你上次的那个压弯。”
　　黎漫漫冷冷呵了一声，又看向姜湛：“那你呢？”
　　姜湛挠挠头，“我在路上碰到秦朗，秦朗盛情邀请，我就勉为其难坐一坐。”说完就被秦朗给拐了一手肘。
　　“兄弟，能不能不要把我卖这么彻底！”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黎漫漫看着这俩少年差点气笑了，“虽然你们俩今天帮了我大忙，但我还是要批评一下。”
　　“你，”她指指秦朗，“别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了，当心再栽跟头！”
　　“还有你，”她又指指姜湛，“你应该也知道他上次骑摩托车摔断腿了，还敢上他的摩托车，艺高人胆大啊你！”
　　两人垂头乖乖听训。
　　黎漫漫转身把秦朗挂在车把上的摩托车头盔戴自己头上，“我先借用一下。”
　　她现在的状态靠自己是走不回去了，让秦朗带着也不放心，只能自力更生。
　　秦朗见状退而求后座，被黎漫漫伸手一挡，伸手指了指还倒在路上的那辆自行车，“你去骑他。”
　　秦朗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这是我的车，我连坐后座的资格都没了？”
　　“你不是热情相邀姜湛坐你的车吗，我带还是你带都一样的。”
　　秦朗：“・・・・・・”这绝对是最明目张胆的报复！
　　不过最后他还是一脸嫌弃地把自行车给扶起来了，还在车子看起来九成新还挺干净，要不然他宁愿走回去。
　　黎漫漫也是临时起意。
　　她本来就打算买一辆自行车，现在有人送来现成的了，看着跟新的也没差，不拿走一辆都对不起她身上受的那几棍。
　　姜湛在黎漫漫跨上摩托车就有点沉默，“漫漫姐你还会起骑摩托车吗？”
　　“会一点，快上来吧。”
　　秦朗在一旁刚跨上自行车，听说这话忍不住撇撇嘴。
　　见鬼的会一点！
　　黎漫漫这回的确是骑得比上一回带秦朗要慢多了，一方面是得顾着蹬着自行车奋力追赶的秦朗，一方面还是她这会胳膊个肩膀越发疼了，也幸好现在是冬天穿的厚点，要是夏天只怕会更惨。
　　饶是没有解开衣服细看，她也能感觉到被钢管砸到的地方这会应该是已经肿起来了。
　　骑到村口，黎漫漫把摩托车停下，等了会追过来的秦朗，把包换到自行车上，“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俩早点回家。”随后又警告地看向秦朗，“送阿湛行，但别炫你那还没掌握的技。”
　　见秦朗乖乖点头应了，黎漫漫才跨上自行车进了村。
　　她记得之前治疗跌打损伤的腰自己那屋里还有，趁着这会静珊应该还没从地里回来，赶紧先处理一下。
　　村口。
　　秦朗依着摩托车看向姜湛，“今天找黎老师麻烦的那三个杂碎，你知道怎么回事吧？”
　　姜湛轻嗯一声，“那三个人应该都是隔壁镇上的，被你喂药的那个・・・・・・”
　　姜湛把自己知道的跟猜到的都说完，秦朗没忍住踹了脚光秃秃的树干，“那个张扬看这种事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下手还是轻了。不过，我等着他来报复我，就怕他今天吓破胆不敢来了。”
　　姜湛沉默了一会，“到时候带我一个。”
　　**
　　且说另一边。
　　一整瓶药被灌下去后张扬就知道自己要完，果然没过多大会，除了全身疼外，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燥热感。
　　随着时间过去，张扬没忍住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开始抖着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这个动作把旁边正在努力唤醒弟弟的牛新也给惊到了，“张哥，你干什么呢？”
　　“药，那个药，快，帮我把毛衣给脱了。”
　　张扬感觉自己张嘴都在冒热气，“还有，你快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河？”
　　牛新也帮张扬买过那种药，这才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下也顾不上还晕着的弟弟了，骑上仅剩的一辆自行车去找河。
　　他这边找了一圈河没找到又不放心留下的两个人往回赶的时候，张扬那边却迎来了一道曙光。
　　恰好有个拉着板车路过的人注意到了路边草丛里难受得直哼哼的张扬。
　　犹豫了下还是放下板车过去看看了。
　　这一看就愣了。
　　“同志你这是咋了？”
　　要在往常，张扬对这种一身邋遢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但这会他见到人感觉见到救命药草，“你知道这周围那里有河吗？”
　　“河？”问话那人一愣，“那可远着呢，离这边好几里呢。”
　　张扬听得眼前差点一黑，“那你能送我跟旁边的那个去医院吗？我们，我们遭到抢劫的了，还剩个唯一能动的气自行车去找人了，你帮我们这个忙，我，我到时候把自行车送你。”
　　那人本来还有些迟疑，一听自行车顿时眼睛都亮了，也没管张扬这会的诡异状态，“真的？”
　　“真，真的。”
　　“那行吧，我拉你们过去。”那人说着把张扬给扶起来，“通知这大冷的天你怎么把衣服给脱了，我帮你船上吧。不是，同志，你别往我身上蹭啊，我刚洗了澡，别把虱子再蹭我身上了。”
　　张扬憋红了一张脸，闻言忍不住咬牙，“闭嘴吧你！”
　　牛新骑着自行车回来就碰上了拉着张扬和扭头走在路上的板车。
　　四个人好歹赶到了镇上医院，忙也帮了，自行车也到手里，那人想了想又热心问道，“同志，要不要我在帮你们报个警。”
　　“不用了，”牛新一个哆嗦，“你赶紧走吧。”
　　人乐滋滋走了，这边张扬也接到了医生不敢置信的盘问，“你们这打架现在还兴吃帮助头脑和身体兴奋起来的药？还敢吃这么大的药量，还真是不怕死。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太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张扬这会只恨自己怎么还没晕过去。
　　另一边的牛新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顾上，“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帮忙做检查的那医生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孩子打架下手也太狠了，脑震荡，等醒过来得明天了，住院吧！”
　　负伤三人组最后在病房集齐。
　　牛新跟刚刚洗了胃又泡了冷水澡吃了药回来萎靡不振的张扬对视一眼，“张哥对不起，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以往无往不利他不怕，但这一次他真的怕了。
　　要是弟弟也没了，他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到时候就算跟着张扬有钱拿又怎么样！
　　没了弟弟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了谁活着。
　　张扬听了闭了闭眼，没有出声。
　　他现在就是后悔，前所未有的后悔。
　　要不是不来这一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医生之前跟他隐晦的说了，他以后要是结婚想生孩子估计都难。
　　因为这，他就算回去红湖镇都不敢告诉父母这件事好让他们给他撑腰。
　　更别提继续报复了，现在一想到黎漫漫这三个字，他全身都疼！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当他肆意欺凌别人的时候，也该想到会有一天有踢到铁板被人给报复回来。
　　他现在终于尝到那种全身都充满无助的滋味了。


第79章 一个个都这么敏锐干什么
　　黎漫漫正给自己胳膊涂药，听见院子里门响就准备把衣服穿上，还是没能快过发现她回来直接冲到她房间的韩静珊。
　　于是两个人一个维持着艰难往上扯衣服的姿势，一个站在门口，都愣住了。
　　“漫漫，”韩静珊张张嘴，看着黎漫漫胳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怎么弄得？”
　　“路上出现了点小意外，我买了辆自行车，还骑不好，不小心给摔倒了，手臂正好碰路边石头上了。”
　　韩静珊走到黎漫漫面前，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我帮你抹药。”
　　黎漫漫忙把药膏跟棉签递上去。
　　等韩静珊绕到她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我今天拿回来一套高中课本，是同办公室一个老师送的，以后咱俩就不用轮换着看书了。”
　　韩静珊闷闷地嗯了一声。
　　“以后骑车要小心点，别逞强。幸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都要擦破皮了。”
　　“嗯嗯，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小心。”
　　等擦好了腰，韩静珊又帮着黎漫漫把衣服给穿好，这才出门，“既然你都负伤了，我先去做饭，你好好休息会。”
　　“去吧去吧，我饿了，今天想吃烙饼。”
　　“我去做。”
　　等出了门，韩静珊把门一关，就蹲墙角捂上了嘴。
　　当她傻吗，分不出来是摔的还是被棍子类的东西给砸出来的。
　　但漫漫不愿意跟她说，她只能装不知道。
　　香喷喷的油饼烙好，韩静珊又煮了一碗红枣小米粥，端到黎漫漫房间里去吃。
　　“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宿舍有炉子火盆之类的吗？要不这次回去搬过去一个吧？”
　　“搬个火盆就行了，白天也不在宿舍，也就晚上回去睡觉，用炉子一直点着太奢侈了，但每天点火灭火的又太麻烦。”
　　韩静珊点点头，“漫漫，现在天黑得早了，下午放学你就第二天再回来吧，别再摸黑回来摔着了，要不半个月回来一趟也行。你放心，我每天晚上都好好看书呢。”
　　黎漫漫没回，只问道：“静珊，现在是不是快到农闲了？”
　　“再有差不多十来天吧，地里现在已经没什么活了，就是准备牲口的草料，弄弄集体种大白菜什么的，也不累，等都弄完大家也都该猫冬了。”
　　“要不，等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住学校宿舍吧。”黎漫漫突发奇想，“我们那个院子里还有好些空宿舍，我这次回去后问问教务办的主任，不行就交点租金。”
　　韩静珊也有点心动，“应该不行吧，我又不是学校的老师。”
　　“其实学校也能带家属的，不过大多都是夫妻，我就说你是我妹妹。”黎漫漫越想越觉得可以试试，“万一真成了呢。我离放假还有一个多月呢，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啊。对了，你英语不学的挺好吗，我问问我们那位主任看能不能让你能不能给初一的四个班上英语课，不要工资只需要个宿舍就行了。”
　　韩静珊一听忙摆摆手，“不行不行，对着那么多学生我都说不出话来，还怎么讲课。”
　　黎漫漫一时语塞，“也是，总之我回到学校先问问吧。”
　　吃完了饭，韩静珊抢着去洗碗。
　　黎漫漫这一下午也累得不行，早早爬床睡了。
　　也就没注意到韩静珊悄悄过来了一趟，看过她后回屋拿了英语书，深吸一口气模仿着老师的语气念到半夜。
　　黎漫漫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韩静珊已经上工去了。
　　她去厨房把温着的早饭给吃完，又慢吞吞洗了碗，这才开始给胳膊抹药。
　　一晚上过去，胳膊上青紫的痕迹又深了些，一按还是钻心的疼。
　　“看来没有半个月是消不下去了。不过幸好是左胳膊，要是右胳膊到时候连粉笔都拿不起来了。”
　　抹好了药，黎漫漫又去院子里晒了会太阳，准备回屋再看会书的时候院子大门被敲响了。
　　她又只好折身回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少年愣了下，“阿湛，你怎么过来了？”
　　“漫漫姐，你胳膊。”
　　黎漫漫看了眼姜湛指着的她垂着的左胳膊，沉默了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
　　“昨天你揍人的时候，提包的时候，还有骑摩托车的时候，都看出来了。”
　　黎漫漫：“・・・・・・进来吧。”
　　进了屋子姜湛就拿出来一个散发着熟悉味道的油纸包，“漫漫姐，给。”
　　黎漫漫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她是知道这药膏有多管用的。
　　疼痛立马就能缓解的诱惑让她现在就想抹上，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
　　“谢谢啦。”
　　“不用客气漫漫姐。”
　　黎漫漫给他倒了杯水，“你爷爷他的腿恢复地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漫漫姐，我上了高中后，想把爷爷也接到县里，你说我该怎么劝他去县里？”
　　黎漫漫听了没有立刻就回，“你们俩是不是在村里住得不好了？”
　　姜湛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以前村里谁有个跌打损伤都是爷爷帮忙去看的，药膏也没怎么收过钱，但自从上次出了那事后，村里的人就变了个样，都不怎么跟我们家来往了，走在路上都当看不见。我上学的时候就爷爷他自己在家，现在也没人说个话。我看着爷爷他头上白头发都多了不少。那个村子，我不想住下去了。”
　　这一番话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就能在漫漫姐面前说出口了。
　　“我记得你跟你爷爷并不是本村的人，而是后来才搬来的。”黎漫漫见姜湛点头，想了想出主意道，“那你得先弄明白，你爷爷他为什么要留在村里。”
　　姜湛沉思了下，“我大概知道。”
　　“哦？”
　　“他可能是想等我那个失踪的爸爸。可我爸爸他都失踪十多年了，我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漫漫姐，这样的话你说我该怎么劝？”
　　“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黎漫漫摊摊手，这种亲情的牵绊才是最磨人的，“不过倒是有个想法。”
　　姜湛先是失落随即双眸亮了亮，“什么想法？”
　　“让你爷爷他知道，儿子和孙子，目前孙子才是最重要的。”
　　姜湛听得愣了会神，“我大概明白了。”
　　“好啦，快到中午了，我这样也不留你吃饭了，快回去吧。”
　　姜湛看了看黎漫漫的左胳膊，“漫漫姐，你是不是明天下午回学校？我到时候过来接你吧。”
　　“也行，正好我有自行车了，不过你会骑吗？”
　　“会。”
　　“那我明天下午等你过来。”
　　“那我走了漫漫姐。”
　　黎漫漫朝他挥挥手，“拜拜。”
　　等姜湛一走，黎漫漫顿时关门给自己抹膏药去了。
　　到晚上，她就觉得自己的胳膊看起来没那么肿了。
　　两个人直接在厨房吃完了晚饭，回房间复习功课，韩静珊突然一脸凝重地看向黎漫漫，“漫漫，我决定了。”
　　黎漫漫见她这副模样，放下笔也郑重回看过去，“决定什么了？”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教学生英语。”
　　黎漫漫一愣随即又是一喜，当即从桌子上翻出英语书，“来来来，把我当学生，给我上一节课看看。”
　　**
　　姜湛是第二天下午大概三点多钟到的，黎漫漫等他把自行车给推出去，又锁好门，这才上了车后座，右手拍拍前头姜湛肩膀，“坐好了，走吧。”
　　骑了一段路后，黎漫漫把扶着后座的右手悄摸摸放到姜湛腰上。
　　察觉到姜湛后背一僵，她忙解释道：“路太颠了，我刚才差点被甩出去，能揽吗？”
　　姜湛放缓了点速度，同时轻轻嗯了一声，黎漫漫这才揽过去，随后叹了声这孩子腰真细。
　　她这会要是抬头，还能看到姜湛红透了的耳朵。
　　路过昨天打架的地方，两人同时瞥过去一眼。
　　这会还能看到地上枯草麦秸一片狼藉，可见战况激烈。
　　“也不知道他们仨是怎么走的，一个被秦朗给灌了药，一个晕了，另一个也伤得不轻。”
　　让黎漫漫最好奇的还是张扬，也不知道这人吃了那么多药是怎么硬撑着离开的。
　　姜湛努力忽略揽住他腰的那条手臂，“应该有人恰好路过帮忙了。”
　　“你怎么知道的？”
　　“路上的车辙，路上有一辆板车的印子还没消，到这边正好停下了，往回走的印子又深了点，应该装了人。”
　　黎漫漫根据姜湛说的也朝地上看过去，“还真是，观察力不错。他们仨这运气还不错。”
　　姜湛忍不住勾了勾唇。
　　等到了学校门口，车子停下来，黎漫漫松开揽着姜湛腰的手臂从后座跳下来，“我推着车子进去就行了，你也赶紧回宿舍歇会吧。”
　　这一路好几处上坡，可不轻松。
　　“对了，还有这个。”黎漫漫从带回来的袋子里掏出几张韩静珊给她烙的饼，“还热乎着，留着晚上吃。”
　　“谢谢漫漫姐。”姜湛伸手接过来，看着前头推着车子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位置。
　　他腰真的很细吗？
　　**
　　黎漫漫还不知道自己之前小声说的那一句被耳聪目明的少年给听见了，回到宿舍，她先把带回来的火盆给支起来，接着就直接往床上一躺，休息去了。
　　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坐自行车后座了。
　　就这么一段路，她差点被颠散架。
　　另一边，张扬带着牛家兄弟出了院，用钱包里仅剩的一点钱雇了人把他们送回了家。
　　来时志得意满，走时满身狼狈。
　　“张哥，”牛新扶着还脸色惨白的牛博下去牛车，“我们就先回家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扬半躺在板车上朝他挥了挥手，“我兜里这会没钱了，过两天再给你。不会让你们白跑这一趟。”
　　牛新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拒绝。
　　张扬回到家，脸色惨白瘦了一圈的模样直接把他爸妈给吓了一跳。
　　愣是被压在家里修养了两天才被允许出门。
　　李燕等了好几天才终于等到人，见到张扬的时候整个人惊呆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也没管周围还有人看着就跑过来要拉张扬的手，“你这些天都跑哪去了？”
　　张扬看着站在面前的李燕，在她伸手过来准备拉自己的手的时候下意识躲过去了，对上李燕愣住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李燕，咱俩分手了。”
　　“分手？什么时候分手了，我怎么不知道？”李燕开始还不敢置信，但在看到无论自己怎么闹，张扬都是一张平静的脸后，才慢慢消停下来，捂住嘴苦着跑了。
　　她倒是想跟以前一样撒泼耍赖，但现在不敢。
　　李燕心里很清楚，要是自己不依不饶把张扬给惹烦了，只要他舅舅一句话，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打听打听张扬突然要跟她分手的原因。
　　张扬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中午又约了之前看上眼的那个姑娘。
　　等到两人面对面坐着，张扬看着面前的姑娘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要是之前他早就心底一片火热了。
　　但现在，心如止水。
　　他这回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真的病了，而且这病还是精神上的。
　　更关键的是，他还不敢说。
　　**
　　秦朗皱眉看着在讲台上讲课的黎漫漫。
　　黎老师是个左撇子是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因为她除了写字吃饭以外，其他无论做什么都会优先用左右。
　　但现在一节课快过去了，他都没怎么看到黎老师用左手。
　　这明显不正常。
　　下课后，秦朗直接从后门溜出去拦住准备回办公室的黎漫漫，“黎老师，你左手怎么了？”
　　黎漫漫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背了背，“我看你今天没趴桌子上睡觉还以为你认真听课了呢，感情光观察我左手去了。”
　　“黎老师在逃避话题。”
　　黎漫漫：“・・・・・・”这一个个的，要不要都观察力这么敏锐。
　　“回教室去吧，待会要上课了。”黎漫漫说着绕过她就准备接着往前走。
　　秦朗在黎漫漫走到他身侧动手突然伸手。
　　肩膀被掐住，黎漫漫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忙用右手把秦朗给挥开，又不解气得趁周围没人注意踹了他一脚，“敢碰老师肩膀，尊师重道懂不懂？”
　　秦朗手被挥开，转身去看那道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第80章 人跟人不一样
　　“黎老师？”
　　冯志成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黎漫漫有点惊讶，“黎老师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我这办公室，有什么事？”
　　“冯主任，是这样的。”第一次有求于人，黎漫漫自己也有点不自在，“上次的是，您这边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就是我在大队的时候借住的那位婆婆不是被她孩子接去京都了吗，其实当时跟我一起借住的还有一位知青，是个比我还小两个月的小姑娘，她现在自己在家里住，我想着现在快到农闲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也有点不放心，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她搬到学校宿舍来，住到学校放假，我可以按月交住宿费。”
　　冯志成听完面露难色，“黎老师的来意我明白了。只是这学校有规定，学校的老师宿舍只能自己住，唯一特许的情况就是夫妻。所以这也不是叫住宿费就能解决的，要是出现了黎老师你这边一个特例，万一别的老师也有样学样，那这宿舍就乱套了。”
　　黎漫漫点点头，“可以理解。那如果是以代课老师的身份呢？”
　　冯志成一愣，“代课老师？”
　　“我那个妹妹英语学得很好，现在初一的四个班还没有英语老师，您考虑一下让她代一个多月的英语课？总比现在每次都是上自习好吧。”
　　冯志成有点心动，“不知道黎老师那个妹妹的英语水平跟你比怎么样？”
　　黎漫漫无语了下，“她的英语是我教的。”
　　冯志成：“・・・・・・我知道了。你让她过来先讲一节课试试吧，如果讲课效果可以，就留下，如果效果不好・・・・・・”
　　“那就是她自己水平不够，”黎漫漫接下他后面没说完的话，“谢谢冯主任给她这个机会。”
　　“黎老师客气了，说起来要是人能留下，也是学校这边占了便宜。”
　　到时候他们学校能多出来一名稀缺的英语老师，付出的充其量也只是一间没人住的房间而已。
　　回到办公室，她肩膀就被刘明利给轻拍了拍，“怎么回事，这才两天不见，怎么就负伤了？”
　　这整个办公室里，黎漫漫就知道自己手臂的伤最瞒不过的就是刘明利，练武的人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她在刘明利面前也就丝毫没有伪装。
　　“回家路上出了点意外。”
　　刘明利一听这回答，就知道肯定有隐情，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我本来还想着给你拿点家里的膏药，”她说着凑近闻了闻，“不过我闻着你抹的这药膏也不错，不比我们家传的差。”
　　“我这个也是家传的，不过是别人送的。”
　　两人说着话，见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默契地结束了方才的谈话。
　　进来的人是戴长青。
　　戴长青看见办公室里坐着的黎漫漫和刘明利，“黎老师，刘老师，正好跟你们俩说个事，今早上老校长他骑车子来学校路上不小心摔着了，现在初二办公室的那边正组织老师放学后一起去探望他老人家，咱们办公室也打算一起。每人出两块钱买点营养品罐头之类的。”
　　黎漫漫一听二话不说把钱给掏出来了，刘明利却面露难色，“我现在身上没有。”
　　黎漫漫又拿了两块钱出来，“我先给你交上。”
　　戴长青接过去，“我下午刚好没课，就代表大家去供销社买东西，黎老师还有刘老师放学后别把这事给忘了急着走哈。”说完又匆匆出去了。
　　等人一走，黎漫漫才扭头看向刘明利，“怎么还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明天把钱还我不就行了。”
　　“还不了，至少这个月还不了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前两天刚跟学校预支了这个月的工资，”对上黎漫漫震惊的目光，刘明利苦笑了一声，“我弟他前段时间相亲，相中了隔壁镇上一家，结果人家要五百块钱彩礼，要不然就不嫁闺女，家里钱不够，我这几个月存的工资全都贴补上了。”
　　黎漫漫张了张嘴，“这么狠？”
　　五百块的彩礼在现在不值当什么，但在七十年代，不亚于五十万。
　　“就是这么狠。不过那姑娘确实挺好看的，要不然我弟他也不会死活就认准了，所以这两块钱，我最早也得下个月月底才能还你了。”
　　黎漫漫这会看刘明利的眼神也有点佩服，“你就一点都没给自己留？”
　　刘明利摊摊手，“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不对，还是个负债的穷光蛋。”
　　“行吧，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我就行了。不过我还是想说，无论什么时候，自己身上还是要留点钱。”
　　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刘明利点点头，“你说得对，就像是今天，要不是你先帮我交了，我都不知道该跟谁借，这无论借多少，都是一份人情。行了，不说了，我先去上课了。”
　　“我下节也有，一起走吧。”
　　这节是英语课，课本上正好提到借钱还钱的句子。因着之前跟刘明利的聊天，黎漫漫忍不住又说了一嘴题外话。
　　问了大家如果家人急用钱，但又并非不用就没命的钱，你会不会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帮家里的忙。
　　她在课堂上经常跟同学们聊天，班里的学生也都习惯了。
　　这问题一出，教室里就讨论开了。
　　有的说会，有的说不会。
　　黎漫漫干脆把学生们分成两个队伍，左右各一排，展开辩论。
　　这一辩论，得，剩下半节课的时间就悄悄过去了。
　　让黎漫漫注意到的是其中一个叫孔千千的女孩子，她一个人站在反方，到最后差不多成了她一个人的脱口秀。
　　把正房的同学给辩得哑口无言，就连自己这一边的，也都不用发言了。
　　关键是还有理有据，语速又快，让人想反驳都没办法快速组织好语言回击。
　　等到下课铃响，黎漫漫也忍不住朝她鼓了鼓掌。
　　这都是一不小心就被埋没的人才啊。
　　“千千以后想做什么？”
　　辩论的时候孔千千气场强大，但辩论完了之后，又变成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听了黎漫漫的问话愣了下才回道：“我还没想好。”
　　黎漫漫摸摸她脑袋，“方才在课上我发现你有很强的的辩论天赋，能在辩论桌前头脑始终保持冷静，并捕捉对手话语里的漏洞予以反击，这些都是你的优势，如果可以，你以后可以试试当律师，或者外交官。”
　　对于孔千千这个年纪来说，不管是律师，还是外交官，她都有些模糊，不过还是很欢喜老师的夸奖，闻言重重点点头，“黎老师，我会试试的。”
　　黎漫漫这才回讲台拿了课本走了，留下一个满脸激动的小姑娘。
　　她回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回想孔千千辩论时候的话。
　　跟刘明利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她不会做跟刘明利相同的选择。
　　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哪怕被别人说自私。
　　不过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不同的。
　　就像方才班级里，正方和反方的同学也差多各占一半。
　　**
　　最后一节课下课，办公室的老师们齐了之后，就在戴长青的带领下前往镇医院。
　　镇医院距离学校不算远，走着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初二的老师队伍，最后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地进了医院。
　　等到了病房，黎漫漫夹在将近二十个老师里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才来得及跟这位老人家问候了一声。
　　等出来天都快黑了。
　　出了镇医院，老师们就四散分开，回家的回家，在学校宿舍住的就回学校。
　　路上几个人都在讨论这次老校长的伤势。
　　“等这次老校长出院，估计就会宣布退休了。”
　　“两个副校长，你们觉得老校长到时候会提拔哪个上去？”
　　“之前希望最大的是李副校长，不过现在，”说话的老师朝黎漫漫那边瞥了一眼，“说不准喽。”
　　于绵绵与胳膊肘碰了碰黎漫漫，“要是投票的话，我投常副校长。”
　　说实话，黎漫漫还没见过那位常副校长，就连老校长，她这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她说，“反正我不投李副校长。”
　　队伍在她这句话后静了静。
　　于绵绵这下也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位李副校长无缘正校长的位子，说起来都是拜她旁边这位所赐啊。
　　虽然那位也是因为纵容女儿咎由自取。
　　但不还有句老话吗。
　　子不教，父之过。
　　接下来会学校的路上一路沉默。
　　**
　　手臂差不多用了一个星期才感觉不到疼，现下就剩表皮下方的淤血还没散了。
　　周五下午放学，黎漫漫就蹬着她明目张胆在主人眼皮子底下抢来的自行车回了常家村。
　　到家的时候韩静珊正在做饭，见她回来又往碗里添了一把小米一碗水。
　　“漫漫，你还记得常银花不？”
　　黎漫漫听着这个名字愣了下，“记得在，怎么又提起她来了？”
　　“前两天常银花给她姐姐常金花寄东西回来了，两个整整半人高的大包，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还是用牛车专门拉来的，村里人觉得稀奇都看去了。”韩静珊说着看了眼黎漫漫依旧平静的样子，有点担忧，“连她姐姐都给寄那么多东西，没想到把她接走的那些人那么有钱。漫漫，你说她会不会还记着仇？”


第81章 对不起我有点想笑
　　“别担心，”黎漫漫伸手捏捏韩静珊还是肉嘟嘟的脸，“她要是报复我早就报了。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会把常银花一起带走？”
　　“不知道。”韩静珊老实摇摇头。
　　她之前想不明白，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常银花就一个小丫头，怎么就恰好被那些人给看上了。
　　“他们当时可能是觉得常银花顺眼，毕竟当时常银花帮了他们大忙不是吗？也可能觉得常银花虽然是个乡下小丫头，但人还挺机灵的，就一时起了意，觉得可以培养培养，长大了也有用处。”
　　韩静珊听着忍不住点点头，“有可能。”
　　“那珊珊你觉得常银花在这区区几个月里头，能学到多大本事？她身上现在的价值足够带她走的那些人帮她报复我吗？”
　　韩静珊摇摇头，“不够。”
　　“所以啊，现在咱们没什么可担心的。她给常金花寄东西，想要以此来震慑我也好，只是为了显摆也罢，都影响不了我。就算以后她身上的价值足够让她背后的那些人来对付我，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等到那时候，我也不会没有反击的能力。所以，现在什么都别瞎想吓自己。”黎漫漫安慰完了韩静珊受惊的小心脏，“我给你说件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我跟学校领导提了，他说可以让你试上一节课，通过就可以当初一的代课英语老师，到时候就能住宿舍里。”
　　韩静珊顿时一阵激动，激动之后又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我，我有点紧张。”
　　“其实上星期你给我讲课的时候就已经讲得很好了。”黎漫漫鼓励道，“现在你要克服的就是，在讲台上不要紧张，说话不要打颤小声，要中气十足。”
　　“只要试课通过，就有足够的机会锻炼了。”
　　韩静珊深吸一口气，“我尽量不给漫漫你丢脸。”
　　吃过了饭，黎漫漫就听着旁边屋子大声念英语的声音，笑了笑没有打扰。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她对韩静珊很有信心。
　　第二天韩静珊下工，没有先回家，而是去找了常大山。
　　常大山见韩静珊主动来找他也是惊得不轻。
　　村里两位女知青，黎漫漫是存在感太强的话，这个韩静珊就是存在感太低了。
　　他印象里这小姑娘也是不怎么说话，只默默低头做事。
　　他敢肯定这快半年了，村里能叫出这小姑娘名字的应该也不到半数。
　　“韩知青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静珊在来之前，就把见到常队长之后要说的话给默念了十几遍，这会终于能流利地把自己的来意给说出来了。
　　常大山听完沉默了一会，“这是好事，左右咱们村子里也没多少活了。我明天就让会计把你公分给算一算，不过分粮食还是得跟大伙一起分。你到时候要是在镇上回不来，我就想给你领了。”
　　韩静珊忙起身道谢，“谢谢常队长。”
　　“去吧。院子也有人看着，你们林婆婆都安排好了。”
　　韩静珊刚走，林晓红正好踏进家门。
　　“刚那是不是韩知青？她过来有啥事？”
　　常大山喝了口粗茶，“咱们村这不就农闲了吗，黎知青给韩知青在镇上学校找了个代课老师的活，明天就走，这不回来跟我说一声。”
　　林晓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
　　“那也是人黎知青有本事。”
　　“那倒也是，那姑娘确实厉害得很。”林晓红对此颇有感触。
　　等到第二天下午，韩静珊就跟着黎漫漫去了镇上。
　　到学校宿舍的时候于绵绵正好在，看见黎漫漫带了个陌生的小姑娘过来，“这是？”
　　“我之前跟你说的韩静珊，”黎漫漫给两人介绍，又指指于绵绵，“这是于绵绵，初一一二班的语文老师。”
　　两人相互问了声好，黎漫漫才说了她上星期去找冯主任的事。
　　于绵绵听完，趁着韩静珊去屋里收拾东西，悄悄朝黎漫漫竖了竖大拇指，“你可真行。不过我看着，也就你在冯主任面前有这么大面子，换做我们，估计他想都不想就摇头。”
　　黎漫漫听得想笑，“我哪来那么大面子？”
　　“你想想从你来咱们学校，先是考进来的时候笔试面试第一，又被冯主任亲自邀请去教初二的英语，班上的学生去参加数学比赛还拿了前十名，你这可是初一，初一跟初二比一直以来都是陪跑的。之后又是李燕的事，现在咱们学校上到老师下到学生谁不知道你。当了好几年老师的可都没有你这么出名。”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反正她自己觉得自己还算挺低调的。
　　“不过我看那小姑娘有点腼腆啊！”
　　这个黎漫漫倒没否认，因为一般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确，但我对她有信心能抓住这个机会。”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一块吃了饭，原本于绵绵还想跟黎漫漫说说她姐带过来的李燕的最新进展，不过又有一个人在，她就有点不好意思这么肆无忌惮的八卦了。
　　但她最后还是没憋住，因为这学校里她能说的也就黎漫漫了。
　　吃完了饭，她就搬着小板凳去旁边串门了。
　　“漫漫，我姐她这周又来了。”
　　黎漫漫这会正帮韩静珊梳理明天讲课的节奏，闻言扭过头，“先等等再说。”
　　等忙完了，黎漫漫就拿了包花生瓜子在于绵绵旁边坐下，之前李燕的事她还不算太好奇，不过现在有点好奇了。
　　之前李燕跟张扬好上了，张扬被她揍那么厉害，她不信这俩人之前没发生啥变故。
　　而于绵绵第一句就把重点给指明了，“李燕跟他们学校那个姓张的老师分了。”
　　黎漫漫：“・・・・・・”她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当时还是姓张的那个老师主动提的分手，李燕差点闹起来，不过之后也闹了不少幺蛾子，还差点跟校外跟那个张老师有暧昧的一个小姑娘打起来，结果慢慢你猜怎么着？”
　　“结果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姓张的老师仗着是校长外甥家里也有钱很花心爱玩弄女孩子感情吗，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转了性似的跟谁也不好了，直接清心寡欲起来了。李燕跟那个小姑娘这下谁也没赢过谁，那位张老师直接跟她们都不来往了，也没再跟别人好，都这样了还怎么撕！还有啊，我姐她还听说李燕当初能应聘上他们初中的思想品德老师还是那位张老师开口把人给留下的，现在没有那位张老师撑腰，她教学又不怎么样，身上还有污点，怕是在她们初中也干不长了。”
　　黎漫漫：“・・・・・・”
　　这发展，倒真的有点出乎她意料了。
　　至于张扬这人突然变得清心寡欲，对不起，她有点想笑！
　　该不是出现什么心理障碍了吧？
　　不过想想也算好事。
　　于绵绵说完也就过了瘾了，“行啦，我先回屋了，你们俩也早点睡吧！”
　　于绵绵一走，在一旁书桌前也竖着耳朵听的韩静珊才好奇问道：“李燕是谁啊？”
　　“之前也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开除去旁边镇上学校了。”
　　韩静珊闻言默默看了黎漫漫一会，才小心问道：“那个李燕，得罪的人该不会就是漫漫你吧？”
　　黎漫漫：“・・・・・・你倒挺敏锐的。还记得之前常叔叔送我来学校吗？”
　　韩静珊点点头。
　　“就是那次，常叔叔开车把我送到校门口，然后下车帮我搬行李，正好被李燕给看到了。她之前在学校就跟我不怎么对付，那次还编出了一个我给人当小老婆的传言，到处跟学校的老师说。”
　　韩静珊听得目瞪口呆，“这人也太恶毒了。”
　　“所以我直接把她弄走了，省的还在面前碍眼。”
　　韩静珊：“・・・・・・漫漫，厉害还是你厉害！”
　　“过奖过奖，我去点火盆，你先睡吧，养好精神，明天可还有一场大战呢！也别紧张，一紧张就容易睡不着，明天试课应该是一班的学生，我觉得都挺听话的。”
　　韩静珊点点头听话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了早饭，黎漫漫就领着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又好好打理了一番的韩静珊敲开了教务办办公室的门。
　　冯志成见着跟在黎漫漫身旁的韩静珊也愣了下。
　　实在是两个人站在一块，韩静珊才是看起来年龄更大的那个，不过再看两人眼神，反而是黎漫漫更大了。
　　韩静珊鼓足勇气上前，微躬了躬身，“冯主任你好，我是韩静珊。”
　　第一面，冯志成先给韩静珊打了六十刚刚及格的分数。
　　到他这岁数，又当了这么些年主任，一眼就能看出来面前的小姑娘骨子里有些胆怯。
　　但举止还算是落落大方，眼神也清明。
　　不过具体还是要看上课的效果。
　　“我记得第二节就是一班的英语课，韩同志先准备准备，等到第二节咱们就过去试着讲一节。”
　　韩静珊忙点头应了声好。
　　黎漫漫拍拍韩静珊肩膀，“我还有课就先走了，好好准备。”
　　初一一班的第一节数学课讲完，黎漫漫没有跟往常一样收拾课本立马就走，而是待在讲台上继续说道：“下一节的英语课不上自习了，会有一个老师过来讲课。她人比我还小点，有点内向，还是第一次讲课，准备了很长时间，你们好好听讲，我待会也会坐在教室后面跟着听！”
　　全体同学：“・・・・・・”最后那句绝对是威胁！


第82章 有八块钱
　　黎漫漫宣布完了下节课有老师会来讲课的事情后，就回办公室搬了个凳子又回来，走到教室最后面放下凳子端端正正坐好了。
　　这下还准备嬉戏打闹的同学们顿时变得比上课还乖。
　　秦朗回头看向黎漫漫，用英语问道：“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黎漫漫对他点了点头手里的笔记本，同样用英语回：“下节课好好听讲。”
　　秦朗：“・・・・・・”
　　冯志成手里提着板凳从推开后门进来，黎漫漫听到声音转过头朝他笑着挥挥手，主动打了声招呼，“冯主任。”
　　冯志成站在门口愣了下，走过去把板凳放到黎漫漫旁边坐好，“黎老师这是也准备听听？”
　　黎漫漫大大方方点点头，“正好下节没有课，这也算是检验一下我学生的学习成果了。”
　　冯志成笑了笑，“也行，那就一起听吧。”
　　他哪能看不出黎漫漫这是给那个叫韩静珊的小姑娘撑腰的意思，至少还能震慑一下班里的学生们，不过黎漫漫都这么大大方方说了，他也不是那种不懂得通情达理的领导，听就听吧。
　　韩静珊站在教室外面，听见上课铃声打响，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看起来很是镇定地进了教室，一直走到讲台上，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紧张，至少不打飘了。
　　倒是教室的学生们有点失望。
　　之前黎老师介绍的时候，他们还以为会来一个也很好看又年轻的女老师，还满怀期待着呢，结果见到真人，就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了。
　　韩静珊对人的情绪比一般人要敏感一些，学生们年纪又小掩饰失望的不过，她的话差点没能接着说下去。
　　还是看到坐在教室最后面黎漫漫后，对上那双充满鼓励的目光，不知不觉又镇定下来。
　　她认真想着之前自己给黎漫漫常氏上课时候的提醒，还有黎漫漫给她做的自己差不多已经能背下来的课程教学大纲，努力忽略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声音听起来也越来越镇定。
　　教室里的同学们本来有点失望老师的长相，在加上人一看就没有什么讲课的经验，就有点勉为其难了，要不是顾忌着还坐在后面的黎老师，这会已经趴桌子上睡觉或是翻出其他科目的课本了。
　　不过听着听着，就有了渐入佳境的感觉。
　　好像讲得还不错！
　　英语本来就不想学的，没想到居然真的听进去了，好像也不难。
　　那就再听听！
　　黎漫漫看着学生们渐渐从不耐烦转为专注听讲的模样，再看看讲台上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已经彻底调节好自己的心态这会已然全神专注讲课的韩静珊，心态稳了。
　　前面的十几分钟冯志成听得暗暗摇了摇头，本来心里已经准备给打叉号了。但想着小姑娘难得鼓足勇气上了讲台，至少听完再说。
　　听到后面，他又忍不住暗暗庆幸自己听下来了。
　　大方开朗的老师讲课自然是没什么问题，难的是本就内向的在很多人面前开口大声讲话，这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能够坚持下来，甚至是状态越来越好的，更是难得。
　　一节课总共也就四十分钟，韩静珊，也可以说是黎漫漫一向把时间把握得很准，最后一个单词落下，下课铃紧跟着打响了。
　　韩静珊把英语课本连同教案一起合上，走到讲台边缘朝班上的同学们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听完讲完这节课。”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同学自发鼓起了掌。
　　黎漫漫也在鼓掌的人群里面，边鼓掌边朝韩静珊竖了竖大拇指。
　　冯志成放在手里的纸笔，也跟着鼓掌了几下。
　　黎漫漫听见身侧的鼓掌声脸上笑容又扩大了几个度，“冯主任，您的意见是？”
　　冯志成点点头，“可以，待会让这位韩老师去我办公室一趟，我跟她谈一谈临时聘请的合同，但有一点我要事先提醒一下，工资肯定会有，学校不会让老师白教课，但是肯定不会太多。现在常校长刚刚上任，她对英语这门课也挺重视，以后还是有可能转成正式的，不过这事我也说不准。”
　　黎漫漫一脸理解，“这样就很好了，多谢冯主任给静珊这个机会。”
　　冯志成起身搬着小板凳从后门悄悄走了，黎漫漫也跟在后头准备出门。
　　“黎老师？”
　　黎漫漫回头，“秦同学什么事？”
　　秦朗起身走到黎漫漫身侧，“那位韩老师的教案是黎老师帮忙整理的吧？虽然一个是英语一个是数学，但总觉得讲课的方法很熟悉。”
　　黎漫漫看他一眼冷声道：“看破不说破不知道吗？”
　　秦朗叹了口气，“黎老师对待自己人真好。”
　　“秦同学莫不是再说废话，我不对自己人好对谁好？”
　　“那我也算自己人吗？”
　　黎漫漫终于转过身，正对上秦朗看过来的眼神，心头跳了跳，“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当然是自己人。”眼角余光看见韩静珊已经出去了，她忙朝秦朗摆摆手，“行了行了，别问了，我先走了！”
　　秦朗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急匆匆离开，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在英语课本上画还没有完成的作品。
　　白子宁难得见同学认真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好奇地瞄过去一眼，表情顿时崩了。
　　“同桌，你怎么在课本上乱画？”
　　秦朗这会正在画细节，闻声眼帘都没抬，只淡淡回过去一声：“我乐意！”
　　白子宁：“・・・・・・不过，你画的这是摩托车吗？怎么骑摩托车的是个女的？”
　　“女的就不能骑摩托车了吗？”画完最后一笔，秦朗把课本一合，冷眸对上白子宁，“别以为你是我同桌我就得宽容你，不随便凑过来乱看别人的东西，是最基本的礼貌，懂？”
　　白子宁表情一滞，下意识地连人带凳子朝外划出一大步，“对，对不起。”
　　秦朗这才把表情收回去，趴桌子上睡觉去了。
　　继表情崩了，这会白子宁心态也跟着崩了。
　　**
　　黎漫漫还不知道在她走后教室里两个一向最安静的同桌之间发生的冲突，她快步走到站在走廊上忐忑等着的韩静珊面前，扬起大大的笑容，“成了！”
　　韩静珊提着的心顿时重重落下去，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也跟着情不自禁地笑了。
　　“对了，冯主任让你过去他办公室商量一下临时老师的聘请合同，他还说会有工资，但应该不算太多。”黎漫漫说着顿了顿，“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韩静珊有点意动，但还是摇摇头，“我自己过去吧，我总不能什么事都依靠漫漫你。”
　　“静珊长大了，”黎漫漫一脸欣慰，伸手拿过韩静珊手里的英语课本，“我先帮你拿到办公室，快去吧。”
　　看着韩静珊小跑着走远了，黎漫漫小声哼着歌回到办公室。
　　于绵绵这会正好在办公室，看着黎漫漫一脸轻松地进来，“韩同志这是通过主任的考核了？”
　　黎漫漫笑着朝她点点头，“咱们办公室这就要多一名老师了。”
　　“正好还有一个空桌子，我先去收拾收拾。”黎漫漫说着拿起自己抽屉里的抹布过去擦了擦桌面上的灰，又清理了一下抽屉，把英语课本放上面，这才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这一安静下来，黎漫漫就忍不住想到秦朗方才看过来的眼神，又慌忙摇摇头。
　　她刚才肯定是眼花，肯定是看错了！
　　**
　　黎漫漫把韩静珊送到校门口了，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声，“你确定自己真的能行吗？”
　　“放心，”韩静珊扶着车把手，“我骑车可比你稳多了。”
　　黎漫漫：“这就扎心了！不过回来路上别图快，不行就推着自行车回来，天黑之前能回来就行。”
　　“嗯嗯嗯，”韩静珊连连点头，“行李早就收拾好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我走了！”
　　黎漫漫目送韩静珊骑着自行车离开，不得不承认，韩静珊骑得的确比自己稳。
　　下午刚放学，天色就暗下来了。
　　黎漫漫锁好办公室的门就匆匆回宿舍，见到放在大门口的还算眼熟的自行车，才松了一口气。
　　除此之外，自从李燕走了之后，一直锁着门的505这会房门也开着。
　　黎漫漫没先回自己的宿舍，先走到505宿舍门口，朝里头正在忙碌的人喊了声：“静珊！”
　　韩静珊直起腰回头，“漫漫，我还从家里带回来一袋地瓜，晚上烤地瓜吃吧。”
　　黎漫漫这会肚子正饿着，闻言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好，不过行李还不够你拿的么，你怎么把地瓜也给捎过来的？”
　　“我包上塑料袋塞被子里了！”
　　黎漫漫：“・・・・・・你厉害，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冯主任那边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啥，就说了下工资，还有吃饭什么的他说有你他就不用多嘴了。”
　　“工资多少？”黎漫漫想着应该不会太高，毕竟英语一周也就四节课，一个月满打满算十六节课。
　　韩静珊一脸兴奋地比了个八，“有八块钱！”


第83章 优秀
　　八块钱。
　　跟她预测的差不多。
　　收拾好了屋子，两人就拎着地瓜袋子去了小厨房，锅里熬上地瓜粥，灶膛里头埋上整个的地瓜。
　　等喝完了地瓜粥，灶膛里的烤地瓜也差不多就熟了。
　　黎漫漫跟韩静珊蹲在门口吃烤地瓜的时候，黄蕾从外头回来，路过小厨房的时候看过来一眼。
　　黎漫漫朝她打了声招呼，对方点了点头，轻嗯一声就走了。
　　等人走了韩静珊才敢开口，“漫漫，方才那位大姐我怎么没见咱们办公室看见啊？”
　　“她是教初二的，”黎漫漫说着还不忘咬了一口地瓜肉，“姓黄，你下次见到叫黄老师就行了。不过黄老师这人吧，性子有点冷，在一个院子里住久了你就习惯了。”
　　韩静珊乖乖哦了一声。
　　吃完了烤地瓜又洗干净手，黎漫漫摸了摸有点撑的肚子，准备拉着韩静珊去学校里转悠一圈。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骑着自行车回来的于绵绵。
　　黎漫漫顺嘴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别提了，”于绵绵停好自行车就忍不住想要吐槽了，“我妈让我相亲去了，说我要是不去就别回家，我只好去了呗。谁知道跟我相亲那男的简直不可理喻，张口就说老师这个职业肯定顾不好家，要是结了婚，我就得辞职顾着家里。我当时听着，差点没忍住一盆热汤泼他脸上。别说我压根就没看上他，就是看上了，我凭什么为了它放弃我老师的职业，他咋就那么大脸呢！”
　　黎漫漫默默听她说完，拍拍她肩膀，赞同道：“你说得对，这种男的不能要。你要是为了他辞职，他往后肯定还会更加得寸进尺。你步步退，他就会一步步变本加厉地逼你。”
　　于绵绵重重点点头，完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你才这么小呢，怎么也能看得这么透彻？”
　　黎漫漫轻咳一声，“我家对门就有一个这样的例子，女的也是高中毕业，成绩好人也漂亮，为了丈夫就辞了原本的好工作专心照顾家里，她丈夫反而嫌弃她不会赚钱，只知道扒在他身上吸血，每天回到家就骂她呵斥她，我来当知青前，她都已经流过两次产了，一次是在家做家务不小心滑倒了，还有一次好像是她丈夫嫌她饭做得不用心甩了她一巴掌，刚好肚子磕到桌角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总之，遇见这样的男的，不管条件多好都坚决不能要。静珊，你也得记住。”
　　韩静珊红着脸点点头。
　　于绵绵当语文老师，本来就有点想象力丰富又多愁善感，这会听完了黎漫漫的讲述，再联想到跟自己相亲的那个男的，要是结了婚，想着就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漫漫你说得对，这种男的坚决不能要。你那邻居过得也太惨了，果然结婚这事还得慎重再慎重。对了，你们俩大晚上的这事准备去哪？”
　　“咳，吃撑了，”黎漫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肚子，“准备在学校转转。”
　　“那你们去吧，我得回屋缓缓。今天真的是气死我了。”
　　告别了于绵绵，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出了宿舍大门，慢慢溜达到操场上。
　　韩静珊突然开口，“漫漫。”
　　“嗯？”
　　“要是这次没下乡，转过年我妈估计也要安排我相亲了，我姐姐就是十八岁的时候在我妈安排下相的亲，定下来后两年也就是二十结的婚。我差不多也一样。”
　　“那你想过也二十岁就结婚吗？”
　　“以前想过，现在不想那么早了。就像我以前还挺羡慕姐姐的，但现在也不怎么羡慕了。结了婚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啊，就像漫漫你说的，我的未来我做主。”
　　黎漫漫想到自己上辈子年近三十还是个单身贵族，活得不知道有多潇洒，这辈子的话，她应该也会一直单身下去吧？
　　其实她之前跟于绵绵说的那个例子，也并不是什么对门邻居，而是她上辈子的闺蜜。
　　就跟之前说的一样，她那个闺蜜名牌大学毕业，肤白貌美，偏偏喜欢上一个至少在李曼曼自己看来什么都不是的男人，为此辞了自己的工作，甘心当全职主妇。后来被家庭和丈夫折磨得生生比真实年纪老了十岁不止，就这，还死活不愿意离婚，一直骗自己丈夫是爱她的。
　　黎漫漫对此简直是难以理解，不敢置信。
　　所以爱情这玩意啊，能不碰就不碰。
　　万一碰上就跟她那个闺蜜似的直接就变傻降智了呢！
　　想到这，黎漫漫脚步一顿。
　　快走两步走到墙根处。
　　韩静珊快走几步跟上来，“墙外头好像有人。”
　　黎漫漫扭头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外头有道公鸭嗓突然出声，“姜湛，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跟你爷爷在村里的名声已经臭了，你信不信我回去后跟我爸我妈告状，让你跟你那个爷爷彻底在我们村待不下去！”
　　黎漫漫本来对有学生偷偷聚集在校园墙根后头打架还挺感兴趣的，她上学的时候就没遇见过这种刺激的事。
　　不过这会脸色和眼神一齐冷下来了。
　　韩静珊也听到了开头的那个人名，凑到黎漫漫耳边，小声问道：“咱们学校几个姜湛啊？”
　　黎漫漫没出声，韩静珊正好借着月光看到了黎漫漫这会的表情。
　　好了，不用问了。
　　就是她知道的那个姜湛。
　　一墙之隔。
　　姜湛把一个长得有些矮胖的少年护在身后，没有理对面那个公鸭嗓的叫嚣，只低头问道：“他跟你要过几次钱了？”
　　“不，不说，也就三回，加上这次就四回了。”
　　“你没有回家跟你爸妈说吗？”
　　“我不敢说。赵强说我要是跟爸妈还有老师告状，就见我一次揍一次，他还知道怎么揍人最疼还检查不出来。我，我不敢，我还是把钱给他们吧。”
　　姜湛差点后悔管这么个闲事。
　　他是出来上厕所听见外头有声音就翻墙出来，正好就见四班的赵强在勒索低年级的学生，他看不惯这种行为想把被勒索的那个胖小子带走，结果这胖小子简直怂的要命。
　　“如果我非要管这一回呢？”
　　赵强还是怂姜湛那一手功夫的，但在自己小弟面前又不想露怂，只好色厉内荏地叫嚣：“你敢打我，真不怕你跟你那个当小偷的爷爷被村里人赶出去？到时候你们俩可就无家可归了！”
　　回答他的是姜湛的一记拳头。
　　那一拳入肉，连带着公鸭嗓的尖叫声隔着一道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韩静珊一把抓住黎漫漫的胳膊，“漫漫，外头打起来了，咱们要去叫校领导吗？”
　　“不用，有些人嘴贱欠教训，多打几顿估计就能乖一点了。”
　　韩静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黎漫漫。
　　“这要是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残了怎么办？”
　　“再等等，待会我上去看看。”
　　韩静珊听得一愣，“上去？上哪去？”
　　黎漫漫伸手指了指墙头。
　　韩静珊：“・・・・・・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哎，等等，这边好像有个洞。”她说着轻手轻脚走到墙边，拨开已经干枯了的荒草，露出一个差不多能容一个成年人钻出去的墙洞。
　　不得不说这洞可真是够隐蔽的，也是韩静珊站的角度正好，恰好给看见了。
　　黎漫漫往那墙洞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我宁愿翻墙，也绝不钻洞。”
　　韩静珊：“・・・・・・”
　　外头的惨叫声从刚开始的中气十足，这会已经开始哭着求饶了。
　　韩静珊扒着墙洞有点着急，想钻过去又不敢。
　　正犹豫间，抬头就见黎漫漫伸脚在旁边的单杠上利落一蹬，手紧跟着扒上墙头，再一使劲，人整个就上去了。
　　综其这一番堪称行云流水的动作，可想而知翻墙的事没少干。
　　韩静珊还仰着脖子，一脸懵逼，风中凌乱。
　　说上就上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黎漫漫上了墙头，居高临下，下方的战况一览无余。
　　她一眼就看出了姜湛的打算。
　　上手挺有分寸的，残不了，但这样一下缓上几秒再一下的打法，分明是准备把那个叫赵强的给彻底打怕了，保证他往后也起不来报复的心思。
　　打人还知道用上心理战术，黎漫漫在心里赞了声优秀。
　　赵强那几个跟班这会也被姜湛给吓坏了，贴着墙根一动都不敢动。
　　那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就呆呆地站在一边。
　　韩静珊站起身，听着外头还在接着打，又见黎漫漫坐在墙头上也没出声，看样子看得还挺有滋有味的。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到姜湛终于松手，那个赵强已经跟死狗似的了。
　　他退开了几步，那群跟班才赶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自己老大给架走了。
　　姜湛回头，眼底的冷光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小胖子吓得一哆嗦，飞快钻到墙洞里。
　　从墙洞出来，又见这正好站在墙洞旁边的韩静珊，吓得尖叫一声拔腿跑了，韩静珊也被突然从墙洞里钻进来的小胖子给吓了一跳。
　　黎漫漫在墙头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
　　正准备从另一边翻进校园的姜湛猛地抬头望过来。


第84章 来证明一下你真的很聪明
　　遮挡住月亮的黑云退散，如水的月光顿时倾泻下来。
　　单脚搭在墙头侧坐着的黎漫漫忙捂住嘴，低头看过去。
　　正好跟抬头望过来的姜湛四目相对。
　　墙头上黎漫漫眼底的笑意还没退散，墙根下少年的眼神还带着残余的冷锐。
　　眼神‘厮杀’了几秒钟后，黎漫漫才开口朝姜湛招招手，一本正经地开口，“回教室，上课。”
　　少年顿时从发狠的小狮子乖成一只小绵羊，轻轻“哦”了一声，在旁边的树干上借了下力，利落地跃上墙头，又飞快跳下去，朝教室方向跑了。
　　韩静珊这边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又是一个人猛地从天而降，下意识地尖叫之前，她忙捂上嘴巴。
　　黎漫漫在墙头上看着姜湛进了教室，这才跳下来，拍了拍手上裤子上沾上的灰尘，“回去吧。”
　　回去的一路上韩静珊欲言又止。
　　走到宿舍大院的门口，还是没忍住问道：“这事咱们真不准备告诉学校领导一声吗？”
　　“姜湛揍人有分寸，他要是不管不顾的只管逞狠斗勇我肯定是要告诉校领导的，哪怕有私人交情也不行，不过这次是见义勇为，就算了。”黎漫漫说着朝韩静珊摇摇头，“咱们就当不知道吧。”
　　韩静珊：“・・・・・・好吧。”
　　等到第二天上课，韩静珊就在新的班级里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小胖子。
　　好在对方看起来并不认识她，这才让韩静珊悄悄松了一口气。
　　黎漫漫则是去了初二一班。
　　例行老师同学互相问候后，黎漫漫看向教室最后面空着的几个空位，“那边几个同学怎么没来上课，有没有人知道他们跟班主任请假了吗？还是集体旷课？”
　　姜湛听着讲台上一本正经的声音，差点被口水呛住喉咙，忍不住在一片安静的教室里咳嗽了一声。
　　黎漫漫朝他看过去，“这位同学知道？”
　　姜湛硬着头皮站起来，“老师，我不知道。”
　　“不知道咳嗽什么，坐下吧。好了，我们现在上课。”
　　坐在一旁的林诚先是看看坐下的姜湛，再看看已经开始讲课的黎老师，挠了挠后脑勺。
　　总觉得哪里好像有问题的样子。
　　十一月末的时候，黎漫漫又给陈娇送过去了一套棉衣棉裤，韩静珊这才知道黎漫漫居然早在几个月前就不声不响的资助了旁边小学的一个学生。
　　对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直到她有次跟黎漫漫一起去看接受资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确实看起来聪明伶俐得很，人又很有礼貌，学习成绩也好，但让她惊讶的是，两个人站在一块，光看侧脸居然有八分相似。
　　这要不是早就知道黎漫漫老家距离江河镇远得很，她都差点以为这是姐妹俩。
　　回去的路上她就忍不住问：“漫漫，你选择资助那个叫陈娇的小姑娘，是不是因为你们俩长得很像？不过这也算是难得的缘分了。”
　　黎漫漫听完却是愣了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两个人其实差距有点大。
　　虽然五官轮廓相似，但是她现在放到这具身体长得很好，皮肤白，又不过分瘦，是很匀称的体型，脸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但陈娇却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肤色偏黄，人也瘦，当然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农村孩子都这样。
　　黎漫漫这才不怕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被人看出来长得有些相像，却没想到韩静珊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静珊指指自己，“我长得不好看，但其实我认真观察过，我跟我姐姐还有哥哥都有五分像的，但可能就是另外五分不一样，我跟他们俩才会差距这么大。所以我喜欢从好些个角度去看别人，你们俩刚才恰好都侧对着我，那样看过去不论是眉毛，眼睛还是鼻子都很像，就除了嘴巴和下巴不像。”
　　黎漫漫听得呆了呆，回过神忙点点头，“就是这个原因。我当初就是觉得她长得跟我很像，恰好那时候她差点辍学，我就决定资助了。”
　　韩静珊：“・・・・・・”总感觉被套路了！
　　走出小学校门口，恰好放学铃响了。
　　后面那一排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已经有等不及的小学生从里头冲了出来。
　　黎漫漫拉着韩静珊让到一边免得撞上，趁着人还没蜂拥着出来准备快步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有人喊了个熟悉的名字：“黎云维！”
　　她脚步登时一顿。
　　教室外面靠近校门的操场上，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老师叫住马上就要跑出校门的黎云维，急匆匆追上来，“你真准备不上学了，跟你爸妈说了吗？”
　　黎漫漫转过身，看向人流中的一大一小。
　　韩静珊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察觉到黎漫漫没有跟上来，又只好走回去，“怎么了漫漫？”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静珊你先回去做饭吧，我待会再回去。”
　　“那行，你办完事赶紧回来啊。”
　　黎漫漫轻嗯一声，竖着耳朵听着四周嘈杂人声里的对话。
　　她之前一直以为她爸辍学时间实在一年级的下学期，没想到在上学期末就已经有苗头了。
　　黎云维戴着瓜皮帽被自家老师给拉住，见挣不开只好点点头，“老师，我不想上学了，每次考倒数第一我妈还打我，不上学就不用考倒数第一，我在家帮她干活还能多吃点好吃的，老师你说上学有什么好？”
　　语文老师和在校门外面偷听的黎漫漫简直是哭笑不得。
　　语文老师差点被气笑，“你要是能在上课的时候好好听老师讲什么，下课好好做作业，会每次考试都交白卷吗？”
　　“可我不想听，也听不懂，”黎云维仰着头一脸天真的疑惑，“老师，我也不想每次回答不上来问题就被你们喊去罚站了，我不想上学了。”
　　“可其他人回答不上来问题也会被罚站啊，老师让你们罚站就是为了让你们涨一涨记性，省的下一次再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不上来。”语文老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是回家好好跟你爸妈商量商量，还有，要是真要辍学，还得你妈或者你爸过来办手续。”
　　“走吧，”语文老师一看黎云维那样子就是半点没听进去，心累地松开手，“行了，赶紧回家去吧。”
　　手臂被放开，黎云维顿时一溜烟出了校门。
　　“黎云维。”
　　黎漫漫站在他必经之路上，喊了一声。
　　黎云维步子顿住，扭头，歪头看了黎漫漫好一会后，“我知道你，你去过我们教室外边。”
　　“哦？”黎漫漫挑挑眉，“你还记得我？”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也就是陈娇要辍学那天，恰好经过了一次一年级的教室。
　　之后就有些刻意的再也没去过。
　　没想到黎云维还记得。
　　过了这么几个月还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她爸小时候并非脑子笨，而是真的没有心思上学。
　　“愿意跟我说说话吗？”
　　黎云维看着面前感觉亲切的大姐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不过在这大冷天里站着说话有点傻，黎漫漫想了想，把人领到还没关门的供销社里。
　　买了几块糖给他，两人就站在供销社门口说话。
　　“我刚才听见你跟你老师说的话了，不想上学了是吗？”
　　黎云维嘴里含着糖，这会却是迟疑了下才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他直觉自己要是点头面前这位大姐姐会不高兴，但也不想骗大姐姐。
　　“是不是坐在教室里觉得很没意思，很想出去玩，又不得不待在教室里，也不想听老师讲了什么，老师讲的什么都听不懂，也不想听？”
　　黎云维连连点头，“嗯嗯嗯，大姐姐你怎么知道？”
　　黎漫漫被他那声大姐姐给叫得嘴角抽了抽，“那你想过小孩子为什么要上学吗？”
　　“不就是怕给家长添乱，才让老师管着我们。”
　　黎漫漫：“・・・・・・你是这么想的？”
　　“不对吗？”
　　面对小孩子天真的疑问，黎漫漫相当肯定地摇摇头，“当然不对。”
　　要是换成别人，黎云维早就不耐烦的跑了，不过这回出奇的有耐心，“那是为什么？”
　　黎漫漫是知道没办法跟这么小的孩子讲什么大道理的，“那你先想想，要是你辍学回家了，能干什么？帮你爸妈干活？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帮家里干多少活？还有，你也总不能天天干活吧。但你要是不干活，你爸妈又会说都不上学了，不帮家里干活还能干什么，然后你就只能天天没完没了地干活。你想那样吗？”
　　黎云维想都没想直接摇摇头，他干活是因为每次都有奖励好吃的，要是没奖励，谁愿意干。
　　黎漫漫继续道：“还有啊，你不上学也不干活了，你的其他小伙伴都在学校上课，你自己怎么办？自己跟自己玩？那样有什么意思。小孩子就应该聚在一起玩才能玩起来。”
　　黎云维想了想，“那我要是不上学了，也就没办法跟狗子他们一起玩了。”
　　黎漫漫点点头，“最后，我觉得你其实很聪明啊，咱们俩就见过一次你还能记得我。”
　　被人说聪明小孩子都喜欢，但黎云维这还是第一次被大人说他很聪明，张着嘴巴有点不敢相信，“可老师还有我爸妈都说我很笨。”
　　黎漫漫建议道：“那你要不要认真听一个星期老师讲的课试试看，给他们证明一下你确实很聪明。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毕竟你这么聪明。”
　　黎云维脸上有些意动。
　　黎漫漫再加了一把火，“聪明又能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有奖励哦，我刚才看你想买墙上挂的那个玩具枪，要是你能得到老师表扬的话，我把它买给你，就当是聪明的黎云维的奖励。”


第85章 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
　　目送答应认真学习一个星期并表示会努力得到老师表扬赢得玩具枪奖励的小朋友离开，黎漫漫也转身准备回去。
　　拐过街角，就见秦朗斜倚着摩托车，一脸兴味地看过来。
　　“黎老师真不愧是老师，哄小孩子也这么得心应手。”
　　黎漫漫走过去，“你都听见了？”
　　秦朗大大方方点点头，“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吧，我回学校了，别骑太晚。”
　　黎漫漫说着越过他离开。
　　秦朗扭头，“黎老师。”
　　黎漫漫皱了皱眉回头，“还有什么事？”
　　“您最近好像有点躲着我，我是哪里惹老师您不高兴了吗？”
　　黎漫漫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躲你干什么，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要躲也是你躲我吧，你那纯粹是错觉。行啦，我走了，以后别再问这么没有任何依据的问题了。”
　　秦朗看着黎漫漫大步离开的背影，突然抬脚追了上去。
　　黎漫漫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脚步，身后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一阵乱走，结果走到一个死胡同。
　　黎漫漫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你追什么？”
　　秦朗轻咳一声，“那老师你跑什么？”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黎漫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难得多了分语重心长：“秦朗，好好学习。”
　　奈何某人并不领情，“我只比老师小两岁。”
　　黎漫漫听着他的答非所问，“小两岁我也是你老师。”
　　“难不成老师准备一直留在这里教书？”
　　“不行吗？”
　　“明年恢复高考，老师没准备去考大学？”
　　对于秦朗会知道这个消息，黎漫漫并不意外。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能察觉到秦朗的身份并不简单。
　　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小镇子上来上学的。
　　“我有没有准备好像跟秦朗同学没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等到考试考上大学，不也跟我一样是学生了吗？”
　　黎漫漫简直服了他这么一套逻辑，“就算我考上大学，你也就是个初二的学生。”
　　“我走了，”她说着准备绕过对面的秦朗，同时警告了他一声，“再跟信不信我揍你！”
　　结果身后的脚步声还是继续。
　　黎漫漫咬咬牙，突然转身，“你是不是不拿老师的话当回事？”
　　秦朗本想说我也是准备出去的，顺路而已。
　　话到嘴边，改成了，“那老师揍我吧，我正好也有些好奇老师打架多厉害。”
　　黎漫漫：“・・・・・・你威胁我？”
　　秦朗一愣，反应过来忙举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威胁老师的意思。”
　　黎漫漫本来还挺高兴的，结果又被秦朗这一出给弄得脑子乱得很，忍无可忍一脚踹出去，临到秦朗小腿的时候又想起来他那条腿之前受过伤，又忙收力，一个没站稳往前倒过去。
　　秦朗都已经做好挨那一脚的准备了，哪知道都已经贴到裤腿了黎漫漫又把脚给收了回去，不由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条腿受过伤。
　　人朝自己这边栽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扶过去。
　　黎漫漫手撑在秦朗胸前，察觉到扶住她腰的那只手在她已经站稳后非但没松开还越来越近，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过去，“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秦朗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给拍在手背上，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松开了手。
　　黎漫漫连忙站直身子，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小巷子里很快就没了前方那道越走越快的身影，秦朗倚着旁边墙壁，低声喃喃道：“真细！”
　　黎漫漫觉得自己对秦朗还是太宽容了。
　　以后要是再敢在她课上睡觉，别说会不会她教的内容了，就算是会，只要态度不认真，就让他站着听。
　　站着听还打瞌睡，那就去教室外头吹着冷风听。
　　胡思乱想一路，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韩静珊做好了饭就在宿舍等了会不见人回来，就挪到了校门口。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还是不见人影，她差点跑出去找。
　　但又想着万一自己刚出去人就回来就正好错过了。
　　正等得着急，才看见黎漫漫匆匆回来的身影。
　　忙起身跺跺蹲得有些发麻的脚迎上去，“漫漫，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抱歉，”黎漫漫看见韩静珊等得好一会的模样忙道歉，“有点事耽误了。”
　　“走吧，锅里的饭应该还温着，回去正好可以喝，也不烫了。”
　　见韩静珊没有细问，黎漫漫顿时松了口气。
　　“走走走，回去吃饭。”
　　吃完饭就感觉睡觉，她太心累了。
　　**
　　小学一年级，教室门口。
　　黎云维叫住准备出去的语文老师。
　　“老师。”
　　语文老师回头，见叫住他的黎云维，也是一阵心累，但还是朝他招了招手，“你先跟老师出来。”
　　黎云维乖乖跟在语文老师身后去了办公室。
　　另一个老师正好经过，“林老师，怎么了这是，这小子又调皮了？”
　　林老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子闹着不想上学，怎么劝都没用。”
　　黎云维眨巴眨巴眼睛，“老师，我今天上课认真听了。”
　　林老师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以前这孩子每次上课屁股底下就像是有刺似的，整节课都动个不停，更别说认真听讲了，能老老实实坐着不动坚持十分钟都谢天谢地。
　　可刚才那一节课这孩子貌似真的没怎么动过。
　　至于有没有认真听讲，她是真的没注意。
　　她把原本准备说的话一放，“云维是准备认真听老师讲课了？”
　　她问的时候也是临时起意，压根就没觉得黎云维会点头。
　　结果这孩子还真的很认真地朝她点了点头。
　　这下愣住的成了林老师。
　　“是不是你回家说了自己不想上学的事，你爸爸妈妈劝你了？”
　　黎云维摇摇头，“我还没跟我爸妈说，是昨天有个大姐姐跟我说我很聪明，可老师你就从来没说过，她说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我其实很聪明，所以我打算以后都认真听课，老师，要是我学习进步了，您会夸我聪明吗？”
　　林老师闻言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忙点点头，“当然，如果你成绩有进步，老师肯定会夸你。”
　　黎云维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那老师我回去写作业啦。”
　　看见小家伙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林老师在座位上呆呆坐了好一会。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个老师当得并不合格。
　　还想起了当初见过的一位退休的老教师说的话。
　　当时她说：“并没有天生就不喜欢学习的孩子，只有不会引导孩子主动去学习，从而教不好孩子的老师。”
　　那时候她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隐约明白了。
　　就像是黎云维，她只觉得这孩子天性顽劣，对学习没有丝毫兴趣，却没有想过夸夸他其实也很聪明，只要肯去学习，并不比别的孩子差。
　　她以前的那种教学办法，看来的确是应该换一换了。
　　对了，还得谢谢黎云维嘴里的那个大姐姐。
　　是她挽回了一个濒临在辍学边缘的孩子，也间接点醒了自己。
　　黎漫漫也是没能想到昨天自己的做法居然还有了多余的收获，她这会正让依旧雷打不动在她课堂上打瞌睡的秦朗站起来听课。
　　等人站起来，黎漫漫又讲了几道题，转身一看人站着头还一点一点的，索性走过去伸手敲了敲桌子，“困？”
　　秦朗眯着眼点点头。
　　“那就去教室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
　　教室里顿时一阵哗然。
　　全都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冷着脸的黎老师。
　　不明白以往对秦朗在课上睡觉不闻不问的黎老师怎么突然又严格起来了。
　　秦朗对上黎漫漫的眼神，挑挑眉，然后乖乖离开座位，拉开教室的后门走出去。
　　黎漫漫隔着窗户看了外头一眼，转过身，“咱们接着上课。”
　　十分钟后，黎漫漫讲完了自己课上要讲的知识，让大家去做课后习题，这才把课本放到讲台上，又走到教室后门拉开门出去。
　　对上秦朗听到声音后转身看过来的目光，“吹风吹得清醒点了吗？”
　　秦朗被风吹得只能眯着眼，这会还有心情笑笑：“老师你这算不算是公报私仇？”
　　“这怎么能叫公报私仇，”黎漫漫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皱皱眉，“我就是突然发现之前还是对你太仁慈了。以后要还是在我课上睡觉，就跟今天的待遇一样。”
　　“回去吧！”
　　教室门一打开，里头本来嗡嗡嗡的说话声顿时一静，黎漫漫就像没听到一路走到讲台上，在同学们刚准备松口气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她才幽幽开口，“看来课后习题都做完了，都有时间聊天了。那好，来几个同学分别把我刚刚布置的那几道题做一下，谁愿意主动举手上来把答案写出来，要是没有的话，我就点名了。”
　　秦朗坐回课桌伸手敲了敲旁边白子宁的桌子，“老师布置了那几道题？”
　　白子宁忙指给他看。
　　在黎漫漫准备开始点名的时候，漫不经心地举起手。


第86章 初雪
　　白子宁：“・・・・・・同桌，你看题了吗？”
　　秦朗：“做的时候再看不就行了。”
　　白子宁：“・・・・・・”她服了！
　　黎漫漫看着教室里唯一举起来的那只手，“秦朗上来做题。”
　　秦朗拿著书起身上去讲台，捏着粉笔把题写完，最后又把粉笔扔回粉笔盒，“老师，我做的对吗？”
　　黎漫漫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丫的问得压根就不是题目做得对不对，但这会也只能绷着脸点点头，“全对，回去吧。”
　　秦朗勾勾唇下了讲台。
　　白子宁正按照黑板上的答案改错题，见着秦朗回来，忙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同桌，你真厉害。”
　　秦朗看她一眼坐下，又忍不住看向站在讲台上的人。
　　他才不厉害。
　　而真正厉害的人也从来不会特意向别人显露自己有多厉害。
　　**
　　黎漫漫在一周后准时趁着课间去了旁边小学的校门口。
　　黎云维正蹲在墙角东张西望，一看见黎漫漫的身影，跳起来就往这边跑。
　　“大姐姐！”
　　黎漫漫朝他挥挥手，“云维。”
　　黎云维跑到黎漫漫面前停下，从肩上挎着的破书包里翻了一阵，最后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卷子，“大姐姐，我们昨天新考的卷子，我考了四十五，老师还表扬我了。说我下次考试肯定能考及格。”
　　黎漫漫接过卷子看着上面的红叉叉笑着点点头，“你认真学习了一星期就能考这么好，下次考试我也相信你肯定能考及格。还有，”她把放在包里早就买好的玩具枪拿出来，“呶，承诺的奖励。这枪是你的了，祝贺黎云维同学。”
　　黎云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玩具枪却没有伸手接过去，“大姐姐，我们老师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黎漫漫这会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难得好好上了一星期的学，都这么有原则了。
　　“这不能叫要。”
　　“那叫什么？”
　　“这是奖励，就像你考试好了，老师奖你们铅笔，橡皮，还有本子，你们会拒绝吗？这个玩具枪也一样，是我给黎云维同学的奖励。”
　　“可大姐姐不是老师。”
　　“怎么不是，”黎漫漫指指旁边初中的校门，“只不过我是这边学校的老师。”
　　黎云维脑袋瓜还想不了那么多，一听黎漫漫是老师，想到之前他同学也是很高兴地收到了老师的奖励，他这才把玩具枪接过来，“谢谢老师。”
　　黎漫漫觉得：老师比大姐姐要顺耳一点。
　　“以后黎云维同学可以叫我黎老师。”
　　“黎？”黎云维把玩玩具枪的动作一顿，“老师是跟我一个姓吗？”
　　“是啊，你看咱俩多有缘分。”
　　陈娇跟小伙伴出了校门，没走几步就见着黎老师在跟一个小男孩说说笑笑，还摸小男孩的头发，笑得跟之前见她的时候一样温柔，顿时就走不动了。
　　偏偏小伙伴还一惊一乍的，“娇娇，那不是资助你的黎老师吗，她又资助了一个小男孩呀。”
　　陈娇看着那个抢走了黎老师注意力的小男孩，“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伙伴走近了些，认出人来又蹬蹬蹬跑回来，“是一年级的万年倒数第一黎云维。黎老师怎么会资助他啊，他学习那么差。”
　　陈娇抿抿唇，犹豫了会径直走了过去。
　　“黎老师。”
　　“陈娇同学。”黎漫漫扭头看向陈娇，又看看面前的黎云维，感觉还怪新奇的。
　　陈娇和黎云维对视一眼，站在了黎漫漫身旁。
　　黎云维被陈娇给偷偷瞪了一眼，还一脸懵呢，就见她站在黎老师身边去了，也跟着挪了挪步子，站在另一边。
　　黎漫漫这下饶是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这是在因为她吃醋吗？
　　不好意思她有点想笑了。
　　不过这会还是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为重。
　　“陈娇同学，这是黎云维，你们学校一年级的学生，很聪明。”
　　还没等黎云维得意，黎漫漫接着又介绍，“黎云维同学，这是陈娇，你们学校三年级的学生，每次考试都第一，特别聪明。”
　　黎云维：“・・・・・・”
　　很聪明和特别聪明，黎老师居然觉得陈娇比他更聪明。
　　小家伙看着陈娇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斗志。
　　但也明白过来，黎老师只喜欢聪明的孩子。
　　那他以后还要变得更聪明，比陈娇还聪明才行。
　　陈娇则是因为黎老师的介绍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比这个黎云维更聪明呢，黎老师肯定也更喜欢她。
　　送走了有些互看不顺眼苗头的两人，黎漫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上一辈子她爸和她妈小时候压根就没什么交集，还是到了结婚的年纪相亲才认识的。
　　现在这个时空里因为她的干预，让两个人早早就认识了对方，还是在不太友好的情况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晚了，顺其自然吧。
　　想通这些，黎漫漫准备回学校，还没走到校门口，迎面看见几个有点眼熟的学生。
　　而这会初中还有一节课要上。
　　她站在原地想了会才把领头那人的名字给想起来，“赵强？”
　　原本低着头准备开溜的赵强后背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黎老师。”
　　黎漫漫走到他面前，“我记得还有一节课才能放学吧，你们几个怎么出来的？请假了吗？还是逃学？”
　　几个一起出来的忍不住对视一眼。
　　黎漫漫看了眼他们的表情就明白过来了。
　　“逃学呀。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不，不干啥，就出去到街上转转。”
　　这个理由一出黎漫漫就忍不住笑了，“大冷天的跑街上转转，你们倒是挺有兴致的。”
　　“黎老师，我们又不想出去了，我们回去上课，您别告诉我们班主任行不行？”
　　“看你们表现吧。”
　　赶回去几个熊孩子，看着他们都乖乖进了教室，黎漫漫这才回办公室。
　　初二一班。
　　赵强见教室里老师还没来，直接踹开教室门，大摇大摆进来后回到座位上坐下，忍不住把书本使劲往桌上一拍。
　　低低骂了一声。
　　响声让班里一静。
　　姜湛本来正在解数学题，听见声音皱皱眉看过去。
　　赵强接收到姜湛看过来的目光顿时一怂。
　　赵强同桌小心翼翼地问：“强哥，你们不是打算逃课了吗？”
　　“别提了，”被姜湛被吓住的赵强拿了本书哗啦啦随意的翻了翻，“在校门口那边恰好碰上黎漫漫了，也不知道她跑校门口去干什么了，把哥几个给拦住了。多管闲事！”
　　他同桌皱皱眉，“强哥，黎老师是咱们老师，您别直接喊人家名字。”
　　“老子喊啥要你管，”赵强瞪了他一眼，“就一个丫头片子，也就比老子大一岁，能当上老师是她运气好，老师的谱倒是会摆，我才不稀罕喊她老师。不说了，气死我了！”
　　这话落下，林诚往右边看看面无表情的姜湛，又忍不住扭头朝左边看了赵强一眼，眼里带了同情。
　　说哪个老师不好，非说黎老师。
　　找死也不带这么积极的。
　　当天晚上放学后，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赵强就被迫听了一脑子的尊师重道。
　　**
　　十二月初，江河镇下了一九七五年的第一场雪。
　　饶是黎漫漫早就听说过以前的雪一下就会很大，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清早上一觉醒过来，拉开屋门，外头院子里是一脚下去就能没到膝盖的积雪，而天上鹅毛大的雪花还在不停地下。
　　黎漫漫又关门套上了自己提前找岑楚定做好的最厚的一身棉袄棉裤，又套上棉手套，这才吸吸鼻子出了门。
　　艰难挪到大门口，拿了铁锨开始铲雪。
　　没一会，院子里另外三个房间也相继打开，看到外面的雪花飘飘和正在铲雪的黎漫漫后，又纷纷转身回屋换衣裳戴手套出来铲雪扫雪。
　　忙碌了一个早上，终于把院子里的雪清理干净，堆在大门外头。
　　韩静珊凑到黎漫漫旁边，递给她一块夹了咸菜的烤馒头，哈了口白气，“漫漫，这雪真大。”
　　黎漫漫接过馒头舀了一口，咽下去又忙喝了口热水，“还在下着呢，可能会下到大腿那么深。”
　　“不止，”于绵绵拿着自己的早饭也凑过来，“去年下过及腰那么深呢，我看今年的也不比去年的少。估计学校也停几天课了。”
　　最后一句话让黎漫漫和韩静珊同时看过来。
　　“停课？”
　　“嗯，一来走读的学生占大部分，这雪一下，来来回回上学就有点危险了。再说，教室也太冷，学校一般会建议学生在家里自学。住宿的学生在宿舍自学，等雪不下了，路好走了再开课。”
　　事实果然就跟于绵绵说的一样。
　　她们刚吃过早饭不久，学校的大喇叭上就通知，学校暂时停课两天，住宿舍的学生组织起来先扫一扫学校里的积雪。
　　当然，住宿舍的老师也得出动。
　　扫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宿舍，食堂之间的路给清理出来，不过没过一会，已经清扫好的路上又盖上了白白一层。
　　忙了一早上，韩静珊热得把手套给脱下来，“又饿了。”
　　黎漫漫朝她看过去，“我也是。”
　　“走，回去再烤个馒头吧！”


第87章 学会关心自己
　　黎漫漫终于体会到一回猫冬的感觉。
　　屋里摆个火盆或者火炉子，上头烤个花生地瓜馒头片，三五个人聚一起，边吃边闲聊。
　　只不过她跟韩静珊和于绵绵又多了一项。
　　围在一起复习高中功课。
　　学累了就吃点喝点，或者看看闲书。
　　于绵绵也是在猫冬这两天才知道，她自己身旁这位还是个小作家。
　　更没想到的是她最喜欢的那篇《一梦三十年》和最有感触的那篇《传承》的作者漫漫长风，就是黎漫漫。
　　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想到当初他还跟黎漫漫这个作者大谈特谈《一梦三十年》，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漫漫，你瞒得我好苦啊！”
　　黎漫漫伸手推开于绵绵扒拉过来的手，利落地给火盆上面的馒头片撒了点眼和从食堂讨来的五香粉，“你当时也没问不是？主要我也不好意思说，难道就说你看的什么什么，就是我写的，感觉好羞耻！”
　　于绵绵一想也对，不过还是觉得有点气不过，“那现在有没有新的故事了？”
　　黎漫漫摇摇头，“真没有，灵感哪里是那好容易就有的。”
　　于绵绵失望地叹口气，继而从黎漫漫的书桌上翻出那本《故事会》的特别刊，“漫漫，我看《传承》的时候一直以为写这个故事的人就算不是老人家，也得是个中年人，它的风格虽然跟前面《一梦三十年》不太一样，我觉得没有一些生活阅历的人很难写出来。你能说说是怎么把它写出来的吗？”
　　“这里面的人物是有原型的，”黎漫漫看了眼她手里的《故事会》，“我当时在咱们学校遇见了一位老先生，他来咱们这应聘音乐老师，结果你肯定知道，没能应聘上，我当时也是心血来潮，就跟那位老人家打了声招呼，说了些话。之后你应该就能猜到了吧。”
　　于绵绵若有所思，“所以这故事就是那位老先生的一生？”
　　黎漫漫点点头，“最触动人心的故事，往往都来源于真实的生活。”
　　“有道理，”于绵绵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位老先生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到一位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弟子。”
　　黎漫漫看着外头还在纷纷扬扬下着的雪花，“希望能找到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黎漫漫把烤好的馒头片一人分了一片，“行了，什么都别多想了，吃完赶紧接着复习。”
　　于绵绵哀嚎一声。
　　她是三个人里面最差劲的。
　　到底是已经毕业了好几年，高中学了什么，除了语文之外，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也是偏科厉害，文科还好，理科简直是惨不忍睹。
　　别说跟黎漫漫比，就算跟韩静珊比，她也是被吊打的那一个。
　　当初头脑一热想要考大学，也没能想到真的准备起来这么难。
　　要不是身边还有个黎漫漫，估计她现在早就已经没有一开始时候的自信满满了。
　　傍晚的时候，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停了。
　　蹲在屋子里看书看得头晕眼花的三个人出去又扫了扫院子里的积雪，结伴去小厨房做晚饭。
　　韩静珊站在门口淘米，看了眼黄老师所在的房间，“待会要不要叫一声黄老师？她好像一天都没出门了。”
　　黎漫漫和于绵绵对视一眼，“待会过去叫一声吧。”
　　三个人分工合作，饭很快就做好了。
　　于绵绵擦擦手，“你们俩先盛着，我去叫黄老师。”
　　黎漫漫摆摆手。
　　于绵绵打开厨房门出去，到了黄蕾的门前敲了敲门，没听见里头有人回应，犹豫了下又使劲敲了敲。
　　然后就听着屋里砰地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了。
　　她心一紧，忙把门给推开，就感觉到面前的屋子也没比外头暖和多少。
　　床上没人，她走进去绕到另一边，就见黄老师裹在被子里就躺在地上。
　　“黄老师！”
　　看到被子里那张红扑扑的脸于绵绵就觉得不妙，伸手一碰额头，烫手。
　　“黄老师，我先把你扶床上。”
　　黄蕾烧得迷迷糊糊的，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帮忙，张嘴沙哑着声音道了声谢。
　　于绵绵把人扶到床上又去拿一旁的开水瓶，晃悠了两下，空的。
　　她只好拿了一旁桌上的茶缸子出去，先回自己屋里到了一茶缸热水，有翻箱倒柜地找出一般感冒退烧消炎药，一起拿过去。
　　这边的小厨房里，黎漫漫见于绵绵去叫人，结果两个人连一个回来的都没有，起身准备去看看。
　　韩静珊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黎漫漫打开小厨房的门，正好看见端着水和药的于绵绵。
　　“怎么了？”
　　“黄老师发烧了。对了漫漫，你屋子里的火盆也先拿黄老师屋里吧，她那屋跟冰窖似的。”
　　黎漫漫当机立断转移了方向，“我这就去拿。”
　　火盆让房间的温度不再那么冷了。
　　黄蕾吃了于绵绵拿过来的药，又喝了一茶缸热水，身上顿时出了一层汗，感觉好些了。
　　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屋子里来帮忙的三个人，“谢谢你们。”
　　黎漫漫已经把黄蕾房间熄灭了的火盆给重新点上了，“黄老师不必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应该的。”
　　黄蕾扯了扯唇。
　　互帮互助什么的，这半年她也没对其他人有过什么帮助。
　　韩静珊端过来一碗米粥。
　　“黄老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这样也能好得快。”
　　黄蕾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客客气气拒绝才是傻，接过来道了谢，这才一口一口喝完了，“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呢吧，赶快去吃吧，可能是药劲上来了，我睡会觉。”
　　从黄老师的房间里出来，于绵绵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这烧了眼看就不短时间了，也没跟咱们吱一声。要不是咱们临时起意想着让她一块来吃饭，后果可真不敢想。”
　　“好歹把人给救回来了，别多想了，回去吃饭吧，”黎漫漫拍拍于绵绵肩膀，“忙了这么一通，你不饿吗？”
　　房间里。
　　黄蕾静静看着放在床头的白瓷碗。
　　之前烧得最狠的时候，她已经想着要不就这么烧死算了。
　　丈夫要跟她离婚，爹娘不满她离婚，就连孩子也跟她不亲，学生也不喜欢自己这个老师，她活得就是这么失败！
　　却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敲门。
　　更没想到往日里见面也就点点头的人，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她。
　　经历这么一场，她也有点想通了，既然连还陌生的同事都知道关心她，她为什么不多去关心关心自己，只是奢求别人来关心她！
　　回小厨房吃完了饭，于绵绵起身，“我再过去看看黄老师退烧没。”
　　黎漫漫朝她嗯了一声，“要是有什么情况，就过来跟我们说一声，不行就送医院。”
　　于绵绵怕黄蕾在睡，也没敲门轻手轻脚进去，到了床前先摸了摸黄蕾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声自言自语道：“还有点烫，不过比之前好多了，两个小时后再过来让她再吃一回药看看。”说完又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把开水瓶给提起来，“还是先灌一壶开水吧。”
　　房间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躺在床上的黄蕾眼皮动了动，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最后没在枕头里。
　　于绵绵回小厨房有烧了一锅开水，灌满开水壶后还有剩，提着开水瓶回去的时候顺便敲了敲黎漫漫和韩静珊的房门，朝里头说道：“锅里还有刚烧的开水，想要灌水壶的泡脚的赶紧过去。”
　　黎漫漫：“知道啦，谢谢绵绵。”
　　韩静珊：“谢谢绵绵姐。”
　　于绵绵把开水壶放到黄蕾床头，保证她弯腰就能摸到，这才悄悄退出去，又找了在小厨房灌水的黎漫漫和韩静珊。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黄老师，要不咱们这样吧，今晚上轮班，我临睡前差不多十一二点过去看看，漫漫你两三点左右，静珊你起得最早，就凌晨过去看看。敲门要是有回应就没事，要是没回应就赶紧喊其他两个。”
　　黎漫漫点点头：“行。”
　　韩静珊也跟着点头，“我也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好了。”
　　好在于绵绵翻出来的那几板药还算给力，于绵绵临睡前又去让黄蕾给吃了一回，黎漫漫和韩静珊过去的时候听见里头的回应也就放心地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再过去看，人已经退烧了。
　　于绵绵顿时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跟着严肃下来，“黄老师，以后你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跟我们说。咱们这院子里也就住了咱们四个，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昨天你那样太危险了。”
　　“是我不好，”黄蕾点点头，“谢谢你们。”
　　于绵绵忙摆摆手，“别客气，今天还停课，你再好好休息一天。”
　　从宿舍里出来，黎漫漫才说出了自己之前发现的一点端倪。
　　“我怀疑，黄老师昨天的时候可能真的有借着这场高烧轻生的念头。”
　　于绵绵和韩静珊在一旁听得耸然一惊。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


第88章 收一收你脸上的戾气
　　“可能是一时想不通，也可能是压力太大，当然，黄老师她的性格可能也有部分原因。”见于绵绵和韩静珊一脸吓懵了的表情，黎漫漫忙语气冷静地跟她们分析道，“不过现在看她应该迈过这个坎了。”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再想着轻生就好。
　　回到宿舍里，于绵绵拨了拨火盆，“以前我觉得就这样吧，她不主动跟咱们说话，咱们也就跟她平平淡淡地相处着，现在看黄老师她一个人孤零零也挺可怜的，我想着以后也跟她多走动走动，一个人闷太久了也容易出事。”
　　黎漫漫拍拍于绵绵肩膀，“你乐意就好。”
　　至于她，还是顺其自然吧。
　　韩静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往黎漫漫旁边靠了靠。
　　老实说，在今天之前，她都不太敢跟那位黄老师主动说话。
　　上午太阳就出来了，雪一化，朝着南边的屋檐开始往下哗啦啦滴水。
　　黎漫漫出门就看着外头一片泥泞的地面，更不愿意出门了。
　　而且这化雪比下雪还冷上几分，除了实在憋不住出去上厕所，她宁愿在屋子里一直闷着。
　　韩静珊上午带着要复习的课本过来，不过于绵绵没来。
　　听见外头有说话声和开关门的声音，韩静珊打开门缝朝外面看看，又把头缩回来关上门。
　　“绵绵姐把那位黄老师请到她屋里去了。”
　　黎漫漫剥着烤花生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绵绵是个热心的姑娘，虽然跟那位黄老师没什么交情，但还是关心她的。那今天就咱们俩复习吧。”
　　晴了一整天，屋檐向阳那一面的积雪通通化成了水，第二天一早黎漫漫起来拉开门就见着屋檐下边冻着不少冰溜子，学校的大喇叭上也终于喊了重新开始上课。
　　窝了三天的老师同学们都齐齐精神一震，难得积极地在大冬天里早起了一回。。
　　虽说大白天也能窝在被窝里就是好，但任谁窝了三天，也不觉得舒服了。
　　而且学校因为害怕学生玩雪弄湿身上着凉，什么堆雪人打雪仗通通禁止，下雪的乐趣全没了。
　　哪还不如去教师上课呢。
　　复课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有黎漫漫的。
　　她进去教师，就见住宿舍的学生都到了，走读的一些离家近的也到了，不过还有一些离家比较远的，座位都空着。
　　黎漫漫想着这些学生可能是路太难走，要么是因为路太难走压根就没有来，讲课之前她就先说了一声。
　　“班里一些同学没到，可能路上耽搁了，也可能路太难走就没来，咱们现在在教室的同学呢，等他们回来，就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的精神，帮他们缺下的课，好吗？”
　　秦朗在一叠声的回“好”声里，偏头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皱了皱眉。
　　等到两天后白子宁回来，见秦朗主动跟她补课，简直是受宠若惊。
　　“同桌，谢谢你。”
　　秦朗看她一眼，拿笔敲了敲她手里的课本，“老师吩咐的，你以为我乐意给你补课。”
　　白子宁咬了咬唇，又忍不住偷偷瞧了身旁的人一眼。
　　虽然这人一脸的不耐烦，但她身为这位的同桌，对秦朗的懒可谓是深有体会。
　　以前是除了体育每节课都睡觉，现在是除了体育和数学每节课还是睡觉，能耐下心来帮她补课，已经堪称不可思议了。
　　可补到一半，上课铃打响，秦朗顿时把笔一扔，趴到桌面上就睡。
　　白子宁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捂住笑了笑，又忙小心推了推他胳膊，“同桌，下节课不能睡，是黎老师的课。”
　　秦朗：“・・・・・・”他忍了又忍，“多谢提醒！”
　　“不客气。”
　　课上到一半中途做题的时候，白子宁犹豫了半节课，终于决定了写个纸条给同桌。
　　秦朗正百无聊赖晃悠手里的笔，就见一个小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他顺手打开，“多谢同桌的补课，今天听黎老师的课才能跟上进度。”后面的字的第一笔明显可以看出来顿了好一会才写出来的，“同桌，可以跟你约定考同一所高中吗？”
　　秦朗眯了眯眼，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看起来认真做题实际上整个身体都僵硬到不行的白子宁。
　　挥手在后面写了三个大字，“不可以。”
　　写完卷好又推了回去。
　　白子宁看着推回来的纸条，忙放下笔满怀期待地打开，就看着在她写的那两行字后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脸色一点点白了。
　　十四五岁的年纪里也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不过谁都没有勇气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那就隐晦地去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考同一所高中。
　　如果愿意，那就是肯定的回应。
　　如果不愿意，就是拒绝。
　　白子宁看着纸条上连犹豫都不曾写下来的那三个字，一颗少女心像是直接被浸在一盆凉水里。
　　她把那张纸条给撕碎，把眼泪咽回肚子里，浑浑噩噩地听完了后半堂课。
　　下课后她准备把课本合上，还没等她动作，旁边秦朗坐近了点，“上课之前讲到哪里了，赶紧翻开，别耽误我下节课睡觉。”
　　白子宁呆呆翻到之前的那一页，又小心看看秦朗，“同桌，你，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补课了？”
　　秦朗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还不是老师交代的。你要是跟不上，她又得说我。”
　　白子宁：“・・・・・・”她想知道同桌什么时候这么听老师的话了。
　　她本以为因为那张纸条两个人再说话会有些僵，但见秦朗压根没没当回事的模样，有点苦涩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能跟以前一样做同桌也好。
　　再说，一次被拒绝，也不代表以后都会被拒绝。
　　她会再接再厉，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
　　初中有一些小情侣很正常，黎漫漫不经意间见过手牵手的就有好几对。
　　不过她又不是教导主任，看见了也就没管。
　　再说了，这个年代这个年纪，说不定人家家里都已经定亲了。
　　她就见过这样的一对，被冯主任给抓到请家长，结果家长一来，就亲家亲家的叫上了。
　　到最后也只能警告了那两个学生一句。
　　在学校里必须得规规矩矩的，等出了校门学校也就不管了。
　　自己教的两个班上黎漫漫还没见公然谈恋爱的，黎漫漫为此还欣慰着呢。
　　没想到很快就被打脸了。
　　事情出在一班一个性格很沉默叫李晓的小姑娘身上。
　　这年头上学的孩子年纪都偏大些，小姑娘十五岁才上初一。
　　像是姜湛十四岁就上初二差不多就是整个班里年纪最小的了。
　　起因就是李晓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跟原本是好朋友的同桌起了矛盾，两人谁也不主动跟对方说话开始冷战，晚自习的时候她那个同桌叫李美的小姑娘趁她回到座位上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一脚踹走了李晓的凳子。
　　李美本来也就是想让李晓摔个屁股蹲出个丑，哪知道人坐到地上后就起不来了，她本来还以为李晓是装的，等了一会才感觉到不对，蹲下就见李晓的脸已经快白成透明的了。
　　旁边看过来的学生有眼尖的，注意到了李晓穿的棉裤，还笑着喊了一声：“李晓，你棉裤怎么湿了，该不会蹲地上尿裤子了吧？”
　　等到喊完后，她吸吸鼻子察觉出不对来，走到李晓身旁一抹她的棉裤，沾了一手的血，吓得直接尖叫一声。
　　周围的学生在看到那一手血后，也跟着炸开了锅。
　　成功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秦朗给吵醒了。
　　这年头十六七嫁人的女孩子也不少，很快班上就有女孩子猜出来什么，看着李晓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秦朗起来就先捂了捂鼻子，“谁受伤了？”
　　白子宁被他问得回过神，“是李晓，她，她刚才坐到地上，好像是流产了，好多血。”
　　紧接着白子宁就被秦朗猛地阴沉下来的脸色吓得脑子一懵，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身拨开围在四周不知所措的同学，把还躺在地上没人敢碰的李晓给抱起来，直接往教室门口跑。
　　正好跟负责今天晚自习刚刚听到学生报告匆匆赶过来的黎漫漫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正面对上秦朗这会的脸色，黎漫漫也被吓一跳，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退后一步侧身让开路，“快走。”
　　等秦朗跑出去，黎漫漫又叫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学生，吩咐其他人打扫好教室继续乖乖上晚自习，又跑去拜托了初二值班的老师一声，这才带着两个学生往医院的方向追。
　　在半道追上抱着人还在往前跑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的秦朗，黎漫漫才注意到他后背还有腿上都是污渍，一看就是在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摔倒了，还不止一次。
　　倒是他怀里的李晓，被护得好好的，身上没有沾上一点泥水。
　　她抿抿唇跑过去把人给叫住，又让带过来的另一个学生把李晓给接过去继续往医院跑，这才看了还保持着抱人姿势的秦朗一样，“还好吧？”
　　秦朗对上黎漫漫的眼睛，放下手摇摇头，“呼，我没事。”
　　黎漫漫见他目光还紧紧追着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姑娘，这会也没心情问他别的，紧赶慢赶终于赶到镇医院。
　　等到看着李晓被护士医生给推走，三个轮番抱了一路跑过来沾了一上衣血的男孩子顿时脱力地靠在墙上。
　　黎漫漫状态要好点，靠在墙上歇了会后就直起身，直接走到秦朗面前，低声警告了他一声，“收一收你脸上的戾气，别忘了你还在学校上学！”
　　秦朗一怔。


第89章 试试是真心还是假意
　　转头注意到两个班上的同学已经悄悄离他三米远了。
　　见他看过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少年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他们第一次发现老是在教室里睡觉的秦朗居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刚才看过来的时候，他们俩被吓得直接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被黎漫漫警告了一声，秦朗后知后觉收敛了一点。
　　黎漫漫也不好再说他，转身看向面前手术室的门。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拉开，黎漫漫忙走上前，有回头看了眼没跟过来的秦朗，“医生，她怎么样了？”
　　“你是她姐姐？”刚刚摘了口罩的医生打量了黎漫漫一眼，没等黎漫漫摇头就接着说道：“那孩子怀孕三个月了，这次出血太多，孩子是留不下来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医生。”来之前就做了心理准备，这会黎漫漫还能镇定跟医生道谢，被她抓来当壮丁的两个男生这会是真的愣了。
　　之前班里女同学的猜测归猜测，毕竟没有肯定。
　　但现在医生都这么说了，那李晓她就是真的怀孕了，还已经三个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李晓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昏迷着，黎漫漫跟着她被送进病房，转身见跟上来的少了秦朗，“秦朗呢？”
　　“刚才出去了。”
　　黎漫漫没说让他俩去找秦朗的话，“这边已经没事了，你们俩回学校，人是李美推得对吧，我记得她们俩还是一个村里的，回去后让她想想办法通知李晓的父母。”
　　女儿发生这么大的事，别说晚上了，天塌下来都得来。
　　两人答应一声，匆匆走了。
　　黎漫漫站在床前看了会小姑娘昏迷着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出去先把钱给交了。
　　刚出门就看到了从走廊上走过来的秦朗。
　　秦朗走到黎漫漫面前，把手里的收据递过去，“钱我都交了，这是收据。”
　　黎漫漫把收据接过来，看了看上头那几个血手印，“你・・・・・・算了，你也赶紧回家去了，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记得睡前泡个热水澡喝一碗姜汤。”
　　秦朗点点头。
　　“还有，别被这件事影响到自己。”
　　秦朗霍然抬头。
　　“我不问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会对李晓的事反应这么大，但你要做的，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我不希望明天还看到这个样子的你。”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好一会，秦朗才点点头，“好。”
　　“去吧。”
　　黎漫漫在病房里守了一夜，也没能等到李晓的父母。
　　反而是第二天一早等到了李美和她母亲。
　　“老师，李晓她父母都没了，家里只有一个半瞎的奶奶，我不敢跟刘奶奶说。”
　　她怕那个老人家知道后找她拼命。
　　黎漫漫本来就守了一夜没怎么休息，这会眼前差点一黑。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
　　李美娘则是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李晓，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老师，我家小美一向喜欢跟晓晓她在一起闹，这回也是闹着玩呢，谁知道晓晓这孩子还上着学呢，居然怀孕了，这谁也想不到是不是。不过晓晓现在这样，怎么说也是我们小美不小心。您放心，晓晓她奶奶照顾不了，我帮忙照顾几天，这流产一般也就三四天就好得差不多了。晓晓她住校，正好还能瞒过她奶奶，这不正好？”
　　黎漫漫还真不放心。
　　就算是现代，女孩子未婚先孕都会受到很多指指点点，更别说这个年代。
　　更何况面前这位李美的母亲方才压根就没掩饰她话语里对李晓未婚先孕这件事的鄙夷，她怎么可能把一个本就心理脆弱的小姑娘交给一个对她没有善意的人。
　　让谁帮忙招呼黎漫漫还没想到，当然现在要先拒绝，“那就不必了，不过李美她虽然是无心的，但给李晓同学造成了很大伤害是事实，李美家长你不能否认吧，我这里还有医院的病历本和缴费单。”
　　“所以我希望李美家长你能在走之前，先把李晓同学住院的钱给交了。”
　　李美母亲也知道自家女儿把人弄得摔个屁股蹲全班同学都看见了，这事想否认都否认不了，只能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这才朝黎漫漫期期艾艾问道：“那个，老师这得交多少钱？”
　　“手术费，住院费，还有营养费，输液费，加在一起差不多一百五。”黎漫漫说着把缴费单递到李美手里，“李美同学可以看一看。”
　　李美抖着手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缴费单，翻了一遍后朝她妈轻点了点头，李美母亲差点一巴掌糊在女儿头上。
　　她本来还想着照顾李晓几天不用花什么钱呢，眼下看这缴费单都给开好了，这钱不交也得交，打算照顾李晓的心思也就淡了。
　　“那老师我们这就走了。”
　　黎漫漫朝母女俩挥挥手，“不送。”
　　关上门，黎漫漫才猛地察觉到什么，转身就见李晓已经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或者难受？”
　　李晓隔着被子摸了摸自己小腹，“老师，我是不是怀孕了？”
　　黎漫漫看她一眼，“你是早就知道，还是才知道？”
　　“之前有点察觉，我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来了。那他还在吗？”
　　“没了，”黎漫漫回答完李晓的问题，这才注意到她表情，愣了下，“你是打算把他生下来？”
　　好一会，李晓才轻轻点了点头。
　　黎漫漫：“・・・・・・”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么。
　　她原以为再内向腼腆不过的女孩子，居然还能这么大胆。
　　“你才多大，你知道这么小的年纪就生孩子会有多伤身体吗？你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发育好，怎么去孕育孩子？这些你都想过吗？”
　　“老师，我很喜欢他，我愿意为了他生孩子。”
　　黎漫漫抹了抹脸上被气了一额头的汗，“那人是谁？咱们学校的学生，还是学校外面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看来是学校外面的，还比你大，”黎漫漫观察完李晓的反应，叹了口气，“他比你大，还是在社会上，比你要成熟懂得多，他要是真的喜欢珍惜你，就不会现在就碰你。你还是学生，怀了孕，你就要休学，甚至因为这件事都不能再上学，这些你想过吗？你喜欢的那个人他为你想过吗？”
　　李晓沉默不言。
　　最后才蚊子哼哼一般反驳了一声：“他说喜欢我的。”
　　黎漫漫看她这样彻底感觉到心累。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
　　这种陷入真爱漩涡的小女孩，她在闺蜜身上见过，还看着她被自己喜欢且选择的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却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换个时空，她还能在自己的学生身上见到。
　　“那就试试吧，你跟老师说那个人是谁，我谁都不告诉，只说你怀孕了，不小心流产了，需要住院，输液，需要钱买营养品。你现在受的这些都是因为他，他要是真的喜欢你，肯定会不顾一切牌陪你度过这个时期，但他如果没来，你应该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吧？”
　　见李晓眼里闪过意动又有点挣扎，黎漫漫加了把火，“你奶奶她还不知道你的事，你现在这个样子身边还必须得有人照看着，不然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晚了。你想让我把你奶奶接过来照顾你吗？还是让你喜欢的那个本就该过来的人来照顾你？”
　　两个选择李晓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黎漫漫这才感觉欣慰了点。
　　李晓要是选择自己的奶奶，她会对这个小姑娘彻底失望。
　　“好好休息吧。”出了病房，黎漫漫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好长时间都没有熬过夜了，猛地一熬是真的难受。
　　出了医院，黎漫漫也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镇上一家木材加工厂。
　　这厂子不大，连门卫都没有，正好让他长驱直入，一路找到厂长办公室。
　　杨通看着面前敲门进来的小姑娘，从办公桌后头站起身，语气和蔼态度友善，原本因着有人闯进来的怒火这会也烟消云散，“这位女同志，来我们这有什么事吗？”
　　黎漫漫进来办公室的下一秒就想出去。
　　这办公室里头门窗都闭着，屋里又烧着炉子，确实暖烘烘得很，只除了一股怪味。
　　她忍住捏鼻子的冲动，“厂长您好，我来找您厂子里一个叫高小斌的。”
　　杨通一愣，“高小斌？女同志你找他干什么？”
　　“有点私事，不好跟厂长说。”
　　“私事啊，”杨通点点头，眼底多了分了然，“高小斌在我厂子里负责做家具，你出了办公室，往西边走，走到尽头就是做家具的地方，人现在应该就在那。”
　　黎漫漫道了声谢，转身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一道声音，她脚步顿了顿抬脚走出去，带上了门。
　　往西走了一段距离后，黎漫漫脚步一顿。
　　方才那一道声音绝对不是那个厂长的声音，可整个办公室一览无余，那么还有哪个地方还能再藏个人且不会让她看见。
　　还有方才她闻到的那股味道。
　　想通了这些，黎漫漫突然有点恶心。


第90章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老板大白天都这么一副德行，她直觉有些堪忧。
　　厂子本就不大，出了办公室，往西边一扫就能看到视线尽头宽大的厂房，远远就能看到门口木屑纷飞。
　　黎漫漫走到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脚步。
　　视线对上一个正在给家具雕花斜眼看过来的工人，“我找高小斌。”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用围巾给蒙上了的黎漫漫，扭头朝厂房里大喊了一声，“小斌，有人找。”
　　“来了来了。”里头有人很快回了一声，听声音还挺年轻。
　　黎漫漫朝门口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带着手套，身材很高挑的年轻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待看清出来人的脸，黎漫漫眯了眯眼。
　　不得不说这个叫高小斌的长相是真不赖，白白净净的，鼻梁高挺，眼窝还有点深，倒也难怪李晓那孩子哪怕流产，也一心想着维护这个男朋友了。
　　不光男生是视觉动物，年纪小的女孩子，同样也是。
　　高小斌在厂房里头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女朋友过来了，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疑惑今天不是周六周日人怎么能过来。
　　现在出来一看，哪怕没有看到脸，也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是。
　　“是同志你来找我？”
　　黎漫漫点点头，看了眼周围竖起耳朵的几个人，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墙角，“借一步说话吧。”
　　“行啊。”
　　听声音就是个跟自家女朋友差不多的女孩子，反正又没什么威胁，高小斌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
　　到了墙角确定周围没有人跟上来或者偷听，黎漫漫看着高小斌直接开门见山：“李晓她流产了，肚子的孩子三个月大。”
　　还在想着前面这姑娘找自己是什么目的的高小斌顿时一愣，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们上个月才・・・・・・”话说到一半他又忙住了嘴。
　　黎漫漫怎么可能猜不出他还没说完的话，气得她忙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克制住把这人给揍一顿的冲动。
　　“你说怎么办吧？”
　　高小斌挠了挠头有些无措，“晓晓她现在怎么样了？”
　　“很不好，”黎漫漫目光盯着高小斌的每一个举动，“她被同学推到在地上，流了很多血，现在还在医院输液呢，身体很虚弱。你应该也知道她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吧，你觉得自己身为李晓的男朋友，现在应该怎么做？”
　　“住院还有输液都得花很多钱吧，你找我我也拿不出钱来，”在黎漫漫越来越冷的眼神中，高小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等等，你是谁啊？”
　　“我是她老师。”
　　高小斌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晓晓跟我说过，她们班上有个很年轻的老师，姓黎，您就是黎老师吧。”
　　黎漫漫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沉默着没有说话。
　　高小斌不自在地动了动，“黎老师，您也看见了，我在这厂子里就是个小临时工，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实在拿不出钱帮晓晓她把钱给垫上了。您回去后就跟她说，我对不起她，让她好好养病。”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黎漫漫早防着他呢，直接闪身拦住他去路，咬着牙说道：“你是李晓的男朋友，她又刚刚为你没了一个孩子，现在正是精神和身体都最脆弱的时候。我是让你帮忙叫住院费和输液费了吗，我过来是想让你尽到一个当人男朋友的责任，去医院照顾好她。难不成你让她那个奶奶去医院照顾人？”
　　“可我也不会照顾人啊，我睡觉我就陪在一边发呆吗，”高小斌皱皱眉，“黎老师您就别拦着我了，我是真忙着呢，干不完今天的活我一整天的工资都没了，晓晓她那么懂事，会体谅我的。”
　　黎漫漫直接被他那一番话给气笑，“我想知道，高小斌你把李晓她当什么了？你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我怎么说的不是人话了，黎老师，我是看在你是晓晓老师的份上才这么客客气气跟你说话的，但你也别太过分。”
　　“我过分？”黎漫漫指指自己，冷笑了一声，“李晓她只是一个初中生，未满十八岁，还没有成年，你知道这件事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她可能彻底伤了身子，会被学校退学，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一旦退学这件事就瞒不住他奶奶，她奶奶一个老人家会承受多么大的打击你知道吗？要是她奶奶因为这件事有个好歹，你觉得李晓她会原谅自己吗？你觉得那时候的李晓会有个什么样的未来？学业没了，亲人没了，连名声也没了，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活得好吗？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黎漫漫伸手一指，直直指着高小斌，“就是你，不该碰她。”
　　“你觉得我过分，那你想过自己方才那些话比我何止过分千百倍，发生这样的事，任何一个有着正常良知良心的人都知道该去陪着她，安慰她，帮她一起度过这个难关，那你是怎么做的？”
　　“枉费出事后李晓还一心一意地维护你，你知道她昏迷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她想为你生下那个孩子。你又是怎么对她的，让她自己懂事地好好养病，妈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终极人渣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我今个算是见识到了。”
　　骂痛快了，黎漫漫拉下围巾呼出一口白气，看着愣在当场的高小斌，“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去不去医院？”
　　看到高小斌眼底的迟疑，黎漫漫觉得自己这会真有点吃饱了撑的。
　　她这边说得嗓子冒烟，结果屁用没有。
　　“我知道了，顺便再告诉你一声，”擦肩而过的时候，黎漫漫脚步顿了顿，“来之前，我跟李晓打了个赌，赌你会不会听说她住院的消息后去看她。现在看来是我赢了。以后就别在李晓面前露面了，你连做人都还没学会呢，学什么当人家男朋友！”
　　黎漫漫气呼呼气场一米八地离开，等到了医院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镜子看见里面正睡着的李晓，脚步不由停了。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么个女孩子说。
　　她那个男朋友真不是个东西。
　　犹豫了一会，眼看里面的人就要醒过来了，黎漫漫心一横把门给推开。
　　李晓听见门响睁开眼睛望过来，又看向黎漫漫身后，怔然了片刻后，“老师您是没找到小斌哥吗？”
　　“找到了。”
　　“那他・・・・・・”
　　“就像你猜的那样，他没来。李晓，你还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吗？”
　　“老师，我不信。”
　　黎漫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晓，神色是李晓从没见过的冷，“李晓，信不信由你，老师只会做到这里，以后怎样，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我只是你的老师不是你的父母，不会也不便干涉。但你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跪着也走完它。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个奶奶。”
　　李晓忍不住捂了捂胸口，只觉得无端发冷，“老师・・・・・・”
　　“我先回学校了，临走前会嘱咐护士好好照看你，这几天要交的钱都已经交好了，把身体养好。”
　　“老师！”
　　黎漫漫没管身后的喊声，头也没回地出了病房门。
　　她会尽到自己当老师的责任，但从现在开始，也仅此而已了。
　　李晓怔怔看着病房的大门关上，嘴唇颤抖了下，又忙眨了眨眼睛里的水雾。
　　她其实不是不信老师的话，而是不敢相信。
　　小斌哥真的不愿意来看看她。
　　这个认知，太让她绝望了！
　　叮嘱了护士好好招呼一个叫李晓的小姑娘后，黎漫漫出了医院大门，慢悠悠往学校方向走。
　　她方才其实已经看出来李晓是已然信了高小斌是真的没有选择过来。
　　之说以说不信，只不过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怎么可能是不愿意接受就能不接受的。
　　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黎漫漫也就没回办公室，直接回了宿舍。
　　刚到宿舍，于绵绵和韩静珊也不知道是是不是一直等着她回来，听到声音就迎了出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就李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流产了？”
　　黎漫漫打开自己宿舍的门，当先进去，“进来再说。”
　　关上门，除了没说她跟李晓打赌以及去找李晓男朋友的部分，黎漫漫把能说的都说了。
　　于绵绵听完脸色就凝重下来了，“这么大的事，又是发生在教室里，肯定瞒不住，李晓那孩子以后怕是要难过了。”
　　现在说什么不自爱也晚了，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现在只能希望那孩子能坚强一些，再坚强一些。
　　另一边。
　　木材厂。
　　杨通在厂里小食堂，叫住打了饭正准备去找个座位吃的高小斌。
　　“小斌，过来我这边坐。”
　　高小斌受宠若惊地走到杨通对面坐下，“厂长。”
　　杨通把自己碗里的一大块肉夹到高小斌饭盒里，不经意问道：“小斌啊，今天来找你的那位女同志，就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吗？”


第91章 回不去了
　　“大小伙子这么瘦可不行，多吃点。”
　　面对突然就对他热情起来的厂长，高小斌有点懵。
　　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厂长问了自己什么问题，忙摇摇头，“不是。”
　　“不是？”这回愣住的变成了杨通，“我记得你也没有姐姐妹妹啊，不是你小女朋友，那是谁？”
　　高小斌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是我女朋友晓晓的老师。”
　　“老师？我看那姑娘也没多大啊，没想到居然还是你女朋友的老师，那她怎么突然过来找你了？”杨通眼珠转了转，“是因为你那个小女朋友？”
　　高小斌不太想说，他自己也很清楚，之前在听到晓晓因为他流产后自己表现得有多懦弱，可他真的没有做好面对如今的晓晓的准备，他还负担不起另一个人的一生。如果他现在管了晓晓，为了不让她面对流言蜚语，他就只能带着晓晓和她奶奶去另一个地方重新生活。人生地不熟，他能养活她们吗？晓晓因为她放弃了学业，会因此怨恨他吗？
　　他没有那个能力，干脆就从一开始就放弃吧。
　　但厂长夹过来的那几块大肥肉还在碗里。
　　吃人嘴软。
　　“晓晓她怀孕流产了，方才那位黎老师过来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杨通震惊又无语，“你们这怎么也不小心着点，你女朋友她怎么样了？”
　　“在医院。”
　　杨通一听在医院，“严重吗？”
　　高小斌实在有点不能理解他们这位厂长怎么突然对自己的事这么关心，有点迟疑地点了点头，“听那位老师说，有点严重。”
　　“那你还能坐得住？不赶紧去医院看看？”
　　“可我这手头还有工作呢。”
　　杨通看出高小斌的言不由衷，转念一想就知道小子究竟在顾虑什么了，心底忍不住鄙夷一声，“小斌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女朋友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有心思干活，别走神把手给割了。这样吧，我给你放两天假，去医院好好照顾人小姑娘，人小姑娘都为了你受这么大罪，你这连面都不露能说得过去吗？这样，我也陪你去看看，也算是慰问厂里家属了。”
　　压根没给高小斌拒绝的余地，“还有，待会去厂里会计那领二十块钱，买点营养品带过去，这个时候可不能抠抠搜搜的。”
　　高小斌这会有种第一次认识他们这位厂长的感觉。
　　什么时候这人居然变这么热情了。
　　可这份热情他现在压根不想要啊！
　　看出高小斌想要拒绝的意思，杨通端了自己的碗离了座位，临走前还没忘提醒了一声，“别忘了去何会计那领钱。领完钱去办公室等我。”
　　说完人就走了，高小斌在周围同事好奇的目光下把饭盒里的肉吃完，刚准备起身离开，对面又坐了个人。
　　“小斌，这还是厂长第一次让人预支工资，你这是做啥了？”
　　“没做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那人看着高小斌离开，转头看向方才坐隔壁桌上的，“刚才厂长跟小斌都聊什么了？”
　　被问的那人摇摇头，“他们俩都小声说的，我也没听得太清，好像有流产，还有医院什么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高小斌之前几个月交了一个女朋友，好像那小姑娘还在镇上初中上学，该不会・・・・・・
　　“我还以为高小斌有多老实呢，人小姑娘还是个学生呢，就・・・・・・”
　　“厂长这回也挺让人意外的，居然同意给小斌预支钱。”
　　“行了，都别说了，左右跟咱也没啥关系。”
　　食堂里的议论声这才小了下去。
　　高小斌站在会计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声有些娇媚的女声，“进来吧。”
　　高小斌推门进去，抬头就见站在衣架旁边的何会计正在扣上衣扣子，忙转过身，飞快说了声“对不起”就要出去。
　　“我穿好了，回来。”
　　高小斌扶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转身飞快瞥了一眼，这才红着脸走过去，“何会计，厂长让我来你这预支二十块钱。”
　　“早就准备好了，”何玲从抽屉里拿了两张大团结，抬头去看面前站着的大小伙子，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在人接过去的时候又什么状似无意地摸了下高小斌的手背，“在这边签个字就行了。”
　　“那个，我不会写。”
　　何玲一听就笑开了，扭着腰走到高小斌身后，“没事，我教你。”
　　而所谓的教，就是手把手把‘高小斌’这三个字写出来。
　　何玲放开高小斌手背的时候，看了眼他红透了的耳根，这才笑着回到座位上，“行啦，出去吧。”
　　高小斌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外头吹了好一会的冷风，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才接着去敲了旁边厂长办公室的门。
　　他刚敲了一下，门就打开了。
　　高小斌看着门内跟之前在食堂里看到的简直可以称得上焕然一新的厂长，张了张嘴，“厂，厂长？”
　　“怎么了？”杨通转了个圈，“我这身还可以吧？我想着去医院探望怎么也得穿着正式点才行，就回来换了身衣裳。”
　　高小斌看看自己身上还沾着木屑的工装，里头是已经穿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袄，“挺，挺好的。”
　　两人各骑了一辆自行车出了厂子，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又顺手买了点探望病人的营养品，随后一路到了医院。
　　问了李晓所在的病房，两人脚步不停地赶过去，到了病房门口高小斌正准备敲门，被杨通给拦住了。
　　他对着病房上的玻璃镜顺了顺方才骑车时候被风给吹得有些乱的头发，又整了整身上的大衣，这才在高小斌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伸手敲了房门。
　　李晓这会正跟趁着中午课间来探望她的表姐林慧慧说话，听见门响两人都愣了下，林慧慧过去把门给打开，“你们找谁？”
　　还没等高小斌回话，杨通先是眉头一皱，“你们黎老师呢？”
　　林慧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找黎老师，找黎老师就应该去学校啊。”
　　杨通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点性急了，掩饰地低咳了一声。
　　高小斌看了眼自家厂长，冲准备撵人的林慧慧说：“我们是来探望晓晓的。”
　　林慧慧这才把目光移到高小斌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他了一会，突然爆发了，“你叫我表妹晓晓？你就是那个天杀的敢碰我表妹的杀千刀的，我居然还敢来，我打死你。”
　　高小斌错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晓晓的表姐，张嘴想解释，下一巴掌就打过来了。
　　杨通看高小斌被追着打也没有拉架的打算了，想见的人都不在，他也没有留下来真探望病人的打算了，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悄悄地走了。
　　林慧慧和高小斌俩人还是被两个闻声赶过来的护士给拉开的，不过也从林慧慧的骂声里，知道了面前这个白白净净还长得挺俊的小伙子居然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怀孕了，顿时变得一脸鄙夷。
　　高小斌感受到周围看过去的目光，只觉得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对上林慧慧怒瞪着他的目光，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不情不愿被厂长给硬拉着过来的，这会心一横，直接把买来的营养品往地上一丢，低着头快步走了。
　　林慧慧看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声。
　　有个护士把高小斌扔下的营养品给捡了回来，林慧慧看了一眼，拿过来还要扔出去，被那护士给阻止了，“这些营养品我看着也不便宜，扔了可惜，东西总没错，还是拿回去给你妹妹吃吧。”
　　林慧慧这才冷着脸接过来，跟几位过来拉架的护士道了歉，转身回了病房。
　　早在林慧慧暴打高小斌的时候，李晓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只是她这会肚子还疼得厉害，全身也没力气，也没法下床拉架，只能听着走廊里她表姐的骂声。
　　这会看见林慧慧进来，她原本想问小斌哥去哪了，但这会看到她表姐的脸色，又不敢问了。
　　林慧慧把那些营养品给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看见李晓那一脸纠结的样子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还指望你那个男朋友会过来看你啊，被我打了两下就扔下东西给跑了，我看他过来看望你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要真的心疼你，会挨两下揍就跑？你也是个傻的，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把身子给他。”
　　数落完她喘了口粗气，在李晓面前静静站了一会，本来想说的话看着李晓现在的模样愣是没能说出口，“行了，我也该回去了，晚自习的时候再来看你，好好休息吧。”
　　李晓轻轻点了点头，“表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你该谢的是黎老师，还有把你送到医院来的三个同班男同学，要没有他们，你都没命了。等出了院回到・・・・・・”林慧慧说着语气一顿，“等找个机会，我让爸妈好好谢谢人家。”
　　病房的门关上，林慧慧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就算出了院，晓晓她也回不去学校了。
　　病房里，李晓抹了把脸上的泪珠。
　　她回不去学校了。


第92章 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
　　杨通在医院外头的小花园里坐了会，正准备走的时候就看见急匆匆从里头跑出来的高小斌。
　　见着他脸上被扇得红了一片，头发也都炸起来的狼狈样，不由庆幸自己溜出来的早。
　　“厂长？”
　　高小斌看着杨通也愣了下，忙不迭扒拉了下头发，又窘迫地揉揉脸。
　　杨通站起来握拳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小斌啊，人小姑娘被你给祸害成那样，要我是娘家人，我也得打你。别不好意思，过两天再来看看，争取让人家原谅。”
　　高小斌心道一声说得简单，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杨通看着看了眼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暗暗撇了撇嘴，“走吧，咱先回去。”
　　“嗯。”高小斌闷闷答应一声，伸手去推自行车，又忍不住看了眼前头已经骑上自行车的厂长。
　　他也不是傻子，之前还想不明白自己这件事厂长他老人家怎么会这么热情，方才在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就看明白了。
　　这位压根就不是为了探望晓晓去的，而是为了那位黎老师。
　　这下来之前还特地换衣服打扮了一番也就有解释了。
　　两人心里都有鬼，回到厂子里之后就很默契得跟谁也没提这一趟的事。
　　只不过高小斌经过这么一出事，知道李晓还有个表姐后，是彻底没有管李晓的想法了。
　　而杨通没见着想见的人，心里头不由更惦记了。
　　就在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学校也往医院那边派了个人过去。
　　李晓的事要是悄悄的发现并解决也好，但现在这事闹得太大，当时全班的同学都看到了，再加上学校路上从教室门口一直延伸出去的那些血迹，连遮掩都遮掩不过来。
　　这件事情太恶劣，哪怕知道李晓这个学生发生这种事情本身也可怜，但违反了校规校纪照样不能留情，最后的处理结果还是开除。
　　因着当时是黎漫漫处理的这件事，再加上又赔了李晓一夜又半天，冯志成过来找的时候，黎漫漫不用他开口，就差不多猜到他的来意了。
　　“这件事校长还有几位校领导经过讨论，还是决定让黎老师你去说，”冯志成过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李晓同学她现在应该更亲近你一些，我们去说，也是怕她情绪激动，到时候对身体不好。”
　　黎漫漫揉了揉太阳穴，“学校的处理结果，能不能等李晓她身体恢复了再说？”
　　“咱们这边还是想着尽快解决，最好是把这件事的影响给降到最低，要不然影响的就是学校的其他学生了。”冯志成看着黎漫漫眼底的青黑，“黎老师这边也辛苦了，等从医院回来，你就休息一天吧，明天的课我会跟柳老师说一声。”
　　这就是没有转圜余地的意思，哪怕知道学校这么做也并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但她心口还是有点闷，只点点头，“我知道了，下一节课上完我就过去。”
　　“好，那就辛苦黎老师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黎漫漫目送冯志成离开，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抬头就看到了刚从墙角另一边走出来的秦朗。
　　两双熊猫眼面对面对视了片刻。
　　“昨晚没睡好？”
　　秦朗抿着嘴点点头，“老师不也是。”
　　“人已经转危为安了，”看着少年松了口气的模样，黎漫漫勾了勾唇角，“还多亏了你反应快。”
　　“还有，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别被过去的事绊住了自己的心。”
　　黎漫漫劝了他这一句后抬脚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少年的声音低低传来。
　　“老师，你不明白，过不去的。上一个这样的人是我姐姐，当时，她死在我怀里。”
　　黎漫漫脚步猛地一顿。
　　本就发闷的心头这会又放上了一块秤砣。
　　她使劲呼吸了一口。
　　那她的确没理由去劝秦朗放下了。
　　这件事太沉重，推己及人，要她她也放不下。
　　只能交给时间，让时间慢慢抹平记忆，但最深处的伤疤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抹掉。
　　“早点回教室，上课铃快响了。”
　　“好。”
　　**
　　回到办公室，黎漫漫手撑着桌子忍不住闭目养神了一会。
　　她这会心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不光是因为李晓的事，还因为秦朗方才的那一句坦白。
　　那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回想到昨晚秦朗身上出现的那股压根就抑制不住的戾气，黎漫漫越是想，就发现自己越是不敢想。
　　她有一份不敢置信又合乎情理的猜测。
　　直到上课铃声打响，她才回过神，拿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课本去上课。
　　到了教室师生互相问好后，黎漫漫看了眼站在最后面的秦朗，稍稍放了心。
　　至少现在是个正常的孩子。
　　上完了课，黎漫漫回到办公室，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动身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她就在病房外边透过镜子看见了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蹲在窗前沉默不语，女的坐在病房前，看样子是在数落躺在病床的李晓，虽是数落，但眼底还是满是心疼。
　　黎漫漫伸手敲了敲门，原本端在窗前的男人起身过来开了门。
　　见对方一脸疑惑，黎漫漫就先说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我来找李晓。”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李晓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黎老师？”
　　刘桂香一听也忙起身，拉开有些不知所措的丈夫把人给迎进来，“您就是晓晓说的那位黎老师啊，看着可真年轻，快请坐快请坐，林家军你快去给黎老师倒杯水。黎老师，这次的事真是多亏您了，要不然晓晓这孩子就危险了，谢谢您谢谢。”
　　黎漫漫低头看向紧紧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请问您是？”
　　“哦，我是晓晓她姨，我闺女也在初中上学，晓晓的事还是她跟我们俩说的。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人没事就好，”黎漫漫接过晓晓姨夫递过来的水道了声谢，对方把水递过来又拘谨地站在一边，是个很老实木讷的男人。
　　感谢完了，刘桂香才想起来，“不知道黎老师这次过来是？”
　　黎漫漫把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我这次是代表学校过来的。”
　　病房里的三个人闻言齐齐一僵。
　　“学，学校？”
　　李晓先想到了什么，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会还是脑子嗡的一下，本来恢复了一点的脸色这会又变得煞白一片了。
　　刘桂香看看面前表情严肃的黎老师，再看看表情有些绝望的外甥女，也恍惚明白过来这位黎老师过来的目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黎老师，你们学校这边，是，是怎么说的？”
　　“学校明文禁止不准早恋，怕的就是闹出像李晓这样的事情。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学校那边的校领导统一决定，开除李晓同学。”顿了顿，黎漫漫看向闭上眼睛的李晓，“我这次过来，就是过来说这件事情的。”
　　“就，就不能通融通融，晓晓她这也是一时糊涂，总得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黎老师您是她老师，应该也知道晓晓这孩子平时学习可认真了，她表姐的成绩都没法跟她比，晓晓她奶奶还一直夸自家孙女学习好呢，这要是被，被开除，她往后这可改怎么办啊。”刘桂香这会抓着黎漫漫就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能，能再给我们家晓晓一次机会吗？”
　　黎漫漫轻轻把手给抽回来，“抱歉。”
　　刘桂香脱力地坐到床沿上，看到正默默流泪的李晓，差点没忍不住一巴掌打过去，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下心。
　　黎漫漫看了看两个人，“李晓其实若是留在学校对她也不好，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有点大，学校里的学生难免会偷偷说一些闲话，”见刘桂香脸色一变，黎漫漫接着说道，“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得多了怕是都会受不了，学校虽然会阻止，但毕竟管不了那些人的嘴。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让李晓去别的初中上学吧，换个环境，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会好起来的。”
　　刘桂香听得也忍不住点点头，她方才只想着不能让外甥女被学校开除，却忘了人言可畏这一茬。若真是硬要晓晓回学校去，说不定还会害了她。
　　“谢谢黎老师提醒，我明白了。”至于让外甥女转去别的学校，以她们夫妻俩的能力可能不好办，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我就先走了，”黎漫漫见刘桂香想通了，也松一口气，若是这位听不进去反而去学校闹反而不好办，现在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李晓同学，再见。”
　　李晓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朝转身离开的黎漫漫挥了挥手，“黎老师再见。”
　　看着房门合上，李晓才有些脱力地放下了手，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尘埃落定，为这么一场冲动的喜欢，她最终还是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也没来得及当着黎老师的面说一声，“黎老师，晓晓其实很喜欢您。还有，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


第93章 放寒假了
　　出去的黎漫漫心情也没轻松多少。
　　这种事要是没遇上还好，她顶多就当个故事听听。
　　但这次的主人公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她这才真切感受到这么一件事会对事故本人，还有事故本人身边的亲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那是足够影响她自己甚至是身边的人一生的事。
　　但愿那个小姑娘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有一个新的开始吧。
　　直到回到学校，黎漫漫才勉强收拾好心情。
　　晚上的时候被韩静珊和于绵绵问起，她也只是简单说了学校的决定，其他只字未提。
　　看出黎漫漫不想说，于绵绵和韩静珊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初一一班的教室里至此空了一个座位，也少了一个总是沉默寡言学习不错的小姑娘。
　　摔倒事件确实也在学校里议论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故事的主人翁不在，议论来议论去也没意思，慢慢就没人说起了。
　　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又多了一丝紧张。
　　只因为期末考就要来了。
　　这场期末考在学生们心里的地位半点不输下一学期的升学考。
　　只因着期末考之后就要放寒假，寒假过不了几天就要过年，要是期末考试考得好了，家里父母爷爷奶奶都会笑呵呵地给上一两块钱的压岁钱，要是考差了，压岁钱就不用想了，先考虑考虑这个年好不好过的问题吧。
　　期末考一共三天，学生们考完后直接回家，住宿的学生也纷纷收拾行李回家。
　　只等着大后天回来领期末考的成绩，成绩前列的还有奖状和学校发的笔记本钢笔之类的奖品。
　　不过老师们却是依旧不得闲。
　　要改同学们的期末试卷，要排成绩，要算好布置多少的期末作业。
　　都得在学生归家的这两天里全部完成。
　　初二的英语有考试，初一没有。
　　黎漫漫干脆就把英语试卷中选择的那部分都交给了韩静珊。
　　两个人齐心协力，总算在第二天傍晚之前完成了任务。
　　于绵绵在一旁听着右手边整理卷子的声音，隔着黎漫漫跟刘明利对视一眼，“看来今晚挑灯夜战的就咱俩了。”
　　众所周知，语文卷子是最难批改的。
　　前面的选择填空之类的题目还好，后面的阅读理解和作文真得全部通读还要斟酌一番才能给一个合理的分数。
　　黎漫漫在一旁排好数学和英语的成绩和名次后就站起身，“两位，我跟静珊就先回去了。”
　　于绵绵：“・・・・・・漫漫，你现在应该说，绵绵，要不要帮忙啊？”
　　韩静珊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笑，“漫漫，要不咱们待会再回去？”
　　“行吧，”黎漫漫也没真的要走，顺势又坐回来，韩静珊去帮刘明利，她则看向于绵绵，“还有哪些卷子没有批的？”
　　“这边这边，大作家，帮我批作文吧。”
　　好么，最费工夫的留给她了，黎漫漫瞪过去一眼，顺手抽了一张出来，这个时候的卷子还没有糊名字，不过他也没有看这卷子是谁的，直接翻到作文那一页。
　　“十年后的我？这命题谁想的？”
　　于绵绵改着试卷顺嘴回道：“市里统一出的，这得问问市里出语文考卷的老师了。”
　　黎漫漫也没想着会得到答案，直接看起了学生写的作文。
　　开始看到上头的字迹黎漫漫只觉得有点眼熟，直到她看到作文上写的第一句话：“十年后的我，要么站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守卫疆域国土，要么醉生梦死放浪形骸。”
　　黎漫漫眼神微沉。
　　翻过卷子，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秦朗。”
　　她在那两个字上看了一会后，这才开始接着看后面的作文内容。
　　通篇看下来，黎漫漫只有一个感觉。
　　精神分裂。
　　一个是极力压抑，一个是极力释放。
　　她拿着红笔在卷子上犹豫了良久，还是把那张卷子给了于绵绵，“这片作文，你怎么判分？”
　　于绵绵接过来，用十分钟的时间浏览了一遍，又翻了翻卷子背面，看到‘秦朗’两个字后半点不意外，“我就知道这作文是他写的，这孩子也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写的作文看完后总觉得压抑，不过辞藻运用还是挺好的，行文也挺流畅，应该有过专门的写作训练，我一般会给四十三到四十五，漫漫你看着给吧。”
　　黎漫漫只好又把卷子给接过来，接着又看了一遍那篇作文，最后写了个四十五分。
　　想了想，又在最后的空白处写道：“个人建议，如果两个选择只能选一个的话，老师希望你最好还是选前者吧。”
　　把卷子放到一边，她又接着批改后面的。
　　后面的就正常多了。
　　有的写已经结婚生孩子的，有的写自己成为什么什么大人物的，有些想象幼稚得有些可爱，也有些写得很是现实。
　　改着改着黎漫漫就忍不住感叹，这真的跟每个人的性格都对的上了。
　　也不知道十年后，他们会不会真的如这篇作文上写得这般。
　　百分之九十的，应该是不会吧？
　　第二天一早，学生们重返学校，坐在教室里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期末考试成绩。
　　黎漫漫先过去发了数学卷子，被有些同学问及其他人的数学成绩，她只好先提前宣布一声，“所有人每一科的具体成绩和名次都在你们班主任戴老师那里，待会卷子发完了，戴老师进来就会宣布名次，大家先不要急。还有，期末考试的卷子也都别丢，好好留着，等到明年开学，我还要讲的。”
　　说完这些她又把昨天算好能做完的数学作业给写黑板上才出去，紧跟着去初二年级那边发英语卷子去了。
　　于绵绵在黎漫漫之后进了教室，差不多把黎漫漫之前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这才把语文卷子给发下去。
　　秦朗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去讲台领了自己的语文试卷，看了眼上头用红笔写着的‘108’分，挑了挑眉。
　　回到座位上后又把卷子随手翻到反面，准备直接塞到书包里，在看到作文题最末尾一道鲜红的字时顿了顿，又把卷子给展开。
　　“个人建议，如果两个选择只能选一个的话，老师希望你最好还是选前者吧。”
　　这行字不是于老师的字，且于老师也不会在卷子上留这样的评语。
　　那给他改这篇作文的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秦朗又看了一遍那道评语，忍不住勾了勾唇。
　　白子宁恰好凑过来，“同桌，你语文考了多少？”
　　“一百零八。”
　　“我一百零六，我这次作文考了四十二，你呢？”
　　秦朗懒得理她，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了眼分数，“四十五。”
　　白子宁一听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一般语文作文老师给的最高的分数就是四十五，她想看看同桌的作文比自己高的那三分到底高在哪里了。
　　这一看就看到了作文后面一道评语。
　　“老师居然还给同桌你写评语了！”
　　没等她细看，一只手就直接盖在那道评语上，严严实实的。
　　秦朗直接把卷子给抽回去果断放到自己的书包里，瞥了白子宁一眼，“好奇心别太重。”
　　白子宁被他看得下意识缩回手，努了努嘴，“不看就不看呗。”
　　各科的卷子一张张发完，戴长青拿着总成绩单和奖状奖品进了教室。
　　一进来就笑容满面地开口，“这次咱们班的总成绩在四个班是第一，大家为自己鼓个掌。”
　　掌声顿时哗啦啦响起来，落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另外，四个班里唯一一位数学满分也在咱们班里，那就是秦朗同学。大家向他鼓掌。”
　　白子宁这次鼓掌最是带劲，哪怕早知道自己同桌考了满分，这会还是很激动。
　　秦朗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现在我来发班级前七名的奖状和奖品，念到名字的同学来台上领奖状和奖品。”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名，秦朗。”
　　“第二名，陈庆。”
　　“第三名，白子宁。”
　　・・・・・・
　　黎漫漫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鼓掌声，和韩静珊并肩往宿舍走。
　　“回去收拾好行李，咱们就回常家村过年吧。”
　　虽说学校里的宿舍也能接着住，但一个空荡荡的学校，哪有半点年味。
　　“嗯，还得挑个时间来镇上采买点年货，本来今天也能买，就怕拿不了。”
　　“没事，到时候村里应该也会集体来镇上采办年货，到时候跟着一起来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悄悄离开。
　　回到宿舍，黎漫漫就见于绵绵和黄蕾也在收拾行李。
　　于绵绵这边还有个来接她的。
　　“这是我大姐，于思思。”
　　黎漫漫和韩静珊忙打了声招呼，“思思姐，您好。”
　　于思思看看黎漫漫又看看韩静珊，准确猜出两个人，“你是黎漫漫，你是韩静珊，绵绵啊经常在家里提起你们俩，今个总算是见到了，谢谢你们对绵绵的照顾。”
　　黎漫漫忙摆摆手，“思思姐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互相照顾。”
　　“你们俩也是回来收拾行李的吧，快去吧，有空咱们再说。”
　　“好。”
　　黎漫漫收拾好行李提出去绑到自行车上，又锁了宿舍的门，顺便把韩静珊的行李拿过来一起绑好，这才准备去跟黄老师告个别，于绵绵正好看见她走过去的方向，出声提醒，“漫漫，黄老师方才已经走了，她见你们俩正忙，就托我帮忙替她道个别。”
　　“她一个人走的吗？”
　　“不是，刚才还来了一个腿脚有些瘸的男的到宿舍门口来接她，好像是她弟弟。”


第94章 回村办年货
　　黎漫漫“哦”了一声，就不怎么关注这件事了。
　　又跟于思思和于绵绵姐妹俩道了别，黎漫漫和韩静珊推着自行车出了学校大门。
　　自行车前面的横梁和后面的座位都堆了东西，骑是没办法骑了，黎漫漫就在前面握着车把手推着，韩静珊在后头扶着行李，两人就这样一路边闲聊这边走回了常家村。
　　到家门口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正午，打开院门，就见院子里应该刚被人打扫过没几天，进了屋子倒是伸手一抹就是一层薄薄的尘土。
　　走了这么一路，两个人也饿了。
　　“先去把厨房收拾出来，做点饭吃，再打扫屋子。”
　　韩静珊自然是没意见。
　　黎漫漫打了一盆水擦桌子灶台，韩静珊扫地加班柴火，没一会本来就收拾地很利索的厨房就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的了。
　　橱柜里还剩着半袋米，半袋面，都扎着口子存放地好好的，再加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上的在学校宿舍泡的咸菜丝，直接起油烙几张饼，卷着拌了芝麻油的咸菜丝一起吃，黎漫漫吃了三张，肚子吃得有点撑才停下。
　　吃饱了肚子就开始大扫除。
　　先是各自把各自的卧房给收拾好了，铺好床单被褥，又开始一起去打扫正屋。
　　大冷的天，两个人忙了半下午总算把家里擦擦洗洗打扫干净，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刚准备坐下歇会，院子大门就被敲响了。
　　韩静珊扔下还没来得及坐下去的小马扎，跑过去开了门。
　　“常队长？”
　　黎漫漫一听也起身走过去。
　　常大山站在大门外头，看着门里的黎漫漫和韩静珊笑道：“村里的孩子们都放寒假了，我猜你们俩应该也回来了。”说完指了指身后推过来的小板车，“这是分给韩同志你的粮食，当时你没回来我就先拉自家去了，还有点野果子啥的，看着还能吃。”
　　黎漫漫本来是想着待会歇过来就跟韩静珊一起过去的，没想到她们这还没过去，人家就先送来了。
　　两人忙卸掉大门上的门槛，扶着小推车进来，“谢谢常队长，我们本来想着一会过去找您的，没想到您这就给送来了。”
　　常大山帮着两个小姑娘把推车里的粮食搬到厨房，“我就想着你们俩回来还得打扫屋子什么的，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大事，就给送来了。对了，小年前一天，就是后天村里杀猪，韩同志也是一个名额，到时候记得过来领猪肉。”
　　韩静珊忙应了声好。
　　东西搬完，常大山也没有多留的意思，“那我就先走了，还有，现在村里都不忙了，难免会有一些盲流子闲着没事个个村里乱串，你们俩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记得要检查反锁好门和屋门，床边也放个棍子什么的，听见什么动静大喊一声，乡亲们听见都会过来帮忙。”
　　黎漫漫忙又道了声谢，把人送走就见韩静珊有点害怕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别自己吓自己，常队长提醒咱们这一声也是以防万一，不过这提醒还是要听的。现在还不是晚上呢，别多想了，先收拾收拾常队长送来的东西。还有啊，这些口粮是静珊你的，那后面有需要买的年货，就必须用我的钱了，咱俩谁也不占谁便宜。”
　　韩静珊被黎漫漫给转移了下注意力，心头没刚才那么慌了，麻溜地蹲下开始整理堆了一地的粮食。
　　两袋麦子，两袋地瓜，还有十几个冻得邦邦硬的大白菜，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口袋豆子和花生，果子也有，常见的苹果和梨，还有一小网兜的山楂，除了山楂看起来还好，苹果跟梨都因为缺水蔫吧了。
　　不过这个时候，有也总比没有好。
　　黎漫漫一点都不嫌弃地洗了两个苹果，递给韩静珊一个，咔嚓咬了一口。
　　“寒假快一个月，柜子里的面粉怕是不够吃的，咱们俩还得去镇上压点面粉，先压一袋子吧。”
　　韩静珊啃着苹果点点头。
　　“煮熟了晒点地瓜干，能当饭吃也能当零食。”
　　韩静珊继续点头。
　　“那两小袋的豆子和花生要不就直接炒了吃吧。一半裹糖炒成甜的，一半用盐水煮了炒成咸的，我看看能不能把五香味的给炒出来。”
　　韩静珊吸溜了下口水继续点头。
　　黎漫漫：“・・・・・・还有山楂。”
　　韩静珊总算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建议，“要不就做成冰糖葫芦？山楂糕也行？”
　　黎漫漫捂了捂额头，“就这么一点，那还是做成冰糖葫芦吧，山楂糕不值当做。”
　　“行。”韩静珊满口答应。
　　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那我先列一列该去买哪些东西。”
　　“油盐酱醋都买点，还有糖，瓜子糖块之类的小零食，肉也割点，我怕分的肉不太够，还有炖肉的调料，鸡蛋，糕点看看能不能抢到，不过我觉得有点悬・・・・・・”
　　黎漫漫在纸上把想要买的一一列举完，又看向旁边拿着一颗山楂吃得龇牙咧嘴的韩静珊，“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韩静珊咽下嘴里的一块山楂肉，闭眼挤出两滴酸出来的泪水，“我觉得差不多了，我能想到的慢慢你都写上了，想不到也都写上了，想不出来别的了。”刚说完她就眼睛一亮，“对了，还有春联。”
　　黎漫漫低头又把春联给添上。
　　列好了年货清单，天色差不多就暗下来了。
　　去厨房熬了一锅地瓜粥，配中午剩的烙饼加小咸菜，两人填饱肚子又各自端了火盆回自己屋里，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黎漫漫难得起了个晚，没了起床就要准备去上课的压力，睁眼就是大天亮。
　　伴随着小学中学放假，村里孩子们一多，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院门虚掩着就能听到外头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黎漫漫把年货清单给揣兜里，喊了一声还在屋子扎辫子的韩静珊，先把自行车推出来。
　　等着韩静珊出来的当口，一辆牛车悠悠经过。
　　牛车上坐着的几位村里妇女看见黎漫漫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黎老师这是也打算出门？”
　　对方态度热情，黎漫漫也乐得回应，“准备和静珊一起去镇上买点年货。”
　　“我们也是，不过我们这牛车可赶不上你们这两个轮子的，就先走啦。”
　　黎漫漫朝她们摆摆手。
　　常慧坐在牛车上一直看着黎漫漫没出声。
　　说起来她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现在再看见黎漫漫她只觉得更陌生了。
　　那个词怎么说呢，气质，就是跟她门这些村里人截然不同的那种城里人才有的气质。
　　自己跟她比起来越来越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放在之前她还会打声招呼，但现在连招呼也不想打了。
　　没想到的是，她不主动打招呼，黎漫漫就跟没看见她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过。
　　常慧只觉得更不得劲了。
　　还有于康宁，要是见到现在的黎漫漫，恐怕会更喜欢了吧。
　　心头密密麻麻的酸疼直到再也看不到黎漫漫的声音才稍稍缓解了些。
　　黎漫漫自然注意到常慧看过来的眼神了。
　　不过两个人早就没什么交情了，她凭什么主动打招呼。
　　凭她脸大吗？
　　等韩静珊出来，黎漫漫直接把常慧给抛到脑后面去了。
　　她现在开始苦恼于一个选择。
　　是她骑自行车来驮着韩静珊呢，还是坐在颠死人的后座让韩静珊驮着呢？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苦恼了。
　　因为她压根就驮不动韩静珊。
　　那就只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了。
　　上去后座之前，黎漫漫拍了拍自己的棉裤，够厚，应该能少吃点苦。
　　骑到半路，她们跟牛车相遇，互相打了个招呼，扬长而去。
　　牛车里坐着的几个人看着自行车上越走越远的背影，话题一转。
　　“这当老师看来是工资不低，这自行车都骑上了。”
　　“哎，这有本事的人，在哪都埋没不了，咱们羡慕也没用。”
　　“我觉得过年这几天应该有不少媒婆去敲黎同志那边的门。这边没有娘家，还自己是老师，挣的钱还不少，人又长得好看，除了性子强硬了点，但也有不在意这个的。”
　　・・・・・・
　　常慧在一旁青着一张脸听着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你一眼我一语把个黎漫漫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
　　不就是当老师每个月都发工资吗？
　　不就是买了一辆自行车吗？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
　　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些她还真反驳不了，就只能默默生闷气。
　　黎漫漫倒不知道自己走之后还引起了一番热议，自行车直接停在供销社门口，黎漫漫就被里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惊呆了。
　　平日里这供销社哪能见到这么火热的景象，这都不是买了，是抢吧？
　　她捏着手里的清单，头一次有点担忧自己能不能抢到自己清单上列的那些东西。
　　眼瞅着还有拎着麻袋过来一哄而上的，黎漫漫也顾不得发呆了，拉了韩静珊顺着人流也冲了进去。


第95章 包裹一个接一个
　　从供销社出来，黎漫漫有种去掉半条命的感觉。
　　她现在算是真正感受到了七十年代百姓们购买年货的热情，简直就是疯狂。
　　就像是要把一整年没能尽情买买买的渴望都趁着过年时候释放出来似的。
　　韩静珊也是一脸的后怕。
　　早上梳得好好的辫子早就歪了，抢购糕点的时候只不过被周围疯狂的人群给闪了下神，等回过神来留给她就剩一下糕点渣渣了。
　　就这点渣渣，没过一会也被一位胖大娘给包圆了。
　　争不过，真的争不过。
　　清单在买东西的过程中早就被挤掉了，黎漫漫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再看看韩静珊手里拎着的，最后再回头看看供销社里头还在疯狂采购的人群，“走吧走吧。”
　　她实在没勇气再进去一趟了。
　　韩静珊一听也是连连点头。
　　回去的一路是推着车子回去的，到家的时候还不到正午。
　　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没买到糖块还有糕点。”
　　“春联也没买。”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无奈。
　　黎漫漫：“过两天再去看看吧，总不能天天都这么多人。”
　　韩静珊：“难说！”
　　下午韩静珊在家煮地瓜，黎漫漫出门去附近一户人家问去哪压面粉。
　　问完临走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黎老师，我娘家那边有个外甥，今年二十一了，长得也不赖，婶子要不撮合撮合你们见见？”
　　对上邻居大婶满是笑意的眼神，黎漫漫忙不迭摇摇头，“大婶，我这还小呢，还没有相看人家的打算。”
　　“哎呀，过年就十八了，不小了。”
　　黎漫漫最后邻居大婶过度的热情给吓得落荒而逃。
　　回到家韩静珊察觉到黎漫漫面色有点古怪，就问怎么了。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把邻居大婶想要给自家外甥和她做媒的事给说了。
　　韩静珊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前仰后合。
　　“漫漫，我有种预感，这位大婶应该还不是第一个。”
　　黎漫漫：“・・・・・・”
　　她脸忍不住青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家切地瓜晒地瓜没敢再出门。
　　生怕再遇见那个不死心的邻居大婶。
　　第二天村里杀猪，全村人都赶去看热闹，黎漫漫想着今个大家都兴高采烈地领猪肉，犹豫了一下还是被韩静珊给拉着去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
　　现场确实很热闹，不过四周或是直接或是隐晦看过来的目光让她压根就没办法把注意力给集中到面前的热闹上。
　　等着韩静珊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猪肉，早就待不住的黎漫漫直接把她给拎回去了。
　　不过她这一走，四周本来不太敢大声讨论的就没有顾忌了。
　　“几个月没见，黎老师看着比之前见的长开了。”
　　“听说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呢，才这么小，了不得。”
　　“正好我们家大孙子刚从外头回来，赶明找媒婆问问，这娶回家就是娶个金疙瘩啊！”
　　・・・・・・
　　骆武端着分给自己的猪肉拉了拉于康宁胳膊，“行了，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
　　于康宁收回目光闷闷地“嗯”了一声，听到四周的讨论声脸色更沉了。
　　骆武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想到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人还不死心。
　　他刚才也看见那位黎同志了，人长得比上次见更漂亮了很多。
　　再加上人家自己也不是个只会依附着别人的，黎同志有现在的一切，都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那样的人，谁敢奢望娶到手。
　　之前他觉得于康宁还有机会，现在再看，说句不客气的话，是真的配不上了。
　　至于周围这么大妈大婶讨论地这个欢快，他敢说，那位黎同志恐怕没一个看得上的。
　　去一个就折一个。
　　到时候，这些大妈大婶恐怕就能认清现实了。
　　那样的人，这乡下是真的供不起。
　　常金花周围现在也总是围着一众小姑娘。
　　有一个有本事的妹妹，她在村里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再加上常银花给她寄来的那些就算是在县里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好东西，那些想要见识见识或者饱饱口福的村里小姑娘自然就乐意捧着她。
　　长此以往，她人也慢慢变得不像往常那样沉默了，说起场面话来也像模像样的。
　　她这会也在看着黎漫漫离开的背影。
　　老实说，她对黎漫漫的感觉很复杂。
　　如果没有黎漫漫，她现在或许还在被她妈给打骂着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被她哥吩咐做各种各样的事，还有常银花也依旧会拿她当个隐形人。
　　现在这种不用受累还能被人恭维着的生活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虚的。她到现在还不是很能想明白常银花为什么会给她这个从小就不亲的姐姐寄这么些东西过来，但如果常银花不给她寄，那她身边围着的这群人也会跟着消失。
　　这种抓不住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别人得到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所以她羡慕又嫉妒黎漫漫。
　　而且哪怕她有常银花撑腰，周围的乡里乡亲也没有一个想着给她说媒的。
　　因为她妈和他哥哥都坐牢，谁家都不想要这样的儿媳妇。
　　所以他除了羡慕和嫉妒，还有点恨造成这一切的黎漫漫。
　　总而言之，她对黎漫漫的感觉很复杂，复杂到她只要看到黎漫漫，都忍不住要多想，想完了就更羡慕更嫉妒也更恨。
　　旁边一个总是捧着她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的小姑娘见她一直都在看黎漫漫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金花姐，黎漫漫现在都已经不是咱们青山大队的知青了，还厚着脸皮来咱们常家村过年，我正好有个表哥跟咱们青山大队的那个彪哥混，要不要我去找我表哥还有他那一帮兄弟晚上的时候过去吓吓她？”
　　常金花一愣，眼神闪了闪，“随你。”
　　**
　　黎漫漫和端着盆的韩静珊在脱离了看热闹的人群后就慢悠悠往回走，还没走到家，就见着一个穿着绿色工装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朝她们这边过来，路过她们这边的时候一刹车停下了，“同志，我想问下韩静珊家住哪？”
　　被问的韩静珊一愣，忙腾出一只手指指自己，“我就是韩静珊，是有我的信吗？”
　　“那可真是巧了。”邮递员也是一愣，随即就准备把绑在车后座的一个大包裹给解下来。
　　“同志，”黎漫漫忙制止，“您还是先跟着我们到家门口再把包裹给我们吧，就在前边，很快就到了。”
　　“哦，也行。”
　　到了家门口，黎漫漫开了锁推开院门，那邮递员直接把包裹帮忙抱到院子里才离开。
　　黎漫漫接过韩静珊怀里的盆子，“快看看是谁寄过来的。”
　　韩静珊有些迫不及待地翻到贴着快递单的那一面，看到上面的地址跟寄信人忍不住笑笑，“是我妈。”说着又去屋里拿了剪刀准备拆包裹。
　　黎漫漫也把猪肉给放到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韩静珊已经把包裹给拆开了。
　　簇新的棉袄棉裤，还有一双短靴样式的棉鞋，毛线手套毛线帽子，除此之外，还有被一袋用塑料袋给严严实实包裹住没有漏出丝毫味道的腊肉腊肠。最后韩静珊还在棉袄的口袋里翻出来两个红包。
　　“呜，”韩静珊眼圈红彤彤的，“漫漫，我想我爸我妈了。”
　　黎漫漫拍拍她脑袋，“大过年的不能哭，再说，明年就能回家了，再坚持不到一年时间就好。”
　　“也是，”韩静珊抹抹眼泪，抓了棉袄棉裤棉鞋，“漫漫，你先收拾一下我妈寄过来的腊肠吧，她做腊肠很好吃，咱们今晚上就炒一根。我想进去试试新衣服。”
　　黎漫漫笑着回了声好。
　　拎着腊肉腊肠进了厨房，黎漫漫想着依照原身那个母亲的做派，她大概是收不到家里寄来的东西了。
　　不过本来也就没有期待就是了。
　　晚上韩静珊炒了一盘腊肠，不得不说，的确很好吃。
　　第二天就是小年。
　　家家户户打扫屋子，清洗衣服，还要祭灶神。
　　屋子前两天刚打扫过，现在还干净着，衣服也都没有要洗的，所以就在村民们都在打扫屋子洗衣服的时候，黎漫漫和韩静珊还在晒地瓜干。顺便把那一点山楂给做成了冰糖葫芦出来。
　　浪费的糖让韩静珊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说再也不能这么浪费了。
　　黎漫漫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直接给她一个白眼。
　　至于祭灶神，黎漫漫还真不太了解，全程都是韩静珊带着她做完的。
　　小年第二天黎漫漫和韩静珊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还没进去，就看到了供销社门口挂了个‘供货不足’的牌子。
　　进去之后一问，的确很多东西都没货了，有些东西也不让人想买多少买多少了，直接限量。
　　这次她们俩倒是买到了一点糖块和糕点，不过也都是限量的，统共没多少，至于春联，直接没货。
　　就连写春联的红纸都限量了，黎漫漫纠结了会还是没买。
　　她又不会毛笔字，买了不会写有啥用。
　　等一身轻松地回到家，黎漫漫和韩静珊就见昨天见到的那位邮递员又等在门口。
　　韩静珊顿时看向黎漫漫：“漫漫，这次的包裹是寄给你的吧？”
　　黎漫漫摇摇头。
　　应该没多大可能。
　　“韩静珊，还有黎漫漫是吧，这次的包裹收件人写的你俩的名字，快过来签收一下吧。”邮递员这会也有点感叹，俩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包裹一天一个，还一个比一个大，今天这个还是直接从京都寄来的。
　　韩静珊听得一愣，“我俩的名字？”
　　黎漫漫大概猜到这包裹是谁寄来的了！


第96章 夜半有人翻墙
　　在快递单上的签好字，两个人合力把包裹给抬回院子里。
　　韩静珊翻到快递单上的地址，“地址是京城，寄信人是傅阿姨的名字。”
　　黎漫漫回屋拿了剪刀出来，“能同时寄给咱们俩，只有林婆婆，常叔叔和傅阿姨她们了。”
　　包裹拆开，里头又分了三个小包裹。
　　一个上面贴着‘黎漫漫’，一个贴着‘韩静珊’，另一个人什么都没贴。
　　黎漫漫先把那两个贴著名字的拿出来，韩静珊的递给她，又拆了写着自己名字的。
　　里头是一整套的新衣服。
　　毛衣，大衣，羽绒服，还有裤子鞋子。
　　打眼一眼就一个字，贵！
　　韩静珊的也差不多，只除了颜色和样式不一样。
　　除此之外黎漫漫还在大衣口袋处看到了三个露出来一半的红包，每个长辈一份。
　　韩静珊也跟着摸出来三个，“我也有。”她觉得有点厚拆开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多了！”
　　黎漫漫看着红包里头最少的都是十来张大团结，也沉默了一会，“长辈的心意，就收着吧。”
　　现在报答不了这份不是亲情胜似亲情的情意，以后总能找到机会报答的。
　　拆了各自的包裹，黎漫漫又去拆另一个最大的包裹。
　　最上面放着的几本高考参考资料让黎漫漫忍不住一喜，“傅阿姨简直是太贴心了。”她忙着翻七十年代的参考资料是什么样的，下面的东西都交给了韩静珊。
　　等她把几本参考资料给粗略翻完，转头就见着面前的地上摆满了各类年货。
　　晒成干的山珍，京城特有的吃食糕点，铁盒子装的糖果巧克力，各类干果零零总总一大堆。
　　“还有春联，漫漫，”韩静珊小心捏着一个福字过来，“这应该不是买的，是专门手写的吧？”
　　黎漫漫看着面前红纸上用金色毛笔写就的‘福’字，点点头，“看字，应该是常叔叔写的。”
　　“漫漫你怎么知道？”
　　“字如其人，这个字感觉跟常叔叔的气场很像。而且常叔叔给咱们的那张写了地址的字条，字迹跟这个福字也有点相似。”
　　韩静珊：“・・・・・・”服气了！
　　“收拾收拾吧，”黎漫漫把手里的福字给卷起来，“这下咱们缺的年货算是不用买了。”
　　刚收拾完，大门外头就有人敲门。
　　韩静珊忍不住松了口气，出去开门就见是邻居大婶。
　　见是韩静珊开的门，直接张口问道：“你们不是准备压一袋面粉吗，大家伙都聚一起了，把你们家的麦子也给搬出来，咱们用牛车一块给你拉过去。”
　　韩静珊一喜，“谢谢大婶。”
　　转头跑回屋，跟黎漫漫一起抬了一袋子面粉出来。
　　出了大门，那袋面粉就被接过去了。
　　黎漫漫朝过来帮忙的青年道了声谢，看看这位青年红彤彤一片的耳朵，再看看旁边那位邻居大婶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简直无语。
　　这还真是会创造机会。
　　“静珊你跟去吧，我在家弄煮豆子花生。”
　　她本来还想跟去看看现在这面粉怎么压呢，但现在清楚了邻居大婶的打算，她又对人家没什么想法，自然不准备配合。
　　韩静珊啥也没看出来，只傻呵呵点点头应了声好。
　　邻居大婶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没敢做得太明显。
　　适得其反可就不好了。
　　黎漫漫在家煮了一下午的豆子和花生，煮好之后又晾干，只等着明天开炒。
　　韩静珊跟着去压面粉直到天色擦黑来回来。
　　黎漫漫听到外头的动静忙出去，帮着把压好的面粉抬进院子，又谢过了那位热情帮忙的青年，把人送到门口出去后，就直接把院门给锁上了。
　　韩静珊在院子里的簸箕里剥了个煮好的盐水花生，“漫漫，你真是太先见之明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这来回路上还有压面粉的时候，咱们那位邻居大婶真的是快把我给吵死了，话里话外都跟我打听你，我现在真的是怕了她了。”
　　黎漫漫把旁边晾着的豆子粗粗翻了个面，“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就说你没打算这么早就定亲呗，实在不想说的我干脆就当听不懂。”
　　“干得好！”
　　“明天包包子，今晚上吃完饭就早点睡。”
　　“嗯嗯。”
　　**
　　另一边。
　　邻居大婶也在问自家外甥。
　　“建设，你觉得那位黎同志怎么样？”
　　林建设红着脸点点头，“人很俊，看着也很有气质，我就是觉得有点配不上人家。”
　　“怎么配不上了，我觉得咱们家建设就很好。对了，这个时候回家有点晚了，现在姨家住一晚上，明天家里包包子，你正好拿一笼回去。”
　　“哎。”
　　**
　　吃过晚饭，两人各回各屋。
　　黎漫漫临睡之前看着床上放着的白天傅阿姨寄过来的那套衣服，拿起来试穿了一下，站在镜子前总算有了上一辈的感觉。
　　脱下来放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
　　刚觉得有点睡意的时候，又被一急给憋醒了。
　　只好认命地套上毛衣棉裤带着手电出去。
　　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屋的时候黎漫漫照旧拿着手电朝院子四周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准备回屋。
　　准备开门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手里的手电筒同一时间关上。
　　又回屋把放在床头的棍子给拎在手里，踮着脚到了方才手电筒扫到的地方。
　　那边有一块石头。
　　而在白天的时候，她还扫过一边院子，清楚地记得这边绝对没有这么一块石头。
　　那这石头是怎么出现的？
　　黎漫漫想到自己小时候。
　　有一段时间镇上小偷猖獗，习惯在晚上大家都熟睡的时候进行偷窃，翻到别人家里之前，这些小偷都会试探着往这户人家里扔一块石头，用来试探这户人家的家里有没有养狗。
　　为了这，她爸当时还特意抱养了一只小狗。
　　这块石头，她就猜测十有八九会是小偷扔进来，用来看看她这院子里有没有狗的。
　　没法报警，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黎漫漫看了看四周的院墙。
　　前面的院墙小偷应该不会选择翻，左边的院墙跟邻居连着，大概率也不会用。北边是屋墙，不好翻，那就只有右边的院墙了。
　　赌一把。
　　黎漫漫拎着棍子悄悄走到右边的墙根底下。
　　等了一会果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没狗，我先上去，你们俩托我一下。”
　　“那我第二个。”
　　“行，鲍壮你待会上去记得拉我一下。”
　　“没问题。”
　　黎漫漫贴到墙根处站着，闻言冷笑了一声。
　　常风被托着上了院墙，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唯独没有看到下方正贴着墙根屏住呼吸的黎漫漫，回头朝还站在外边的两个人招招手，“都睡了，上来吧。”
　　说完自己先往下爬。
　　等觉得高度差不多了，这才往下一跳。
　　黎漫漫的棍子压根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敲到他后脑勺上。
　　院子外头的两个人听到里头的倒地声还以为人已经成功落地了，顿时也忙不迭一前一后攀上院墙，低头看墙根底下只有一个黑乎乎蹲着的影子，“风哥，我们也下来啦！”
　　地上的影子没出声，鲍壮捂了捂嘴巴，仗着身高腿长，直接往下一跳。
　　接着就见面前人影一闪，他腿还没落地，就挨了一棍子，直接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还趴着院墙往下头挪的常小路听得一愣，“鲍壮，你小声点，让你逞能，崴脚了？”说着歪头朝下方看过去。
　　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
　　扒着院墙的手下意识一松。
　　黎漫漫怕他砸自己身上，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常小路摔地上后懵了下，反应过来自己两个兄弟都着了，爬起来就往大门方向跑。
　　黎漫漫慢悠悠跟过去，看他捉急地去扯开大门的锁，用棍子敲了下他的手，“来偷东西的？”
　　常小路动作一顿，转了个身后背贴在门上，看了眼黎漫漫手里手腕粗的棍子，腿肚子就是一哆嗦，“姑，姑奶奶，是我们仨有眼不识泰山，这回认栽了，您反正也没损失什么，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行不？”
　　“我再问一遍，偷东西的？”
　　“不是，”常小路下意识地摇摇头，顿了下又忙点点头，“是，是是是，就是来偷东西的。”
　　黎漫漫看着他这个反应眯了眯眼，“说实话。”
　　“是，是鲍壮・・・・・・”
　　黎漫漫在看到面前这人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后就警觉地往侧面闪了好几步，听着风声传过来的方位毫不犹豫地一棍子抽过去。
　　正中来偷袭的人胳膊。
　　鲍壮在腿上被敲了一棍子之后，手臂上又挨了一棍子，本来偷袭用的砖头也控制不住脱了手，他抱着挨了棍子的那条手臂头往前伸了伸，那砖头正好拍在他脸上。
　　鼻血直接就飚出来了。
　　常小路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要完蛋的预感！
　　看出来面前这位姑奶奶绝对不是他们来之前自以为的手无缚鸡之力，这直接挥棍子就抽连眼都不眨的狠劲连他都怵，常小路很明智地双膝一弯，“姑奶奶，求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第97章 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黎漫漫差点被面前跪着的这个给逗笑了。
　　“我最后再问一遍，”黎漫漫看了眼在地上又是抱着胳膊抽冷气又是堵鼻血的那位，“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是鲍壮，”常小路这会说话比任何时候都流利，“鲍壮她表妹说看姑奶奶您不顺眼，就让鲍壮教训教训姑奶奶您，鲍壮又叫了我跟常风。我跟姑奶奶您绝对是无冤无仇啊，您就绕了我这一回行不姑奶奶，我给你磕头了。”
　　见这人真准备给她磕头，黎漫漫无语了下，“鲍壮他表妹是谁？”
　　“常丽丽。”
　　黎漫漫：“・・・・・・”
　　她印象里压根就没有这么个人。
　　黎漫漫转头又踢了一脚蜷在地上的鲍壮，“我怎么惹着你表妹了？”
　　鲍壮开始还很硬气地不说话，黎漫漫把棍子往他面前挥了挥，人顿时怂了，“丽丽说你都不是青山大队的了，凭什么还厚着脸皮住在这。”
　　“就这个理由？”黎漫漫简直要惊呆了。
　　这究竟需要怎样的脑回路。
　　常小路见黎漫漫低头跟鲍壮说话，眼睛一闪，自觉等到了时机，突然起身去抢黎漫漫握在手里的棍子。
　　黎漫漫一时也没想到还真被他给偷袭到了，两人各自握着棍子一边。
　　黎漫漫看着常小路冷笑一声，“你倒是能屈能伸。”
　　常小路咬咬牙，见黎漫漫一点也不急的模样心里总有点打怵，色厉内荏道：“别废话，放我们三个走，这回哥几个认栽，以后见你门就绕道走，行了吧？”
　　“不行，”黎漫漫很认真地朝他摇摇头，“抢我棍子，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黎漫漫说着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心底冷笑一声，握着棍子的手一松一紧，趁着常小路被她这一松一拉带得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接抬脚踹过去，在他下意识地松开棍子往后退的时候，紧跟着一棍子就抽了过去。
　　正中那张能屈能伸的脸。
　　这回的惨叫声比鲍壮还大，黎漫漫想堵住他那张惨叫的嘴都来不及，韩静珊听见动静打开门出来，就见着黑乎乎的夜色底下，三个人站着蹲着躺着，直接张嘴，一声高分贝尖叫，都快到有杀伤力的程度了。
　　“有贼啊啊啊！”
　　黎漫漫：“・・・・・・”
　　**
　　隔壁。
　　林建设匆匆套上衣裳打开门，差点跟从正屋出来的他姨跟姨夫撞在一起。
　　“旁边进贼了！”
　　林建设抄起倚着墙的铁锨，“姨，姨夫，我过去看看。”
　　“孩他爹，赶紧给建设搭个梯子。”
　　等到林建设通过梯子拎着铁锨爬上两家共用的墙头，就见旁边院子里站着俩，躺了仨，一时间站在墙头愣住了。
　　黎漫漫察觉到旁边墙头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直接把林建设看得拿着铁锨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扶着梯子的夫妻俩见外甥站在墙头那不动，“建设？”
　　林建设张张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漫漫收回目光，见韩静珊把三个人都绑好了，“静珊，去把大门开开。”
　　韩静珊“哦”一声忙照办。
　　片刻后，林建设，邻居大婶还有邻居大叔夫妻俩都过来了。
　　黎漫漫拿着手电筒往被绑好的三个人脸上晃了晃，“大婶，这三个人您认识不？”
　　夫妻俩低头看过去，等看清被地上那三个被照到的人脸，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常小路，常风？”
　　他们俩会这么吃惊，并不全是认出来了其中的两个人，还因为地上这三个人的狼狈样子。
　　常小路被黎漫漫那一棍子直接扇到脸上，这会右脸肿得老高。
　　常风看起来脸上到没什么事，但至少其他两个还醒着呢，他直接昏过去了。
　　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糊了满脸的血。
　　老两口表示受到了惊吓。
　　这会再看还提着棍子的黎漫漫眼神都变了。
　　林建设倒是认出来了最后一个，“这个是我们邻村的鲍壮。”
　　“这，他们这是？”
　　黎漫漫看了眼脸肿得老高这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的常小路，“他们三个，趁夜里翻墙进了院子，要不是我警觉，恐怕这会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韩静珊听得忙抱住黎漫漫胳膊，一脸后怕。
　　“他们仨是来偷东西的？”
　　“常小路说，是鲍壮受他表妹常丽丽所托，来找我想给我一个教训的。”
　　“常丽丽？那丫头不是老跟在常金花后头吗？”
　　黎漫漫目光一冷。
　　“今天的事惊扰到婶子还有常叔了，”黎漫漫面带歉意，“您二老还有这位大哥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件事，等明天一早，我自己回去找常队长主持公道的。”
　　被下了逐客令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也实在没立场去干预什么，只好点点头。
　　林建设临走之前指了指地上的三个，“那他们仨？”
　　黎漫漫：“扔放柴火的棚子里一晚上，冻不死。”
　　林建设：“・・・・・・”
　　等回到自家，原本还积极给自家外甥做媒的大婶看着林建设叹口气，“建设，要不你跟黎老师的事还是算了。”
　　之前把常金宝和曹春梅送到监狱里去她没见到，只听人说来着，也没觉得什么。
　　但刚才是亲眼看见啊。
　　三个大男人，直接就给撂倒了。要么昏迷要么满脸血，还有最后听到的那句‘冻不死’，黎老师这人是真的有点心太狠了。
　　要外甥真把人给娶回家，这要是一言不合・・・・・・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
　　林建设脸上也露出一抹苦笑。
　　不得不说，他这心里也怵了。
　　那黎老师人长得漂亮是没错，但他还是想找个温柔的姑娘。
　　这位，还是算了吧！
　　**
　　第二天一大早，黎漫漫起床洗漱吃完饭，才去棚子里看了看窝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的三个人。
　　就连昨天被她一棍子给敲晕的常风也半夜给冻醒过来了，听完了同样被绑的两个同伴的叙述，脸色青白一片。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听见外头响起开门声，三个人顿时伸长了脖子朝外头看过去。
　　黎漫漫就慢悠悠当着三双眼睛的面洗脸刷牙，做饭吃饭。
　　三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结果厨房里吃饭的两个人连眼神都没看过来一眼。
　　吃饱喝足了，黎漫漫才到棚子里把拴在木桩上的绳子给解开，伸手拽了拽，“起来。”
　　常小路抬头对上黎漫漫的目光，哆嗦了一下乖乖站起身，后头鲍壮和常风也跟着起来，出了棚子忍不住在原地打了阵摆子。
　　在棚子里躺一晚上，说真的他们快被冻僵了。
　　一晚上压根就没能睡得着觉。
　　黎漫漫就牵着这三个人，出了大门一路招摇着到了常大山家。
　　这会常大山正帮忙给媳妇烧锅蒸馒头，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在见到门外的黎漫漫和她身后被绑得严严实实鼻青脸肿脸色惨白惨白的三个人，一时间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黎老师，你这是・・・・・・”
　　“常队长，咱们先进院子去说吧。”
　　常大山看看后头跟上来看热闹的一群小孩子，忙侧了侧身，“先进来先进来。”
　　黎漫漫牵着绳子带着三个人进了大门，常大山忙把大门给关上。
　　林晓红听到外头的动静也不急着和面了，穿着围裙出来，就正好对上了三张惨白血糊刺啦的脸，直接被吓得连退三步扶住墙，这才看到了牵着绳子的黎漫漫，“黎，黎老师？”
　　黎漫漫扭头去看常小路，“现在能说话了吗？说说你们三个昨晚上干的事。”
　　常小路看着面前的女魔头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可这会还得硬憋着不敢哭。
　　张嘴含含糊糊把昨晚上的事给复述了一遍。
　　常大山没等听完脸色就黑得彻底。
　　林晓红本来还有点心疼这三个孩子，听完直接附和了一声：“揍得好！”
　　常大山：“・・・・・・”
　　他看向黎漫漫，“黎老师打算怎么办？”
　　黎漫漫指指常小路和常风，“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常队长，你该知道，有些人不好好教训教训是不长记性的，我这次过来找您其实是看在他们三个中的两个是常家村的人，想着无论如何都得跟您知会一声。不瞒您说，现在静珊她已经骑车赶去镇上派出所报案了。”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除了黎漫漫之外，其余人全都色变。
　　没给常大山开口求情的机会，黎漫漫伸手指指鲍壮，“这是常丽丽的表哥，说起来要是没有常丽丽怂恿，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发生。说她是一个罪魁祸首也不过分了，待会警察过来，还请常队长帮忙带带路，我也想见见这个常丽丽。参与这件事的，一个都逃不了。”
　　常大山见着黎漫漫的态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常小路和长风见着常队长点头，终于彻底慌了。
　　但任是他们俩怎么哭闹，常大山也没有开口说一句求情的话。
　　只看看他们俩，“做错了事，就得受罚。我帮你们，也是害你们。”
　　黎漫漫挑挑眉，“常队长看得通透。”
　　常大山苦笑一声。
　　这年怕是也不好过了！


第98章 我是对他们好
　　警察没那么快就到，先到的是常小路和常风的家长。
　　村里的孩子都是放养长大的，孩子们都喜欢趁着过年好好耍一耍，有时候玩牌喝酒之类的夜不归宿很正常，自家孩子一晚上没回，两家人谁也没有当回事。
　　直到被大街上到处疯跑的小孩找到家门口，喊了一声：“黎老师拴着小路（大风）哥哥去常队长加了！”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等反应过来，等反映过来，坏事了！
　　自家孩子有多调皮捣蛋他们自己门清，对上那个黎漫漫，他们瞬间想起被送到监狱的常金宝。
　　这下和面的也不活了，烧火的也不烧了，蒸包子馒头的也不蒸了，慌忙出门一路朝常大山家赶过去。
　　两家人在路口碰上，对视一眼，拍拍大腿继续走。
　　常大山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叹口气走过去把大门给打开。
　　外头的人呼啦全涌进来了。
　　待到看见院子里蹲着的还被绑着的自家儿子（孙子），那惨白惨白的模样，肿得老高的脸，一声尖叫就围过去了。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打的？”
　　“快快快，先把绳子给解开，这冻得打哆嗦呢，你们昨晚上跑哪去了？”
　　・・・・・・
　　全然忘了来之前听到的都是什么话。
　　也刻意去忽略了一旁静静坐着没出声的黎漫漫。
　　只以为她露了怯，他们这么一大家子在，识相的就把人放走，甭管惹了什么事，只要人没事，那就不成问题。
　　黎漫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是个什么打算，冷笑一声就坐在一边看着这些人哭天抢地，心底一丝波澜都没泛起来。
　　常大山倒是想劝他们都冷静冷静，奈何没一个听他的，只好走到黎漫漫身侧，“黎老师，这，你看？”
　　“我绑着他们一路过来，早就猜到了。放心吧，绳子他们解不开。”
　　她对亲自教给韩静珊的绳子绑法还是很有信心的。
　　“奶，奶啊，”黎漫漫刚说完，常小路就惨叫出来了，“你别解了，你越解我觉得越紧了。”
　　被常小路喊着的老太太又急忙松手，果然见小孙子被绑住的两条手腕这会都紫了。
　　另一边的常风也一样。
　　这才不得不朝黎漫漫看过去。
　　先是两边的老太太上阵。
　　常小路奶奶扯出一抹笑脸来，“黎老师，我家小路怎么惹着黎老师了，老婆子代他给你赔着罪，你看先把我们家小路手上的绳子给解开？”
　　黎漫漫站起身，哪怕面前的老太太并不值得她尊敬，但她还没有在老人家站着的时候自己还坐着的习惯，“老太太，您就不想先知道，你家那个常小路干了什么才会被我绑起来的吗？”
　　不等对方开口，黎漫漫直接开口接着说道：“昨晚上，你家常小路，还有常风，跟着那个鲍壮一起，翻了我家的墙，说是要给我点教训。我能坐等着他们给我教训吗？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了，他们仨这回栽到我手里，老太太您觉得他们冤吗？”
　　常小路的奶奶听得脸皮一烫，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毕竟这事怎么看都是自家孙子的错，她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
　　半夜翻墙去两个姑娘家里，这要是自家摊上这事，腿都能给他打折了。
　　另一边常风的奶奶见同伴败下阵来，“黎老师，你看他们几个也都被教训了，你也没事，再说这大过年的，和和气气多好，咱们别计较了。不过小风他这回确实是过分了，我们把他领回家，让他爹打断他的腿，让他敢乱翻墙头！”
　　常小路奶奶一听也忙跟着点点头，“是是是，我也让小路他爸打断他的腿。”
　　黎漫漫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在院子里四下里看了看，最后走到已经没了菜的菜园子旁边，扒了一个支蔬菜架子的棍子到手里。
　　被绑着的三个看见黎漫漫手里的棍子就是一哆嗦。
　　其他人一辆茫然地看着黎漫漫的动作。
　　黎漫漫走到两位老太太面前，“我觉得您两位的建议很好，腿这么贱还留着干嘛，回家过年吗。不过也别等回到家再打断了，来，这棍子挺结实的，咱现在就打吧！”
　　两位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顿时僵了。
　　我们是说场面话你听不明白吗？
　　林晓红倚着厨房门偏头忍了忍脸上的笑。
　　棍子迟迟没人接，黎漫漫挑挑眉，“怎么，又不准备打了，还是嘴上说给我听，实际上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办？老太太，咱这就不厚道了。”
　　“这，这腿那能是说打就打的，这要是一个不好，以后就成瘸子了。”
　　黎漫漫看向常风奶奶，“可这是您老人家方才说的，您这出尔反尔的速度有点快啊。”
　　常风奶奶看着递到面前的棍子，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黎漫漫也不催她，把棍子往两人面前一杵。
　　过了会见两人后头有人想要过来，她才出声道：“这样吧，我给大家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常风奶奶说的，打断腿，我看着。另一个就是等警察过来，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入室盗窃，骚扰什么的，这罪名可都是实打实的。”
　　“警察？”
　　院子里瞬间被投放了一道晴天霹雳，把众人给炸得一懵。
　　两位老太太膝盖一软差点倒下。
　　他们在这一会都想到了还关在监狱里的常金宝。
　　这回是轮到他们孙子了吗？
　　这个黎漫漫，也太狠了！
　　常小路蹲在地上眼泪瞬间就飚出来了，肿着一张脸含糊大声喊道：“奶奶，爸，妈，我不想进监狱！”
　　“这，这，这怎么能叫警察呢，又不是多大的事，黎老师你也没受伤，反而是我们家小路挨了一顿揍。”常小路的妈也坐不住，上前扶着自家婆婆一脸愤怒地看着黎漫漫，“你不能这样！”
　　黎漫漫后退一步躲开迎面过来的唾沫星子，“那你想我怎么样？你们心疼自家儿子，那就教他们学好啊，说话说不通就揍，揍还不行那就打断腿，总不能出去闯祸了吧？现在他们就是干啥啥不行，做坏事第一名。嚣张惯了，这回踢到铁板了，又跑来跟我这个被找茬的人装可怜，看您这样子我还必须得原谅，我就想知道，您两家脸怎么这么大呢？”
　　继两位老太太外，常小路她妈又被说得脸皮滚烫哑口无言。
　　来不及再多掰扯，黎漫漫听到外头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扭头朝门外看过去，“警察来了。”
　　她朝对面一脸惊恐又愤怒看过来的众人笑笑，“有什么话，咱跟警察说。”
　　小轿车停在常大山家门口。
　　盛左从驾驶位出来，副驾驶出来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
　　韩静珊则是从后座拉开车门出来。
　　盛左带着邵英走到大门口，就对上了院子里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这才半年，他跟这位叫黎漫漫的知青都见过三次面了。
　　这对他这个职业来说简直是勤得出奇。
　　他都怀疑这位黎知青是不是跟他们派出所有缘。
　　韩静珊过去报案的时候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不得不说，在学校里教了一个多月的课，对她的锻炼还是很大的。
　　至少，能丝毫不磕绊地把整件事的过程客观又细致地描述出来。
　　像是这种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私自进到别人家里，还是充满恶意的行为，直接就是拘留十天。
　　若是偷了东西，或是做了别的什么，自然是另外判刑。
　　不过像院子里被绑着的这三个，一来没有偷到东西，二来也没能做成什么坏事，那就只能拘留十天。
　　而且要是受害者表示不追究，那连拘留都不用，赔点钱再罚点钱就解决了。
　　穿着制服走到院子里，顿时震慑了常小路和常风家的一众人。
　　就连本来哭闹着的常小路也不敢哭了，缩着脑袋试图掩耳盗铃。
　　盛左看着地上那三个人狼狈样抽了抽嘴角，走到黎漫漫面前，“黎知青确定是选择公了吗？”
　　黎漫漫点点头，“刚才盛警官来之前，我本来是打算私了的，不过看他们都不同意，那就公事公办吧。这才还要麻烦盛警官还有这位警官了。”
　　“不客气。”
　　邵英朝黎漫漫点点头，看过来的目光多少有点好奇。
　　来之前她还猜不到这位姑娘是怎么制服擅闯私宅的三个人的，现在看到了。
　　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
　　这么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揍起人来的确有点出乎她想象。
　　比较起来盛左对三个人的惨状承受能力要好点，不过这会听了黎漫漫的话也有点疑惑，“私了还不同意？”
　　相比起赔点钱罚点钱，明显被送到派出所拘留十天更严重吧！
　　黎漫漫拍了拍手里的棍子，“他们方才跟我说把人领回家就打断他们的腿，我就说也不用领回家了，棍子是现成的，现在就能打断，到时候他们想要自家孩子领回家我绝对不拦着，结果他们又都不愿意了，那就公了呗。我觉得被关个十天半月也好，吸取教训涨涨记性，省地做事这么没脑子，顺便还能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长歪了的心思给拧巴过来。我觉得这也是对他们好。”
　　对上黎漫漫一脸真诚的目光，盛左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第99章 惹谁别惹黎漫漫
　　“去把人铐起来。”
　　邵英应了一声，走到被绑着的三个少年面前。
　　其他人想拦，看出他们的意图，邵英冷声开口：“拒捕，量刑加倍。原本他们只需要被拘留十天，你们阻拦的话，结果不会变，但居留时间会变成二十天一个月，还拦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还是不甘心地退开了几步。
　　拘留十天就拘留十天吧，总比打断腿落下一辈子的残疾要好。
　　他们是怕了黎漫漫了，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得理不饶人了。
　　不光打不过，还说不过。
　　邵英蹲下身去解三个人身上的绳子。
　　解了一会非但没解开，还引得人惨叫连连。
　　“不行不行，这绳子越解越紧。”
　　黎漫漫见她解不开，走过去，“我来解吧。”
　　盛左见状也跟过来。
　　近距离看清楚了地上那三个人手腕上绳子的绑法，眉眼一深，忍不住看了正低头解绳子的黎漫漫一眼。
　　这种绑法，普通人知道的可不多。
　　绳子解开，还没等常小路他们三个活动活动已经僵硬到不行的手腕，冰凉的手铐就紧跟着拷手上了。
　　盛左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看一直没有出声的常大山，“常队长，还有一位教唆他们的叫常丽丽的姑娘，您看是不是给我们带个路，或是把人给带过来？”
　　“常丽丽那丫头家里有个中风的奶奶，”常大山说这句话的时候朝黎漫漫看过去一眼，见她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只好接着说下去，“我去把人带过来吧。”
　　常大山过去常丽丽家的时候，常丽丽正在厨房帮她妈烧火。
　　见常大山过来，常丽丽母亲有点惊讶地把人给迎了进去，“常队长是来找志勇的？他跑朋友家喝酒去了。”
　　“不找志勇，”常大山看向厨房里正在低着头烧火的常丽丽，“找你家丽丽。”
　　“找丽丽？”常丽丽母亲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常队长找她做啥子？”
　　“昨天晚上，常丽丽表哥鲍壮还有咱们村的两个小孩翻了黎同志和韩同志住的林婆婆家的墙，被逮个正着，三个人都说是你家丽丽挑唆的，现在警察已经去我家那边了，我过来是带丽丽过去问话。”
　　常丽丽母亲简直要惊呆。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家丽丽怎么可能去干这种事！”她说着忍不住朝灶膛那看了一眼，见到缩成一团连柴火快掉出来都没发现更不敢朝这边看的女儿，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子。
　　知女莫若母，要是往常女儿听到这番话肯定已经大声反驳了，这会却是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
　　再加上她哥家的鲍壮一向很听丽丽的话，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丽丽，你真授意你表哥他去找那个黎老师麻烦了？”
　　常丽丽这会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行了，”常大山淡淡看了她一眼，“先跟我过去一趟吧，警察还等着呢，要不然人就直接过来了。”说着朝东屋方向看了一眼。
　　常丽丽母亲顿时想到东屋里还躺着自家婆婆，要是警察真来了，这一刺激・・・・・・
　　她打了个冷战，扯了围裙进屋，一拉把闺女给拉起来，“走，我跟你过去一趟。”
　　一直都安静如鸡的常丽丽这才激动起来，“妈，我不去。”
　　“你想不去就不去？”常丽丽母亲没忍住给了闺女一巴掌，“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妈我今天要丢尽脸了，你还有脸给我哭。”
　　母女俩到最后还是推推搡搡跟着常大山走了。
　　进了大门就被院子里的阵仗给惊住了。
　　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的鲍壮看见来人才红了眼，“姑，丽丽。”
　　常丽丽母亲看着侄子一脸血的模样差点没被吓坏，“小壮，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丽丽说啥你就听，你这让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
　　鲍壮看着姑为他担心的模样哽咽了一声，“没事，姑，我就拘留十天就被放出来了。”
　　“十天，十天年都过了，你得在派出所过年啊！”常丽丽母亲没敢对上其他两家人愤怒的眼神，直接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举动。
　　她直接朝着走过来的盛左和邵英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盛左和邵英同样没料到，两人慌忙往旁边一闪。
　　常大山这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这一跪，不是让在场所有人为难吗？
　　黎漫漫也有点没想到，拍拍身侧气得呼呼直喘气的韩静珊，“气什么，跪也没用。”
　　林晓红跟常丽丽的妈本来关系不错，这会见她这个样子也是大开眼界。
　　“还真是能舍得下脸来。”
　　“这位大姐，”盛左不好去扶，这回是邵英上前了一步，“你这是在做什么？”
　　“警察同志，”常丽丽母亲说哭就哭，“我知道丽丽她这回犯了错，可她年纪还小，还是个丫头，我在家使劲教训她一顿，咱网开一面行吗？还有黎老师，这丫头您该打就打，太不懂事了，您是老师，正好好好教育她一顿。”说着又伸手揪过在一旁呆呆站着的常丽丽，直接下狠手往闺女背上使劲拍了几巴掌，“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
　　黎漫漫冷眼旁观这出苦肉计，心里啧啧赞了一声。
　　这来的真是一个比一个高！
　　邵英看着常丽丽母亲打了一会还没停手的意思，先看不下去，“大姐，停手停手，大过年的，你这要是把孩子打个好歹怎么办？”
　　常丽丽母亲悄悄瞧了眼还是无动于衷的黎漫漫，咬咬牙又使了几分力气。
　　背上的疼痛加剧，在加上又被这么多人围观者，这下常丽丽是彻底受不了了，直接挣脱开她妈的手扭头就往外跑。
　　不过跑也没能跑出去多远，大门关着，外头又有一群大人小孩悄悄围上来听着，直接就把跑出来的常丽丽给堵着了。
　　韩静珊跑出来抓着人就往里头拖，“你妈还在院子里跪着，你就想跑，真是个没良心的。”
　　“你放开我，”常丽丽拼命挣扎，“你就是黎漫漫的狗腿子，我又没让我表哥找你麻烦，你那么积极跑出来追我干什么，狗腿子，放开我！”
　　追出来的盛左和邵英还有其他人：“・・・・・・”
　　他们都还什么话没问呢，这叫什么？
　　不打自招！
　　常丽丽母亲眼前一黑。
　　眼见邵英还要拷上自己女儿，她疯了一样就要冲上去，手臂却被常小路和常风两人的一左一右给扯住了。
　　要说他们恨黎漫漫，的确是恨。
　　但这会更恨的是罪魁祸首常丽丽，要不是常丽丽，她们儿子回去找黎漫漫麻烦吗？
　　不去找麻烦，会发生这事吗？
　　“你家闺女可真是个害人精！”
　　“祸害自家的人就行了，凭什么搭上我儿子？反正你今天得我们家一个说法。这年都得在派出所过，我可怜的儿啊！”
　　“我家丽丽又让你们俩儿子跟着吗，他们俩自己心思坏，凭什么都是我家丽丽的错！”
　　黎漫漫站在门槛上一点都不惊讶地看着她们开始互相埋怨。
　　四个人最后全被塞到车子后排。
　　盛左看着还在大声吵吵的几家人，“人我们先带走了，十天后，来派出所领人。”
　　说着朝邵英招招手，“咱们走。”
　　开车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朝黎漫漫站的地方看过去一眼。
　　黎漫漫本来拉着韩静珊的手准备回去，她想教训的人都教训了，其他人她也管不着。
　　注意到盛左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脚步一顿，走过来，“盛警官，还有这位女警官，两位辛苦了。提前祝两位新年快乐。”
　　盛左看了眼门口还在闹腾的那三家人，“・・・・・・新年快乐！”
　　这位是快乐了，那边三家怕是快乐不了了。
　　**
　　警车速度不快不慢地开走，黎漫漫和韩静珊也悄悄离开，互相埋怨的三家人也骂累了，孩子都被带走了，也不能追回来，只能互相搀扶这回家去。
　　至于回去后怎么闹腾就是自家的事了。
　　常大山蹲在门槛上，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散开，沉沉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哦！
　　这大队长真的是当得前所未有的心累。
　　这么件事不到中午，整个村就跟着传遍了。
　　给黎漫漫带来的最显著的后果就是，原本还跃跃欲试想要给黎漫漫说媒的那些媒婆，见到黎漫漫都绕道走。
　　这位可是一下子把四个孩子大过年就都整治到派出所的狠人，惹不起惹不起。
　　且这么一出下来，估计也没人敢娶这么彪悍的姑娘了。
　　从镇上回来的骆武从几个小孩嘴里听说了早上常队长家发生的事，回去后就跟于康宁复述了一遍。
　　见着好友沉默不语的模样，他第N次劝道：“兄弟，咱还是放弃吧。听说三个小伙子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还绑住手脚扔在外头过了一夜，冻得快不成人样了。你这体格，还真不行！”
　　于康宁：“・・・・・・”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怯了。
　　黎漫漫和韩静珊回到家就关起门专心弄吃的，外头的议论纷纷压根传不过她们俩耳朵里。
　　小院子里每天都飘荡着香气，而直到大年三十，黎漫漫也没收到家里寄来的年货。
　　这年就来了。


第100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一大早，两人先后起来。
　　伴着院子外头小孩子们的嘻嘻哈哈笑闹声和鞭炮声，黎漫漫和韩静珊简单吃了点包子米粥，接着开始熬面糊，准备贴春联。
　　“这是大门上的，这是正屋的，侧屋上的，还有院子里的，”黎漫漫在一旁搅了搅刚刚熬好的面糊散热，抬头看正认真选春联的韩静珊，“都选好了吗？”
　　“好了好了。”
　　“那就从大门开始贴，走吧。”
　　打开大门，黎漫漫就见邻居家也在贴对联，先打了声招呼，“大婶大叔，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贴好了对联，又要准备包晚上要吃的饺子。
　　猪肉剁成沫，香菇木耳泡发切碎，盐加胡椒粉提味，再淋上一些香油，和面擀皮开始包之前，韩静珊拿了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硬币进来，“漫漫，把硬币也抱起来吧，看咱们俩谁能吃得着。”
　　黎漫漫把硬币给接过来，检查了下洗得足够干净后，才点点头表示答应，“包吧。”不过她觉得，总共两人份的饺子，这么六七枚硬币，她们俩总能吃到的。
　　不过见韩静珊这么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别扫兴了。
　　“我听得啊，江河镇这边的习俗是饺子哪家下锅得早就代表来年越好，”又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后，韩静珊开始把自己打听到的这边的习惯跟黎漫漫说了一遍，“饺子下锅的时候还要放一挂鞭炮。”
　　黎漫漫上辈子在镇上生活了快二十年，哪能不知道这些习俗，这会只耐心地听韩静珊说，时不时嗯一声。
　　韩静珊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好一会才有凑过来，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漫漫，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嗯？”
　　“我觉得你家里应该也给你寄东西来了，只不过可能路上给耽搁了才没能在过年前到，可能过年后就送到了呢。”
　　“你想什么呢，”黎漫漫啼笑皆非，“我没事，并没有因为这个难过，而且，我一早就知道家里不会给我寄东西的，没有期待哪来的失望。”
　　她只是有点怅然罢了。
　　上辈子她一直没有结婚，每年过年都会回家跟父母还有弟弟弟妹小侄女一起过，现在就她跟韩静珊孤零零两个人，听着外头热热闹闹，心里头难免有点不是滋味。
　　韩静珊听完黎漫漫的话沉默了一会，“漫漫，你家里・・・・・・”
　　她现在才突然回想起来，从漫漫来到这里，好像一次都没有收到过家里面寄来的东西，哪怕是一封信，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家里的人。
　　漫漫自己也是，也没有给家里写过信。家人之间就跟彻底断了联系似的。
　　这么一想，漫漫的家庭处境好像比她还不如。
　　她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虽然也不怎么重视她，她对女儿和妹妹的疼爱还是有的，这半年也寄了好几回的信和钱票。
　　反观漫漫现在有的，全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挣得。
　　“跟你差不多，我是兄弟姐都有，就差没有妹妹了，估计他们也都是太忙了。”
　　韩静珊忙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没事，”黎漫漫笑着拍拍韩静珊脑袋，“我不难过。”
　　她跟原身的家庭也就相处了那么短短一天时间，虽说她也有原身的记忆，但也仅仅是记忆，感情还是自己的，她还真的没有办法把原身的亲人看作是自己的亲人。
　　就连这辈子还是小孩子的她妈和她爸，她也仅仅是看做自己另一个时空的父母，这对父母哪怕跟她上辈子一样结婚，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是她。
　　真正能被她当成亲人的，只有上辈子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别的人谁也不是她的亲人。
　　所以她是真不难过。
　　“外头已经有放鞭炮的了，”黎漫漫说着起身，“走走走，咱们还没烧水呢。”
　　看出黎漫漫是真的不伤心，韩静珊既心疼又有点放松，特意表现得欢快很多，“待会下饺子的时候我来放鞭炮。”
　　“我本来也没打算放。”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只敢放下小孩子放的那种烟花，摔个土炮，当鞭炮这事还是找别人吧。
　　烧好了半锅水，黎漫漫在雾气袅袅中下饺子，韩静珊拿着一根点着的香跑出去，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声。
　　伴随着炸响声，韩静珊缩着脖子捂着耳朵跑进屋，“没想到这么响。”
　　黎漫漫指指灶台前面的小凳子，“行了，坐下接着烧火吧。”
　　饺子煮好，第一碗饺子要上供给老天爷，接着才是她们吃的。
　　黎漫漫调好半碗蒜醋汁，出来的时候就见韩静珊已经悄悄吃上了。
　　“味道怎么样？”
　　她这冷不防出声，韩静珊下意识咬了下刚吹凉放嘴里的饺子，两人就听着一声清脆的“咯嘣”！
　　韩静珊忍不住惨叫一声。
　　苦着脸抬头，“我吃了个带硬币的，崩着牙了。”
　　黎漫漫看着她的苦瓜脸，终于没能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韩静珊见黎漫漫终于开怀起来，吐出嘴里的硬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边其乐融融，远在千里之外的黎家大过年的却是狠狠兵荒马乱了一番。
　　黎父黎明和是铁路工人，一年时间里回家有限，除了偶尔放个假，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回几天家。是以跟家里的子女都不怎么亲。
　　在加上他在单位沉默寡言惯了，整天绷着一张脸，家里的孩子也都有点怕他这个父亲。
　　自从他过年前两天回到家，家里的气氛就有点僵硬。
　　原因就是他什么都不知情呢，回到家才知道二女儿被妻子给送去下乡了。
　　明明大女儿年纪更大点，偏偏是小女儿下乡，回家当天，黎明和就跟殷翠梅吵了一架。
　　黎婷婷这下子就更不愿意在家里待着了。
　　早上太阳晒屁股爬起来，找点吃的溜出家门，直到差不多天黑才回来。
　　有时候身上还沾着酒味。
　　问去哪了，就说跟朋友在一起。
　　殷翠梅还记挂着她那个未来的厂长家的公子女婿，每次黎明和问起来，就帮忙遮掩上几句。
　　她很清楚自己丈夫是个什么德行，要是知道闺女还没结婚就跟男方混在一起天天不着家，说不定能直接出手打算大女儿的腿。
　　事情就出在年夜饭上。
　　跟江河镇那边的年夜饭只煮上一锅饺子不同，他们这边的年夜饭是要坐上一大桌寓意好的菜，全家人齐齐整整的聚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这天黎婷婷没敢跟前两天一样天天出门到处耍，不过就算在家她也懒得帮家里干活，坚决不靠近厨房的门。
　　黎远洋和林秀两口子带着闺女过来，黎婷婷就把小侄女给抱过来，美其名曰帮忙看孩子。
　　林秀对这个大姑子也是真的无语了，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黎明和带着两个儿子说话，黎婷婷把小侄女带到自己屋，放到床上就不管了。自己翻出来藏在床底下的零食关上门开吃。
　　等到年夜饭做好了，外头招呼着吃饭，她才擦擦嘴把人给抱出去，往桌子前面一坐。
　　林秀握着一把筷子出来，就见大姑子把她闺女刚在一旁的凳子上摇摇晃晃坐着，自己正偷偷伸手捏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胸口顿时梗了一口气。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怀念安安静静勤快懂事的小姑子，当初下乡怎么就不是这位去的呢！
　　等一家都上了饭桌，等着家里的男主人黎明和夹了第一筷子菜，黎婷婷捏着筷子连夹了好几块红烧肉到自己碗里，直把其他人看得脸黑了又黑。
　　这下就连殷翠梅也拉了一张脸。
　　“这红烧鱼・・・・・・”吃完了红烧肉，黎婷婷又把目光放到了另一道硬菜红烧鱼上，伸筷子直接夹了一大筷子鱼肉，放到嘴边刚准备吃，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反胃。
　　“啪嗒！”
　　筷子上的鱼肉掉到碗里，黎婷婷一歪头，哗啦啦吐了一地。
　　吃年夜饭之前她本来就吃了不少零食，刚才又吃了好几块红烧肉，这下全给吐出来了。
　　林秀就坐她旁边，看了眼地上那一滩，再看看被溅到的裤子和鞋，脸一青也差点跟着吐了。
　　突然来这么一出，在场还有谁能有胃口，这年夜饭是彻底吃不成了。
　　林秀忍着恶心给还在干呕个不停的黎婷婷倒了杯水，又忍着恶心扫把地上的秽物给扫了，眼角余光瞥见黎婷婷吐得有些发白的脸，又看到她碗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红烧鱼肉，心里一突。
　　她是知道黎婷婷在外头跟一位糕点厂厂长的儿子走得挺近的，婆婆也说过将来会有个有钱女婿的话，现在再看黎婷婷这反应难不成・・・・・・
　　殷翠梅这会正在拍大女儿的背，“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就吐了，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黎婷婷捂着嘴摇摇头，喝了一大口水缓了缓，这才伸手指了指桌子上一盘红烧鱼，“妈，这鱼谁做的，我刚才闻着就反胃。”
　　殷翠梅忙夹了一块放鼻子前面闻了闻，“你嫂子做的，这不挺香么？”
　　黎远洋自然是维护自家老婆的，也跟着夹了一块，闻了闻放嘴里，“香！秀秀手艺好得很，这鱼怎么闻着就反胃了？”
　　黎明和原本就不待见大女儿，看着她又搅和了这么一顿年夜饭，脸色更黑了，也夹起来一筷子鱼肉尝了尝，朝儿媳妇点点头，“还行。”
　　眼见桌上众人没有一个闻着鱼觉得腥气反胃的，再看看一向身体很好这会却吐得死去活来的大女儿，殷翠梅一瞬间想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第101章 大年初一
　　大年三十晚上，黎家众人跑了趟医院。
　　“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殷翠梅一脸空白地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写着检查结果的纸。
　　一家人浑浑噩噩回了家。
　　再也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悦了。
　　黎远洋看着他爸脸色不对，刚到家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拉上留在家里看着女儿和小弟的媳妇匆匆走了。
　　大门啪嗒一声关上，黎明和先是让小儿子回房间，等小儿子的门关上，他进去厨房直接拿了跟擀面杖出来，大步走到听到自己怀孕后正不知所措恍恍惚惚的黎婷婷面前，一棍子朝她后背挥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的东西！”
　　殷翠梅被女儿一声惨叫给叫得回过神，看见丈夫拿着擀面杖这就要接着打，忙跑过去抱住他胳膊，“你这是干啥，大过年你是要打死咱闺女吗？”
　　“打死正好，还没结婚呢就怀孕了，我没这么丢人现眼的闺女！”
　　殷翠梅拦着丈夫给了闺女一个眼神，黎婷婷接收到，捂着被敲了一擀面杖的胳膊匆匆回了自己屋，还反锁上了。
　　女儿跑了，黎明和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扔，甩开妻子抱着他胳膊的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把我脸给丢尽了！”
　　“年轻人一时把持不住也正常，谁知道就这么中招了。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你再打她还有什么用？”
　　黎明和看了妻子一眼，喘了口粗气坐下，“当初就应该让婷婷下乡，没得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明天，明天你就带她去医院把孩子给打了。”
　　“不行。”殷翠梅想都没想就摇头。
　　黎明和听得一愣，“你还打算让她把这孽种给生下来？”
　　“什么孽种，怎么着生下来也是你外孙子。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明天就拿着这个检查单去婷婷他男朋友家拜个年，顺便说说这都有孩子了，总不能还拖着咱们婷婷一直不订婚，他们家要是不愿意定，我就去闹，婷婷她男朋友家好歹也是在咱们县城有头有脸的，我就不信他们不顾及自己面子。”
　　这么一想，殷翠梅反而觉得这又是好事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拿过去的礼品。”
　　黎明和看着妻子来回忙碌的身影，抬手顺了顺胸口，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他这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感情是添堵来的。
　　**
　　黎漫漫尚不知原主家里除夕晚上的鸡飞狗跳，她跟韩静珊吃完了饺子又收拾好厨房，又摆了一桌的小零食，顺便摸出一副扑克牌，边吃边玩边守岁。
　　零点刚过，黎漫漫把又赢了一把的牌给洗好，看向对面脑袋一点一点的韩静珊，“静珊，新年好。”
　　“漫漫也新年好。”
　　“困很了吧？快去睡吧，咱们俩也不用去各家各户拜年，晚起会没事。”
　　“嗯嗯，漫漫你也去睡吧。”
　　事实证明，两人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感觉刚睡着没一会，此起彼伏的鞭炮上就无缝连接地响起来了。
　　村子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黎漫漫被吵醒后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翻出来两个小布头塞住耳朵，还是能听到四面八方的鞭炮声。
　　十分钟后，两人从各自屋里出来，对视一眼，“看来是不用睡了。”
　　天色还没亮起来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大门外头来回走动拜年的声音。
　　在这边，一般都是一个大家族的长子领着下头的弟弟儿子侄子，一大群人从村子东头拜到西头。
　　有时候在街上遇上了，就直接在街上磕头拜年。
　　家里的长媳则是领着妯娌儿媳妇去拜年。
　　家里有老人的，辈分大的，半夜就把大门打开，方便后辈进来拜年。
　　小孩子就要随意多了，跟着家人去拜的，有时候兄弟姐妹们一起去拜的，进了门给这户人家的老人或者长辈拜个年说句吉祥话，就能收获一把瓜子或者几个糖块。
　　一轮年拜下来，身上的兜就全满了。
　　所以这也是孩子们最乐衷的一件事。
　　趁着村子里都在拜年的时候，没有年可拜的黎漫漫和韩静珊就把剩下的一半饺子给煮了。
　　又是放了一挂鞭炮。
　　不过她们这一挂鞭炮算是整个村子里放得最晚的了。
　　街上走着的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看方向就知道是谁家了。
　　吃完了饺子，黎漫漫就把大门给开开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家家户户起来后都会把门给敞开，她总不能当个另类。
　　把院子里放鞭炮崩了一地的红纸给扫干净，黎漫漫就听着大门口有声音，扭头看过去，就见着几个半大小孩正在大门外边往里头张望。
　　“黎老师。”
　　“常福倩？”
　　常福倩领着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进来，“黎老师，我带着弟弟妹妹来给你拜个年。”
　　没想到还有学生过来给拜年的，黎漫漫差点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忙招呼众人进了屋，从摆在桌上的盘子里给每个人哥抓了一把糖块一把干果。
　　几个小孩子看见递到面前的零食忙把口袋给撑开，递到常福倩面前的时候，小姑娘红着脸摆摆手，“黎老师，不用不用。”
　　她也是拜着年正好路过黎老师住的院子门口，犹豫了下才领着弟弟妹妹进来想着给黎老师拜个年，哪成想黎老师这里也备着零嘴，还这么大方，这么几把都快把盘子里的东西给抓空了。
　　她也不好意思要。
　　“给你就拿着，老师还有呢。”
　　常福倩这才红着脸把递过来的糖块跟干果接过去，“那黎老师我们就先走了。”
　　韩静珊从自己屋里出来，就见着一个小姑娘领着几个小孩出了院子，顿时一脸惊奇，“咱们家也有过来拜年的小孩？”
　　她还以为经过年前那一出，不光是村里的人，还是这些小孩子，都会对她们家退避三舍呢。
　　黎漫漫正把空了的盘子给装满，顺嘴回道：“是我一个学生领着弟弟妹妹过来的。”
　　韩静珊这才恍然大悟。
　　“那待会会不会还有过来拜年的小孩子？”
　　“说不好，先备着吧。”
　　街上。
　　常福倩的一个小堂弟迫不及待地拨开了之前黎漫漫塞到他口袋的一个糖块，塞嘴里顿时眼睛一亮，留着口水含糊出声：“这个糖好吃。”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纷纷拨开自己口袋里的，一吃就吃出来跟之前吃的区别了。
　　“好好吃。”
　　看着弟弟妹妹都说好吃，常福倩也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来一块。
　　借着蒙蒙亮的天光，就看到糖纸上写的是一串英语单词。
　　她听老师说过，从国外进口的就是写的英文。
　　这么说，这糖块也是从国外生产的。
　　她最后还是没舍得吃，又把糖给放回了口袋里。
　　或许是黎漫漫给孩子们糖起宣传作用，除了后面又有两个学生过来给她拜年之外，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小孩子。
　　美味糖果的诱惑成功让他们忘记了家里父母的警告，满怀期待来拜年，欢欢喜喜地回去。
　　韩静珊第三次把盛糖果和干果的盘子给装满，无语地看了看黎漫漫，“这些小孩都是些小人精。”
　　为了多要两颗糖，居然还有来了一次隔了一会又来一次的。
　　她也是服了，真以为换一件衣服她们就认不出来了？
　　**
　　大年初一一大早，殷翠梅吃完了饭就拎着几袋昨晚上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几件能上得了台面的礼品一路到了大女儿男朋友家门口。
　　看着大铁门后头的二层小楼，眼里多了一丝羡慕。
　　想到女儿很快就能嫁进去，又忍不住挺了挺腰。
　　伸手拍了拍铁门上的铜环。
　　小楼里很快走出一位看起来要比她年轻许多的女人。
　　殷翠梅认识这位，她女儿男朋友的亲妈，也是福记糕点厂的厂长夫人。
　　韩冬梅走到大门处看着外头一脸热切看过来的人，只以为对方又是来送礼的，把门打开后就冷淡地说了一声：“进来吧。”
　　等进了小楼客厅，她转身看向殷翠梅也没有请人坐下的意思，“把东西放下就行了。”
　　殷翠梅一愣，把手里拎着的礼品放到地上，“那个，亲家母，我是婷婷她妈。”
　　韩冬梅本来已经准备请人出去了，这下听得一愣，“你刚刚叫我什么？”
　　“亲家母啊，”殷翠梅笑容满意地开口，“我家婷婷男朋友就是您儿子，李东亮，可不就叫亲家母吗。”
　　韩冬梅是自己自家儿子身边确实有个叫黎婷婷的小姑娘，但也从没想过让儿子娶一个普通工人家的闺女，她都已经打算着让儿子跟她看好的一个姑娘相亲了，哪成想这大年初一就被找上门来了。
　　还一个一个亲家母，她这会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大姐，这亲家母可不能随便叫，两个人还没订婚，你还是我叫韩女士吧。”
　　“这不马上就要定了吗，”殷翠梅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家婷婷的检查单，都怀孕三个月了，这要是不赶紧订婚再结婚，肚子就开始显怀了，到时候咱们两家都不好看是不是，总不能让孩子挺着大肚子结婚吧，那多累啊，名声也不好听，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韩冬梅抖着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眼检查单上写的字，见上面写得确实是怀孕三个月，气血上头，眼前顿时一黑。


第102章 结婚还是结仇
　　韩冬梅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眼已经被自己给捏成团的检查单，“你怎么确定你闺女怀的孩子就是我们东亮的？她能没结婚就先怀上孕，谁知道是不是还跟过别的男的？”
　　殷翠梅闻言差点气炸。
　　任谁这么诋毁自家闺女生活不检点，当母亲的都受不了。
　　“我家婷婷一直就只有你儿子一个男朋友，这事你儿子最清楚，怎么可能怀的不是你儿子的种，亲家母，你儿子要了我闺女身子，还让她怀了孕，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别以为你家有钱，我要是拉着婷婷去一趟警察局，你儿子就完了你知道吗？”
　　韩冬梅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子。
　　这是有备而来啊。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个黎婷婷肚子里怀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自家儿子的。她这要是不认，面前这个泼妇真带着女儿进了警察局，到时候她儿子罪名妥妥的。
　　她也想要孙子没错，但想要的是她看好的儿媳妇生的。
　　殷翠梅见她迟迟不说话，正准备再加一把火，把孩子她爸是铁路上的，上头有人说道说道。
　　就听见身后有人下楼梯的声音，“妈，厨房有饭吗？”
　　韩冬梅面上一紧，殷翠梅已经转过身扬起笑脸，“哎呦，是东亮啊，这是刚起床啊？”
　　李东亮这才注意到楼下客厅里还多了一位不认识的大婶。
　　上下打量一眼，一看就不是她妈平常来往的人，“妈，这位是？”
　　“我是婷婷她妈。”
　　李东亮一愣，“原来是阿姨啊，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给亲家母拜个年，顺便还给你们说个好消息，婷婷她怀孕了，三个月了，东亮啊，再过六七个月你就当爸爸了。”
　　李东亮正抬脚下楼梯，闻言脚下一个踩空，要不是慌忙抓住了楼梯扶手，能直接从上头滚下来。
　　把韩冬梅给吓出来一身冷汗。
　　“看把这孩子给激动的，阿姨这次过来啊，还想跟亲家母商量商量什么结婚，这要是晚了，肚子恐怕是遮不住。”
　　李东亮这会脑子有点蒙，将将才回过神就听见婷婷她妈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么结婚？”
　　他什么时候想要结婚了！
　　“你跟我们婷婷结婚啊，”殷翠梅说着原本笑哈哈的表情一收，“我说东亮，你该不会想要吃干抹净就不认账吧？”
　　李东亮倒是想点头，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点，只能僵着脖子站在楼梯上。
　　韩冬梅怕殷翠梅在说出来什么话，“那个，这也是关乎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家里还得商量商量，要不婷婷她妈你先回去？”
　　殷翠梅也知道自家普通小老百姓，到底不能把这人给逼紧了，不过商量也是得有个期限的，“商量几天？你们这要是一商量就商量几个月，我家婷婷的肚子可等不起。这样吧，两天，初三那天我们不走亲戚，亲家母你可以来我家递个话。这要是初三没个信，我记得过年时候警察局可还开着门呢。对了，我家那口子是铁路上的，也是干了快三十年的老人了，这些年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人脉还是有的。”
　　韩冬梅和李东亮的脸皮这会已经青黑一片了。
　　等人一走，韩冬梅看了眼放在地上的那堆礼品，伸脚踢出去老远，又走到李东亮面前，一巴掌拍他头上，“看看你干的好事，都让人给讹上门了。”
　　李东亮自己也理亏，乖乖受了这一巴掌，这才耷拉着头问，“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我虽然挺喜欢婷婷那丫头的，但也没想过要娶她。”
　　“我怎么知道该咋办，你惹出来的，自己摆平去吧！”说完了气话，韩冬梅也不能真放着儿子不管，“就是没想到她爸还是铁路上的，这事等你爸回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要真商量不出来什么办法，你不想坐牢，就得娶那个黎婷婷。别跟我说你不想娶，这事要真的让他们捅到警察局，现在政策这么严，咱家里也保不了你。”
　　李东亮这下是彻底没心思吃饭了。
　　李富一大早去送礼回来，就见自家媳妇捂着脑袋唉声叹气，一向不着家的儿子居然也一反常态乖乖坐在家里，“这是怎么，新年第一天呢，苦着一张脸怎么行！”
　　“我倒是想笑，”韩冬梅指指李东亮，“你儿子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
　　“你儿子他弄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今个一早，那姑娘的妈就找上门了，要他们俩赶紧结婚，东亮要是不认账，她们母女俩就去警察局告你儿子。”
　　李富原本还挂着笑的表情一僵，转身往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的儿子腿上踹了一脚。
　　轻舒一口气，“那姑娘家里是干什么？”
　　李东亮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腿，老老实实回答：“她妈就是县里纺织厂的工人，她爸是铁路上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她哥跟她嫂子也都是工人。”
　　李富冷笑了一声，“你知道的倒是详细。”
　　说完沉吟起来。
　　一家三个工人，其中一个还是铁路上的，这家庭条件在县城里勉强算得上中间往上一点，但跟他们家没法比。
　　儿子跟那姑娘结了婚，除了多个孙子或者，一点助力都没有。
　　这婚结了能有什么用？
　　“先包个红包，看看能不能让那姑娘把孩子给打了。只要打了孩子没了证据，去警察局也没用了。”
　　韩冬梅纠结了一会还是心疼地点点头，“那要是那家人还不愿意呢？”
　　“要还不愿意，那就只能咬牙认了，要不然你们俩还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政策这么严，这种事量刑最严重的，谁敢铤而走险，闹不好咱们厂子都能玩完，这个时候不能因小失大。”李富瞪了儿子一眼，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
　　听儿子惨叫一声，韩冬梅又心疼了:“行了行了，别打了，都已经这样了，再打还有什么用！”
　　“都是你惯的！”李富越想越气闷，把妻子也给怪上了。
　　好好一个新年，到底是被搅和了。
　　正月初三一大早，韩冬梅就拿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带着儿子去了黎家。
　　殷翠梅早盼着这一天呢，一大早就等在门口，听见敲门声第一时间把门给打开，笑容满面地把人迎进来，“亲家母，东亮，快坐快坐。”
　　又伸手敲了敲大闺女的卧室门，“婷婷，快出来，东亮还有你婆婆过来了。”
　　卧室门从里头打开，黎婷婷站在门口小声叫了声“东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韩冬梅，“阿姨。”
　　韩冬梅勉强扯出一个笑出来，包里拿出来一个包好的红包，“这里头是一千块钱・・・・・・”
　　殷翠梅一愣，随后面上就是一喜，“这是给婷婷的见面礼吧，婷婷，快点接着。”
　　黎婷婷忙伸手去接，捏住红包一角，一抽。
　　没抽动。
　　韩冬梅紧紧捏着红包另一角，“这不是见面礼。”
　　“这一千块钱，你们要是接了，婷婷就得去医院打掉孩子，从此跟东亮也没关系。”
　　黎婷婷捏着红包一角的手猛地一松，扭头看向站在一旁从进来就没有出过声的李东亮，“东亮，你也是这么想的？”
　　要说她对李东亮有多喜欢，也不见得。
　　她看上的更多还是李东亮出手阔绰还有他家里的钱。
　　但也没想到李东亮他家居然能做得这么绝。
　　打掉孩子，分手，她付出那么多，居然就值这一千块钱。
　　现在看李东亮自己的模样，他也是赞同的。
　　黎婷婷觉得有点心凉。
　　不等她开口，殷翠梅先怒气冲冲地嚷嚷开了。
　　“一千块钱就想甩了我女儿，你们想得倒美！”
　　韩冬梅早就料到这一行不会顺利，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要多少？”
　　“多少钱都没用，”殷翠梅有点不舍得看了眼那个鼓囊囊的红包，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等婷婷嫁过去，要多少钱没有，到时候生下儿子，整个糕点厂都是她外孙的，这个时候决不能目光短浅，“要么，东亮娶我们婷婷，要不，我这就带婷婷去警察局。”
　　黎婷婷这会心里已经对李东亮多了一丝隐隐的怨恨，也跟着附和出声：“阿姨，我不会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的，东亮要是不跟我结婚，等到了警察局，我就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了！”
　　只要凭着肚子里的孩子结了婚就行，反正她爱的是钱，也不是李东亮这个人。
　　等孩子生下来，她就不信看着自己的亲孙子，李东亮他爹妈还能狠下心来不认，到时候她凭着儿子，照样能过得很好。
　　这么一想，眼见着韩冬梅迟迟不表态，她抱着肚子就准备往门外走。
　　李东亮见状一急，忙伸手把人给扯回来，“你搁这闹什么？”
　　“我怎么闹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娶我难道不是应该的？这事你们家不仁，那就别怪我们家不义。你们做初一，我们就不能做十五了？”
　　李东亮张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毕竟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理亏。
　　看着面前这母女俩油盐不进的样，韩冬梅把红包狠狠塞回兜里，咬牙开口：“那就结。”
　　等结了婚，黎婷婷就是她们老李家的人，到时候她这个当婆婆的，就不信治不了自家儿媳妇。
　　殷翠梅掏了掏耳朵，“亲家母这个同意了？”
　　韩冬梅僵着脸点点头。
　　“那正好，改天咱们两家碰个面。现在他们俩情况特殊，订婚就免了，直接办婚礼。”
　　“不过彩礼什么的也不能少，亲家母看看多少合适吧。”
　　“还有小两口的房子，这有了孩子还是得宽敞点好，方便小孩子活动，亲家母你说呢？”
　　韩冬梅最后是被儿子给扶着下楼的。
　　她这次是真被气狠了。
　　还结婚呢，结仇还差不多。


第103章 大年初三有客来
　　初二到初五都是走亲戚媳妇回娘家的日子。
　　不过这也跟黎漫漫和韩静珊没啥关系。
　　两个人就窝在家里吃吃喝喝，顺便做傅阿姨从京都寄来的那一套高考资料。
　　生活也充实得很。
　　黎漫漫也压根不知道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的原身那个姐姐，就在今天把结婚日子给定下来了。
　　早上吃过了饭，又在院子里运动了一会，全身都暖和起来了，黎漫漫就拉着韩静珊回屋，“今天上午做数学的题，下午做化学的。”
　　一听都是理科的，韩静珊忍不住哀嚎一声。
　　一页题做到一半，听见门外又敲门声，韩静珊这会反应快得超乎想象，把手上的笔一扔，“我去开门。”
　　黎漫漫：“・・・・・・”这还真是半点不放过少做一会数学题的机会。
　　没一会，院子里就传来韩静珊的喊声，“漫漫，是姜湛来了。”
　　黎漫漫一愣，放下笔开门走了出去。
　　就见姜湛正跟在韩静珊身后过来，感觉几天没见，这孩子又长个头了。
　　哪怕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也能看出来手长脚长。
　　脸倒是一直没怎么变，两颊的婴儿肥经过过年时间的大吃大喝，感觉又多了点肉。
　　“你怎么过来了？”
　　姜湛走到黎漫漫面前，咧了一嘴白牙，“给漫漫姐拜年。”
　　“你这是一路走过来的？”
　　“嗯。”
　　黎漫漫把姜湛手里提着的东西给接过来，“跟我进屋歇歇喝点水。”
　　姜湛忙乖乖跟上。
　　进了屋，黎漫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你爷爷他同意等你考上高中跟着去县里了吗？”
　　“还没，”姜湛摇摇头喝了口水，“不过态度松动了，还有一个学期时间呢，我有信心劝爷爷他点头同意。”
　　“那你们得事先看好房子，不过我觉得不用买，直接租就行，毕竟你高中两年后，肯定还要接着往上考，到时候等到了你大学在的城市，再考虑买房子安个家的问题。”
　　姜湛认真听着，“等中考完，我就准备去县里一趟，先把房子给租好，回来就能带爷爷一起过去了。”
　　“你自己有规划就好。”黎漫漫把撑着干果和糖块的盘子往姜湛面前推了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中午吃顿饭再回去。”
　　姜湛捏了一块糖剥开含在嘴里，眼睛不由自主地变成了月牙状。
　　黎漫漫看他这副表情，“你喜欢吃甜食？”
　　姜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黎漫漫看他脸上因为含着糖鼓起来的那一小块肉，忍不住上手捏了下。
　　手碰到脸，两个人都僵了僵。
　　“漫漫，你看又有谁来・・・・・・啦！”
　　韩静珊目光落在黎漫漫还没收回去的手上。
　　秦朗落后一步，见着屋里的情景眯了眯眼。
　　黎漫漫轻咳一声收回手，“你们俩这是约好的吗，前后脚？”
　　秦朗跨过门槛，看了还僵在原地的姜湛一眼，“黎老师，我们俩这是心有灵犀，正好都赶在今天来给您拜年了。”
　　“坐吧。正好，你们俩要是错开来，还得做两顿饭，现在一顿就解决了。”黎漫漫说着起身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秦朗道了声谢接过来，坐到姜湛旁边的位置，顺手也拿了果盘里的一块糖剥开塞嘴里，看了眼手里的糖纸，“没想到老师家也有这种糖，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长辈寄来的，喜欢吃回去的时候可以多拿点回去慢慢吃。”
　　“那黎老师我就不客气了。”
　　黎漫漫又看了看姜湛，“阿湛喜欢吃也走的时候也拿回去点。”
　　姜湛本来想摇头的，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秦朗，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谢谢漫漫姐。”
　　黎漫漫看了看外头的日头，“那你们俩先做着，我跟静珊去厨房做饭，秦朗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吃什么都行，”秦朗说着起身，“我去给黎老师打下手吧。”
　　姜湛也跟着起来，“我也去。”
　　“不用，”黎漫漫把两个人给按了下去，“厨房本来就小，四个人呆里头都不用转身了，你们俩在这乖乖坐着就行了。”
　　说着拉了在一旁的韩静珊出了正屋。
　　人一走，秦朗就伸手准备捏姜湛脸上被黎漫漫方才碰到的地方，姜湛侧了侧身躲过去，皱眉看向秦朗，“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我一捏就躲，那为什么刚才黎老师捏你就不躲？”
　　姜湛张张嘴，“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不过真的是没反应过来吗？姜湛没敢往下想。
　　秦朗朝厨房方向看过去一眼，伸手拍拍姜湛肩膀，“走，出去溜一圈。”
　　看出秦朗其实是有话想跟他说，姜湛点了下头沉默地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去，路过厨房的时候停了停。
　　“黎老师，我跟姜湛出去转转。”
　　“去吧，”黎漫漫正在低头准备食材，闻言摆摆手，“别忘了回来吃饭就行。”摩托车一路轰鸣而过，最后停在常家村现在已经空旷起来的晒谷场上。
　　秦朗从摩托车上下来，回头看向姜湛，沉默了一会后，才认真开口：“阿湛，我喜欢黎老师。”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明白吗？”
　　姜湛没动，也没说话，只看着秦朗的目光冷了下来。
　　秦朗见他这副表情，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的猜测这才终于确定下来了，“果然。”
　　他这位刚认识的小兄弟对黎老师的心思跟他是一样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秋天应该就会有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出来，到时候黎老师会去上大学，我会在今年跟你们初二一起参加中考。”
　　姜湛静静等他说完，“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姜湛，”秦朗没有回答他的话，“等中考过后，你应该是去县里念书吧，黎老师曾说过她的志愿是全国最好的大学，等中考后，我会回京都。两年的时候可以忘掉很多事情很多人，”秦朗看着姜湛勾了勾唇，“现在明白了吗，我在劝你放弃。”
　　赶在黎漫漫出来找人之前，秦朗载着姜湛回去。
　　黎漫漫听见摩托车的声音，抬头朝院子外头看过去，“再晚来一会，我跟静珊就先吃上了。先去洗手，坐下吃饭吧。”
　　等四个人围坐在饭桌上，黎漫漫忍不住看了秦朗和姜湛一眼，“你们俩闹矛盾了？”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勾肩搭背气场相合的，这怎么回来就变得气场互斥了。
　　秦朗想都没想摇摇头。“没有。”
　　姜湛紧跟其后，“没有。”
　　黎漫漫：“・・・・・・”
　　既然都不想说，那就算了。
　　吃完了气氛有点诡异的一顿饭，黎漫漫准备去午休，就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给两个人各装了一袋子糖，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关上大门，韩静珊才一把抓住黎漫漫胳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黎漫漫拍开她的手，“你捏我脸干什么？”
　　“那你还捏人家姜湛的脸了呢。”
　　黎漫漫：“・・・・・・”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我当时就是觉得他鼓着脸的模样挺可爱的，就没忍住捏了捏。”
　　韩静珊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男孩子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呢，还以为你对姜湛有意思。虽说你们俩也就差三岁，但怎么说也是老师跟学生的关系。”
　　黎漫漫一愣，随即是啼笑皆非，“你想哪去了，先不说我们俩现在是师生关系，我怎么可能看上阿湛这么小的小屁孩！再说了，今年秋天就要恢复高考了，我到时候去上大学，姜湛也才上高中，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还不知道呢。”
　　韩静珊见着黎漫漫这个模样，又忍不住回想了下之前两个人坐在一起黎漫漫拿手捏姜湛脸的画面，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只好使劲晃了晃脑袋把那副画面给晃出去，“也是，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嘛！”黎漫漫推了推韩静珊肩膀，“去，上午的数学没做完，挪到下午，化学就放晚上吧，不想点灯熬油太久，那就赶紧去做。”
　　韩静珊：“・・・・・・”
　　看着韩静珊进屋去乖乖做题，黎漫漫跟着走到门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伸手捂了捂胸口。
　　她没敢说，方才出声辩解的时候，自己心跳有点快！
　　不过喜欢姜湛？
　　黎漫漫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上辈子单身快三十年都没找着一个喜欢的，加上这辈子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才十五岁的小男孩。
　　太可笑了！
　　**
　　被赶出来的秦朗和姜湛一路沉默地走到村口。
　　到了村口，秦朗是直走，姜湛要往右转弯。
　　秦朗跨上摩托车，准备戴头盔的时候。
　　姜湛回头，“秦朗。”
　　秦朗戴头盔的动作一顿，扭头，“怎么？”
　　“两年后，我也会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在秦朗变得有些危险的目光下，姜湛认真道，“我听爷爷说大学要上四年，漫漫姐那个时候还没有毕业吧，到时候我们都是学生。只是两年而已，我输得起，但你未必赢得起。”
　　秦朗朝他冷笑一声，“那也要你考得上才行！”
　　两人眼神默默厮杀一会儿，不约而同转过身，各自扬长而去。


第104章 封笔
　　过完了寒假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元宵节，正月十六，学校开学。
　　黎漫漫也跟韩静珊告别，骑着车子驮着行李，赶往学校。
　　到宿舍后，趁着天气好，先把在柜子里放了一个月已经泛潮的被褥给抱出来挂在院子里晒伤，又利落地打扫房间。
　　刚打扫到一半，听着院子里又来了脚步声，黎漫漫往外看了看，直接对上一双也是好奇看过来的眼睛。
　　关键是，这眼睛的主人是男的。
　　来不及多想她们这女老师的宿舍怎么突然来了男的，黎漫漫收回目光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没一会，就有人来敲门。
　　“黎老师。”
　　黎漫漫把盆里的毛巾拎出来拧干挂好，起身过去开门，“黄老师。”
　　黄蕾站在门口一脸歉意，“不好意思黎老师，方才那人是我弟弟，他是过来给我送行李的，太重就帮我搬进来了，这会人已经走了。”
　　“没事。”人都这么说了黎漫漫还能说什么，“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太重你可以过来找我帮帮忙，这是冬天还好，要是夏天就麻烦了。”
　　冬天大家都穿得厚实，夏天太热的时候，黎漫漫喜欢穿着背心大裤衩的，她那么个形象怎么可以让别人给看了去。
　　“我知道了，这回也是我忘了跟他说，他就搬着行李跟我一起进来了。”
　　等黎漫漫把自己的宿舍收拾的焕然一新，准备锁门去办公室的时候，于绵绵才姗姗来迟。
　　跟黎漫漫一样，也是骑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行李来的。
　　黎漫漫本来还想问她这回怎么来这么晚，一见于绵绵的模样就全明白了。
　　她也不急着去办公室了，帮忙把行李搬到宿舍才问道：“你这是骑着自行车摔沟里去了？”
　　“别提了，”于绵绵抹了把脸上干透的泥巴苦笑了一声，“的确是摔倒了，不过没栽沟里，栽到还没化完冻的雪汤子里了。”
　　黎漫漫看着于绵绵的一身狼狈，“那你可真行！哪里摔着了没？”
　　于绵绵：“穿得厚，不碍事。”她骑自行车不小心摔倒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个原因她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帮你把被子晒上，你赶紧去小厨房烧一锅热水，洗洗吧。”
　　于绵绵顿时一脸感动，“谢谢你漫漫，那就麻烦你啦。”
　　等收拾完，看看日头也已经半下午了。
　　上午一通忙碌，还没到中午呢，黎漫漫就觉得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干脆也就没去办公室。
　　反正在开学第一天，学生们从周围的各个大队赶过来，又要打扫教室，住宿的还得打扫宿舍，还得发新书什么的，这一天是不用上课的。
　　自然也不知道冯志成一上午去办公室找了她两回也没能见到人。
　　中午吃了午饭又小睡了一会，两人才一齐出门，去了办公室。
　　刚到她就被戴长青给叫住了，“黎老师，上午冯主任过来找你应该是有事跟你说，结果来了两趟也没见到你人，你现在没有就去冯主任那一趟吧。”
　　黎漫漫听得脚步顿了顿，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冯主任叫她有什么事，跟戴长青道了声谢，又转身去了教务办公室。
　　“冯主任，听戴老师说您找我？”
　　“黎老师，”冯志成抬手示意黎漫漫坐下，“是这样的，开学之前，学校领导开了个小会，中间讨论了下咱们学校的英语教学问题。”
　　黎漫漫听得心头微动，不由坐直了身子。
　　“上个学期韩老师教了一个月的英语，教学的水平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比不上黎老师，但比之前正式的英语老师能力还要强一些，所以我们开会统一决定，正式聘请韩老师正式成为初一初二的英语老师。”冯志成说到这特意观察了下黎漫漫的表情，“这样一来，黎老师也不用兼任初二的英语教习了，相应的补贴也会取消。”
　　黎漫漫点点头，“这是应该的。那我这就回去跟静珊说一声这个好消息，不过她那边还得转粮食关系，恐怕得明天才能过来报道。”
　　冯志成：“没事，学生们在家玩了这一个月，这两天心思也不在学习上，还得慢慢收心。”
　　出了教务办公室，黎漫漫又回初一办公室跟于绵绵说了声韩静珊要回来当老师的事，这才回宿舍起了自行车往家赶。
　　听说自己被聘为正式老师，韩静珊呆了好一会才忍不住欢喜地大喊了一声。
　　转移粮食关系要去大队队长那里去开证明，韩静珊拿着能用到的资料过去，黎漫漫就在家收拾行李，等把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也差不多天黑了。
　　第二天一大早，虽说冯主任也说了耽误一两节课没事，但黎漫漫还是想着能不耽误就不耽误，一大早就强迫自己起来吃了饭出发回学校。
　　两人走的时候村里还静悄悄的，直到几天后地里开始上工，有人才注意到他们村里剩下的一个女知青也不见了。
　　面对村民们的疑问，常大山：“韩同志年后被镇上初中正式聘请过去当英语老师了，正月十六就把粮食关系给转移走了。”
　　村民们：“・・・・・・”
　　于康宁站在地头上也听了常队长这句话，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回过神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来的时候，这双手还是一双只握过笔杆子的手，而现在，皮肤粗糙，关节粗大，干惯了农活手指头缝里总是有一层灰黄色的泥垢。
　　他现在都不敢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了。
　　现在就连韩静珊都不用在地里刨食了，要说这里面没有黎漫漫的帮忙，打死他也不信。
　　不过是个又黑又胖的丑丫头，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上工的号子响起，于康宁下意识地抓了放在一边田埂上的铁锨，压下心里头泛起的细细密密的嫉妒，下田挖沟。
　　**
　　另一边，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回到学校，来不及帮她收拾行李就匆匆赶去上课。
　　等她拿着课本进去一班教室，很快就注意到了班里缺了个人。
　　“秦朗呢？”
　　白子宁举了举手，“老师，秦朗同学昨天下午跳级到初二了。”
　　“跳级？”黎漫漫听得一怔，“好，我知道了。同学们现在把我们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拿出来，这节课先讲一讲卷子。”
　　下了课，黎漫漫回到办公室，见戴长青也在办公室，“戴老师。”
　　“怎么了黎老师？”
　　“一班的秦朗，怎么突然转到初二去了？”
　　“哦，那个秦朗啊，他昨天过来找我，直接就说准备转到初二，期末的时候跟着一起参加中考。我当时也被他给吓得不轻，最后拗不过还专门找了初二的老师给出了题考他，当时说的是只要作对那些题，我就不强留，最后结果黎老师你也看到了。”戴长青说着苦笑了一声，但也有点小骄傲，“那孩子确实也聪明得很，初二的那一帮老师也说他能跟得上初二的学习进度，我这就只好放人了。”
　　黎漫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了笔无意识地转了转。
　　以她对秦朗的了解，跳级这种事她从没想过会在秦朗身上发生。
　　但现在偏偏真的发生了，那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了一会没想通，黎漫漫索性放弃。
　　至于找正主问问，黎漫漫想到秦朗对她的心思，果断还是爱咋咋地吧！
　　**
　　初二一班。
　　教室的最后边又多了一套桌椅。
　　秦朗拍拍前面坐着的姜湛肩膀，“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阿湛，以后多多关照啊！”
　　姜湛沉了沉肩甩开肩膀上的胳膊，回过头，看向满脸带笑的秦朗。
　　秦朗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勾了勾唇。
　　林诚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觉得空气有点冷。
　　他还有点害怕这俩人会打起来，等过了几天，见他们俩人日常也就是互瞪几眼，这才放下心。
　　直到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
　　姜湛考了初二年级的第一，秦朗考了初二年级的第二。
　　第二次月考。
　　秦朗第一，姜湛第二。
　　第三次月考。
　　两人并列第一。
　　林诚才看明白了，这俩人互看不顺眼，是争上考第一了。
　　不过虽然互看不顺眼，但学校里的老师还是很满意的。
　　这样争着考第一的学生她们最喜欢了。
　　黎漫漫用了一个春季的时间又写了一篇小说，在夏季的时候寄到了尚海文学社。
　　这一篇小说比前两本加起来还要长，足足有三十万字。
　　从有灵感到构思，再到付诸于纸上，她每天都要写五千多字，最后写成了一本以一个小人物为视角，一个家族的振兴史。
　　这本书说有原型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因为小说里的大多内容纯属杜撰，但也有一些内容，糅杂了她上辈子的一些经历。
　　但她上辈子远远没有做到让家族振兴的程度，就跑到这七十年代来了。
　　而这辈子，让家族振兴是不可能了。
　　小说的名字更是取得简单，就叫《家》。
　　但让尚海文学社里上至主编，下到编辑震惊的是，漫漫长风在稿件的背后还寄了一封信。
　　言明，《家》这部作品，是她的封笔之作。
　　这封信着实上尚海文学社兵荒马乱了一阵。
　　好好的，怎么就不写了呢。
　　偏偏这信上还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师景同看过信后，直接写了封信寄了过去。
　　收到回信已经是半个月后。
　　他从下属手里接过信封，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撕开。
　　上面的话一如既往简洁，总结下来也就一句话：“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看完信的师景同：“・・・・・・”
　　漫漫长风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任性的一个作者，没有之一。


第105章 中考分别
　　黎漫漫说的更重要的事，自然是高考。
　　她从来没有把写小说当做一辈子的职业，哪怕写作能够给自己带来丰厚的回报。
　　但她还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这次封笔，也不是她一时冲动，而是早就想好了的。
　　三十万字的小说已经不适合放在杂志上连载了。
　　尚海文学社在经过开会讨论后决定，直接以全本小说进行出版。
　　除了以《家》作为单独的作品出版外，另外还初步印刷了一万册的《漫漫长风作品选》用于后期发行。
　　把《一梦三十年》，《传承》还有《家》全都收录了进去。
　　黎漫漫收到样书的时候有点濉
　　大概她是第一位拥有作品只有寥寥三步，还能汇编成作品选的作者了吧。
　　而这一次的稿费，尚海文学社那边也给了两个选择。
　　一个是一次性以千字十八块的价格结清《家》的全部稿费，再加上后期才会发行的《作品选》版税稿酬。
　　一个是《家》和《作品选》加起来的版税稿酬。
　　总结来说，前者是一次性结清一部分，另一部分按照看销量，后者就是单纯看销量了。
　　黎漫漫斟酌再三后，还是选了前者。
　　三个月的心血，五万四的稿费。
　　不过到手可可没有五万四，因为还要缴纳一万多的税。
　　这些钱就不适合寄过来了，这次寄过来的是一张汇款单。
　　收到汇款单后，黎漫漫没准备把单子里的钱给取出来，妥善放好后，该干嘛干嘛。
　　六月十五，全省中考开始。
　　初一的学生全部放假两天，考场全都挪用给了初二参加高考的学生。
　　两天时间，考卷收上去后直接送到县里。
　　中考之后初一的学生回来上课，初二的学生在举行完毕业典礼后，正式初中毕业。
　　等到初一也考完期末考试纷纷回家过暑假的时候，中考成绩才出来。
　　黎漫漫跟韩静珊因为没有家庭牵绊，孑然一身的两个人就被留在学校，等着中考成绩出来给来看成绩的学生查考试成绩。
　　利用这个便利，黎漫漫还查看了一番姜湛和秦朗的成绩。
　　两个人这回考得都很不错。
　　这次的成绩是以县为单位排名的，姜湛全县第九，秦朗全县第十一。
　　也是江河镇初中中考成绩的第一和第二，这个成绩，进入平江县第一高级中学妥妥的。
　　两个人里先来查成绩的是秦朗。
　　出成绩的当天就过来了，黎漫漫强烈怀疑他有内部消息，甚至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呶，”黎漫漫从其中一摞成绩单里把他的成绩单给抽出来递过去，“你的中考成绩。”顿了顿，“考得很不错。”
　　“姜湛呢？”
　　秦朗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黎漫漫看他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比你高一点，你是全县十一，他是第九，所有科目的分数加起来比你高三分。”
　　秦朗抽了抽嘴角，难得懊恼了下。
　　“你们俩这个成绩去县里的第一中学板上钉钉了，恭喜！”
　　“我没准备去县里的第一中。”
　　黎漫漫一怔，“那你想去哪？”
　　秦朗没回，・办公室里没人，他转身回去把门给反锁上了，随后走到黎漫漫面前坐下。
　　“黎老师，我准备回京都了。”
　　黎漫漫见他反锁上门还满心戒备着呢，这会听得又是一愣，“回京都？你这是要回家了？”
　　对黎老师能猜出这一点秦朗也不意外，点点头，“我想回去了。”
　　“回去也好。”跟家人在一起，总比这样一个人住要好。
　　毕竟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个年纪，本来就该待在父母身边的。
　　秦朗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松开，松开又握紧，来回几次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黎老师，我这就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能跟你要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黎漫漫还是第一次见秦朗一脸忐忑的模样。
　　犹豫了还是点点头。
　　不过现在是夏天，就算是拥抱也只是一触即分。
　　黎漫漫松开手，拍了拍秦朗肩膀，“好好做自己。”
　　秦朗眼睛闪了闪，“我会的。”
　　目送少年离开，黎漫漫还是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
　　确实有点惆怅了。
　　姜湛是第三天才过来的。
　　黎漫漫把成绩单递给他，“你跟你爷爷什么时候去县里？”
　　“就在这几天了，家里的粮食还有行李什么的都已经收拾好了，过两天等大队的拖拉机闲了，我就开拖拉机运过去。”
　　“那老师就不送你们了，开拖拉机路上小心，到了高中也要好好学习。记住我当初给你说的话。”
　　姜湛目光坚定：“我会的漫漫姐。”
　　眼看外头又有学生过来了，黎漫漫朝他挥挥手，笑了下，“去吧。”
　　姜湛没动，黎漫漫抬眸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就听少年郑重道：“漫漫姐，两年后，我会考上你要上的大学。”后面的‘你等我’三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黎漫漫看着姜湛快步离开的背影，怎么说呢。
　　有点慌！
　　**
　　不过这点心慌很快就被别的事给占据了。
　　送走最后一个来查成绩的同学，学校领导又准备给换一批已经不能用的桌椅，破损的桌椅也趁这个机会修一修。
　　这件事冯志成是负责联系家具厂那边，黎漫漫和韩静珊则是负责把破损的桌椅给统计出来，看看需要换多少。
　　韩静珊一听说有辛苦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黎漫漫本来都准备收拾行李回村里避暑了，这下总不能留韩静珊一个人，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好在活也不算累。
　　总共也就八个班级，每个班里都是差不多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桌椅，加起来不到三百张。
　　检查桌椅的破损程度，觉得实在不能用的，就在上面贴个画叉的纸，修一修还能用的，就在上面贴个画圈的纸。
　　这桌子也不用她们搬，自有家具厂那边的工人过来把桌椅分别搬走。
　　黎漫漫检查桌椅板凳的时候，还看见了两个认识的人。
　　见到这俩人的时候黎漫漫还愣了下，随后一想，整个镇子上就那么一家小型的家具厂，给学校换桌椅这么大工程，放到那些小作坊里就算给他们一个暑假的时间也干不过来。
　　那么联系这家也就不足为奇了。
　　黎漫漫这边见了人后很淡定，只当不认识。
　　高小斌就很不自在了。
　　他会过来就是想着放假期间老师肯定都已经回家了，要是早知道这位黎老师还在学校里，打死他都不过来。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之后发现对方看他如空气，这才稍微自在些。
　　杨通本来过来是跟负责这件事的冯志成谈换修桌椅价格的，遇见黎漫漫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也快中午了，不如我做东，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个便饭。”
　　“不用了不用了，”冯志成一听忙摆手拒绝，“太破费了。”
　　“嗨，冯主任给我们厂子带了这个大的生意，不请顿饭我杨通过意不去，冯主任就别推辞了吧，也就一顿饭，饭桌上咱们也能聊生意，可比坐在办公室干巴巴地聊要好吧。”
　　冯志成到底还是没能顶住面前这位杨厂长的热情相邀，再加上他也确实想试试能不能把价格给谈低一点，“也好。”
　　杨通顿时笑容满面。
　　“还有这两位老师一上午也都辛苦了，要不一块过去吧，人多也热闹。”
　　黎漫漫回头看过去一眼，“多谢杨厂长好意，我们俩就不过去了。”
　　杨通哪会因为黎漫漫这么一句话就放弃，“我看你们这学校也都没人了，两位老师留在学校还得大热天的自己做饭，去饭店多方便。”
　　冯志成对杨通还邀请黎老师和韩老师也愣了冷，但看这位杨厂长身边还跟着的那位女会计，犹豫了下还是朝黎漫漫和韩静珊点点头，“杨厂长说的也是，黎老师和韩老师要不就一块过去吧。”
　　黎漫漫压根不想吃这一顿饭，不过也不好拂了自家领导的意，只好点点头，“那就多谢杨厂长盛情了。”
　　过去国营饭店的路上，杨通虽然想跟黎漫漫说说话，但也知道不能心急，只不过眼神还是时不时地瞟过去一眼。
　　何玲走在杨通身侧，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回头狠狠剜了那个姓黎的小狐狸精一眼。
　　黎漫漫这会正在跟韩静珊说着话，自然没有接收到何玲的眼神。
　　高小斌倒是看到了。
　　他看看杨厂长和何会计，再看看那位黎老师，低下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季节国营饭店的生意好不到哪去，他们过去的时候整个饭店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杨通为了显摆自己阔气，张嘴就要了饭店窗口小黑板上写着的几个硬菜，又要了一瓶酒。
　　冯志成欲言又止，黎漫漫倒没什么顾及的，又走上前要了几道爽口的素菜，并一壶凉茶。
　　直接是跟杨通反着来。
　　杨通坐在一边脸色有点不好看，“来饭店一趟就得吃点好的，怎么黎老师还点这家家都会做的素菜啊！”
　　黎漫漫拉着韩静珊坐下，“不好意思杨厂长，我夏天就喜欢吃点爽口的，吃肉会腻。”
　　会腻！
　　腻！
　　大堂内静了静。
　　这年头还有嫌吃肉太腻的？


第106章 开学
　　整个饭店就他们这一桌客人，这菜自然也上得很快。
　　黎漫漫点的那几道素菜最先做好，杨通支使高小斌给端过来放桌上后，又亲自伸手往黎漫漫坐的方向推了推，“那咱们就动筷子吧，冯主任，还有黎老师和韩老师，都别客气。”
　　冯志成把筷子拿起来，看了眼旁边坐着的黎漫漫和韩静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小斌，去给冯主任和两位老师倒酒。”
　　冯志成推了一番到底还是倒上了，轮到黎漫漫这边，她伸手盖住杯口，“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黎老师，就喝那么一两杯，不碍事。”
　　“不行，我是沾杯即醉，喝了酒就吃不好饭了，我以茶代酒好了。”黎漫漫拿过手边的一壶凉茶，直接倒在酒杯里，顺手给韩静珊的酒杯也给倒上了，“静珊也跟我一块喝凉茶吧，杨厂长没意见吧。”
　　都倒上了还问有没有意见有什么用，杨通面色僵了僵，摆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何玲给自己杯子里倒上酒，挑眉看了黎漫漫一眼，趁着旁边自家老板跟对面的冯主任说话，往黎漫漫这边凑了凑，“小妹妹到底是沾杯即醉，还是不想喝啊？”
　　黎漫漫偏头看她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何玲一怔，对上黎漫漫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心里头忍不住打了个突。
　　好像什么心思都被看光了的感觉。
　　她僵硬地坐回去，默默抿了一口酒，才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的喜欢。
　　黎漫漫一句话把人给KO了，顾自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尝了尝。
　　默默做好陪衬。
　　只不过这作陪衬也不容易。
　　在对面那位杨厂长第三次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的时候，黎漫漫差不多就看出来他为什么谈个生意还极力邀请自己和静珊两个打酱油的了。
　　想到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察觉到的事，黎漫漫放下筷子默默喝了口凉茶。
　　这饭她有点吃不下去了。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杨通醉醺醺地掏出钱夹去柜台那边付钱，路过黎漫漫身旁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踉跄了下，黎漫漫眼疾手快后退两步，同时伸手从旁边一扯。
　　杨通下一秒倒在一脸懵的高小斌怀里。
　　四目相对，都被恶心了一下。
　　出了饭店，众人就要分道扬镳。杨通先跟冯志成道了声别，又转向黎漫漫这边，“黎老师，咱们下次再聚哈。”
　　黎漫漫只回了声：“杨厂长慢走。”
　　等人离开，冯志成也带着黎漫漫和韩静珊往学校方向走。
　　在路上他犹豫了好一会，“黎老师，那个杨厂长，以后要还是遇到就远着点吧。”
　　“冯主任放心，我知道。”
　　冯志成叹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贪方便叫你们俩过来吃这一顿饭，我看黎老师在饭桌上都没怎么吃，要不你们俩跟我回家一趟，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俩下一碗凉面吃。”
　　“不用，冯主任好意我们心领了，”黎漫漫摇摇头直接拒绝，“天太热胃口本来就不好，我跟静珊回学校后就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了。”
　　“行吧，你们俩路上小心。”
　　冯志成看着黎漫漫和韩静珊的背影进了宿舍大院，才伸手捏了捏眉心。
　　以后跟那个杨厂长合作方面的事不能让黎老师参与了。
　　这姑娘，越是长开越让人担心。
　　回到宿舍，韩静珊终于没忍住开口，“漫漫，刚才冯主任那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杨厂长不是什么好人，让咱们以后尽量不要跟那人有接触。”
　　韩静珊盯着黎漫漫看了好一会，“我大概是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那个杨厂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咳，”黎漫漫掩嘴咳了一声，“快去收拾行李，待会日头不毒了，咱们就回去。”
　　烟筒回去后还心心念念着以后要找机会单独请那位黎老师吃顿饭，只可惜直到跟学校的合作终止，也没能再见到黎漫漫的面，更别说单独请吃饭了。
　　**
　　九月初一，小学初中高中同一天开学。
　　在黎漫漫已经能熟练地迎接前来报名的新生的时候。
　　在平江县第一中学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子里。
　　姜湛穿了一身军绿色的新衣服，拎著书包出了房间，走到正在院子里的柏树下方打太极的姜锐诚那，“爷爷，我去学校报道了。”
　　姜锐诚把一个动作打完，缓缓收势，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站着的孙子。
　　“要不要爷爷陪着？”
　　“不用爷爷，我自己能行。”
　　“那就去吧。”
　　看着姜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姜锐诚眼底闪过纠结。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他就明显感觉到这孩子变了，变得上进且坚韧，肉眼可见的成熟起来了。
　　那他是不是也要转变一下思路，也不再把自己困在这么个地方逃避了？
　　姜湛走到第一高中的门口，等了一会就等到了背着大包小包来的林诚。
　　他走过去顺手接了一个包袱提在手上，“你自个来的？”
　　“是啊，”身上的重量一轻，林诚忍不住松了口气，“他们过来就得少上一天工，反正我也认识路，再加上还有你呢，干脆就自己坐拖拉机来了。”
　　“走走走，去报名，看看咱们俩有没有幸还能分在一个班。”
　　“我觉得希望不大，”姜湛直接给林诚泼了一头的冷水，“高一和高二都是二十个班，你觉得几率大吗？”
　　“二十个班？”林诚惊呼一声，“那完了，我还想着在你身边继续蹭光呢，这才希望破灭了。”
　　“也别太灰心，万一那二十分之一的可能出现了呢。”
　　少年说说笑笑着走向报名处，一身军绿色新衣的姜湛也一路迎来了不少看过来的目光。
　　林诚忍不住偏头去看走在身旁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目光的小伙伴。
　　“我才注意到，你剪头发了？”
　　“我爷爷给剪的，说这样看起来精神，我也觉得挺好，”姜湛说着甩甩头发，又看看林诚那一头狗啃似的头发，“要不让我爷爷也给你剪剪？”
　　“不用了。”林诚摇摇头，很清楚自己再怎么剪，也不会让周围那位经过的女孩子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艳的。
　　“我现在突然觉得不跟你一个班也好。”
　　“怎么说？”
　　“老跟你一起玩，我怕自己找不着媳妇。”
　　**
　　京城。
　　京大附中。
　　“我有小道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这才刚开学，朱胖子你又能有什么消息？”
　　说是这么说，但要说消息灵通，他们还真比不上这个朱小胖。
　　言不由衷地围上来。
　　“快说快说。”
　　“我听说秦家的那位回京了。”
　　“秦家？秦家哪位啊？”
　　“去年离开京城的不就那一位吗？他真回来了？”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几个人顿时脸色一变。
　　朱小胖在众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点点头，“真的，我还听说他这回是转学到咱们京大附中的。”
　　“我的天，我记得陈家那位考上的也是京大附中，这两个人要是凑一起，咱们京大附中看来是要不平静了。”
　　“你们觉得这两位要是斗起来，谁赢谁输？”
　　众人沉默了一会，一致摇摇头，“说不准。”
　　这边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京大附中校门口，左边一辆摩托车轰鸣而至，右边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停下。
　　秦朗在摩托车距离那辆轿车只剩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猛地停下，摘下头盔透过车前玻璃看了眼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司机，接着看向坐在后座上的陈瑾睿。
　　两人隔着一道车玻璃四目相对，静静看了对方片刻后，陈瑾睿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下车，走到一直盯着他不放的秦朗面前，俊秀的脸上永远挂着一抹春风和煦和笑，“秦朗，欢迎回京。”
　　秦朗静静看着他，看得陈瑾睿嘴角的笑容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才轻嗤一声，“撑不住就别硬撑了，也不怕把脸给笑僵。”
　　“话说，你哥他的腿怎么样了，听说你们这一年到处找能治疗他腿的医生，找着了没？”
　　陈瑾睿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了，“有劳秦少挂心了，我哥很好。”
　　“真的？”
　　“真的。”
　　“那正好，我就是来给你哥还有你添堵来的。行了，”秦朗说着又把头盔给带上，顺手拍了拍陈瑾睿肩膀，“我先报名去了，回见哈。”
　　陈瑾睿目送秦朗骑着摩托车进了校门，偏头看了看被拍到肩膀，伸手拂了拂，这才缓步进了校门。
　　校门口处默默退开之五米远外的众人这才敢跟着进去。
　　能进京大附中，除了成绩特别优异，大多都是家世不错。
　　自然对当年秦家和陈家的冲突有所耳闻。
　　这下子秦家的秦朗和陈家的陈瑾睿碰到一起，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学校会不会被搅和的一团乱。
　　而这么两个天之骄子正面对上，也不知道到最后究竟是谁输谁赢。
　　**
　　开学一个月后就到了国庆节，国庆七天假期之后，没过几天。
　　一道消息飞速席卷大江南北。
　　高考，恢复了！


第107章 填报志愿
　　收音机，大喇叭，镇上，大队里，全都在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
　　没过几天时间，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最激动的莫过于上山下乡的知青群体，几乎是全体沸腾。哪怕已经过去好几天，依旧是热度不减。
　　他们当初都是满怀着建设祖国的热情，告别故土，义无反顾地踏上下乡的路途。但日复一日繁重的劳动在逐渐消磨着这些下乡知青的热情，开始一年年地盼着得到一个回城的机会。
　　大队里的确也有回城的名额，但僧多粥少，能够回城的只有九牛一毛。
　　而恢复高考，是他们能够顺利回城的另一个希望。
　　只要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农村，进入梦寐以求的大学课堂，拿起纸笔，重新沐浴在知识的殿堂里。
　　等到学业有成，毕业后还能被分配到各行各业发光发热。
　　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学校里为此还特意开了一个全体教师大会。
　　讨论的就是恢复高考这件事。
　　学校了目前有不少高中毕业的老师，但都毕业在恢复高考之前，只能选择任教。
　　现在有了参加高考的机会，他们自然也要尊重老师的选择。
　　会议开完，黎漫漫就被桶办公室的刘明利给叫住了。
　　“漫漫，你要去参加高考吗？”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对。你呢？”
　　“我不是很确定，”刘明利刚才那句话之前就差不多有答案了，因为刚才在会上常校长说谁想要报名高考的时候，黎漫漫的眼睛都在发光，“你是知青，好不容易有回城的机会，自然要赶紧抓住，但我家就在这，所以我也说不好是继续留下教书好，还是去参加高考。而且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从现在算到考试只剩一个多月，我也不确定自己能考多少分。”
　　“你回去后可以好好想一想，这件事端看你自己的选择。要是你想参加的话，我这里还有复习的资料，可以借你看。”
　　刘明利感激地点点头，“我会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选的，谢谢你漫漫。”
　　“不客气。”
　　从会议室出来，黎漫漫和韩静珊连同于绵绵就去了教务办公室。
　　“你们仨都准备参加高考？于老师也去？”
　　冯志成对于黎漫漫和韩静珊这两位知青老师的选择并不意外，倒是于绵绵能这么飞快做下决定让他有点惊讶。
　　“冯主任，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也想跟漫漫她们俩一样，想去搏一搏。”
　　冯志成不由点点头，“也好，不过你们这一走，学校势必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另招老师的，但我要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万一你们没能考上，学校又有了新的老师，你们也回不来了，除非又有其他老师离开。”
　　黎漫漫跟韩静珊和于绵绵对视一眼，三个人齐齐点头，“我们明白。”
　　冯志成有点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欣慰，“那好，现在各行各业都是在缺人才的时候，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我先预祝你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谢谢冯主任。”
　　出来办公室，三个人忍不住相视一笑，眉眼舒然。
　　又过了两天，除了黎漫漫，韩静珊和于绵绵外，又有三个人报名。
　　其中就有刘明利。
　　刘明利在报名回来的路上跟黎漫漫碰上，“我想了两天，还是决定去搏一搏，若是继续留在这当老师，我可能这一辈子都留在这当老师了，但如果能考上大学，我觉得自己的一辈子还能又更多的可能性。”
　　黎漫漫看着刘明利燃起斗志的眼睛，“好，我帮你。”
　　学校里另外两个也决定去高考的老师是一对夫妻，刚刚结婚不久，去高考是女方林琳最先决定的，男方高文舍命陪君子。
　　不过两人复习的不太理想，毕竟书本学习资料什么的都缺。
　　在知道黎漫漫这边有课本也有复习资料后，林琳期期艾艾的找上门。
　　黎漫漫干脆去找冯志成申请了学校里一间弃用的小教室，并申请在不上课的时间都能过去使用。
　　这样一来，白天上课的空隙，晚上晚自习的时间，大家都自觉去小教室里复习。
　　这个机会可以说是争取来的，大家都知道来之不易，简直是用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来备战高考。
　　常家村。
　　高考消息传来的当天，于康宁就去了大队长那说了自己想要参加高考的意愿。
　　常大山对此也不算意外，直接点头同意了。
　　但于康宁自己却犯了难。
　　他的确是迫不及待想要参加高考，脱离这种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的生活，但就连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他没有课本，怎么复习？
　　骆武倒也想跟于康宁一起靠着高考的机会回城，但也清楚自己的斤两，想了想就放弃报名了。
　　看于康宁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也帮忙支招，“要不，你去镇上初中找找黎知青，她周围同事都是老师，说不定家里有高中课本呢。”
　　于康宁有点犹豫，但看着高考的时间一天天临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请了一天的假去镇上学校找了黎漫漫。
　　黎漫漫当时还在上课，回到办公室就见于绵绵朝她眨眨眼，又指指办公室外头的小树林。
　　“漫漫，有一位男青年找你哦！”
　　黎漫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是于康宁还愣了下。
　　转念一想，会这个时候过来找她，她差不多也能猜到于康宁的来意了。
　　出了办公室，她径直走到于康宁面前，“于同志找我？”
　　“黎同志，”于康宁看着走过来的黎漫漫，垂了垂眼，“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高中课本？”
　　于康宁一怔，随后忙点点头。
　　“你等下。”
　　黎漫漫说着往回走。
　　她之前虽然挺讨厌这个于康宁，但高考是关乎一辈子的事，她相信这人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来找她寻求帮助的，这种力所能及的事，她不会拒绝。
　　于康宁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厚厚几本高中课本，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谢谢你，黎漫漫。”
　　“不客气，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你也是。”
　　黎漫漫看着于康宁离开，回到办公室就听于绵绵跟她说：“我还以为你跟那个男青年有什么关系呢，闹半天是来借高中课本的。”
　　黎漫漫坐到自己办公桌前，“去年下乡一起到的青山大队，力所能及的帮助，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距离高考还剩一个月，学校通知报名参加高考的老师去填报名表和志愿。
　　这一届的高考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不光是高考时间放在了十一月这个大冬天，就连志愿要填报的学校和专业，也是在高考之前就填好了。
　　之前她们在小教室复习的时候也讨论过要怎么报，报中专大专还是大学，学什么专业好，不过黎漫漫没有加入过。
　　因为她一早就决定好了。
　　“漫漫，你应该是报中文类的专业吧，毕竟你文章写那么好。”填写报名信息和志愿信息的办公室里，于绵绵凑到黎漫漫身旁悄悄问道。
　　黎漫漫摇摇头，“我不打算报中文以及跟文学相关的专业。”
　　于绵绵一愣，“那你想报什么专业？”
　　黎漫漫刚填好志愿，闻言把志愿表递给她。
　　于绵绵伸手接过来，等看到志愿表上写的学校和专业，忍不住瞪大眼睛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你这就填完了，就写一个学校？”
　　她哪怕是对这段时间的复习有很大信心，也把表上的所有空格都给填好了。
　　以防发挥失常，连大专和中专的学校都各填了一个。
　　她相信其他人应该也跟她差不多。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
　　于绵绵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可真自信！”
　　说着看向那唯一的一行字，小声念出声，“京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
　　于绵绵：“・・・・・・”
　　这个专业，可真是让她万万没想到啊！
　　黎漫漫拿过自己的报名表后，又去看了韩静珊填的。
　　韩静珊也没填满，只填了三行，前面两行都是京城的大学，最后一行是她家所在城市的。
　　倒是专业都填了一样的，植物学。
　　韩静珊自己还有点忐忑，“漫漫，你觉得我选这三个学校怎么样？”
　　对于黎漫漫写的京华大学，她没敢想。
　　“我觉得，静珊你还可以再勇敢一点。”
　　黎漫漫说着又找报名处的老师要了一张志愿表，“第一志愿，写京华大学。”
　　韩静珊拿着笔的手一抖，“漫漫，我觉得我应该考不上。”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我觉得你能考上，哪怕发挥失常，不还有第二志愿，但要是第一志愿录取了呢？写吧。”
　　韩静珊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白志愿表，深吸一口气，在第一志愿上落下‘京华大学’四个字。
　　写完后，她抿抿唇，忍不住又直起腰细细端详了一会那四个字。
　　心里头多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于绵绵在一旁看看韩静珊再看看黎漫漫，犹豫片刻后也跟着要了一张空白的志愿表。
　　此时此刻，她也想勇敢一些。
　　觉得自己能行的。


第108章 高考
　　填完志愿出来，迎面又撞上一群人。
　　黎漫漫也不奇怪，今天应该是统一通知来镇上填志愿的日子，周围大队上准备参加高考的都会过来，他们也是本来就在镇上，才能早早就填完。
　　扫过去一眼就准备走开。
　　“黎漫漫！”
　　一声惊呼成功让黎漫漫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方才那一群人里头喊出她名字的那个姑娘。
　　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啊。
　　“请问你是？”
　　林珍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是想过黎漫漫可能也会参加高考，也想过今天来报名会碰见黎漫漫。
　　这两者现在都实现了，可她没有想到的是黎漫漫现在居然出落得更漂亮了。
　　而且皮肤依旧白得晃眼睛，好像这乡下的风吹日晒统统都不管用似的。
　　反观她，原本还算白的皮肤这一年多下来已经被晒得又黄又黑，跟黎漫漫简直没法比。
　　这太不公平了！
　　“我是林珍啊，咱们当初一起坐火车到镇上的，就是分在不同大队里了，没想到转眼就一年了，咱们才再见着面。”
　　黎漫漫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主要是你变化太大了，这猛地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林珍：“・・・・・・”
　　她后悔方才喊那一声了。
　　就当不认识多好。
　　“黎同志，我是童心月。”
　　黎漫漫看向说话的这位姑娘，林珍她还算有点印象，但童心月是半点印象也没有了。
　　“童同志，又见面了。我们已经报完名了，就不打扰你们去报名了。”
　　回学校路上，于绵绵好奇问道：“方才那一群人，都是当初跟你一起来的知青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不过都不熟。”
　　“看出来了，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给忘了，不过那个叫林珍的，好像不怎么友好啊，你们以前闹过矛盾？”
　　“没有，”黎漫漫想了想，“她可能是嫉妒我长得好看吧。”
　　于绵绵：“・・・・・・”
　　旁听的其他人：“・・・・・・”
　　这还真没法反驳！
　　**
　　争分夺秒的一个月时间在准备高考的众人看来过得尤其快，转眼就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因为考试的地点在县里小学，他们从镇上赶过去也要两三个小时，未免赶不上或是中途出意外什么的，他们就要提前一天到县里住下。
　　傍晚到了县里，接着又拿介绍信和高考准考证去县招待所开了两天的房间，最后又一齐吃了饭。所有人都折腾地有些筋疲力尽。
　　黎漫漫洗漱好后，回到招待所的大床上，没什么压力，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精气神都回来了。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像她状态这么好。
　　刘明利和方林琳都挂了一双熊猫眼。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见着精神焕发的黎漫漫一阵羡慕。
　　方林琳看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昨天我还特意让自己更累点，就是为了晚上能早早就睡着，谁知道越紧张就越是睡不着，感觉刚睡着就被叫起来了。完了完了，我怕自己写着写着卷子就睡着了。”
　　高文忙小心安慰她。
　　两个人是住一起的，方林琳昨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自然也影响到他了。不过他一向是个心大的，对高考也没有妻子那么执着，是以影响不大。
　　刘明利则是跟招待所要了一大杯浓茶灌了下去。
　　无论如何，她也得撑过这场考试。
　　于绵绵和韩静珊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但她们比其他三个复习的时间要长得多，因此信心也更足。
　　黎漫漫拍拍刘明利肩膀，“考试一考就是两个小时，别喝太多水，万一考到一半向上厕所，肯定会分心。还有大家也都别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心慌，实在不行，就背古诗词还有理化公式转移注意力，注意力转移了紧张也能稍微缓解一点。”
　　众人一听，忙默背古诗词的默背古诗词，背公式的背公式。
　　过了一会就发现自己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呜呜呜，”方林琳捂着嘴巴，“我昨晚就应该这样的，也不用胡思乱想了。”
　　见黎漫漫看过来，她又忙摆摆手，“漫漫我不是在说你没早点跟我说这个办法，我就是有点后悔。”
　　“走吧，”黎漫漫把目光收回来，“咱们走着过去，到地方差不多也就到时间了。还有，出门之前把要带的东西都在检查一下，笔还有准考证是最重要的，这两样千万别忘了。”
　　她说完自己也检查了一遍，等其他人也都检查后，这才出发。
　　他们到平江县的小学门口的时候已经算晚了的，这会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看模样三四十岁的都有，黎漫漫看了一圈下来，发现他们这几个人算是年纪最小的一波了。
　　他们这一届考生算是有史以来最特别的一届，且不说考试是在大冬天举行，就连考生也都是横跨两个辈分，有的考生都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已经打酱油了。
　　但哪怕是已经成了家，也没有浇灭这些人对于读书的渴望。
　　考不考得上暂且不算，但这份执着求学的精神却是足以令人敬佩的。
　　七点整，学校大门打开。
　　裹着棉袄伸长了脖子等待的考生们顿时蜂拥而入。
　　黎漫漫跟韩静珊他们摆摆手，顺着人流进去。
　　到了各自考场的门口，还有例行检查有没有夹带小抄和准考证信息。
　　检查完这些，才能进入考场里头。
　　这一折腾，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黎漫漫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后哈了口气到手心搓了搓，看着周围年龄迥异的考生们难得有点感慨。
　　这就是高考恢复的后的第一场高考啊！
　　上午八点，考试正式开始。
　　两名监考老师拎着试卷袋进了教室，“第一场考语文，现在开始发卷，铃声响起后开始答题，铃声再响停止答卷，不遵守规定，判零分。”
　　说完之后，又把考试科目和时间给写到了黑板上，这才打开试卷袋开始发卷子。
　　黎漫漫接过监考老师发的卷子，铃声没响她就没有把笔给拿起来，而是把卷子上的试题给粗略翻了翻。
　　等看到试题，她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道：稳了！
　　但再看周围，确实有不少人皱起眉头一筹莫展的。
　　黎漫漫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这题她看着简单，是因为之前一年多的复习和她本身就不差的能力，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高考从宣布恢复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人都是荒废了好几年才重新拿起课本，但一个月的时间能复习多少，更别说还有这么些科目，有的人甚至还没有课本。
　　就像于康宁还是朝她借了课本才得以复习的。
　　所以这题会简单一些也就可以理解了，再难点怕是都要交白卷了。
　　铃声响起，黎漫漫拿了笔开始答题。
　　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她把作文的最后一个字给写完。放下笔又认真检查了两遍，也没有提前交卷，静静等着铃声响起来好交卷。
　　她这个表现跟教室里的其他人比起来有点异类，监考老师也注意到了。
　　别人都是咬着鼻头冥思苦想，好半天也下笔写不了几个字。
　　她倒好，全程表情轻松身体放松，现在这考试时间还没结束呢，就把笔给放下了。
　　放下就代表做完了。
　　两名监考老师中年轻的那位忍不住下了讲台悄悄走到黎漫漫身后，朝那张语文试卷上看过去。
　　第一眼就被上头那一手漂亮的字给惊艳了，她正好还是个教语文的，只简单看过几道题，就看得出这小姑娘答得很好，忍不住朝讲台上的另一位监考老师点点头。
　　示意的确是个好苗子。
　　交卷铃声响起，黎漫漫看了眼周围慌忙放下笔的考生，拿了自己的笔和准考证潇潇洒洒离开。
　　考试一共两天，她这个专业是理科，靠的是语文，数学，政治和理化，上午和下午各一门。
　　两天时间里，他们这个考场上的人差不都都记住了一个穿蓝色棉袄的小姑娘。
　　每次考完都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背影潇洒自信到令人无端羡慕。
　　最后一门数学考完，黎漫漫出了考场等着韩静珊他们出来。
　　就在校门口陆陆续续见着考完出来的考生们，这会不管是年纪大小，要么是考得好的一脸高兴，要么是考得不好的一脸沮丧，众生百态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黎漫漫也终于等到了有幸分在同一个考场的韩静珊和方林琳。
　　论亲疏，黎漫漫自然是先问韩静珊，“考得怎么样？”
　　韩静珊还很平静，“都做出来了，就是有几道题不是很确定。”
　　方林琳没等黎漫漫问就苦了一张脸，“数学卷子太难了，我有好几道题不会做，磨到最后胡乱填了几个数字，肯定考砸了。”
　　说完看着黎漫漫和韩静珊又是一脸羡慕。
　　黎漫漫学习好之前的一个多月是有目共睹的，韩静珊差了点，但她跟黎漫漫关系好啊，有什么问题找到黎漫漫就能完美解决。
　　想到她面前这两个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反观自己，可能就能考个大专，更甚至连大专都不一定能考上。
　　都是在一起复习的，心里没有落差才怪。


第109章 全省理科状元
　　三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
　　等到高文出来，方林琳抱着人到一边哭去了。
　　黎漫漫和韩静珊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又等了一会，于绵绵和刘明利前后出来。
　　“总算考完了，”于绵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去看好抱在一起的小夫妻俩，“他们俩怎么了这是？”
　　韩静珊小声说道：“方老师考砸了，高老师在安慰她呢。”
　　于绵绵本来还想跟黎漫漫讨论一下高考的题呢，这下也不好说了。
　　回去招待所众人就直接退了房间，坐车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
　　时间正好。
　　回来后照常还是要上课的，合适的老师并不好找，要是实在找不到，还要反映到县里那边调老师过来。
　　是以回来后众人就又恢复了每天上课的日子，只不过晚上就不用复习了。
　　除了上课，让众人翘首以待的就是高考分数和之后的率取通知书了。
　　令人紧张又期待的一个月时间悄悄过去，参加高考的考生们的成绩终于出来了。
　　喜报传到学校的时候，黎漫漫还在班级里上数学课。
　　下课铃响起，她刚回到办公室，就像办公室里所有人朝她鼓掌。
　　就连冯主任也在。
　　“漫漫，”韩静珊第一个跑到黎漫漫面前，“高考成绩出来了！”
　　黎漫漫本来还懵着呢，闻言一愣，“这么快？”
　　冯志成走过来，看着黎漫漫，眼神激赏，“不是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你的成绩提前通知下来了。恭喜黎老师，高考分数三百九十五，全市第一，全省第一。了不得，咱们学校这回也跟着沾光了。”
　　黎漫漫对这个成绩有点意外，但也不怎么意外，她有信心能拿到足够高的分数，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高。
　　而且还是全省第一。
　　于绵绵也凑了过来，“不愧是敢只填一个志愿的黎老师。”
　　黎漫漫接受了大家一连番的恭喜，第二天照旧上她的课。
　　这让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钦佩。
　　要是他们能考个省状元，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绝对做不到像黎老师这么宠辱不惊。
　　黎漫漫成绩出来之后没几天，其他人的成绩也陆续出来了。
　　韩静珊是五个人里头最高的，三百六十六，数字很吉利，黎漫漫估计这个分数上京华应该没问题，但准信还是要看录取通知书。
　　于绵绵是三百三十二，刘明利低一点，三百二十五，高文二百九十八，方林琳最低，只有二百五十六，但也能上一个好的大专了，如果运气好，收到的是大学通知书也不一定。
　　总之，他们这六个人，没有一个落榜的。
　　青山大队里也有三个人报名了高考。
　　于康宁报了名之后，常慧知道后也跟着报了名，还有一个就是曾经应聘初中数学老师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余秀秀。
　　于康宁本来底子就不错，也只耽误了一年时间，突击了一个多月，考了三百零八分，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了。
　　常慧和余秀秀一个考了一百五十五，一个考了一百八十三，应该也能上个中专，这还要多亏了两个人厚着脸皮去找于康宁请教。
　　于康宁早就知道黎漫漫是这一届高考的理科状元，三百九十五分，足足比他多了快一张卷子的分数。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跟黎漫漫的巨大差距。
　　常慧和余秀秀听说黎漫漫成绩的时候，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两百多分的差距，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就算再给她们考一次的机会，她们也很清楚考不到黎漫漫的分数。
　　想想又有什么可嫉妒的呢！
　　高考分数目前是所有考生最关心的事情，黎漫漫考了理科状元的事不止学校和青山大队传遍，就连其他大队和附近的镇子也都传遍了。
　　林珍听说了黎漫漫分数的时候还一脸的不敢置信。
　　偏偏旁边的人还在一直讨论。
　　“没想到黎同志成绩居然这么好。”
　　“要是当初咱们跟黎同志一个大队，考试前请教请教她，说不定高考还能提点分数。”
　　“对啊，我听说那个韩静珊，这次考试也考了三百六十多呢，我听说她才初中毕业，她能考这个分数，肯定是黎同志帮忙了！”
　　・・・・・・
　　林珍看着自己的成绩单。
　　三百零二。
　　她本来已经很满意了，但要看跟谁比。
　　黎漫漫长得好也就罢了，凭什么还能这么聪明。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
　　红湖镇。
　　张扬也在父母跟舅舅的劝说下参加了这次高考。
　　自从被黎漫漫打了那一顿后，他到现在依旧是过得清心寡欲，就连他父母也只以为儿子改邪归正了，这才极力劝他趁着这个机会，再往上考一考。
　　张扬父母都是有学问的，自然清楚现在一个大学生分量有多重。
　　查到分数的时候，他就被当校长的舅舅给叫到办公室夸了一通。
　　“三百三十六，这个分数上京城的大学也足够了。”
　　张扬听到成绩后一脸平静。
　　高校长见着外甥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咱们隔壁镇上还出了个全省理科状元知道吗？”
　　张扬眼皮抬了抬。
　　高校长见状接着说道：“是个叫黎漫漫的小姑娘，三百九十五，我打听了一下，人家好像就语文扣了五分，其他科目都是满分。这个分数，啧啧，也不知道人家脑子是怎么长的。”
　　张扬肩膀终于颤了颤，“黎漫漫？”
　　高校长挑挑眉，“是啊，小扬你认识？”
　　“有，有过一面之缘。”眼看舅舅还要跟他说黎漫漫，张扬忙找了个借口出了办公室。
　　拐过走廊拐角，他有些脱力地后背往墙壁上一靠。
　　喃喃道：“黎漫漫，三百九十五，理科状元！”
　　真的挺了不起的。
　　揍人厉害，学习更厉害！
　　**
　　快到放寒假的那几天，录取通知书也陆陆续续寄到了考上的考生手里。
　　黎漫漫和韩静珊的录取通知书前后脚到。
　　黎漫漫的成绩自不用说，被京华大学录取妥妥的。
　　韩静珊也被京华大学录取了，她报的京华大学植物学专业在其他专业中的率取分数线偏低，三百六十，她以超过六分的优势被录取。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简直激动坏了，第一时间借用学校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过去。
　　黎漫漫站在办公室看着韩静珊激动地跟家里人说自己的高考成绩和被京华大学录取的事，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等韩静珊打完电话，冯志成看向黎漫漫，“黎老师不给家里打一个？”
　　黎漫漫摇摇头，“不用了。”
　　冯志成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
　　于绵绵报的第一志愿也是京城的，不过是京华师范大学，也被顺利录取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一天非要请黎漫漫吃饭不可。
　　言说当初填志愿的时候要不是她跟静珊说的那一番话，她还朕不敢报京华师范。
　　黎漫漫想着等寒假之后大家都要分别了，或许到了京城后还会再见，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爽快答应下来。
　　刘明利收到的通知书不是京城的，而是距离京城不远的宁州大学，也是数得上号的大学了，以高过分数线三分的成绩险险录取。
　　高文和方林琳两个人报的志愿都是一样的，但高文是被第一志愿录取的，方林琳却是被最后一个志愿录取的，一个大学一个大专，好在是同一个城市，只不过是南方城市。
　　最后六个人又找时间一块聚了聚，说了些祝学业有成前程似锦的话。
　　黎漫漫心里明白，这一顿饭过后，她和韩静珊，于绵绵，甚至是刘明利还好，但跟高文和方林琳是天南地北，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
　　“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们俩说件事。”
　　陈娇和黎云维抬头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对上他俩的目光，“黎老师要走了。”
　　黎云维听得先是一急，“大姐姐你要去哪？你不准备在旁边学校当老师了吗？我还想当你的学生呢！”
　　陈娇没出声，但也紧紧盯着黎漫漫。
　　“因为黎老师也要去当学生了，你们是小学生，黎老师是去当大学生。”
　　“当老师不好吗？”黎云维一脸不解，“老师可以做办公室，也不用天天都学习，大姐姐你都当上老师了，为什么还要倒回来当学生呢？”
　　“因为我觉得咱们这个小镇子太小了，外头还有更大的世界，我想去看一看。”
　　“更大的世界？”陈娇想了想，“黎老师，是像书里写的那样，很大的城市，很高的建筑吗？”
　　“对，”黎漫漫朝她点点头，“你们要好好学习，等有一天也跟我一样考到京城，就能再见到我了。”
　　“大姐姐是要去京都吗？大姐姐你不回来了吗？”
　　“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你们俩要是想再见到我，那就一定要好好学习呀，只有学习很好很好，才能考到京都。”
　　黎云维握了握小拳头，“大姐姐你等我，我会考过去的。”
　　黎漫漫朝他笑笑，鼓励道：“那就加油吧！”
　　陈娇坐直身子不甘示弱：“我也会考过去。”
　　“那你们一起加油，我在京都等你们。”


第110章 道别
　　陈娇回到家的时候，姚红菊正在厨房做饭。
　　“娇娇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姚红菊说着目光落在二女儿手里提着的大袋子上，“这是啥？又是那个黎老师送的？”
　　陈娇抿着唇点点头。
　　“黎老师送的东西娇娇你都要记在心里，黎老师心善，等大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报答人家。”
　　陈娇轻嗯一声。
　　姚红菊这才察觉到二女儿不高兴。
　　“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
　　“黎老师要走了。”
　　“走？去哪？”
　　“黎老师要去京城上大学，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陈娇说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顿时刷得流了下来，在姚红菊的愣神中，飞快跑到自己屋里。
　　姚红菊下意识要追上去，犹豫了下还是没动。
　　这一年来她是有多清楚二女儿有多喜欢那位黎老师的，这一猛地要走，这丫头伤心也难免，就让她哭会吧，哭过之后应该就能好点了。
　　陈家晚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
　　陈娇眼眶还红红的，陈友善和姚红菊都安慰了她两句，陈安也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陈顺和最小的陈英在桌上也比往日要乖了很多。
　　吃完了饭，陈娇把黎老师送给她的那个大袋子给拿了过来。
　　“黎老师说这是送给咱们家的临别礼物。”
　　陈友善和姚红菊一愣，“我们也有？”
　　陈娇点点头，把给家里所有人的礼物都分了一圈，像陈友善和姚红菊，是一件厚实的棉袄，虽然其貌不扬，但正适合这个时候穿。
　　其他人是一身棉袄棉裤一整套。
　　一家人拿着手里的礼物，孩子们欢喜地像过年。
　　都分完后，陈娇看向袋子最底下，是几本崭新的书。
　　是她想买一直都没舍得买的。
　　鼻子又酸了！
　　**
　　不能厚此薄彼，黎漫漫也给黎云维准备了离别礼物。
　　不过跟陈娇的不一样，她只准备了黎云维一个人的。
　　除了一整套崭新的棉袄棉裤外，还有一大包他喜欢吃的零嘴。
　　黎云维拿回家，他妈李翠花看见，“又是你那个认识的大姐姐送你的？”
　　黎云维也有点闷闷不乐，不过李翠花没注意，只看向袋子里，“这都送的什么啊？鼓鼓囊囊的。”
　　“衣服和还有吃的。黎老师要去京都了，这是黎老师送我的临别礼物。”
　　李翠花这才注意到儿子一脸不高兴，“去就去呗，你还想跟人家一起去？”
　　黎云维还真就点了点头。
　　李翠花被气笑了，“那人家带你去不？要带你去妈就给你收拾行李，省地你在家整天烦我。”
　　“大姐姐不带我，但我以后会考到京都去，大姐姐说在京都等我。”
　　“就你，还考到京都？”已经上五年级的黎云昌背著书包跑过来，看着弟弟手里的大袋子有些嫉妒，嘲笑道，“就你那破成绩，怎么可能考到京都去，别做梦了弟弟。”
　　黎云维拍开他哥往袋子里伸的手，“我现在已经好好听老师讲课了，你等着看吧，我肯定能考过去的。”
　　**
　　期末考试落下帷幕，黎漫漫在宣布完班上同学们的数学期末成绩后，又把寒假作业给布置好，最后才笑着说道：“同学们大概都听说了，过了年老师也要去上学了，所以呢，下学期你们的数学课就会有一位新老师给你们上了。不过别觉得我走了你们就不用写数学作业了，我会把布置的数学作业交给你们新来的数学老师来检查。”
　　众人听得哀嚎一声，顿了顿教室内一静。
　　黎漫漫挑挑眉，“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
　　教室内又静了片刻，终于有一位心思敏感些的小姑娘小声开口：“黎老师，我舍不得您。”
　　在她心里，黎老师更像是一位大姐姐，不光课讲得好，还很关心她们这些女孩子。
　　这样的老师，她们怎么舍得。
　　这话像是开了一个闸口，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喊舍不得。
　　黎漫漫鼻子也酸了下，“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这世上聚聚散散可多了，等三年后，你们要是高考考到京都，咱们说不定还能再见面呢。不过，要想考到京都，那就得好好学习了。”
　　黎漫漫在一句句大声的回应“会的”声里走出教室，趁人不注意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虽然只当了短短一年半的老师，但这段经历对她来说也是终身难忘。
　　**
　　“冯主任，那我跟韩静珊就先走了。”
　　冯志成看着面前来向他辞行的黎漫漫和韩静珊，心头不住感慨，“去吧，正好回家跟家人团圆了，我就先住你们以后能够前程似锦了。”
　　“谢谢冯主任。”
　　又回办公室告别了其他的同事后，黎漫漫走到于绵绵面前，“年后京都见。”
　　“京都见。”
　　其他人看着面前的三个大学生一脸羡慕。
　　黎漫漫没等到刘明利，就写了一张告别纸条放她办公桌上，朝大家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众人也忙挥挥手，“再见。”
　　这一声‘再见’，或许就是再也不见了。
　　他们的人生，在这一刻，渐行渐远。
　　**
　　回到宿舍，打包好行李，黎漫漫才发现自己这一年多添置的东西可真不少。
　　尤其是衣服和书。
　　她捡着不想再穿的扔了些，还是好几大包。韩静珊要少点，但也没少到哪去。
　　两人的包袱放在一起，也是壮观得很。
　　韩静珊一脸庆幸，“幸亏雇了辆牛车，要不然凭咱们这一辆小自行车，还真搬不走。”
　　黎漫漫提了两个往校门口挪，“你打算怎么带回家？”
　　韩静珊迟疑了下，“都搬上火车吧。上火车前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在火车站接我。漫漫你呢？”
　　“我觉得可以找邮局寄回去。”
　　韩静珊听着一想也是，“不过这么些东西邮寄费应该不老少钱吧？”
　　“相比起花钱，我更嫌麻烦。”
　　韩静珊想了想，最后下决定道：“那我跟你一起寄。”
　　现在她的消费观念多多少少有些受黎漫漫影响。
　　总结下来就是，能用钱解决的是，那就不算事。
　　把行李搬上在校门口等待的牛车，搬最后一回的时候，黎漫漫正好跟回宿舍的黄蕾撞上。
　　“你们这是准备走了？”
　　“嗯，”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准备回家了。”
　　黄蕾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羡慕，“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黄老师。”
　　黄蕾站在门口看着黎漫漫走远的背影，站了好一会才转身进去，背影多了一丝落寞。
　　牛车一路拉着行李走到邮局大门前。
　　最近来邮局寄东西的人不少。
　　大多都是准备回老家的知青。
　　不过就算要寄，他们寄的东西没不是很多，为了省钱能拿上火车的都拿到火车上。
　　所以相比较而言，黎漫漫和韩静珊可以说是大客户了。
　　包裹实在不少，几位不忙的工作人员都出来帮忙。
　　黎漫漫让韩静珊先寄，自己还在寻思把包裹都寄到哪去。
　　等到韩静珊那边都寄好了，黎漫漫才拿过快递单写了要寄过去的地址。
　　收到快递单的那位工作人员在看到地址后有些惊讶地看了黎漫漫一眼，也没多问跟着忙去了。
　　在邮局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到正午了。
　　两个人的行李也只剩下人手一个小包，连同一辆自行车。
　　“漫漫，你这自行车怎么卖出去？”
　　“在街上随便找个人，能卖就卖，不能卖就送人。”
　　韩静珊：“・・・・・・”这个办法真是可以的！
　　“咱们还会婆婆家看看吗？”
　　“不用了，”黎漫漫摇摇头，“常队长会帮忙看好婆婆的院子的，咱们卖了自行车去饭店吃顿饭，下午就去县里。”
　　韩静珊习惯性听黎漫漫的，“那也行。”
　　两人说着还真打算在街上随便找个人兜售自行车。
　　不过这个时候快到吃午饭的时间里，街上又冷，还真没多少人走动。
　　好不容易见着一个人，韩静珊比黎漫漫都要迫不及待，连忙招手就喊，“喂，前头那位大哥。”
　　街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前头的人一听后面声音看看周围就知道是喊自己的了，回过头。
　　黎漫漫看向回过头来的人。
　　嚯，还是个老熟人。
　　岑楚小跑回来，“你们俩这是？”
　　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在岑楚那订了一年多的衣服，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句老熟人了，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直接回道：“我们俩准备回老家，回去之前想把手里的自行车给卖了，就在这街上找人，走了这么一大会，除了我们俩，就剩你了。”
　　说着拍了拍手边保养的七成新的自行车，“买吗？”
　　岑楚绕着自行车看了一圈，“还不错，多少钱？”
　　见岑楚有意要买，黎漫漫顿时摆出做生意的态度，“现在一辆全新的自行车一百五，还要有自行车票，我这辆，五十。”
　　五十块钱的确不高，甚至可以说他占了大便宜，岑楚心下点点头，“不过我这会没那么多钱，这样吧，咱们这也好歹像是一场，之前那一年也多亏你照顾我生意，现在你们要走了，不如我请你们俩吃顿饭？”
　　“这样不好吧？”韩静珊看看岑楚再看看黎漫漫，有点犹豫。
　　岑楚一眼就明白过来韩静珊在顾虑什么，“我再叫上我妹妹。”
　　黎漫漫拍板，“那行，我们就在国营饭店门口等你。”
　　“待会见！”
　　等岑楚匆匆离开，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往饭店方向走，“我觉得那个岑楚有点不对劲。”
　　黎漫漫忍不住看了韩静珊一眼，“不错啊，有长进。”
　　韩静珊一愣，“他真不对劲？”
　　“你还记得今年高考，江河镇的最高分是多少吗？”
　　“知道，三百六十七，比我还多一分，好像是个教岑姝的小姑娘考的。”说到这，韩静珊忍不住瞪大眼，“都姓岑，这两人该不会是兄妹吧？”
　　“十有八九，”黎漫漫朝韩静珊挑了下眉毛，“如果不出我意料，以他妹妹的分数，很有可能也考到京都了，她妹妹既然也参加高考，那就肯定也知道我的成绩还有我被京华大学录取的事，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他这是准备帮他妹妹搭路来了。”


第111章 我会成为她身边最优秀的人
　　黎漫漫和韩静珊在饭店门口等了没一会，就见岑楚带着一个戴毛线帽子的小姑娘走过来。
　　“让你们俩久等了，咱们这就进去？”
　　黎漫漫收回目光点点头。
　　等进了饭店点好菜挑好位子，岑楚拉了拉身旁的妹妹，“这就是我妹妹，叫岑姝，黎知青韩知青叫她小姝就行。”
　　没用自家亲哥介绍，岑姝就看向黎漫漫，“我知道黎姐姐，咱们省的省状元，黎姐姐你好厉害。还有韩姐姐，也很厉害。”
　　“小姝也很厉害。”
　　“谢谢黎姐姐。”
　　黎漫漫点点头，落座的时候看了岑楚一眼。
　　岑楚被她这一眼看得只觉得自己所有心思都是透明了，讪讪笑了下，老实说了自己的目的，“小姝这次考上京都的华清大学，听说黎知青和韩知青都被京华大学给录取了，我就想着等小姝去了京都之后，两位能稍微关照一下小姝。这丫头平常迷迷糊糊的，我多少有点不放心。”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个被哥哥宠爱的小姑娘，“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互相关照罢了。”
　　等菜做好，岑楚忙着过去窗口那边端菜，岑姝忙朝黎漫漫和韩静珊双手合十了下，“黎姐姐韩姐姐不好意思，我哥他就是紧张过度，还请你们别放在心上。”
　　黎漫漫看了眼端着菜走过来的岑楚，点点头，“你哥也是关心你，理解。”
　　饭吃到一半，岑楚才问道：“你们俩打算怎么去县城？”
　　韩静珊看了黎漫漫一眼，黎漫漫回道：“吃过饭我们准备过桥，那边应该有车去县城，我们俩看看能不能碰巧搭个车。”
　　岑楚皱了皱眉，“那你们这得碰运气了。这样，我有个朋友是开货车镇上县里两头跑的，我帮你们俩问问他下午去不去县城送货。”
　　黎漫漫没有拒绝的理由，“那就麻烦了。”
　　“没事，互相关照。”
　　岑楚匆匆吃完饭，就赶紧去打听了。
　　不到半个小时又回来，黎漫漫看他一脸喜色的模样就知道这事有门。
　　就听他坐下后说道：“巧了，我那朋友下午三点的时候出车，我跟他说了下你们俩的情况，他可以送你们到县火车站，不过每人要一块钱路费。”
　　“可以。”
　　黎漫漫想都没想点点头。
　　这比碰运气强多了。
　　吃完饭差不多也快两点了，岑楚跟黎漫漫一手交钱一手交自行车，之后又带着黎漫漫和韩静珊去了他朋友那，岑姝也颠颠跟着一起去了。
　　两边又是一番介绍，黎漫漫和韩静珊各自交了一块钱路费，就等着三点一到，上车离开了。
　　趁着还没发车，黎漫漫就跟跟过来的岑姝聊了会天。
　　交谈间才知道，岑姝这小姑娘还真是家学渊源，报的专业正好就是服装设计。
　　而且小丫头也挺活泼机灵的，对于之前在饭桌上说的互相关照，黎漫漫也多了几分认真。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句话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聊着天三点转眼就到了，黎漫漫跟岑楚岑姝兄妹俩挥手道别，上了货车。
　　等到县城火车站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下了车，又跟人道了声谢，黎漫漫和韩静珊抱着包袱又匆匆赶去售票厅。
　　这个时候坐火车的差不多都是返乡的知青，几个售票窗口都排着队。
　　黎漫漫和韩静珊各自找了一个人数比较少的队伍排上，又用了十多分钟才排到她。
　　买完了票，黎漫漫看见隔了一个队伍的韩静珊还在窗口那，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等。
　　韩静珊买完票出来，看见黎漫漫忙招招手。
　　“漫漫，我的票还有二十分钟到站，现在就得去检票了。你呢？”
　　“我得等到凌晨三点。”
　　“这么晚，现在才五点半，还有九个多小时呢。”
　　“火车站旁边还有车站招待所呢，也有卖吃的的地方，你别管我了，快去检票吧。”
　　“漫漫，明年见。”
　　“明年见。”
　　韩静珊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检票口那边，黎漫漫目送她出了站，转身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等着拉客人的小三轮车，只有有人走出去，全都一拥而上。
　　黎漫漫从一众围上来的人里选了一位面善的大姐，说了个地址，又问道：“大姐，这周围有没有买礼物的地方？”
　　“有有有，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过去。”
　　去的地方是火车站供销社。
　　黎漫漫下三轮车挑了点礼物又上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付了钱，黎漫漫一手提着礼物一手提着包袱下车，走上门槛借着月光看了眼门边的门牌号，确认无误后才腾出手来敲响了房门。
　　院子厨房里，姜湛正在做晚饭，听见敲门声愣了下，忙关了火去开门。
　　大门打开，看到外头站着的人，又愣了，“漫漫姐？”
　　黎漫漫目光落在姜湛腰间围着的围裙上，“你这是在做饭？”
　　姜湛轻嗯一声，“漫漫姐，快进来吧。”
　　黎漫漫跟着姜湛进了院子，“姜老爷子不在吗？”
　　“爷爷他前两天出门溜达的时候碰见一位老战友，今晚上过去喝酒了。漫漫姐，你先坐，我再去厨房炒两个菜。”
　　黎漫漫把东西放下，“我跟你一块去吧。”
　　两人进了厨房，黎漫漫就看到了灶上锅里刚刚烧开的水，再看旁边放着的一把挂面，“你这是准备煮面吃？”
　　“嗯。”
　　“那你接着煮吧，多煮一把就行，也不用炒菜了，晚上我也吃得不多。”
　　“好。”
　　面条出锅，撒上葱花已经很鲜美了，黎漫漫尝了一口，朝姜湛竖了竖大拇指，“不错。”
　　姜湛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漫漫姐是准备回老家了吗？”
　　面对姜湛，黎漫漫没对他撒谎，“我不准备回老家了，买了直接去京城的票，准备在开学之前先在京城安顿下来。正好火车要凌晨三点才开，时间还早，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姜湛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不准备回老家，耳边只盘旋着黎漫漫说的最后那句话。
　　漫漫姐是特意过来看他的吗？
　　“你们学校放假了吗？”
　　姜湛猛地回过神，“还没，今天刚期末考试完，后天还得去学校一趟看成绩。”
　　“高中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
　　黎漫漫听着姜湛乖得不行的回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结果被姜湛那一头发茬给扎了手，“咳，发型不错。”
　　姜湛低头喝汤，耳朵滚烫。
　　吃完面，姜湛收拾好碗筷，“漫漫姐，你要不先在我家休息会，等快到时间了我叫你。”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阿湛了。”
　　小院里只有两间卧室，姜湛先去自己卧室把床单被罩都给换了一遍，才带着黎漫漫进去，“这是我房间，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漫漫姐你先去睡吧，我去对面爷爷屋子。”
　　黎漫漫走到姜湛房间，打量了一眼，暗道收拾得还蛮整齐的，跟女孩子有一拼了。
　　姜湛站在书桌边上，见漫漫姐没有露出嫌弃的意思才悄悄松口气，“漫漫姐，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对上姜湛扭头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伸手指了指头顶的灯，“换个瓦数高一点的灯泡吧，高中学习任务重，灯太暗对视力不好。”
　　“哦。”
　　黎漫漫这才朝他摆摆手，“去吧。”
　　姜湛走到门口，又鬼神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跟黎漫漫疑惑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还有事吗阿湛？”
　　“没，没了，漫漫姐早点休息。”说完逃也似的走了，连门都忘了关上。
　　黎漫漫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透过窗户朝对面刚刚亮起灯的房间看了一眼。
　　“人家才十五岁，黎漫漫你想什么呢！”
　　把外头穿的衣服脱下来躺到床上的时候，黎漫漫还以为自己在别人床上会睡不着，事实却是不过十分钟，她就睡得死死的了。
　　姜锐诚从战友家喝酒回来，就见着左右两边的卧室灯都开着，刚到正屋，自己卧室的门就开了。
　　姜湛站在门口，“爷爷你回来了。”
　　姜锐诚这会刚看到正屋桌子上摆着的自家绝不会买的礼品，“家里来客人了？”
　　“是漫漫姐。她凌晨三点的火车，顺便过来咱家看看，我就让她先去我房间睡会了，待会两点再把她叫醒。”
　　姜锐诚听完了点点头，忍不住又看了孙子一眼。
　　姜湛被他爷爷看得不自觉偏了偏头。
　　祖孙俩隔着三米不到的距离沉默地站了一会。
　　姜瑞辰抬脚，擦着姜湛肩膀进了卧室，“过来，关上门。”
　　姜湛乖乖照做，回头就见他爷爷端坐在自己方才看书的椅子上，摆出一幅三堂会审的架势。
　　他小心肝慌了慌，走到床边规规矩矩坐下。
　　姜锐诚静静坐了会，这才抬眼看向自己孙子，“阿湛，你是我带大的，你有什么小心思，我不说全都能看出来，但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我还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娃这么关心，你跟爷爷说，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漫漫姐？”
　　姜湛一张脸瞬间爆红。
　　姜锐诚看他这个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爷爷知道了。但爷爷也希望你能想明白，你们俩差三岁，她大学毕业的时候，你还上着学呢。她上大学，参加工作，长得好学习又好，身边肯定不缺倾慕她的人，你有什么优势？”
　　姜湛沉默了一会，才坚定回道：“我会努力再努力，争取成为漫漫姐身边最优秀的那一个。”
　　姜锐诚：“・・・・・・”
　　行吧，孙子这次彻底成别人家的了。
　　莫名有点心酸！
　　院子里，出来准备上厕所的黎漫漫一手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一手捂住发烫的脸。
　　谁能想到这么巧，她真不是故意听到的！


第112章 审视自己的心
　　黎漫漫悄悄回了房间重新躺下，闻着枕头上的干净气味，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方才听到的那一番对话。
　　她静静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心。
　　不得不承认，她对姜湛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很好。直到今天，脑海里还能浮现出现当初在火车站台前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年时的情景。
　　是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般给人感觉很温暖的男孩子。
　　之后常金宝找她麻烦，姜湛出现帮忙。
　　她崴伤了脚，姜湛背她去卫生室，每隔几天过来送亲手做的药膏。
　　姜湛家里出事，她过去安慰探望。
　　在县里的数学比赛前夕，姜湛跳水救人，她心慌成一团。
　　还有零零总总诸多小事，此刻都浮现在脑海里。
　　黎漫漫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喜欢这么一个合她眼缘的弟弟。
　　只是弟弟。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若她只是当姜湛是弟弟，为什么听到方才那一番对话的时候她心跳会这么快？
　　还有之前好几次被她刻意给忽略掉的心慌意乱。
　　这些又该怎么解释？
　　黎漫漫感觉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般。
　　一个说：“姜湛还小，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而且我也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怎么知道是喜不喜欢。”
　　另一个说：“承认吧，承认自己喜欢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有什么难的，上辈子见到的姐弟恋还少么，见到的情侣还少么，看过的爱情剧爱情小说还少么，稍微代入一下不就能清楚自己的心意了吗？说白了还不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喜欢上了一个自以为是弟弟的男孩子，不过人家好像也没想再把你当姐姐看了。去吧，正视自己的心！”
　　黎漫漫猛地把被子蒙到头上，跟着又拿手捂住脸。
　　姜湛还没成年呢，她都是个老阿姨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就在一边觉得自己太罪恶了，一边又忍不住有些隐秘的欢喜间，黎漫漫不知不觉睡着了。
　　差不多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姜湛放下手里的书本，走到院子里洗了把脸，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要是在往常的时候，黎漫漫睡觉还是很警醒的，至少房门口只要一有动静，她就能立刻清醒过来。
　　但这次睡着之前她大脑有点使用过度睡得有些沉了，睡前还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给蒙上了，两厢叠加产生的效果就是，门外姜湛断断续续敲了将近两分钟的门，里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试着推了推，门没有反锁。
　　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姜湛抿抿唇走了进去。
　　“漫漫姐？”
　　拉开灯走到床边，看见床上被子里鼓囊囊的一团，姜湛眼里多了抹笑意，怪不得听不见他敲门声了，这辈子又厚又沉，睡熟了估计还真听不见。
　　他又抬高了一些声调，“漫漫姐，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你该准备出发去火车站了。”
　　‘凌晨一点半’和‘火车站’这两个字成功把黎漫漫给叫醒了。
　　扒开被子猛地坐起身，“已经一点半了？”
　　站在床边的姜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漫漫姐，我去外头等你。”
　　等人匆匆出了房间关上门，黎漫漫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她还穿着毛衣呢！
　　走到院子里的姜湛靠着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想起方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漫漫姐刚刚睡醒后有些泛红的脸，脸上也跟着泛起一片热意。
　　房间里，黎漫漫拍拍脸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翻身下床火速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拿了放在桌子上包袱打开门出去，就见姜湛推着一个三轮车站在院子里。
　　姜湛听见开门声回头，“漫漫姐，我骑三轮车送你去火车站。”
　　黎漫漫也没推辞，点点头应了声好。
　　冬夜无人，去火车站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出声。
　　黎漫漫看着前边蹬着车子的姜湛，犹豫好一会还是没有开口。
　　姜湛在经过跟爷爷的一番谈话后，这会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到了火车站。
　　姜湛把三轮车停在火车站的进站口，跟着黎漫漫一路到了检票口，才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漫漫姐，一路顺风。”
　　黎漫漫接过包袱，“你也是，回去路上要小心，今晚上辛苦你了，回家之后好好补个眠。”
　　顺着排队的人流一点点往前挪，眼看票就要检查到自己，黎漫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姜湛还站在方才的位置没有走。
　　四目相对，黎漫漫一咬牙，豁出去了！
　　“阿湛！”
　　姜湛闻声一愣，身体快过脑子的往前跑了几步。
　　“漫漫姐・・・・・・”
　　后面的话姜湛再没能说出来。
　　他直接僵住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心地回抱了一下方才突然抱住他的黎漫漫。
　　直到排在后头的人含着笑意小声提醒了一声，“同志，轮到你了。”
　　黎漫漫才松开手，“我走了。”
　　姜湛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也没注意到周围那些打趣的眼神，脑海里只回荡着方才漫漫姐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你跟姜爷爷的对话我不小心都听到了，看你表现！”
　　看你表现！
　　姜湛只觉得脑海里这会有烟花炸开。
　　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了！
　　**
　　相比较姜湛，黎漫漫要冷静多了。
　　一旦正视了自己的心意，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头脑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站在站台上等候火车进站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抽离了方才的情动。
　　因为她很清楚，两年的时间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也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而她现在要做的也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努力去抓住自己一直追求着的东西。
　　爱情这东西，哪怕出现了，也只占她生命中的一部分，绝不会成为全部。
　　火车在鸣笛声中进站，黎漫漫跟着众人一起偏头看过去，看着黑夜里那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缓缓靠近，停下。
　　她捏紧了手里的包袱，顺着人流找到票上印着的第十一号车厢，检票进车。
　　手里有钱，在加上这个时候的火车慢得出奇，黎漫漫也不会委屈自己，买的是硬卧车厢。
　　至于软卧车厢她自然更意动，只不过这个年代的软卧车厢，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
　　因为想着安静，黎漫漫选的是上铺。
　　虽然上午下来麻烦了点，但是相比起下铺的热闹，还是上铺更得她心。
　　再者上铺够高，就算是又小偷关顾，一般也不会偷到上铺来，这样睡着更安心一点。
　　找到自己的铺位号，黎漫漫先把包扔上去，接着脱掉鞋子放好，三两下爬到上铺，整理了一下上面的枕头被子，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从自己包裹里把准备好的被单取了出来，铺了一半，待会再盖另一半。
　　一番折腾下来，她这边所在的车厢又有人进来，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铺位就在她这边的中铺和下铺。
　　黎漫漫探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躺下看着车顶发了会呆。
　　阿湛这会应该快到家了吧。
　　火车快要离站的时候，对面的铺位才有两人姗姗来迟。
　　新到的乘客看样子是一对祖孙，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老人家在下铺，青年在中铺。
　　而她对面的上铺，直到离站也没有上来。
　　火车在呜呜声中又开始开动起来，黎漫漫把包袱枕在脑袋下面，听着下铺小孩子跟爸爸妈妈小声说话声，青年嘱咐自己爷爷早点休息的声音，还有隔壁车厢的悉悉索索的走动说话声，再次进入梦乡。
　　只不过在火车上就睡不沉了，一晚上她醒了好几次，都是听到一点小动静就立马睁开眼睛，几分钟后再次睡过去。
　　一天一夜的路程啊，这远门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黎漫漫睡醒起来，下去之前她看了眼下铺还在睡着的一家三口，小心着没发出太大动静。
　　但还是把对面睡在中铺的青年给惊醒了。
　　不过倒也不能说惊醒，因为对方睡觉本来就警觉。
　　四目相对一瞬，黎漫漫转身去车厢尽头的洗手间洗漱，半坐在中铺上的项尧摸了摸鼻子。
　　凌晨过来这边车厢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对面上铺有人，只不过对方一直没露面，他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
　　黎漫漫简单洗漱好回来，正好碰见乘务员推着餐车正好到他们这一节车厢里叫卖早餐。
　　包子馒头油饼豆浆鸡蛋，还挺丰盛。
　　能买到卧铺车厢票的都不差一顿早餐钱，再加上这早餐一看就是刚出锅的，香味弥漫，都纷纷叫停去买。
　　黎漫漫回到自己铺位那的时候，一手一个包子一手一杯豆浆。
　　坐在卧铺对面临时休息用的小椅子上吃完了，擦擦手又回了上铺。
　　项尧买了早餐回来，忍不住看了眼已经又回到上铺的小姑娘，把饭放到桌子上，又把他爷爷给叫起来，“爷爷，吃早饭了。”
　　黎漫漫上去上铺后看他们这边的人都起身了，顺手把车帘打开，就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慢慢升起。


第113章 到京城了
　　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又去餐车吃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火车餐，回来后黎漫漫就闻到一股清淡的茉莉茶香。
　　不得不说，这卧铺车厢还有一个便利，就是每个隔间都会给准备一壶热水。
　　不过黎漫漫嫌上下铺麻烦，打算着在火车上的时候这水能少喝就少喝。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吃饱就没再吃的苹果，见下铺的小孩盯着她手里的苹果看了几眼，黎漫漫顺手递了过去，“吃吧。”
　　小男孩的妈妈忙伸手拦住，“怎么好意思要姑娘的东西。”
　　黎漫漫把苹果放餐桌上，经过这昨晚上加一上午听这一家三口说话，她基本上也把这一家三口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
　　男孩的爸爸是当年下乡插队的知青，之后在乡下取了妻子，生了孩子，现在男孩的爸爸参加高考考上了大学，这就准备带着妻子和儿子回老家了。
　　她也能看得出来，夫妻俩很恩爱。
　　上辈子的时候听说了不少七八十年代知青回城抛下乡下妻儿的事迹，黎漫漫这一家三口观感还不错，“这苹果是买了餐食送的，我正好不喜欢吃，有劳小弟弟帮我消灭了。”
　　男孩妈妈一听是送的，这才接受，“谢谢姑娘。”
　　项尧在一旁正在倒茶，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中午也去餐车打饭来着，怎么没送他一个苹果。
　　这个理由找得可真是随意，好在人家还真信了。
　　黎漫漫其实还真不怎么喜欢吃苹果，只不过这火车上只有苹果一种水果，她买来也就是吃着消磨下时间。
　　不过她要是慢悠悠吃着，下铺的小弟弟眼巴巴看着，她还真吃不下去，索性就送人吧。
　　准备上上铺的时候，她又被男孩的妈妈给叫住了，“姑娘，这是我自己轧的芝麻糖，芝麻是自家种的，你尝尝。”
　　黎漫漫忍不住勾了勾唇，“我挺喜欢吃芝麻糖的，很香，谢谢。”
　　她就喜欢这种礼尚往来。
　　项尧抿了口茉莉茶，抬头看了眼上铺。
　　这会上铺已经不见人影了，只能听见一阵咬芝麻糖的声音。
　　吃了好一会也不见停，看来真挺喜欢吃的。
　　**
　　在黎漫漫吃完芝麻糖准备午睡一会的时候，韩静珊背着她的小包袱一脸菜色的出了火车。
　　她买的是坐票，本以为自己身体能撑住呢，结果一连坐十几个小时，腿还是肿了。
　　韩静珊家在二线城市，火车站修的比平江县火车站要大多了，韩母在出站口等着闺女，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被晒得更加黑不溜秋的胖闺女，等见到人当即有点惊讶了。
　　她一把拿过韩静珊背上的小包袱提手里，又摸了摸闺女的脸蛋，“珊珊，妈怎么看你白了点，还瘦了？”
　　韩静珊：“・・・・・・那您有没有觉得我长高了？”
　　韩母一愣，随后认真比了比自己肩膀，“还真高了点。走吧，咱们家的大学生，你爸他在家亲自做饭准备给你接风洗尘呢。”
　　“大哥还有大姐回来吗？”
　　“他们俩下了班回来。”
　　・・・・・・
　　母女俩边走边说，韩静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离家这一年多在家里的存在感增强了，还是因为自己考上京华大学了，能让家里人全都专程回来给她接风。
　　但不得不说，这种受家人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
　　**
　　在韩静珊吃完了家人准备的接风宴享受丸父母和大哥大姐的关怀夸奖后，幸福地回到自己阔别一年多的房间甜甜睡下的时候。
　　凌晨三点半。
　　火车终于在终点站停下。
　　黎漫漫醒过来后整理好自己的被单就静静坐在上铺，准备等着车厢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再下去，顺便透过拉开了车帘的窗户，看向七十年代的京城。
　　外头依旧是黑沉沉一片，只有站台上的路灯闪烁着有些昏黄的光。
　　从车厢里鱼贯而出的人群在纷纷走向出站口，脸上满是解脱。
　　任谁在这方寸之地待上这么长时间，都要憋不住。
　　项尧一手扶着爷爷一手提着行李箱看人不多了准备离开，快要越过隔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上铺，就见上铺的那个小姑娘正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目光还有些缅怀的样子。
　　倒是有点不太像一个十七八岁小姑娘的眼神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摇摇头，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
　　黎漫漫是最后一个出车厢的，相比起其他人的大包小包快把自己都给埋了，她轻轻松松越过不少人，朝出站口走去。
　　出了火车站的大厅，迎面就是凌晨的寒风，黎漫漫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开始应付蜂拥上来拉客的众人。
　　最后选了一辆有棚子看上去也很新很干净的三轮车，“我要去京华大学附近的招待所，多少钱？”
　　拉车的师傅眼睛一亮，“那可有点远了，得三块钱。”
　　“可以。”
　　另一边，项尧扶着爷爷坐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准备上车，正好看到之前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刚刚上了一辆拉客的三轮车，不由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这小姑娘的家里人就没有来接一接的吗？
　　三轮车拉上棚子，顿时把外头的寒风给阻隔在外，黎漫漫搓了搓这才一小会就被冻得有些发僵的脸，暗道一声这京城确实要不平江县要冷上好几度。
　　但愿她的行李能早早邮过来，要不然就得重新买了。
　　到京华大学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多，天色已经蒙蒙亮，黎漫漫下了车付了三块给师傅，抬头看向面前七十年代的京华大学招待所。
　　上辈子这个招待所已经改建成一座酒店，高达十几层，现在的招待所仅有三层，却有后世酒店没有的历史厚重感。
　　她背着包袱进去，棉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声响不大，但也惊醒了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前台服务员。
　　对方揉揉眼睛看过来，愣了下才问道，“客人是来住宿吗？”
　　黎漫漫走到柜台前点点头，“我要一间安静的单间，暂时定七天时间。”
　　服务员愣了下，“只有客人你一个人吗？”
　　“就我自己。”
　　“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明，介绍信，还有，如果客人你是京华大学这一届的来报道的学生，还能打折，只不过要出示一下你的录取证书。”
　　能打折自然是要打折的，黎漫漫把自己的证件一股脑取出来放到柜台上。
　　服务员认真核对了一遍，态度更亲切了几分，“单间一天是十二块钱，有录取证书打半折就是六块，七天四十二块钱。”
　　等黎漫漫把钱交了，服务员把房间钥匙递过来，同时又递过来七张饭票，“招待所还免费提供早餐，早餐六点半开始，”她说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会餐厅差不多就开了，在二楼。客人回到房间放下行李正好可以吃。”
　　黎漫漫把钥匙和饭票一并接过来，道了声谢。
　　她的房间在三楼，打开门一看果然很安静，窗户靠着的不是大街而是一个小巷子，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房屋。
　　去配套的卫生间洗漱了一下，黎漫漫背上包裹里的小背包，把全部家当都放进去，背在背上锁好门，准备去二楼用早餐。
　　下楼的时候遇上一个急着下楼的，黎漫漫听到声音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就觉得身旁的人影搜的一下子跳下去三个台阶，人影转眼就不见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后头又是一串急切的下楼梯声音，还夹杂着气愤的喊声：“钟小白，有种你别跑。”
　　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身侧匆匆路过，看来是追前面那个男生的。
　　黎漫漫这次确定下再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慢悠悠去到餐厅。
　　让她有点惊讶的是，早餐是自助形式的，中西餐点都有，这让她不由感叹了一声。
　　四十二块钱花得不亏。
　　吃饱喝足，黎漫漫也没回房间，直接出了招待所。
　　她毕业以后也是打算在京城常住的，福清县的那个家她也没打算回去，那么就势必要在京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住招待所宾馆酒店方便是方便，但没有一个房子能让她有归属感。
　　七十年代的房价应该不高，她目前总共攒了五万多块钱，应该够买一个小院子的吧！
　　至于四合院，她也没敢想，哪怕七十年代，一个四合院也得二三十万上下，还得有门路才能找到。
　　她现在就不痴心妄想了。
　　而且既然是在京华大学上学，黎漫漫想的也是最好能在京华大学周边找一找有没有正在出售的房子。
　　在外头转悠了一天，一无所获。
　　晚上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招待所，洗了个热水澡后黎漫漫把自己摔在床上，暗暗琢磨着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不行。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照旧在招待所的餐厅吃了早饭，到了招待所的大厅路过柜台的时候，黎漫漫脚步停了停，“你好。”
　　服务员抬头，对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有些印象，笑着问道：“客人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给想要买房的人介绍房子的地方，介绍房子的人也行。”黎漫漫这么问，也是猜测这个年代能在这招待所工作的，除了家很可能就在附近，家里面恐怕也有点小权力。反正问问也没什么损失，万一有惊喜呢。
　　她问得波澜不惊，服务员却是听得一愣，惊讶地瞪大眼睛。
　　现在的大学生前来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京城买房吗，这么豪横的吗？！


第114章 买房子
　　“客人你准备买房子？”
　　黎漫漫看了下大厅这会没人，这才点点头轻嗯一声。
　　服务员见状也放低了声音，“哪里有房子卖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给客人你介绍个人。”
　　黎漫漫眼睛一亮。
　　服务员说道：“我有个表叔，是做这种类型买卖的，给想找工作的介绍工作，给招人的介绍人，顺便也给想买房子的找合适的房子，只不过这最后一种比较少。只不过客人你要是找他介绍，他会从中间抽成的，这个你接受吗？”
　　这不就是中介和猎头两者兼任吗，黎漫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是自然。”她现在有点庆幸自己突发奇想这么一问了。
　　服务员也松了口气，“我今天是夜班，待会同事过来替我，我带你过去。”
　　黎漫漫这么一听就更放心了，“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我给表叔介绍生意，他当然也不会亏待我。”
　　趁着人还没来，黎漫漫走到大厅里摆放着的沙发茶几那坐下，顺手从旁边的报纸架上拿了份报纸。
　　她看报纸不太喜欢看上面的长篇大论，一边会先看报纸中缝的小新闻，除非有特别有意思的内容。
　　一条中缝看下来，上面有几个是招工的，还有一个是寻人启事。
　　看到寻人启事的时候黎漫漫还叹了口气。
　　这种天气在外面冻一晚上得去掉半条命，也不知道人找着没。
　　等看到上面写得寻人的特征时，黎漫漫不由坐直了身子。
　　藏蓝色裤子，暗红色棉袄，头上还围着一条土黄色的围巾。
　　她昨天走街串巷找房子的时候，貌似，好像，可能见过。
　　当时只是一眼瞥见，但那身诡异的颜色搭配，她很难不注意到。
　　人是走丢的吗？
　　黎漫漫忍不住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指在那一小片的寻人启事上点了点。
　　心下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像。
　　这个年代其实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安全，她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去昨天碰见人的地方再去看看，现在她决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把报纸放回报纸架上，黎漫漫回头就见柜台那已经换了个人，很快柜台后面的小门被人打开，方才那位服务员唤了一身衣裳出来，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后，绕过柜台朝她这边走过来。
　　黎漫漫站起身。
　　“可以走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有自行车，咱们骑自行车过去比较快，我带你。”
　　黎漫漫站在招待所门口等她把自行车推出来，“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袁琪，我看过你身份证明，咱们俩同岁，你叫我袁同志就行，”袁琪说着跨上自行车，又朝黎漫漫拍了拍后座，笑道，“出了招待所大门，我也不能叫你客人了，黎同志。”
　　“上来吧，咱们出发。”
　　黎漫漫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停下一个小巧的门面房前。
　　“就是这了。”
　　黎漫漫从后座下来，抬头去看面前小小的门面房。
　　有些破，而且连个招牌也没有，话说要是没有熟人，还真找不着。
　　再次庆幸一下。
　　袁琪把自行车锁好，走到门前伸手拍了拍，“表叔，表叔在吗？”
　　黎漫漫一看她这副拍门的架势，猜测这叔侄二人关系应该不错。
　　没一会，门里就想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了来了，别敲了，这大清早的，直接被你给敲醒了。”
　　黎漫漫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已经升得老高的日头。
　　双开的木门从里头打开，袁成从门里探出一个凌乱的脑袋，一双眼还有些睡眼朦胧，“我说，大侄女，你这个时候不好好上班，来我这干嘛？我这里可是分分钟几百块生意的地方，可没时间陪你。”
　　袁琪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黎漫漫尴尬笑笑。
　　丢大人了！
　　“我带了一位客人给你。”叔侄俩年纪就插了不到三岁，没大没小关了，袁琪按住袁成的脑袋就往屋里推，“而且我昨晚上的是晚班，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然我不回家补觉来你这干嘛来了。”
　　“客人？”袁成拿开大侄女的手，脑子清醒了几分，左右一张望，对上一旁黎漫漫看过去的眼睛，嗷的一嗓子转身就跑。
　　黎漫漫：“・・・・・・”这个反应，她会以为自己长得很吓人。
　　袁琪朝黎漫漫双手合十晃了晃，“黎同志，我表叔他一般不这样的，刚才那个模样你可千万被放在心上啊，我先带你进去等等吧。”
　　黎漫漫点点头：“好。”
　　屋子里倒是很整洁，靠墙放着两张桌子，另一边锁上的橱柜里摆满了文件，还有一个小沙发连同小茶几，布局还蛮清爽的。
　　除了方才那个第一面，黎漫漫表示还算满意。
　　在沙发上落座，袁琪轻车熟路地找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子，倒了两杯热水过来，“黎同志，先暖暖手吧。”
　　“谢谢。”黎漫漫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等了没几分钟，楼梯那边传来响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就见这么一会功夫，人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脚上套了皮鞋，头发往后梳起来，跟方才那位已经判若两人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袁成走到沙发前，“让客人久等了。鄙人袁成，成功的成。”
　　黎漫漫站起身跟对方握了握手，“袁老板幸会，我姓黎。”
　　“黎同志，请坐。”
　　袁琪在一旁看着两人互相自我介绍一番落座，偏头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没动。
　　她其实也好奇，这位黎同志刚考上京华，能买个什么样的房子。
　　袁成仔细打量面前坐着的小姑娘片刻，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道黎同志是准备找工作呢，还是？”
　　“我想在京华大学附近买个房子。”
　　袁成：“・・・・・・”
　　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大侄女，又看向黎漫漫，“黎同志确定是买吗？”
　　黎漫漫点点头，“买，就是不知道袁老板这里有没有现成的房子能介绍我看看？”
　　“有有有，”袁成努力消化完这个信息，“我想知道黎同志准备买个什么价位的？”
　　“一万到四万左右的都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袁琪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差点呛到嗓子眼。
　　就连袁成也震惊了一下，忍不住猜测面前这位会不会是哪家的大小姐，拿四万块钱买个房子，这是有钱没处花了吗？
　　震惊过后，他就是一喜。
　　房子越贵，他这抽成自然也就越高。
　　这么一想，他态度顿时更亲切了几分，“黎同志稍等，我去拿房子的名单，你先挑一挑。”
　　袁成到了橱柜前打开柜门，找到汇总房子信息的那一本文件，拿出来后又看了看下边夹着的那一本薄的，想了想也一并拿了出来。
　　回到茶几前后递到黎漫漫手里，“我这边的房屋信息差不多都是京华大学这一片的，黎同志您尽管挑，挑中哪个咱们再去实地看看。”
　　黎漫漫点点头翻开文件夹。
　　看到上面的介绍后挑了下眉，“袁老师做事果然仔细。”
　　这上面不仅有房子的简单户型平面图，还有详细的地址，如果是小区房的话还标了楼层，房子盖了多长时间，连卖主的意向价格都标上了。
　　价格也是在八九千到四万不等。
　　房子的信息一目了然，黎漫漫看得也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上面那本厚的给看完了。
　　要说看好的也有，但并没有特别满意的。
　　把文件放在另一边，黎漫漫准备翻开下面的一本。
　　眼看客人要翻开后面那本，袁成先提醒了一声，“黎同志，我先提醒一声，这一本只有一个房子，价格都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但户主有要求，看房的时候他们必须也在场，如果对买家不满意，给再多钱他们也不卖。当然如果对买家满意，价格也能再商量。”
　　黎漫漫听得不由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期待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看到上面的户型平面图，黎漫漫就愣了下，“这是两个院子？”
　　袁成点点头，“这是一对老夫妇给双胞胎儿子准备成亲的房子，只是他们儿子还没来得及成家，就出了意外，这院子就空出来了。而且这院子黎同志应该也看出来了，都是仿四合院设计的，两个院子前后也是互通的，卖家的要求这房子要买就要两个院子一起买，所以这房子快一年了也没能卖出去。”
　　黎漫漫看着纸上的户型平面图，至少布局她是很喜欢的，说是两个院子，但如果把后头那个房子的大门改成墙，这就成了一个二进院。
　　大是大了点，但不妨碍她喜欢。
　　再看位置，她粗粗算了下，距离京华大学走路大概半小时，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够近了。
　　价格是正好是四万，也就是一个院子两万，这个价格也在她的接受范围呢。
　　她把手往平面图上一敲，“那就先去这家看看。”
　　袁成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黎漫漫，“黎同志确定吗？”
　　“确定。”
　　“那行，我先带黎同志过去，大侄女你陪黎同志先在那边参观着，我再去找户主过去。”


第115章 花钱一时爽
　　从这边到要看的房子距离就更近了，袁成骑了一辆自行车，袁琪照样骑车带着黎漫漫，三个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院子大门前。
　　袁成拿了备用的钥匙把大门给打开，又匆匆骑上车去叫户主。
　　黎漫漫带着袁琪信步信步进去。
　　院子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刚建成不久，入户就是一面照壁，照壁前还有一个小花园，种了一丛主子和月季，竹丛青翠。
　　绕过照壁，灰色石板铺地，正房是两层，楼梯里外各有一个都能上去二楼。
　　两边厢房进深不少，倒坐房还砌了一大一小两个灶台。
　　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一棵石榴，周围的空地也都被青砖给围了起来。
　　院子正中还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处处可见尽心。
　　就连窗户，也修得很是宽大明亮，照得屋子里一片亮堂堂。
　　二楼还有一方不小的阳台。
　　黎漫漫越看越满意。
　　袁琪看她这幅样子，“黎同志看好这个院子？”
　　黎漫漫点点头，“挺满意的。”
　　“这房子确实不错，院子够大，屋子布局也很好。”袁琪也觉得好，不过她可没有四万块钱来买。
　　正说着，大门外又有声音，黎漫漫猜是袁老板带着户主来了，转身看过去。
　　就见袁成领着一对老夫妇正从大门外进来。
　　黎漫漫一眼就看得出，面前的这两位老人家都是知识分子。
　　虽然衣着简单朴素，但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高华。
　　两个老人看到在站在院子里看过来的黎漫漫时也眼前一亮。
　　小姑娘眉眼明亮清正，盘正调顺，两个字，顺眼！
　　总之，双方的第一印象都挺不错的。
　　为表尊敬，黎漫漫往前迎了几步。
　　袁成作为中间人，分别介绍，“黎同志，这两位就是这个院子的户主，宋先生和叶先生。”
　　“宋先生，叶先生，这位就是看中这院子的买家，黎同志。”
　　一听先生这个称呼，黎漫漫心里已经确信。
　　“宋先生，叶先生，有劳您二位过来这一趟了。”
　　“黎同志客气了，不知道这房子看得如何？”
　　“我是很满意，有意买下，不过我听袁老板说您二位还要看看买家才能决定要不要卖，所有我想知道两位先生意下如何？”
　　夫妇中的老太太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老宋，你怎么看？”
　　宋清河眸光温和地注视了面前这位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的小姑娘片刻，“黎同志是自己要买房子，还是帮朋友买的？”
　　“我买来自己住，正好这里离学校也近，来回很方便。”
　　叶明心愣了下，“学校？你还是学生？”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我是京华大学的学生。”
　　这话一出，除了早就知道的袁琪，宋清河和叶明心，还有袁成都愣了下。
　　“巧了，我们夫妻俩也是京华大学的老师。黎同志是哪个专业的？”
　　这会黎漫漫也愣了下，她虽然看出这两位是知识分子，但也没想到他们还是京华大学的老师，买房子买到老师这也是没谁了，“两位老师好，我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
　　“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女孩子报得不多，不过这个专业很有前途，小姑娘有志气。”
　　“老师过奖了。”
　　双方相谈甚欢，袁成在一边也暗戳戳地高兴。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门生意应该是成了。
　　眼看时候不早，宋清河看向妻子目露询问，叶明心对上丈夫看过来的目光轻点了点头。
　　宋清河便对黎漫漫说道：这房子是我们夫妻花费了不少心血建成的，想要看看房子的买家，也是希望买家能够好好维护它，黎同志对房子满意，我们也对买家满意，那我们就把这房子托付给你了。
　　黎漫漫面上一喜，也忙表态，“两位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维护这幢宅子的。”
　　叶明心笑着点点头，“黎同志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也算是我们学生，这样吧，这幢房子我们当初的定价是四万，卖给自家学校的学生就打个折，三万六吧。”
　　一下子省了四千块钱，黎漫漫忙道谢：“谢谢两位老师。”
　　从宅子里出来，夫妻俩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收起眼底的怅然。
　　之所以卖房子，也是不想一直沉湎于过去。
　　现在房子真的卖了，还是有些不舍的。
　　罢了！
　　他们也应该往前看了。
　　回到袁成那件小中介所，黎漫漫在中途就去银行把钱给取了三万八出来。
　　走完了一系列的手续，黎漫漫目送两位两人离开，这才回了屋。
　　袁成把房产证和合同以及院子的钥匙一并交到黎漫漫手上，“恭喜黎同志。”
　　黎漫漫接过来放到自己包里，“同喜，不知道袁老板这边的抽成怎么算的。”
　　“咳，是这样。我这边抽成按照房子的成交价格，一万以内，抽百分之二，一万到三万，抽百分之一，三万到五万，抽百分之零点五。黎同志的这个房子是三万块，抽成就是・・・・・・”
　　黎漫漫：“四百三。”
　　袁成在纸上算了一遍，“对，黎同志是我这个月做成的第一个生意，开门红，您给四百就行。”
　　今天这个交易，可以说是他当中间人以来做得最快最轻松的一回了。
　　这会他无比庆幸上午的时候心血来潮把那一份房子的信息给一起拿了出来。
　　黎漫漫数出四十张大团结递过去，又拿了一张递给袁琪，“今天也辛苦袁同志一路陪着了，辛苦费。”
　　袁琪看着面前崭新的大团结愣了一会才伸手接过来，忍不住嘿嘿傻笑了声，“没想到我也有。”
　　袁成见黎漫漫这副做派心下也赞了一声，暗道不愧是能考上京华大学，还能让那两位挑剔的老先生满意的大学生，这也太会来事了。
　　告别袁成，回去招待所的路上，收到了黎漫漫十块钱辛苦费和表叔二十块介绍费的袁琪蹬着自行车简直是脚下生风，“黎同志买房子了，招待所的房子是不是就要退了？”
　　“暂时不退，新家什么都没有，还得布置一下才能住。”黎漫漫看着面前后退的街景眯了眯眼，“年前搬进去就行。”
　　袁琪想问过年就你一个人吗，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交情不到那个份上。
　　到了招待所门口，黎漫漫从后座上下来，“耽误了你半天，快回去休息吧。”
　　袁琪挥挥手，“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目送袁琪骑着车子离开，黎漫漫回到招待所里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二楼吃了顿午饭才回去。
　　等回到自己房间，她把包里的房产证给拿出来，再看看瞬间缩水了的存折，往床上一躺。
　　花钱一时爽，房子装修买家具还不知道要多少钱，以后就要省吃俭用了！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重新精神抖擞。
　　黎漫漫拿了笔和本子，走到窗台前做了个规划。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晚上去吃一碗饺子。
　　明天得先去把宅子那边清扫一下，哪怕清扫不完，也得先清出来一间房住人，厨房也得清理一下。
　　后天去买床还有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至于别的家具，她打算等明年装修完再配上。
　　装修还要有设计图，这个黎漫漫打算自己画。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了。
　　去拜访林婆婆，还有常叔叔和傅阿姨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黎漫漫到底还是没写在规划上。
　　估计所有人都以为她现在回老家了，然而她压根就没回老家而是只身来了京城。
　　要是林婆婆他们知道，怕是要询问一番。
　　原身那个家庭，黎漫漫实在是不想多说。
　　先就这么着吧。
　　能瞒一时是一时。
　　刚准备把本子给合上，黎漫漫动作一顿，“还得再买一辆自行车。”
　　虽然招待所距离新家也不算远，但要是每天走着来来回回也挺费时间的。
　　打定主意，再看外头天色还不算晚，黎漫漫就把衣服重新给穿上，背了包出了房间。
　　在柜台那问了正在值班的服务员买东西的地方后，出了招待所大门。
　　半个小时后。
　　她站在一幢四层的百货大楼大门前，仰头看着上头的招牌。
　　“茂名百货。”
　　她记得上辈子这个茂名百货还在，它维持了几十年前的样子，卖的东西也都是很有时代气息的物品，是个老一辈人进去后就忍不住怀旧的地方。
　　她曾经也好奇进去逛过，那时候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一些传承了好些年的老牌子国货，买回去用的人不多，纪念的意义更大。
　　没想到她还会有在七十年代踏入这个百货大楼的一天。
　　怀着这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黎漫漫和前来买东西的人群一起，进了百货大楼的大门。
　　等看到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摆设，陡然生出一分时空错乱感来，不过很快就被周围正在抢购东西的百姓给拉回了现实。
　　她敲了敲面前的柜台，对上里面售货员爱答不理的眼神，“请问卖自行车的地方在哪？”
　　“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最里面就是。”
　　黎漫漫道了声谢，一路走到尽头，视线在一排大横梁上扫过，最后目光落在一辆粉红色的女士自行车上。
　　她抬脚刚准备走过去，身侧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同志，这辆粉色的怎么卖？”


第116章 买自行车
　　黎漫漫见状只好停下脚步。
　　因为那辆粉色的女士自行车只有一辆。
　　能够买自行车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因此这边的售货员要比之前黎漫漫问路的那个态度要好点，不过热情也说不上。
　　“这辆粉色的自行车是国外进口的，三百块钱，一张自行车票。”
　　问价格的那位大娘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乖乖，怎么这么贵！”
　　售货员见状眉头一皱，“说了是国外进口的，价格当然要比咱们自己的要贵了，那么大老远的运来你觉得不要钱吗？”
　　“可这一辆都能买旁边两辆了，”这人说着回头去看伸手俏生生站着的女儿，“秀秀，要不咱们还是买国产的吧，咱们国产的质量也好，这国外产的还不知道好不好骑呢。”
　　被叫做秀秀的小姑娘跺了跺脚上的小皮鞋，“我不管，我就想要这辆粉色的，其他的自行车跟它一比太难看了。我才不管好不好骑，我就要这个独一无二的。”
　　“可妈拿不出三百块钱，出门的时候你爸就给了咱们一百五。”
　　也就刚够买一辆国产自行车的钱。
　　小姑娘半点没看出自己母亲的为难，赌气地把头扭向一边，“我都考上京华大学了，给咱家长了那么大脸面，连买一辆自己喜欢的自行车都不行吗？我就想骑着这辆粉色的去学校，到时候多显眼。”
　　“妈你再回去跟我爸要一百五十块吧？”
　　眼看着母女俩还有的掰扯，黎漫漫走到售货员面前，“你好，请问这一类的自行车你们还有货吗？我想买一辆。”
　　售货员愣了下。
　　她方才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了，没办法，在这么一大堆人里头，这小姑娘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长得又眨眼，穿的还好看，任谁一眼看过去都最先注意到。
　　她正准备点头，就听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不行，这辆自行车是我先看上的，要卖也得先卖给我。”
　　黎漫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个秀秀满是敌意的眼神，她差点就没忍住笑了。
　　她连理都懒得理这个小姑娘，收回目光看向售货员，“应该还有别的颜色吧。”
　　“确实是有，还有大红色和白色，同志你真要买，三百块钱家一张自行车票不讲价的。”
　　“我确定，我要一辆大红色的。”
　　售货员见状，很快就叫了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大楼工作人员去库房调货。
　　刚刚叫喊着自行车是她先看上的林秀秀见黎漫漫压根就没看上那辆粉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黎漫漫一眼，抱着她妈的手臂继续歪缠，“妈，你看人家跟我一样大，她家里都给钱买了，我也要。”
　　黎漫漫已经没兴趣在听下去了。
　　自行车组装还需要一点时间，她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去周围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又提了一个装衣服的袋子。
　　行李估摸着还得几天才能邮过来，黎漫漫有点忍不了一连好几天都穿同一件衣服了。
　　恰好碰见款式不错的，顺手就买了下来。
　　买完之后黎漫漫就想剁掉自己的手，来的时候还说省吃俭用，结果这才坚持了多长时间。
　　看来省吃俭用是做不到了，那就想办法挣钱吧。
　　回来后她就看到自己那辆大红色的自行车已经组装好放在那辆粉色的旁边了，相比起粉色那种适合小女生粉粉嫩嫩的颜色，大红色无疑要亮眼很多。
　　一上手就知道质量也过硬，黎漫漫表示很满意。
　　售货员在旁边又问了一声：“那我就开票了。”
　　黎漫漫点点头，“开吧。”
　　在一旁等着她妈回家拿钱的林秀秀见状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
　　好在在黎漫漫准备交钱的时候，经不住女儿缠磨的女人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林秀秀接过她妈递过来的钱和票，理直气壮大声吩咐道：“售货员，也给我开票，我要那辆粉色的。”
　　黎漫漫付钱的动作顿了顿，等着售货员开完票后才把钱给递过去，等钱和票都够数后，推着车子准备离开。
　　路过母女俩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开口：“刚才听你跟你妈说我买自行车的钱是跟家里要的。不好意思，纠正一下，买自行车的钱是我自己赚的，包括票，没有花家里一分钱。”
　　黎漫漫看了眼林秀秀僵住的脸色，推着自行车慢慢离开。
　　临近过年，百货大楼里人多孩子也多，她得仔细着别撞上人。
　　另一边，回家要钱还挨了丈夫一顿训斥的女人看着女儿一脸高兴地接过自行车，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来方才那位小姑娘说的一番话，心里头忍不住对女儿也多了一丝怨怪。
　　人家同样年纪的小姑娘都会自己赚钱买自行车了，可自己女儿还逼着她这个当妈的去给她买这么贵的自行车，她知不知道这一辆自行车的钱，是自己和丈夫省吃俭用两年才攒下来的。
　　黎漫漫出了百货大楼就上车试着骑了骑。
　　她之前骑惯大横梁的了，猛地一齐这种女士自行车还有些不习惯，挑了个人少的小巷子骑了两个来回才慢慢得心应手。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她就骑着车子往招待所赶，路上路过一家卖灌汤包的铺子，又顺便买了一笼准备回去当夜宵。
　　到了招待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黎漫漫也不好把车子推到大堂里去，只好先把车子放在招待所门口，准备去柜台那问问招待所哪里能停自行车。
　　“黎同志。”
　　刚刚开始上晚班的袁琪看见进来的黎漫漫朝她招了招手。
　　“袁同志，”黎漫漫朝她走过去，“我刚买了一辆自行车，咱们这招待所有没有存自行车的地方？”
　　袁琪：“・・・・・・”这才多久，上午一套房子，下午一套自行车的，她都有点好奇这位黎同志明天会去买点什么了。
　　“后院就能停，你从旁边那个门进去，就能看见后院有个棚子，把车子停里头就行，记得锁好。”
　　黎漫漫道了声谢，又出去招待所去停车，自然也就没看见袁琪站在柜台后面朝她幽幽叹了口气，“又有钱，还是京华的大学生，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到这，袁琪又忍不住偏头看了眼不远处侧对着的京华大学的校门，她本以为有这么一份工作已经很好了，但看到昨天黎同志毫不犹豫花四万块钱买下一套房子的模样，两个字，向往。
　　停好车子，黎漫漫提着她的一笼灌汤包进来，见柜台前有客人，也就特意跟袁琪打招呼，悄悄上楼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黎漫漫去餐厅吃了早餐，又特意买了点吃的面包之类凉了也能吃的当午饭，去招待所后院取了自行车，准备去打扫新家。
　　她昨天过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院子里清扫工具还是有的，那就不用另外买了。
　　到了新家打开大门推着车子进去又反锁上，黎漫漫看着面前的大院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干活！
　　要说院子和房间也挺容易打扫，院子是铺了石板的，只落叶和被风刮下来的树枝多了点。
　　房间里头则全都是水泥浇的地，很平整，弄湿了拖把抹两遍就很干净了，再加上没有家具，就更容易打扫了。
　　后面的院子和前面院子的二楼黎漫漫暂时没管，只清扫了正房和左右厢房，还有厨房。
　　院子里扫出来的落叶和树枝也被她一股脑给堆到厨房去了，正好可以烧火用。
　　不过这么短落叶和树枝看着也就能做两三天的饭，烧火还是得去买蜂窝煤或是煤球。
　　炉子也得买一个。
　　她那个本子上规划的还是不全，黎漫漫记下来准备回去添上。
　　更让她惊喜的还是后院有一口水井。
　　昨天过来她没来得及去后院转转，之后见到卖家的时候，因为信任两个老人家她也就没提去后院，今天过去转了一圈就看到院子里的水井了。
　　相比起自来水，她还是更喜欢冬暖夏凉，也更甘冽清甜的井水。
　　这下总算是实现了。
　　这一打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黎漫漫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面包给吃了，又把边边角角打扫完这才准备离开。
　　锁上大门准备骑上车子离开的时候，黎漫漫被人给叫住了。
　　“大妹子等一下。”
　　黎漫漫扶着车子回头，就见一位包着头巾的女人朝她走过来，“这位大姐，您叫我？”
　　“对对对，我是住隔壁的。我今早听说这院子被人买走了，大妹子你就是买主？”
　　黎漫漫朝她新家的胳膊看了眼，“是。”
　　陈雯雯问得时候还有点不敢确定，面前这位姑娘看起来年纪真不大，会是这院子的新主人？
　　这会听见肯定的回府，还是不免惊了惊。
　　“大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没了！”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陈雯雯看着那道骑着自行车越来越远的背影，喃喃道：“这么大院子，应该是一大家子一起买的吧！”
　　第二天上午，黎漫漫出现在了距离茂名百货不远的家具市场里。


第117章 邻里之间
　　这个时候家具都是实木的，除了木料大小还有雕花不同外，黎漫漫也看不出来有多大差距。
　　想着也是临时用，黎漫漫就挑了一张价位偏低的床，一个双开门衣柜，两把椅子，一张小方桌，还有一个放在厨房的橱柜，锅碗瓢盆这边也有卖，她就干脆一起买了，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这下也算是对现在的家具市场有大概的了解了。
　　又花了五块钱包送货上门，黎漫漫一身轻松地出了家具市场的大门，接着又拐去百货大楼买了炉子和蜂窝煤，也是花钱请人送到家。
　　下午的时候赶到新家那边，等着送货上门。
　　差不多两点左右，两边送货的工作人员前后脚到，等把床安装好，椅子桌子也放到屋里，炉子安好，锅碗瓢盆也都在厨房安顿好后，这么看过去也有点家的样子了。
　　现在只等着她那些行李寄来，就能退了招待所的房间，搬过来住了。
　　她这边在畅想着美好未来，旁边陈雯雯听了一下午隔壁院子脚步声来来回回，有心过来看看，等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隔壁大门已经锁上了，只好怏怏回了家。
　　腊月二十六和二月二十七两天，黎漫漫就跟个小仓鼠似的，买了米面粮油，蔬菜水果，还有几斤肉，都屯到了新家里面。
　　不得不说不愧是京城，别的不说，物资是真的又多又齐全。
　　眼看还有最后一天就要续交房费，黎漫漫在招待所也住得有点烦了，只不过行李还是迟迟没到。
　　她想走也没法走。
　　大概是祈祷真的起了作用，中午黎漫漫去外头吃饭，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三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看到上面熟悉的袋子，黎漫漫忙加快脚步进了大厅，就见一名穿着绿色工装的邮递员正站在柜台那。
　　听见他正跟柜台的服务员打听自己的名字，黎漫漫忙走过去出声道：“同志你好，我就是黎漫漫。”说完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身份证明。
　　对方也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接过来核对了一下名字后，就指了指招待所外头，“那一车子的行李都是你的。是要卸到招待所吗？”
　　“同志先等等。”黎漫漫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又到柜台那退了房，最后又去招待所后院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推出来，“邮递员同志，能不能麻烦您把我这些行李拉到另一个地方，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可以吗？”
　　“可你的地址填的是京华大学对面，也没写具体的门牌号，我之前就找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你现在又说去别的地方，”邮递员说着就见面前小姑娘眼巴巴看着自己，声音不由低了下去，“罢了，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我跟你走一趟吧。”
　　“谢谢您。”
　　一路到了新家门口，黎漫漫把大门给打开。
　　“你家里没人？”
　　黎漫漫一愣，摇摇头，“没有。”
　　“这么多行李，”邮递员皱皱眉，“算了，我再帮你搬进去吧。”
　　黎漫漫又忙道了声谢。
　　两人合作，行李很快就搬完了，黎漫漫签字签收，送走那位热心的邮递员大叔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首先就是把所有行李都挂在院子里晒一晒。
　　话说，那位邮递员骑着三轮车走了一段路才察觉到车斗里好像有东西在滚来滚去，他停下车往里头看了看，最后在挡板后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打开后，就见里头放着几个苹果梨子，还有几颗黄澄澄的橘子。
　　而唯一能在他这车斗里偷偷放东西的也就方才那个小姑娘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冬天里的水果可不便宜，他不过就是帮忙多送了一段路又帮忙搬了行李，那用得着这么大的谢礼。
　　在送回去和带走之间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没送回去。
　　既然那小姑娘悄悄送了，他送回去对方怕是也不会承认。
　　罢了！
　　心善还是有回报的。
　　**
　　把邮过来的行李全部打开都给想办法晾上，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
　　黎漫漫简单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吃完，休息了一会开始干劲满满地蒸馒头包子，炸丸子。
　　香气出了厨房弥漫出去，隔壁院子里原本正在玩弹珠的一大一小姐弟俩闻着传过来的香味，吸溜下口水跑到正屋要吃的去了。
　　陈雯雯没能哄住两个孩子，被拉到院子里也闻到了隔壁传来的香味，就知道隔壁在炸丸子。
　　他们家家庭条件还不差，但也舍不得用这么多油，自然也没做。
　　这香味她还能忍得了，但孩子忍不了。
　　眼看姐弟俩要馋哭了，陈雯雯只好咬咬牙，从柜子里藏钱的地方拿出来一块钱，准备去隔壁买一碗回来。
　　做是不可能做的，解解馋就行了。
　　把儿子女儿留在家里看家，陈雯雯端着一个空碗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黎漫漫听见敲门声还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家大门被敲响了。
　　她擦擦手把大门打开，看见外头站着的人，“大姐？”接着就看到了这位手里拿着的碗。
　　陈雯雯有点窘迫，“那个，我家里小孩闻见大妹子你家这边炸丸子的味嘴馋了，我们家今年正好没炸这个，能不能跟大妹子你买点？”
　　黎漫漫沉默了下，“可以。”
　　“谢谢大妹子，对了，我叫陈雯雯，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叫我陈姐就行，大妹子怎么称呼？”
　　“黎漫漫。”
　　陈雯雯跟着进了院子就看到了院子里晒得被褥衣服都是一个人穿的，又看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怎么没见大妹子你家里人？”
　　黎漫漫跨进厨房门槛，闻言回道：“我是一个人住。”
　　陈雯雯听着差点被门槛给绊住脚。
　　用一块钱买了一大碗刚出锅的丸子，出来大门后陈雯雯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的大门一眼。
　　这是哪来的大款，买这么大院子就自己一个人住！
　　送走了隔壁邻居，黎漫漫灭了灶上的火，洗了洗脸去把外头晾的衣服被子收了，衣服收到衣柜里，床上铺好被褥。
　　下午时候边做边吃，她这会也不饿，干脆也就没做晚饭。
　　天色刚黑透，就窝到床上看新买的书去了。
　　书的封面，赫然是《植物种植大全》。
　　**
　　隔壁。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雯雯忍不住跟下班回家的丈夫说起了隔壁的新邻居。
　　“康哥，咱们隔壁那院子的买家居然真的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小姑娘，而且那么大的院子就她自己住，你说一个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
　　李文康闻言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家里有钱吧。”
　　“家里有钱就能随便买这么大院子？”说到这她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咱们一家四口挤在这小院里，人家一个人住两个大院子，这人跟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李文康看了自怨自艾的妻子一眼，“这就是命！”
　　陈雯雯：“・・・・・・”
　　气饱了！
　　**
　　转眼就到了腊月三十。
　　黎漫漫一大早就忙着贴春联。
　　家里房间多，要贴的春联也多，等她忙完，差不多两个小时都过去了。
　　贴完了对联又要包饺子做年夜饭。
　　她这满打满算一个人，十全十美就免了，五个菜也多，最后黎漫漫只准备做一道鸡，一道鱼，再加一道八宝糯米饭，最后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这些能吃完也是本事。
　　一整个中午加下午，她都在听着隔壁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里在厨房忙活。
　　等做完后搬上桌，再一个人慢慢吃。
　　陈雯雯在做年夜饭的时候也犹豫着要不要把隔壁孤零零的小姑娘叫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毕竟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吃年夜饭想着也挺可怜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打下手的丈夫说了，李文康自是没什么意见，“随你。”
　　陈文文最后还是把院子玩着准备吃年夜饭的两个孩子给叫了进来，让他们俩去问问隔壁的阿姨愿不愿意过了他们家吃年夜饭。
　　姐弟俩接到任务就兴高采烈地去了。
　　原因就是隔壁家阿姨做的炸丸子真好吃。
　　黎漫漫听到外头的敲门声时刚收拾好坐下还没来得及把筷子捏起来，闻声只好过去开门。
　　一大两小在大门口六目相对，姐姐李甜甜抬头看着面前的漂亮阿姨，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阿姨，我妈妈想请你去我们家吃年夜饭。”
　　黎漫漫还在猜测这俩小孩是来干什么的，闻言愣了下，“阿姨已经做好年夜饭，就不过去打扰了，代阿姨谢谢你们妈妈。”
　　陈雯雯见着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回来，再看后面也没有黎漫漫的身影，就知道人家拒绝了。
　　李甜甜到了门口说道：“妈妈，隔壁阿姨说她已经做好年夜饭就不过来了，还要谢谢你，对了，还给了我跟弟弟一人一大把糖。”
　　陈雯雯：“・・・・・・”
　　所以这是没把人家给请来，反而自家孩子吃上人家的了！


第118章 装修房子
　　陈雯雯好笑又无奈，经过这件事和之前见过的那几次面，她大概也了解了旁边新邻居的一些性格。
　　不喜欢麻烦别人，年纪不大但性格独立，与人为善但也保持着距离。
　　总之，是个挺好相处的邻居。
　　只除了那个大院子让她有点不太平衡。
　　“那咱们就自己开饭了。”
　　**
　　黎漫漫把饭菜摆上之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果酒。
　　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吃两口菜再喝一口果酒，倒也惬意。
　　而远隔几千里之外的黎家，大年夜依旧过得不怎么平静。
　　黎漫漫并没有把考上大学的消息传到原身家里去。黎明和这一年轮到他在单位值班，过年也没能回来。殷翠梅也压根不记得给乡下的女儿写一封信寄点钱过去，黎家众人自然都还以为黎漫漫在乡下。
　　黎婷婷在出了正月后就成功嫁给了李东亮，成功当上了福记糕点厂的少奶奶，在六月中旬的时候成功生下来一个闺女。
　　不过她在夫家过得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好，之前怀着孕的时候还好，韩冬梅看着黎婷婷这个儿媳妇嫁进门也认命了，安慰自己有个大胖孙子也好，照顾地还算尽心，婆媳俩这才相安无事。
　　哪知道黎婷婷生的是个女儿，当时在医院产房外头等了快一天的韩冬梅听见护士说是个女孩儿，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扭头就走了。
　　那护士见她这个反应也见怪不怪。
　　等到黎婷婷住了三天医院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抱着孩子回家后就发现自己以前的待遇通通没有了。
　　婆婆冷待，对孙女看都不看一眼。
　　公公原本就对她不假辞色，这下更没正眼看过她。
　　最让黎婷婷生气的还是丈夫李东亮。
　　她怀孕的时候还好，怕她生气动了胎气，李东亮被韩冬梅警告了一番，不许去外头招惹别的女人。
　　现在她生了个女儿，韩冬梅顿时也不管儿子了。
　　黎婷婷这边要照顾女儿，那边丈夫整天又不见人影，哪天回来一次她还能闻到丈夫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在加上公公婆婆的漠视，本就刚生了女儿精神和身体都虚弱的黎婷婷直接被刺激狠了。
　　出了月子以后，李家就变成了婆媳混战，夫妻混战的战场。
　　李东亮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在加上黎婷婷现在已经是他妻子了，一次两次争吵还好，越来越多次的争吵直接让他对黎婷婷挥起了拳头。
　　打一次，见着黎婷婷老实了几天，等不老实了，再打一次。
　　就这么循环下来，李东亮就喜欢上了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
　　刚开始挨打的时候，黎婷婷还会奋力反抗，但等一次比一次打得狠了，她就只能忍着了。
　　因为每反抗一次，下一道挥过来的拳头就会更狠。
　　就这么跟犯贱似的，黎婷婷每一次跟李东亮闹一场，挨一顿打，老实几天，然后再闹，再挨打，接着再老实几天。
　　甚至每次带着女儿回娘家的时候，她还会遮住自己身上的伤口，打扮的很光鲜，半年过去殷翠梅甚至都不知道女儿在婆家挨女婿打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次的大年夜之所以不平静，是李东亮终于厌烦了黎婷婷，在大年三十这天说了离婚。
　　韩冬梅一听顿时举双手赞成，李富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表情也是赞同。
　　等黎婷婷未完孩子出来，看到年夜饭的桌子上连她的位置都没有了，公公婆婆还有丈夫喝着酒吃着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她浑浑噩噩的大脑才清醒过来，清楚地认识到，哪怕自己嫁过来快一年，到现在仍旧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这可是大年夜！
　　本该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在一起吃饭的大年夜！
　　黎婷婷脑子里原本就紧绷着的那根弦这会彻底是断了。
　　她一个在李家的客厅里坐了良久，最后上楼收拾了一些自己和女儿行李，也没跟旁边餐厅里的三个人打招呼，悄悄走了。
　　殷翠梅正跟大儿子和小儿子还有儿媳孙女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起身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抱着小外孙女的大女儿也愣了，“这大年夜的，怎么突然就回娘家了？”
　　黎婷婷一见着母亲的面就哭了，直接说了一句让屋里众人再也没能吃好年夜饭的话，“妈，东亮要跟我离婚。”
　　等到黎婷婷说完她这半年在李家受的责难和打骂，又让殷翠梅看了他身上还没的伤口，还有今晚年夜饭上她连位置都没有的事后，黎家众人彻底怒了。
　　殷翠梅抱着大女儿外孙女哭，黎远洋挽起袖子就要到李家揍李东亮，家里一阵鸡飞狗跳，这大年夜是彻底不平静了。
　　不过这些都碍不着黎漫漫什么事。
　　而且要是她知道黎家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也只能总结一句：“自作自受。”
　　从黎婷婷和李东亮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
　　之后发生的事，更是一步错步步错。
　　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又能怪得了谁。
　　不过现在黎漫漫并不知道。
　　她慢悠悠吃完了自己做的年夜饭，又喝完了一瓶果酒，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到外头零点的钟声响起。
　　崭新的一年来了，她也该睡觉去了。
　　不过这一觉依旧是没能睡好。
　　哪怕是京城，这个时代也依旧保留着放鞭炮的传统。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彻底把黎漫漫的睡意给打炮，实在睡不着后，她也应景地出去放了一挂，还差点崩着自己，这一等直接等到天亮鞭炮声才渐渐没了，她倒头就睡。
　　别人家的大年初一拜年，她的大年初一就是睡觉。
　　过完了这个孤零零但还算惬意的年，黎漫漫也没闲着。
　　拿出过年前买回来的大白纸，铅笔橡皮，量尺三角尺圆规，开始设计自己院子的效果图。
　　这一画就画了将近半个月，前后两个院子大体的效果图才将将画好。
　　她一向喜欢中式田园风，上辈子的家就是中式田园风格的装修，现在还有了两个院子，这个风格自然是当仁不让。
　　画好了效果图，接下来就是找装修工人来装修了。
　　黎漫漫思来想去，眼看着距离开学还有三天不到，终于想到了袁成。
　　既然他可以给人介绍工作，给一些需人工作的地方推荐人才，那手上应该也有她需要的工人名单的吧？
　　袁成对于黎漫漫的到来也报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毕竟这位虽然年纪小，却是他遇到的少有的大主顾。
　　听完了黎漫漫的来意，袁成不由眼睛一亮，心知这声音虽说没法跟之前的相比，但也是一笔大买卖了。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黎同志的院子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自然是越快越好。”
　　袁成沉吟了下，“这样吧，我先联系人，明天下午人差不多齐了，我再带他们过去，或是黎同志你过来看看人怎么样？”
　　“可以，我直接过来吧”
　　第二天下午，黎漫漫拿着她画的效果图再去袁成他那个小店面的时候，里面已经或站或坐了十多个人。
　　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头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不少人眼里闪过震惊。
　　之前袁老板跟他们说这次的老板人有点小，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小哇。
　　袁成见黎漫漫站在门口，忙起身迎上来，跟黎漫漫介绍道：“我找的这个装修队一共十二个人，这是高队长，还有这位是肖震肖设计师，其他人都是装修队的工人。”
　　黎漫漫闻言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个男人。
　　高队长人大概在四十岁上下，面向看起来挺憨厚的，但能成为一个装修队的队长，憨厚估计也就是表面上的。
　　那位叫肖震的设计师看起来却是年轻的，看模样也就二十五岁上下，穿着得体。
　　打量完后，黎漫漫朝他们俩点点头，“高队长，肖设计师，你们好。”
　　高盛面上多了几分认真。
　　被他们这边这么多人看着，这位小姑娘还能这么镇定地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不多见。
　　“黎小姐，您好。”
　　黎漫漫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下聊？”
　　“好。”
　　袁成看着三个人面对面落座，识趣地到一旁倒茶去了。
　　黎漫漫把手里的文件袋放桌子上，“这上面是院子的简单效果图，两位可以先看看，这种效果的能不能装修出来？”
　　高盛和肖震不由对视一眼。
　　向来都是客户跟他们提要求，他们按照要求画设计图，这还是第一次碰见客户自己拿了效果图过来问他们能不能装修出来的。
　　肖震有些好奇地打开文件袋，把里面折叠整齐的纸张抽出来，摊开在茶几上。
　　目光落在上面画着的图上后，瞳孔不着痕迹地缩了缩。
　　黎漫漫毕竟不是专业的，要说这设计图画得很规范自然是不可能，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要表达出来的装修效果。
　　而这图纸上显示出来的装修效果，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风格。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已经能看出上面的大方古典味道。
　　“这效果图是？”
　　黎漫漫指指自己：“我画的。”


第119章 大学报道
　　哪怕看到图纸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会听到肯定的答复，还是让肖震忍不住又认真打量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
　　黎漫漫淡定地对上对面看过来的眼神，“你们能不能装修出来这种效果？”
　　“可以。”
　　高盛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茶几上的效果图，跟以往自己装修的房子全然不同的风格也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光看到图纸，他就忍不住期待起来装修完成后的房子会是什么模样了。
　　“你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动工？”
　　“签了协议，明天就就能动工。”刚过年就有活，这活当然得赶快确定下来，要不然被别的装修队伍抢走了，他就该哭了。
　　黎漫漫自然也是想着赶紧动工最好，双方达成共识，顿时叫过袁成一起，开始商量起合同来。
　　这一商量合同，不止是高盛，就连袁成都震惊了。
　　在两人看来，他们对合同制定肯定更有经验，但现在现实教他们做人了。
　　最后高盛拿着商量好后手写下来的合同一字一句看完，悄悄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最后一点想在合同上占便宜的心思也没了。
　　面前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不能当小姑娘来对待。
　　他今天算是受教了。
　　合同一式两份，袁成拿的是中介合同，按照人数来收取中介佣金，预付五十块钱，等到装修验收完成，在结清剩下的尾款。
　　黎漫漫和高盛拿的自然就是雇佣合同，里头双方的权力和义务，还有支付佣金的方式都写得明明白白，先支付一千块，也是等到装修验收完成，保证没有任何问题后，在支付剩下的钱。整份合同条理清晰，没有留半点钻空子的余地。
　　三个人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明确认身份后，又分别签了自己名字，盖了手印，即刻生效。
　　黎漫漫把中介合同和雇佣合同都收起来，直接起身，“那现在就请高队长和肖设计师先去我那实地看一看吧。”
　　“可以。”高盛点点头，挥挥手让自己一众手下先离开。
　　这年头能靠手艺吃饭的，过得要比普通人要好一些。
　　高盛和肖震一人一辆自行车，跟在黎漫漫后头。
　　袁成有点不放心，想了想也跟上去了。
　　十分钟后，黎漫漫停在新家大门口，那钥匙开锁打开大门，带着高盛和肖震在前后两个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前院的石桌那坐下。
　　黎漫漫看向高盛：“高队长，还有件事。”
　　“您说。”
　　“大后天我去学校报到，之后应该就会住在学校宿舍了，不会时时待在家，我会把钥匙给你一把，到时候你们自己过来就行。不过我是会时不时过来看看的，如果你们消极怠工的话，那我就按照合同办事了。”
　　高盛听得心头一凛，“您放心。”
　　肖震在一旁则关注到了另一点，“您刚才说，去学校报到？”
　　黎漫漫点点头。
　　袁成笑着在一旁解释道：“黎同志考上京华大学了呢，这才在学校附近买这一套房子的。”
　　高盛：“・・・・・・”
　　肖震：“・・・・・・”
　　这是不是就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肖震手里还拿着装着效果图的文件袋，眼神闪了闪，“黎小姐是设计专业的？”
　　“不是，我是生物专业的。”
　　肖震：“・・・・・・”
　　好吧！
　　“这效果图黎小姐能不能先借我用用，我想在效果图的基础上画设计图？”
　　黎漫漫点点头，“当然可以。如果肖设计师在我效果图的基础上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可以商量。”
　　肖震眼睛一亮，忙点点头，“可以。明天黎小姐在家吗？我那工具过来实地测量。”
　　“在，你明天过来就行。”
　　商量好装修步骤，黎漫漫把人送走，轻舒一口气。
　　**
　　肖震第二天一早就背着工具包出来了，黎漫漫当时还在吃早饭。
　　“黎小姐你接着吃就行，我先去后院。”
　　黎漫漫看了眼肖震匆匆出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应该买个手表了。
　　冬天本来就不想早起，家里没有表不知道时间，稍不留神就睡过去了。
　　她这饭都能当上午茶了。
　　趁着肖震去后边测量，黎漫漫吃完饭后洗了碗筷就去她的临时卧室收拾行李去了。
　　衣服带一套换洗的就行，被褥也就带一套就差不多了，反正随时能回来拿。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居然也有两大包。
　　她骑着自行车，应该能拉过去吧？
　　黎漫漫不确定地想着。
　　收拾好行李，又把不能放在明面的上的东西都放好，黎漫漫去后院跟肖震说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出门买手表去了。
　　照旧还是去的距离最近卖的东西也最齐全的茂名百货。
　　在手表柜台那挑了小半天，最后还是忍痛买了一块勉强还算心仪的梅花牌手表，五十张大团结转眼就出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肖震已经测量到前院了，黎漫漫的那件临时卧室他不好趁着主人不在自己进去，就先测量了其他的。
　　这会见黎漫漫回来，这才进去。
　　随后他就眼尖地看到黎漫漫手腕上多了一块崭新的银色女士手表，上面的梅花印记让他忍不住移开目光。
　　这一枚手表，差不多就是他们装修队装修完这整个院子的劳务费了。
　　不看了，就是酸！
　　测量完，肖震整理好工具跟记下来的数据开口告辞，黎漫漫把早就准备好的钥匙递给他，“我明天一早就去学校报道，你们来了自己开门就行，还有，卧室和厨房里的东西我都会收好，你们搬到西南角的小房子里就行了。”
　　肖震接过钥匙点点头，“好。”
　　**
　　阴历二月初一，阳历三月初，京华大学以及各大院校同一天开学。
　　这次有了手表能看时间，黎漫漫总算没再睡过头，一大早六点就起来了。
　　简单做了点早饭吃完，又把床上桌上所有放在外头的东西都给放到柜子里锁好，弄完这些已经到了七点多钟。
　　把两包行李一左一右挂到自行车后座上，黎漫漫在院子里试了下不影响她在前边骑车而且也能驮得动，这才推着车子出了门。
　　一路骑车赶到京华大学，前段时间还很是冷清的京华大学校门口这会已经是熙熙攘攘，有的家中父母都过来送孩子报名，有些甚至还是抱着孩子来报名的。
　　相比较而言，骑着自行车驮着行李单枪匹马来报名的黎漫漫一点也不出众了。
　　当然，从人群中路过的时候还是有不少的人扭头看过来。
　　新生报到处就在学校的广场上，每个报名点都挂着个专业的横幅，黎漫漫推着自行车一个个专业报道点走过去，终于看到了写着自己专业的横幅。
　　把车子往旁边的角落里一停，背着小包排队去了。
　　她前边还有七八个人在排队，一眼看过去年纪最大的应该有三十上下了，这么看下来她应该是年纪最小的。
　　不过这个专业现在看确实是男多女少，她前边七个排队的同专业同学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子。
　　她朝前边看过去的时候，前头排队的几个人也扭头看过来一眼。
　　方才黎漫漫推着车子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毕竟亮眼的车子，漂亮的小姑娘，任谁都忍不住看过去两眼。
　　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人居然也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
　　轮到黎漫漫。
　　她从包里把身份证明连同录取通知书一起交上去。
　　负责报名登记的老师也忍不住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这才把录取通知书给打开。
　　等看到通知书上手写的名字，目光顿时一顿。
　　他是知道今年的理科状元是报了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的，也知道理科状元的名字就是黎漫漫，却没想到真人居然年纪这么小。
　　“你这孩子了不得，方才我还在想着我们专业的理科状元怎么还没来报道，没想到这一念叨，人就来了。”
　　“老师过奖了。”
　　“不骄不躁，不错不错。来，这边签个名，今年咱们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只有三个班，黎同学你是一班，宿舍也分配好了，是306，这是宿舍钥匙，等到宿舍那边也要记得去登个记，先去放行李吧，宿舍那边弄好就去教室集合。这路上都有路标，照着走就行。”
　　黎漫漫双手把钥匙和交上去的录取证书身份证明接过来，“好的，谢谢老师。”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就对上了前面一双惊讶的目光。
　　是方才排她面前的七个人里唯一的那个女生。
　　对上黎漫漫的目光，林嘉禾忙收敛了一下脸上的震惊，开口小心打了声招呼，“你好，黎同学，我叫林嘉禾，跟你一个专业。那么，咱们俩是一个宿舍，要不要一起过去？”
　　黎漫漫听着不由挑了下眉，“好啊！”
　　她们俩这一走，排在黎漫漫身后的几个人也忍不住齐刷刷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能考上京华大学的，不得不说都是全国各地学生中的佼佼者。
　　自然对他们这一届的高考理科和文科状元的名字如雷贯耳。
　　唯独没想到的是，居然就是排在他们前面的那个小姑娘。
　　感觉比人家年长的那些岁数，都白活了！


第120章 大学舍友
　　林嘉禾并非是一个人来的，她家在南方的一个叫柳云镇的小镇上，从小没出过镇子，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她父母不放心，双双跟来报道了。
　　这会正在附近路边的长椅上边看着行李边等着女儿报道。
　　黎漫漫推着车子跟着她一起走过去，就看到了一对头发已经花白的夫妇俩。
　　两人看见女儿过来忙站起身，“禾禾，报道完了？这姑娘是？”
　　林嘉禾一见着父母顿时多了几分活泼，跑到林伟清身边挽住她胳膊，“妈，这是黎漫漫，方才报道的时候就排在我后面，我们俩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对了，还刚好被分在同一个宿舍。”
　　黎漫漫对上林嘉禾父母看过来的目光，轻点了点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黎漫漫。”
　　“黎同学你也好，”林伟清看着面前端正站着的小姑娘，心下又高兴了几分，热情回应了一声。
　　自家女儿这还是第一次住学校宿舍，她之前还有点怕这孩子万一遇上性格不好相处的受欺负，现在现在女儿舍友的面，顿时放心多了。
　　这姑娘人长得俊，性格也好。
　　又看到黎漫漫推的车子后座上挂的行李，“黎同学是自己过来报道的吗？”
　　黎漫漫点点头，“我家就在附近，自己过来的。”
　　“好好好，那咱们就先去宿舍吧。”
　　一行四人跟着路边的路标一路到了女生宿舍院子里，黎漫漫把车子停好，一手一个包袱拎起来。
　　黎漫漫和林嘉禾还要在宿舍大厅那边登记，林伟清带着丈夫在一旁看着两人行李。
　　在宿管老师那登记好名字宿舍号还有专业，回去的时候林嘉禾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幸好是三楼，要是五楼六楼我站在阳台上都会晕。”
　　黎漫漫也在心里庆幸。
　　她上辈子上大学第一学年的宿舍就是在五楼，每天上上下下爬楼梯不说，最难的还是到大二的时候换宿舍，搬着行李上上下下，她是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五楼六楼还晕的话那你可就要好好克服克服了，咱们上课的教室说不定也有五楼六楼的，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后的楼层只会越来越高，那时候你可怎么办？”
　　“就像《一梦三十年》里说得那样，大厦高耸入云，阴天的时候站在最顶层甚至能摸到云彩？”
　　黎漫漫：“・・・・・・”
　　她这算不算是给自己挖坑了？
　　“是，是吧。”
　　林嘉禾叹了口气，“我们那个小镇上最高的楼也就三层高，我上去都有点腿软，看来真的只能慢慢克服了。”
　　两人说着走回林家父母身边。
　　到了楼梯口，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林父才出声道：“黎同学，叔叔帮你提一包行李吧？”
　　“不用了，谢谢叔叔，我这两包行李都挺轻的。”
　　林父这才作罢。等上楼梯的时候还特意走在了最后面。
　　上到三楼，来到306宿舍门口，门还缩着，在场就林嘉禾还空着一只手，过去拿钥匙打开门，“咱们俩是最先来的，看来能先挑床铺了。”
　　黎漫漫闻声给她泼了点冷水，“如果不出所料，里面的床铺应该都是贴好名字了。”
　　林嘉禾听得一愣，打开门后第一次时间先去看里面的床铺，果然在床沿上看到了贴好的名字。
　　黎漫漫则是四下看了看宿舍的环境。
　　这个年代的宿舍自然不能指望有多好，但用现在的眼光看也已经很不错了。
　　宿舍的墙壁看得出来是新粉刷了一遍，灯泡也是崭新的，左右两张上下铺的床也新刷了绿漆，不看床板也跟新的没两样。
　　再往里左右两边各两张实木书桌，书桌旁还有放衣服用的柜子，推开小门，外头就是一个晒衣服的小阳台。
　　看来洗手间和厕所都是共用的。
　　她们这件宿舍朝向还不错，朝着东边。
　　“漫漫，我在你对面下铺。”
　　林嘉禾表示很满意，她从来都没有睡过上铺，要是分给她上铺怕是要适应一段时间了。
　　黎漫漫也另一边的上铺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她一直都是上铺的命。
　　不管是在上辈子，还是原身的家，还是这辈子的大学，没有一次例外。
　　林伟清已经拉着女儿张罗着铺床了，林父从则从行李里拿出来一块抹布出去不远的公共洗漱间，准备擦一擦桌子上的灰。
　　黎漫漫把两个包裹摔倒自己的上铺上，脱了鞋子三两下爬到上铺，也开始铺床。
　　屋子里众人都在忙碌着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响，黎漫漫扭头看过去。
　　门外背着蛇皮袋子的女孩猛地对上门里看过来的四双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小心地挥了挥手，“你们好，我叫张小琴。”
　　“张小琴？”林嘉禾一听这个名字忙抬头看了看自己上铺床沿上贴的纸条，“你是我上铺。”
　　张小琴这才背着蛇皮袋子进来，看到林嘉禾的父母，又拘谨地打了声招呼，“大娘，大伯。”
　　林伟清在人站在门口的时候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女儿的另一个舍友。
　　有点内向拘谨，还有点自卑，但看起来也是个不多事的，“张同学也是自己来报道的吗？”
　　张小琴放下蛇皮袋子点点头，“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爸妈拖不开身，我就自己坐火车来了。”
　　林伟清点点头，“那你这孩子挺厉害的。”
　　张小琴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等着林嘉禾的床铺好了，才脱了鞋爬到上铺自己的。
　　跟也在上铺铺床的黎漫漫目光对上，忙笑了笑。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看了眼她床上的被单，“你好，小琴，我是黎漫漫。冒昧问一下，你老家哪的？”
　　“啊，”张小琴没想到对面的同学会跟她主动说话，呆了呆才回道，“我老家是西南那边的小寨子。”
　　黎漫漫指了指她的被单，“你的被单颜色很好看。”
　　张小琴一听开心地咧了咧嘴，“我们那边家家户户都自己画图染布，这床单也是我自己染的，用的都是自己做的颜料，洗好几年都不会褪色。”
　　林嘉禾本来铺好床就坐一边休息了，听着上铺的黎漫漫和张小琴聊起来了，也忍不住看向张小琴张开准备铺上的被单。
　　这一看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上面居然是一副活灵活现的春景图。
　　并不算很大的床单上，蓝天白云，绿树桃花，还有在草地上风筝的小女孩。
　　她张了张嘴，“小琴，你的手也太巧了。”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张小琴身上也多了几分自信，“还好了，我妈染得才好，她说我只有她三分功力。”
　　黎漫漫嘴角噙着笑把被子给叠好，从上铺下去。
　　她上辈子也有一套这种纯手工织染的四件套，是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买回来也没舍得用过几回。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一位来自那个旅游地的同学。
　　几十年后，这种织染手艺已经是非遗了。
　　林嘉禾又在一边问：“小琴，你也是生物工程专业吗？”
　　“不是，”张小琴摇摇头，“我是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
　　林嘉禾张张嘴：“・・・・・・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咱们学校还有这个专业。”
　　黎漫漫也有点吃惊。
　　这个专业，报的人应该比生物工程专业还要少。
　　看来她们这个宿舍就是那种占据少数的混合宿舍了。
　　“现在就剩最后一位室友了，”林嘉禾看向对面空荡荡的下铺，“也不知道人快到了没？”
　　说曹操曹操到。
　　人还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丈夫和女儿。
　　“哎呀，看来我是来得最晚的了。叔叔阿姨好，三位同学好，我叫丛敏，是生物工程专业的，这是我丈夫朱正义，我闺女朱苗苗。”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你好，我是黎漫漫。”
　　林嘉禾也忙挥了挥手，“我是林嘉禾。”
　　张小琴见状也跟着挥了挥手，“我是张小琴。”
　　丛敏把面前的三个舍友都打量了一圈，心里头差不多已经有了计较，“看来咱们四个里头我年纪是最大的那个了。”
　　黎漫漫指了指唯一还空着的那个床位，“丛敏同学，这是你的床铺。”
　　丛敏接过丈夫递过来的行李，麻利地开始铺床，黎漫漫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收好放到衣柜里，顺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充裕，她准备等等跟大家一起再去教室。
　　丛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黎漫漫手腕的手表，心里对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小姑娘又多了一层认知。
　　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
　　正好又分到同一个宿舍里，交好没错。
　　等等，方才她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丛敏铺床的动作一顿，突然扭头朝黎漫漫看过去，“漫漫，你不会就是咱们这次高考的那个理科状元吧？”
　　这话一落，宿舍里顿时静了静。
　　黎漫漫迎着除了林嘉禾外其他人震惊的眼神，“是我。”
　　丛敏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扭头跟丈夫感叹道：“没想到我居然跟理科状元一个宿舍。”
　　林伟清和丈夫收回惊讶的眼神移开目光，心里想着他们女儿也挺幸运的。
　　这可是理科状元，全国就一个。


第121章 教室集合
　　收拾好宿舍就得去教室集合，不过在这之前，林嘉禾要把父母给送走，丛敏也要把丈夫跟女儿送到校门口。
　　孤身来报道的黎漫漫和张小琴就在路口等着她们俩。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看过来的目光。
　　黎漫漫长得漂亮毋庸置疑，张小琴其实长得很挺好看，只不过她总是低着头，一幅腼腆又小心的模样，就很容易被人给忽视了。
　　这会迎上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也是忍不住就想往黎漫漫身后躲。
　　林伟清牵着女儿的手往学校门口走，边走边嘱咐，“禾禾，你听妈说。你那三个舍友里面，黎漫漫那孩子看着是个最有主意的，还是理科状元成绩好，好好相处着没错，还有那个张小琴，那孩子有点内向了，不过看着也没什么坏心思。不过那个丛敏，看着有点小算计的样子，你这孩子傻不愣登的，跟她相处的时候多带点脑子。”
　　“妈，”林嘉禾撒了个娇，“可我觉得丛敏姐挺好的啊，人不挺热情的？”
　　林伟清叹了口气，“你妈我比你多活了三十多年，你听妈的准没错。”她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女儿能考到京城来，她就不该把女儿养得单纯又天真。
　　另一边，丛敏也在跟丈夫说话。
　　“那个黎漫漫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她手上那个表你看见了吗，我见我小姑带过一个看模样差不多的，三百多呢。那个张小琴，看着应该是从山沟沟里来的。还有那个让爸妈陪着过来报道的林嘉禾，好像家里条件也不错。”
　　朱正义抱着朱苗苗边听边点头，“你在学校专心学习就行，家里有我，咱妈也能帮忙看着苗苗，她想你了我就让妈带过来看看你。”
　　丛敏敷衍地嗯了一声，“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前两天找了一个去百货大楼卸货的工作，我跟主管说这两天还有事要忙，他给宽限了几天，你现在也报道了，我准备明天就过去。”
　　“离家还有学校远吗？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工资？”
　　“不算很远，好像叫茂名百货，一个月给六十呢，从早八点干到晚八点，中午管一顿饭，再加上小敏你上学的补贴，咱们就能宽裕起来了。”
　　“那还行，先干着吧，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岗位。学校里人脉多，我看看能不能也帮你找找。”
　　到了校门口，丛敏抱了抱女儿，转身回去了。
　　另一边，真的跟爸妈分开，意识到半年时间都见不到一面的时候，林嘉禾忍不住抱住她妈哇哇哭了一通，这才忍着不舍朝爸妈挥了挥手。
　　林伟清和林父也舍不得女儿，狠下心走了一段距离后，林伟清又回头走到女儿面前，“妈跟你的说的话一定要记得牢牢的，还有，别省吃俭用的，没钱了就给家里写信，妈给你寄过去。”
　　这会校门口到处都是跟亲人依依惜别的，他们这边也不算太夸张，林伟清又抱了抱女儿，这才跟丈夫一起离开。
　　等黎漫漫再见到林嘉禾的时候，就看到了她那双泛红的眼睛，“舍不得爸妈？”
　　林嘉禾瘪着嘴点点头。
　　“咱们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身边的，行了，别伤心了，要去教室集合了。”
　　四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后，不同专业的张小琴先脱离了队伍。
　　等黎漫漫她们三个走到生物医学工程系一班的教室门口，本来热热闹闹的教室里猛地一静。
　　黎漫漫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为什么了。
　　整个教室里头清一色男同胞，女生就站在门口的她们仨。
　　堪称稀有。
　　一下子被几十双眼睛看过来，这会躲到黎漫漫背后的变成了林嘉禾。
　　就连已经结了婚的丛敏都有些却步。
　　黎漫漫无奈地回头看了眼揪住她后背衣服的林嘉禾，再看看面上也多了分紧张的丛敏，只好当先抬脚进了教室。
　　扫了一眼周围还有没有空余的座位后，直接走过去淡定坐了下来。
　　林嘉禾等着黎漫漫坐下来，直接往她旁边的空位上一坐。
　　丛敏走在最后，见这边没有空位了就看向黎漫漫身后。
　　黎漫漫身后坐着的男生顿时往旁边移了一个座位，“同学，请坐吧。”
　　丛敏道了声谢，在黎漫漫后边坐下。
　　她坐下后就忍不住看向前面淡定落座的黎漫漫，心里有些别扭。
　　她算是宿舍里面的大姐，要说也该是她领头才是。
　　但无论是方才过来教室的路上，还是这会，张小琴和林嘉禾都隐隐以黎漫漫为中心，她这个年纪最大的，反而被忽视了。
　　但形势就是这样，她也只能压住心底隐隐的不舒服。
　　黎漫漫她们进来不久，她们这个班上的辅导员就到了。
　　坐在黎漫漫另一边准备打招呼的男生只好闭上嘴。
　　黎漫漫也松了口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思远，同学们以后叫我罗老师，老罗都行，这一届咱们生物工程系一班的学生是最多的，五十一个，比二班和三班都多了一个。”
　　讲台上长相有点老成的辅导员这话一落，台下顿时响起了笑声。
　　罗思远把手往下压了压，“而且我觉得很荣幸，咱们恢复高考的第一位高考理科状元，就在咱们班，至于是谁，待会同学们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知道了。”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扶了扶额。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当初考得那么认真了，要是少做一道选择题，估计就没人总是拿理科状元到处说了。
　　一次两次还好，这老是提起，黎漫漫觉得自己都有点吃不消了。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
　　“咱们这第一天也没有什么课，待会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然后把班干部选出来，我再跟大家说一下饭票跟补贴怎么领，咱们就下课去食堂吃饭。然后下午一点半还是在教室集合，发课本，还有你们的课程表。现在，就从咱们靠近教室门口的第一位同学先起来到讲台来做一下自我介绍，然后依次往后推，让班里的同学都认识你们一下。”
　　被罗思远给点到的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红着脸站起身走到讲台上，张了张嘴没能憋出声音来。
　　罗思远只好又出声鼓励道，“同学别紧张，这教室里都是你的同学，咱们在一块得相处四年呢，到时候一起上课，一起做实验，不就熟悉起来了。”
　　“罗，罗老师，那我该怎么介绍？”
　　罗思远耐心地说：“你就说说自己叫什么，来自哪里，有什么特长或擅长的东西，平时有什么爱好就行，这样大家也会对你有个初步的了解。”
　　那男生点点头，“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叫陈立业，来自西川省长宁县，特长，我会一点国画，平常挺喜欢画画的。谢谢大家。”
　　罗思远第一个举手鼓掌，教室里众人也紧跟着一起鼓掌。
　　陈立业朝台下鞠了一躬，同手同脚地回到座位上。
　　有了第一个打头的，后面的虽然上台也紧张，但也没有陈立业那么紧张了。
　　一个个规规矩矩地上台自我介绍完，再鞠个躬下台。
　　很快就轮到了林嘉禾这边。
　　作为第一个上讲台介绍的女生，同学们全都报以十二分的关注。
　　罗思远看出林嘉禾的紧张，笑着朝她招招手，“看见这位女同学，我才想起来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跟大家说。咱们一班还是三个班里头唯一有女同学的班级，现在你们能想到二班和三班的同学得有多羡慕咱们班了吧。所以这位女同学别紧张，你们三个在咱们这个专业可宝贵着呢。”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嘉禾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面朝众人，“大家好，我叫林嘉禾，来自江南小镇柳云镇，特长是学过琵琶，爱好做饭。”说完匆匆鞠了个躬跑下台。
　　回到座位后一屁股坐下，抓住黎漫漫的胳膊晃了晃，“妈呀紧张死我了。”
　　她腿现在还有点抖呢。
　　“不错，”黎漫漫拍拍她手臂，“还挺多才多艺的，还有，你喜欢做饭啊？”
　　“是啊，从小就喜欢。要不是大学没有厨师专业，我一准就报了。”
　　黎漫漫：“・・・・・・”
　　轮到丛敏的时候，她要不林嘉禾镇定多了。
　　昂首挺胸上台，“大家好，我叫丛敏，来自京城郊区，平常会写点小文章，也发表过几篇，爱好看书，谢谢大家。”
　　这个介绍一落下，丛敏就感觉到台下那些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毕竟这年头也不是谁都能发表文章的，那得文笔特别好才行。
　　她回去坐下，林嘉禾忍不住回头，“丛敏姐，没想到你还是个才女。”
　　丛敏矜持笑笑，“哪里啊，算不上才女。”
　　丛敏下一个就是黎漫漫。
　　罗思远看见黎漫漫起身走过来，脸上笑容更浓了。
　　前面两个都介绍完了，这最后一个就是理科状元了。
　　黎漫漫站在讲台上扫了眼台下的横跨了各个年龄段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叫黎漫漫，老家是江州省福清县的，没有特长，爱好是美食。”
　　林嘉禾在下面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小嘴微张。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喜欢做饭，黎同学就爱好美食。


第122章 班干部竞选
　　在林嘉禾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小心脏这会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时候，讲台上罗思远叫住了简单介绍完自己就准备下来回座位上的黎漫漫。
　　黎漫漫不用猜都是他叫住自己是想说什么，但也不好拒绝，只好留在讲台上。
　　台下已经有知道黎漫漫理科状元身份的人在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开了。
　　很快黎漫漫就感觉到了台下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热切。
　　“现在让我来隆重跟各位同学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黎漫漫同学，就是咱们本届高考的理科状元。在这里，不知道黎漫漫同学愿不愿意说说大学那么多专业，为什么选择了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呢？是不是这个专业太有魅力了？”
　　黎漫漫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罗思远回以微笑。
　　黎漫漫见他们这位辅导员堪称万金油的笑容，只好无语地又把头转回去，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原来在这等着呢。
　　“生物医学工程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专业，”黎漫漫清了清嗓子，表情也多了几分严肃，“正如这个专业的名称，它是将生物，医学和工程技术结合在一起的学科，是利用理工科的理论和方法来研究人的生命现象和规律，它的研究范围很广，研究方向也很多，而每一个研究方向都有更宽广值得我们用一生去探索的内容，我觉得在不远的未来，这个专业的作用会越来越大，也会是最具创新性和突破性的学科。当然，将来的就业前景也会非常广阔。所以我想说，大家选择这个学科，真的很明智。谢谢！”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台下的一众同学们一多半都在若有所思。
　　罗思远也没能想到他身边的这位黎漫漫同学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剖析度的内容，他敢说，台下坐着的这些同学，只有一小部分是对生物医学工程专业有了解，而其中的一大部分对这个专业其实是一知半解，只凭着兴趣报了这个学科。
　　他愣了片刻才率先鼓起掌，“黎漫漫同学讲得很好，看来是真的仔细去了解了这个学科，也是真的喜欢，才报了这个学科。”
　　台下跟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次就连不太情愿黎漫漫风头压过自己的丛敏也心服口服地鼓了鼓掌。
　　教室最后一排，一双眼睛看着走下讲台的黎漫漫，眼底多了一道兴味的光。
　　坐回到座位上，林嘉禾还忍不住朝黎漫漫又鼓了鼓掌，“漫漫，你讲得真好。我当初报这个学科的时候我爸妈还反对呢，他们俩一只想让我报中文系，真应该让他们也听听你方才讲的那番话。”
　　黎漫漫拍拍她手臂，“好了，听下面同学的自我介绍。”
　　林嘉禾忙点点头，乖乖闭嘴。
　　不过没一会她又忍不住了。
　　“漫漫，你刚才说你老家是江州省的，可你不是就住学校附近吗？”
　　丛敏本来目光是看向台上，听见前面林嘉禾说话，悄悄竖起耳朵。
　　“我毕业以后准备在京城定居，应该都不会回老家了，所以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个院子。不过现在还在装修，等装修好了，我请你过去玩，你做饭给我吃。”
　　林嘉禾：“・・・・・・”
　　她又想起来刚才那个做饭梗和美食梗了。
　　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颊不说话了。
　　至于黎漫漫说的在京城买了个院子，并不了解京城一个院子要花多少钱的林嘉禾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但丛敏知道。
　　他们租住的那个小院子是三家混住，还一个月二十块钱的租金。之前她也想买一个距离学校近的院子，但面积最小还破旧的也要几千块钱，面积再大点新点轻轻松松就上万，他们压根就买不起。
　　丛敏垂眸压下眼底的震惊，心态有些失衡。
　　为什么有些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们花费不知道多少力气也得不到的东西呢？
　　全班五十一个人自我介绍完也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最后一人介绍完自己下去讲台，罗思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离十二点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就趁着这一个小时把班干部选出来。”
　　“有没有想要自荐的？”
　　这个年代的班干部，尤其是班长无疑是很吃香的。
　　什么政策，评选，甚至是申领补贴，都能优先于班里的同学们先一步得知讯息，就能早做准备。
　　就算是毕业后分配，因着大学四年的锻炼，也能分到比普通同学更好的工作岗位上。
　　甚至有些岗位机关，明确表示自己优先要曾做过班干部的毕业生。
　　所以罗思远话音刚落下，班上就有好几个人踊跃举手。
　　罗思远点了最先举手的一人上台竞选。
　　林嘉禾扯了扯黎漫漫的衣袖，“漫漫，你要上台自荐吗？我觉得你要是自荐学习委员的话，肯定能全票通过。”
　　正在默默准备竞选学习委员一职的丛敏身形一僵，忍不住竖起耳朵。
　　黎漫漫摇摇头，“我不准备竞选班干部。”
　　林嘉禾一脸不解，“为什么啊？这么有把握的事，浪费了多可惜。”
　　“不想当。”
　　林嘉禾：“・・・・・・”
　　好任性的漫漫！
　　丛敏松了口气。
　　只要黎漫漫不参加竞选，以她班上仅有的三个女同学其中一个身份，竞选学习委员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黎漫漫反过来问林嘉禾：“嘉禾你不是会弹琵琶，不试试去竞选一下文艺委员？”
　　林嘉禾一愣，随即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摇摇头，“我还是算了，琵琶跟我奶奶学的，其实也就是个半吊子。要不是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特长，我也不会说这个了，早知道我就跟你一样，就说没有特长了。”
　　班长一共有八个人参加竞选，最后其他学生投票。
　　最后选出来的人叫江东，黎漫漫会投给他这一票，还是因为这人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一个‘江东父老’直接让众人把他名字给记住了。
　　江东在八个人里头年纪也偏大，已经有二十七了，人看起来也是很有领导力的那种，至少大家的眼光都是差不多的。
　　之后就是学习委员。
　　丛敏第一个上去，说完自己的演讲稿下台后就在没人上台竞争了，学习委员轻轻松松花落到丛敏头上。
　　接下来就是团支书，卫生委员，文艺委员・・・・・・
　　等到所有的班干部都选完，黎漫漫看了看手腕上，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罗思远自然也看到了自己手表上的时间，“这会大家应该都饿了，这样吧，大家先去食堂吃饭，这开学第一天的第一顿饭为了照顾大家远道而来，学校食堂是不收费的，等下午回来我再说领补贴的事。大家这就散了吧。”
　　出了教室，旁边的几间教室已经没人了。
　　林嘉禾挽着黎漫漫胳膊小心翼翼地下楼，去食堂的路上一脸期待，“不知道食堂都有什么菜，好不好吃？”
　　黎漫漫看她一眼，毫不留情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劝你别有太大期待，现在这个时候，也就土豆白菜粉条，今天这第一顿饭，估计还会有点肉，至于米饭我觉得大概率没有。”
　　林嘉禾肩膀顿时一塌：“漫漫啊，你成功打消了我对食堂的期待。”
　　丛敏插话道：“我觉得能吃饱就行，免费的吃着不香吗？”
　　林嘉禾：“好吧。”
　　到了食堂门口，饭菜的香气还是让三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嘉禾一改方才的颓废，一左一右拉着黎漫漫和丛敏眼疾手快挑了一个排得最短的一个队过去。
　　过去的时候通过附近经过的同学菜碟和碗，他们就已经知道食堂提供的是什么饭菜了。
　　清炒土豆片，白菜粉条炖猪肉，再加四两的三合面馒头，还有一碗很清澈的汤。
　　至于为什么叫白菜粉条炖猪肉，是因为整份菜里，差不多全是白菜和粉条，猪肉也就那么薄薄的两三片。
　　“漫漫，还真让你都猜对了。不过，这个味道闻着还不错。”
　　黎漫漫吸吸鼻子闻言赞同地点点头，虽然菜色简单，但食堂师傅的手艺现在看确实还不错。
　　当然，也有一部分她们太饿的原因。
　　食堂里吃放的桌子都是一个个木头的方桌，过来吃饭的同学都很注意，吃完后就自觉收拾好了自己这边的桌面。
　　打好了饭，三个人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
　　林嘉禾先拿起用黑面和白面再加玉米面蒸的馒头咬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表情一僵。
　　黎漫漫见她这副模样，忙把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喝汤。”
　　好不容易把那一块刺嗓子的馒头给咽下去，林嘉禾再看自己那被咬了一口的馒头，一脸心有余悸。
　　她家里是江南水乡，从小都是是米饭长大的，是真没想到这北边的馒头居然是这样的。
　　这一个馒头吃完，她还有小命在吗？
　　黎漫漫想到林嘉禾她老家，在看她这样子明显就没吃过粗粮，只好给她出主意，“这粗粮刚开始吃确实是不好咽下去，你边吃边喝汤，吃慢点，别拉着嗓子。”
　　林嘉禾看看坐在她对面的丛敏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得飞快，就连黎漫漫也吃得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默默告诉自己，多吃几回就习惯了！


第123章 补贴
　　丛敏最先吃完，黎漫漫紧接着也吃完了。
　　丛敏其实还是有点惊讶的。
　　她想着以黎漫漫的家世，应该都是顿顿白面馒头或是白米饭，却没想到粗面馒头也能吃得下去。
　　不看林嘉禾这会还剩大半个馒头慢吞吞磨着吗。
　　林嘉禾看看自己手里还剩的大半个馒头，再看两个同伴面前已经吃干净的碗，也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你们先回宿舍吧？”
　　“不用，你慢慢吃吧，一点半就要去教室，现在回宿舍也待不了多久。”
　　想到食堂到宿舍，宿舍再到教室的距离，林嘉禾就不说话了。
　　等到吃完馒头，已经是一点多了。
　　三个人收拾好碗筷放到回收碗筷的地方，又匆匆赶去教室。
　　前脚刚进教室，后脚上课铃就打响了。
　　黎漫漫有种以后她们都会踩点进教室的预感。
　　罗思远到了教室后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学校给学生发放补贴的事。
　　“咱们的补贴主要是分为两类，一类是每个月十二块钱，也就是每天四毛，这些钱可以用于买饭票，食堂的菜和汤，生活用品。还有一类比较特别的补贴，是每个月十六块钱，这一类是给咱们学校特困家庭的特别补助，家中兄弟姐妹超过五个以上的，或是父母有残疾的才能申请，还要通过学校领导的审批调查，所以大家也别想着多出来的这四块钱在申请表上弄虚作假，一旦查实你弄虚作假了，你的补贴全部收回，以后也不再发放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衡量就行。江东呢？”
　　江东忙站起身，“罗老师。”
　　“待会你跟我去领咱们班的补贴。”
　　“好的罗老师。”
　　罗思远压了压手示意江东坐下，“现在咱们所有人的补贴都是十二块钱，等有同学通过了特困申请，剩下的四块钱也会跟着补发下去。等放学，想要填申请表的就去我办公室拿。那个，谁觉得自己力气大，去楼下搬课本？”
　　这话一落，不少人都站起来了。
　　这就显示出一个班里男生多的好处了。
　　仅有的女同学只要等着课本发到手里就行了。
　　十多个男生来回跑了一趟，就把他们班的课本都给搬回来了。
　　发完了书，罗思远带着江东离开去领补贴，教室里的众人就琢磨开了。
　　不得不说，那多出来的四块钱补贴诱惑还是很大的。
　　丛敏也有些心动。
　　她正好是兄弟姐妹六个。
　　但也有点犹豫。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家穷。
　　她看了看前面坐着的黎漫漫和林嘉禾。
　　这两个人这会正翻刚发下来的课本，看样子对那个特困的申请半点没想法。
　　丛敏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手指头。
　　等到罗思远和江东带着补贴回来，丛敏还没下定决心。
　　但等到看到发到手里的钱票子，还是默默做了决定。
　　黎漫漫收到钱就直接塞到兜里，拿了笔把黑板上的课程表给抄下来。
　　大一的课程都是基础课，公共课需要几个班一起上，还有一部分课在本班上，还有一些课要在专门的教室上。
　　林嘉禾见着黎漫漫的动作，也有样学样把课程表抄了一份下来。
　　等到放学，黎漫漫和林嘉禾收拾好课本回头看向有些磨蹭的丛敏，丛敏对上两人目光，“那个，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教室吧，不用等我了。”
　　“好。”黎漫漫拉住准备问什么事的林嘉禾，“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出了教室，林嘉禾噘了噘嘴，“漫漫，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
　　“你是不是想问丛敏有什么事？”
　　林嘉禾点点头，“是啊。”
　　黎漫漫伸手扶了扶额，“嘉禾，大家都只认识了不到一天时间，有些不能刨根问底知道吗？你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也要考虑到别人想不想说。要是你不想说自己有什么事，偏偏有人硬要问你，你会不会感觉不舒服？”
　　林嘉禾脸色变了变，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逾越了，老老实实低下头，“我错了。”
　　黎漫漫拍拍她脑袋，“走吧。”
　　回到宿舍，把不在教室上的课本放到宿舍书桌上，黎漫漫又梳了梳头发，考虑到傍晚会更冷一点，又带上一定黑色的毛线帽子。
　　这样一看，衬地脸更白也更小了。
　　林嘉禾趴在床上看着黎漫漫这一通忙碌，“漫漫，你是不是准备出去？”
　　“嗯，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
　　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林嘉禾忙捂住嘴，“我是不是又多事了？”
　　黎漫漫叹口气，也知道想要扭转林嘉禾这个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任重道远，“是跟我一起考上京华的朋友，不过她考的是植物学专业。”
　　林嘉禾从床上坐起来，“漫漫，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宿舍。”
　　“行吧。”
　　就在两人全副武装赶去校门口赴约的时候，丛敏站在办公室外边，抿抿唇敲响了面前的办公室大门。
　　“进。”
　　罗思远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推门进来的丛敏，“丛敏同学，也是来拿申请表的吗？”
　　丛敏点点头嗯了一声。
　　罗思远示意她坐下，又问道：“可以跟老师说说你的家庭情况吗？”
　　“罗老师，”丛敏摸了摸口袋里已经焐热的补贴，“我家里有两个姐姐，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姐姐都嫁人了，我下乡两年后跟本地人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儿，现在考到京华来，我丈夫还有婆婆也都跟来京城了，现在在京城跟其他两户人家合租了一个小院子，我丈夫他刚找了一个卸货的工作，他一个人养着家里老小，我这边还得顾着爸妈还有两个弟弟的婚事，家里挺困难的。”
　　罗思远听着点点头，“那你确实是负担挺大的。”
　　“罗老师，你说我这种家庭情况，能申请上吗？”
　　“不出意外可以，你也知道，学校这边也不能只听你说，还是得调查你说的是不是属实。”
　　“这个我知道。”
　　罗思远抽了一张申请表出来，“拿起填吧，明天给我就行。”
　　丛敏接过申请表但没动，“罗老师，我能在这边直接填好吗？”
　　罗思远一愣，“也行，那你在这填吧。”
　　**
　　黎漫漫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校门口的树底下蹲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拉下蒙住脸的围巾朝那边喊了一声，“静珊！”
　　蹲着的那个背影猛地站起身，朝黎漫漫跑过来，“漫漫。”
　　黎漫漫张开手臂把人给抱住，“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大会，”韩静珊忍不住在黎漫漫肩头蹭了蹭，蹭完了才看到站在后面的林嘉禾，“漫漫，这位是？”
　　黎漫漫把人给松开，给两人介绍。
　　“这是林嘉禾，一个班也是一个宿舍。”
　　“这是韩静珊，学的是植物学。”
　　林嘉禾和韩静珊互相笑眯眯问了声好，在黎漫漫看不见的角度，眼神火花带闪电。
　　韩静珊：这才一天不见，漫漫身边居然就多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我要守好我的地位。
　　林嘉禾：漫漫跟这个韩静珊看来关系很好，一见面都抱上了，看来我还得加把劲。
　　两人心里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既然都出了学校了，咱们就在外边吃一顿晚饭吧。”
　　林嘉禾举双手赞成，韩静珊一向习惯了听黎漫漫的，这才分开一个月，也依旧跟以前一样。
　　三个人往饭店走的路上，黎漫漫问韩静珊，“静珊，你住几号宿舍？”
　　“五号，漫漫你呢？”
　　“我住三号，咱们正好隔了一栋楼。你宿舍的舍友都好相处吗？”
　　“都挺好的，不过我还是想跟漫漫你住一个宿舍。”
　　“那大学估计是不可能了。”
　　韩静珊：“・・・・・・”
　　黎漫漫大喘气，“不过平时周末可以。”
　　“周末？”
　　黎漫漫点点头，“我在里学校不远买了一个院子，等装修好了，周末的时候就可以回家住。”
　　韩静珊：“・・・・・・”
　　她默默消化了这个信息，“漫漫你什么时候买的？”
　　“没多久。”
　　韩静珊听着黎漫漫这个含糊的回答，很明智地没有多问，“那也行。”
　　林嘉禾在黎漫漫另一侧边走边听两人对话，这会也插了一嘴：“我可以给漫漫做饭。”
　　两人在黎漫漫身后又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黎漫漫找的饭店是袁成推荐给她的，统共来吃过两次，味道很好。
　　因为是夫妻俩私人开的，地方很隐秘，在一个小巷尽头的小院里，统共三张桌子，夫妻俩一个当厨师一个跑堂的，一晚上也就能招待三桌客人。
　　没有熟人带着压根找不到地方。
　　黎漫漫本以为自己就来过两次，这家的老板应该不记得她，没想到刚一进去，正在院子里扫地负责下厨人称方姨的饭馆老板就笑着看过来，“小黎来啦！”
　　接着又扭头朝餐厅方向喊了一声，“老高，小黎过来了，还带了两个小姑娘，你今天食材准备好了没？”
　　话音刚落，里头就想起一道浑厚的嗓音，“好了好了。”
　　黎漫漫听得两人的对话辶濉
　　她突然有种自己是带了两个小姑娘下馆子的渣男既视感。


第124章 礼尚往来
　　方浓放下扫把，招呼黎漫漫她们进去，“快去餐厅暖和暖和，灶上煨着老鸭汤呢，我先给你们盛一碗喝了暖暖身子。”
　　黎漫漫忙点点头，“谢谢方姨。”
　　等进了餐厅，她们刚坐下，高大勇就端了一个瓦罐并三个碗进来，“年前小黎你说的那个板栗烧鸡，赶巧前几天我媳妇她弟弟从乡下过来，给提了半袋子板栗过来，今天要不要烧一盆尝尝？”
　　黎漫漫迎着旁边韩静珊疑惑的眼神，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好，麻烦稿叔还有方姨了。”
　　“那你们先喝着汤，我去厨房帮忙了。”高大勇说着匆匆转身离开。
　　林嘉禾抢先一步站起来，掀开瓦罐的盖子，盛了三碗汤出来，第一碗递给了黎漫漫。
　　黎漫漫道了声谢接过来。
　　“漫漫，我也会做老鸭汤，还是做啤酒鸭，八宝糯米鸭。”
　　黎漫漫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那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漫漫，”韩静珊看了眼面前的老鸭汤没有动，目光落在黎漫漫身上，“年前你就在京城吗？”
　　“咳，”黎漫漫赶紧把嘴里的汤给咽下去，“那个，在平江县火车站，我买的是直接到京城的火车票，没有回家。”
　　韩静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闷堵得慌。
　　在乡下呆了一年多，好不容易能回家了，谁不是兴高采烈地回家过年。
　　为什么漫漫不回去？
　　只能是家里不好，才会让漫漫大过年连家也不想回。
　　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固执地问道：“那你也是一个人过的年？”
　　这下，就连林嘉禾也默默停了喝汤的动作。
　　黎漫漫察觉出韩静珊的情绪不对，忙伸手拍拍她肩膀，“家里太热闹琐碎事情太多，我喜欢清静，再加上到京城买个房子本来就在我计划里，想着早买就能早点住进去，索性就直接过来了。别多想。”
　　韩静珊定定看了黎漫漫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算是勉强相信了她这个解释。
　　本想问暑假的时候回不回家，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问。
　　一碗老鸭汤还没喝完，后面的菜就上来了。
　　干锅藕片，清炒山药，土烧萝卜，一连上了三道，外加三碗米饭，浓郁的香气传到鼻子里，这下再没人说话了。
　　全都拿了筷子埋头苦吃。
　　等到最后一道板栗烧鸡端上来，三个人摸摸已经七分饱的肚子。
　　什么都不用说了，接着吃吧。
　　黎漫漫和韩静珊吃完一碗米饭又要了一碗。
　　林嘉禾也想跟着一起，不过她胃口不大，再要一碗感觉就吃不下了，只好放弃。
　　就艳羡地看着旁边两个人大吃特吃。
　　吃到最后，量最大直接用小瓷盆端上来的板栗烧鸡还剩了一半的分量。
　　黎漫漫朝餐厅外面喊了一声，“高叔。”
　　“来喽，”高大勇听到喊声三两步进了餐厅，“吃完啦？”
　　黎漫漫点点头，麻烦高叔给我们拿两个塑料袋吧，板栗烧鸡没吃完，我们准备带回去。”
　　“行，这天气也不怕坏，明天用热水烫烫还能吃，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趁着高叔那塑料袋，黎漫漫把盆里剩的板栗烧鸡分成两份，“我跟嘉禾拿回去一份，静珊你带回去一份，明天中午的菜就不愁了。”
　　能省一顿是一顿，再说菜的味道也是真的好，韩静珊直接点点头没推辞。
　　等到把饭打包好，付账的时候又出了分歧。
　　黎漫漫想着这回算是自己请客，自然是她来付账。
　　韩静珊不答应。
　　她想着漫漫买房子肯定花了不少钱，肯定也没跟家里要半分，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嘉禾见韩静珊抢着也要付钱，也跟着要付。
　　到最后过来收钱的高大勇也不知道该收谁的了。
　　黎漫漫无奈，“算了，AA吧。”
　　“什么AA？”
　　韩静珊和林嘉禾同时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黎漫漫扶了扶额头，“就是这一桌饭菜的钱，咱们三个平分。”她说着看向高大勇，“高叔，我们吃的这桌菜多少钱？”
　　“咱们这边不要粮票，饭菜就贵点，肉菜一块二，素菜六毛，米饭一毛，一共是三块五。”
　　黎漫漫点点头，“那嘉禾就是一块一，我跟静珊是一块二。”
　　这下就没有什么意见不统一了。
　　等提着打包的菜出了餐厅，外头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出了饭馆，林嘉禾才出声：“咱们三个这一顿饭吃了一天的口粮。”
　　“今天比较特殊，”黎漫漫安慰了她一声，“以后就不经常来了，偶尔嘴馋了打打牙祭就行。”
　　“等漫漫你的屋子装修好了，咱们就买了食材自己做，更省钱。”
　　“可以，”黎漫漫笑着点点头，“以后每周就能吃上一顿丰盛的。”
　　回到学校，三个人先停在三号宿舍楼底下。
　　韩静珊看了眼林嘉禾，才朝黎漫漫问道：“漫漫，咱们什么时候去探望一下林婆婆？”
　　“等周末吧，早上在一号食堂门口汇合，咱们吃完饭过去。我还买了一辆自行车，咱们正好骑自行车过去。”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黎漫漫朝她挥挥手，“快回去吧。”
　　上楼梯的时候，林嘉禾还想问问林婆婆又是什么人，不过在问之前她想到之前黎漫漫跟她说的那番话，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憋得慌。
　　还得忍着！
　　回到宿舍，丛敏和张小琴都回来了。
　　两个人一个在阳台晾衣服，一个坐在书桌写东西，她们没回去之前，宿舍里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
　　她们这一会去，黎漫漫手里提着的板栗烧鸡的味道顿时席卷整个宿舍。
　　丛敏笔下微顿，张小琴忍不住从阳台上探过头来。
　　“好香！”
　　黎漫漫见状，“刚刚出去吃的饭，没吃完打包回来了，你们俩要是不嫌弃，也吃点？”
　　“不嫌弃不嫌弃，”张小琴飞快晾好衣服端着盆回来，等黎漫漫解开塑料袋，更是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好香，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黎漫漫往她递过来的饭盒里拨了几块鸡肉几颗板栗过去，又转头去看悄悄咽口水的丛敏，“丛敏姐，你的饭盒呢？”
　　丛敏抿了抿唇瓣，倒是很想硬气地回一声我不想吃，但被那味道诱惑得口舌生津，最后还是翻出来自己的饭盒，“谢谢。”
　　“不客气。”
　　黎漫漫把剩下的菜放到自己饭盒里，又把饭盒放在窗口的位置，这才在阳台拿了自己的盆和毛巾去公共洗漱间洗漱。
　　林嘉禾也拿了自己的盆和毛巾跟上。
　　在公共热水炉前面排队打热水的时候，林嘉禾往黎漫漫背后凑了凑，“漫漫，你方才要是问丛敏姐要不要吃，我觉得她肯定会摇头。你怎么直接问她饭盒在哪啊？”
　　“所以这就是问问题的艺术。”
　　林嘉禾若有所思。
　　洗脸刷牙又泡了脚，两人肩上搭着围巾抱着盆回去。
　　路过自己书桌的时候，黎漫漫就看到了上头摆了一把果干。
　　张小琴已经爬到上铺去了，见黎漫漫回来看到桌子上果干，“漫漫，果干都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我们那水果多，这都是自家晒得，不值什么钱，但都挺好吃的，我吃了快二十年都不腻，你也尝尝。”
　　“好，谢谢小琴，我也挺喜欢吃果干的。”
　　“客气啥，礼尚往来，我也吃了你的鸡肉呢。”
　　丛敏上完厕所推门进来就听到两人之间的这一番对话，脸皮顿时有些烫。
　　她虽然也吃了黎漫漫给的鸡肉，但想着这也是吃剩下打包回来的，压根就没想着再送点什么当回礼。
　　结果张小琴来这么一手，她要是不回赠点黎漫漫什么，面子上就有点过不去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张小琴多事。
　　黎漫漫听见身后的开门声回头看了丛敏一眼，默默把果干分了一半给林嘉禾，就爬上床去了。
　　不过也更明确了一点。
　　她跟丛敏的性子合不来。
　　一夜无梦。
　　早上黎漫漫是被楼上和走廊里的脚步声给吵醒的，在被窝里哆哆嗦嗦套上毛衣，坐起来看看另外三个还在呼呼大睡的舍友，又翻出枕头下边的手表看了眼，拍拍床栏，“起床啦！”
　　丛敏率先翻身坐起来，“漫漫，几点了？”
　　“六点半，七点半上第一堂课，咱们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洗漱去食堂吃饭，再赶去教室。”
　　这话一落，对面还想再赖会床的林嘉禾和张小琴也顾不上被窝外头的寒冷了，鼓起勇气下床套衣服。
　　等四个人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七点了。
　　一路小跑到了食堂，全身也差不多跑暖和了。
　　先去食堂换粮票的地方换了粮票，又着急忙慌地排队买饭，等吃上热腾腾的白菜馅包子的时候，四个人头顶都已经是带了一层薄汗了。
　　“下次还是六点起吧，这也太赶了。”
　　黎漫漫听着也点点头，“有了这次的教训，明天就睡不了那么死了。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买个闹钟。”
　　“闹钟，那东西东西挺贵吧，咱们还是AA制？”
　　黎漫漫看了眼吃包子的张小琴和丛敏，朝林嘉禾摇摇头，“我自己用。”


第125章 是我知道的那个秦朗吗
　　吃完了饭，也顾不得吃了饭就跑对胃有负担，黎漫漫她们三个跟张小琴挥挥手，紧接着又往教室赶。
　　好在今天上午的课都是在班级教室里上的，要是大课还得临时找教室，那迟到就没跑了。
　　踩着铃声进了教室，黎漫漫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又是踩点！
　　她们刚坐下，从教室外面就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健步上了讲台。
　　“同学们上午好。我叫褚清淮，在你们大一学年里，负责讲《高等数学》这门课程。”褚清淮说着在黑板上写上自己苍劲有力的名字，“在座的各位是咱们几百万学子中的佼佼者，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大家掀开你们手里的课本，翻到第三页，咱们现在就开始讲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翻书声。
　　大学的课程一般都是两节课连着一起上，中间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上厕所或是歇息一下脑子。
　　等到上第二小节的时候，她手臂被林嘉禾拉了拉。
　　紧接着一个一条推过来，黎漫漫垂眸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回讲台上。
　　林嘉禾纸条上写的是：“这位褚老师一上来讲的内容就好多，还讲这么长时间，我觉得脑子要被塞满了。”
　　黎漫漫本来不想搭理她，但看了眼林嘉禾快要听不下去的模样，还是写了一句话给他：“别走神，在这种课上，你走一会神，就再也听不懂老师讲的是什么了。”
　　林嘉禾看完了黎漫漫给她回的纸条，心头一凛，忙收起心底的不耐烦，结果就发现黎漫漫说的还真是。
　　她已经有点听不懂讲台上那位褚老师到底讲到那里了。
　　难受！
　　想哭！
　　**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褚清淮准时讲完自己今天要讲的内容，把手上的课本一合，“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时间，同学们现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现在可以提问了。”
　　这话一落，教室里就举起来好几只手。
　　林嘉禾也想举来着。
　　她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自从在课上分了那么一小会神，再接着听的几十分钟里，她都一直是云里雾里。
　　但她也不敢举。
　　难不成让老师给她把没听明白的地方重新讲一遍？
　　“漫漫？”她只好求助于身边的学霸舍友。
　　黎漫漫正在做黑板上老师留的课后习题，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
　　林嘉禾顿时把脑袋往后缩了缩。
　　“吸取到教训没？”
　　林嘉禾忙点点头。
　　“等下节课上完拿着课本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去图书馆。只有这一次机会！”
　　林嘉禾双手合十，闻言连连保证：“一定一定！”
　　丛敏坐在黎漫漫身后，听着前头两个人的对话，捏着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从今早她就感觉出来了，黎漫漫对她比昨天的时候还要冷淡了些，连带着林嘉禾和张小琴也有样学样。
　　凭什么？


第二节课的时候林嘉禾就彻底不敢走神了，上完了课，去食堂吃饭。
　　中午食堂提供的饭菜依旧是白菜。萝卜，土豆，馒头有两种，纯白面的，三合面的。
　　纯白面的很少，吃的人更少，也没多少人舍得吃。
　　林嘉禾也不勉强自己继续吃那拉嗓子的三合面馒头，要了个纯白面馒头。
　　黎漫漫也要了一个，顺便打了份清炒白菜，加上昨晚上的板栗烧鸡，也是一荤一素了。
　　轮到丛敏，她看了看摆在一旁的白面馒头，最后还是选了一个三合面的。
　　要了一份清炒土豆丝。
　　总共花了三毛钱。
　　等端着菜坐到饭桌上，丛敏本以为黎漫漫出于客气还会邀请她一起吃被热水烫过之后勉强冒了热乎气的那满满一饭盒板栗烧鸡。
　　可直到把饭给吃完，黎漫漫也没说一句请她吃的话。
　　这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把鸡肉和栗子吃完，连最后的汤都被蘸着馒头吃了。
　　丛敏吃完她的土豆丝和三合面馒头就直接站起身，语气有些僵，“我先回宿舍了。”
　　林嘉禾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我怎么觉得丛敏姐好像生气了？”
　　“没事。”黎漫漫说着起身去前面的水池刷饭盒，留林嘉禾坐在原位看着这个的背影再看看那个的背影，挠挠头一脸不明。
　　吃完饭，黎漫漫带着林嘉禾去图书馆先办了一张借书证，这才进去找了个角落给林嘉禾补课。
　　看着快到上课时间，才出了图书馆往教室赶。
　　下午只有一大节课，也就是两小节。
　　上完课回到宿舍放下书，黎漫漫又准备出去。
　　林嘉禾趴在床上啃果干：“漫漫你又准备出去了？”
　　“嗯，回家看看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林嘉禾想说我陪你一起去，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下去了，但也觉得嘴里的果干不甜了。
　　“丛敏姐也回家看女儿去了，小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黎漫漫把鞋穿好直起腰看了她一眼，“觉得无聊就看看书，或者出去多交几个朋友，我总不能一直陪着你。”
　　林嘉禾抿抿唇，“我知道了漫漫。”
　　她看着黎漫漫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转身离开，还是没忍住眼眶红了红。
　　黎漫漫下楼的时候也叹了口气。
　　林嘉禾小姑娘性子很好，也单纯，要她真是十八岁的小姑娘，或许也喜欢两个人跟个连体婴似的连一块。
　　但没有如果，她早就过了这种连上厕所都恨不得一起的年纪，要是太黏她，她还会觉得烦。
　　只希望那小丫头早点想通。
　　骑着自行车一路回到家，黎漫漫听着里头热热闹闹的声音，用自行车前轮撞开虚掩的大门进去。
　　知道绕过影壁走到院子中间，才有人发现她，朝正屋喊了一声，“黎小姐来了。”
　　高盛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黎漫漫脸上就带了七分笑，“黎小姐来啦！”
　　黎漫漫轻嗯一声，“下午只有一节课，我就想着过来看看。高队长这边顺利吗？”
　　“都挺好的。现在要买的材料差不多快齐了，这是账单，黎小姐看看？”
　　黎漫漫把高盛递过来的小本子接过来，上面很清楚地罗列出了地板，木料，电线，管子等等材料的单价，数量和总价，甚至是钉子都写上去了。
　　“高队长办事我放心。”
　　高盛听着笑容又扩大了些。
　　黎漫漫接着又去暂时存放材料的屋子检查了一下材料的质量，最后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进行装修的后院房屋，又跟跟上来的高盛问了些问题，眼看太阳快落山了，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等黎漫漫一走，高盛这才松口气。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懂这么多？”想到方才那些句句都问道点子上的问题，高盛默默下了决定。
　　这一次的工程还得更尽心尽力才行。
　　黎漫漫倒是不知她这一番随性的考察让高盛又绷紧了弦，回到学校路过食堂的时候，她停了车子去食堂打了两份饭，这才回了宿舍。
　　林嘉禾听见开门声第一个扭头看过去，“漫漫你回来了。”
　　黎漫漫把饭放到桌上，先换上放在床底下的棉拖，顺嘴问道：“吃晚饭了没？”
　　林嘉禾一愣，“没有，我觉得也不怎么饿，也懒得下楼吃了。”
　　“不吃饭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靠什么御寒？”黎漫漫说着把那其中一份饭递过去，“给你带了，还热着，赶紧吃吧。”
　　林嘉禾一脸惊喜地接过热腾腾的饭菜，忍不住感动道：“漫漫，你对我真好！”
　　黎漫漫正把自己的饭往自己饭盒里装，闻言瞥了她一眼，“我正好也没吃，顺手给你带的，对了，馒头一毛钱，菜三毛，汤五分，记得给钱。”
　　“哦，好好，我这就给你拿。”
　　把四毛五分钱接过来，黎漫漫才指了指晚饭，“吃吧。”
　　吃完晚饭又洗漱好，四个人也没有躺床上睡觉，而是都坐在书桌前，要么做今天的作业，要么预习明天的功课。
　　她们所有人都知道上大学的来之不易，不管自己心里有什么小心思，但求学的心都是一样的。
　　看书做题一直到宿舍熄灯，她们才拉上窗帘上床休息。
　　学习的时间充实又丰富，黎漫漫也很珍惜这重新上一次大学还能学习自己感兴趣专业的机会，每天都是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四点一线，时间自然也就觉得过得无比的快。
　　转眼间，就到了周末。
　　紧张地学习了一个周，能放松一下了。
　　周日一早，黎漫漫难得晚起了一个小时，坐起来就见对面上下铺上的两个还在睡着，而她下铺的丛敏昨天就回了家，她也就不怕下床的时候把人给晃醒了。
　　放轻了脚步洗漱好，黎漫漫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出了宿舍，在宿舍楼下边推了自己的自行车，赶去跟韩静珊汇合。
　　两个人在食堂吃了早饭，黎漫漫骑车载着韩静珊出了学校，“茂名百货离这边不远，咱们先过去买点礼物再过去。”
　　韩静珊是黎漫漫说什么就是什么，闻言半点没异议地点点头。
　　黎漫漫去茂名百货也不少次了，为了省时间省力气，她还找了一条能京华附中后头可以超近路的小巷子。
　　这次载着韩静珊，她自然也准备抄近路。
　　不过这回等她到了小巷入口，却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打斗声。
　　韩静珊揽着黎漫漫腰的手也是一紧，“漫漫，要不咱们就绕路吧？”
　　黎漫漫刚准备点头，就听着里头一道声音叫嚣道：“秦朗少爷，我说你该不会露怯了吧？去乡下一年，难不成连胆气也磨没了？有胆子，咱们就比这一场，一场定输赢。赢了，西区那块地盘我们拱手送上，输了，不好意思，西区我们就笑纳了，另外，以后遇见我们陈少绕道走。怎么样，这条件够优厚的吧？一句话，就问你比不比？”
　　黎漫漫握着车把手准备绕道离开的动作一顿。
　　韩静珊也愣了下，“那人说的秦朗少爷，是我知道的那个秦朗吗？”


第126章 探望林婆婆
　　黎漫漫看向曲折的小巷里头，沉着脸点点头。
　　“那咱们，还走吗？”
　　“先等等。”
　　韩静珊也没有异议。
　　听着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声，两人退到后面的路口，推着车子装作路过。
　　很快，就有一个剃着光头面向看起来也有几分凶恶的少年带着一大帮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瞥了眼不远处推着车子的黎漫漫和韩静珊背影，没有在意扭头带着众人走了。
　　黎漫漫拍拍紧张的韩静珊肩膀，听见巷子后头的脚步声，“走，我们回去。”
　　然后就跟刚从巷口出来，也领着自己一大帮小弟的秦朗面对面碰上了。
　　秦朗这会脑袋是懵的。
　　“黎老师。”
　　这个称呼一出，他身后那一帮小弟们也跟着满脑子问号。
　　他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年轻得过分的老师了。
　　而且长成这副模样，没道理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黎漫漫扫了眼秦朗身后，“这是打得势均力敌？”
　　秦朗摸了摸鼻子，“你都听见了？”
　　“我不光听见了，还看见刚才那些人了。”黎漫漫瞥了眼秦朗手背上的伤口，“我刚才听到他们说的话，你们这是准备比什么？”
　　“比赛摩托车。”这回没等秦朗开口，就有一个嘴快的先开口，“那个，黎老师，您也看到了，我们都是被逼的。范明那人过分得很，刚才打架就是他们先挑的事，我们是被迫还手。他眼看打不过我们秦少，又仗着自己那边最近招揽了一个很厉害的摩托车手说要比赛摩托车，我们也是被迫答应的。黎老师，您可千万别觉得我们是坏学生，我们都是被逼的。”
　　黎漫漫看向说话的那个精瘦的像猴似的男生，再看秦朗有些发青的脸，差点绷不住就笑了。
　　“别害怕，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也就教过你们老大一个人而已。”黎漫漫说完也没管那男生瞪大的眼珠子，只看向秦朗，“你答应摩托车比赛了。”
　　秦朗只能点点头，闷声道：“黎老师，我有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西区那块地？还是见到那个陈少绕道走？”
　　秦朗：“・・・・・・看来你都听见了，都有。”
　　“有把握能赢过对方吗？”
　　这话一问，不光秦朗，后头几个小子也士气一落。
　　这么一看，黎漫漫心里就有谱了。
　　“什么时候比，怎么比？”
　　秦朗一愣，刚准备开口又被抢了先，“就今晚上。黎老师，你是不知道那帮人有多卑鄙。明知道我们秦少骑摩托不喜欢载人，偏偏提的条件还是必须得载人比赛。谁家摩托车比赛是载人的，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载人比赛？”黎漫漫看了秦朗一眼，“你跟那个陈少是不是有仇？”
　　“岂止是有仇，简直是・・・・・・”
　　秦朗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每每抢他话头的唐钰一巴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黎漫漫看着秦朗的动作，“好，我知道了。这样吧，傍晚去京华大学校门口等我，给我准备一套护具和头盔。”说着又看向秦朗身后的几个少年，“打架还挺猛的。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几个少年被看得顿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等黎漫漫骑着自行车载韩静珊离开，唐钰捂着脑袋就见他家老大一直看着那辆火红的自行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奇，“老大，这位黎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初中老师。”
　　唐钰一愣，随即猛地想起来，“就是那个高考是全国理科状元考到京华大学的黎老师？”
　　秦朗嗯了一声。
　　唐钰顿时狠狠一拍自己脑门，他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等等，老人，第二个问题您还没跟我说呢？”
　　“不想说，自己想。”
　　**
　　韩静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揽着黎漫漫的腰，“漫漫，你会骑摩托车？”
　　“会一点。”
　　“你准备帮秦朗比赛？”
　　“嗯。”
　　“可是那很危险。”
　　“我毕竟当过他老师。这件事不知道还好，但既然知道了，我总不能不管。”
　　韩静珊顿时不准备再劝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黎漫漫决定好的事，劝也没用。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韩静珊扯了扯嘴角，轻嗯一声。
　　到了茂名百货的大门口，黎漫漫去门边停了车子，带着韩静珊进去。
　　“这里面的东西还都挺齐全的。我自行车也是从这买的。”黎漫漫轻车熟路地带着韩静珊往里头走，“静珊你说给林婆婆还有常叔傅姨买点什么好？”
　　韩静珊听出黎漫漫是在转移她注意力，也由着她，仔细想了想，“还是买些糕点水果之类的吧，要是买的贵了，她们恐怕也不高兴。”
　　两人逛了一圈，除了买了韩静珊说的那些，又买了桂圆红枣一类既能熬汤也能平时吃的装成罐的干果，手里提得满满当当出了门。
　　“这回换我载你。”
　　“好。”
　　纸条上的地址距离京华大学不算很远，但也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才到达目的地。
　　韩静珊看着前面的大门，“漫漫，你确定没有弄错地方吗？”
　　黎漫漫也有点惊讶，光看这宅子的大小，常叔叔和傅阿姨家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富有。
　　她又跟纸条上的地址对照了一遍，“确实没有错。”
　　让韩静珊扶着自行车，黎漫漫走上台阶，抓起大门上的铁环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就有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出来，“来了。”
　　不过片刻，大门打开。
　　黎漫漫对上门内中年女子疑惑的目光，“你好，我们是来拜访林婆婆，常叔和傅姨的，您说是黎漫漫和韩静珊过来拜访就好。”
　　“你们就是黎小姐和韩小姐，快请进快请进。”
　　对方一听，脸上的疑惑顿时一收，又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上黎漫漫的目光笑道：“老太太还有先生和夫人都常念叨两位小姐呢，这几天还说应该快过来了，没想到这就来了，老太太还有先生和夫人该高兴坏了。”
　　韩静珊听着这么一番话，心里的那一丝拘谨这才悄悄散开。
　　进了四合院里，一道声音才从偏房响起来，“林嫂，是谁来了？”
　　“夫人，来的是黎小姐和韩小姐。”
　　这话刚落下，偏房的门口就出现了穿着一身墨色旗袍披着披肩的傅宣如的身影，快步迎过来，一左一右拉了黎漫漫和韩静珊的手往正房后，“我就想着你们两个不是这周末，就是下周末也该来了，要是再不来，我估计就要带着婆婆去学校找你们了。”
　　林嫂提着手里有些简陋的包装袋，再看自家夫人对来的两个小姑娘这般亲切的模样，心里头顿时把来人的分量又往上提了提。
　　进了正房，傅宣如接着往旁边的东屋里走，还喊了一声，“妈，您看看谁来了？”没听见里头的回应，傅宣如估摸着里头的门应该是关着，只好又朝黎漫漫和韩静珊道，“前段时间婆婆喜欢上种菜，东屋就改造成暖房了，你们俩先把外边衣服脱了咱们再进去。”说着先把披着的披风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黎漫漫和韩静珊也跟着脱掉臃肿的棉袄。
　　拉开东屋的门，里头还有一扇玻璃门，把玻璃门推开，迎面就是一股热浪袭来。
　　黎漫漫忍不住探头朝里面看过去，就见窗边，一道有些瘦矮的背影，这会正拿着花洒在浇一丛长得正旺的韭菜。
　　旁边架子上还有蒜苗，绿豆芽黄豆芽，小油菜，生菜，小白菜。
　　宽敞的东屋里，俨然是一个小菜园子。
　　“婆婆，我跟静珊来看您了。”
　　背着对着门口的背影一僵，紧接着握着花洒转过身来，林婆婆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哎呦，漫漫，珊珊！”
　　黎漫漫和韩静珊忙小跑过去，轮番弯腰跟老人抱了抱。
　　韩静珊吸吸鼻子，“婆婆，我跟漫漫都考到京城来了，还是京华大学。”
　　“好好好，我听你们常叔叔说了一嘴。漫漫还是高考状元，你们俩都是好样的。”
　　四个人在暖房里浇完了菜才从里面出来，林嫂早就备好了果汁和小女孩喜欢吃的糕点。
　　林婆婆喊住准备悄悄离开的林嫂，“小林啊，你去暖房里摘点韭菜小葱，别的菜也看着摘点，终于包个猪肉韭菜馅还有猪肉小葱馅的饺子，再多炒几个菜。”
　　林嫂愣了下，忙点点头去办了。
　　傅宣如在一旁笑，“平常妈可宝贝她那些菜了，漫漫和静珊一来，这菜的地位就剩被吃了。”
　　林婆婆看看一左一右坐她旁边的黎漫漫和韩静珊，“咱们三五天还能吃上一回，漫漫和珊珊忙着学习，好一段时间才能过来看我一趟，自然得先紧着她们。”
　　傅宣如抿了口茶，笑着点头应和，“妈说的是。”
　　又看看黎漫漫和韩静珊，“对了，我就在你们京华大学旁边不远的华清大学教书。”
　　黎漫漫：“・・・・・・”
　　韩静珊：“・・・・・・”
　　林婆婆拍拍黎漫漫和韩静珊的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旁边的大学找你们傅姨，不行还有你们常叔叔。你们俩离家那么远跑来念书，就把这里当成你们家。”
　　韩静珊闻言忍不住看了黎漫漫一眼。
　　她们自己是没什么事，但也抵不过有人想主动揽事。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常景明回来，又是一阵寒暄。
　　直到林嫂在餐厅外边喊了一声，“老太太，先生夫人，饭做好了。”
　　众人又移步饭桌。


第127章 酷
　　“漫漫和静珊都学的什么专业？”
　　黎漫漫：“我选的生物医学工程。”
　　“哦？”常景明有点惊讶，“这个专业我也有点了解，很少有女孩子选这个专业。”
　　黎漫漫点点头，“确实跟常叔叔说的一样，我们这个专业只有三个女生，不过我对这个专业还是很感兴趣的。”
　　“那漫漫你是打算往深了研究？”
　　“嗯，”黎漫漫很干脆地说了自己对这门学业的目标，“这个专业要学的东西虽然有点杂，但能把它们放在一起，就证明它们是互通的。而且每一门课程我都很喜欢，也很有往深了继续亚久探索的欲望。”
　　“喜欢是最好的老师，”傅宣如笑着道，“不过我本来以为漫漫你会选择语言类的专业，你这个专业倒是大大出乎我意料啊。不过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学吧。没有一个专业是无用的，只看你学不学得出来东西。”
　　“珊珊呢？”
　　“傅阿姨，我是植物学。”
　　傅宣如和常景明闻言又震惊了下。
　　这感觉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想法啊。
　　先是漫漫选了一个既不是理科又不是医科，但又包含了前两者的工科专业，文文静静又腼腆的珊珊居然又选了一个植物学。
　　虽然这是一门比较传统的学科，但要不是真的喜欢研究植物，还没有人会选择它。
　　毕竟，这个专业就是要跟各种各样植物打交道的。
　　“珊珊这是准备研究植物？”
　　韩静珊轻点了点头，“我想研究药用植物。”
　　常景明笑着举起杯，“好，你们俩都很有志向。来，咱们干个杯。”
　　吃完了饭，常景明还得忙工厂里的事只能匆匆离开，黎漫漫和韩静珊陪着林婆婆和韩阿姨回客厅又说了会话，等着林婆婆睡下，才准备告辞离开。
　　傅宣如本来还想让两个小姑娘再坐坐，不过黎漫漫看她也忙这，就说还得回学校做作业坚持要走，傅宣如只好把人送到大门，“你们学业忙，阿姨也就不留你们了，以后认识路了，就常回来看看。”又扭头朝院子里喊道，“林嫂。”
　　林嫂提了两个大袋子过来，傅宣如接过来转身又分别塞到黎漫漫和韩静珊手里，“这里面都是核桃牛奶什么的能补充营养的，你们学业这么忙，营养也得跟上。身体强健了才能顾好学习。”
　　黎漫漫和韩静珊对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傅姨。”
　　“去吧，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上黎漫漫又转道去了一趟茂名百货，准备买一身轻便保暖的衣服。
　　身上的棉袄棉裤暖和是暖和了，但太臃肿不适合骑摩托车。
　　一套保暖可外穿的内衣，再加一件厚实的呢料裤子，女式修身皮衣。
　　裤子只有直筒的，好在这商场里什么都不缺，裁缝和剪刀针线缝纫机都齐活，黎漫漫直接让那位工作人员把裤子给改了改，改成了现代类似哈伦裤的样式。
　　改好之后她又去试衣间试穿了一遍，出来照镜子的时候韩静珊抱着两个大袋子看着这会的黎漫漫嘴巴控制不住地张了张。
　　就连周围也在买衣服的人也忍不住看过来。
　　黎漫漫这一身包括特意拿来搭配的鞋子都是黑色，衬地一张脸更白了几分。上身皮衣修身，更显得肩背笔直，还有一点类似军装的样式，黑色呢子裤子在小腿处收住，小腿更显纤细，裤子的样式也更显得双腿笔直又修长，搭配粗跟的黑色皮靴。
　　一个字，酷！
　　换下来后，黎漫漫把衣服拿出来，“麻烦全部包起来。”
　　“同志，这些衣服加上方才的手工费，一共是八十八。”
　　有几个有些意动也准备过来买一套的小姑娘正好听到整套衣服的价格，倒吸一口气又扭头走了。
　　付好钱，黎漫漫手里顿时又多了两个袋子。
　　韩静珊欲言又止。
　　直到出了茂名百货的大门，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漫漫，这一身衣服你是准备比赛时候穿的吗？”
　　黎漫漫把自行车的锁给解开，很干脆地点点头，“这身比较方便。”
　　韩静珊张张嘴，“可是漫漫，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重视秦朗了吗？要是换成你之间教的班里的其他同学，你也会这么为他出头吗？”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超出了师生之间的距离。
　　好吧，现在也不是师生关系了，但怎么说以前也是。
　　黎漫漫刚跨上自行车，闻言干咳了一声，“静珊，我跟秦朗呢，确实是比班里其他同学关系要更近一点，但那是因为有其他原因，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静珊对上黎漫漫的眼睛静静看了一会，“好，我相信你。”
　　黎漫漫本来还想说她跟姜湛的事，见韩静珊这个反应也不准备说了，顺其自然吧。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将近五点，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开，黎漫漫提着自己的三个大袋子回了宿舍。
　　宿舍里这会只有也是刚从家回来的丛敏在，黎漫漫把袋子放到自己桌上，顺嘴问道：“丛敏姐，嘉禾跟小琴呢，没在宿舍吗？”
　　“没有，她们俩结伴去图书馆了。”丛敏说着看了眼旁边的三个大袋子，“你这是去买东西了？”
　　“去拜访长辈，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点东西。对了丛敏姐，”黎漫漫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今晚要出去一趟，可能回来也可能回不来，你把闹钟放到你床头吧，别忘了定闹钟。”
　　丛敏忍不住回头看向黎漫漫，“你自己出去？”
　　“还有朋友一起。”
　　丛敏点点头：“哦，那就好。”
　　接着她就看着黎漫漫从桌上的袋子里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换上。
　　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都没有察觉。
　　等看到黎漫漫把短筒的皮靴也给穿上，最后又在外头披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后，才张张嘴问道：“漫漫，你穿这一身感觉有点・・・・・・”
　　黎漫漫替她说了，“感觉有点像港岛海报里的女杀手。”
　　丛敏默默点点头，“你穿这一身这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去啊？”
　　黎漫漫只朝丛敏笑了笑没回，把长及脚踝的大衣衣带给绑了个蝴蝶结，就正好把里面的衣服给包的严严实实。
　　“丛敏姐，我走了。”
　　看着宿舍门被关上，丛敏才回过神，又转头看了眼桌子上还没动的那个袋子，忍不住起身往里头看了看。
　　就见里面全都是核桃牛奶之类有营养的吃食。就这么一袋子东西，差不多就够她家里一个月的月租了！
　　这还不如不看！
　　黎漫漫出去没多大会，林嘉禾就跟张小琴结伴回来了。
　　林嘉禾进屋就看到了黎漫漫桌子上原本没有的袋子，顿时问向唯一留在宿舍的丛敏，“丛敏姐，漫漫她回来了吗？”
　　丛敏轻嗯一声，“回来了，又走了。”
　　“又走了？”林嘉禾一愣，第一时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这都快晚上了，她不回来睡觉干什么去了？”
　　“我也不知道，”丛敏摊摊手，“她回来把东西放下换了身衣服就又出去了，还说晚上有可能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
　　“那可能是回她家里了吧，在附近有院子就是好，想回就回。”
　　丛敏这回没应声。
　　她直觉黎漫漫换了那么一套衣服，绝对不会是只准备回家住一晚上。
　　**
　　出了宿舍，黎漫漫先去食堂吃了一顿饭。
　　相比起之前晚饭只吃个半饱，她这回难得吃了个十分饱。
　　一身灰色大衣高马尾的模样直接看呆了不少人。
　　等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天色变暗，校门口的两边跟着亮起灯。
　　黎漫漫出了校门左右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在一棵树底下看到了斜倚着摩托车的秦朗，抬脚走过去。
　　秦朗在哒哒哒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里缓缓直起身，转身看过来，看清楚黎漫漫的样子后眼睛微亮，“黎老师。”
　　“别叫我黎老师了，跟姜湛一样，叫我漫漫姐。”
　　“好，漫漫姐。”
　　黎漫漫眉尾微抬，“装备都准备好了吗？”
　　秦朗一怔，回过神忙点点头，“都准备好了。黎老师，不是，漫漫姐，你真准备过去？”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没作数过。头盔呢？”
　　秦朗忙把早就准备好的崭新头盔递过去，“我不知道漫漫姐你的头围，所以买的是可以调节的，可能戴着没有专门定制的舒服。”
　　“没事，”黎漫漫接过来直接利落地带上，“走吧。”
　　秦朗也带上自己的头盔，抬腿跨上摩托车，黎漫漫坐到他身后，伸手虚揽住他的腰，“走。”
　　秦朗深吸一口气，脚踩了下离合器，摩托车瞬间彪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摩托车已经开到一处一看就已经出了居民区的地方，再往前开了一段距离，黎漫漫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紧接着很快就看到了前头热热闹闹围在一起的几十号人。
　　秦朗的摩托车刚停下，作为今天这场比赛的主人公之一，顿时有不少人都迎了上来，跟着就看到了秦朗那从来不载人的摩托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不少人都愣住了。
　　黎漫漫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淡定地松开环住秦朗腰间的手臂，随后腿一迈利落地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的时候就听见四周一片清晰的吸气声。
　　众人：秦少带过来的居然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之前跟黎漫漫见过的唐钰几个才是最惊讶的，惊讶完了是敬佩。
　　他们老大居然把老师都给带过来了！
　　厉害厉害！
　　黎漫漫目光淡然顺着看过来的目光往周围扫了一眼，“人还挺多。”
　　秦朗摸了摸鼻子，“今天周末，不用上课。”
　　黎漫漫：“呵！”
　　人群分开一条道，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
　　黎漫漫就感觉到旁边秦朗的气息瞬间就变了。


第128章 太飒了
　　随着来人走到秦朗面前，周围本来嘻嘻哈哈的说话声也跟着没了。
　　“来了，这位小姐是你搭档？”
　　陈瑾睿说着朝黎漫漫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底诧异了下，又看向秦朗。
　　眉眼温和，光看表情很是让人如沐春风。
　　不过黎漫漫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这少年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笑面虎。
　　秦朗声音很沉，“怎么比？”
　　“很简单啊秦少，”陈瑾睿没出声，反而是一个光头少年从他身后走出来，“咱们上午不是说好了，载人比赛，架势摩托车通过前面的环山公路，谁第一个回到起点，谁就赢。”
　　秦朗看都没看他，目光一直都落在陈瑾睿脸上，“你确定要这么比？”
　　陈瑾睿嘴角勾了勾，“单人比赛都看腻了，这样更有趣不是吗？”
　　范明看着秦朗这么无视自己，气得喘了几口粗气，回头朝不远处另一个扎堆的队伍那边招了招手，“琨哥，麻烦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那队伍里就走出来一个已经全身穿好了护具，头发剃成平头，脸上还带着一道斜伤疤眼神很凶的青年。
　　等人走近，范明往旁边站了站，“介绍一下，这是琨哥，秦少，今天这场比赛就是琨哥跟你比，他可是受过专门的摩托车赛车手的培训，骑过几乎市面上所有的赛车，时速最高达到过三百二十公里，在暗场跑过第一名的成绩。”
　　那表情几乎就是在说，像你这种业余玩车的，今天这场比赛，就是输的命！
　　秦朗看向那个被叫做琨哥的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眸色比方才更深了些。
　　“漫漫姐？”
　　“还行。”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秦朗心神一下子就稳了。
　　在场都是特意过来看摩托车比赛的，既然这场比赛两边正主都来了，比赛眼看也就要开始了。
　　不少特意骑了摩托车一起过来陪跑的也纷纷去了起点线处，穿戴好护具，只等着比赛开始。
　　黎漫漫走在秦朗身旁也到了起点线处。
　　旁边就是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的那个琨哥，一个身高腿长的姑娘正抬脚跨上摩托车后座。
　　这么一个组合让周围不少人都看热闹地吹了声口哨。
　　黎漫漫瞥了一眼过去就收回目光，“护具呢？”
　　秦朗朝跟过来的唐钰招了招手，从他手里接过来一个背包。
　　黎漫漫打开检查了一下，确定都还算满意后，利落地把身上的灰色大衣给脱了下来，顺手扔到旁边站着的唐钰手里。
　　大衣里头的那一身装束让现场突兀地静了静。
　　这一身，不得不说，太飒了！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护膝，护腿，护胸背，护肘，最后是手套，黎漫漫把护具利落又熟练地穿戴完，又在原地活动了下确定没有不舒服后，这才看向秦朗。
　　秦朗在黎漫漫脱下大衣后就一直看着她，这会对上黎漫漫的目光，顿时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目光，随后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驾驶位。
　　黎漫漫抬腿利落地跨坐上去，带上挂在一旁的头盔，调节好后把面镜放下来，伸手握在摩托车龙头上。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距离最近的唐钰他们这会看着跨坐在摩托车上的黎漫漫，眼睛都要脱窗了。
　　他们猜测老大的这位老师是来当搭档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比赛的居然不是他们老大！
　　另一边，王琨自然也看到要跟他比赛的黎漫漫，伸手把头盔给摘下来，“你跟我比？”
　　黎漫漫听见声音没有摘头盔，只把面镜又给推上去，转头看过去，“不行？”
　　王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当然行！”
　　他一个专业的，本来就没把这么一场比赛当回事。要不是主顾钱给得大方，他才懒得跟这么一帮小孩子过家家。
　　现在来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跟他比，看样子就更不用放心上了。
　　另一边的范明直接毫不掩饰得大笑了几声，“我说，秦少，你这个准备放弃了吗，居然让一个娘们帮你比赛。看来我们这次是赢定了！”
　　秦朗猛地扭头看过去，范明刚准备再嘲笑几声，就对上秦朗眼里的狠厉，顿时像个被捏住嗓子眼的鸭子，彻底住了嘴巴。
　　陈瑾睿看着自己旁边的这个跟班脸上也多了几分嫌弃，“你觉得秦朗是这么没脑子的人，那个女的不简单。”
　　教育完自家小弟，陈瑾睿又忍不住看向那道坐在摩托车上的身影，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这会也没了。
　　他居然看走眼了。
　　那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唐钰这会抱着黎漫漫扔给他的大衣，看向自家老大，最后挣扎着问道：“老大，您跟黎老师是不是做错位置了？”
　　秦朗白了他一眼，长腿一迈，坐在黎漫漫身后，抿了抿唇后，才伸手小心抱住黎漫漫的腰，看着坐在他前方的背影，心跳一时间犹如擂鼓。
　　黎漫漫察觉到秦朗身体僵硬，还偏头安慰了他一声：“别紧张。”
　　秦朗：“・・・・・・”
　　他这不是紧张。
　　“准备！”裁判在陈瑾睿的示意下亮了亮信号灯。
　　黎漫漫踢起摩托车的支架，长腿撑住摩托车的平衡，一只脚踩上离合器，车身顿时开始轰鸣起来。
　　“抱紧了。”
　　秦朗感受着坐垫下的震动，下意识地抱紧了黎漫漫的腰。
　　黎漫漫则是微微压低了身子，目光落在前方的信号灯上。
　　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周围观赛的众人都看在眼里。
　　这回，任谁也能看得出，方才他们看见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真的会骑这种比赛用的摩托车。
　　信号灯亮起的一瞬间，黎漫漫就松开了脚踩着的离合器，身下的摩托车顿时比停在起点线上所有车都快了几秒钟的时间冲了出去。
　　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车速是真的能卷起气流的。
　　众人摸了摸被气流卷起来的头发，又把自己无意识大张的嘴合上。
　　几秒钟后，剩下的摩托车才前后不一的跟着冲了上去。
　　陈瑾睿看着比赛的状况，脸皮一瞬间崩地死紧。
　　就连一直叫嚣着的范明这会也说不出话来了。
　　戴着头盔是感觉不到风速的，但身上哪怕带着护具，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强大风压。
　　她再次微微压低了身子，双手紧握龙头，在极致的速度中，会有一种能让血液也跟着沸腾的刺激感，但同时，头脑还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秦朗这会也顾不上别的了，同样伏低身子死死抱住黎漫漫的腰。
　　他只觉得自己要是一松手，强大的风压就能瞬间把他从摩托车上给掀飞出去。
　　前面的路都是直道，黎漫漫只管踩着油门一直加速，直接把后头的摩托车全都远远甩在后面。
　　王琨头盔下的脸这会已经黑成了锅底。
　　方才信号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没有黎漫漫反应快被甩了一脸尾气也就罢了，奋力追赶，依旧是只能远远坠在后头。
　　看着面前那辆一直在疯狂加速的摩托车，王琨忍不住骂了声‘疯子’！
　　黎漫漫压根就没有看后视镜，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前方，这赛道毕竟是她第一次来，要是在熟悉的赛道里，她还敢接着彪。
　　直到视线里出了第一个弯道，她才稍微松了松油门，但还是以超高速倾斜车身，身体也跟着压向弯道，超速压弯道漂移过弯。
　　黎漫漫秀得身心皆爽，秦朗却是出了一声的冷汗。
　　方才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膝盖上的护具擦着地面过去，黑夜里甚至能看到火花。
　　刚刚拉近了一些距离的王琨自然也看到了前方精湛至极的过弯技术，心态顿时有些崩了。
　　紧接着第二个弯，第三个弯，因为弯道的角度不同，王琨就看着前方的摩托车用一个接一个在他眼里炫到不行的过弯技术每次都是完美过弯，心态一步步跟着崩了！
　　“来了！”
　　亮起的摩托车灯让等在起点处的众人全都站起来不顾车灯刺眼的光芒瞪大眼睛看过去。
　　“是琨哥吧？”
　　“看不清楚，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正热烈讨论间，摩托车就在他们面前一闪，随后跑出百米，才转过头慢悠悠回来。
　　众人看着熄火的摩托车和坐在摩托车上两个人，全场寂静。黎漫漫把摩托车支架给踢下去，伸手把头盔摘下来，晃了晃还有些上头的脑袋，又拍了拍还紧紧抱住她腰的手，“松开！”
　　秦朗松开已经有些发僵的手，从摩托车上下去后走了两步又忙伸手扶住跑过来的唐钰，觉得腿有点软。
　　摘下头盔的脸上已经是满是汗水，头发一缕缕贴在头皮上，难得有些狼狈。
　　唐钰看看他家老大这副狼狈样子，再看看旁边斜倚着摩托车脱了身上的护具，伸手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辫依旧清清爽爽好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黎老师，心底第一次生出了自家老大真的好弱的感觉。
　　黎漫漫扎好头发就就朝唐钰招了招手，“衣服。”
　　唐钰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果断跑开自家老大，快跑两步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大衣给呈了上去，声音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黎老师，您的大衣。”
　　黎漫漫把衣服接过来，忍不住看了唐钰一眼。
　　套上大衣，黎漫漫正准备去看看秦朗怎么样了。毕竟坐在后座的人，心理压力并不比骑摩托车的人少。
　　还没过去呢，山道上又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一眼，认出是那个琨哥的摩托车，又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她给那个琨哥的标签就是：心理素质不行的手下败将！
　　能让她投过去多少关注。
　　黎漫漫走到秦朗面前，“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秦朗连忙直起身摇摇头，顿了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黎漫漫，“谢谢漫漫姐帮我赢了这场比赛。”
　　“别客气，我骑得也挺过瘾的。”
　　秦朗：“・・・・・・”
　　正朝这边走过来恰恰好听见黎漫漫这句话的陈瑾睿和王琨他们：“・・・・・・”
　　就感觉脸被人往地上踩！
　　陈瑾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抬脚走过来，这回他先是看向赢了王琨的黎漫漫，定定看了好几秒种后才看向秦朗，“你赢了，西区那块地我撤出。”
　　秦朗听着他的话冷笑了一声，“陈少是不是还有一句话忘了说。”
　　站在陈瑾睿后边的范明对上秦朗看过来的眼神，肩膀忍不住哆嗦了下。
　　秦朗指了指陈瑾睿身后的范明，“你那个小弟，叫范明是吧，之前打赌还说了一个条件，我们输了，以后见到陈少你绕道走，现在我们赢了，你们是不是也得反过来？”
　　陈瑾睿闻声回头看了范明一眼，这一眼差点把范明给吓尿。
　　“老大，我，我以为・・・・・・”
　　“闭嘴！”
　　陈瑾睿眼底带着厌恶转过身，对上秦朗后脸上照旧挂了一丝不达眼底的笑容，“可以，我们说话算话。”
　　随后转身走向停在不远的汽车，“我们走！”
　　王琨过来之后谁都没有看，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黎漫漫身上。
　　主顾一走，他也只能跟着走。
　　转身之前还朝黎漫漫撂下一句狠话：“我会赢过你的。”
　　黎漫漫这才看了他一眼，“心态不行，我没有跟你比赛的兴趣。”
　　直接把王琨说得一张脸铁青一片。
　　陈瑾睿这一走，他带来的那些人自然也跟着一起离开。其他看比赛的众人两边都不想得罪，也都紧跟着悄悄走了。
　　没一会，这边就只剩下秦朗这一边的几个人。
　　唐钰这下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敬仰之情，“黎老师，您真的太厉害了。居然赢了那个琨哥。我太佩服您了！”
　　秦朗在一旁听着他跟黎漫漫大拍马屁，别人没有看到比赛的全程，但他很清楚。
　　那个琨哥，拍马都比不上黎漫漫。
　　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赛车是什么样的速度。
　　跟琨哥他比不了，跟漫漫姐更比不了。
　　黎漫漫对唐钰的马屁自动免疫，只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把表拿出来带上顺便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唐钰声音一顿，“那要不，去吃个宵夜庆祝一下？”
　　他这话一落，众人面上顿时有些意动。
　　秦朗看向黎漫漫，“漫漫姐？”
　　黎漫漫算了算回去的时间，学校九点半关校门，九点四十五关宿舍门，十点熄灯。
　　左右也回不去了，“那就去吧！”
　　“耶！”


第129章 有趣
　　夜宵就是吃火锅。
　　藏在犄角旮旯的老店，就算是晚上九点多，仍然有不少客人，进到店里面，热气席卷，人声鼎沸。
　　秦朗他们几个看样子是常来。
　　刚进去，火锅店的老板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你们几个开学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过来，今天免费送你们一份锅底。”
　　唐钰迎上去，“谢谢梁叔，我们常用的那个包厢还空着吗？”
　　“空着呢，你们先进去吧，锅底和涮肉马上给你们备好。”
　　唐钰转头看向黎漫漫，改口跟着自家老大称呼，“漫漫姐，您能吃辣吗？”
　　“可以。”
　　“梁叔，我们还是要辣汤。”
　　那位叫梁叔的老板忍不住抬头看了人群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子一眼，点点头，“好嘞。”
　　唐钰在前面带路，去了他们常用的包厢里。
　　刚坐下，服务员随后进来，端了一壶的酸梅汤并几个杯子，放到桌子上后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秦朗坐在黎漫漫身边，抢先唐钰一步，端了壶倒了一杯酸梅汤放到黎漫漫面前的桌面上，“梁叔家的酸梅汤都是自己酿的，里面放了一点白酒，味道很好。”
　　黎漫漫依言端起来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不错。”
　　献殷勤被抢了先的唐钰：“・・・・・・”
　　没想到自家老大还有这么一面。
　　很快，锅底和涮菜涮肉跟着端了上来。
　　关上包厢门，众人热热闹闹吃了起来。
　　黎漫漫这回也看出秦朗殷勤地有点过分了。
　　“你自己吃吧，我想吃什么自己涮。”
　　秦朗这才默默放下帮忙涮肉涮菜的筷子。
　　周围一众小弟：老大终于恢复正常了。
　　吃到一半，唐钰起身出去准备再要一盘漫漫姐喜欢的牛肉丸。
　　众人等了一会没等到人回来，却听到了外头的争执声，听出里头声音有唐钰的，秦朗率先站起身，黎漫漫也跟着站起来，推开包厢门出去。
　　就见唐钰这会正站在前面不远的一处桌边跟坐在桌前的三个人争辩着什么，地上扔着一个塑料盘子，牛肉丸子咕噜噜滚了一地。桌边也撒了一些青菜和切好的羊肉。
　　秦朗和黎漫漫带着众人走过去，“怎么回事？”
　　唐钰看见老大和漫漫姐过来，眼圈一红，伸手一指坐在椅子上的人，“漫漫姐，我刚才端着牛肉丸路过，这个人伸脚绊我。”
　　黎漫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向坐着的另外两个人。
　　视线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顿了顿，总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三个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被唐钰指着的那人眯了眯眼，“小弟弟，你可别冤枉我，咱们俩无冤无仇的，我伸脚绊你干什么？还有，周围这么多人，谁看见了？再说了，”他指了指地上打翻的那些菜和羊肉，“这些菜和羊肉可比你那一小盘牛肉丸要贵，我们跟你要赔偿不很正常？”
　　“就是你绊的我，我记得很清楚，我走过去的时候，你突然把腿给伸出来的。”
　　“那你问问旁边的人，他们有谁看见了？”
　　唐钰看了眼附近都在做壁上观的众人，这下是真想哭了。
　　“算了，”坐在那人对面的青年突然出声，随即抬头看向黎漫漫，“黎同学，真巧，没想到出来吃顿宵夜也能碰上。既然这小孩是你弟弟，看在咱们同学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
　　黎漫漫一听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上，脑海里这才闪过一道灵光，“我想起来，你是那个章，章什么来着？”
　　对方好脾气地又自我介绍了一声：“章修明。”
　　黎漫漫有点尴尬，同班同学这么几天，她连人的名字都没记住，“章同学，那我们就先回包厢了。”
　　“去吧，别耽误了吃饭。”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转身抬脚，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盘子，忙退了一步弯腰捡起来。
　　章修明偏头看了眼黎漫漫的动作，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黎漫漫因为弯腰的动作露出的一小节腰间的皮肤上。
　　在那一片青色的痕迹上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微暗。
　　秦朗察觉到章修明的视线，跟着看过去，随后忙侧身挡住。
　　把盘子给捡起来递给过来打扫的服务员的黎漫漫对此一无所知。
　　回到包厢，唐钰还是没忍住，“老大，漫漫姐，我这次真不是不小心，那人就是故意绊我的。”
　　“就算他故意绊你，但没人作证，你就说不清。好了，”黎漫漫拍拍唐钰肩膀让他坐下，“人没受伤就好。”
　　众人接着吃火锅，但经过之前那件事，气氛到底是不如方才那么热闹了。
　　包厢外头。
　　章修明对面那人也在朝章修明小声问道：“你方才让我绊那小子一下干嘛？”
　　章修明端了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没事，就确定一下我有没有看错人。”
　　那人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声，“你这小子，整天神神叨叨的。”
　　章修明但笑不语。
　　心里却在想着：看来他们班里的那位理科状元并非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私底下还真有另一面呢！
　　有趣！
　　包厢里。
　　秦朗把服务员送来的一盘新的牛肉丸下到锅里。
　　“漫漫姐，那个章修明是你同班同学？”
　　“嗯，”黎漫漫捞了一片青菜放蘸料里，等着它放凉，顺嘴回道，“不过我们班里的人我还有差不多一半不怎么认识，他就是其中一个。”
　　唐钰在一旁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漫漫姐，那个章修明跟故意绊我的那个是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着也不是什么正派人。”
　　秦朗难得在心下赞同了唐钰的这句话。
　　黎漫漫吃了碗里的青菜，抿了抿被辣到的嘴唇，“我们本来就没多少交集，顶多就是同班同学的交情，我连他名字都记不住呢。”
　　“那就好。”唐钰这才轻舒一口气。
　　秦朗把目光往黎漫漫嘴唇上移开，端起面前的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吃完火锅再出去的时候，外头的客人也散得差不多了，章修明那一桌自然也不在了。
　　等秦朗付了钱，众人出了火锅店，被冷风一吹，因为喝的酸梅汤里的那一份酒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快回去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正准备对着天嚎一嗓子的少年们哀嚎一声，想起漫漫姐曾经还是老大的老师，果然这个时候还没忘他们的学习。
　　唐钰他们几个勾肩搭背地散了，秦朗把头盔递给黎漫漫，“漫漫姐现在还能回学校吗？”
　　黎漫漫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十点多了，宿舍门也关了，你送我去学校对面的招待所吧，我去那住一晚上。”
　　秦朗跨上摩托车，迟疑了下还是说道：“那个，我在学校附近有个小院子，平常时候会过去午休，要不漫漫姐你去我那个院子住一晚上吧。”
　　“也行。”
　　等到了秦朗说的小院子，黎漫漫看着面前的院子大门有点沉默。
　　这就是小院子？
　　她跟秦朗同学对这个‘小’字的概念是不是有点分歧？
　　秦朗把钥匙递到黎漫漫手里，“漫漫姐，你把大门打开吧。”
　　开了大门，黎漫漫见秦朗准备把摩托车也推进来，“你不回家？”
　　秦朗默了默，“家里有宵禁，十点之后回家会被打。”
　　黎漫漫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姑且就当是真的，只好让人进来。
　　两个人前后脚进去房间，老实说有点尴尬。
　　“我住哪个房间？”
　　“这边，”秦朗匆匆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把门打开，“这边是客房，每隔两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昨天刚打扫过。”
　　黎漫漫走进去四下里打量了一圈，“还有卫生间啊。”
　　秦朗看了眼卫生间，“热水要等会才能烧好，衣柜里有睡袍，不过都是男式的，但都是新的。”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秦朗有种用完就被丢的感觉，默默关上门。
　　黎漫漫脱了大衣挂在一旁衣架上，看了会房间书架上摆着的书，感觉水应该已经烧好了，进去卫生间试了试水温后，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在学校要说最不方便的就是洗澡。
　　虽然学校里也有澡堂，在离着宿舍贼远，有时候去的时间不合适，还得等着别人洗碗才能轮到一个水龙头。往往还没洗完的时候，就有人眼巴巴等着了。
　　洗完澡出来，黎漫漫刚套上睡衣，还没来得及吹头发门就被敲响了。
　　黎漫漫看了看身上长及脚踝的睡袍，这才走过去打开门，看向门外明显也是刚洗完澡头发上海滴着水的秦朗，“怎么了？”
　　秦朗看到门内的黎漫漫垂了垂眸，伸手把手里的冰块递过去，“用冰块冷敷一下吧。”
　　黎漫漫：“・・・・・・冷敷什么？”
　　“腰。”
　　黎漫漫：“・・・・・・”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没事，两天就好。”
　　秦朗又朝前递了递，坚持道：“冷敷一下好得更快。”
　　黎漫漫只好接过来，“快回去睡吧。”
　　秦朗轻嗯一声，“漫漫姐晚安。”
　　黎漫漫正准备关门，愣了下，“晚安。”
　　关上门，黎漫漫撩开睡意下摆看了看腰间的那一圈被勒出来的青色痕迹，把冰块往上头滚了滚，被刺激的倒吸一口凉气，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秦朗那小子怎么知道我要被勒青了的。”
　　用冰块冷敷了一会后，黎漫漫就抱着这个疑问陷入了梦乡。
　　她这边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另一个房间里的秦朗却是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才睡着。
　　一大清早，黎漫漫被房间外头的钟声给叫起来。
　　总共打了六下，六点整。
　　黎漫漫起床后把自己的衣服换好，洗漱好后又整理了一下客房，这才出门。
　　她本来想直接留一张字条就走的，又怕秦朗起晚了迟到，犹豫了下还是敲了敲对面的房门，“秦朗，醒了吗？”
　　房间里，秦朗把脸从被窝里伸出来，看着天花板静了静，才朝门外回了一声：“醒了。”
　　黎漫漫放下手，“醒了那就赶紧起吧，我先回学校了，你别迟到。”
　　她说完就走，秦朗听着门外哒哒哒越来越远直到消失的脚步声，这才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第一时间去卫生间又冲了个澡。
　　**
　　秦朗的这个院子距离京华大学是真的近，比黎漫漫买的那个院子还近了不少，步行十分钟就到。
　　回去的路上，黎漫漫还在路过的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大包子一杯豆浆。
　　一路提着回了宿舍。
　　到宿舍的时候也就刚刚六点半。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也才刚刚洗漱好。
　　林嘉禾看见黎漫漫顿时眼前一亮，“漫漫，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一身衣裳啊？”
　　“昨天刚买的。”
　　黎漫漫顺嘴回了林嘉禾一声，把包子豆浆放自己桌上，开始换衣服。
　　她还不想穿着这一身去上课。
　　要不然就直接在路上吃了早饭去教室了。
　　脱秋衣的时候，林嘉禾正准备出去，好巧不巧朝黎漫漫这边看过来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漫漫，你腰怎么青了一圈？”
　　“咳，”黎漫漫眨眨眼，“昨晚上拉车去了，勒的。”
　　林嘉禾哦了一声半点没怀疑，“我这边有我妈准备的药膏，是老中医配的，给你抹抹，效果很好的。”
　　黎漫漫接过林嘉禾找出来的跟狗皮膏药似的东西，“谢谢，你赶紧去吃饭吧。”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丛敏悄悄收回看向黎漫漫腰间的目光，听着黎漫漫对林嘉禾的解释垂下眼睛讽刺地勾了勾唇。
　　林嘉禾个小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一说就信。
　　她成亲还有了孩子，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些青色的痕迹压根就不是绳子勒的，上头还有指头印呢，看手的大小，肯定是男人掐的。
　　虽然不知道黎漫漫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但肯定是跟男的呆一块。
　　想到这，丛敏起身的动作一顿，她一直都以为黎漫漫是家里有钱，但现在想想就有些不对了。她老家好像就是一个小县城，再有钱能有多少，还能让黎漫漫在学校附近买房子。
　　那黎漫漫买房子用的那些钱，是怎么来的？该不会就跟昨晚的男人有关吧？


第130章 三堂会审
　　丛敏自以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再看黎漫漫的时候心情就有点微妙了。
　　她跟林嘉禾结伴出去吃饭，看着林嘉禾买的白面包子和豆浆，再看看自己吃的粗面饼和白开水，又想到昨天黎漫漫拿回来的那一大包营养品，就越发吃不下去。
　　“嘉禾，你有没有觉得黎漫漫挺神神秘秘的。”
　　林嘉禾现在在努力适应北方这种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闻言一愣，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哇，咱们天天都住一间屋子，哪里神秘了？”
　　“可你看看她老家是小县城的，哪来的钱在咱们学校附近买房子？还有她昨天穿那一身衣裳出门，一整晚都没回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林嘉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她这人就是有种直觉，“我觉得漫漫那么厉害，买房子的钱是自己赚的也不一定，再说她也没说是花了家里的钱买的房子吧。一整晚没回来肯定也是有事才回不来的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丛敏听着林嘉禾想出来的完美理由，张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虽然她直觉不相信买房子的前是黎漫漫自己赚的，但万一真有人能赚出来这么些钱呢？
　　她办不到，不代表别人办不到。而且甭管是怎么赚到的，院子是真的就行了。
　　而且黎漫漫腰上那些痕迹是做不了假的，想了想，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至于对面这个盲目相信黎漫漫的林嘉禾，丛敏在心里摇摇头，也不准备跟她说了。
　　这丫头只觉得黎漫漫哪哪都好，执迷不悟。
　　她说了恐怕也不相信。
　　林嘉禾则是只觉得对面的丛敏姐说的关于黎漫漫的话让她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但也不想说话了。
　　两人接下来就这么沉默着吃完各自的饭，又一路沉默地到了教室。
　　一看见已经坐在座位上的黎漫漫，林嘉禾顿时跟小鸟投林似的，欢快地跑过去，顺顺当当坐在黎漫漫旁边的空位上。
　　丛敏落在后头，看着前面座位上头碰头低声说话看起来依旧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这一次没有跟往常一样选择两人身后的座位坐下，而是选了一个隔着过道的座位坐下。
　　林嘉禾刚问完黎漫漫早上她给的那药抹没抹上，感觉怎么样，没看见丛敏过来，四下一扫才看到丛敏跑别的座位上坐着去了。
　　之前三个人都是一起的，这下丛敏猛地离开，让林嘉禾先忍不住自我反思了一下她跟丛敏有没有闹矛盾。
　　好像早晨吃饭的时候是有点小别扭，但要说矛盾，还不至于吧。
　　“怎么了？”
　　黎漫漫看着林嘉禾扭着头一脸苦恼的模样，顺嘴问了一声。
　　“没事，”林嘉禾转过身，“就是觉得丛敏姐今天有点奇怪。”
　　她原本还想说在食堂时候丛敏跟她说的那些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好，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黎漫漫听了林嘉禾的话后也朝丛敏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冷淡地收回目光。
　　正常也好，奇怪也罢，她并不关心。
　　只伸手拍了拍林嘉禾的肩膀，“马上就上课了，收心好好听讲吧，别胡思乱想。”
　　学校里要学习的东西那么多，谁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
　　好好学习努力积累知识让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这种生活过得不香吗？
　　反正她是很珍惜这重来的一次上大学的机会的。
　　而且现在的学校学习氛围比后世的大学要好多了，到哪里都能看到拿著书本看书学习学到忘我的人。
　　身在这么一个大环境下，别人都在努力，都在用功，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至于丛敏或是别的同学，合得来就一起玩闹一起学习，合不来就何必勉强自己维持个面上情，说不定双方都不痛快呢。
　　上完一上午的课，这次丛敏没有特意等黎漫漫和林嘉禾一起出来吃饭，就一个人先走了。
　　林嘉禾看着丛敏走在前边的背影，她本以为一上午过去，丛敏就会跟她和好了，没想到人连饭都不准备跟她们一起吃了。
　　倒是黎漫漫半点不觉得伤心，“走了，吃饭去，吃完饭还能回图书馆看会书眯一会。”
　　这次午饭没了丛敏，林嘉禾发现自己吃得更轻松了。
　　等吃完了她难得仔细想了想这是为什么，很快就想通了。
　　她和漫漫吃饭都没有怎么刻意省过钱。
　　她只是想着自己现在还在长身体，每天早晨都要吃一个鸡蛋，中午顿顿都是白面馒头，隔天还会要个肉菜，晚上吃得少点，但也没有亏待过自己。
　　漫漫跟她差不多，还会特意买不同的肉菜，这样吃之前她们两个还可以交换一下，就可以用同样的钱吃到两份肉菜。
　　但要是跟丛敏同桌吃饭，她啃白面馒头吃肉，丛敏吃粗面馒头就咸菜，这么差距很大的两份饭菜摆在一起，她吃起来难免就觉得不自在，想要分给丛敏一些吧，又怕伤到丛敏的自尊心，但让她买跟丛敏一样的饭菜，她也吃不下去，这样一来，自然就觉得不自在了，不自在又怎么轻松的起来。
　　看来她还是更适合跟漫漫做朋友。
　　林嘉禾美滋滋地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到了图书馆，两人各自挑了一本感兴趣的书找了个角落坐下翻看。
　　这个时候图书馆的人依旧不少，大家都在书架间旁边的桌椅上静静看书做笔记，没有人会大声说话，只能听见很小的翻书声。
　　在这种环境下，也是最能看得进去书的。
　　黎漫漫看了会书，又看了看时间，准备小眯十分钟。
　　可不要小看这十分钟，它能让你一下午的时候都更加精力充沛。
　　林嘉禾也早就知道黎漫漫这个习惯，感受到中午眯十分钟的好处后，自然也跟着一起眯了起来。
　　差不多就是十分钟左右黎漫漫就准时睁开眼，起身晃晃坐在对面的林嘉禾肩膀，等她起来后把书放回书架上，肩并肩继续回教室上课去。
　　上了这么些天的课，黎漫漫发现了这个时代的老师都很喜欢做一件事。
　　那就是时不时就会点上几个学生起身回答问题。
　　这个点名虽说是随机性的，但一段时间总结下来，也能看到规律。
　　比如有的老师点名的时候喜欢点衣服穿得最亮眼的，有的喜欢点坐前几排的，还有的喜欢根据学生名单点成绩靠前的。
　　最后一种，黎漫漫自然是首当其冲。
　　为了每次答题能让老师也让自己满意，黎漫漫觉得自己这个大学上的比上辈子的还要认真得多。
　　不光是上课要全神贯注地理解到老师讲到的每一个知识点，下课还要以极高的效率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才能把学到的东西再延伸出去，积极去自学更多的内容。
　　书籍浩如烟海的图书馆就成了她喜欢待的地方。
　　林嘉禾喜欢跟着黎漫漫一起玩，自然是黎漫漫去哪她就跟去哪，等下午的课上完，黎漫漫自然而然又带着林嘉禾吃完了晚饭又去泡图书馆了。
　　两人回到宿舍已经是将近九点钟。
　　在图书馆看了三个多小时的书，脑力劳动对身体的消耗并不亚于体力劳动，黎漫漫问过林嘉禾不喜欢喝牛奶后就给自己泡了一杯，顺手扔过去几个核桃，“方才在图书馆的时候你不是还说看书看得脑袋疼吗，吃点核桃补补脑。”
　　林嘉禾也没推辞，兴致勃勃得找来小榔头砸核桃去了。
　　转到已经上床正坐在床上给女儿织毛衣的丛敏这边，“丛敏姐，你吃核桃吗？”
　　丛敏看了眼正在砸核桃的林嘉禾，抿抿唇朝黎漫漫摇摇头，“不吃了，我都刷牙了。”
　　黎漫漫就拿了砸完核桃的林嘉禾手里的小榔头过来，把手里的核桃砸了自己吃了。
　　喝着牛奶，黎漫漫看了眼林嘉禾空荡荡的上铺，“这都九点了，小琴怎么还没回来？”
　　她刚说完，人就来了。
　　还是带了一个女生一起回来的。
　　见舍友们看过来，张小琴忙介绍道：“这是跟我一个班的，叫李静安，过来拿本书。”介绍完又回头对李静安道，“静安你等一下，我把书给你找出来。”
　　张小琴去自己书桌那找书，站在门口的那位气质娴静的小姑娘朝黎漫漫他们挥了挥手，开口声音很温柔，“你们好。”
　　林嘉禾就受不了这种长得好看气质又好说话还很温柔的小姑娘，忙把自己的凳子拖出来，“静安同学，先坐会。你名字真好听。”
　　李静安道了声谢坐下。
　　丛敏见状忍不住看了黎漫漫一眼。
　　黎漫漫不是觉得林嘉禾跟她关系最亲密吗，现在看林嘉禾对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都这么热乎，心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但等她看到黎漫漫依旧慢悠悠喝着牛奶笑着看林嘉禾和李静安套近乎就知道，黎漫漫是真的不在意。
　　手里的书被丛敏无意识抓了个褶皱，丛敏这会是真的摸不清黎漫漫到底是什么性子了。
　　说是在意林嘉禾这个朋友吧，每天差不多都同进同出的，但方才看着又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这年纪的小姑娘不都占有欲挺强的，只想让好朋友跟自己一起玩吗？
　　殊不知黎漫漫早就过了这种我跟你要好你就不能跟别人要好的年纪了。
　　她不会去干涉林嘉禾乃至任何一个朋友去交新朋友的，顶多悄悄把把关，尽量避免她们交了损友。
　　李静安只坐了一会，等张小琴把书给找出来递给她就忙告辞离开了。
　　林嘉禾有点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到宿舍门口，还让人家没事过来玩，等人一走就凑到了张小琴面前，“小琴，你说你们这些漂亮的小姑娘怎么都跑去研究古文物去了呢？”
　　张小琴被她说得红了脸，小声解释道：“我是喜欢古代的东西，静安说她是家学渊源，他祖父好像是京城博物馆的馆长，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是别人说的。”
　　“好吧，这个理由还算合理。”林嘉禾压根就没想着博物馆馆长的身份代表什么，只想通了为什么李静安会学古文物鉴赏。
　　反倒是在一旁悄悄听着两人对话的丛敏又忍不住怔愣了片刻。
　　她也知道人和人不能比，但心里的落差是控制不住的。
　　怎么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比她过得好呢！
　　黎漫漫喝完了牛奶出去刷好了杯子又回来，往张小琴桌上同样放了几个核桃。
　　她做这些也没避着丛敏，丛敏看到后忍不住咬了咬唇。
　　要是黎漫漫不事先问她吃不吃，而是直接跟林嘉禾和张小琴一样直接给她，她还会再还回去吗？
　　这是区别对待。
　　因为神思不属，丛敏差点被织毛衣的钩针钩破手。
　　要是黎漫漫知道她心里的这些不满，只会冷笑一声。
　　你都已经单方面疏远了，还指望别人一如既往对待你。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相互的，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凭什么你就想索取没想过付出呢。
　　想得可真美！
　　**
　　晚上十点。
　　秦家。
　　秦朗上了高中后就要上晚自习，晚自习九点半下课，秦家就把以往的宵禁时间从晚上九点改成了十点。
　　昨晚一晚上没回来，秦朗就知道今晚回家他肯定要经历一番‘审问’。
　　只不过到家之前，他以为审他的要么是他爸，要么是他哥，唯独没想到自己面临的居然是三堂会审。
　　在客厅里坐着等他的，不止是他爸和他大哥，还有他爷爷。
　　三座大山齐上阵，秦朗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一整，规规矩矩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爷爷，这都十点了，您老怎么还不去歇息。”
　　“爸，还有大哥，你们今个怎么不忙了，都在客厅坐着？”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轻敲了下地板，“我来看看你翅膀长多硬了，都敢夜不归宿了。”
　　“爷爷，昨天我那是情况特殊。”顿了顿，秦朗接着为自己辩解，“而且我也不算夜不归宿，是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宅子睡了一晚上，不算在外头过夜吧？”
　　秦家大哥秦彻轻笑一声，“那你还带着人小姑娘去你那宅子过夜算怎么回事？”
　　秦朗脸色顿时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第131章 秦家和陈家
　　“当然是有人看见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秦父秦文正最后一个开口，“还有西区那块地。”
　　秦朗忍不住抹了把脸。
　　他想过西区那块地的事瞒不过他爹，却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家里人该知道不该知道全都知道了。
　　那他回来路上想的理由就全都没用了。
　　现在只能老实交代，“昨天，陈瑾睿找人跟我打赌，摩托车比赛，谁输了谁就放弃西区那块地的竞争。陈瑾睿找了个技术不错的外援，我不想放弃西区那块地，就也请人帮忙了。”
　　秦彻微微探了探身，“谁？”
　　“哥你不都知道了吗？”
　　“真是那个小姑娘赢了陈家那小子请来的外援？”
　　秦朗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秦老爷子，秦父和秦彻不由对视了一眼。
　　秦彻看看自家弟弟，“那你也不能够把人领到自己住的地方去吧，我记得你那宅子就连唐钰他们几个都没让进去过。还有，我听说那小姑娘进了京华大学，那就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你怎么认识人家又知道人家会骑摩托车的？”
　　秦朗这会真心觉得他哥不去信息部真的是屈才了。
　　“她之前是我老师，李婶能作证。”秦朗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坦白了，因为他要是不说，以他大哥的能耐，查出来漫漫姐的身份也不过是晚几天的功夫，“爷爷，爸，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这三堂会审该结束了吧？”
　　说完他还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明天一早还有早起去上早自习。”
　　秦老爷子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想到孙子得五六点钟起来，只好挥挥手，“上楼吧。”
　　秦朗顿时如蒙大赦起身开溜。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却一时间没动。
　　秦彻敲了敲沙发扶手，“爷爷，爸，要不要我查查那小姑娘的身份？能考上京华大学，还会骑摩托车，还当过小朗的老师，小朗还对她那么信任，我总觉得这姑娘有点邪性。”
　　“不用，”秦老爷子却是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那姑娘能考上京华大学，身份肯定是过了审查的。再说谁能没有点小秘密，至少现在看来那姑娘对秦朗做的一直都是好的引导，以后如何咱们且看着就行了。”
　　秦文正自然是无条件赞同他爸的决定，闻言顿时点点头，还警告了大儿子一番，“不许私下调查。”
　　秦彻面上很听话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自家弟弟看样子真的很有可能心里对那姑娘有想法，就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看待他的了。
　　这么想着，他上楼休息的时候脚下一转，敲了敲自己房间隔壁的房门。
　　秦朗裹了一身睡袍擦着头发过来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的秦彻下意识就要关上。
　　秦彻顿时伸出一只脚卡过去，“弟，咱俩谈谈。”
　　“刚才在楼下不都谈完了吗？”
　　“现在谈谈你的私事。”
　　兄弟俩僵持了三分钟后。
　　秦朗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秦彻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小朗，咱爷爷和咱爸都忙，算下来从小到大我陪你的时候最多，跟咱爷爷还有咱爸比起来，我觉得我比他们更了解你。”
　　秦朗把头发擦得半干往床头柜旁边的衣架子上一扔，“哥，你能说重点吗？”
　　秦彻定定看了秦朗一会，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秦朗身形一僵。
　　秦彻看着自家弟弟这个反应，“看来是了。”
　　秦朗捂了捂脸，“可我被拒绝了。”
　　“哦，”秦彻惊讶地挑挑眉，“你还表白过？什么时候？”
　　“在江河镇的时候。”
　　秦彻：“・・・・・・那你可真够能耐的，那时候人家还是你老师吧，学生跟老师表白，正常人都不会答应。”
　　秦朗泄气地往后一躺，“哥，你进来就是为了打击我的吧？”
　　“可我看你也没准备放弃啊？”
　　“我不会放弃。可是，”秦朗又坐起来，一脸苦恼，“她只拿我当弟弟。她会维护我，会教训我，会开导我，但唯独不会说喜欢我。”
　　“唉！”秦彻看着秦朗苦闷的样子，帮自家弟弟叹了口气，“那你再接再厉吧。”
　　从秦朗的房间里出来，秦彻站在走廊里又叹了口气。
　　当年秦朗做出来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把人送到乡下，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实则是不得已为之。
　　谁能知道就这么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孩子身边就多出来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出来。
　　那小姑娘，究竟是怎么让自家这个狠起来连命都敢不要的弟弟喜欢上的呢？
　　这感情啊，还真一如既往莫名其妙奇奇怪怪得很啊！
　　**
　　与此同时。
　　相隔不远的陈家。
　　陈家和秦家原本是世交，只不过因为两家小辈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现在已经变成了世仇，老死都不相往来的那种。
　　大家族的子弟，家里的长辈只要不是想要刻意把人给养废，在他们刚忙十五岁的时候就会开始进行试炼。
　　人际，钱财，御下的能力，招揽人才的能力等等，都在试炼的内容里。
　　家族会根据试炼的结果，才决定倾斜多少资源给他。
　　这个过程，家族的人不会帮手，进行试炼的子弟也没有捷径可走，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
　　西区的那块地，说起来也算是一场简单的试炼。
　　陈瑾睿本以为自己会十拿九稳，唯独没能想到秦朗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程咬金，把他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给摘了去。
　　他一向顺风顺手自负惯了，这么一场失败给他造成的打击前所未有的大。
　　陈瑾睿从环山路那边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家里的人也像是忘记了这个人一般，没有人上去提醒陈瑾睿去餐厅吃饭。
　　陈家人在面对自己小辈的教养上，一直都是严苛得令人发指，陈瑾睿这次试炼的失败，陈家人只会对他失望，除非陈瑾睿能自己从这场失败中走出来，取得更好的试炼成绩，才会重新赢得陈家众人赞赏的目光。如若一直走不出来，他就会成为一枚弃子。
　　没有一个陈家人会为了这么一个经受了一次小失败就一蹶不振的人投去多余的目光。
　　一天一夜的时间，陈瑾睿的房间门传来一声轻响。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陈瑾睿从房间中走出来，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走到楼梯口，悄悄下去楼梯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找点东西吃。
　　晚上十点多钟的陈家老宅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一向早睡惯了，睡着之后就不容许宅子里有灯光和声响。
　　是以十点之后的陈家老宅，要是有人想要出来活动，一不能开灯，而不能大踏步传出脚步声。
　　好在住在宅子里久了，就算没有灯光，也不会撞着什么，走路声轻一些慢一些就好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厨房，陈瑾睿借着窗户外头的月光给自己接了杯水，也顾不得水冰凉先灌了一肚子，又从一旁的冰箱里找出来一个家里厨娘烤了没吃完的面包，又接了一杯水就着啃完，感觉肚子里终于不再火烧火燎了，这才悄悄出了厨房又小心带上门。
　　往楼梯口走的时候，他视线扫过黑洞洞一片的客厅，视线在掠过客厅里坐着的一道黑影时，脚步顿了顿。
　　试探着小声叫了声：“大哥？”
　　坐着的人影轻点了点头，“是我。”
　　陈瑾睿松了口气，走过去问道：“这么晚了，大哥你来客厅做什么？”
　　陈瑾铭在陈瑾睿走过来后抬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弟弟，冷峻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好奇，“秦朗他是怎么赢得你？据我所知，他的机车驾驶技术顶多算业余中的中上，绝对比不过你找来的那个人。”
　　陈瑾睿面上一僵，“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秦朗这次该输定了。没想到他居然也找了一个外援，技术还在我找的那个人之上。我对他那个外援没有防备，没想到那居然是一匹黑马。”
　　“秦朗找来的什么外援，让你一点防备都没有？”
　　“是个女的，看年龄不超过二十岁。要不是这两点，我也不会没有防备。”陈瑾睿刚说完，面色就是一变，忙低头看过去，“哥。”
　　陈瑾铭按了按太阳穴，压制住那一瞬间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的胀痛，“没想到咱们兄弟俩，都输在这同一种人上面。”
　　“哥，”陈瑾睿看着他哥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你没事吧？”
　　陈瑾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陈瑾睿差点扇自己一巴掌，他刚才就不应该嘴快说一些不该说的。
　　“哥，你的药呢？”
　　“在房间。”
　　“我推你回去。”
　　陈瑾睿说着匆匆推着轮椅回了一楼陈瑾铭的房间，找出药来让他吃下去，又把人扶到床上，看着他哥在药的作用下慢慢恢复平静睡过去，这才脱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个人，至今还是他哥的梦魇，看他哥这个样子，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把这个梦魇给赶走了。
　　陈瑾睿坐在地上望着头顶洁白一片的天花板突然有点茫然。
　　他哥在爷爷奶奶的管教下最后变成这般生不如死的模样，他呢？
　　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房间里烧着暖气很温暖，陈瑾睿却觉得全身都在发冷。
　　**
　　次日一早，陈瑾睿从楼上下来，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陈老爷子和正喝着红糖粥的陈老太太恭敬地躬了躬身，“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陈老爷子点点头，“坐吧。吃完饭就上学去。”
　　陈瑾睿规规矩矩坐下，又朝旁安静用饭的陈瑾铭喊了声：“大哥。”
　　陈瑾铭拿勺子的手顿了顿，“吃饭吧。”
　　四个主人家无声吃完了一顿早饭，陈瑾铭先被赶到陈家来接他的助手帮忙推着轮椅赶去研究所。
　　陈瑾睿第二个吃完，起身后又恭恭敬敬地朝还在吃着饭的两个长辈弓了弓腰，“爷爷，奶奶，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
　　陈老爷子轻嗯了一声，陈瑾睿这才离开座位出了大门。
　　踏出家门的时候他又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只感觉身体顿时轻松多了。
　　不过这份轻松也只维持到学校门口。
　　他在校门口碰到了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过来的秦朗。
　　狭路相逢，自然是打赌赢的人胜。
　　不过愿赌服输，陈瑾睿站在校门口等着秦朗进去之后他再进去。
　　但在看到秦朗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脸皮，总觉得秦朗会停到他身边挖苦几句。
　　毕竟这是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谁知道秦朗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并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用冷淡至极的眼神偏头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直接就走进去了。
　　虽然没有挖苦，但方才秦朗那道不屑一顾的眼神，让陈瑾睿感觉越发难堪。
　　就好像他已经不值一提，连挖苦讽刺一句的价值都没有了似的。
　　秦朗其实想得很简单。
　　经过昨晚跟他哥的坦白后，秦朗临睡前就静下心想了想。
　　在外面他跟陈瑾睿还有他身后的陈家怎么斗都好，但这学校里，他最主要做的还是好好学习。
　　最起码，在京华附中上学，明年总得靠自己考上京华大学吧。
　　他要开始认真学习了，只要在学校里陈瑾睿和他手底下的人那帮人不主动找事，他才懒得理他们。
　　然后唐钰他们就发现了，自家喜欢在课堂上睡觉的老大突然就转了性子了。
　　居然不睡觉改成认真听老师讲课了。
　　结论：老大变了！
　　**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
　　黎漫漫准备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回家去看看家里装修得进度如何了。
　　宿舍里这会就剩她自己。林嘉禾最近借着张小琴跟李静安混熟了，三个人约定好今天大清早起来游京城，本来还要叫黎漫漫，黎漫漫没去。
　　丛敏依旧是一到周末就回家，这一周里她跟黎漫漫和林嘉禾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疏远了。
　　张小琴看出来一些，不过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从呆了一上午的图书馆出来，黎漫漫去食堂吃了顿中午饭，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
　　轻车熟路地拐进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黎漫漫就到了明显在等人的，那个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手下败将，琨哥，还有他那个搭档。
　　只不过，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
　　黎漫漫看着堵住她去路的两个人，伸手按住刹车，单脚撑在地上，冷声问道：“找茬的？”


第132章 王琨求助
　　王琨支支吾吾了一会，才在黎漫漫越来越冷的眼神下心一横，说了他拦人的目的。
　　“我想拜你为师。”
　　黎漫漫想都没想，“不要！”
　　王琨脸上忍不住一黑，但看动作还在坚持着。
　　他这几天过得很不好，本来那个陈少把他挖出来是废了不少功夫的，而且要不是对方给的报酬丰厚，他还不乐意被招揽过去。
　　但他的价值在那天晚上的摩托车比赛之后就没了。
　　别说早就说好的酬劳，就连他和小妹被安排住下的院子也直接被收回去了。
　　而且暗场的人一旦出现在明面上，就没办法再回去了。
　　他以为被招揽离开是奔向更光明的未来，谁知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路。
　　他这几天是彻底走投无路了，才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去打听那天晚上赢了他的那个少女。
　　他想着那个少女在的一方既然能跟陈少对着干，肯定地位也不输给对方。
　　那个陈少有钱有人，他的对手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眼馋那天晚上见识到的更加精湛的摩托车驾驶技术，他跑摩托车比赛是为了赚钱没错，但也是真的喜欢这一项运动。
　　两厢原因综合下，这才有了这几天里几乎可以称得上不眠不休的打听。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用这么不折不挠地给打听到了。
　　他们会选择在今天出来拦人也是看了日历，知道今天是周末，京华大学的学生很有可能会从学校里出来。
　　他们兄妹俩从早上等到现在，这才终于把人给等出来。想都没想就现身拦人了。
　　王琨拦人之前也想到对方应该不会同意，但黎漫漫这么想都没想就说不要，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落差。
　　但这会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忍下屈辱，“我是真心的。”
　　黎漫漫对上他眼睛，“我也是真心的，不想要就是不想要。快让开，不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就算这么说，王琨也没动。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俩好不容易才能堵到黎漫漫这一回，若是这次把人给放走，等人回了学校要是一直不出来，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况且，他们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再过两天，他手里剩下的钱就花完，到时候他们兄妹两个不是饿死街头就是冻死街头。
　　黎漫漫看着王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忍不住心塞了下，两方队对峙一会，“说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别说什么要拜我为师的鬼话，你觊觎我的技术才是真。”
　　王琨用鼻孔吭哧吭哧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眼身旁的妹妹，面上犹豫了一瞬才下定决心道：“因为那场比赛我败给你，那个陈少收回了本来要给我的报酬，还把借给我跟言言住的屋子也收回去了，暗场的人出来后就不能回去，我跟言言这几天实在是走投无路，就想到了走走黎小姐这边的门道。”
　　王琨说完就低下头不想去看对面人眼里的嘲讽，黎漫漫也的确是嗤笑了一声，“这个理由倒还算合理。不过我这边也没什么门道，帮不了你们，也不想帮。再说了，怎么就是走投无路了，你们俩这么大了，有手有脚，你又不是只会骑摩托车，那搬砖扛东西这些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总会吧，怎么着也能赚到钱，肯干活吃饱应该没问题吧？怎么到你这就走投无路了？”
　　“言言不能离开我，我要干的那些活都没办法时时看着她，我不放心。”
　　黎漫漫一愣，听这个王琨说了好几次言言，她这会也能猜到他说的是旁边这个帮着拦住她的少女，这会忍不住偏头看了过去。
　　猛地一看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小姑娘长得还是很漂亮的，而且不是那种精致或是柔和的漂亮，而是带了几分英气的漂亮，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比王琨身上的好上不少，身材很眼熟，身高腿长，是那天载人比赛坐王琨身后的那个。
　　黎漫漫之前还以为那天的那个姑娘是那个陈少的人呢，感情两人还是搭档，现在看是相依为命的搭档。
　　然而再看黎漫漫就察觉出来不对了。
　　因为她看过去，对面叫言言的姑娘也朝她看过来，眼神不对。
　　这姑娘的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但这么大的人，不可能还有跟孩子一样的眼神。
　　“她怎么回事？”
　　“言言小时候发烧脑子烧坏了，”王琨说着眼底带了几丝愤恨，“当时院长不想养，就想把她扔到，我就带着言言出来讨生活了。她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我一直都当她是亲妹妹。她这个模样，”王琨苦笑了一声，“我要是干活，就得把她留家里或是放一边，但无论哪一样，我都不放心。”
　　黎漫漫闻言有些沉默。
　　她帮了秦朗，也算是间接害了面前这两个人。
　　哪怕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也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并没有错，但让王琨跟他这个妹妹走投无路也有自己一份责任。
　　要是不知道还好，但现在知道了，又知道这两人是这副情形，她要是继续不管不问，迈不过心里那个坎。
　　迈不过，就会一直想着，一直想着就会耽误学习。
　　她绝对不能让任何的外界因素耽搁自己的学习。
　　所以这两个人的问题一定要解决了。
　　“那你的确是挺有责任心的，”听出黎漫漫语气有了些缓和，还没等王琨面上漫过喜色，她又话音一转，“但你也只是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来蒙我的呢？万一你是那个陈少派过来当卧底的呢？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怀疑？”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查。”
　　“我还要上学呢，没空。”在王琨忍不住瞪大了的目光中，黎漫漫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怎么就想到了我？看我好欺负？还是看我是女孩子比较容易心软？”
　　王琨脸上烧红了下，“都，都有。”
　　黎漫漫挑了挑眉，“那你可就猜错了，我可不是烂好心的人。”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帮我们？”
　　黎漫漫忍不住又认真看向他，“我都说了我不是烂好心的人，你这会不应该识趣地离开吗？”
　　“我只是觉得，能考上京华大学的人，至少人品是可以信任的。”
　　看到王琨在说到‘京华大学’时眼底深处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憧憬，黎漫漫眼底的冷意又消散了些。
　　顺便把‘学习好不代表人品就好’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我姑且信了你的话，并表示同情。但我真没有能帮到你们的办法。所以，你们也真的找错人了。”
　　王琨肩膀颤了颤，死死看了黎漫漫好几秒种，终于泄气地侧身一步让开了路，“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黎漫漫看了眼一眼，又看看另一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言言，骑上车子离开。
　　就算要解决这件事，也不能急。
　　默默安慰了自己一番后，黎漫漫回到家里，听着院子里头忙碌的声音，收拾好心情进进了大门。
　　每到周末都是高盛最紧张的时候。
　　因为主顾黎小姐可能要过来。
　　而黎小姐一旦过来，他就不光要随时准备着回答黎小姐的问题，还要随时准备着记录黎小姐在眼看装修进度中提出来的建议和不满，以便后头及时改正。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工程虽然工钱高，但也是他做过的最累最费心力的一次工程。
　　等这个院子的活完了，他一定要要给自己多放几天的假。
　　这一天的高盛依旧是时刻准备着。
　　听见大门处传来声响，他连忙拿好纸笔迎上去，“黎小姐来了。”
　　黎漫漫把自行车给停好，看向过来的高盛点了点头，“我来看看装修进度。”
　　高盛深吸一口气，“黎小姐尽管看，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就算高盛不这么说，黎漫漫也准备照旧把整个院子给细细转一遍。
　　好歹以后就是她常住的地方，自然是要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让她满意才行。
　　等转完了，黎漫漫回头看向不知为何脸色有点发白的高盛，“高队长做这装修的工程，不知道认不认识木工比较好的工匠？”
　　“木工？”高盛把目光从记得密密麻麻一页纸的本子上移开，“黎小姐是准备自己打家具？”
　　黎漫漫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之前买家具的时候，我看家具行里面的家具样式都不怎么满意，就想自己找人打一套。”
　　高盛干装修这一行，自然也清楚现在的家具款式。
　　在脑子里一对照，确实不搭。
　　“确实是有认识的，不过我得先问问看对方现在还做不做，毕竟现在家家户户买家具都去家具行或者展销会买了，一些老手艺也就慢慢没生意了。”
　　别的地方先不说，至少这个时候的京城应该是已经有了利用机器造的家具，更快更方便不说，款式也比之前更新颖。
　　这么一来，那些纯粹靠手艺吃饭做家具跟机器比起来进度缓慢的工人就慢慢被替下来了。
　　“好，那就麻烦高队长了。”
　　高盛忙摆摆手，“黎小姐客气了，也就问个话的事。”
　　从家里出来，黎漫漫看了眼天上的漫天晚霞，又忍不住开始琢磨王琨那事该怎么解决。
　　那个叫言言的姑娘确实是是个关键，要是在现代，她还可以帮忙联系一个专门收这一类孩子的疗养院或者是学校。
　　但这个时代，这两样东西都还不存在呢。
　　那就只能找信得过的人专门看顾着。
　　但信得过的人，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着的。
　　一直到回了学校，黎漫漫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回到宿舍，林嘉禾和张小琴已经回来了。
　　不过林嘉禾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看上去累得不轻。
　　张小琴倒还好，回来还能洗衣服。
　　看见黎漫漫回来，林嘉禾才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肚子指了指自己书桌上，“漫漫，我们买了好多小吃，你吃饭了没，没吃饭就帮我解决一下吧。”
　　黎漫漫看看桌上那一大堆，再看着她捂着肚子的动作，“你这到底是累着了，还是撑着了？”
　　“都有。”
　　黎漫漫好奇地把桌子上的那一个个袋子给打开，看到里面的吃食忍不住挑了挑眉。
　　“芝麻饼，糯米芝麻团，煎饺，白蛋糕，炒面・・・・・・”黎漫漫顺手捏了一个煎饺到嘴里，“这么多小吃，你们这都是在哪买的？”
　　林嘉禾又倒在床上揉肚子，撑得直哼哼，“静安带我跟小琴去了金浦街，我可算是涨见识了，那条街上全都是卖小吃的小店，还有小推车，不用从头吃到尾，只吃到三分之一我就成这样了。不过下次我还要去，还有另外的三分之二还没吃到呢。”
　　黎漫漫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失笑了一声。
　　“金浦街？”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这种街边小吃了。
　　别说，味道还真是不错。
　　“等下次，我跟你一块去。”
　　“好啊，不过到时候漫漫你要劝着我点，千万不能让我吃撑了，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撑得难受。我自己没有自制力，只能靠漫漫你了。”
　　黎漫漫听着嗯了一声，顺手又捏了一个炸春卷，一咬满是脆响。
　　边吃还边想着这年代的小吃要比现代的小吃滋味好多了，一来人们淳朴用料足，二来也没什么地沟油，吃到嘴里都是原汁原味，香得很。
　　“嘉禾，这小吃卖的贵不贵？”
　　“不算贵，也就比咱们食堂的饭菜贵了那么一丢丢，但是花样品种多啊，要是金浦街就在咱们学校附近就好了，我就能隔两天去一次。而且可能是周天的原因，金浦街上人可多了，简直是吃货齐聚，店家生意都特别好，我看着都想去开一间小吃店了，我会的种类可比别的店老板多多了，肯定能生意兴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学习为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黎漫漫把手里的春卷给吃完，擦了擦手，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第133章 卖烤串去吧
　　每个星期的星期一是一周里面课程最少的一天，下午上完一节大课就直接放学了。
　　黎漫漫和林嘉禾顺着人流出了教学楼。
　　“漫漫，咱们去打会乒乓球吧？”
　　黎漫漫被她直接往操场方向拉，忙停住脚，“嘉禾。”
　　“嗯？”
　　“我今天还有事要办，得出去一趟，晚饭可能回来吃也可能直接在外面吃，你不用等我。”
　　“好吧。”
　　林嘉禾顿时泄气。
　　“那你把课本给我吧，我帮你带回宿舍去。”
　　黎漫漫道了声谢，又朝她“拜拜”了一声，转身朝校门口方向走了。
　　丛敏走到林嘉禾身后脚步停了停，“看吧，你对黎漫漫掏心掏肺，人家想不理你就不理你。学生除了学习还能有什么事，她要真是把你好朋友，会就这么一走了之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吗？”
　　林嘉禾往旁边移了两步，这才看向丛敏，“丛敏姐，你是不是看不惯漫漫啊？”
　　丛敏没想到林嘉禾会问得这么直接，脸色僵了僵，“我就是实话实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林嘉禾看着丛敏目光冷淡，“丛敏姐，那只是你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看法，漫漫有事要去处理不是很正常吗，我也跟静安还有小琴她们一起去逛街了啊，又没有人规定当好朋友就一定要每天都腻在一起。丛敏姐，你以后要是再这么跟我说漫漫的坏话，就不要怪我觉得你是挑拨离间了！丛敏姐我先走了。”
　　看着林嘉禾一蹦一跳半点不受影响的背影，丛敏脸皮一阵红一阵白。
　　算了，三观不合，她懒得再管林嘉禾了。
　　**
　　另一边。
　　出了校门后，黎漫漫就直接去了昨天王琨拦住她的那个小巷子里。
　　她猜测以王琨的性格，肯定不会一次就放弃，很可能还会再坚持几天，察觉到她彻底指望不上才会放弃离开。
　　果不其然，刚到小巷，黎漫漫就见到了蹲在路边数蚂蚁的兄妹俩。
　　王琨听见脚步声不经意扭头望过去，看到来人后瞳孔一扫，猛地站起身。
　　“黎小姐。”
　　黎漫漫看了眼这兄妹俩的模样。
　　比昨天看起来还要狼狈。
　　她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王琨有些窘迫地捂了捂自己肚子。
　　“几顿没吃饭了？”
　　“上一顿饭是昨天早上。”
　　黎漫漫：“・・・・・・算了，你俩跟我来。”
　　就算是做戏，这俩人这副样子也是够拼的了。
　　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王琨牵着言言的手也没问什么，只默默跟在黎漫漫身后。
　　黎漫漫带王琨和言言去了方姨和常叔的小饭馆里。
　　“小黎来啦，”高大勇正在院子的水池边上洗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黎漫漫顿时扬起笑脸，又看了眼走在黎漫漫身后的一男一女，“怎么这个时候来吃饭啊，得现做，可能上菜有点晚。”
　　“没事，还要麻烦方姨特意给我们做一几个菜了，简单点就行。就是，有没有能垫垫胃的？”
　　黎漫漫刚问完，王琨捂着的肚子就应景地叫了一声。
　　高大勇听见声音又扭头看过来，“还有点早上的白粥。”
　　“可以。”
　　“那我让你方姨先温一温。”
　　黎漫漫带着王琨和言言先进了餐厅，挑了个座位坐下。
　　进来小院又听见黎漫漫和院子里那位大叔的对话，王琨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谢谢你，黎小姐。”
　　“不客气，不过我也不是白请的，待会打欠条。”
　　王琨一愣，点点头，“好。”
　　他穷光蛋一个，债多不愁。
　　把粥温一温快得很，没一会高大勇就端了一小锅白粥进来。
　　黎漫漫只好把想问的话又咽回去，“先垫垫胃，待会再说事。”
　　王琨目光从高大勇端着粥进来就把目光死死钉在那锅白粥上，闻言咽了口口水忙点点头。
　　没有体会过饿的滋味，是永远都不知道那种挠心挠肺的感觉有多难熬！
　　白粥温得并不烫，直接喝就行。
　　王琨先盛了一碗出来，试了试碗的温度，先递给了旁边乖乖坐着不动的言言，又咽了口口水，“言言，喝粥。”
　　言言这才端起粥小口小口喝起来。
　　黎漫漫看她这幅样子，猜到这小姑娘应该没被饿着。
　　再看王琨那样子，有了吃的还是第一时间先给妹妹，对他不由又改观了一些。
　　“黎小姐，你喝吗？”
　　黎漫漫摇摇头。
　　王琨这才迫不及待地把第二碗粥送进嘴里。
　　一连喝了三碗，黎漫漫才抬手制止了他准备接着喝的举动。
　　王琨只好把碗给放下。
　　黎漫漫这才正色道：“先说明一点，你想走我的门路是行不通的，因为我本来就没有门路。”
　　王琨脸色顿时暗了下去。
　　黎漫漫接着说道：“但想要生存下去，并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王琨眼睛又亮起来，“黎小姐不愧是京华大学的大学生。”
　　黎漫漫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先别忙着恭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会做饭吗？”
　　“会，”王琨没想到黎漫漫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下才点点头，“我十二岁带言言出来，从那时候起就学做饭了。”
　　“那你会做什么？”
　　“炒菜煮粥，蒸馒头下面条，炸丸子炸油条都会。”
　　黎漫漫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我说的办法，就是跟吃的有关。”
　　王琨这才福至心来，“黎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开个吃食店？”
　　黎漫漫冷笑一声，“你想得美。你有开店的本金吗，还是你做的吃食好吃到不行？”
　　王琨在心里回答了两个没有，顿时蔫了。
　　“那是什么办法？”
　　“你有厨艺基础就好。知道金浦街吗？”
　　“金浦街？有点印象，好像是卖吃的的。”
　　“我的办法就是你去金浦街上卖小吃。”
　　“可我也不会做小吃。”
　　“那就学。”
　　王琨沉默了一会，“可就算去金浦街卖小吃，也是需要本钱的吧？”
　　“比开吃食店要少多了。这个我可以借你，不过还是老规矩，打欠条。”
　　“那卖什么吃的？”
　　“烤串！”
　　这也是黎漫漫在仔细询问过林嘉禾金浦街上都有哪些小吃后想到的一样吃食。
　　烤串现在还不流行，但能在三十年后风靡全国烤串摊子摆满大街小巷，可见其魅力。
　　而且烤串也不拘泥食材，万物皆可烤。
　　只要有好的烤串料，香飘满街不是梦。
　　“三轮车，炉子，木炭，肉菜等食材，还有签子，就用竹签子吧，还有最重要的调料・・・・・・这个是我吃过的一个配方，味道还不错，记住了就把纸给撕了或是烧了。”黎漫漫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一一在纸上罗列出来，写好后递到王琨手里，“你们现在没地方住，还得租个住处。一个小院子的月租是多少？”
　　王琨回以一脸茫然。
　　正巧高大勇过来上菜，听到黎漫漫问，“小黎准备租房子？”
　　“高叔有路子？”
　　“巧了，我确实知道有间院子要出租的，不过离你们学校有点远。”
　　“房子位置在哪？多大？一月租金多少？”
　　“房子靠近铜锣街那边了，就一个小院子，里头三间房，是老屋子了，一个月五块钱租金。”
　　“铜锣街？”黎漫漫总觉得这个街名有点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不过大小和租金还是很可以的。
　　“铜锣街我知道，”王琨冷不防开口，“跟金浦街挨着。”
　　“那可真是巧了。”黎漫漫当即就下了决定，“高叔，这事我想麻烦您联系一下那房子的房东，我想租。”
　　高叔也被黎漫漫给惊得愣了愣，才点点头应下来，“小黎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帮你问问。”
　　等高大勇出去，王琨看着黎漫漫欲言又止。
　　这决定下的也太快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房子就准备租上了。
　　黎漫漫看着王琨纠结的表情冷声提醒道：“一旦做了决定，就别多做犹豫，犹豫来犹豫去念头就给犹豫没了。”
　　“可我真能做好这烤串生意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想你之前饿得要死的那种感觉，你想再经历一次吗？不想的话，那就让自己能！”
　　王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抿抿唇，“好，那我就试试！”
　　黎漫漫把手里的另一张纸递过去，笔也跟着一起递过去，“好，签吧！”
　　王琨低头看向推到自己面前的纸，最上头两个大大的字，写着‘欠条’。
　　“三百块钱？利息以年记，一年利息是本金的百分之五？”王琨眼皮控制不住地抖动了几下，笔尖在借款人上颤了颤，一咬牙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黎漫漫又把准备好的印泥递过去，“盖手印。”
　　收好借条，黎漫漫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三百块钱递了过去。
　　王琨看着那一叠大团结，伸手去接，在手指快到碰到钱的时候顿了顿，“你就不怕我拿了这些钱跑路？”
　　“你会吗？”
　　王琨沉默着把钱给接了过来。
　　等高大勇再过来上菜的时候，黎漫漫就跟他说道：“高叔，房子他租，您联系好房东只管去我们学校前边的那条小巷子里找他就好。”
　　高大勇点点头，“也行。”
　　王琨也跟着唤了一声：“高叔，麻烦您了。”
　　高大勇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这些小年轻都不容易，还带着妹妹讨生活，叔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黎漫漫没吃桌上的饭，把事情都交代好后起身准备走了。
　　她只准备支一个方向，手把手教是不可能的。
　　这烤串摊子能不能办得起来，都要靠王琨自己，黎漫漫没想过后期还要插手。
　　想要求帮忙的对象一夕间变成了债主，王琨在黎漫漫面前也多了点拘谨，不好留人，他就跟着起身把债主送到大门口。也没有立即折身回去，而是看着黎漫漫的背影小声回答道：“不会。”
　　黎小姐送给他的并非只是三百块钱和两张纸，而是他和言言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怀揣着这份希望，他一定要成功！
　　**
　　解决了王琨的事，黎漫漫只觉心头一阵轻松。
　　回学校后先去食堂吃了晚饭，这才回去宿舍。
　　宿舍里这会只有丛敏在，听见开门声她扭头看了一眼，见进门的是黎漫漫没出声又把头扭了回去。
　　黎漫漫看她这个态度也随即收回目光没有出声。
　　两个人在一间宿舍里就像是没看见对方一样。
　　直到半个小时后林嘉禾回来，宿舍里这才热闹起来。
　　黎漫漫默默把房子装修好后搬出去住的念头默默压了下去。
　　室友中有不可爱的，但也有可爱的。
　　**
　　只要有了钱，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很方便。
　　王琨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院子在第二天就被他给顺利租下来了，五块钱一个月，三个月一交。
　　院子不大，他跟言言一人一间房间，剩下的房间正好能当工作间兼厨房。
　　屋子里还有房东留下的一些旧家具，虽然老破但他也没舍得买新的，准备将就着先用着。
　　之后又到二手市场买了辆六七成新的脚蹬三轮车，烧烤炉子他在听过黎漫漫的描述后就准备自己做，只花钱买了一些便宜的做炉子材料，木炭他也准备自己烧，只除了食材和调料，其他的东西都是能省就省。
　　饶是如此，所有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三百块钱也花了将近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每天训练烤肉手艺了。
　　最开始烤得半生不熟或是烤焦烤糊，再到一点点调整火候，烤出来的东西也从勉强能吃，味道一般，再到眼前一亮慢慢转变着。
　　兄妹两个窝在小小的厨房里连续吃了一个多星期的烤肉考蔬菜，前面几天更是吃得拉了好几天肚子，嘴上还起泡上火着，王琨终于大手一挥，准备正式尝试出摊了。
　　第二天就是周末，王琨很认真的记住了黎漫漫给他说的烤串下午和晚上最容易卖，也就没有特意跟别人一样赶早摊。但也一大早就起来带着言言把要烤的肉和蔬菜都串好，又简单做了点饭吃了，看时候不早，这才把东西都搬到擦得干干净净的三轮车上，留了一个空让言言坐进去，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推着三轮车出了门。


第134章 开门红
　　上个周末黎漫漫和班里的另一个男同学临时被专业课的老师叫去帮忙进行数据统计运算，跟林嘉禾的金浦街小吃之旅自然就泡汤了。
　　这个周末见黎漫漫终于没有要忙的事情了，林嘉禾一大早就把人给拖了出来。
　　每到周末学校的校门口都有专门载客的三轮车，黎漫漫也没骑她的自行车，两个人搭车去了金浦街。
　　到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十点钟，天气还冷着，但半点阻挡不了人们上街追求美食的心情。
　　整条街熙熙攘攘别提多热闹，食物的香气掺杂在一起，各色美食小吃简直能让人眼花缭乱。
　　一下车，林嘉禾仗着之前来过一次，拉着黎漫漫撒欢似的直奔她之前吃得好这段时间心心念念还想吃的几家店。
　　买完后两人分吃完，摸摸肚子接着朝没有吃过的店面进发。
　　在一家专门卖烤鸡爪的小推车前等刚出炉的烤鸡爪的时候，林嘉禾突然吸了吸鼻子，左右张望过去，“什么味道，好香？”
　　黎漫漫则是直接顺着香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自从她把钱借给王琨后就没再特意关注过他们兄妹俩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出来摆摊了。
　　烤出来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吃到，但光是这个味道闻起来，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没想到那家伙在厨艺上还挺有天赋的。
　　接过店家递过来的装着烤鸡爪的油纸包，林嘉禾付了钱后也顾不得上手尝一尝，拉着黎漫漫就往香味传过来的方向走。
　　边走边嚷嚷着，“这香味太霸道了，我得去看看又是什么好吃的。”
　　黎漫漫也任她拉着走，老实说她也想看看王琨手艺怎么样。
　　**
　　在准备出来摆摊的前几天，王琨就已经来过金浦街上几次，每次来都是四处转悠一圈，犄角旮旯也不放过，顶多给乖乖跟着他出来的言言买一串糖葫芦或是一个烧饼。
　　转悠几回后他就给自己挑好了一个摆摊的地方。
　　地方有点偏僻，但地方比别的空地要大些，而且摊位费也有少一毛钱。
　　而且他对自己的烤串很自信，到时候香味飘出来，不丑吸引不来人。
　　到了看好的摊位后，王琨先搬了一个小马扎让言言在一旁坐着，自己开始忙活。
　　支烤架，生火，摆食材。
　　等全都准备好后，出于谨慎，他也没有一下子烤很多，而是选了几串最容易出香味的五花肉开始烤起来。
　　他这边有条不紊翻面，撒调料，脸被炭火映地红彤彤一片。
　　“哎，老板，你这烤肉多少钱一串啊？”
　　伴随着香气越来越盛，吸引过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眼看烤架上的肉快烤熟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声。
　　因为是第一次出摊，王琨比逼王任何时候都要专心，一直都在仔细盯着烤架上的那几串五花肉听见声音才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差点吓一跳。
　　他这摊子前面都快被围满了。
　　“肉串都是两毛钱一串，素的都是五分。您看我们这肉串都是真材实料的，肉都是五花三层，保证新鲜。”
　　他说着还把烤好的一个肉串往前递了递。
　　问价钱那人凑近了都能看到肉串上面的喷香的油脂，和这秘制调料一起的香气冲击着嗅觉，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先给我拿三串尝尝。”
　　烤架上这会也总共烤了五串，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他也不好意思全都要，说着递了六毛钱过去。
　　王琨把钱接过来，顺嘴又问道：“您吃辣吗？”
　　“吃。”
　　他又在上头撒了点辣椒面，“这辣椒面是我选了好几家选出来的，够辣也够香，您尝尝看。”
　　那人把三串烤五花肉接过来，也顾不得还烫着，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后直接眼睛一亮，朝王琨竖了竖大拇指，又看向周围等着他发表意见的众人，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辣的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才开口道：“这味道，绝了！小伙子，再给我烤十串，我拿回去配酒吃。”
　　刚开张就来了一个开门红，王琨忍不住咧了咧嘴，“好嘞。您稍等，一会就好。”
　　第一个客人就直接要了十三串，这下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给我来两串尝尝。”
　　“我要一串，好吃再买。”
　　“这素的烤起来也不知道什么味，素的也来个几串吧。”
　　・・・・・・
　　王琨直接忙得脚不沾地，连黎漫漫过来这边都没有注意到。
　　倒是一旁乖乖坐在旁边的言言看见黎漫漫了，眼睛追着黎漫漫，不过还是很听话的没有动。
　　林嘉禾拿着好不容易抢到的两串五花肉从人群里挤出来，分给了黎漫漫一串，“好香，漫漫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咬了一口。
　　“哇，确实很好吃。”
　　黎漫漫看着面前的烤五花肉，调料的确是那个味道，肉质也不错，火候看起来也掌握了。
　　咬了一口，外层微焦的口感，外焦里嫩，腌制地也恰好，确实不错。
　　有她上辈子吃烧烤的感觉了，如果能再加一杯扎啤的话。
　　看来王琨是真的用心了。
　　林嘉禾吃完手里的还不满足，回去再买就被告知五花肉已经卖完了，只好选了几样蔬菜来烤。
　　倒也没想到普普通通烤地瓜片，烤土豆片，乃至烤韭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尝完了摊子上的所有素菜种类，一摸肚子，得，也不用接着转悠了，吃饱了！
　　王琨正跟面前的顾客致歉，“今天小摊试营业，明天一定多准备一些食材，抱歉抱歉！”
　　等人都走了，他把烤架上的炭火给扑灭了，开始动作利落地收拾起来。
　　抬头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时愣了下，他刚想追上去看看那背影是不是黎小姐的时候，那道背影一个转弯，消失在视线里。
　　王琨有些怅然若失地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
　　收拾摊子回到家，他给言言了一块路上买的炸糖糕，自己开始整理今天收到的钱。
　　大多都是一毛两毛五毛的毛票和五分一毛的硬币，间或有两三张一块两块的，再大额的就没有了。
　　但耐不住数量多。
　　全部数好，一共是二十块零五毛。
　　把这个数字记在本子上后，王琨又看向前面记的数字。
　　肉他没敢买多了，只买了十斤，因为要的都是最好的，一斤一块二，就是十二块钱。
　　至于那些菜就不怎么花钱了，总共花了三块钱不到。
　　还有调料还能用不少时间，算是一块钱。
　　成本就是十六块钱。
　　今天赚的钱扣去成本，就已经足足有四块零五毛。
　　这一天赚的，都快到他和言言住的这个院子的一月租金了。
　　这还是在今天准备不足食材不够的情况下。
　　想到这，王琨不由得对以后的摆摊卖烤串生涯升起了浓浓的斗志。
　　“今天割二十斤肉吧！”
　　**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四个小时足够把整条金浦街逛一个遍。
　　回去的时候黎漫漫和林嘉禾手里都提了不少打包回去的小吃。
　　回到学校到了宿舍楼下，黎漫漫让林嘉禾先上去，自己则是去了五号宿舍楼。
　　先去宿管阿姨那里问了韩静珊躲在的宿舍号，就直接上楼了。
　　走到207宿舍门口，黎漫漫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把门打开，看到门外陌生的黎漫漫，“同学，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韩静珊。”
　　“珊珊这会不在宿舍，要不你先进来等等她吧？”
　　黎漫漫也没想到第一次过来居然还扑了个空，摇摇头，“我过来给她送点吃的，既然她不在，就麻烦你帮忙放到她书桌上吧。”
　　“哦，好。”
　　黎漫漫把手里的塑料袋子递过去。
　　对方接过来，“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待会珊珊回来我好跟她说。”
　　“我叫黎漫漫。”
　　李菁关上门，宿舍里另外两个正在看书的舍友纷纷扭头看过来，“小菁，敲门的是谁啊？”
　　李菁提了提手上的袋子，闻着袋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是珊珊的朋友，说是叫黎漫漫，那姑娘可真漂亮，方才在走廊上我看着都白得发光，没想到居然是珊珊的朋友。看样子她们俩关系还很好，这些吃的可不便宜。等等，黎漫漫，这个名字我怎么听得有点耳熟？”
　　其中一个闻言翻了个白眼，“当然耳熟了，高考理科状元，读的是咱们学校第一次开设的一门学科，是个很罕见的一级学科，没有往下分类，就相当于咱们植物学所在的生物科学院是一个等级。”说着她也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就是没想到，珊珊居然跟她是好朋友，开学这么些天，咱们都没听珊珊提起过。”
　　三个人在宿舍里沉默了一会。
　　李菁把装小吃的袋子放到韩静珊书桌上，“珊珊真的太低调了，不过我想跟学霸交朋友。”
　　黎漫漫刚回到自己的宿舍，还不晓得韩静珊宿舍的舍友在自己走后围绕她进行了一番讨论。
　　直到两天后她跟韩静珊在食堂碰见，黎漫漫就见前两天她过去找韩静珊时候给她开门的那个姑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黎同学，我叫李菁，跟珊珊上下铺，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黎漫漫：“・・・・・・”


第135章 社会实践
　　有一句俗语叫：优秀的人从来不缺朋友。
　　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不需要费尽心思，也不需要汲汲营营，自有大把的人主动来跟你交朋友。
　　黎漫漫对此深以为然。
　　但她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这么直接的姑娘。
　　先是自我介绍，然后直接发出交友申请。
　　韩静珊在一旁都惊呆了。
　　感情自家舍友这两天一直跟她打听漫漫的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最后四个人凑了一桌。
　　一段饭吃下来，黎漫漫对这位叫李菁的姑娘也有了一些了解。
　　爽朗健谈，情商挺高，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的好友列表里也至此又增加了一位。
　　吃完了晚饭，暂时还不想分开的四个人又一起去了图书馆看书。
　　**
　　周末。
　　黎漫漫带着家具设计稿回了趟家。
　　高盛这次不是一个人迎出来的，身边该跟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大爷。
　　黎漫漫跟跟这位大爷也不是第一次见面，见到人后唤了一声：“钱大爷。”
　　钱大爷就是高盛帮黎漫漫找来的同意帮忙做家具的老木工。
　　这位老人家在家具厂干了将近三十年，手艺精湛，本来还能再干八九十来年，正好赶上家具厂引进了一批可以替代人工的机器。
　　工厂裁人，已经年老工资也属于最高那一层的钱大爷就是第一批被裁下来的。
　　离开工厂回了家的钱大爷这半年里除了给刚满周岁的小孙子用木头做点玩意，就彻底闲下来了。
　　但人忙了一辈子，猛地一闲下来就会各种不适应，人也跟着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高盛找到他的时候，钱大爷并没开口就答应，而是亲眼见了见主顾又看了房子后，才接了这个家具定制的活。
　　黎漫漫当初就说了自己要参与家具的设计，今天就是双方约好的交家具设计图的日子。
　　“钱大爷，”黎漫漫从包里把文件袋给拿出来，“这里面就是我画的一些家具的设计图，您老看看能不能做得出来。”
　　钱大爷也没托大，接过文件袋把里面设计图一张张都仔细看完，才点了点头，“能做，不过丫头你确定所有家具都不用上漆，保持原本的颜色？”
　　黎漫漫朝他很是肯定地点点头，“确定，只需要在表面刷一层防水的桐油就好。所以，我对木材只有两个要求。”
　　钱大爷把目光从设计图上收回看向对面坐着的小姑娘，“什么要求？”
　　“一是木材要结实，二是纹理要好看。”
　　“没问题。”
　　黎漫漫心头一松，“钱大爷您说一下定金吧。”
　　“木料费和人工费，你给三百就行，等家具全都做好送过来，再算剩下的钱。”
　　比她预想中的要少，黎漫漫直接把准备好的钱给拿出来，数出三百递过去，“不知道这些家具全都做出来，钱大爷您这边得用多长时间？”
　　“老头子我在家闲着每天都能做，我那两个儿子平常不上工的时候也能帮帮忙，你这些家具，差不多得三四个月。”
　　“可以，那就麻烦钱大爷了。”
　　“丫头客气了。”
　　跟高盛一起送走了独自一个人骑自行车过来的钱大爷，黎漫漫又跟前后帮忙介绍人的高盛道了声谢，接着看了一遍前院后院的装修进度后，“高队长，我怎么感觉这半个月装修进度快了不少？”
　　高盛惊讶了下，“黎小姐看出来了，最近我这装修队伍里又新招了三个人，都是熟手。”
　　“怪不得。那这工程时间是不是也能提前了？”
　　“对，我当初跟黎小姐您说的是四月底就能装修好，现在差不多四月中旬就能交工。”
　　还有两个月时间。
　　黎漫漫点点头，“辛苦高队长了，我先回学校了，您先忙着。”
　　高盛摆摆手把人送走，回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这做事的利落劲，真不像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
　　时间慢悠悠到了三月。
　　原本因为冬日看起来有些萧条的京华大学多了几分青翠。
　　杨柳抽芽，地上的小草破土而出，开得最早的迎春花也争相绽放起来。
　　伴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穿梭在校园里的学生们也纷纷脱下冬衣，换上了毛衣外套，大棉裤也改成了呢料和灯芯绒的裤子。
　　学校最近也增添了一门课程，叫做社会实践。
　　黎漫漫在了解了社会实践这门课程的具体内容后，就知道这还有一个名字，叫勤工俭学。
　　不过这跟勤工俭学还有点不同。
　　这个社会实践是由学生自主发起，自筹资金，独立运营的实践活动。
　　赚钱多少还在其次，目的就在于实践，跟本专业相关的，自己本身感兴趣的，都可以踊跃尝试。
　　一时间有成立摄影社的，文学社的，办校园小卖部的，更甚至还有留守儿童补习社，全都一瞬间冒出来了。
　　林嘉禾想学摄影，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报名，还准备拉着黎漫漫一起。
　　社会实践到期末也算学分之一，无论如何都肯定是要报一个。
　　不过黎漫漫没被林嘉禾拉去学摄影，摄影她上辈子也学过，现在让她再回头去学堪称老古董的东西，她是真没多大兴趣。
　　而是在了解了学校里总共有哪些社团后，报名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社团。
　　机械故障处理社。
　　听名字挺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一个专门负责修理各种出现故障的电器的社团。
　　这年头，能修理的电器种类是真的不多。
　　学校里最常见的就是收音机录音机和台灯，校外偶尔会有电风扇和电视机，还是社里的成员费劲巴拉揽过来的生意。
　　可以说是所有社团里最冷清的一个社团了。
　　林嘉禾听说了黎漫漫报的社团都惊呆了。
　　连问了好几声：“你为什么那么想不开？”
　　黎漫漫等她问完才淡定地回：“等以后咱们的台灯，你那个收音机要是坏了，不就不用费劲跑到外面去修了吗？我给你拿去我们社里就搞定了。”
　　林嘉禾一开始的确是被黎漫漫给说服了，觉得好姐妹说得很有道理。
　　等之后反应过来，台灯收音机什么的三年两载都坏不了，可能等它们坏了的时候她们大学都毕业了！
　　那时候还有必要修吗？
　　不对，是等到那时候那什么机械故障处理社还在吗？
　　太鸡贼了！
　　而她们同一宿舍的张小琴报的社团是手工艺社。
　　毕竟她有这方面的特长。
　　丛敏是文学社，有曾经发表过文章的经验，很轻易就被吸纳进去了。
　　这么一来，她们这个宿舍里四个人分别报了不同的社团，跟其他宿舍全都是抱团进社团比起来简直就是异类。
　　社团活动一般都是在周末，这么一来众人相处的时间又大大减少了。
　　能全部聚齐的时间也只剩下晚上。
　　肉眼可见的，众人都感觉周围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最先开张的是学院小卖部。
　　白天要上课，那营业时间就改成了晚上和每个周末。
　　每到晚上八九点钟，就有同宿舍楼的同学抱着一个大纸箱子挨个敲门，在门口悄悄问一声：“瓜子方便面香肠饼干本子钢笔有要的么？”
　　要是恰好有想要买东西的，就开门让人进去，挑好东西付钱。
　　不得不说，这法子虽然辛苦了点，但也算薄利多销，一个星期下来赚上三五块钱没问题。
　　等到周末的时候，则是在校园路边上摆摊，卖零食的，文具的，还有比较高档的电子表台灯等物件的，更甚至还有卖二手的收音机这种大件物品的。
　　这可比专门出去买要方便多了，而且价钱也不贵，再加上还是同校的同学，一般都不会被坑，缺了什么自然也就顺手买了。
　　就连黎漫漫也觉得方便很多，在学校的路边摊上买了不少东西。
　　林嘉禾的摄影社那边有十多个人，不过只有两台照相机，会的人也只有两个，就分成了两个组，所有新进去的社员都是先打杂然后看表现才能有摸到照相机的机会，毕竟拍一张就是钱。
　　摄影社的主要业务就是放大照片，印相，也有去拍照片的，不过很少。
　　支出不多，收入也不多。当然进去的也都是家里不怎么差钱的，不求赚钱，要的那份兴趣。
　　林嘉禾也没想着赚钱，就是想学学摄影。
　　张小琴在的手工社则是从外头承接了一部分手工活，分给张小琴这边的就是给衣服上绣图案，也算是一笔相对稳定的进项。
　　文学社那边则是在学校里办了一份报纸，同时还集思广益写出好文章后向社会上的各大文学社投稿，若是被采纳了，稿费安功劳分。
　　三个人这么一来都挺忙的，有时候周末去社里早上去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相比较她们三个，黎漫漫进的那个机械故障处理社简直是再清闲不过了。
　　社里总共七个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女生，是正经机械专业的。
　　剩下的五个男生，四个也是机械专业，另一个黎漫漫也认识，她刚刚记住名字的同班同学，章修明。


第136章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黎漫漫进机械故障处理社的时候只有机械专业的五个人，她是第一个非机械专业却来毛遂自荐的。
　　当时组建这个社团的社长林飞衡量再三，最后还是看在黎漫漫理科状元的成绩把人给留下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又来了一个跟黎漫漫同专业的章修明。
　　等林飞看着章修明把他们从废品收购站捡回来的一台收音机给修好后，章修明便成了机械故障处理社的第七名成员。
　　本来林飞他们五个成立这个社团也是兴趣使然，压根就没想着靠这个社团来赚钱。
　　不过现在人多了，哪怕只多了两个，也该把赚钱给提上日程了。
　　学校里有收音机之类电器的学生还很有限，更别说这年头的电器质量堪称顶呱呱，难得有出现故障的时候。
　　所以好几天没生意是常事。
　　没课的时候林飞就会带着社里的几个学生去学校外头招揽生意，甚至是去废弃电器收购站，找那些因为废得不能再废的电器回来，试试看能不能修好，或者是从里面拆解出一些有用的零件好自己组装。
　　如果能组装好，就可以低价卖出去。
　　学校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学生都是买不起收音机的，他们对收音机的要求也就是能用就好，再加上自己组装的比商店里的收音机价钱要便宜得多，也是一样可以用，所以只要组装出来一台，自然有大把的人抢着要。
　　现在这组装的电器也是社里的一样进项，而且目前还占了大头。
　　黎漫漫过去的时候，社长林飞又带着社里的男生出去淘货去了，社里只有除她之外的另一名女社员苏楠在。
　　他们这个机械故障处理社因为人少，分给他们的地方自然也不大，就一间废弃的办公室，其他人多的社团能占两到三间大教室。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现在办公室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一些废弃的桌子拼好后再盖上一层桌布就是一个大工作台。
　　而且因为这屋子之前是办公室，好处也有，那就是能支撑大功率的电器而不会跳闸。
　　现在屋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电器零部件和许多他们自己扯的电线。
　　苏楠正站在工作台前修理一盏搪瓷台灯，这会已经被她给拆好了，正找出在哪里，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过去，看见来人顿时扬起笑脸，“漫漫来啦！”
　　黎漫漫把门关上，又把手里拎着的小背包顺手挂在墙壁钉着的挂钩上，“楠姐。”
　　苏楠比她大一岁。
　　“漫漫，你也过来看看，这台灯用着用着突然就不亮了，故障出现在哪里？”
　　虽然黎漫漫是零基础学起，但这么些天，苏楠乃至社里的其他人都看到了黎漫漫在机械上面的天赋。
　　脑子聪明也乐于钻研，他们自然也乐意教。
　　而一些电器方面的小问题，社里的众人也乐于让黎漫漫先试试。
　　毕竟实践才能出真知嘛。
　　黎漫漫一听也没推辞，挽了袖子就到了工作台前。
　　苏楠这才注意到黎漫漫今天过来身上穿的衣服是类似于工装的样式，但看起来并没有工装穿起来后那种肥肥大大很臃肿的感觉，反而感觉很是利落干练。
　　女孩子都喜欢穿得好看点，苏楠看了黎漫漫身上穿的衣服后就忍不住说道：“漫漫你这衣服挺好看的，还很适合干活的时候穿。”
　　黎漫漫听她这么一说就往身上看了一眼。
　　“这是我托朋友帮忙做的。”
　　这事说起来也是巧了。
　　前几天她跟韩静珊又去看望了一趟林婆婆，回来的时候正巧傅阿姨也要回学校，她们就一块回来了。
　　路上说到华清大学，傅阿姨就说可以带她们去华清大学转转，顺便带她们尝一尝华清大学的食堂。
　　不得不说，黎漫漫是很心动的。
　　华清大学和京华大学有些不同，京华大学的管理比较开放，学生只要拿着自己的学生证，甚至是借书证，只要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可以自由进出校门。
　　但华清大学在这方面就严格多了。
　　平常时候没有老师批的请假条是不被允许离开学校的，就连周末学校不上课，也必须在晚上九点之前回来，宿舍里更是有老师天天查寝。
　　她们这些其他学校的学生要是没有本校学生带着，想进去最后的结果也是被门卫给拦在学校外边。
　　而有了学校的老师带着进去，自然是畅通无阻。
　　两人都想看看华清大学是什么样的，当即点头答应了。
　　先是在华清大学校园里转了一圈，又吃了华清大学的食堂，华清之旅圆满结束，黎漫漫和韩静珊被傅阿姨送出学校的时候，好巧地在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岑姝。
　　三个人这一碰面，自然又有话说了，最后送她们出去的任务就转移到岑姝身上。
　　华清大学一直都在跟京华大学暗地里较着劲，说好听点叫良性竞争。
　　京华大学出现了社会实践课，华清大学自然也不甘示弱，也跟着风风火火搞起来了。
　　三个人边走边聊着，就聊到社会实践上了。
　　岑姝学的是服装设计，她们的社团就叫服装社。
　　赚钱的门道就是帮人做衣服，可以提供布料她们收手工费，也可以提出要求让她们来设计，当然也有帮忙缝补衣服之类的小活。
　　毕竟衣服破了缝缝补补还能接着穿嘛。
　　岑姝会出来也是因为想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想做衣服的同学，正好就碰上黎漫漫了。
　　她本来也没想着找黎漫漫和韩静珊，还是黎漫漫主动说的想请岑姝和她那一帮同学帮忙做衣服。
　　毕竟商场里卖的那些衣服以她的眼光总能找出一些不喜欢的点，而好的裁缝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岑姝是岑楚的妹妹，她相信岑楚的手艺，自然也觉得岑姝的手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现在岑姝她们又办了社团，这不正好是现成的机会，而且价格还便宜。
　　两人一拍即合。
　　这就有了黎漫漫身上这一身类似于工装的衣服。
　　黎漫漫一边检查工作台上那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台灯里面的故障一边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在隔壁的华清大学学服装设计，她们学校现在也开账社会实践活动，她们那个专业的同学就成立了一个服装社，就是帮忙设计衣服的社团。楠姐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俩搭搭线。”
　　苏楠听着忍不住又看了眼黎漫漫身上的衣服，这才注意到她腰间扎着的那条把腰身显得很细的宽腰带上还带着一个折叠好的帽子。
　　黎漫漫注意到她的视线，顺手把帽子抽出来带上。
　　偏头对着苏楠勾唇笑了笑。
　　苏楠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天，是心动的感觉！
　　既是心动面前这个人，也心动这一身衣服。
　　但她还是有些顾虑，“会不会太麻烦你那个朋友？”
　　“不会，我帮她招揽来生意，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楠姐你骨架高挑还不胖，是最合适做模特的那种身材，我想我那个朋友应该很乐意帮你设计衣服，她自己也能积累惊讶得到进步不是吗？”
　　“那，就麻烦漫漫你那个朋友了。”
　　“好说。”
　　这两个字落下，黎漫漫顺手给台灯插上电源，台灯闪了两下，亮了！
　　苏楠：“・・・・・・这么快？”
　　“台灯结构简单，不亮的原因也就那几种，我检查到第三种的时候就检查到了，要是楠姐你的话，只会比我更快。”
　　解决好台灯的故障，黎漫漫继续专心致志地组装好。
　　苏楠见状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是她动手检查的话自然速度会更快，但她本来就是机械专业的，对付这种小问题自然是小菜一碟。
　　但漫漫这才学了多长时间！
　　“我觉得漫漫你应该选择机械专业的，你在机械方面的天赋真的很厉害。”
　　“我觉得本专业也挺好，”黎漫漫把最后一个螺丝上好，抬头朝苏楠笑笑，“不过我要是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机械，或许再修一个学位也不错。”
　　苏楠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真敢想。
　　一个专业就够忙的了，还想学两个专业。
　　不过她也没说打击的话，“了不起！”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苏楠听得愣了愣，随即看着黎漫漫一脸自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确实，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两人相视一笑。
　　修完了台灯就没别的事干了，等了一会还不见林飞他们回来，苏楠就准备离开了。
　　“我打算走了，漫漫你还留下吗？”
　　“我本来想下午去校外一趟，既然现在没事了，我准备这就出去。”黎漫漫说着把小背包从墙上拿下来背好。
　　苏楠锁上门，两人沿着走廊一块往外走。
　　“对了，漫漫。”快要分开的时候苏楠突然出声。
　　黎漫漫疑惑地朝她看过去：“嗯？还有什么事妈楠姐？”
　　苏楠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跟身边的这个小妹妹提醒了一声，“就你们班的那个章修明，我总觉得他过来咱们社里是因为你，好几次我都见到他悄悄看你了，好像对你有意思。你也知道我跟林飞谈朋友，就那种眼神我不知怎么形容。不知道你感觉到了没？”
　　黎漫漫脚步顿住。


第137章 王琨还钱
　　说实话，她对那个章修明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而且这么些天，她跟其他几位社员之间的关系，比身为同班同学的章修明还要好一些。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是要靠眼缘的，而她跟那个章修明就属于没有丝毫眼缘的那种。
　　哪怕这人长得斯文俊秀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但没眼缘就是没眼缘，她也没勉强过自己跟章修明多说话，甚至是除非必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所以压根就不知道章修明居然偷偷看过她。
　　而且之前她跟秦朗他们吃火锅时候发生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她总觉得跟章修明脱不了关系。
　　总而言之，不管是同班同学也好，同一个社团的成员也好，她压根就不想跟章修明那个人有什么交集。
　　所以这会黎漫漫对上苏楠的眼睛，表情很认真语气很严肃地回道：“楠姐，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也不想感觉到。章修明只是我同班同学兼同一个社团的成员，除此之外我并不想跟他有其他交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苏楠也没想到黎漫漫回给她这么个答复，张了张嘴，“好，我知道了。”
　　“那楠姐我就先走了。”
　　苏楠看着黎漫漫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脸色有些复杂。
　　现在的小姑娘都挺享受其他男孩子的仰慕的，漂亮的女孩子有好几个男同学的喜欢都会有些飘飘然，但黎漫漫是真的不一样。
　　她不喜欢，是压根不给任何人希望的那种。
　　不过方才那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让她更喜欢这个小妹妹了。
　　**
　　听了苏楠姐跟她说的话，对黎漫漫来说还是有些困扰的。
　　因为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半点不享受这种被压根就不熟悉甚至不认识的人喜欢的感觉。
　　甚至是排斥。
　　再想到章修明进机械社的原因可能是自己，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闹心的感觉一直维持到她出了校门。
　　看到坐在三轮车上的王琨和坐在三轮车斗里正在东西的言言。
　　王琨看见黎漫漫就赶忙挥了挥手，“黎小姐。”
　　黎漫漫停下自行车，“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黎小姐，我是来还钱的。”
　　黎漫漫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王琨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递过去，“里面是三百五十块钱，黎小姐您点点头。”
　　黎漫漫还真点了。
　　点完后又放回信封里。
　　“这还不到一年，你只要还我三百块钱咱们就两清了，多出来的五十块钱是怎么回事？”
　　“是调料的钱。”
　　王琨接着就说起来这段时间他在金浦街上摆摊的事。
　　这世上做任何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摆摊卖吃的也一样。
　　他卖的烤串好吃，用料实在，秘制调料更是让烤串的味道更上一层楼，生意想不红火都不行。
　　但他的生意红火了，除了会引来越来越多的食客，还会引来被抢了生意的其他老板。
　　差不多是在他去金浦街摆摊的三五天后，就已经有人开始跟风了。
　　毕竟烤肉的技术含量是真的不大，用的工具也简单，见他卖得好，其他看得眼红的人自然就想着分一杯羹。
　　为了从他那里把顾客给分走，还特意降低了烤串的价钱。
　　都是烤串，顾客自然是优先选择便宜的。
　　他那几天生意只靠一些忠实的老顾客维持着，非但没有赚钱，反而亏损了十好几块钱。
　　就在他都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原本因为更便宜的烤串离开的顾客居然又回来了。
　　原因是虽然都是一样的烤串，但他家的吃起来味道更好。
　　能时常过来买小吃的都不怎么差钱，虽然便宜了那么几分钱，但吃到嘴里打牙祭的东西，还是味道更好的吃起来更满足。
　　都是一样烤地，肉也差不多，尝了两边味道的客人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原因。
　　是调料。
　　他为此还偷偷托人买过那些跟他打擂台的老板们卖的肉串，一吃就吃出来分别了。
　　肉没有事先腌好，撒的调料也只是一些盐胡椒粉之类的。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黎小姐给他的那份调料的配方，才是让他把客人都给拉回来的关键。
　　后来又有了有人偷偷溜到他租住的房子里找东西的事情。
　　其他地方没有搜，单单就找了厨房。
　　好在那天他正好把调料给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那时候他才明白黎小姐为什么会让他把调料的配方记住后就烧了。
　　可能一直都在防备着这一天呢。
　　知道了自己卖的烤串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调料后，他才知道黎小姐给他的最大财富并不是那三百块钱，而是那一张调料配方。
　　没有那张方子，他依旧什么都不是。
　　他犹豫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做了个决定。
　　“调料方子才是黎小姐您送我的最珍贵的东西，”王琨这会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我不知道还好，但现在知道了要还装不知道，这钱我也赚的良心不安。所以我只能要每个月利润的一半，那五十块钱，就是前面这段时间卖烤串赚的，这是黎小姐您应得的。”
　　说完这些，王琨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且他这会见到黎小姐，见着对方这副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想得又更远了一些。
　　这么一张调料方子黎小姐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就说明这方子对黎小姐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他若是真的还回去三百块钱了断或者说摆脱两人之前的债主和欠债人之间的关系，那才是真的傻了。
　　这样很好，这会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王琨默默告诉自己。
　　黎漫漫把她的小背包给打开，把那信封给塞进去，同时又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出来，她先从本子里拿出那张借条当着王琨的面给撕掉，“那就再签一份契约吧。”
　　她在本子上刷刷刷写完，也没撕下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又把本子和笔递给王琨。
　　“签字。哦，还有，盖手印。”
　　王琨看着本子上写的。
　　大体意思就是：黎漫漫以调料秘方入股，收取王琨烤串摊产生利润的五成。签字盖手印之后，本协议立即生效。
　　王琨这次连犹豫都不曾就签上了自己的大门，随后又忍不住看了眼黎漫漫帮拿出印泥来的那个小背包。
　　这是百宝包吗，怎么什么东西都能装着？
　　把本子和笔递回给黎漫漫，王琨正色道：“我会每个月月底过来给黎小姐您送当月该分给您的钱。”
　　“不用。”黎漫漫摇摇头，对上王琨不解的眼神，“钱你自己先攒着就行，不过要记好账。要是你信我的话，等攒得差不多了，最好是先盘下个一个店面。把你的烤串摊做大一些，最好是有知名度的那种。我现在每个月也不缺你那点钱，先顾好你自己的生意就行了。”
　　王琨听得心头一震。
　　随后才哑着嗓子点点头，“好，我听黎小姐的。”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王琨站在原地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消失在小巷里，又看向坐在车斗里啃棒棒糖的言言，眼底悄悄多了一层野心。
　　黎漫漫在回家路上也想了很多。
　　不过这次想的就不是章修明带给她的困扰了，而是想到王琨来找她的事。
　　其实那张调料方子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有一样没变，确实是喜欢美食，为此鼓捣出来的方子不少，但她也没想过这辈子用这些方子来赚钱。
　　因为她只喜欢鼓捣给自己吃，再加上她现在又没有上辈子那一帮得用的手下，用这些方子做吃食去卖这种事，还是饶了她吧。
　　她宁愿不赚这个钱。
　　要是王琨没有提出来利润平分这么一番话，她给的那张调料方子也只当是日行一善。
　　但既然王琨提了，她就忍不住往远了想。
　　若是王琨真的能在赚到越来越多的钱后依旧还能保持住今天的这份本心，她也未尝不可把别的方子也交给他来运作。
　　没有人会嫌钱太多，有这样轻轻松松就能赚取分红的事，不做白不做。
　　但这还得看以后王琨这人的表现。
　　毕竟人心易变，哪怕她并不怎么在乎那些吃食方子，也不想白白便宜了别人。
　　想着想着就回到了家。
　　黎漫漫看着面前虚掩着的暗红色大门，收敛思绪，推开了家里的大门。
　　两个星期没回来，再看家里，变化更大。
　　高盛猜着黎漫漫上个周的周末就没过来验看，那么这个周过来的几率就在百分八十以上。
　　不过以往人都是下午过来的，却没想到这一回人上午就过来了。
　　听着手底下的人跟她说黎小姐来了，高盛匆匆离开正在装修着的二楼，下了楼梯后朝正站在一楼大厅里四处验看的黎漫漫走过去。
　　“黎小姐。”
　　卫听到喊声转身，“高队长。”
　　“不好意思，之前黎小姐都是下午过来，我以为这回也是，让你久等了。”
　　“高队长言重了，”黎漫漫忙摆摆手，“我没怎么等，刚在大厅转悠一圈，高队长你就过来了。”
　　高盛也跟着看了眼大厅里，“黎小姐，这大厅是前两天装修好了的，只差您要的木地板还没铺，您看看还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第138章 另一片天地
　　黎漫漫听着抬眸看了看四下里。
　　这是前院的客厅，也是她之前规划的最大的一个房间。
　　原木色雕花对开房门，木质门框，进去就是一个用木头做的隔断，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到厅里，窗户处做了延伸，可以摆放书籍和花盆，天花板同样用了木材，灯带就藏在长条形的木头上方。
　　墙壁上隐藏的墙内橱柜无疑例外也都用了木板木块和木条。
　　楼梯更是清一色木板，下方有个木头小隔间，把里面的砖面全都包裹住。
　　墙壁也是呈现淡淡的米色。
　　应她的特意叮嘱，房子里的电线都被藏在了墙壁下面或者是角落里，只留下一些不起眼的插座，也做了木头的边框，跟厅里其他的木头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家具，厅里显得格外空荡，但看起来简单又舒服。
　　“效果完美达到我的预期，”黎漫漫点点头表示满意，“这段时间，高队长和您的这些工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高盛忙摆摆手，笑道，“之前看图纸就知道这装修出来的效果指定不差，这真的装修出来，我们每天看得也是舒服得很，这还多亏了黎小姐给的图纸，要不然我们指定想不到这装修还能这么装的，这回我也是从中学到了不少。这装修的材料其实还有很多，就看你怎么用，怎么去搭配了。”
　　黎漫漫想到上辈子她见到的那些种类繁多的装修风格，什么田园风，华丽风，地中海风，清新风，简约风，还有什么欧式风格，北欧风格，简直是只有能想到，都能装修出来。
　　而这个年代的装修风格，全都是水泥地，白墙，要说风格，她见到的除了中式复古风格，其他的全都一样。
　　这是这个时代的鲜明特色。
　　不过自己住的地方，黎漫漫还是想自己看得舒心，所以她才自己画了图纸。
　　要不然让装修队伍自己来装修，可以想见还是白墙水泥地。
　　“高队长说得没错。这一样的房子，只要敢想，能装出十几种效果。有的人喜欢家里看起来很华丽，那就装成华丽风格，有的觉得简单点比较，那就装成简约风格。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把房子装成自己喜好的模样，住得也舒心不是！”
　　高盛忍不住认真琢磨了一番黎漫漫说的话，眼睛亮了起来。
　　再看黎漫漫，眼里也多了几分感激。
　　他这个装修队在接黎漫漫这个工程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了。之前他的队伍里有十六个人，陆陆续续走了六个，要是没有现在这个活，他这个装修队很可能还是闲着，剩下的十个人估计也会慢慢离开。
　　可以说转机就出现在他们现在的这个工程上，干到一半的时候更是又招到了三个人。
　　现在黎小姐的一番话，更是让他隐隐触摸了到了装修这一门技术里的另一片天地。
　　人穿衣服还讲究不同的样式呢，住的房子肯定是也都有自己喜欢的样式，住得才舒服不是吗？
　　千篇一律好弄是好弄，但人可能都喜欢吗？
　　至少现在，看到了黎小姐家里的房子，他是真看不上自己之前装修的那些白墙水泥地了。
　　黎漫漫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高盛，勾了勾唇。
　　她也是看在这人很是尽心尽力，哪怕是她一点小小的要求也努力做到，出现一点点错误也不容忍而是选择返工的这份认真态度上，给了一点小小的家装提示。
　　从今年年底开始，国家就会迎来高速发展的时机，到时候招商会，公营转私营，私人开办公司，国家召开招商会。
　　在这股浪潮下，哪怕是小小的装修行业，只要能抓住浪头，也能得到起飞。
　　快到中午的时候，黎漫漫刚把两个院子给转了一半。
　　正在出去吃饭还是一股气看完后在出去吃饭两个选择间犹豫的时候。
　　高盛看出了黎漫漫的纠结，想了想提议道：“黎小姐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
　　黎漫漫听得一愣，“我还不知道，你们中午都是怎么吃饭的？”
　　“我们在附近的一户人家订了盒饭，因为量还算大，每天中午的时候人家都会骑着三轮车把饭给送过来，一般都会多订几盒。也是怕谁胃口大，一份吃不饱。”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黎小姐说的哪里话，就一份盒饭，统共也就几毛钱，您刚才跟我说的那一番话，不知道顶的上多少份盒饭了。”
　　“那咱们就接着看。”
　　又看了一间屋子，刚出来黎漫漫就听见大门外边响起车铃铛的声响。
　　高盛笑道：“这是送饭的过来了，黎小姐咱们先过去？”
　　黎漫漫和高盛过去的时候，一个长得又瘦又高的小伙子正抱着一个大纸箱进来。
　　看见院子里陡然出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姑娘，愣了下才看向高盛，“高队长，今天中午的饭送过来了。”
　　送了这些天饭了，两人也熟悉了，高盛熟稔地问道：“这次是什么菜啊小宋？”
　　“今天是黄豆芽炒粉条，葱烧豆腐，还有辣椒炒鸡蛋。”
　　高盛听得连连点点头，“今个的菜色不错。”
　　宋晨把箱子放到一旁的木头架子上，“那高队长你们先吃着吧，我先回去了。”
　　“好，小宋辛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等人走后，高盛就把箱子给打开了，第一份盒饭自然是递给了黎漫漫，再加一个白面馒头，随后自己才拿了一盒，又拿了馒头。两人走开，其他人才纷纷过来一人拿了一个饭盒打开，就近找了一个能坐的地方吃起来。
　　高盛本来是想带着黎漫漫去厨房灶台旁边吃的，却没想到这姑娘也是直接找了个木墩子坐下，打开饭盒直接吃起来。
　　他也只好往旁边一坐，跟着开吃。
　　“味道不错。”黎漫漫吃了口黄豆芽炒粉条，忍不住赞了一声。
　　说到这个高盛还有点骄傲。
　　“之前我本来是想找小饭馆订饭的，结果没有距离太近的。离得远了送过来也就凉了，怕吃了闹肚子。然后我就想着能不能从附近的住户那订饭。就中午的时候去附近的几户人家外头闻，觉得哪家飘出来的饭菜味道好，就敲门去问。这一问就问着了。饭菜钱财和人工费，他们家能多赚点钱，我们也不用吃冷馒头冷菜了，两全其美！”
　　黎漫漫捏着筷子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这也是个人才了！
　　吃完了饭，把剩下的房间接着检查完，黎漫漫这才离开准备回学校。
　　出来这么半上午，估计社里的成员都回来了吧。
　　**
　　她这么想着，穿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来了个急刹车。
　　无他，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一辆歪倒的三轮车。
　　黎漫漫只好把自己的自行车斜倚在墙上，伸手去挪前边的三轮车。
　　挪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看周围，这三轮车主人哪去了？
　　扔着不要了吗？
　　刚这么想着，旁边大开的门里冲出来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怀里好像是抱着什么东西，风风火火的跑出来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嘴里骂骂咧咧着：“老子拿点钱怎么了，老子自己家，想拿多少拿多少，死小子还敢拦我。”说着又嘿嘿笑了几声，“这会我肯定能双倍赢回来！”
　　黎漫漫从旁边挪了一步，跟这个人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旁边那人身上传来的扑鼻的酒臭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再联想到他方才那句话，黎漫漫忍不住看了眼那两扇大开的院门。
　　有这种家人实在是太糟心了！
　　不过事不关己，她停好三轮车就准备离开。
　　门里刚巧又跑出一个人来。
　　黎漫漫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扭头望过去，愣了下。
　　居然是那个之前给过去送饭的小伙子。
　　对方看到黎漫漫也愣了愣，脚步一顿跑到巷子里，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影。
　　黎漫漫轻咳一声，伸手指了指左边方向，“那个人往左边跑了。”
　　“谢谢你提醒，”宋晨一想到自家的这种糟心事被别人还是刚刚见过的小姑娘给看到了就有些不自在，又看到路边停好的三轮车，又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之前心急，怕他不管不顾打我妈，三轮车没停稳就扔这了。”
　　“没事，”黎漫漫摇摇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不追吗？”
　　“不追了，”宋晨肩膀塌下来，苦笑一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追了他还回家找。”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那再见。”
　　“再见。”
　　宋晨扶着三轮车进门的时候又忍不住扭头去看了眼那道骑着自行车在巷子里穿行的背影。
　　别人的人生光鲜亮丽，他好像早就挣扎在泥潭里。
　　真的，不甘心啊！
　　**
　　回到学校，黎漫漫骑着自行车一路骑到了机械故障处理社。
　　停了自行车，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见虚掩的门里不少人的说话声。
　　她走到门前轻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屋里的讨论声一顿，六个脑袋齐齐看过来。
　　黎漫漫脚步一顿，把帽子摘下来朝众人挥了挥，“嗨！”


第139章 组装电脑
　　这会正好是下午两点钟，太阳还在天上尽情地发挥着光与热，照得屋子里一片亮堂。
　　而此刻，站在门前背着光朝这边看过来笑着打招呼的人，让在场六个人都失了神。
　　垂在两边肩膀上有些俏皮的蜈蚣辫，深蓝色的鸭舌帽，勾勒出纤细腰身的粗腰带，笔挺又带着散漫的裤装，还有那一张笑起来像是融化了的蜜糖的脸庞。
　　屋子里静止了几个呼吸，才在黎漫漫摘下帽子朝他们挥手的一声打招呼声里，重新让众人回过神。
　　苏楠忍不住眨眨眼，“漫漫，快过来。”
　　几个人移了移脚步，让出苏楠旁边的位置。
　　黎漫漫方才看到了这会放置在工作台上的东西。
　　“这是，电脑？”
　　难为她还能认出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东西是电脑。
　　见这电脑上面还有一些泥，“这是从废品站捡回来的？”
　　林飞站在苏楠另一边朝黎漫漫点点头，“我们检查了下，这台电脑虽然外壳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但里面的一些元件还是完好的，就搬回来准备拆解出来。”
　　黎漫漫闻言看了林飞一眼，“你们打算组装出来一台新电脑？”
　　“是有这么打算，”林飞说到这语气顿了顿，“不过我们几个都对这电脑了解的不深，不知道能不能组装起来。”
　　“我懂一点电脑的构造，”黎漫漫这次没打算藏拙，“或许可以帮点忙。”
　　社里七个人，五个机械专业的不用提，就连章修明在机械方面都比她有基础。
　　虽然学得快，但她并不想当垫底的那个。
　　别的电器她不懂，但对于电脑，作为曾经嫌弃自己的电脑运行速度不够快特意学了组装电脑的人，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黎漫漫这话一落，屋里又静了静。
　　众人的目光全都活在了黎漫漫身上，黎漫漫就一脸淡定地任他们打量，“还是先拆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元件是能用的。”
　　“镊子，螺丝刀。找几个小盒子吧，我把零件分类放着，用的时候也好拿。”
　　这会俨然已经成了黎漫漫的主场。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漫漫分别拿着镊子和螺丝刀的手飞快把一个破破烂烂的电脑给拆分成了零部件。
　　众人看着她拆解电脑的熟练度，在心里暗道这应该不止是懂一点电脑的构造了。
　　拆解完成，黎漫漫习惯性地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二十五分钟。
　　抬头对上对面章修明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她淡定地移开目光，伸手指了指被单独放在一块的那一堆零件，“这些都是破损不能用了的。”
　　“电脑要想组装出来，除了要更换这些破损的元件，还得有一个完好的电脑主机壳和电脑显示器盒，除此之外，鼠标和键盘也得配上。”黎漫漫说完，看了周围几个人一眼，“你们如果真想组装起来，我估计要这个数。”
　　她说着伸出来一个手指头。
　　“一百？”
　　黎漫漫看了说话的唐军一眼，“你想什么呢，是一千。”
　　唐军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贵！”
　　“一台电脑一万来块钱，这么一点小零件就一千？”
　　“零件也分贵的和便宜的，”黎漫漫在报废的那堆零件了扒拉了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纽扣状的零件，“就这个东西，价格应该在五百到六百之间。锈了，不能用了！”
　　唐军彻底不说话了。
　　就这一个小零件，顶他两年多的伙食费。
　　众人沉默了一会。
　　一台全新的电脑，像是他们学校电脑室里放的那几台，一台一万多。
　　平常都舍不得用。
　　现在他们捡到的这个看仅存的外形，比学校里的还要更精致一点，原本的价格可能会更贵。
　　那到底要不要用一千块钱，换来一个组装的电脑？
　　林飞看了看众人的神色，抿抿唇开口。
　　“举手吧，谁想用，愿意换的？”
　　唐军闻言后退了一步。
　　他眼馋这电脑是真的，但没钱也是真的。
　　章修明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林飞看他一眼，第二个举手，苏楠见男朋友把手举起来，也跟着举了，随后是他们社里最沉默寡言的程哲。
　　苏楠忍不住看向没打算举手的黎漫漫，“漫漫？”
　　黎漫漫朝她摇摇头，“这电脑我可以帮忙组装好，但不怎么想用。”
　　以这个时候电脑慢得令人发指的运行速度，她用一次就会有砸一次的冲动。
　　但时代限制，硬件软件跟不上，她还是直接不用了。
　　等电脑运行速度够快了，她再准备自己组装一台。
　　“那就我们四个，一千块钱的话，咱们每人就是出二百五。”
　　黎漫漫嘴角微微抽了抽。
　　“那等零件买来，我给你们组装。”
　　苏楠伸手拍了拍黎漫漫肩膀：“那就先谢谢漫漫了！”
　　“一个社团里的，不客气。”
　　收拾好工作台，其实也没用怎么收拾。
　　因为黎漫漫拆解电脑的时候零件都已经分门别类放好了。
　　又收拾了下屋子，众人这才准备离开。
　　黎漫漫骑着车子刚准备拐过前面的小路，就听见后头有人喊：“黎同学。”
　　听出是谁的声音，黎漫漫只想当没听见直接骑着车子离开。
　　但最后她还是耐着性子停下，回头看过去，“章同学，还有什么事？”
　　章修明小跑到黎漫漫身旁停下，“黎同学今天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你对电脑那么精通？”
　　“感兴趣就会多研究一下。所以章同学有什么事？”
　　听出黎漫漫声音里的不耐烦，章修明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我就是看黎同学你这是去图书馆的方向，正好我也准备去，要不一起过去吧？”
　　黎漫漫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这也是回宿舍的路，我没打算去图书馆，是准备回宿舍。”
　　要是他们俩结伴去图书馆，黎漫漫敢肯定明天就有她跟章修明谈朋友的消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
　　哪怕她本来想去图书馆的，这会也不得不改变主意了。
　　“那我就只能单独过去了。”
　　黎漫漫蹬上自行车脚蹬，“章同学，再见。”说完骑着自行车头也没回就走了。
　　自然也没看到她身后章修明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和多了一分偏执的眼神。
　　**
　　林飞他们四个凑齐了钱，又跑了几趟电器城，也没能找到最重要的那个零件。
　　最后还是章修明想办法托了远在尚海上学的一个朋友，把钱汇过去，让那朋友帮忙买了又寄过来。
　　等所有零件全部集齐，黎漫漫就用了半天时间把电脑给组装了起来。
　　看着林飞他们几个一个个蠢蠢欲动想要试试的样子，她默默功成身退。
　　机械故障处理社里面组装出了一台电脑。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这个时候大学里一周也就一节计算机课程，而且因为电脑的数量不够，每个班还是分批去的。
　　总结下来就是，他们平均每个月，也才有摸一次电脑的机会。
　　而且电脑用久了会很烫，所以计算机课是没有大课的只有四十五分钟的小课。
　　那机械社里的这一台电脑自然就成了同学们好奇的对象。
　　一时间，原本门可罗雀的机械故障处理社顿时成了香饽饽。
　　哪怕不能坐在电脑前面玩一玩，能敲一敲键盘也满足了。
　　后来电脑这事还惊动了学院里教计算机课程的老师。
　　那位教计算机课程的方老师还特地过来体验了一番自家学生自己组装的计算机。
　　随后惊讶地发现，这台组装的计算机运行速度居然比学校机房的那几台还要速度快一些。
　　幸好当时黎漫漫并没有在社里，要不然当时就会被逮住问一大堆问题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位方老师记住了黎漫漫的名字，专业和班级，有次上电脑课上，直接叫了黎漫漫的名字。
　　师生两个聊了一节课的电脑。
　　从电脑的硬件到系统，再到运行速度到功能，再到电脑未来会有怎么样的发展。
　　要不是下课铃响了黎漫漫下节课还有课，他能把人留下再接着聊下去。
　　**
　　四月中旬，大家又都换上了单衣。
　　机械故障处理社的那台电脑经过了一个月时间众人的觊觎，终于恢复了平静。
　　四月中旬对学校的所有学生们来说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期中考试。
　　虽然这期中考试不算是校考，没有期末考试来得重要，但也占了百分十五的评分，不能不重视。
　　而对黎漫漫来说，则是两件。
　　她的房子终于装修完成了。
　　先是认真准备期中考。
　　期中考的前一个星期学校里的气氛空前紧张。
　　图书馆里面几乎是座无虚席，到了晚上依旧是灯火通明。
　　就连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关上的宿舍门也推迟到了十一点半。
　　每天早上黎漫漫跑步的时候都能碰上坐在路边椅子上背英语，背公式，背课文的学生，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就在这么一片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学校众人迎来期中考。
　　连考三天，考完后看周围的每个人都是一副身体被掏空了的模样。
　　想来自己也是。
　　再想到两个月后的期末考，大热天浑身打个冷战。
　　黎漫漫考完后也修整了一天，第二天抽了一上午出来，去验收自己的院子。


第140章 宝藏女孩黎漫漫
　　黎漫漫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高盛等在院子里，听见开门声忙起身看过去。
　　他是知道黎漫漫前几天考试的，打招呼的时候顺嘴问道：“黎小姐过来啦，考试还算顺利吗？”
　　“还好，”黎漫漫停好自行车，“让高队长久等了。”
　　“没多久没多久，那咱们这就开始验收？”
　　黎漫漫点点头。
　　前后两个大院子，差不多二十多个房间，验收完差不多已经到中午了。
　　“都没什么问题，”黎漫漫在验收单上画了长长的一列对勾，最后在右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见高盛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笑道，“这段时间辛苦高队长还有大家了，装修出来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要好。”
　　“过奖了过奖了，”高盛嘴上说得谦虚，不过嘴已经咧到耳朵根了，说着又把一个小本子给递过来，“这个装修材料单，我算了几遍，黎小姐你再核算一遍吧。”
　　“好，高队长稍等。”
　　涉及钱财，黎漫漫拿出纸笔细细核算了一遍，“确实是一共六百五十八，加上三个月的工程费，九百，加起来就是一千五百五十八，扣去当时付的一千块钱定金，我再给高队长五百五十八块钱就好。”
　　高盛在黎漫漫来之前就自己先算了一遍，闻言连连点头，“对。”
　　黎漫漫当初把钱数出来足够的数额递过去，“高队长点一点。”
　　高盛在黎漫漫点钱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着，接过去后就知道塞到口袋里了，同时又递给黎漫漫一张小纸条和院子的钥匙，“物归原主，还有这个是我们装修队新装的电话，要是黎小姐这院子以后在装修上出现什么质量问题，尽管给我们打电话。”
　　黎漫漫接过纸条看了眼上面的电话号码，记在脑子里笑着对高盛说道：“还包售后，可以。那我也祝高队长生意兴隆了。”
　　送走了高盛后，黎漫漫又自己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直到肚子饿得开始看起了，最后才停在院子光秃秃的地面上。
　　摸了摸下巴思考道：“要不前院种点花草，后院种点蔬菜？”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肚子！
　　把所有屋子都开窗通风，散一散屋子里的木料和桐油味，黎漫漫就锁了院子大门，骑车准备回学校食堂吃饭。
　　路过她常走的那个小巷的时候，黎漫漫又看到了给之前给高队长他们送饭的那个小伙子，这会他还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人，
　　小巷子并不宽，离得近了黎漫漫就刹了下自行车减速。
　　宋晨听见身后传来的刹车声，回头看见黎漫漫，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之前送饭的那个装修得非常漂亮的房子就是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的了。
　　“你好，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听说你院子装修好了，恭喜。”
　　“多谢。”
　　黎漫漫看了眼回头看过来中年女人，两人五分相似的五官能看出来这是母子俩，“阿姨好。”
　　廖淑琴朝黎漫漫温柔地笑了笑，“你好，小姑娘。”
　　等黎漫漫骑着车子离开，廖淑琴抬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那个小姑娘就是在京华大学上学，还买了后头那两个大院子的？”
　　宋晨低低嗯了一声。
　　廖淑琴轻叹一声，“晨晨。”
　　宋晨微弓了弓腰，“妈？”
　　“妈知道你一直都在看你藏起来的那些高中课本，我还藏了点钱，够咱们娘俩几年吃用的，你去参加六月份的高考吧。”
　　“我不去，”宋晨想也没想摇摇头，“爸不在家，您腿脚又不方便，我不放心。”
　　“你高中成绩那么好，考上京华肯定没问题，我也悄悄问过你同学了。咱们家离学校近，你还能申请走读。再说我这腿脚这么些年也都习惯了，除了不方便出门，在家里也能照顾好自己。”廖淑琴顿了顿，“妈不想耽误你，难道你就想以后这边打个零工那边打个零工。晨晨，妈想让你跟方才那个小姑娘一样，去当一名光荣的大学生。”
　　宋晨看着黎漫漫快出了巷子的那道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妈，您让我好好想想。”
　　**
　　黎漫漫倒是不晓得因为看见她让一位母亲升起了让自家孩子考大学的决心。
　　回到学校后她就先去食堂吃了顿中午饭。
　　吃完饭她也没先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先去五号宿舍找了韩静珊。
　　她过去的时候宿舍里除了韩静珊，李菁也在。
　　两人看到突然就找过来的黎漫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听完黎漫漫的来意后，两人：“・・・・・・”
　　李菁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漫漫，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想买花草种子买到我们植物系的。”
　　韩静珊：“不过也确实比去校外买方便。”
　　李菁：“关键是这个办法一般人他想不到哇！”
　　黎漫漫：“所以，卖吗？”
　　韩静珊也不好点头，“我们后山上的基地确实存在不少花草种子，只不过卖不卖还得先问问老师。”
　　“这是肯定的，不过你们老师我也不认识，”黎漫漫说着摊摊手，又朝韩静珊和李菁眨眨眼，“要不，你们俩帮我问问？”
　　韩静珊和李菁对视一眼，“行吧！”
　　黎漫漫勾勾唇，“为表感谢，等种子买来，请你们俩吃饭。不吃食堂，去外头吃，我之前跟朋友吃过一家很不错的火锅店，里面的牛肉丸子超级棒！”
　　李菁顿时拍着胸口保证：“包在我身上。”
　　韩静珊这才想起来黎漫漫怎么会突然想买花草蔬菜的种子，“漫漫，你买的那个院子装修好了？”
　　“嗯，”黎漫漫点点头，“上午刚完成验收，我看院子里面空荡荡的，正好现在也才四月，就想着种点什么。”
　　李菁也是知道黎漫漫早在开学之前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个房子，这会一听装修好了，“想去参观！”
　　“现在还不行，”黎漫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虽然装修好了，但家里还空荡荡着呢，没什么好看的，等家具做好布置好，我再请你们都过去。”
　　“那好吧。漫漫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弄来花草蔬菜种子，到时候院子也有我一份功劳了。”
　　“等等，”韩静珊听到了关键词，“家具怎么还要做好，漫漫你托人现做的吗？”
　　“市面上卖的家具我不是很喜欢，就找了一位老木匠，画了我想要的家具样式的图纸，现做的，不过得等到五六月份才能全都做好。”
　　韩静珊：“・・・・・・”
　　李菁：“・・・・・・”
　　两人这回是真的服了。
　　自己买房子，自己画图纸装修，还自己画图纸做家具。
　　宝藏女孩，舍漫漫其谁？
　　黎漫漫在她们这个宿舍一直待到快傍晚，还在韩静珊床上两人凑活着睡了一觉。
　　快到吃晚饭时间又一起下去吃了顿晚饭，才分开。
　　回到宿舍只有林嘉禾和张小琴在。
　　没看到丛敏黎漫漫还有点诧异。
　　因为这个时候丛敏一般都从家里回到学校了，这猛地没看到，她还有点不习惯。
　　谁知道直到晚上宿舍关门熄灯，丛敏也没回来。
　　虽然同学之间关系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同班同学，又在一间屋子里住了三个多月，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还是没见人回来，三个人一合计，趁着还没到上课时间，黎漫漫先让张小琴去上课，她和林嘉禾则是去找了她们班的辅导员。
　　罗思远见着过来的黎漫漫和林嘉禾，“我正准备通知你们俩一声，没想到你们俩就先找回来了。”
　　黎漫漫一听他这话再看他脸上也没什么异色心里就有了底，“罗老师，丛敏她昨晚就没回宿舍。”
　　“我准备跟你们俩说的也是这事，”罗思远说着叹口气，“丛敏她丈夫昨天不小心被东西给砸伤了肩膀，重度骨折，丛敏今天一大早过来请的假，请了半个月。”
　　黎漫漫和林嘉禾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就怪不得了。
　　“我们知道了，罗老师，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赶往大教室的路上，林嘉禾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打算，“漫漫，你说咱们用不用去医院探望一下？”
　　见黎漫漫没出声，林嘉禾咬了咬腮帮子，“虽然丛敏的性子我也不喜欢，但我想着咱们好歹是一个宿舍的，未来还要一起住四年，她家里出了这么大事・・・・・・”
　　“去吧。”
　　人情往来而已。
　　中午回到宿舍里，林嘉禾就把丛敏请假的事跟张小琴说了。
　　“我跟漫漫打算上完下午的一节大课就去医院看看。”
　　张小琴想了想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掏出来一块钱递给林嘉禾，“我下午有两节大课去不了，这一块前嘉禾你拿着，帮我买点东西。”
　　林嘉禾本来也是准备跟黎漫漫各对一块钱的，顺手接过来，“我会把你的问候一起带到。”
　　下午上完一节大课已经是三点半，黎漫漫骑着自行车带着韩静珊先去买了点探望病人的水果，接着就直接去了京华大学的附属医院。
　　虽然不知道丛敏他丈夫受伤后被送到哪个医院了，但她们也是知道丛敏丈夫是在茂名百货干活的，这周边的医院，最近的就是京华大学附属医院了。
　　事实证明，她们分析得很对。
　　人的确就在京华大学附属医院。
　　不过黎漫漫在医院大厅还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把手里提着的水果递给林嘉禾，快走几步拦在贴着墙边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头上绑着纱布的唐珏和右手裹着纱布的秦朗面前，“你们俩怎么回事？”


第141章 医院偶遇
　　秦朗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挥了挥，“好巧啊漫漫姐。”
　　唐珏眨了眨还肿着的眼睛，“漫漫姐下午好。”
　　黎漫漫朝他俩轻呵了一声，“确实是挺巧的，我倒是挺好的，不过你们俩看样子不怎么好。”
　　秦朗眼神飘了飘，“咳，我们就是跟人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唐钰在一旁立马帮腔：“而是还是对方先动手的，我们要是不还手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这么说，你们还很无辜？”
　　秦朗和唐钰对视一眼，猛点头。
　　黎漫漫勾起来的嘴角恢复平直，看向秦朗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手怎么样？”
　　“没事，就破了点皮。”
　　又看向唐钰，“头呢？”
　　唐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就碰了一个小口子。那帮人比我们还惨呢，以后肯定不会再小看我们年纪比他们小了。”
　　黎漫漫眉眼一凝，“跟你们打架的还是大人？”
　　“就那天・・・・・・”
　　没等唐钰这个大嘴巴说完，秦朗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漫漫姐，我刚刚看你提着水果，是来探望病人的吧，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先走了。”
　　说完扭头就跑。
　　黎漫漫看着两个人飞奔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现在算是知道秦朗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反而跑到乡下去了。
　　两次碰见两次都是打架，那她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打过多少回，这京城大概是跟秦朗犯冲吧。
　　林嘉禾在秦朗和唐钰跑开后才走过来。
　　“漫漫你那位婆婆家的孩子吗？这是瞒着大人打架了？”
　　“不是，”黎漫漫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个熊孩子，没什么大伤，不管他们了，咱们去病房。”
　　“哦。”看出黎漫漫不想说，林嘉禾识趣地没接着问，又忍不住看了眼已经跑远的那两个男孩子背影。
　　别说，伤了手的那个少年，长得还挺俊的。
　　她喜欢这个类型。
　　不过人还小呢，自己想什么呢，林嘉禾又忙默念了两句罪过罪过！
　　**
　　住院病房在二楼。
　　朱正义这次受伤算是工伤，茂名百货那里是要赔偿医药费。
　　所以朱正义这次住的是一个双人间，不过病房里也就他一个病人，所以也算是单人间了。
　　黎漫漫和林嘉禾绕过有些热闹杂乱的四人间和六人间病房，一路往里走就越来越安静了。
　　到了跟护士询问到的病房门口，林嘉禾看看没打算动手的黎漫漫，伸手敲了敲门。
　　病房里。
　　丛敏正靠在床沿上浅眯着。
　　她昨晚收到消息一路跑到医院，等着丈夫昨晚手术被转移到病房，听到大夫说的手术成功之后，高高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但在病房里一夜也没睡踏实。
　　一大早就赶到学校请教，回来后还要陪床，这会趁着丈夫睡着了，她才赶紧眯一会。
　　听见敲门声丛敏迷糊了一会，才回过神，回了声：“来了。”
　　打开房门之前，她以为是医生过来给丈夫查看胳膊，打开门之后，看见的却是两个怎么都没想到的人。
　　“你们怎么・・・・・・”后面两个字又被她给咽了回去，“请进。”
　　林嘉禾已经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见人还睡着，准备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去，只把手里提着的一兜水果递过去，“丛敏姐，我们也是听罗老师说才知道你爱人受伤了，人没醒我们就不进去了，不过丛敏姐你也顾好自己身体，你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丛敏看着面前兜子里红艳艳的苹果这会心头有些复杂。
　　她看不惯黎漫漫，连带着也看不惯老是跟黎漫漫凑一起的林嘉禾。
　　她们在宿舍的关系这么紧张，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两人会特意来医院探望。
　　这会她想朝黎漫漫跟林嘉禾笑一笑的，但沉甸甸的心头也没能让她笑出来，只好僵着脸道谢：“谢谢满满和嘉禾的关心，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有点心力交瘁没能睡好。我爱人他疼得刚睡着了，我也不留你们了，心意我都记在心里，你们先回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等你回来我跟漫漫再给你补习功课，别担心。”
　　“好，那就先谢谢你们俩了。”
　　病房的门关上，黎漫漫和林嘉禾又折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林嘉禾突然叹了口气，“漫漫，我现在觉得丛敏也挺难的。”
　　“开学的时候她还偷偷去写特困补贴申请表了，会申请这个都是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的，现在她家里的顶梁柱也倒了，还有个马上就该上幼儿园的小女儿，还有年迈的婆婆。她之前脾气不好，是不是就是因为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黎漫漫就安安静静听她说，闻言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内心不置可否。
　　林嘉禾觉得丛敏可怜有些软化，但她的心要比林嘉禾硬得多。
　　她只知道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不幸，又哪来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
　　之前她不喜欢丛敏这个人，现在仍旧不喜欢。
　　就这么简单。
　　林嘉禾说了这么一大堆，见着黎漫漫依旧是神色淡淡的，吐吐舌头闭上嘴。
　　回去学校的路上一路无话。
　　回到宿舍，黎漫漫就见宿舍里不止钱小琴上课回来了，韩静珊和李菁也在。
　　两人一见黎漫漫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李菁迫不及待地说道：“漫漫，我们问老师了。”
　　“你们老师点头同意吗？”
　　“不同意。”眼看黎漫漫神色一顿，李菁忙接着说道，“漫漫你听我说完，臧老师说种子不卖，不过你种在院子里，那量肯定不大，她可以送你一点花草蔬菜的幼苗和种子，不要钱。不过只送普通品种。”
　　“你们正在研究的品种我想要也不敢要啊，普通品种就好。”黎漫漫忍不住笑道，“代我谢谢你们那位臧老师。”
　　“已经谢过了，”韩静珊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递给黎漫漫一个清单，“漫漫，后山的基地别的学院的学生不能进去，怕不小心踩坏了里面种的东西，所以得我们给你带出来。清单上的植物我们基地都有，你看看要哪些吧。”
　　黎漫漫接过清单低头一一看过去，“种类还挺多，我要是去花鸟市场，也找不出这么多种类。”
　　“蔷薇，月季，玫瑰，木槿，香雪兰，还有鸢尾，六种就够了，”虽然还有喜欢的，但免费送的她还是告诫自己不要太贪心，黎漫漫强行把目光从花草转到蔬菜一栏，“蔬菜就丝瓜，豆角，茄子，黄瓜，西红柿，南瓜，辣椒七种吧。”
　　选完了黎漫漫抬头看向韩静珊和李菁，“可以吗？要是多的话我再减点？”
　　“不用，不多不多。不过花草的话是幼苗，蔬菜都是种子，漫漫你哪天方便拉回家啊？”
　　黎漫漫想了想接下来一个周的课程，“周末可以吗？”
　　“可以，我们先跟臧老师说好就行了。”
　　等韩静珊和李菁离开，林嘉禾才终于插上话，“漫漫你这是跟学校要买花草好种家里？”
　　黎漫漫点点头。
　　林嘉禾：“・・・・・・姐妹，你可真是个天才！”
　　正常人谁能想到还能这么干！
　　关键是植物系那边的老师还真答应了，不光答应，还大方地免费送！
　　这也太不走寻常路了。
　　两个字，佩服！
　　**
　　第二天公布考试成绩。
　　其中考试虽然不算很重要，但依旧弄了个系里的排名。
　　每个班的公告栏上都贴了一张。
　　黎漫漫和林嘉禾踩着预备铃声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围着公告栏看。
　　听见教室门口的脚步声不少人都抬头或是回头，看见黎漫漫后，眼神里都有些心悦诚服的意味。
　　他们都想着这三个月刻苦努力，是不是有可能赶超他们班的理科状元。
　　考完试后，因为题目不算很难，不少人都对自己挺有信心的。
　　但那是在看到成绩和排名之前。
　　现在看到排名了。
　　只能说一句，果然大佬还是大佬。
　　还超过黎漫漫呢，看看每一科的成绩，他们到底是有多自不量力！
　　林嘉禾拉着黎漫漫过去看成绩的时候，人群自发分开了一条道。
　　顺利走到公告栏前面，林嘉禾抬眼就看到了最上头的名字，内心除了激动半点没有惊讶，“漫漫，你是第一。”再看后面的成绩，“门门满分或者接近满分，漫漫，你这成绩真是闪瞎了我的狗眼。”
　　旁边的一众人，“谁说不是呢！”
　　“我也不错，第六，嘿嘿，满足了！”
　　黎漫漫看了眼自己和林嘉禾的成绩后就顺便看了眼第二名的是谁。
　　就在她名字下面，赫然用黑色钢笔写着‘章修明’三个字，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再看后面的成绩。
　　虽然每一科没没有超过她的，但也在一分到五分之间胶着着。
　　这个成绩比起排在第三名的梁文峰要高出一截。
　　“快上课了，回去吧。”后面的排名黎漫漫就懒得看了，拉了拉林嘉禾的手。
　　两人刚走到座位上坐下，就听门口方向有人惊呼了一声，“章同学，你脸这是怎么了？”
　　黎漫漫闻声不经意瞥过去一眼，就见刚从教室外面进来的章修明顶着一张青紫的左脸正垂眸进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黎漫漫能看出来章修明走路的动作有点僵硬，怕是身上还有伤。
　　“骑车不小心摔了！”
　　黎漫漫听着章修明跟那位同学的解释，默默反驳了一声：摔了是假，八成是打架打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章修明这伤跟秦朗和唐钰有关系。
　　这一个昨天下午一个第二天一大早的，再加上昨天唐钰说漏嘴跟他们打架的比他们年纪大，这么一想，就越觉得有可能了。
　　难不成是因为那次火锅店的事，可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第142章 黎家出事
　　不过跟秦朗唐钰他们打架的人有可能是章修明和他朋友到底也只是猜测，黎漫漫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求证，不过对章修明这个人更警惕了。
　　上课时间还好，在社团的时候黎漫漫决定尽量避免和章修明独处。
　　因为越是接触得多了，她就越感觉到章修明这个人就像是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蛇一般，给她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周末转眼就到了。
　　黎漫漫跟着韩静珊和李菁去了他们学院后山的种植基地，等在基地外头。
　　等着韩静珊和李菁把花花草草移植出来。
　　为了把花草给安全运回家，黎漫漫还给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两边各挂了一个竹筐子。
　　竹筐子则是通过张小琴从手工社那边买过来的。
　　五毛钱一个。
　　等着韩静珊和李菁抱着花花草草们回来，黎漫漫把它们接过来小心放到竹筐子里，看着两个人手上鞋上沾满的土，“辛苦了辛苦了！”
　　韩静珊擦了擦手上的土又从挎着的包里掏出来几个小纸包。
　　“漫漫，这里边都是你要的蔬菜种子，纸上都写好名字了。”
　　黎漫漫忙接过来放到自己包里，“行了，你们回去忙把，我今天回去就把他们种上，晚上咱们就在学校大门口集合，对了，还得加上一个林嘉禾。”
　　韩静珊和李菁得回基地帮忙，有心帮黎漫漫回家种花也去不成，只好摆摆手。
　　“那我们就等着漫漫你晚上的火锅了。”
　　盖上竹筐的盖子，黎漫漫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另一边的机械故障处理社里，脸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差不多的章修明看看屋里的众人，“怎么没见黎同学？”
　　“你说漫漫啊，”苏楠正摆弄手上一个报废了的收音机，顺嘴回道，“她昨天跟我说了一声，今天一天可能都不过来了。”
　　章修明脸色僵了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周日一般都是社团活动时间，虽然没有这么明确规定过，但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每到周末社团所有人都会聚齐，要是有谁临时有事没来，也会特意说一声。
　　他跟黎漫漫是同班同学，平时上课都是在一起的。
　　按理来说黎漫漫要是不方便周末到社里，通知他一声是最方便的。
　　可事实却是黎漫漫没找离得最近的他，反而是跑到机械专业跟苏楠说的。
　　这要还是感觉不出来黎漫漫是故意躲着他不想跟他有接触，那他这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苏楠看了眼对面罕见地冷下脸来的章修明，无声叹了口气。
　　现实版的郎有情妾无意。
　　这往后在一个社里，还不知道有多尴尬呢！
　　不想了不想了，头疼！
　　**
　　另一边，黎漫漫赶回家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邻居。
　　陈雯雯见了黎漫漫忙快走两步，“漫漫妹子。”
　　黎漫漫刚把大门给开开，闻声回头看过去，“陈姐。”
　　“你这院子是装修好了，我听最近这几天都没声响了。”
　　“装修好了，”黎漫漫朝她点点头，“这段时间扰到陈姐你们家了，不好意思。”
　　“嗨，”陈雯雯摆摆手，“这有什么惊扰的。那这装修好了，漫漫妹子你以后就回家住了吧？”
　　“暂时还不会，学校那边规定特殊情况外，学生得带宿舍最少住满一年，而且现在家里还没放家具呢，得等到暑假才会过来住。”
　　“这样啊，那你平时不在，陈姐帮你看着家里。”
　　黎漫漫看着这位热情的大姐笑笑，“那就谢谢陈姐了。”
　　“邻里邻居的，甭客气。你先忙着，我先回家了。”
　　“陈姐再见。”
　　看着邻居陈姐离开的背影，黎漫漫微微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她自己一个人住，可是好久都没碰上这么热情的邻居了。
　　现在猛地碰上一个，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推着车子进了大门，黎漫漫反手习惯性地转身把门关上又插上了门栓。
　　把竹筐搬下来，她又跑到杂物间找了水桶和铁锨。
　　先是去后院打水，来回打了几趟后把小花园里已经有些干裂的泥土给浇得微湿，黎漫漫坐在休息用的小凳子上歇息的时候，又把小型抽水机和水管列在了购物单上。
　　她是真不想拎着水桶前后院跑了。
　　歇息完了，接着就是翻土。
　　好在小花园不算大，翻了半个小时就翻得差不多了。
　　打开竹筐盖子，把里面的花草一棵棵拿出来，她又去杂物间找了一个小铲子，开始一棵棵栽上。
　　等全部都栽上之后，又浇了一遍水，看著书慢慢渗入地下而不会在地面上残留小水洼的时候差不多了。
　　蔬菜种子黎漫漫没打算闲杂就种上，左右离放暑假还有两个月，她现在就算种上也没时间天天过来打理。
　　种子还得培养出芽苗来，可比花草幼苗在初期要难打理多了。
　　把蔬菜种子给放好，工具也都放回杂物间，又把为了干活特意穿的胶鞋脱下来换回来时穿的鞋子，接着去井边洗了洗手脸，黎漫漫这到屋子里转了转。
　　闻着屋子里没多大味道了，又忙活着把窗户都给关上。
　　哪怕有纱窗，开了这么些天窗子，屋子里还是吹进来一层薄薄的灰尘。
　　蹲在地上看着木地板上灰尘的时候，黎漫漫脸色有些凝重。
　　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这么大院子，打扫一遍不得累死她！
　　请人帮忙也得花钱。
　　黎漫漫觉得自己回去后有必要去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存款了。
　　当初说的开源节流，她好像既没有开源，也没有节流。
　　**
　　回到学校，经过宿舍大厅的时候，黎漫漫被宿管阿姨给叫住了。
　　“黎漫漫同学，有你的信。”
　　黎漫漫一听脚下拐了个弯走过去，接过宿管阿姨递过来的信看过去。
　　看到信封上写着的‘尚海文学社’就是一愣，随即面上多了几分激动。
　　撕开信封，抽出里面那一张薄薄的汇款单，看清楚上面的数额后，黎漫漫觉得自己又可以膨胀一下了。
　　八千多，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了。
　　回去后再一翻自己的存款，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万多。
　　再加上王琨那边烤串的分成。
　　不就是请个家政阿姨吗，请就是了！
　　**
　　黎家。
　　黎婷婷和李东亮在两家闹了差不多一个春天后，终究还是离了婚。
　　李家不愿意要一个小丫头片子，两个人的女儿最后还是归了黎婷婷。
　　但李东亮也要每个月到给黎婷婷二十块钱作为女儿的抚养费。
　　殷翠梅则是揪着黎婷婷受伤的事不放，最后从李家嘴里撕扯出来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黎婷婷在离婚后就带着女儿住了进去，但住了一段时间后她就受不了了。
　　她也就比黎漫漫大三岁，刚过二十一，这时候的单亲妈妈总会受到一些异样的眼光。
　　黎婷婷也是骄傲惯了的，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整个人又快崩溃了。
　　殷翠梅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察觉到大女儿的不对劲，正好她也到了退休的年纪，这下子只好提前几个月办理了退休，把大女儿和外孙女带回家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殷翠梅办理了退休没多久，黎明和在铁道上不小心被夹折了腿，医生诊断伤势有点重，想要继续在铁道上发光发热是不成了。
　　他那铁道上的领导斟酌之后，想着黎明和年纪也大了，干脆也给他办理了退休。
　　给了一笔不算少的赔偿金后，又把人送回了家。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对黎家来说，是天塌下来也不为过。
　　毕竟黎家众人都以自己丈夫（父亲）在铁道上工作为荣。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认。
　　殷翠梅这边要照顾大女儿和外孙女，还有上着小学的小儿子，现在又多了个还在医院养伤的丈夫，连轴转了几天终于撑不住了，只好让大儿媳妇给厂子里请了长假给她帮把手。
　　林秀肯定是不愿意请假的，但家里这个情况，不请假还真不行，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她把自家闺女带在身边，还得帮忙照看着大姑子的女儿，还得时刻看着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大姑子。
　　短短两天，也是心力交瘁。
　　再见到大姑子，她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乖巧又懂事的小姑子。
　　晚上的时候，林秀回到家，就忍不住跟丈夫提起了黎漫漫。
　　“也不知道小妹在乡下过得好不好，要是小妹在家，咱家也不知道这么乱腾又糟心。”
　　黎远洋听着妻子的抱怨愣了愣。
　　脑海里也忍不住浮现出了小妹的身影。
　　他们兄妹四个里面，他是老大，长子，所以家里父母早早安排他结婚生孩子，远志是老小，她妈一大把年纪才生出来的，自然最受宠，黎婷婷嘴甜会来事，也被惯坏了，要不然现在也不会把日子过得一团糟，排行第三的小妹是家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懂事又内向，基本没让家里人操过心，但也是最常被忽略的那个。
　　要不然，当初下乡的名额，也不会越过黎婷婷，落在她身上。
　　今天这么一算，他们也有快两年没有小妹的消息了。
　　“要不你明天跟咱妈要个小妹下乡的地址，写封信过去吧，家里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也好让漫漫回来一趟。”
　　“也好，”林秀忍不住皱皱眉，但到底还是应了，想了想又道，“去年冬天咱们国家不是恢复高考了吗，漫漫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就名列前茅，等回来后咱们也好问问她去不去参加高考。我记得咱们厂子里有户人家的女儿就是考上大学得以回城的，漫漫那孩子还是回城里，当个大学生比下乡好。”


第143章 她心里没这个家了
　　第二天林秀到了她婆婆那后就被毁了三观。
　　她问起小妹下乡插队到什么地方，怎么也没想到她婆婆居然说：“这我哪知道，那个死丫头也真是，这都快两年了都没有来一封信，白养她那么大了！”
　　林秀：“・・・・・・”
　　“那家里也没给小妹她邮点钱票什么的，逢年过节也没寄点吃的用的？”
　　殷翠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大了三个度，“家里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还邮什么邮，下乡只要勤快点，吃饱饭还不容易，没得那么金贵！”
　　那能一样吗？至少邮点东西过去，就说明家里还是关心着她的。
　　小妹下乡快两年，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边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又长得那么好看，婆婆到底是怎么放得下这个心的。
　　林秀想说什么，但看面前婆婆的脸色，到底还是忍了。
　　等把怀里的外甥女哄睡着，又让女儿在一旁看着，林秀锁了家门去了街道处。
　　街道处的工作人员见她来问两年前六月底下乡的人里一个叫黎漫漫的插队到什么地方的时候，也愣了。
　　“你是她什么人？”
　　林秀对上面前工作人员不可思议的眼神，涨红了脸，“同志，我是她嫂子。”
　　工作人员一边翻找前年的卷宗一边问道：“你们家里人连自家孩子插队到什么地方去了都不知道？这都两年了才来问？”
　　林秀咬了咬牙，勉强想出来一个理由，“漫漫下乡的地址就我婆婆知道，她脑子有点・・・・・・这不就给忘了！”可不就脑子不正常吗，连亲生女儿都能两年时间不闻不问。
　　工作人员“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翻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他才从一堆积灰的档案里把东西给找出来，“看看吧，东凉省平江县江河镇，至于更具体的我这也没有了，希望你们好运。”
　　“谢谢同志。”
　　林秀把地址给记下来，出了办公室，还能听到身后工作人员嘴里嘟囔着，“我在街道办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家的。”
　　她脚步忍不住加快了些。
　　回到家，外甥女还没醒，林秀让女儿在一边玩着，找出小叔子的纸笔后，坐在客厅茶几前，斟酌着给小姑子写了封信。
　　等外甥女醒了，她又抱着孩子牵着女儿去了邮局，把信给寄了出去。
　　“老天保佑，信能送到漫漫手上！”
　　黎漫漫是不可能收到信的。
　　不过这信也确实送了出去。
　　毕竟黎漫漫在江河镇上也算个名人。
　　怎么说也是从他们镇上走出去的高考状元。
　　送信的邮递员也给黎漫漫送过好几回信件，这次犹豫再三，还是把信送到了黎漫漫当初任教的江河镇初中。
　　收到信的是冯志成。
　　他也算是学校了极少的几个知道黎漫漫老家是哪里的人。
　　这会看到信封上寄信人的地址，就猜到这封信应该是黎漫漫家里的人寄过来的。
　　而黎漫漫的家里人，却不知道黎漫漫已经考上大学去京城了。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冯志成犹豫再三，还是把信给打开了。
　　再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信寄到江河镇也是事实，万一是黎漫漫家里出了什么事呢！
　　等他看完了信，一时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他自认自己也算是个好脾气的人，轻易都没发过火，但这会看到信上的内容只觉得心里有股火一直在往上冒。
　　只想骂一声，这算是什么狗屁家人。
　　两年啊，整整两年时间不闻不问，甚至连自家孩子下乡插队到什么地方也是刚刚打听到的，这还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这要是家里没出事，是不是就把这么个孩子给忘了。
　　冯志成这会心头有种由衷的疑惑。
　　黎漫漫那孩子，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这要是亲生的，能干出这事来？
　　在办公室里来回来踱步了好几圈，犹豫了好一会，冯志成在回到桌子后头，斟酌着写了一封回信。
　　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黎漫漫的家人，他到底是外人，哪怕再气愤，也得为黎漫漫着想。
　　这封信要是不回过去，他真怕黎漫漫那姑娘莫名其妙就成了失踪人口。
　　信上他只写了黎漫漫已经不在乡下，考上京城的大学后就离开了，至于高考的成绩，还有考上了京城哪所大学，冯志成都没写。
　　若是那家人有心，就自己去调查吧。
　　辛辛苦苦调查了之后，才会知道他们没放在心上的小姑娘到底有多优秀。
　　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把信寄出去的时候，冯志成不得不说心头还是多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信寄到黎家的那天刚好是黎明和被医生允许回家休养。
　　一大家子人一大清早就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林秀自从信寄出去后就习惯性地去看看楼道里鲜少用到的信箱。
　　这天也是跟在丈夫还有公公婆婆上楼的时候顺手打开信箱，本以为跟往日一样空荡荡的，却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一个信封。
　　惊得她没来得及看信封上的字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妹来信了！”
　　这五个字一出口，楼道里正在上楼的黎家众人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黎明和被儿子扶着回头看过去，“是漫漫的信？”
　　林秀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是啊，爸。”
　　“先回家，回家再看。”
　　到了家，黎明和就朝林秀招了招手，“小秀，信呢。”
　　还想偷偷先把信给看一看的林秀只好把信封给递过去。
　　黎明和拿过信封往信封上看了眼，就皱了眉，“寄信人写的是冯志成，寄信地址是平江县江河镇，收信人是林秀。这不是漫漫寄来的。”
　　林秀一愣，对上公公疑惑的目光，心头顿时一紧，嘴巴比脑子更快的解释道：“爸，我前些天去街道办打听了下漫漫下乡插队的地方，的确是就平江县江河镇，照送信的时间，回信确实就是这几天。至于寄信的为什么不是漫漫而是这个冯志成，”林秀声音一顿，顿时想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忍不住发麻猜测，“漫漫她不会在乡下结婚了吧？”
　　这句话堪称平地一声雷。
　　黎明和闻言心头一震，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好在黎远洋就在旁边站着，眼疾手快伸手把人给伸手扶住了。
　　黎远洋瞪了自家媳妇一眼，“爸，你别听秀儿瞎猜，慢慢才十八岁呢，嫁的哪门子人，咱先看看信里写了啥。”
　　林秀也忙点点头，“对对对，爸，您别听我瞎说。”
　　黎明和深吸一口气坐到沙发上，撕开信封的同时又看向儿媳妇，“小秀，你刚刚说你是去街道办打听的漫漫下乡插队的地方，怎么没问你婆婆？”
　　林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去主卧整理床铺的自家婆婆离开的方向，“爸，我倒是跟妈她打听了，没打听出来才去街道办问的。”
　　黎明和闻言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婆婆她也不知道漫漫插队到什么地方去了。”
　　黎明和：“・・・・・・”
　　他这会只觉得自己杀了自家婆娘的心都有了。
　　黎远洋也是愣了，没想到她妈居然这么不靠谱，连漫漫插队的地方都不知道，那岂不是这两年对小妹都不闻不问？
　　这让他想给他妈开脱都想不出来能说什么。
　　说句一点都不客气的，这算哪门子当娘的？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眼见他爸脸色黑成一团墨，濒临爆发边缘，他又忙劝道：“爸，咱们先看看信上写了啥，这冯志成能给咱们回信，肯定也知道漫漫近况。”
　　林秀也好奇信上写了什么，她其实刚才说漫漫可能会结婚的话也不是没有根据，乡下那地方那么苦，漫漫那孩子又从小没干过农活，要是受不了苦嫁个当地人也是有可能的，但现在她怕真把公公给气死了，只好憋嘴里没敢说。
　　但还是往前凑了凑。
　　挪了几步，她才后知后觉客厅的有点反常的安静，朝四下里一扫，才注意到原本抱着孩子的大姑子人不见了。
　　又看了眼关紧了次卧门，林秀忍不住撇撇嘴。
　　平常时候疯疯癫癫出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干，碰上漫漫的事倒是机灵，溜得还挺快。
　　刚把目光移到信纸上，她就听耳边丈夫倒吸了一口气，“漫漫去年就参加高考了，还考上京城的大学了，那她过年的时候不就能回来了吗？”
　　“这信上怎么也没有写考上什么大学了？”
　　林秀往听得又往信纸上探了探头。
　　看完了那张没多少字的信，林秀先松了口气。
　　没嫁人就好。
　　毕竟要她说，以小姑子的学历还有相貌，要是配一个乡下人，真的就太可惜了。
　　“爸，远洋说的也是，这知青只要考上大学就能返城了，我们厂子里就有一个，漫漫怎么就没回来？”
　　黎明和把信纸放桌子上，这会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
　　听完了旁边大儿子儿媳不解的话，他脸颊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这才艰难出声：“还能是为什么，漫漫她连家也不想回，是因为心里没这个家了呀！”


第144章 补偿
　　黎明和这话出口，黎远洋和林秀夫妻俩闻言一怔。
　　张嘴想要反驳解释一声，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们自己被亲人偷偷报了下乡的名额，只能放弃在城里的好工作下乡插队，背井离乡不说，家里两年多都不闻不问，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们没有想过，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而现在只是稍微想想，就觉得心头又酸又涩又委屈。
　　可漫漫她是真真经历过的，那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么一想，两人同时哑了。
　　他们没经历漫漫经历的这两年，还真没资格说她什么。
　　“远洋，我记得你有个咱们县教育办的同学，去打听打听，漫漫她到底考上京城哪个大学了，再不赶紧把那孩子的心给焐热回来，我怕她往后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黎远洋听得心头一个激灵，想都没想就转身往外头，“我这就去。”
　　“等等，”林秀把自家男人给喊住，“咱们也得有漫漫的高考准考证号，你直接问，那不是大海捞针？”
　　黎远洋脚步一顿，忍不住挠了挠头，“那咋办，咱们哪有漫漫的准考证号？”
　　“听说准考证上除了准考证号还有身份证明上边的编号，咱家里有谁知道漫漫身份证明上的编号是多少？”
　　“漫漫的身份证明下乡的时候就带走了吧！”黎远洋咬咬牙，“户口本上也有，我去问问妈。”
　　林秀顿时不说话了。
　　黎远洋去主卧问殷翠梅，被殷翠梅拿着户口本糊了一脸，“考上大学了连家也不回，那就是个没良心的，还管她干嘛？”
　　黎远洋从来都没奢望过能说得过他妈，反正户口本到手里，他连忙溜了出去。
　　到了客厅把户口本跟他爸还有媳妇挥了挥，飞快出门走了。
　　等黎远洋从县教育办出来天色都快黑透了，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他那个老同学拍着他肩膀跟他说的话。
　　“远洋，你这个妹妹可是真厉害了，去年咱们全国五百多万人参加高考，里头总共就出来两个状元，一个文科一个理科，你妹妹就是理科状元。不过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查成绩，难不成你妹妹觉得得低调，没跟你们说自己考个了状元的事？小姑娘也太稳重了！”
　　黎远洋听到前边那些话恍恍惚惚，听到后面就是全身不得劲了。
　　勉强回了两句话，从教育办出来，他就忍不住仰头望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妹妹那么优秀，可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珍惜。
　　想想现在也是自作自受！
　　**
　　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家，刚进门就闻到餐厅飘过来的饭菜香。
　　黎远洋抬眼看过去，就见家里的人这会都已经坐到饭桌前边了。
　　“我回来了！”
　　殷翠梅手里拿着勺子敲了下锅沿，“回来就洗手吃饭，查个破成绩还得用这么久，全集就等你一个了！”
　　黎远洋垂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又松开，洗完了手走过去坐下，“我查到漫漫的高考成绩了。”
　　黎明和手里的筷子一块，“漫漫她考多少，考上的是京城哪个大学？”
　　不等黎远洋开口，黎婷婷在一旁冷嘲一声，“都去乡下种地了，能考多好？”
　　黎远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高考满分四百分，漫漫她考了三百九十五，全国理科状元，全国的大学都抢着要，录取她的学校是咱们全国排名第一的京华大学。”他把自己查到的成绩一字一句在饭桌上说完，又看着黎婷婷冷声道，“你觉得这个成绩不好？那你考个更好的给我看看？”
　　“啪嗒！”
　　“咣当！”
　　黎明和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殷翠梅手里正在舀汤的勺子掉进锅底。
　　黎婷婷条件反射地猛摇头，“不可能！”
　　饭桌上也只有林秀，听完了小姑子的高考成绩后，惊讶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冷静。
　　这个成绩，以漫漫的能力，怎么就没可能？
　　她看了眼对面一脸不愿相信的黎婷婷，再看看手指还有些颤抖的婆婆。
　　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这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也不知道她这个婆婆这会后没后悔。
　　殷翠梅的确是后悔，但比后悔更多的是恼怒。
　　考了个理科状元又怎么样，过年连家都不回，她这个当妈的没沾到半点光。
　　而且那死丫头要是过年回家，顶着状元的头衔，拿着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就不信李家还敢这么对婷婷。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她那个状元成绩还有京华大学生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那个死丫头看起来是彻底跟她离心了，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殷翠梅沉着脸又回厨房给黎明和拿了双筷子，看看丈夫儿子还有儿媳妇脸上乐呵呵的劲，忍不住冷笑一声，“家里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高兴的，那死妮子考上大学了都连家也不回，心里都没你这个爹，也没你这个大哥和嫂子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乐呵的。”
　　黎明和脸上的笑意一顿，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还不是你作的，要不然漫漫那孩子多懂事，会跟家里离了心？要我说，”黎明和看了眼旁边红着眼的大女儿，“当初就该让婷婷下乡插队，要不然也不会有后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步错步步错！”
　　黎婷婷没等黎明和说完就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吃了。”转身回了房间。
　　黎明和看向被狠狠摔上的门：“不吃就饿着！”
　　扭过头又看到拉长了脸的妻子：“我也不吃了，没胃口。”
　　回家的第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
　　第二天一大早，林秀照常过来帮忙。
　　黎明和等着妻子去了大女儿那屋，朝儿媳妇招招手，“秀儿，你过来。”
　　林秀一脸疑惑地走过去，“爸，怎么了？”
　　黎明和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林秀，“这里头是五百块钱，还有一些票，你帮爸给漫漫邮过去。这两年家里亏待她了，现在看看还能不能补回来。家里不求她原谅，但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她一个人孤身在外，手上有钱心也不慌。”
　　林秀接过信封点点头，“放心吧爸，我待会出门买菜，顺道就去邮局一趟。”
　　听见身后的开门声，林秀连忙把信封放到衣服口袋里，又默默走到厨房刷锅去了。
　　等到半上午出门，她就过去邮局把钱和票都寄走了。
　　**
　　黎漫漫收到原身家里寄来的五百块钱和一些票证的时候已经过了五月了。
　　看来她这家里已经知道她高考上大学的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起来她了。
　　那五百块钱黎漫漫也没准备花，而是另做了一个户头，把五百块钱连同那些票证折算出来的两百块钱一共是七百块钱给存了进去。
　　往后这个户头就用来存原身家里给她打的钱，她也想好了，等到大学毕业到了赡养父母的年纪后，她就把这户头上的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至于感情这种奢侈品，要是她刚过来的时候能收到，也会回以同样的情感。
　　现在么，已经太晚了！
　　**
　　五月中旬，黎漫漫终于收到了订做的家具。
　　是钱大爷带着两个儿子三个侄子一共开了三辆大货车送到家门口的。
　　光是卸货摆放家具就折腾了快一天。
　　累是真累，不过看着摆放地满当当的家里，那份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跟钱大爷结清了剩下三百块钱的家具钱，黎漫漫又额外给了钱大爷帮忙搬家具的那五个儿子侄子一人十块钱的辛苦费和三十块钱的大货车加油费。
　　二十多个房间的家具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五月天也开始热了，搬这么多家具是真累得要命。
　　把人送走后，黎漫漫又忍不住在前院后院都转了一圈，“是时候找个家政阿姨了。”
　　一事不烦二主，黎漫漫这次找的人还是袁成。
　　听说黎漫漫要找家政阿姨，袁成着实是愣了愣，毕竟在他认知里也就那些大户人家才会找阿姨去帮忙打扫卫生做饭什么的。
　　不过再一项项他面前这位黎小姐买下来的那两个大院子，要是打扫一遍怕是一天下不来，也就可以理解了。
　　想通了这些，袁成就问道：“不知道黎小姐对家政阿姨有什么具体要求不？”
　　“要求其实也就那几样，”黎漫漫想了想，数着手指头开口，“人品厚道，手脚干净，做事麻利，最好还能会养养花种种菜，也不用那种住家的阿姨，只需要每个星期过来打扫一次就行了。至于工钱，是按天结算，按周结算，还是按月结算都无所谓，前后院一次三块钱。”
　　黎漫漫在这边说，袁成就在对面记，黎漫漫说完，他跟着也就记完了，“黎小姐的要求我都记下来了，我这边会尽量帮你找复合上面所有条件了。这样，后天黎小姐你再过来一趟，到时候我把人给你领来。”
　　“那就有劳袁老板了。”
　　“客气！”


第145章 身份特殊的家政阿姨
　　黎漫漫两天后再去袁老板的那间小中介所，刚进门就对上了朝她看过来的三双眼睛。
　　三位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的大妈一脸殷切地朝她看过来，看得黎漫漫都不知道该不该进门了。
　　“黎小姐。”
　　袁成坐在办公桌后头朝黎漫漫招招手。
　　黎漫漫走进去，“袁老板，这三位是？”
　　她问得时候就忍不住回想，自己前天是不是没说要几个人。
　　袁成在一旁介绍道：“这三位大娘都有意接黎小姐这个活，我这一时也拿不准了，干脆黎小姐自己来选一个觉得最满意的。”
　　黎漫漫：“・・・・・・”
　　“三位大娘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在左边的率先往前一步，“黎小姐，我叫刘春草，家里家外一把抓，爱干净，干活也麻利，虽然没种过花，但种菜什么的不在话下。”
　　紧接着是站在右边的，“黎小姐，俺叫林梅花，俺是从乡下来的，但也爱干净，衣服天天洗，种地种菜都麻利得很。现在家里缺钱用，俺保证能把你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落下。”
　　最后开口的就是中间那位看起来年纪最轻了，她没有朝黎漫漫先开口，而是上前一步先微微鞠了一躬，才开口道：“黎小姐您好，我叫张晴，伺候过花草，没有种过菜，但也大致清楚菜要怎么种。我想着您请人打扫家里，那家里应该也有些讲究，我除了会打扫卫生，还知道该怎么保养家具。”
　　黎漫漫听得眉梢忍不住轻轻挑了挑。
　　“我能知道张婶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看出黎漫漫对在她们后头介绍的更中意，前面介绍的两个人忍不住出声。
　　“家具不都是那抹布擦一擦，我还真没听说过还要保养呢！”
　　“菜能吃花花草草的又不能吃，菜可比花草重要多了，不会种菜怎么行！”
　　黎漫漫听完了左右两边两个的嘀咕，“两位大娘，现在是我选你们，不该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了。”
　　两人一怔，讪讪闭嘴。
　　“黎小姐，我以前也是做帮佣的，只是现在主家不在了，我能糊口的也就这些本事了。”
　　黎漫漫听着面前这位张婶的解释，倒是没有多意外。
　　因为早在这位开口的时候，黎漫漫看着她的动作和仪态还有自我介绍时说的话就多多少少猜出来了。
　　“以前就是在人家家里干活的？”刘春草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自己右手边的人，“那你以前的主家不就是那种喝老百姓血吃老百姓肉被打倒的大资本家吗？”
　　说着忙往左边挪了挪。
　　林梅花也跟着往后面挪了挪。
　　张晴面色有些发白，抿抿唇正色道：“我们主家宽厚，从来没干过喝老百姓血吃老百姓肉的事。”
　　黎漫漫看着她沉吟了片刻，“我能知道你主家叫什么吗？”
　　“我家老爷叫张信诚。”
　　黎漫漫双眸微凝。
　　她上辈子是听说过张信诚这个名字的，因为他是国家开放之初，第一批相应国家号召乘风破浪崛起的国民企业家张慧卿的父亲。
　　张慧卿创办的‘明信实业’在三十年后早已经成为一艘商业巨擘，她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曾经往那里投过简历。
　　虽然后来因为种种事情没能去成，但也不妨碍她欣赏这个公司以及它的创始人。
　　能把一个公司创办四十多年依旧蒸蒸日上，本身就代表了这公司有足够高的道德追求，才能收拢住人心。
　　而它的创始人，也必然是个好人。
　　“就张婶吧。”
　　黎漫漫一锤定音。
　　不得不说，除了对张婶更满意一些外，她也有些爱屋及乌了。
　　张晴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这个时候国家虽然已经开始给很多蒙受冤屈的人平反，但还有很有普通的老百姓，就像是她身边的这两位一样，仇视着像她以前主家那般的人。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留下来了。
　　她愣了好几秒种，才反应过来，“谢谢黎小姐，谢谢黎小姐。”
　　天知道因为她的履历，哪怕她干活勤快不输任何人，也依旧没多少人用她。
　　这下可真的是峰回路转了。
　　在雇佣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张晴在签自己名字的时候就看到原本说的每次三块钱的工钱现在涨到了五块钱，“黎小姐，这・・・・・・工钱怎么涨了？”
　　黎漫漫跟她解释道：“我那里的家具包括地板都是木质的，先前我本来以为只能招到只会打扫卫生的，保养的话还得我自己来，现在张婶你既然会，那这保养的活我也算分出去了，所以才会加了两块钱。”
　　张晴这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旁边还没走的刘春草和林梅花听到打扫一次五块钱，这下子嫉妒得眼都红了。
　　不过再眼红，她们没被选上，最后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黎漫漫又付给了袁成一笔中介费，中介费就是雇佣人员半个月的工资，原本是六块钱，这回张婶的工资一涨，就变成十块钱了。
　　不过这钱花得也值。
　　收好合同，黎漫漫就对张晴道：“张婶，你现在不忙的话，我就带你先去我家里看看，顺便还得给你一把钥匙，因为有时候在学校可能就顾不上你这边，到时间了你自己过去开门打扫，扫完记得锁门离开就好。”
　　张晴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那就有劳黎小姐了。”
　　黎漫漫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回了家。
　　张晴在看到宅子的时候就忍不住愣了愣，等进到里面，又愣了会。
　　她自认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了，当年主家住得就是大四合院，整个家里装修的古色古香。
　　而黎小姐的这个宅子也是仿四合院的构造，但这样子的装修，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猛地一看还有些不习惯，但越看就越觉得舒服。
　　“黎小姐您这宅子装修得真好。”
　　“多谢张婶夸奖，”黎漫漫在心里自得了下，“张婶，我先带你在家里转转。”
　　前院后院都转了一圈后，黎漫漫又把人带到杂物间，“张婶，这边有个小型的抽水机，提起来也不重，您给花园还有菜地浇水的时候就可以用上，还有保养家具的材料，在这边柜子里。”一一都看过后，出了杂物间，黎漫漫又忍不住看了张婶一眼，“张婶，您是不是还有急事去办？”
　　张晴一怔，“不好意思黎小姐，我确实有点急着回家。”
　　“那我也就不多留您了，对了，这是家里的钥匙，您拿着。”
　　黎漫漫把人送到大门口，看着张婶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好一会，这才回到院子里。
　　**
　　张晴从黎漫漫家里出去后先去药店买了几贴中药，又急匆匆往家赶。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两间的小平房，属于外头下大雨里头下小雨的那种，她倒是也想租一个好点的房子，但一直没多少活干，自然就没有多余的钱，就只能这么凑活着住着。
　　看见小平房的门还好好关着，门外也没有可疑的脚印，张晴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拿了口袋里的钥匙把门给打开。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顿时从屋里散发出来。
　　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咳嗽声，“是阿晴回来了吗？”
　　张晴反身把门给关上，听见里屋的声音忙回头应道：“夫人，是我，我回来了。”
　　掀开简易的粗布帘子进去里屋，里面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床上堆着一床已经被洗得有些破烂的被子。
　　床上正盘腿坐着静静缝补衣裳的娴雅女人掩嘴咳嗽了两声，朝张晴看过来，“阿晴。”
　　张晴看见她手里的针线，“夫人，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再补吗，这屋里这么暗，您眼睛怎么受得了？”
　　唐敏仪朝她安抚地笑笑，“我在床上躺得身子都木了，就想活动活动身子骨，而且我绣两针就稍微眯一眯歇歇眼睛，一点都不累。”说完这些她才看到张晴手里提着的中药包，“阿晴，你怎么又买来这么多贴药，外面还有剩呢，还能再熬机会，咱们钱不多了，得省着花。还有啊，我不是说了别叫我夫人了，叫我敏仪姐。”
　　张晴把中药包挂到一旁的墙上，这才走到唐敏仪身旁坐下，“好好好，敏仪姐，跟您说个好消息，我找着工作了。”
　　“真的？”唐敏仪愣了下，“要说实话，莫哄我开心。”
　　“是真的，”张晴说着伸手给唐敏仪揉了揉有些发虚的小腿，“是一位叫黎漫漫的小姐，还是京华大学的学生，她雇人帮忙打扫家里，一周打扫一次，一次就有五块钱，当时我跟另外两个人去的，没想到那位黎小姐一下子就挑中我了，咱们以后每个月就能多二十块钱的进帐了。”
　　“那这个价钱可不低，”唐敏仪现在多多少少也知道请一个家政阿姨打扫家里需要多少钱，正常的差不多也一块钱左右，面积大了才能提到两块钱，五块钱一次的，可以说绝无仅有，“阿晴要用心做事，不能辜负了这么高的工资。要是我这身体能再好点就好了，我也能去帮帮你。”
　　“那可使不得，”张晴想都没想就摇头，“敏仪姐你得好好养着身体，咱们还得等着少爷回来呢！”
　　唐敏仪闻言拿着针的手不由一顿，目光暗淡了下去，“阿晴，我想慧卿了！”


第146章 张婶家里出事
　　张晴抱了抱唐敏仪的肩膀，“现在政策好了，少爷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不过少爷回来之前，敏仪姐你一定要把身体给养好，要不然少爷也会心疼的。天色不早了，我去外间做饭，顺便再把药给煎上。”
　　唐敏仪伸手拍了拍张晴的后背，“阿晴，是我拖累你了。”
　　“敏仪姐您可千万别说这话，我从小就在张家长大，是张家把我养大，给了我吃的穿的，还教给了我现在能让咱们吃饱饭的本事，您怎么能说是您拖累的我。”张晴把瘦得厉害的唐敏仪又抱紧了些，“敏仪姐，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咱们也要好好的。”
　　唐敏仪笑着点点头，“嗯，好好的。”
　　屋子虽然破旧，但此刻却异常温暖。
　　**
　　黎漫漫周末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刚进大门，就注意到家里不一样了。
　　窗明几净不说，就连花园里那些被她不常照料长得有些蔫的花花草草也精神了很多。
　　再到屋里，家具地板也都干干净净，就连家具抽屉柜子里的一些没能弄干净的碎木屑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地板上打了蜡，看着也更多了几分光泽。
　　整个屋子看起来比上次见要亮堂了好几个度。
　　实话说，这钱花得的确值。
　　人也选对了！
　　只不过她平常回家里的时间跟那位张婶没有同步过，她想交代一些事，就只能写纸条。
　　快到六月份的时候，黎漫漫离开家里的时候留了一张纸条在客厅里。
　　第二天张晴过来打扫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了留在茶几上被一个花瓶给压着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张婶，我六月底放暑假，暑假期间就会搬回家里住。这几天您过来的时候麻烦帮我把菜种上吧，有些长得比较快的菜我来不及吃，您就摘了拿回家便好。”
　　张晴看完了纸条，刚准备卷起来放衣兜里就看到纸条的背面还写着字。
　　细看她就发现上面写的是种菜的大致流程。
　　张晴顿时想到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自己擅长侍弄花草，却没有种过菜，没想到这么些天过去，黎小姐还记得。
　　这天张晴打扫了前后两个院子，就去杂物间的橱柜里把菜种还有种菜工具给拿了出来。
　　到了后院按照纸条上写的步骤一步步把菜给种上。
　　回家的时间晚了些，但想到有些青菜从出苗到成熟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吃，到时候黎小姐还在学校，她也能摘一些回家炒了吃。
　　也省了买菜的钱，能多给夫人买一贴药了。
　　虽然更累一些，但她也开心得很。
　　但这份开心只维持到她看到她租住的那两间小平房。
　　她临走之前锁上又细细检查过的门这会开了，远远地就能看到屋里头一片狼藉。
　　张晴手里刚买的一帖药掉在地上，但她也顾不上捡起来了，抬脚飞奔向屋里。
　　没管外间的一片狼藉，张晴进屋后转身又忙着撩开进去里间的布帘子，等看到屋里头躺在床上额头上破了一个洞血迹已经干涸脸色雪白的唐敏仪，咚地一声坐倒在地上。
　　“夫人啊！”
　　**
　　黎漫漫摸了摸客厅地板和茶几上那一层薄薄的灰，皱了皱眉。
　　家里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落灰就会比较多，哪怕是常常打扫也一样。
　　黎漫漫可以理解。
　　但现在这灰尘的数量，明显已经超过一星期了。
　　张婶为什么没有来打扫？
　　看完客厅后，黎漫漫又去了后院。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后院的菜地上一片青翠。
　　看来张婶已经看过她给的纸条了，只不过看菜地里菜苗们挤挤挨挨明显没有除草和间苗的情况，很可能张婶把菜种给种下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来了？
　　要知道上半个月的工资她还没给她呢？
　　张婶如果不缺钱的话，就不会干这种家政的工作。既然缺钱，怎么会突然又不干？
　　而且连一个纸条都没给她留！
　　除非，张婶家里出了什么意外的变故。
　　脑海里划过这个猜测，黎漫漫顿时也坐不住了。
　　出门骑着车子直奔袁成那。
　　“黎小姐。”可巧袁成正准备出门，看见骑车过来的黎漫漫顺口打了声招呼，“你这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想找个什么人才？”
　　“袁老板，”黎漫漫这会脸上没有笑模样，袁成察觉到，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想了想问道，“黎小姐是对那位张婶不满意？想换个家政阿姨？”
　　“袁老板，”黎漫漫把自行车给停下，开门见山问道，“你这边知道张婶家里的地址吗？”
　　“张婶家的地址？”袁成神色一顿，“出什么事了？”
　　“我之前不是跟张婶约定好的一个星期过去给我打扫一回家里吗，我这次回家，发现加了快有十天没有打扫了。张婶之前半个月的工资我还没给她，她也没有给我留个字条。我想着，有没有可能张婶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会突然没来。”
　　“我这里还真有她家的地址。”袁成转身又把刚锁上的门给打开，“我先找找，黎小姐你先坐着，待会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毕竟是我给你找的人，我这边也有责任。”
　　“好。”
　　黎漫漫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袁成翻着档案的动作一顿，“找着了。”
　　**
　　两人骑着车子走在歪七扭八的小巷里。
　　袁成在前头带路，边小心着前头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孩子，边跟跟在后头的黎漫漫说话，“那位张婶住的地方还真够偏的，黎小姐，我敢说要不是有我带路，你在这七拐八弯的小巷子里就能绕晕了去。”
　　卫闷闷嗯了一声。
　　袁成一听后头的语气，顿时不说话了。
　　出了小巷，骑着车子越走越偏，四下里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屋。
　　袁成看着周围的屋子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没想到现在这地方也有人住了。”
　　黎漫漫骑着车子加快了些速度，“以前没人住吗？”
　　“以前就是我小时候，我们那一群人那时候都叫这里鬼屋。小时候觉得自己胆子小，就成群结队跑到这边练胆，那时候这里荒的不成样子，除了我们，连个人影也没有。我也是没想到现在居然真有人住这里。”
　　“因为便宜吧。”
　　袁成抿嘴点点头。
　　“可能还不用租金，只要你有胆子住就行。”
　　一路到了当初张晴写了地址的地方。
　　两人停下车子，看着面前的两间四敞大开的小破屋默默无言。
　　不曾亲眼见到，任谁也想不到这屋子还能住人。
　　黎漫漫走到门外看了眼屋子里头的狼藉和凌乱，不确定里头有没有人，她只好先敲了敲手边摇摇欲坠的门。
　　“张婶，你在家里吗？”
　　等了一会，没人应声。
　　黎漫漫扭头看了眼跟过来的袁成，正准备再喊一声，从小破屋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一个馒头白发佝偻着腰手里还捏着几个汽水瓶子的拾荒老婆婆，“丫头，别喊了，这屋里头没人了。”
　　黎漫漫到嘴的话一顿，“老婆婆，您知道这屋里的人去哪了吗？”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家人出啥事了。”
　　袁成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十天前吧，还是啥那天来着，我记不太清了，有一伙人跑过来，拿着榔头就把这门给砸开可，进去就是一阵乱砸乱翻，还把这屋里住着的人给头撞了一个窟窿，那血流的呀，满脸都是，人眼看就不行了，那些人才知道害怕，赶紧跑了。好在这家里住着的另一个女的及时回来把人给背走了，这要是没能及时回来，人估计都凉了！”拾荒老婆婆说着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开口，“丫头，我看你这样，听老婆婆一句劝，别跟这里头住的人瞎掺和。听说啊，这里头住的是坏分子。”
　　黎漫漫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勉强扯了一抹笑出来，“谢谢老婆婆，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们两个小年轻也赶紧走吧。”
　　看着拾荒老婆婆颤巍巍的背影离开，袁成忍不住挠挠头，“黎小姐，现在咋办？”
　　“找人。不过你要是也觉得她们是坏分子的话，现在也可以就此离开。”
　　袁成面色一肃，“我袁成是那种人吗，什么坏分子，现在国家都给人平反了，也就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瞎胡闹的老百姓才会对这些受冤枉的人家喊打喊杀的。黎小姐，我跟你一起找人。”
　　黎漫漫这才朝他笑笑，“走，咱们先进屋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进了屋，绕过外间的满地杂物，黎漫漫伸手撩开去往里间的粗布帘子。
　　不大的小屋子里，只有一个不到五十厘米长宽的小窗子，还糊着报纸，屋子里一片昏暗。
　　但还能看见屋子里只摆着一张破木床，床上铺着皱巴巴的褥子，枕头边上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最为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整个屋子就再没有什么了。
　　没得到什么线索，两人从屋子出来，黎漫漫合上已经摇摇欲坠的门，“看枕头上的流血量，那人伤得不轻。要是人没了，张婶可能会回来收拾收拾这里，现在没回来，应该就是人已经救回来了。那么大的伤小诊所治不了，伤势严重，张婶肯定会选离这里最近的意愿。袁老板，你知道离这边最近的医院在哪吗？”
　　袁成在一旁听着黎漫漫有理有据的分析，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知道，跟我来吧。”
　　两个人重新骑上自行车。
　　袁成边带路边说道：“这附近最近的就是小乡坪医院，小时候来这边玩有人不小心踩到钉子扎穿了脚掌心，就是去小乡坪医院看的。”
　　黎漫漫听完沉默了一会，“那个扎穿了脚掌心的，该不会就是袁老板吧？”
　　袁成嘴角抽了抽，“是我。”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黎漫漫就看到了医院的大门。
　　两扇已经生锈的铁门，里头是呈‘L’形的两排平房，墙面上抹着的白灰已经掉的差不过，整个医院看起来还没她在江河镇上去的那家镇医院看来的好。
　　她本来对那片鬼屋附近的这个小乡坪医院也没多大期待，现在也能淡定接受了。
　　骑着车子畅通无阻地进入医院院子里，袁成看着这个依旧没有多大变化的地方，回头对黎漫漫道：“这医院没有大厅，找人就去药方或者拦住医生护士问就行。”
　　说着带着黎漫漫率先进了走廊。
　　黎漫漫随便往其中一扇门里看了眼，就见里面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这会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时不时还能响起一阵呼噜声。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再找一个问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黎漫漫看到一位端着托盘的胖护士从病房出来，忙小跑几步把人追上，刚叫住人，黎漫漫就对上了一张满是不耐烦的脸。
　　“有事？”
　　黎漫漫暗道挑的这个人大概也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最近你们医院有没有收到一位额头受伤的人？”
　　胖护士闻言脸上的不耐烦一顿，眼里多了几分期待：“你们是来补药钱还有住院费的？”
　　黎漫漫：“・・・・・・对！”
　　胖护士一指她刚刚出来的那扇门，“这间就是，看完病人了别忘了出来交钱啊！”
　　黎漫漫：“・・・・・・好！”
　　胖护士脸上顿时多云转晴，“总算不用再过来催药费了！”
　　黎漫漫：“・・・・・・”
　　等人转身离开，黎漫漫回到方才她跑过了一段距离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过了一会才传出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林护士，您再宽限我几天，等我姐姐她伤好点了，我就立马出去筹钱，我保证绝对不会少了该支付的费用，就几天，几天就行了！”
　　黎漫漫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一时间差点没听出来是那位张婶的声音，顿了顿才出声：“张婶，是我，黎漫漫。”
　　屋里猛地响起一声凳子被带翻到地面上的声音，随后房门才从里面打开，张晴揉了揉这些天熬得通红一片的眼睛，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张了张嘴一脸不敢置信，“黎，黎小姐？”


第147章 房子空荡荡的我有点害怕
　　黎漫漫看向病床上刚刚坐起来的女人。
　　哪怕是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头上还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纤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到，但黎漫漫看着她依旧能能想到‘养尊处优，雅仪天成’这两个词。
　　对上那双温和却又暗淡的眼睛，黎漫漫心头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张晴搬过来两个凳子放下，“黎小姐，袁老板，这是我家夫人。”
　　唐敏仪打理好自己因为躺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后，就看向了被阿晴领进来走在前面的小姑娘。
　　肤色雪白，眉眼精致娇美，猛地一看就让人第一时间觉得这姑娘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但等对上她的眼睛，便不会这么想了。被娇养长大的孩子眼神是清澈又单纯，但绝不会这般清湛。
　　双肩上垂落下来绑得松松的麻花辫，上身白色棉布衬衣，只在肩膀处绣了几朵蓝色的鸢尾花，灰蓝色长裤上也只在裤脚处绣了几朵白色的花瓣。
　　这是一个活得很清楚，同样很精致的小姑娘。
　　这是唐敏仪对黎漫漫的第一印象。
　　“黎小姐，你好，我是唐敏仪。”
　　黎漫漫这会虽然脸上很镇定，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只不过她掩饰得比较好罢了。
　　毕竟她面前坐在床上的这位，可是未来商业大佬张慧卿的母亲。
　　也曾真的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
　　“您好，我叫黎漫漫，我叫您唐姨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漫漫吧。还有这位袁老板，快坐。”唐敏仪笑着点点头，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并不妨碍她很喜欢面前这个小姑娘。
　　黎漫漫这才坐下，袁成也有些拘谨地跟着坐了下来。
　　面前这位虽然是一位脸医药费都付不起的夫人，但他就是没来由的拘谨。
　　张晴站在一边有些局促。
　　唐敏仪抬头看了看她，“漫漫，还请你原谅阿晴她没能及时过去打扫你那边的家里，实在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那时候我命悬一线，醒过来后阿晴她怎么都不愿离开我身边，还累得你们找了过来，实在抱歉。”
　　她说着坐在床上也朝黎漫漫和袁成欠了欠身。
　　张晴在一旁听着敏仪姐给自己道歉，也忙开口，“黎小姐，这次是我的失职，您扣钱或是换掉我，我绝没有二话。不过还要多谢你们找过来，辛苦你们来这一趟了。”
　　黎漫漫这回哪里还能坐得住，起身虚扶住唐敏仪的肩膀，“唐阿姨您也说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命比一切都重要，我有怎么会怪您和张婶。只是我见张婶好多天没过来，实在有些担心，怕张婶家里出了事才没能过来，就找袁老板要了张婶留下的地址，一路寻过来的。”
　　她说着就近看了看唐敏仪额头上绑着的纱布，“唐阿姨，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唐敏仪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越看越觉得喜欢，忍不住笑着点点头，“谢谢漫漫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您脸色还有点白，还要补一补。”黎漫漫说着顿了顿，她这会想到了自己之前见到的那间小破屋。
　　那小破屋若是实在迫不得已真没人会住进去，可她面前这个唐阿姨之前是真的住在里面了一段时间的。但就算是出院后，那屋子也不能住人了，万一那些过来打砸的人再去一趟・・・・・・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的。
　　“唐阿姨，您和张婶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话一问，唐敏仪和张晴同时面色一顿。
　　“我们打算等我伤好后，我跟阿晴就在这医院求个打扫清洗的活计，先把欠的医药费给还上，再谋其他吧。这么一来，阿晴就顾不上漫漫你那边的活计了。”
　　张晴听着也朝黎漫漫点点头，强压下心头对这份工作的不舍，“黎小姐，您再找个人来接替我吧。”
　　“可我很满意张婶，若是换一个人，恐怕都不会有张婶这么让我满意了。”黎漫漫很认真地想了想，“不如这样吧，正好我那个宅子也就我一个人住，空房间太多也挺可惜的，不过唐阿姨和张婶租我的宅子吧，咱们价钱就按照市面上的来，这样张婶也能继续给我打扫屋子，我还能少付给张婶一点工资，唐阿姨意下如何？”
　　两人中，干活的虽然是张婶，但做主的还是唐阿姨。
　　所以黎漫漫直接问的唐敏仪。
　　唐敏仪听着黎漫漫说的这个办法，又如何不知她们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只是让这孩子这么一说，让她们心里更加舒坦罢了。
　　张晴有些激动，但是否答应，还是要看自家夫人的。
　　唐敏仪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又看了眼明显意动的张晴，最后还是在心里低叹了一声，“漫漫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那往后我们就要给你添麻烦了。”
　　“唐阿姨可别这么说，我那院子一个人住空荡荡地也害怕，有您和张婶陪着才好，怎么能叫添麻烦。”
　　“这样，我先出去把唐阿姨您的医药费还有住院费给交了，咱们今天就出院吧，再去个大点的医院看看。”黎漫漫说完见唐阿姨就要开口，又忙说道，“上半个月张婶的工资还没发，要是还不够，就从张婶工资里扣。”
　　唐敏仪只好咽下嘴里的话。
　　黎漫漫又看向袁成，“袁老板，还得麻烦你找个拉人的三轮车。”
　　袁成在病房里压根就没能插得上话，就看着黎漫漫三两句话把张婶给留下来，顺带着给自己家里添了两个租户，心头不由一阵感慨。
　　闻言抹了把点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两人前后出门。
　　房门关上，唐敏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额头受伤的地方，“阿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否极泰来？”
　　张晴忍不住点点头，“黎小姐是个心善的。”
　　她好歹也是从小在张家长大的，怎么看不出黎小姐是在不着痕迹地帮助她们，而不是居高临下地施舍她们。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只能说她们运气的确是太好了。
　　本以为走投无路，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敏仪姐，等到了黎小姐家，我会更尽心尽力做事的。”
　　病房外头。
　　黎漫漫走到医院交费的窗口，坐在窗口后面的人黎漫漫还挺熟悉，正好就是她之前问路的那个胖护士。
　　对方看见她眼睛一亮，站起来就从窗口里递出来一张手写的缴费单，“同志，一共是二十八块五，这单子上药费治疗费住院费都写得很清楚，你对对，看没问题就交费。”
　　黎漫漫拿着单子浏览了一遍，“这单子上的费用她们知道具体多少吗？”
　　胖护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开始还每天写缴费单，后来就没写过了，她们压根不知道该交多少钱，这张单子也是我刚写出来的。同志你说我也够厚道了吧，看她们俩身无分文还没把人给赶出来。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麻烦您再另写一份缴费单，金额就写十五块钱吧。我付给你二十九。”
　　胖护士本来还不太情愿，一听重写一张缴费单就能白得五毛钱，顿时拿出了纸笔，边写边道，“同志你是她们什么人啊，看你们这打扮应该不是亲人吧，还这么费心费钱的。”
　　黎漫漫从钱包里跟衣服配套的钱包里取出来二十九块钱递过去，又接过一份新写的缴费单，笑笑没说话，“对了，我今天就带她们出院了，这些天麻烦护士您了。”
　　“走吧走吧，”胖护士随意摆摆手，她们这小破医院偏僻又落后得很，面前这姑娘看样子也是个不缺钱的，带人离开也正常，“不过，那位唐女士身子太虚了，回去后记得好好给人补补吧。”
　　“多谢提醒。”
　　胖护士倚着柜台看着黎漫漫离开的背影，啧啧两声。
　　黎漫漫回到病房的时候袁成还没回来。
　　她进去后就把缴费单交给了唐敏仪，“唐阿姨，一共是十五块钱，扣掉张婶的十块钱工资，那就是还欠我五块钱。”
　　唐敏仪接过缴费单小心放好，“好，谢谢漫漫，多亏你。”
　　黎漫漫忙摆摆手，又帮着张婶收拾好东西，三个人聊了会天，出去找车的袁成回来了。
　　“黎小姐，唐阿姨还有张婶，三轮车停院子里了，咱们这就出去吧。”
　　黎漫漫和张晴忙一左一右扶着唐敏仪从床上起来，袁成则是帮忙把装了杂七杂八东西的包袱给提起来，跟着出了病房门。
　　到了院子里，扶着唐敏仪到三轮车上坐好，张晴也上去扶着，黎漫漫这才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给推过来，对三轮车师傅道：“师傅你就跟着我。”
　　“好嘞！”
　　先到的地方是袁成那间小门店。
　　袁成停下蹬车，“黎小姐，那我就不跟过去了。”
　　黎漫漫扭头朝他看过去，“今天多谢袁老板了。”
　　袁成摆摆手，“小事一桩，谁让黎小姐一直都照顾我生意呢，以后有什么活还记得我就行。”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一定。”
　　又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黎漫漫自己家。
　　张晴扶着唐敏仪从三轮车上下去，“敏仪姐，这就是黎小姐家。”
　　唐敏仪看着面前崭新又阔气的院子，眼里多了几分惊讶，“这院子还真是不小。”
　　“可不是，后院也是黎小姐的，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个房间，跟咱们以前住的四合院也有点像，就是内里装修不一样，敏仪姐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黎漫漫已经打开了大门，回头朝她们招招手，“欢迎唐阿姨，还有张婶。”


第148章 黎小姐人好又心善
　　进了大门，再绕过影壁，唐敏仪看着干净又布局雅致的院子，也是由衷心喜。
　　她到底是出身大家，从小也是高创软枕锦衣玉食地长大，后来嫁了人也是生活富贵，只可惜年到中年，一切都毁了。
　　家被抢，丈夫和儿子都被弄去农场做苦力，家里的仆人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只剩一个阿晴跟她相依为命，这些年里受够了颠沛流离的苦。
　　现在再见这样的院子，她陡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唐阿姨，”黎漫漫停好自行车走过来，“您既然不远再去医院，那就在家里好好养着，这院子前院和后院您随便看看，除了后院的正房是我在住着，其余的房间都空着，您看看喜欢哪间。”
　　唐敏仪一听就忙摆摆手，“能有间屋子住我跟阿晴很满足了，不挑不挑，我看这前院的东厢房就挺好，就这两间就行。”
　　黎漫漫回想了下前院东厢房的布置。
　　这东厢房她本来就是打算招待客人住的，西厢房则是书房。
　　住在东厢房，只要透过窗子就能看到花园里盛开的花朵，想来也很适合修养身心。
　　“那好，”黎漫漫说着带路，“我带您去东厢房看看。”
　　推开门，唐敏仪被张晴扶着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布置又是一愣。
　　“漫漫你这屋子装饰得很好看。”
　　“唐阿姨喜欢就好。这东厢房进门就一个待客小厅，这边的沙发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拉开当床用，里面就是卧室，放了两张床。被褥什么的都是我前些天买的，张婶知道在哪里，你们尽管用就好。这卧室和小厅中间隔开了一个小卫生间，藏在这柜子后头。这些张婶也都知道。”介绍到最后黎漫漫也忍不住笑了，“说实话这宅子虽然是我设计的，但可能还真没有张婶来得更熟悉。唐阿姨你和张婶先歇歇，我先出去买点菜。”
　　“黎小姐，还是我去吧。”张婶忙把人给叫住，“这附近的菜市场我也熟。”
　　再说，哪有主人家去买菜，她们这租户等着吃的。
　　黎漫漫已经推上自行车，“不用，你跟唐阿姨先歇着就好。”
　　等黎漫漫出了门，张晴扶着唐敏仪在沙发上坐下，“敏仪姐，你先坐一会，我先去把床给铺上。”
　　唐敏仪朝她点点头，等张晴进了里头的卧室，她又忍不住四下里打量了一圈面前的这个待客小厅。
　　这屋子并非是她以前住的那种全然是古色古香的设计，但看起来更舒服。
　　坐在这屋子里，感觉也舒服。
　　真的很有漫漫那孩子的感觉，这屋子已经带上了漫漫那孩子的一部分性格。
　　想到这，她又扭头看向窗子外头。
　　窗子正对着花园，里头的花花草草还没有开花，但以她的眼力，也能认出来那花园里都种了什么花。
　　漫漫那孩子喜欢的花草类型还挺多样的。
　　张晴铺好了床，出来就见唐敏仪正看着窗子外头出神，轻唤了一声，“敏仪姐。”
　　唐敏仪收回目光，“我在看漫漫那孩子种的花。”
　　张晴把她扶起来，边往屋里走边道：“敏仪姐您以前也爱养花，正好能帮黎小姐侍弄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黎小姐有时候一个星期也不来一次，这些花花草草精心侍弄一下，才能长得更好。”
　　“这么一来，我也有活干了，”唐敏仪眉眼一舒，“也总算不用每天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了。”
　　“可不是吗。”
　　黎漫漫虽然没有来过家附近的菜市场，但也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已经是半上午，来逛菜市场的已经不多了，菜也不如早上时候的水灵了。
　　不过她主要也不是来买菜的。
　　先买个鸽子炖汤，然后红枣，桂圆，猪肝，黑豆等，凡是补血益气的都各买了一些，又挑了些喜欢吃的菜，离开菜市场的时候偶然碰见有人推着自行车在卖小鸡仔，黎漫漫看着那些黄澄澄巴掌大的小鸡仔，犹豫了下买了十个，另附一袋鸡饲料。
　　满载而归才往回赶。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快到中午，这回无论如何张晴都不让黎漫漫再去厨房做饭了。
　　唐敏仪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听见大门响也躺不住了，出门见黎漫漫从车筐里抱了一个纸箱下来，里头还有声音，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这小鸡仔菜市场也有卖？漫漫怎么想着买这些小东西了？”
　　“碰巧遇上了一个卖这些小家伙的，小的时候养着玩，大了公的能吃肉，母的能下蛋，正好院子也够大，院子角落里还能搭个鸡窝，不妨事。不过放暑假之前要麻烦唐阿姨还有张婶先帮我养着了。”
　　“行，包我们俩身上。”
　　厨房里。
　　张晴一个袋子一个袋子解开黎漫漫从菜市场买来的东西。
　　眼眶微红。
　　她以前就是伺候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吃饭的，怎么可能不清楚黎小姐买来的这些吃食，差不多全都有补血益气的效用。
　　这是专门为了她家夫人买的。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人好又心善呢！
　　还被她们这么幸运的给遇上了。
　　**
　　黎漫漫吃到张婶做的饭后，差点冲动地想直接搬回来住。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但还是决定一定要时不时回来打打牙祭。
　　又想着等到暑假回到家里住，到时候就能吃到张婶做的一日三餐，又忍不住期待起放假来。
　　饭后，黎漫漫跟唐敏仪一起回了东厢房的待客小厅。
　　“唐阿姨，我有个朋友，租了一个三间房的小院，每个月的租金是六块钱。您跟张婶虽然也算是租了一个院子，但平时用到的也只有东厢房和厨房，所以我收您五块钱。您觉得怎么样？”
　　唐敏仪点点头，“就按漫漫你定的价钱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就直接从张婶的工资里面扣。”黎漫漫说着起身，“唐阿姨，那我就先回学校了，后院的菜前院和花还有那些小鸡仔就拜托您和张婶了。”
　　唐敏仪把人送到厢房门口，“好，漫漫尽管放心，路上也要小心。”
　　“嗯嗯，唐阿姨再见，”黎漫漫点点头，路过厨房的门口的时候，又朝里面喊了声，“张婶再见。”
　　张晴在把头探出窗户，朝黎漫漫摆摆手，“黎小姐再见。”
　　**
　　在学校里的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六月末，大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期末考试是明确要记入学分的，学生们对待期末考试的态度也要比期中考试要慎重得多。
　　早在开考前半个月就开始划重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复习背诵做题。
　　黎漫漫自然也跟着忙得一连半个月都没能回家里一趟。
　　期末考试也跟其中考试一样，连续考三天。
　　但要比期中考试要严肃得多。
　　期中考试只需要在本来的教室里面由自家老师监考就行，期末考试就要打散在去别的考场了，每个考场都有监考老师两名，各专业打乱，基本上不会被分到自己认识的老师。
　　这么大张旗鼓的架势，可见学校对期末考试的慎重。
　　饶是如此，考完后黎漫漫也从林嘉禾那里听说了这次期末考有好几个考试作弊被抓的。
　　被抓到后直接试卷判零分，还会有全校通报批评的处分。
　　这个处分还会被记入档案，到时候无论去哪，这都算一个污点。
　　林嘉禾说完那几个倒霉鬼就忍不住朝黎漫漫叹了口气，“漫漫你说他们这是不是自作自受，平时不好好学，考试的时候就想着走捷径，还自以为自己作弊的本事多高明，还不是一样被抓了现行。连补救都没办法补救，真是完蛋！我觉得那几个人要后悔死了！”
　　黎漫漫淡定地听完了林嘉禾这么一番对考试作弊的感想，也忍不住想着看来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了侥幸去作弊的。
　　古代科举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还是这样。
　　“不劳哪来的获，”黎漫漫捏了捏连续写了三天卷子有些有点疼的手指头，“不说他们了，等出了期末考试成绩就放暑假了，你准备回老家吗？”
　　林嘉禾有些纠结，“我想我爸妈了，确实想回家陪陪他们。但也听说很多同学都不准备回家，而是准备留在京城一起合作赚点钱，所以我也不知道是留下还是回家。”
　　黎漫漫帮她分析，“那你留在京城准备做什么来赚钱？”
　　林嘉禾闻言一怔，“不都是几个人一起讨论干什么好吗？”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清凌凌的目光，林嘉禾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干啥！”
　　“那就趁着这两天好好想一想，”黎漫漫拍拍林嘉禾肩膀，“别勉强自己。其实我觉得陪陪家人也好，等你毕业后，能陪家人的时间就更少了。”
　　两人说着话慢悠悠地往宿舍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林嘉禾才猛地想起来，“漫漫，我还没问你暑假什么打算呢？你打算回家还是留在京城？”
　　“我嘛，肯定是不会回家的，”黎漫漫悠悠回道，“至于留在京城干什么，反正有两个月时间呢，我可以慢慢想，放假后的前几天，当然是在家瘫着了。”
　　林嘉禾：“・・・・・・有房真好！”


第149章 期末考试成绩
　　林嘉禾考虑了三天，最后还是决定回家陪陪父母。
　　“若是在家呆够了，我就提前来京城，到时候学校不开学，漫漫你可得收留我。”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可以，我家里的地址你也知道，等到了京城直接过去就行了。”
　　林嘉禾顿时一脸感动地伸手要抱抱，被黎漫漫给嫌弃地推开。
　　“热，离我远点。”
　　林嘉禾一脸遗憾地放下手。
　　同宿舍里。
　　丛敏上边有婆婆，下边有孩子，再加上还有身体没有彻底痊愈的丈夫要照顾，自然是依旧留在京城。
　　张小琴跟着林嘉禾纠结了两天后，最后还是决定暑假不回家了。
　　“我们家那边回家一趟就要七八天，太麻烦了，而且这个时候是家里最热的时候，我还是留在京城吧。之前静安说能帮我找一个在文物修复小组里打杂的工作，虽然没多少工资，但包吃包住，两个月下来也能省不少钱。我准备放假后就过去。”
　　林嘉禾拍拍张小琴肩膀，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她们宿舍的第一勤快人，果然当属张小琴同学莫属。
　　这下她们整个宿舍书架期间的去留就都定下来了。
　　“要不，”黎漫漫看着很快就要分开两个月时间的舍友们，一起住了半年，说真的还的确有点不舍，看三双眼睛齐齐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提议道，“明天期末考试出了成绩，分开之前，大家聚个餐吧。”
　　林嘉禾一听就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第一个举手，“我我我，我赞成！”
　　张小琴也跟着点点头，“好啊。”
　　只是丛敏有些迟疑。
　　自从上一次黎漫漫和林嘉禾去医院探望之后，其实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比之前要缓和一些了。
　　但也仅仅是在宿舍说上两句话，在学校碰见的时候打声招呼。
　　是真的回不到当时刚开学的时候宿舍里四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吃饭的感觉了。
　　裂痕已经存在，就算是被虚虚粘上了，它依旧在。
　　林嘉禾已经在问黎漫漫去哪聚餐。
　　“当然是去我家，等明天放假咱们就直奔菜市场，嘉禾你不是擅长做菜吗，明天的聚餐就由你来掌勺。”黎漫漫说着拍拍林嘉禾肩膀，“这项填饱我们大家肚子这项艰巨又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林嘉禾：“・・・・・・我是喜欢做饭没错，不过不太喜欢夏天做饭。”
　　“到时候在厨房摆个大风扇对着你吹。”
　　林嘉禾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
　　丛敏看着面前兴趣高涨的三个人，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朝黎漫漫开口说道，“漫漫，我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次几餐我就不参加了。”
　　林嘉禾笑声一顿，第一时间看见黎漫漫。
　　黎漫漫则是朝丛敏看过去，脸上不见一点意外地点点头，“好。”
　　丛敏转过身，背着身后的三个舍友咬了咬嘴唇。
　　果然，黎漫漫连坚持一声都没有。
　　放假的聚餐自然是不能少了韩静珊，黎漫漫跟韩静珊说了要聚餐的事之后，当场又加上了一个李菁。
　　韩静珊还道：“隔壁华清大学跟咱们一块放假，要不要再叫上小姝？”
　　黎漫漫点点头，“明天我跟嘉禾放学后就去菜市场买菜，小琴应该也跟着去。那珊珊你跟阿菁明天去华清那边，负责把人带回家。”
　　韩静珊拍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
　　第二天就是让全校学生紧张又期待的一天。
　　每个专业的学生排名还被学校老师特意用红纸写上，张贴在教室外边，保证能让你还没进教室就是看到。
　　一大早，黎漫漫就被林嘉禾给拉着往教室方向跑。
　　林嘉禾本来以为她们俩已经是来得够早的了，结果到了教室门口一看，张贴红榜的地方早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围满了。
　　有一个看完自己成绩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男同学抬眼看见过来的黎漫漫和林嘉禾，当即愣了下，脸色有些古怪。
　　接着是第二个看见黎漫漫和林嘉禾的，跟前面的人一样，看见黎漫漫后又忍不住往身后的红榜上瞥了瞥，等听到林嘉禾说“漫漫你这次肯定还是第一”的时候，欲言又止了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进了教室。
　　一个人是这么个反常的模样黎漫漫还不觉得什么，但两个，三个，甚至是五个六个看见她后都是这个反应，就不由得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也就林嘉禾还在小声嘟囔着：“都看完自己成绩了还不赶紧走，咱们都没办法过去了。”
　　毕竟都是男生，林嘉禾哪怕这半年里被锻炼地也算大大咧咧了，也不好意思挤到男生堆里去。
　　等着人陆续走得差不多了，林嘉禾拉着黎漫漫连忙上前。
　　她第一个就看向最顶上第一名的位置。
　　等看清上头写着的第一名后头的名字，林嘉禾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怎么是章修明？”
　　黎漫漫看向排在第二名的自己的名字。
　　她说方才那些同学看过来的时候怎么眼神有点怪，感情是这个原因。
　　看完了排名，黎漫漫又看向后头写着的各科成绩。
　　她的各科考试成绩要么是满分要么是无限接近满分，就这还是第二名，那第一名自然比她考得更好。
　　总分三分之差。
　　黎漫漫看着章修明名字后头那一个个满分的成绩，眯了眯眼睛。
　　这三分之差在数学考试上。
　　这次的数学卷子上有一道填空题，她算了两遍，总觉得出的题目上的数值有点问题，最后交卷的时候还是把自己写出来的答案给划了。
　　她记得没错的话，那道填空题好像就是三分。
　　现在看章修明的数学成绩是满分，黎漫漫想着待会上课可以问问数学老师那道题的解法。
　　至于问答对了的章修明，黎漫漫想都没想过。
　　“漫漫？”
　　黎漫漫扭头对上林嘉禾小心翼翼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觉得我会难过啊？放心吧，不过是一次考试成绩，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好吗？”
　　“倒是你，”她难得伸手揉了揉林嘉禾的小脑袋，“比上次期中考还进了一名，恭喜，下学期争取考前三。”
　　林嘉禾顺着黎漫漫的话不由看向红榜上第三名的成绩，当即腿一软。
　　本来还担忧的心情顿时消失了。
　　“饶了孩子吧，我觉得第五名也挺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教室，教室里正讨论这次考试成绩的众人一静，看向脸上不见丝毫难过的黎漫漫，忍不住有些讶异。
　　从第一名落到第二名，可跟倒数第二落到倒数第一不一样，他们本来还以为黎漫漫看到成绩后会难过，没想到人居然跟半点没有影响一般。
　　这个心理素质，让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声。
　　毕竟若是换位思考，把从第一名掉到第二名的人换成自己，恐怕一时间都无法释怀。
　　等黎漫漫和林嘉禾走到座位上做好，教室门口又走来一人。
　　众人看到走进来的章修明，忍不住又看了眼已经坐下的黎漫漫。
　　这可是第一第二之争啊！
　　不过被众人密切关注这的黎漫漫和章修明也只是对视了一眼，黎漫漫率先收回目光，章修明紧跟着也收回目光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却没有人注意到章修明坐下后垂下脑袋暗暗咬了咬牙。
　　上课铃响，各科老师依次进教室发下考试卷子。
　　等到发下数学卷子的时候，黎漫漫起身喊住了正准备走下讲台离开的数学老师。
　　“祁老师，请等一等。”
　　祁老师闻声抬眸朝黎漫漫看过来，“黎同学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黎漫漫从座位上站起身，“祁老师您好，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这次期末考试卷子的数学填空题第三小题。”
　　黎漫漫这话一落，不少人下意识地朝她说的那道题上看过去。
　　“没想到黎同学错的是这道题，咦，这道我也错了。”
　　“我也是。”
　　“我也是错的。”
　　不少人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同样做错了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觑。
　　这题他们看着也不是很难，只能算是中等难度，怎么这会错得这么多？
　　祁老师下了讲台，走到黎漫漫旁边，低头看向移到自己面前的卷子，最先看到的就是黎漫漫已经写上了但又划了的答案，接着才看向题目，“今年数学卷子的这道题错得确实不少。笔拿来，我算一遍。”
　　黎漫漫忙把早就准备好的笔递过去。
　　祁老师当即在试卷的空白处演算起来。
　　演算第一遍的时候，她皱了皱眉。
　　演算第二遍的时候，她面色已经严肃起来了。
　　“黎同学，这张卷子先给老师，我得去找一趟出这道题的老师。”
　　黎漫漫在祁老师演算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着，看了两遍这会再听祁老师准备去找出这道题的老师，心里差不多就有底了。
　　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老师。”
　　祁老师拿着卷子匆匆离开。
　　黎漫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收回目光的时候朝章修明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第150章 题目有误
　　“漫漫，我这道题也做错了，不过祁老师那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算着算着就把你卷子给要走了？”
　　讲台上又换了一位年轻的男老师发卷子，林嘉禾往黎漫漫旁边凑了凑，指了指自己卷子上的那个红色的叉叉，压低声音问道。
　　黎漫漫朝讲台上看了一眼，确定那位老师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同样小声回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道题的数值应该是印错了。”
　　林嘉禾顿时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这题本来就有错误，那就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做错了，我看着也不算很难也给做错了。等等，”说到这里她语气突然一顿，“我记得章修明数学是考了满分的，既然题都出错了，那他是怎么解出来正确答案的？”
　　黎漫漫没有说自己的猜测，而是反问了她一声，“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问题又抛回来，林嘉禾敲了敲自己脑袋瓜，不经意间瞥到黎漫漫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脑海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我的天，不会吧！”
　　讲台上那位正在发试卷的老师闻声扭头看过来，“那位穿黄色衬衣的女同学，看你这么惊讶，是想到什么了？”
　　黎漫漫一巴掌呼在自己嘴上。
　　她刚才居然因为太惊讶于自己的猜测把话直接给喊出来了！
　　“没什么老师，抱歉，我什么都没想。”
　　那老师有些无奈地看了林嘉禾一眼，“虽然马上就要放假了，但同学还是要稍微克制一下兴奋。”
　　林嘉禾红着脸点点头。
　　黎漫漫等那位老师的目光移开，偏头看了眼低着头羞愧难当的林嘉禾，“傻！”
　　林嘉禾：“・・・・・・我就是太惊讶了嘛。”
　　要是查出来章修明真是作弊才考到的第一名，那漫漫就能回到第一名的宝座了！
　　**
　　拿走黎漫漫数学试卷的那位祁老师在半个小时后匆匆回来。
　　数学是所有大一新生都要在第一学期学习的一门大课，所以这一张数学卷子跟大学语文一样，是全体同学都要考的。
　　黎漫漫说的那道题，全体学生作对的不超过十个，因为批卷的也不全是数学老师，所以他们自然也没看出来这道题有什么不对劲。
　　要不是黎漫漫在发下卷子后当场问出来，他们恐怕就只有到九月开学讲卷子的时候才能发现这道题的问题。
　　至于本来是印错了数值的题怎么会有学生做对，他们势必也要详细查一查。
　　祁老师把卷子交给黎漫漫，低声道：“黎同学，这次多亏你及时指出来这道题的问题，这件事在上午放学之前会出一个结果。”
　　黎漫漫接过试卷，一眼就看到她做错了的那道题上，有一个树枝用红笔做了修改，心里顿时有底，“麻烦祁老师了。”


第三节下课的时候，黎漫漫就看到章修明和班上一个跟他玩得比较好的男同学被老师悄悄叫了出去。
　　等到不到半小时后两人回来，黎漫漫听见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两张一前一后进来但同样灰败的脸。
　　等他们俩刚刚坐下，学校的大喇叭紧跟着响起来。
　　“各位同学们上午好，这里向给为同学们通报一件事，在前几天的各年级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上，大一数学卷填空题第三小题，因为学校工作人员印刷错误，导致题目出错，所以那道题可以说是没有准确答案的。但大一新生里却有人把这道题做对了，经查证，做对这道题的学校皆是考试作弊，学校会严肃处理此次作弊的学生。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千万不要抱侥幸心理・・・・・・”
　　后面那一番劝诫大家不要考试作弊的话教室里已经没有人认真去听了，这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章修明和另一个被叫走的学生身上。
　　两人原本便灰败的脸色在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中变得涨红一片。
　　章修明放在手底下的手在剧烈颤抖着。
　　他这次本以为十拿九稳压黎漫漫一头，没想到居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在放学铃很快打响，两人僵着脸急匆匆离开。
　　他们俩这一走，教室里的众人一时间也不急着走了，边收拾东西边议论起来。
　　“章修明不是学习挺好的吗，怎么会想不开去作弊？”
　　“还能是因为什么，想拿第一呗！”
　　“不是真材实料的第一拿着又有什么用。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章修明他哪来的渠道弄到咱们这期末试卷的答案？”
　　这个问题一出，顿时引来了不少看过来的目光。
　　“我也想知道。”
　　“我也是，不过我纯粹是好奇。”
　　“那个，我或许知道一点有可能的原因。”
　　“快说快说。”
　　“我有次去学校外面的饭店吃饭，看见过章修明跟咱们学校旁边数学系的一个老师边走边说话，那个数学老师还拍了拍章修明肩膀，我觉得，两个人可能是亲戚。”
　　众人听得一阵沉默。
　　好一会才有人出声：“是不是，等开学回来，看看你说的那位数学系的老师还在不在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吃瓜结束，众人收拾好东西，互相说了声‘假期愉快’，‘开学再见’，纷纷离开。
　　黎漫漫和林嘉禾也吃完了完整的瓜。
　　不过说实话，对于章修明居然会作弊，黎漫漫也有些想不明白。
　　成绩差的想要作弊提高分数她还勉强能够理解，但成绩全专业第二，都足够好了还作弊・・・・・・这怕不是有病！
　　想不通就不想，黎漫漫拉拉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林嘉禾，“走走走，去买菜了！”
　　**
　　两人先回宿舍放书，回去宿舍就见丛敏的床铺已经叠好盖上了一层塑料袋，人应该是放学后也没回宿舍就直接走了。
　　林嘉禾看着丛敏的床铺悄悄叹了口气。
　　学校宿舍明天中午十二点关闭，不过今天晚上黎漫漫就不准备在宿舍住了，收拾出来一些衣裳准备拎回去。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张小琴匆匆回来，见黎漫漫和林嘉禾还在忙着没有特意等她，这才松了口气。
　　也跟着收拾了一下准备明天带到小组的行李。
　　出门的时候碰巧又碰上了从走廊上经过的李静安。
　　“听小琴说，漫漫你准备举办一场放假聚餐？”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静安你有空吗，要是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
　　李静安顿时勾唇笑了笑，“我正准备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于是三人行又变成了四人行。
　　正好李静安也有自行车，出了宿舍楼后黎漫漫带着林嘉禾，李静安带着张小琴，四个人骑车前往菜市场。
　　到了菜市场，就成林嘉禾和李静安的天下了。
　　林嘉禾是掌勺的那个，做什么才买什么食材自然是要她钦定。
　　让黎漫漫意外的是李静安。
　　她本来以为这姑娘就是个文静大气的大家闺秀，但这会看着她跟买菜的大爷大妈大婶讨价还价，那嘴巴利落的劲，着实让她大跌眼镜。
　　果然是人都有隐藏的那一面。
　　大家闺秀李静安的另一面就是砍价高手！
　　买完了食材差不多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中午饭咱们怕是赶不上了，”林嘉禾举了举手里的食材，“我有道菜要顿最少三个小时，等去了漫漫家，咱们中午简单凑活一顿，晚上的时候再吃大餐。”
　　黎漫漫率先表态，“我没意见。”
　　张小琴也举举手，“我跟嘉禾一起回学校就行。静安你呢？”
　　“要是没能来参加漫漫举行的这个聚餐，我本来是准备回家的。”李静安说着笑了笑，“现在就跟小琴还有嘉禾一起回去呗！”
　　“要是太晚在我家里面睡也行。”
　　“可我们这么多人呢？”
　　“放心，房间绝对够用。”
　　四个人边说着话边往家走。
　　林嘉禾坐在后座上，“说起来，我还一次都没去过漫漫你家里呢，本来说好的等装修好摆好家具后就过去参观的，也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去也不迟。”
　　“嗯，也对。”
　　十分钟后，她看到了黎漫漫的新家。
　　从外头就能看出来这宅子占地不小，林嘉禾这下是真的相信黎漫漫方才说的房间绝对够用的话了。
　　李静安扶着自行车看着眼前的宅子也有些惊讶。
　　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以她的粗布估算，这么一座宅子，没有两三万块钱买不下来。
　　等到进去后发现不止前面的宅子，就连后头的那一座也是黎漫漫的之后，她心里对这个宅子的价格又翻了一个翻。
　　黎漫漫推着车子绕过影壁就看到了这会正在花园里浇花的唐敏仪，“唐阿姨，我回来了，这几个都是我同学。”
　　唐敏仪从花园里站起身，转身看过来，“漫漫回来了，”说着又把目光移到张小琴和林嘉禾身上，“漫漫的同学，你们好。”
　　张小琴看着站在花园里的优雅夫人，“唐阿姨你好，我叫张小琴。”
　　唐敏仪笑着点点头，“小琴。”
　　林嘉禾这会也难得有点拘束起来，“唐阿姨您好，我是林嘉禾，是漫漫的同班同学也是舍友。”
　　唐敏仪也笑着喊了她一声，“嘉禾。”
　　李静安因为要停车子过来的晚了些，在张小琴和林嘉禾跟唐敏仪介绍完自己后才从影壁后面绕过来。
　　唐敏仪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过去，还在想着漫漫这孩子的在学校交的朋友还挺多的，在看到后面走过来的小姑娘后整个人就愣了下，“你是，静安？”
　　李静安也愣住了，“唐阿姨！”
　　黎漫漫看看李静安又看看唐阿姨：“・・・・・・”
　　这可真是万万想不到了！


第151章 我家小朋友
　　接下来就是认亲现场。
　　不过倒也不能说是认亲。
　　毕竟唐敏仪和李静安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两个人之所以认识且时隔多年再见到还能一眼认出对方，盖因为在张家未被举报家族寥落之前，跟李静安家里是邻居。
　　正好两家的小辈又差不多大，早年两家的大人还有过让两个孩子订娃娃亲的想法。
　　只不过随着张家后来近乎家破人亡，这想法自然也不了了之。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李家纵是想帮自家的邻居，也不敢明目张胆，到最后张家众人四散分离了无踪迹，李家也悄悄找了一段时间，只是最终也没能找到张家人，只能作罢。
　　所以这是时隔近十年，两人才再次相见。
　　李静安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看见黎漫漫后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谢：“漫漫，谢谢你。我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到唐阿姨的一天，小时候唐阿姨就像我妈妈一样照顾我，我这些年一直都很担心她。现在看她好好的，真好！”
　　黎漫漫也有些感慨，笑着摇摇头，“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也很喜欢唐阿姨。你看看我这家里，在唐阿姨来之前可没有这么好看，唐阿姨住下后我觉得整个家里都不一样了。还有张婶做饭好吃得很，我现在无比庆幸认识了唐阿姨呢！行了，你今天买菜也算立了大功，去厨房打下手的活就不用你了，快回去跟唐阿姨多说会话吧。”
　　李静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今天想跟唐阿姨一起睡也行，正好我还能省了一张床。”
　　李静安一甩辫子转身进去了。
　　黎漫漫等她进去后又提着篮子去后院摘了点青菜。
　　茄子黄瓜西红柿，还有豆角辣椒，考虑到晚上吃饭的人不少，装了满满一筐。
　　刚把篮子给提到厨房，就听见大门外面又有敲门声。
　　黎漫漫把篮子交给张小琴，又转身过去开门。
　　不出意外，大门外头站着韩静珊，李菁还有岑姝。
　　“快进来吧，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们三个了。”
　　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她们三个先过去前院东厢房，又跟唐敏仪介绍了一番新来的三个朋友。
　　随后留下不怎会做饭的李菁和岑姝在小厅说着话，她和韩静珊则是去了厨房。
　　厨房里，林嘉禾这会已经切了一案板的面条正准备下到锅里。
　　韩静珊过来接手了她的活，黎漫漫把人拉过来，“去做你最费时间的菜就行了，这边用不着你了。”
　　林嘉禾看着韩静啥下面条，张小琴洗菜切菜，自己则很快就要去做菜，再看看两手空空的黎漫漫，“漫漫，那你干啥？”
　　“我负责厨房总调度。”
　　“什么？”林嘉禾表示自己没听清。
　　黎漫漫给她耐心解释道：“我指挥你们干活，顺便你们要什么，我就帮你们拿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厨房里的其他三个人：“・・・・・・”
　　林嘉禾默了默，“你这算不算光明正大地偷懒？”
　　黎漫漫指指小厅方向，“她们三个才叫光明正大偷懒，静珊也知道，我做饭并不怎么好吃，也就普通人的水平，所以我就不掺和了。我现在是把自己放在最合适的岗位上。”
　　林嘉禾：“・・・・・・”我信了你的邪！
　　不过吐槽归吐槽，该做的还是要做。
　　毕竟她自己也嘴馋了。
　　想吃好久了。
　　**
　　这边林嘉禾刚炖上她的大菜，另一边面条出锅。
　　手擀的白面条，交上西红柿鸡蛋浇头或是豆角茄子浇头，同样好吃的紧。
　　要不是想着晚上还有更好吃的，黎漫漫觉得自己能吃两大碗。
　　餐厅就在厨房的旁边，里面一共放了两个桌子。
　　一个是适合一家人吃饭的长方桌，也是经常用的，另一个则是聚餐用的大圆桌，上头还摆了一层能够旋转的玻璃。
　　她们这些人加起来正好是九个人，坐大圆桌刚刚好。
　　面条直接从厨房端到餐厅，再把两小盆浇头摆在中间，黎漫漫眼疾手快拉住准备坐下的唐敏仪，“唐阿姨，您坐这个位子。”
　　黎漫漫手指的是主位。
　　唐敏仪想都没想就摆手推辞，“漫漫，我坐这边就好。”
　　“唐阿姨，您是长辈。”
　　黎漫漫坚持，唐敏仪只好坐上去，又见黎漫漫把她右手边的位置让给了李静安，唐敏仪心头更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孩子真的太体贴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家的小伙子。
　　不过他儿子是没希望了！
　　别说配漫漫这孩子，静安都配不上。
　　私心里，她自然是跟从小看着长大的李静安更亲，但若论欣赏程度，黎漫漫还在李静安之上。
　　面前碗里香喷喷的面条拉回了她的思绪，旁边张晴最是清楚自家夫人喜欢吃什么，舀了一勺豆角炖茄子盖在面条上，给自己也加了一勺。
　　两人吃到嘴里后眼前不由一亮。
　　她们俩本以为面前这几个小姑娘做的饭做的饭顶多也就是好吃，但吃到嘴里，味道却是很惊艳了。
　　“这面条是谁做的，很筋道啊，菜也炖地刚刚好。”
　　林嘉禾和韩静珊是从黎漫漫嘴里听说过家里的张婶做了一手好菜的，这会听见正主夸她们，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嘉禾：“张婶，面条是我擀的。”
　　韩静珊：“张婶，菜是我炖的。”
　　“不错不错，要是有哪两个男娃娃娶了你们俩，可就有口福了。”
　　林嘉禾和韩静珊被这句话说得忍不住红了脸。
　　吃完了面条，李静安，岑姝还有李菁她们三个自觉收拾桌子洗刷碗筷。
　　弄完了善后工作，黎漫漫便带着众人参观了一下她的新家，也算是消消食了，好空着肚子来填晚上的大餐。
　　先是去后院。
　　推开正房的大门，依旧是原木色的设计。
　　沙发也用了原木色的箱体，上头放着米白色的垫子。
　　沙发前面是一个椭圆形的毯子，毯子上并没有放茶几，而是只凌乱地扔了几个抱枕。
　　沙发对面是一整排原木色的橱柜，橱柜的格子里上头有的放了一些小工艺品，有的摆了两本书。
　　“漫漫，你这客厅好大！”李静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她家里就是四合院结构的，但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客厅。
　　“这正房原本是有三间的，我把中间的和西边的打通了。”
　　黎漫漫说着摸了摸柜子，“这柜子其实也有支撑的作用。”
　　“那东边是干什么的？”
　　“东边是是书房。”
　　黎漫漫说着身后推开东边屋子的门。
　　众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大大的书桌，书桌的对面还有右边都是很高的书橱，左手边则是一个小茶几，茶几两边放在草编的蒲团。
　　同样很简单，但是有着如出一辙的大气。
　　“那楼上就是卧室了？”
　　“对。”黎漫漫笑眯眯地点点头，“从沙发后面的楼梯上去。”
　　等众人上了楼看到黎漫漫的卧室，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这会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卧室她们也想要！
　　整个二楼可以说都是卧室。
　　最醒目的自然是那张可以在上面打好几个滚都翻不下来的床。
　　而且那床还不是她们平常睡得高床，而是只到膝盖的往上面一点的低箱床。上面铺着一看就很柔软的米白色被褥，引诱着众人上去滚一滚。
　　除了比正常的床要大了几个号的超大床，还有梳妆台，自成一体的衣帽间，以及近乎全透明的卫生间。
　　几个人看见那个卫生间的时候都有点难为情。
　　韩静珊嘴最快，“漫漫，你这卫生间全透明的，上厕所洗澡什么的不会很难为情吗？”
　　毕竟这么私密的事情，要是在这么全透明的卫生间里做，要是她她真的会不好意思。
　　韩静珊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
　　她们也是这么觉得。
　　“这里面是有一层塑料布的。”虽然这样的卫生间在几十年后已经很普遍了，但这个年代还很少有人能接受得了，黎漫漫自己也清楚，她说着进去卫生间里边，把平时卷起来的磨砂塑料布放下来。
　　这下再看卫生间里头，就变得模糊起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透，不过也能接受了。
　　然后黎漫漫把塑料布又收了起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种的。”
　　众人：“・・・・・・”理解不了你的喜好！
　　“这边是阳台，”黎漫漫推开看着是落地窗户，实则是玻璃门，“不过夏天太热，冬天的时候在这晒太阳还有玻璃挡着风正正好。”
　　从楼上下去，黎漫漫又带众人去了左右厢房。
　　左右厢房都是跟前院的东厢房差不多的设计，只是细节处还是有些小变化的，“今晚呢，你们习惯自己住的，你们要是不回宿舍不回家，就住在厢房吧。”
　　林嘉禾听罢又第一个举手，“我我我，我留下。”
　　黎漫漫点点头，“那就留下。”
　　林嘉禾等黎漫漫点头，这才期期艾艾道：“不过，漫漫，我想睡你的大床，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不好，”这次黎漫漫很是冷酷无情地摇了摇头，“我的床只有我跟我家小朋友能睡。”
　　“你家，小朋友？”
　　韩静珊也是听得一愣，“漫漫・・・・・・”
　　黎漫漫扭头朝她眨眨眼。
　　韩静珊：“・・・・・・”
　　她用‘说好的只是师生关系，姐弟关系，没想到你还是对人家下手了’的谴责眼神向黎漫漫发射了一道死亡光波。
　　无奈接收到光波的脸皮太厚，黎漫漫半点没受韩静珊的眼神影响，镇定自若地解释道：“我家小朋友还小，明年夏天才能考到咱们学校来，到时候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这回除了槽多无口的韩静珊外，众人听得再次无语。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黎漫漫居然有男朋友，还是个比她年纪要小的。
　　还有，这是多么强大的自信，能确定她那个小男朋友能考到京华来？
　　也唯有韩静珊清楚，以姜湛的成绩，考上京华不会有任何意外。
　　逛完了后院再到前院，“这个西厢房就是一个大书房，里面的书都是我到处淘来的，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随便翻。正房这里就没有什么打通的墙了，全都挺规矩的。”
　　林嘉禾啧啧两声，“毕竟是门面啊！”
　　她会这么说也是想到了黎漫漫说的她那张大床只跟她家小朋友一起睡，这让她忍不住想到了那间设计极为大胆的卫生间。
　　艾玛，刺激！
　　对上林嘉禾揶揄的小眼神，黎漫漫依旧镇定。
　　甚至还朝林嘉禾挑挑眉。
　　意思很明显，要的就是刺激。
　　林嘉禾：“・・・・・・”
　　输了输了！
　　才知道自家这位小姐妹脸皮这么厚！
　　众人回到东厢房，唐敏仪已经睡了一觉起来，泡好了一壶茶等着黎漫漫和她带到家里的一众孩子们。
　　进去小厅，众人闻见的就是缕缕茶香。
　　喝茶的时候，黎漫漫看向这次过来有点拘谨的岑姝，毕竟在场都是京华的，就她一个华清，跟除了黎漫漫和韩静珊外的其他人也不熟悉。
　　“小姝，你这次暑假回不回家？”
　　岑姝正端着茶杯静静喝茶，陡然听黎漫漫喊她，回过神来摇摇头，“不回去，放假前我哥他说会过来京城看我，顺便来逛逛京城，算算时间估计明天就到了。”
　　“那你们兄妹俩住哪？”
　　“我们准备找家包吃住的铺子打个短工，其实我哥他听说京城这边要比家里要宽松，有点想把店给挪到京城来，不过也得看看钱够不够，我们也打算先看看，能不能成再说。”
　　黎漫漫听着岑姝跟她哥的打算，忍不住心头一动。
　　“也好，京城比你家那边要更有发展前途。而且你哥哥手艺好，你又是学设计的，你们兄妹俩也是双剑合璧，肯定会所向披靡的。”
　　“那我跟我哥就先借漫漫你吉言了！”
　　林嘉禾坐在岑姝旁边，听完了岑姝和黎漫漫的对话，当即拿着茶杯碰了下岑姝的，“漫漫身上穿的衣服我都可喜欢了，等小姝你在京城开了铺子，我一定去光顾。”
　　李静安也笑着朝岑姝举了举茶杯，“还有我。”
　　“我也去！”
　　张小琴最后举起茶杯，“小姝，我会染布，虽然可能买不起你店里的衣服，但我可以去给你帮忙。”
　　林嘉禾一听连连点头，“小琴染的布是一绝，那手艺一点都不输刺绣，太美了。小姝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想把她那套床单被罩给据为己有。”
　　黎漫漫也在一边赞同地点点头。
　　岑姝看着黎漫漫和林嘉禾对张小琴的推崇，也笑着点点头，“要是我哥他真把店开起来了，一定请小琴过去帮忙。”
　　唐敏仪端着茶杯含笑看着面前的这一圈孩子们，嘴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生机勃勃的，真好！


第152章 聚餐
　　晚上三四点左右，林嘉禾和韩静珊就进去厨房忙碌，张小琴也跟去打下手。
　　张婶也想进去帮帮忙，不过她们这一群精力充沛的年轻人还在这呢，怎么能再劳动老人家，登时把人给劝回来了。
　　其他人则是布置吃饭的地方。
　　考虑到晚上天气就转凉了，众人索性决定就直接在更宽敞的院子里吃。
　　餐厅里的大圆桌也被抬到屋子外头，黎漫漫则是出门找了去外头找了些野生的艾草，回来点了好驱蚊子。
　　傍晚时候再把院子里的灯打开，明亮的灯带环顾院子一周，桌子上再点缀上刚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鲜花，气氛顿时就上来了。
　　“对了，”黎漫漫看着被众人布置得很是温馨的院子，一拍额头，“我过年的时候还买了点低度果酒，放在后院的储藏室了，应该还能喝，你们想不想喝？”
　　众人一听，互相对视一眼，“喝！”
　　都是成年人了，在场大多数都是喝过点小酒的，再加上她们都是女孩子，喝了直接留下休息就行，有什么不敢的。
　　岑姝没喝过，不过看众人兴致勃勃的模样，顿时也跃跃欲试。
　　黎漫漫看着众人都已经慢慢放开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起身会后院拿酒去了。
　　当初过年的时候她往家里搬了一箱，是当初商店做活动的。
　　果子酒在这个年代说实话并不怎么受欢迎，人们更青睐的还是白酒。
　　总觉得果子酒说是酒吧，喝上一箱的效果都不如一瓶白酒，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喝果汁。
　　是以当时商店那边怎么都卖不动，不得不低价促销。
　　黎漫漫对果子酒感官还好，喝上一瓶仅仅只到微醺的程度，对她来说刚刚好。
　　不过她对酒这种东西并不热衷，兴致来了才会喝上一瓶，是以那一大箱整整十六瓶的果子酒到现在也就过年那天喝了一瓶而已。
　　到了储藏室，黎漫漫打开灯把那一箱果子酒给翻了出来，先看了看酒瓶上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还有六个月，还是能喝的！
　　想了想，干脆把箱子里剩下的十五瓶一起搬了出去。
　　刚到前院饭桌，李菁她们几个就围上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什么样的果子酒啊？”
　　“有好几种口味，我当时混搭着买的，”黎漫漫把箱子放在桌子上，“买回来就喝了一瓶，之后就放储藏室积灰了。”
　　李菁已经手快地把里面的酒给拿出来，“有桃子味的，青梅味的，柠檬味的，还有葡萄跟草莓味的。我喜欢草莓味的。”
　　李菁说着晃了晃手里贴着印着草莓标签装着红色酒水的草莓果酒。
　　岑姝看着摆在面前的五种不同颜色的果酒，视线落下标签上这会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漫漫，这不同口味的果酒酒精度好像都不一样。”
　　“嗯，”黎漫漫闻言点点头，“因为每一种果子酿成酒的口感都不一样，有些口感更清甜绵软一些，酒精度会低一些，这样不会盖过果子原本的风味。但有些果子酿成的酒会有些发涩，所以酒精度会调配地更高一些，这样就能盖住果子的那部分涩意。”
　　岑姝听得一脸敬佩，“漫漫你懂的好多。”
　　黎漫漫朝她笑笑，“其实都是我自己猜的。”
　　众人：“・・・・・・”
　　“其实夏天更适合喝啤酒，不过啤酒配烧烤比较好，等有机会再聚的话，咱们再尝试一下。”
　　李菁听得连连点头，“肯定有机会再聚的，咱们大学生活才过去了八分之一。”
　　其他人听得点点头，“到时候就啤酒配烧烤。”
　　“你们都聊什么呢？”林嘉禾端着一个盘子出来，见院子里话题就没断一下，忍不住插了句嘴，“上菜啦！”
　　众人声音一顿，第一时间朝她，手上端着的盘子看过去。
　　林嘉禾把手里端着的菜放桌子上，又报了声菜名：“羊皮花丝！”
　　韩静珊紧跟着也端着菜出来，“鸡丝豆苗！”
　　张小琴：“素炒鳝丝！”
　　黎漫漫：“・・・・・・请问林大厨，有不带丝的菜吗？”
　　林嘉禾朝黎漫漫翻了个骄傲的小白眼，回到厨房把第四道菜端出来，“蜜丝山药！”
　　黎漫漫：“您随意！”
　　好在后面是真没有带丝的了。
　　“酿果藕！”
　　“什锦豆腐！”
　　“拍黄瓜”
　　“炒丝瓜！”
　　“豆腐丸子！”
　　“栗子鸡！”
　　“还有最后一道大菜，”林嘉禾说着直接端了一个砂锅出来，“凤炖牡丹！”
　　这个菜名一出，直接把众人看着一道道菜色有些眼花缭乱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
　　然就就看到了砂锅里躺在奶白色汤里的一只鸡。
　　唐敏仪在一旁有些讶异地朝林嘉禾看过去，“若我没有记错，这凤炖牡丹好像是徽菜中的一道名菜。”
　　“对，”林嘉禾笑呵呵地点点头，“我妈妈是徽州人，这菜是她教我的。”
　　“菜都上齐了吧？”
　　“还有一份饭后小点心。”
　　“点心饭后吃，菜都齐了咱们就先入席。”
　　这话一落，众人忙围着桌子坐下。
　　黎漫漫最后一个落座，把摆在桌子上的果子酒指了指，对林嘉禾她们道：“你们三个是咱们这次聚餐的大功臣，五种口味的果子酒，你们三个先选和什么口味的。”
　　林嘉禾刚才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这些瓶子了，她没来得及看标签，还以为是汽水，没想到居然是果子酒，顿时看向黎漫漫：“好哇漫漫，没想到你还喝酒！”
　　“小酒怡情，嗜酒伤身嘛。话说，你到底喝不喝？”
　　林嘉禾：“喝喝喝！”她忙伸手挑了个青梅味的，“我习惯喝这个口味的。”
　　黎漫漫：“呵呵，看样子你也没少喝，还好意思说我。”
　　其他人听得笑成一团。
　　几个人都选完了，至于唐敏仪和张晴则是摆摆手不准备喝，只剩从没喝过酒的岑姝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选哪种酒好。
　　黎漫漫看她这样，索性做主给她拿了一瓶桃子口味的，“你第一次喝，桃子口味的读书最低，味道也更清甜绵软一些，就先喝这个味的吧。”
　　岑・选择困难症・姝顿时一脸得到救赎的表情朝黎漫漫连连点了点头。
　　众人在自己的杯子里倒上酒，唐敏仪在周围一群孩子的目光下伸筷子夹了一筷子离她最近的清炒鳝丝，吃到嘴里后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
　　“嘉禾，你这一手厨艺，应该是祖上传下来的吧？”
　　林嘉禾听得也是一愣，“我爸确实说他是御厨传人来着，不过我没当过真。”
　　“我早些年间曾经吃过一位确实是御厨传人做的素炒鳝丝，跟你做得这道很像。”
　　林嘉禾忍不住张了张嘴，“这么说，我爸他还真没骗我！”
　　唐敏仪朝她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众人也是不由面面相觑。
　　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有一天能吃到御厨后人做的菜。
　　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吃啊！
　　一时间饭桌上筷子飞舞。
　　吃过之后，是真的好吃！
　　十道分量都不算少的菜，不到一个小时，被吃得一干二净。
　　人均下去一瓶果子酒。
　　放下筷子，众人喝了酒也更放开一些，这会全都一致地摸了摸自己吃得鼓起来的肚子，“好撑！”
　　也就唐敏仪和张晴克制着没有多吃，这会见着孩子们都有些吃撑了的样子，起身道：“我跟你们张婶去厨房熬点山楂水，待会都喝一碗。”
　　“谢谢唐阿姨和张婶！”
　　“你们先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几个人起身绕着院子勾肩搭背地转了几圈，终于觉得舒服点了。
　　“对了，”胃口最大这会觉得还好的韩静珊突然看向走在一旁也还好的林嘉禾，“咱们做的最后一道玉豆糕这会应该能吃了吧？”
　　听见这句话的众人：“・・・・・・求别说了！”
　　她们真想这会自己能再多长一个胃。
　　等到喝完了唐阿姨和张婶煮好的山楂水，又收拾了饭桌和地上的一片狼藉，最后再把搬出来的饭桌椅子都搬回餐厅里，这么一通忙碌下来，体力终于跟着消耗了一些，众人总算是觉得肚子里又有点余地了。
　　林嘉禾进了厨房，出来时拿着盘子再给每个人分了两块软糯清甜的玉豆糕，众人蹲在院子石桌周围的小台子上吃下了肚。
　　唐敏仪和张晴看时间不早回东厢房休息，其他人则统统被黎漫漫给领到后院。
　　两人一间房，铺完了床又跑去黎漫漫那间大客厅借着最后的酒劲笑闹畅聊了一通，才被看着时候不早的黎漫漫给赶了出去。
　　看着几个人都进了房间，黎漫漫才关了客厅的灯，上了二楼。
　　草草洗漱一番后，沉沉睡去。
　　清晨在隔壁院子的鸟叫声醒过来，黎漫漫把身上盖着的薄被给掀到一边，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可能是昨天说起姜湛的原因，她昨晚上做梦居然梦见她家小朋友了。
　　回想了下昨晚都梦到了一些什么，黎漫漫忍不住又拍了拍脸。
　　她得给自己泼一脸凉水清醒一下！


第153章 会越来越好
　　等她下楼的时候左右两边厢房的门也前后打开了。
　　几人看看对方，顿时就想到了昨晚上喝完了酒后干的傻事说的大话，对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这个时间张婶估计都做好早饭了，咱们赶紧去前边，要不然张婶该过来叫咱们过去了。”
　　众人哪好意思让长辈特意过来叫起床，闻言忙关上房门过去。
　　刚过了去前院的垂花门，就见张婶朝她们这边走过来了。
　　张晴看着过来的一众小姑娘们，“都起了，起来了就来过来吃早饭吧，今天蒸了小笼包，还有冰糖小米粥。”
　　进了餐厅，看着方才蒸笼上的一口就能吃掉一个的玉雪可爱的小笼包，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天哪，感觉这日子太幸福了！
　　“昨天晚上吃了不少肉，今天的小笼包都是素的，有黄瓜鸡蛋的，韭菜鸡蛋，香菇油菜，还有豆角的，茄子的，看包子褶就知道什么馅，喜欢吃哪个馅自己夹。”
　　张敏说着折身准备回厨房端小米粥，被里厨房门最近的黎漫漫给拦下来，“张婶您先坐吧，我去端。”
　　韩静珊和张小琴也跟着站起身，“我去拿碗筷。”
　　张晴只好笑眯眯地落座。
　　小笼包差不多一口就能吃一个，黎漫漫觉得自己差不多吃了一笼还多，再配上清甜的小米粥，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考虑到现在孩子们都还在长身体，张晴包子蒸的多了些，早饭吃饭还剩了三笼，
　　听李菁韩静珊还有林嘉禾待会回学校宿舍拿了行李就准备去火车站坐火车，张晴便好三笼小笼包都给打包好，一人手里塞了一袋。
　　“现在虽然天热了点，但这包子中午还能吃，到时候估计还温着。饿了就吃了。”
　　三人推辞不过，在其他几个羡慕的眼神下接过来了。
　　“谢谢张婶。”
　　张小琴和李静安也回学校，不过李静安是准备亲自带张小琴去那个文物修复小组，把人安顿好后再回家。
　　岑姝也是回学校收拾行李，顺便去火车站接他哥。
　　这下除了黎漫漫，每个人都有事。
　　要离开的方向也是一致的，干脆就一起跟黎漫漫告辞了。
　　黎漫漫把她们送到大门外，挥挥手，“开学再见！”
　　其他人都说开学再见，偏偏就林嘉禾朝黎漫漫眨眨眼，“可能等不到开学，咱俩就再见了。”
　　黎漫漫也朝她点点头，“你要提前来就住我这，也不要你房租，帮忙给做个饭就行了！”
　　其他人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做饭当房租，可以的。
　　黎漫漫又转向岑姝，“等你哥来了，把人带过来一起吃顿饭，正好我也有点想法想跟你们俩说。”
　　岑姝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
　　看着小伙伴们都离开了，黎漫漫把门一关，准备在家先闲上两天。
　　正巧大书房里淘来的一些书一直都没时间看，现在可不就有时间了吗。
　　砌上一壶解暑茶，切上一碗在井水里镇过的西瓜，黎漫漫觉得自己能在书房里待上一天都不带动弹的。
　　唐敏仪趁着太阳还没彻底升上去提着水壶去花园里浇花，抬头就能看到对面书房里坐在窗前的小姑娘正拿着一本大部头认真看书还时不时做一做笔记的样子，侧脸娴静又美好。
　　忍不住弯唇一笑。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像是活在梦里一般。
　　总觉得一醒来，她躺着的地方依旧是那间破旧的小屋。
　　现在不知怎的，看见书房里的小姑娘，她这颗心莫名就定了。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唐敏仪浇着花，默默告诉自己。
　　**
　　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距离京城差不多将近三千里路的一处农场里。
　　有人站在田边上朝地里正在弯腰干活的其中一个人挥了挥手，“慧卿，张慧卿！”
　　田里一个年轻人闻声直起腰回头，被晒成小麦色还有些灰尘依旧遮不住俊雅的脸上蜿蜒划过几道汗珠，被他给随手抹掉。
　　看见他们大队的大队长朝他招手，张慧卿放在手里的锄头，抬脚走回去，“大队长，您有什么事找我？”
　　陈大发看着面前的俊小伙，先是习惯性带着丝遗憾地叹了口气，“是这样的，今天来咱们大队视察工作的县里领导坐的小轿车坏在半道上了，折腾了快一小时也没能跑起来，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修好过拖拉机吗，现在跟我过去看看。”
　　张慧卿愣了下，随即痛快地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大队长，先容我洗把脸。”
　　陈大发看了眼张慧卿脸上沾着的灰，也痛快地摆摆手，“快去。”
　　反正这张家父子俩爱干净他也习惯了，怎么说也是城里来的。
　　洗干净了的脸，张慧卿就跟着陈大发沿路一路走到了一处有些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到了停着车的地方，一位等在树荫下穿着笔挺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扭头看过来。
　　“陈队长，这位是？”
　　陈大发忙介绍道：“黎书记，这是我们大队的张慧卿，他曾经修好过拖拉车，我就想着让他也过来看看。”
　　张慧卿也忙上前了两步，朝对面看过来的中年男人不卑不亢地微微躬了躬身，“黎书记，你好。”
　　“你好，张同志。”黎云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被叫过来的年轻人。
　　不光是相貌，就凭方才跟他打招呼时候那份不卑不亢的礼仪，他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年轻人肯定不是这边土生土长的大队里的人。
　　想到现如今虽说国家也在忙着平反，但一时间也顾及不了所有人，他对面前这年轻人的身份也有了几分判断。
　　毕竟这般犹如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不是底蕴深厚的人家根本培养不出来。
　　“那就麻烦张同志了。”
　　张慧卿又欠了欠身，“您客气了，我先去看看车子。”
　　张慧卿说着走到车边，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扳手等工具，又细细问了一遍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后，就熟练地检查起来。
　　一旁忙得满头大汗还是没能找出车子到底出了什么故障的司机和秦秘书两人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个年轻人或许能帮了他们这个大忙！
　　结果也正如他们俩期盼的那样。
　　半个小时后，张慧卿拉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熟练地发动了下汽车，随后又熄火，出来，“好了！”
　　秦秘书当即也顾不得张慧卿那一手的油污了，伸手握过去就使劲摇了摇，“太感谢了小同志。”
　　“您客气了。”
　　黎云嵊走过来也跟着道了声谢，“是该道谢，要不是张小同志，我们几个人不定还得在这等多长时间，还会耽误不少事。”
　　“这轿车是因为天气太热，火花塞积碳比较严重，回去后好好清理一下或是换个火花塞就好了。”
　　司机听得连连点头，“等到了县修理厂我就去办！”
　　秦秘书在一旁听到县修理厂，再看看面前站着的脸色平静也不居功的少年，脑海中灵光一闪，“黎书记，我记得最近县里的修理厂有位老师傅退休了，现在正在招工。”
　　黎云嵊只听到他这一句提醒心里就有思量了。
　　毕竟他这个司机当初也是从县修理厂出来的，但忙了一个小时无用功，还没这位张小同志的半小时就找出问题把车子给修好了。
　　这么好的技术，要进修理厂是妥妥的。
　　只不过身份是个问题。
　　想了想，他朝张慧卿问道：“不知道张小同志愿不愿意去县修理厂？”
　　张慧卿其实在那位秦秘书提起县修理厂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自己这是碰到机遇了，但这会真的听到，他又有些犹豫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身体不太好的父亲。
　　要是他去了修理厂，把他爸一个人留在农场，他不放心。
　　“谢谢黎书记的好意，我还是决定留在我们大队。”
　　这下不光是黎云嵊，秦秘书和司机都愣了。
　　去县修理厂，只要是被黎书记推荐过去的，进去后就是妥妥的正式工，待遇也好，怎么说也比这农场强。
　　他们半点不觉得这位张小同志会不想要这么个好机会，谁知道人家是真的不想要。
　　陈大发忍不住拍了下张慧卿肩膀，“你这个傻孩子，这多好的机会，你说放弃就放弃。”说完了张慧卿，他又忙跟黎云嵊解释道，“黎书记，这孩子不愿去的县里我知道为什么，慧卿他爸也在我们农场里，老人家身子骨当年受过伤，这些年一直不怎么见好，平时也就能干点轻省的活计，这孩子应该是不放心他爸。”
　　张慧卿抿着嘴点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能够碰到这么个机会说是天上掉馅饼都不为过，但让他因为这个馅饼把跟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父亲一个人留在这农场里，那这馅饼他宁可不要。
　　黎云嵊在听了面前这小同志拒绝他介绍去修理厂活计的原因后，眼里又多了几抹欣赏，毕竟能教导出这么一位孝顺的孩子，人品看来也是值得保证的，“张小同志，如果我没猜错，你爸他应该识文断字吧？”
　　张慧卿沉默了下，对上面前这位黎书记温和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秦秘书在一旁配合出声道：“县修理厂除了招修理工，最近也在招门卫，要求就是得识字，毕竟得登记进出人员。”
　　黎云嵊点点头，“你们父子俩可以一起去上班。”
　　张慧卿这回是真的愣了好几秒，回过神忙点点头，“多谢黎书记。”


第154章 烂桃花
　　不得不说能力也是机遇的一部分。
　　当你好运气碰到机遇的时候，如果没有跟机遇相匹配的能力，那么你同样也抓不住机遇。
　　张慧卿的这份机遇就证明了这一点。
　　告别了黎书记和秦秘书一行，回去的时候陈大发也忍不住为张慧卿高兴，“等到了修理厂好好干，听说升到高级修理工还给配一套住房呢，等有了房子，凭慧卿你小子的长相，到时候媒婆怕是要踏破你家的门喽！”
　　一番话说得张慧卿忍不住红了脸。
　　回到田边，张慧卿正准备下田继续去干活，陈大发朝他摆摆手，“黎书记说你们父子俩明天一早就可以去县里报道了，现在也不早了你这地里的活也甭干了，先去找你爸，回家再好好收拾收拾。明天进厂子第一天，一定得打扮得利落点，给人家厂里的领导一个好印象。”
　　张慧卿感激道谢：“谢谢大队长。”
　　“去吧去吧！”
　　去往大队放羊的地方的路上，张慧卿走着脚步也忍不住轻快了许多。
　　脑海里一时间掠过许多事。
　　当年他和他父亲只来得及把母亲给送到外婆家，就被扔到了这个农场上。
　　幸好足够幸运地遇上了一位心善的大队长，也没立刻就让他们下地干活，而是想让他们养好了伤才开始下地。
　　他爸身体不好，还被细心地分到了一个放羊的工作。
　　相比起他一位好友在信里讲得最开始那几年受到的磨难，他们这边可以说是天堂。
　　但天堂再好，他们也想回家。
　　回家看看母亲现在过得好不好，做梦也想要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张慧卿原本还想着这一天的到来恐怕还得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看，或许用不了多久了。
　　等到了修理厂，父亲那边工作轻松不用他操心，他就可以尽情发挥自己所长，就算是大队长说的高级修理工也不是最终的目标，他的最终目标是得到修理厂领导们的赏识，从而得到代表修理厂去大学进修的资格。
　　到时候，他就不会再被局限在这一个农场和修理厂里了，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张慧卿边走边畅想着自己的未来，冷不防一声“张同志”打断了他的畅想。
　　张慧卿循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扭头看过去，等看清楚喊他的人，原本还有些兴奋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米同志，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米菲菲小跑几步站到张慧卿面前，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又忍不住羞涩地低了低头，“张同志，不知道我前两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慧卿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姑娘前两天跟他说了什么。
　　随即直接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米同志，我现在并没有谈恋爱乃至结婚的想法。”
　　米菲菲原本还满怀期待的脸色顿时一僵，“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张慧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好意思米同志，我现在有事，先走一步。”
　　眼看人就要越过自己离开，米菲菲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大喊了一声：“张慧卿！”
　　张慧卿脚步一顿，眼底多了一丝不耐烦，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米菲菲看着他依旧没有停留的背影，一边抬脚去追一边说道：“张慧卿，只要你跟我结婚，我可以让我大伯把你还有你爸的粮食关系调回京城去，难道你不想回京城吗？你在京城不是还有一个妈吗，你难道不想她？到时候我还能让我大伯帮忙走关系让你去参加高考，要不然以你的身份，别说参加高考了，连京城都回不去，难道你就想就这么一辈子都呆在这个破农场里？”
　　张慧卿终于停下脚步。
　　米菲菲以为他被自己给说动了，面上一喜，“你想通了？”
　　“没有，”张慧卿回头看她，俊雅的眉眼上比方才还多了一丝不耐烦，“我只是想说你太吵了！”
　　“我就算想回京，想上学，也不会以牺牲自己的婚姻为代价得到这一切，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丝毫自尊。我想要的，我都会自己努力去争取，不想也不会走米同志你这边的捷径。还有，我并不喜欢你，米同志，还请死心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米菲被张慧卿这一番话说的全身都在发抖，听完了之后就忍不住冷笑一声，“你怎么争取，你别忘了你和你爸是什么成分，除了我有能力捞你一把，把你拖出这个泥潭，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回京？”
　　“那就不牢米同志费心了！”
　　米菲菲这次没再追上去。
　　她也是有自尊的。
　　看着张慧卿半点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米菲使劲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甲刺进掌心肉里的痛楚，咬了咬牙，眼底多了一抹狠意。
　　她倒要看看，没有她的帮忙，张慧卿能有多大能耐！
　　这边张慧卿也被米菲菲给搅和的好心情消失了一半，等看到父亲坐在草地上放羊的背影，嘴角才勾出一抹笑来，小跑过去喊了声“爸”。
　　张信诚听见声音回头，看着自家儿子诧异地挑了挑有些花白的眉毛，“这时候还没到下工的时辰吧，你怎么跑过来了？”
　　“有个好消息跟您说。”张慧卿走到自家父亲身侧盘腿坐到草地上，接着就把自己本来在地里干活，突然被大队长叫过去，给一位黎书记修好了出故障的轿车，再被对方欣赏，给推荐到县修理厂当修理工的事情给完整复述了一遍，“爸，明天一早，咱们就能去县修理厂报道了。”
　　张信诚这会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到把儿子说的话全都给消化完了，忍不住喜上眉梢，“好好好，我儿子就是厉害。走，咱们先把羊群给赶回去，回去后再把行李什么的都收拾好，这样明天一早就出发。”
　　张慧卿点点头，伸手把他爸给扶起来，同时伸手拿过了他爸手里的打羊鞭子，“爸，我来赶！”
　　张信诚笑眯眯地背着手看着比起往日多了几分少年意气的儿子，突然感慨了一声：“幸亏当年你鼓捣什么汽车机械什么的我没拦着，要不然这个机遇咱们遇上了也抓不住。”
　　“所以这里面也有爸您的功劳。”
　　张信诚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父子俩把羊群赶到羊圈里，接着回到他们住的窝棚。
　　窝棚前段时间刚刚动手翻新过一次，现在从外头看起来还挺新。
　　一共两间，外头的一间用来做饭吃饭，里面的一间用来睡觉休息。
　　因为晚上还有再住一晚上，所以被褥什么的先不用收拾，先把一些杂物给收拾好就行。
　　父子俩也没多少衣裳，先挑出来看起来最体面的衣裳放在一边准备明天穿，剩下的也都打包到行李里。
　　“爸，”张慧卿把包裹皮打了个结，“你先躺床上歇会，我去做饭顺便烧点水，你洗个头顺便擦擦身上。我待会去河里洗。”
　　张信诚点点头，照旧叮嘱了一声：“去河里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吧。”
　　出了里间，张慧卿熟练地做好饭，也就煮了一锅红薯糙米粥，再加一点小咸菜。
　　跟他以前吃的没法比，但这么些年，他们父子俩也早就吃习惯了。
　　把粥盛出来放在灶台边晾凉，张慧琪刷了锅又往里头倒了半锅凉水，顺便往灶膛里塞了跟木柴，用铁锅的余温差不多半小时这水差不多就正好是温热了。
　　他又从前边挂着的铁盒子里掏出一块快用完的肥皂，朝里屋喊了声，“爸，我去了。”
　　张信诚在屋里回了一声：“去吧，早去早回。”
　　出门的时候，张慧卿又从门边的铁丝上拿下来一块已经快被洗烂了的毛巾，这才关上窝棚的门，朝农场的小河边山走过去。
　　农场里住着的男人一般都不怎么在家洗澡，差不多都是一到晚上就去河里冲个凉。
　　张慧卿最开始刚来的时候还不习惯，后来每天干完活回家累得不行还得挑水烧水洗澡，坚持了几天后最后选择妥协。
　　不过就算是去河里洗澡，他也适应不了十几个大男人差不多面对面的洗澡搓背，就特意沿着农场边上的河转了一圈，最后在更上游一点的地方找到一个水质清澈的小河沟，里面还有大石头挡着。
　　虽然也是露天的，但好歹还算隐蔽。
　　从那以后拿出小河沟就是的平常来洗澡的地方了。
　　这会张慧卿来的依旧是这个地方。
　　走到河边的一处大石头旁边，张慧卿把肥皂和毛巾放到大石头上，刚把上身汗衫扣子给解下来，动作就突然顿了顿。
　　这处小河沟很隐秘，地方又小，平常时候自然没什么人过来，所以他对这边的动静很敏感。
　　再加上这边也没什么鱼虾，平常就连水声都很少，周围就只有一些昆虫的叫声。
　　若是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方才他解扣子的时候，水里突然多了一道水声。
　　出于谨慎，他也没忙着脱衣服，先朝水里喊了声，“有人吗？”
　　水里一片安静。
　　张慧卿看向水里立着的那块大石头，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扣子又给重新扣起来，拿起旁边石头上的毛巾和肥皂准备离开。
　　明天太关键了，不管他刚才有没有听错，还是小心一点好。
　　米菲菲藏在水里的石头后面，屏住呼吸，只是原本该听到的下水声却变成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心头一慌，也顾不得再等人下水了，慌忙从石头后面出来，冲岸上那道抬脚已经开始离开的
　　背影大喊了一声：“张慧卿，你回来！”
　　张慧卿听见后头的喊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回过神连头都没回，拔腿就跑！
　　他脑海里这会只有一个念头：米菲菲那女人大概是真的疯了！


第155章 谈及合作
　　一口气跑回家，张慧卿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张信诚听见声音打开门，就见门口自家儿子气喘吁吁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是咋了？”
　　张慧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别提了，今天这事太糟心了。爸，进去说。”
　　把窝棚的门给关上，张慧卿就把那个米菲菲跑到他经常去洗澡的那个小河沟里等着他的事给说了，最后忍不住吐槽一声：“爸，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我白天时候都跟她说的很清楚了！”
　　张信诚看着儿子那张随了妻子比自己年轻时候还要出色好几分的脸，叹口气拍拍他肩膀，“算了，现在咱们是惹不起索性还躲得起，待会再烧一锅热水，咱们俩轮流洗就行了。先去吃饭！”
　　且说另一边。
　　米菲菲眼睁睁地看着张慧卿被自己喊住之后拔腿就跑，丝毫没想过她一个女孩子在水里还是在晚上会不会遇到危险，整个人站在水里都愣了。
　　今天她过来守株待兔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的，她原本想着自己躲在石头后面，等着张慧卿也下了水，她就扑上去把人给抱住，然后大喊这把周围的人给引过来。
　　到时候他们孤男寡女大晚上的时候在水里抱着，张慧卿就算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原本这个计划好好的，在她想来应该是万无一失，哪成想她听见张慧卿脱衣服的声音一时激动，就不小心划了下水，居然就把人给惊动了。
　　然后就是功亏一篑！
　　看着张慧卿彻底跑没影了，米菲菲忍不住磨了磨牙，狠狠拍了拍水面，这才裹着一身的湿衣服走到岸边爬上去，边打着哆嗦边悄悄回家。
　　等着，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她还不知道，这个机会，她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
　　次日一早，张慧卿就早早起来了。没有惊动还在里侧睡着的他爸，出了里间草草洗漱一番，随即利落地把昨晚没有喝完的粥给热了热，这才进去里间把他爸叫起来。
　　父子俩围着一个断腿的小桌子把简单的早饭个吃完，张慧卿收拾外间的东西，锅碗瓢盆，还有一些没吃完的粮食。
　　张信诚则在里间把他们父子俩用的破破烂烂的铺盖卷给卷了起来用绳子给扎好。
　　迎着晨光，两人站在窝棚前面静静看了会他们居住了不短时间窝棚，这才转身朝农场大队办走过去。
　　陈大发一大早就准备好了张信诚和张慧卿的介绍信，见人过来就把信给递了过去，“到了县修理厂好好干，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等人接过信，他又看了眼这对父子俩放在门口的行李，“今天正好要送一批粮食去县里，你们也跟着拖拉机走吧。”
　　张信诚面上一喜，“谢谢大队长。”
　　陈大发看着面前这位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人，“从你们父子俩刚来我们这农场，我就看得出来，你们不属于这。我也知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们在我们这个农场实在是有些屈才了，往后多多保重吧！”
　　郑重辞别了这位给了他们不少帮助的大队长，张信诚和张慧卿上了去县里送粮食的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到了镇上。
　　农场里的众人也是好几天之后，才猛地察觉到那个当初下放到他们农场的长得很俊的后生早在几天就就跟他爸一起悄悄离开了。
　　同样也碎了农场里一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芳心！
　　米菲菲在那天晚上过后又去了两次那个河沟里，不过都没能等到人。
　　她本来还以为张慧卿是怕了不敢再来，直到几天后才知道人早在好几天前就走了。
　　听说张慧卿是去了县里的修理厂当上了县里的修理工，米菲菲才有了事情已经超出她掌控的恐慌感。
　　她本来就是因为张慧卿才迟迟不肯回城的，这下张慧卿已经不在农场了，她还留在农场有什么意义。
　　没过几天，米菲菲也包裹款款地回了京。
　　她想好了，既然在张慧卿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她就回京去找张慧卿他妈。
　　张慧卿自己不知道，但她可是知道张慧卿那个外婆家也早就完蛋了，张慧卿他妈现在在京城不知道过得有多难。
　　到时候她只要把人找到再把人照顾好把未来婆婆的心给笼络过来，张慧卿只要还孝顺他妈，她就同样不愁张慧卿自投罗网！
　　已经正式成为修理厂初级修理工的张慧卿还不知道米菲菲又打起了他妈的主意，现在他已经靠着勤快以及上手快，脑筋灵活得到了修理厂领导的初步赏识，已经可以接触到一些大型的机械维修。
　　至于米菲菲，早就抛到脑后边去了！
　　**
　　京城。
　　时间回到京华和华清两所大学放假学生离校那天。
　　岑姝回到学校后收拾行李先去学校对面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把行李给放进去，接着又马不停蹄拦了辆三轮车赶去火车站。
　　赶在中午的时候终于接到了提着大包小包下火车的岑楚。
　　兄妹俩半年不见，一见面自然是好多话要讲。
　　岑姝把他哥带到招待所，让岑楚放下行李，兄妹俩先出去好好吃了顿饭。
　　随后岑姝才跟岑楚说了黎漫漫之前交代的让他们去找她的事。
　　岑楚一听就直接点了点头，“那咱们明天过去一趟。今天我得好好歇歇，还有我这身上，做了这么长时间火车，还这么热，都有点馊了！”
　　岑姝在一旁听着还点点头，“的确是挺臭的，但谁让我是你妹，也就我不嫌弃你。”
　　岑楚：“・・・・・・扎心了啊小妹！”
　　兄妹俩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回到招待所，岑姝又在妹妹房间的隔壁开了一个房间，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又眯了会，这才去隔壁找妹妹。
　　岑姝也是刚睡醒，开门让哥哥进来。
　　兄妹俩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椅子上。
　　岑楚看了眼房间的窗户外头还能看见的大学校门，“小姝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岑姝点点头，“哥，家里呢？”
　　“也就那样，生意勉强维持着。你之前写信跟我说你以后想留在京城发展，哥仔细想过了，京城比家里机会大，你也能有更好的发展空间。我就想着把咱们爸妈留下的店也搬过来，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头闯荡，哥也不放心。所以我回来之前就把家里的店给关了，拿了全部家当过了。”岑楚说着探身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以后咱们兄妹俩又要在一起相依为命了。”
　　岑姝眼眶红了红，重重点点头，“哥，现在大家越来越追求好看的衣服了，咱们一定能把店给开起来。”
　　“那咱们就一起加油！”
　　**
　　次日一早，卫这边就迎来了半年没见的岑楚，还有昨天刚见过的岑姝。
　　“快进来吧！”
　　岑楚从到黎漫漫在京城的家嘴巴就没有合起来过。
　　在来的路上虽然小妹跟她说了黎小姐在京城买的宅子很大，他当时听得还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在真的见到了，这知道这个‘大’，到底是怎么个大法。
　　就这宅子在他们镇上都得买两三千块钱，这里可是京城，价格只会往十倍上面翻。
　　直到坐到前院的客厅里，岑楚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冰镇西瓜汁，被那冰凉凉的温度冻了个激灵，才回过神道了声谢。
　　岑姝看着哥哥这副模样抿嘴笑。
　　黎漫漫坐到单人沙发上，抿了口自己手的西瓜汁，“半年时间没见，中午留下吃顿饭。”
　　岑楚：“哦，好。”
　　黎漫漫放下杯子，她昨晚临睡前思考了一会，最后决定等岑楚来了索性就开门见山：“我听小姝说，岑老板你打算把家里的裁缝铺给挪到京城来？”
　　岑楚被黎漫漫这个问题问得又是懵了下，才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那要不要合作？”
　　“合作？”
　　‘合作’两个字一处，岑家兄妹俩这会都惊了。
　　“合作什么？”
　　“合作开私人服装定制中心”
　　黎漫漫说着看着岑姝，“前天晚上听小姝说岑老板你打算在京城开一家裁缝铺，我当时就产生了一些想法。所以才有了让小姝带你过来我这里一趟。”她说着又看向岑楚，“就是不知道岑老板你有没有这个意愿？”
　　岑姝也不由跟着看向自家哥哥。
　　岑楚摩挲了一会手里的玻璃杯，片刻后沉声问道：“不知道黎小姐打算怎么合作？”
　　“我出资一万，”黎漫漫伸出一根手指头，“另外，我帮忙找好地方，还有初期的客人，依旧后面的宣传，怎么样？岑老板你只管做衣服，而小姝负责设计，初期店里的客人可能不会很多，但我保证，后期咱们还要招工才能满足客人的需要。等到定制中心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黎漫漫说到这里顿了顿，“我这里有最新的政策小心，最迟今年年底，国家就会出台一系列政策，其中一项政策就是鼓励私人经济，到时候还会有一系列优惠，咱们，可以办一家私人的服装厂！”
　　岑楚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没有哪个男人没有野心！


第156章 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
　　岑楚不得不承认，他被黎漫漫说的心动了。
　　想当初他能冒着被举报的风险都敢开着家里的那家裁缝铺，就已经证明了他骨子里是有冒险因子的。
　　只不过是缺少冒险的方向。
　　而现在黎漫漫的这一番话，让他隐隐约约间看到了一条明晃晃的路。
　　那条路又实在太吸引人了。
　　岑楚记得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过他们祖上曾经也是辉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那时候半条街都是他们岑家的铺子，还有从织布，染布，再到刺绣，制衣一条龙的大作坊，当时雇佣的工人都能养活好几百口人。
　　只不过因着外界种种因素和家族内人心的四散，家族的产业一步步缩水，到了他这一代，家族彻底败落，他这一脉也去了乡下，只守着一个裁缝铺勉强糊口。
　　若是真的能在他的手上重现他们家族曾经的荣光・・・・・・
　　想到这个可能，岑楚抬头看向说完了那一番挑起了他心底野心的话后就悠闲喝西瓜汁的黎漫漫，“黎小姐，你确定年底真的会出来鼓励私营经济的政策？还有，”他脸色有些复杂道，“一万块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您投到我这里，不怕亏本吗？”
　　黎漫漫眉眼未动，只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抬眼朝他看过去，“我确定。再者，做生意有输有赢，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怕亏本就不做，那还做什么生意？”
　　岑楚被黎漫漫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激得头脑一热，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亏本，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好，那我就跟黎小姐合作开一家私人服装定制中心，等到赚了钱，接着开工厂。”
　　这话说出口，他心头顿时燃起一片火热。
　　岑姝看看自己左边，再看看自己右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这么一眨眼儿的功夫，他哥居然就要跟漫漫准备合作开店了，咋就那么不真实呢？
　　黎漫漫对上岑姝有些发直的眼神，弯起眼睛朝她笑了笑，“其实咱们在学校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兄妹俩有些疑惑地异口同声问道。
　　“人才好找啊。”黎漫漫看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不管是开店还是开服装厂，都要招干活的。管账的会计得有吧？招待客人的服务员也得有吧？还有管采购的，管仓库的，跑销售的，甚至是招人的，到时候每个部门都需要人，这些人去哪里找？放着学校这么一个大资源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兄妹俩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
　　岑楚还忍不住朝黎漫漫翘了翘大拇指，“这个办法好，可比辛辛苦苦在社会上招人要好多了。而且从京华跟华清出来的大学生，人品素质肯定也没得说。妈呀，一想到大学生都来给我打工，我就忍不住激动。”
　　岑姝忍不住给她哥泼了盆冷水，“差不多所有学生毕业后都是包分配的，到时候人家拿着铁饭碗，会看上咱们的小店小厂子吗？”她说完后要忙看像黎漫漫，“漫漫，漫漫，你觉得呢？”
　　“这个确实是事实。”黎漫漫说着，看了眼岑楚逐渐开始僵硬的表情，话音一转，“不过并不是每一份分配下来的工作都能让每个一人满意的，你想去一个工资高又能发挥出你学问价值的岗位，结果分配给你的是一个工资低又累又跟你的专业没有关系的工作，你心底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吗？”
　　岑楚和岑姝闻言一致地摇了摇头。
　　“那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换一家？”岑楚有些不确定道。
　　这回岑姝先呵呵了一声，“哥，别天真。分配工作哪里是你想去哪就能去哪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分配下来了，你想换也换不了。”
　　黎漫漫点点头，“所以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分配下来的岗位不会人人都满意，那些不愿意去分配给自己的岗位上工作的人，就只能自己找关系去找自己想要做的工作。那你们觉得，是更高的工资和福利更重要？还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更重要？”
　　岑楚：“更高的工资和福利。”
　　岑姝：“喜欢的工作。”
　　兄妹俩异口同声却是选择并不一致的说完，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能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没钱你连吃饭都是问题，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可工作要是不喜欢，你做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吃饭吗？”
　　“难道不是吗？”
　　眼看着兄妹俩就要针对这个问题吵起来，黎漫漫忙压了压手，“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这世上，能找到自己喜欢并且能赚到钱的工作是很少的，很多时候人们只能选择其中一样。要么赚到钱，要么为了自己喜欢。但是这世上还是普通人占了九成以上，他们最先考虑的还是能赚到钱，先让自己填饱肚子，有了钱才能够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你没钱，还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工作，那么到最后你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了，拿什么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后很可能还是要先屈从于金钱。小姝，这就是现实。”
　　岑姝听得若有所思，最后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所以如果咱们能够给那些人更高的工资，更好的福利和保障，你觉得还会很难把人给拉拢过来吗？”
　　岑姝忍不住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是我被分到了一个并不喜欢的工作和单位，这个时候有人用更高的工资待遇邀请我去工作，我答应的可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如果那份工作恰好还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我答应的可能就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啊，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岑楚听着也跟着重新拾回了信心。
　　“这样就好办了。”
　　“招人的话可以以后再说，既然决定要开店，那咱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选店铺的地址，然后看情况是买下来还是租下来，当然我个人的意愿是最好买下来，买或租下来之后还要装修，在装修的时候你们两个就要做好准备了，设计出来一些比较能吸引人眼光的衣服，作为展示是很有必要的，要让客人看到你们的手艺才能放心的进店里做衣服。这些咱们都要一步步来。”黎漫漫语气平静，条例清晰地说完，“所以咱们这个暑假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首先从店铺选址开始吧。”
　　兄妹俩听着认真地点了点头。
　　黎漫漫接着分析道：“老字号的裁缝店都有老顾客和一些固定的客源，所以哪怕是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巷子里也没关系。但咱们的店初期没有任何名气，所以地址就要选在人流比较多的地方，不过咱们三个对哪里人流最多都不清楚，所以最好还是有人介绍。我这边倒是有一个人，也是当初帮我找到这个宅子的，赶明我带岑老板你过去他那看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符合咱们要求的店铺？”
　　岑楚点点头，“好！”
　　“至于装修方面我也能联系到人，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所以你们就只管做好衣服就行了。对了，你们兄妹俩依然要留在京城，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岑楚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找，现在暂时住在招待所。”
　　黎漫漫想了想，“那要不就先搬到我这儿来吧，等找好房子，你们再搬过去。初期用钱的地方不少，能省一点是一点。”
　　岑楚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我们兄妹俩就打扰黎小姐你了，等找到房子我们就搬出去。”
　　要商量的事都商量完了，岑楚才忍不住问道，“黎小姐，你为什么会突然起意要跟我做生意？”
　　“因为想用钱生钱，坐吃山空总归好，”黎漫漫朝岑楚坦荡的笑了笑，“恰好我又不想事事亲力亲为，正巧又从你妹妹这里听说了你的打算，我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有赚钱的机会，自然要抓紧把握住，不然就会失之交臂。”
　　岑楚：“……”
　　岑姝：“……”
　　兄妹俩不约而同的想到：所以这就是有钱人的思维吗？
　　感觉有学到。
　　等到吃过了饭，兄妹俩告辞回招待所收拾行李，黎漫漫就把前院正房二楼上的其中两间客房给整理了出来。
　　唐敏仪看到，“漫漫，他们兄妹俩是准备过来住吗？”
　　黎漫漫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也不准备瞒着家里的人，“唐阿姨，这个暑假我准备跟小姝的哥哥一起做个生意，我想着住的近点儿，有事也好商量。”
　　唐敏仪听得又惊讶了下，不过对象是黎漫漫，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这孩子主意一向大，行事作风也压根不输成年人，是以也接受得很快，“暑假两个月，做个生意锻炼一下也挺好。能跟唐阿姨说说你们准备做什么生意吗？”
　　“衣服。小姝哥哥原本就是做衣服的，现在想把店铺挪到京城来，我觉得以他的手艺，应该大有可为，所以上午的时候就跟他商量这合作了一下。”
　　唐敏仪：“・・・・・・”
　　她只能说，现在的小孩子真的不得了了！


第157章 雷厉风行
　　岑楚和岑姝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就雇了一辆三轮车把行李给搬来了。
　　黎漫漫给他们俩安排好房间，三人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黎漫漫把自己先准备好的五千块钱给岑楚递了过去，“这里是五千，后期我会再加五千，既然是合作，那就要事先说好，按照投入比例来划分后期要分的利润比例，不过你跟小姝还有技术入股的部分，所以也要算在内。所以岑老板初期能拿出多少资金？”
　　岑楚出房间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钱包给拿出来了，“我这里是五千。”
　　他这些年一共也就攒了六千块钱，这次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因此也只给自己留了一千块钱的后路。
　　“那咱们开店初期的初时资金就是一万五，”黎漫漫把金额在纸上记下来，“技术入股一般在百分之十左右，咱们现在就算百分之十，可以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点点头。
　　“所以减去岑老板你技术入股的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就是这一万五千块钱。我的一万，占百分之六十，岑老板你的五千，占百分之三十。”黎漫漫把两人占有的股权比例列出来，“当然，现在只是最初期的，等到后来店面盈利，后期岑老板你再往里头注钱，股权还会有变动。”
　　岑楚看着面前白纸上一目了然的数字点点头，“明白。”
　　黎漫漫找了个信封把钱给装起来，“这就是咱们店面的启动资金，来，”她说着伸出手，“为了明天，加油吧！”
　　三个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
　　这个时候，任谁都没有想到，若干年以后的服装业巨头，就是在这般近乎儿戏的情况下结盟的。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黎漫漫就带着岑楚去了袁成那。
　　听完黎漫漫的来意后，袁成在自家小店里无语了好半晌，看看黎漫漫再看看她带来的那位男士，最后还是没忍住感叹了一句，“你们可真是胆子够大！”
　　这说开店就开店，简直是任性！
　　不过他这心头怎么那么酸呢？
　　不过感慨归感慨，赚钱的活还是要积极的。
　　“这店面的话，”袁成想了想，“你们先等等，我把资料给整理出来。”
　　黎漫漫点点头，带着岑楚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小沙发上慢悠悠地等。
　　差不多等了十五分钟，正好是把袁成给他们倒的水给喝完，袁成才抱着店铺的资料过来。
　　“你们方才说要地段好的，不过地段好的并不多，我这边就总共分了三类，面积在在一百平以下的，一百到两百平的，这边是两百平以上的。你们先看看，这里头有没有中意的？”
　　黎漫漫点点头，放下水杯把资料给接过来，先从面积小的开始看起。
　　资料里商铺的位置还有面积以及周边的情况都有说明，甚至连草图也有，但要看得真切，还是得实地考察。
　　不过现在也可以先筛一筛。
　　然而在看完了袁成给的资料后，黎漫漫心下已经摇了摇头，要说满意的，并没有。
　　“还有吗？”
　　“有是有，不过地段可就没有这里的这些好了。”
　　“那也拿来看看吧。”
　　袁成只好任劳任怨地把自己方才筛出来的那些资料又给拿过来。
　　黎漫漫接过来继续快速翻看起来。
　　视线掠过其中一张，她眸光一顿。
　　“这个商铺的主人确定要卖？”
　　袁成闻言低头看向黎漫漫手指的那一张，“这一张，我想想，”他敲了敲脑袋，“我想起来了，这个商铺是主人是从家里老人那继承过来的，不过所在地段不好，面积又大，基本上没被租出去过，实在没什么用，对方索性就降价出售了。”
　　袁成说到这，见黎漫漫兴致勃勃地开始翻这个商铺的详细资料，忍不住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黎小姐你不会看上这个了吧？这铺子便宜是便宜，但真的做不成生意。反正我是不推荐。”
　　黎漫漫翻着资料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商铺所在的位置用现在的眼光看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入手的地方，但和这个年代的人比起来，她多了也更多了后世的见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处商铺所在的地方，在两年后，会被规划成一个大型的招商引资中心，周围更会建起来好几处更加现代化的居民小区，使之一跃成为人流最富集的区域之一。
　　虽然这地方两年后才会被开发，但现在见着这么一间买到手之后就能坐等升值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就算不用它来开店，单单就只等它升值之后转手卖出去，价格相比现在最少也能翻十番。
　　这生意，太划算了！
　　“我喜欢这个地方。”黎漫漫把店铺的资料又递给岑楚，“这个地方不错，但如果你不想选这个，我可以个人出资来买。”
　　袁成心头的无语加倍。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地方不错？
　　岑楚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店铺资料，认真翻看了一遍后，也生出了跟袁成一样的疑惑。
　　“这地方我不太看好，虽然面积够大，但八千的价格还是有点贵了，我其实看好的是这一个。”
　　岑楚把他选好的也递过去。
　　黎漫漫接过来认真看翻了翻。
　　如果抛弃了那张两年后就会升值的店铺，可以说她跟岑楚的看法是一样的。
　　岑楚选的店铺在铜锣街，店铺在差不多算是在十字路口的位置，又背靠小吃一条街金浦街，人流量确实不小，这店铺前期也是服装店，一楼开店，二楼能当仓库，三楼还有房间能够住人。
　　三层楼加起来差不多三百平的样子，不大不小正好。
　　价格也适中，同样是八千块钱。
　　黎漫漫看完后点点头，“那就先看看这间吧。”
　　趁着还没到正午头上最热的时候，袁成带着黎漫漫和岑楚实地看了看。
　　看完后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毕竟这是他们现如今能找到的位置和大小最好的地方了。
　　要是让他们自己找，还真不一定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地方。
　　再加上在他们刚刚签好合同后，就又有几个人过来询价，这让黎漫漫和岑楚都忍不住庆幸他们速度更快了一步。
　　房产合同到手，黎漫漫递给岑楚后，又把她之前看上的那个商铺给找出来，“趁着还有时间，这个商铺我也买了。”
　　袁成：“・・・・・・”
　　他无语了好一会，“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听我一句劝，黎小姐，这个商铺真没有买的必要。”
　　“我倒觉得它很有潜力。”
　　对上黎漫漫信心十足的模样，袁成心累地点点头，“好吧，您老有钱，可以任性。”
　　下午的时候，岑楚就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黎漫漫眼也不眨地又花了八千块钱，把那间位于鸭嘴街的商铺给收入囊中。
　　他表示叹为观止。
　　回到家之后，黎漫漫嘱咐了岑楚一声把合同都给放好，每一份文件都不能遗漏，互道自己的房间后，又把她自己那份合同给小心翼翼地放了起来。
　　这可是一个大金蛋。
　　商铺堪称火速地买下来，启动资金顿时缩水了一多半。
　　第二天，做梦梦到自己在数钱的黎漫漫又联系了当初给她装修房子的高盛。
　　毕竟也算是熟人了。
　　听说黎漫漫又买了一间商铺准备装修，高盛也是震惊了好一会，第二天就带着自家装修队的肖震肖设计师赶去了铜锣街的商铺。
　　黎漫漫和岑楚以及死活要跟过来一起看看自家商铺是什么样子的岑姝在商铺里头等着了。
　　肖震这回没有看到黎漫漫的装修效果图还有点小失望，主动问道：“不知道黎小姐准备把这店铺给装修成什么风格的？”
　　“古色古香，”黎漫漫回道，这也是她昨晚的时候跟岑楚商量之后做的决定，“不过也不要全部都复古，细节的地方也要加入一些比较前卫的因素。而且我希望它是节奏比较慢一点的，来店里的人不会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走，她们可以很闲适地挑选自己喜欢的布料，刺绣花纹，乃至一些细小的装饰。所以风格也要比以往的店铺风格要更自在悠闲一些。”
　　毕竟岑楚继承到的就是老手艺，但越往后，人们对衣服的接受程度会一节节升高，全然复古是有不少人喜欢，但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现如今更流行一些的因素。
　　所以他们对自己私人服装定制馆的定位便是既前卫又复古，把两种因素糅杂在一起，来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也更能让人记住。
　　肖震听得若有所思，“我回去后先试着画画设计图，画完后拿给黎小姐看看，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到时候再修改？”
　　“好。”
　　送走了高盛和肖震两人后，黎漫漫朝岑楚和岑姝一摆手，“走，咱们现在转战布料市场，这边装修和店铺需要的家具交给我就行了，你们下阶段的任务就是趁着店铺装修的这段时间，把足够撑门面的衣裳给做出来。”
　　岑楚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雷厉风行了。
　　“不过，这都中午了，咱们能先吃点中午饭不？”


第158章 吃饭偶遇
　　距离店铺不远就是金浦街，食物的香气源源不断传过来，黎漫漫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深吸一口气，“那就先吃饭。”
　　去的自然是金浦街。
　　刚进去，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顿时让人看花了眼。
　　黎漫漫熟门熟路地去常去的凉粉铺子要了三塑料碗的凉粉，递给岑楚和岑姝一人一碗，“你们俩想吃什么？”
　　岑楚和岑姝四处看看，看表情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那就再往里头走走。”
　　这一走就又走了将近半条街，黎漫漫把手里吃完了的塑料碗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现在想好了吗？”
　　“要不就去那家？”岑楚伸手指了指前边一个跟其他店铺比起来更热闹许多的店，“人多就证明这店里卖的东西味道肯定不错。”
　　黎漫漫随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家店门头上挂着的‘老王烤串’招牌上，“那就去那吧。”
　　岑姝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三个人信步走到店里。
　　刚进去就有一个一看就很激灵的少年从店里迎上来，“欢迎光临老王烤串，客人就三位吗？”
　　黎漫漫点点头，“就我们三个。”
　　“好嘞，那我带您三位去前面的四人桌。”
　　黎漫漫跟着他的脚步往里头走，“你是新来的店伙计？”
　　少年脚步一顿，脸上顿时更热情了几分，回头朝黎漫漫点点头，“看来这位小姐常来我们这。”
　　“以前来过几次。”
　　“这不是放暑假了嘛，我觉得反正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干，”少年说着走到一张已经清理干净了的四人桌子前边，招呼黎漫漫还有岑家兄妹坐下，“就想着出来找份活干，不光能打发时间，还能挣点零花钱。前几天看见这边牌子上写招工，我就进来试了试，这不就应聘上了。”
　　说着又递过来一张硬纸壳做的菜单，“客人看看想吃什么？”
　　黎漫漫接过菜单后又顺手递给了岑姝，“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岑姝在进来后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的时候就忍不住悄悄吞了吞好几口口水，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上头琳琅满目的各色烤串，“这个鸡肉丸，还有五花肉，小黄鱼，再有考土豆片和烤馒头吧。”
　　岑楚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菜单，看了一遍又加了几种烤串，接着菜单又回到黎漫漫手上。
　　黎漫漫这回连菜单都没看，直接点道：“再来六串烤虾，三根烤玉米，一盘拍黄瓜，一盘水煮花生。”
　　少年拿着笔把点的菜飞快写上，这才把菜单给收回来，“客人稍等哈，菜马上就给您这桌上来。”
　　黎漫漫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陡然听见隔壁桌上要了四杯啤酒，愣了下又把人喊住。
　　“你们这里什么时候有啤酒卖了？”
　　少年被叫住又忙转过身来，闻言利落回道：“就前几天，这不天气越来越热了吗，我们老板就找着了一个啤酒厂的路子，直接从厂里进啤酒，每天一大桶，卖完为止。”
　　黎漫漫在心里给王琨点了个赞。
　　啤酒配烧烤才是绝配！
　　“给我们也来三杯吧。”
　　少年一愣，回过神忙点点头，“好嘞！”
　　等人一走，岑楚语气忍不住有些惊讶道：“我只听说过啤酒，没想到在这小店里也有卖啤酒的。”
　　岑姝听着黎漫漫也给她点了一杯，表情就有点跃跃欲试，“我也没喝过啤酒呢，漫漫，好喝吗？”
　　“啤酒这东西，喜欢喝它的人就很喜欢，不喜欢的就觉得不好喝，待会端来了你尝尝就知道了，要是觉得不好喝就给你哥。”
　　岑楚闻言摸了摸鼻子。
　　果然没等多大会，他们要的三杯啤酒连同水煮花生和拍黄瓜就送上来了。
　　啤酒就放在一个绝对不算小的透明玻璃杯里，酒液淡黄，上面还浮着一层白色的沫。
　　黎漫漫把玻璃杯端起来喝之前先闻了闻，有一股很纯的小麦芽香气，接着喝了一口后，眼睛顿时亮了亮。
　　“味道不错！”
　　听黎漫漫这么说，岑楚和岑姝也跟着端着玻璃杯分别喝了一口。
　　只不过喝完了之后，兄妹俩表情不一。
　　岑姝跟黎漫漫一样也是眼前一亮，“还挺好喝的，跟果子酒的味道很不一样。”
　　岑楚却是摇摇头把杯子给放下了，听见小妹的话顿时朝她看过去，“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岑姝被他问得吓一跳，“就前天，我们好几个人都在漫漫家里聚餐，喝了点果子酒，我们都喝了。”
　　岑楚听完又看向黎漫漫，等黎漫漫也朝他点点头才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瞒着他偷偷学会喝酒就好。
　　吃了几口水煮花生和拍黄瓜，他们之前点的烤串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黎漫漫顺手捏了一根烤小黄鱼。
　　小黄鱼不大，烤地最外面一层金黄金黄的，中间甚至能看到鱼肉里头已经被烤酥了的刺。
　　不用挑刺，直接连肉带骨头一起嚼就行。
　　她边吃边点头。
　　一段时间没来，王琨手艺见长了。
　　岑楚和岑姝也捏着自己想吃的烤串吃得不亦乐乎。
　　甚至岑姝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根烤串一口酒，吃吃喝喝别提多带劲。
　　黎漫漫看了看岑楚手边那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喝了一口之后就再没被碰过的啤酒，提议道：“岑老板，你可以学学小姝，啤酒配烤串可是绝配。”
　　岑楚听得将信将疑地学着小妹的样子在吃完了一根烤串后接着又喝了一口啤酒。
　　不得不说，确实多了点别的滋味。
　　吃到最后，黎漫漫和岑姝只分别喝了一杯啤酒，岑楚却是在中途又续了一杯。
　　被黎漫漫调侃这是喝着喝着喝出啤酒的滋味来了。
　　吃完了饭，岑楚抢着去柜台那结了账。
　　黎漫漫也没跟他抢，在他去结账的时候，四下扫了眼店里。
　　她记得四月份的时候，王琨的这件‘老王烤串’还是在一个只有这个店面三分之一大的地方，也只敢找到一个洗肉洗菜穿肉穿菜的临时工，之后用了两个月的时候，店面就换成了现在这间，现在店里已经有了三个固定的店员，这一放暑假，生意更是好到还得再招临时工才能忙得过来了。
　　不得不说，单论王琨的这份拼劲，黎漫漫还是很欣赏的。
　　或许等到年底，很可能还不到年底，这老王烤串就能再扩大一些规模，甚至是能开上一两家分店了。
　　不知道她这也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看着岑楚付账，黎漫漫朝柜台后面负责收钱的那个朝她看过来一脸欣喜的小姑娘摆摆手，先领着岑姝准备出店门。
　　虽说有店里有大风扇吹着，但烤串本来就是烟熏火燎的一种吃食，店里还是有些热的。
　　刚出店门吹了没几秒钟的凉风，黎漫漫视线就是一顿，落在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一群少年身上。
　　正朝‘老王烤串’走过来的一群少年中，其中一位少年正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他认为的金浦街最值得光顾的店，就见走在最前面的他们老大停下脚步不动了。
　　“老大？”
　　站在秦朗旁边的唐钰在看见前面站着的黎漫漫后就第一个举手使劲挥了挥，“漫漫姐！”
　　秦朗扭头瞪了他一眼，这才重新抬脚，步伐比之前多了几分急促地走到黎漫漫面前，“漫漫姐。”
　　他后头认识黎漫漫，或者说见识过黎漫漫那一次摩托车比赛的少年也跟着自家老大乖乖喊了声：“漫漫姐。”眼神还有点狂热。
　　其他没见过黎漫漫也不知道黎漫漫这个人的少年：“・・・・・・”
　　这是他们老大的大姐大？
　　黎漫漫方才远远便听到了这些少年的话，这会看着秦朗的眼神有点怪，“你们也是过来吃烤串？”
　　秦朗点点头，“漫漫姐你这是吃完了吗？”
　　黎漫漫点点头，“刚吃完，准备走了。”
　　秦岚皱了皱眉，心下一阵懊恼。
　　他今天就不该晚起！
　　要不然就能跟漫漫姐一起吃顿中午饭了。
　　“你们快进去吧，这店里生意不错，你们人多，不知道空位还够不够。”
　　秦朗把身旁站着的唐钰往店里一推，“你先领着他们去占位子。”
　　唐钰本来还想着等老大跟漫漫姐说完话他也能跟漫漫姐说上两句的，这下也只好乖乖领着自家小伙伴们先进去了。
　　秦朗是知道京华大学已经放了暑假的，但这会见黎漫漫还在京城，就忍不住问道：“漫漫姐暑假是准备留在京城吗？”
　　“嗯，”黎漫漫点点头，“不准备回老家了。”
　　秦朗眼睛亮了亮，“那你现在是住哪，要不去我・・・・・・”
　　黎漫漫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买了一个宅子。现在也已经装修好了。”
　　“那就好。”秦朗心底有点失望，不过没敢表现出来，又忍不住眼神有些希冀地问道，“不知道漫漫姐欢不欢迎我去做客？”
　　黎漫漫直接点点头，“咱们好歹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叫我漫漫姐呢，那当然欢迎啊！”
　　秦朗有些桀骜的眉眼顿时控制不住地弯了弯，“我先记着，不过这个暑假我怕是没机会了。”
　　“嗯？”
　　“我爷爷准备让我去京郊的军营训练两个月，我已经答应了。早知道就不答应那么快了。”
　　“那就等训练回来再去我家做客。”黎漫漫伸手拍拍秦朗肩膀，感觉这孩子一段时间没见个头又往上窜了窜，“行了，赶紧进去吧，对了，别闹事，见到这家店的老板也别太惊讶！”
　　秦朗：“・・・・・・・”
　　黎漫漫看他一头雾水的模样也没打算给他解惑，只朝结完账出来后就静静站在一边没有打扰她跟秦朗说话的岑楚招招手，“岑老板，我们走吧。”
　　岑楚点点头走过来，对上黎漫漫对面那位少年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有点紧张了，“你好。”
　　秦朗从岑楚身上收回目光，“漫漫姐，这位是？”
　　“这是岑楚岑老板，我现在在跟他合伙开店。这是岑老板妹妹，也是我朋友，岑姝”
　　秦朗这才跟岑家兄妹打了声招呼，“岑老板，岑小姐，你们好。”
　　“你好你好。”
　　“漫漫姐，我就先进去了。”
　　“去吧。”黎漫漫朝他摆摆手，“我们也走了，拜拜。”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岑楚才忍不住小声朝黎漫漫道：“黎小姐，刚才那个少年气场好强！”
　　他一个大男人，刚才都差点被镇住了。
　　岑姝在一旁听着自家哥哥的话也跟着点点头，“漫漫你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出声。”
　　黎漫漫看着这俩人，有点无语道：“有这么夸张吗？”
　　岑楚和岑姝闻言一致点点头。
　　这下黎漫漫才忍不住反思，难不成就她最迟钝？还是因为她当做秦朗老师的原因？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不过黎漫漫这回直接摇摇头，不想往下想了。
　　“拦个三轮车去布市吧！”
　　出了金浦街，其实也不用拦车。
　　因为就连这会的金浦街街头也有不少的三轮车都在树荫下头等着呢。
　　挑了其中一辆带敞篷能遮阳的坐上去，黎漫漫跟蹬三轮车的师傅道：“师傅，去布市。”
　　“好嘞，三位坐好喽！”
　　到达布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到了这边可以说就到了岑家兄妹俩的主场。
　　黎漫漫就打着哈欠，跟着他们俩奔波在一家又一家小铺子里。
　　顶多也就在挑布料的花色被岑楚问过来的时候说一说自己的意见。
　　这一挑就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成功把他们攒起来带过来的布票给花得一干二净，再加上各色丝线，纽扣，衣服上可能会用到的一些小装饰珠子和亮片，钱算下来也花了不下五百。
　　可以说满载而归。
　　“回去可以把前院书房我还用不着的那间画室给腾出来暂时当工作室用，”回去的路上，黎漫漫跟岑楚和岑姝说道，“正好能让小姝画设计图，里面还有张大桌子，用来打板什么的，你们回去看着弄就行。”
　　岑楚和岑姝忙点点头。
　　另一边的老王烤串店里。
　　秦朗他们吃完饭出了包厢，秦朗去柜台那付账。
　　这会正好负责收钱的小姑娘去后厨吃饭了，王琨过来顶她一会。
　　一个付钱一个收钱，四目相对。
　　秦朗看着王琨的脸，终于知道漫漫姐之前的那句提醒是什么意思了！
　　。


第159章 黎婷婷来京城
　　王琨在秦朗朝柜台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
　　毕竟秦朗那张脸，压根就不是泯然众人的长相。
　　想着这位还是黎小姐的朋友，王琨又把算出来的价格往下压了压，“一共是十六块钱。”
　　秦朗压根就没想到王琨给他打了折，数出十六块钱放到柜台上，但也没有立马就走。
　　手搭着柜台问道：“陈瑾睿这是直接把人给扔了，你才跑到这金浦街卖烤串了？”
　　王琨一脸平静地点点头，“我当初被他招揽过去的价值就是帮他赢了跟您的那场摩托车比比赛，输了自然就没有价值了。”
　　“啧，还真是那家伙的一贯作风。”秦朗看看王琨现在的模样，说实话确实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顺眼多了，随后突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难得你还有这么一门手艺，正好我姐姐她也喜欢吃，那就好好开着吧！”
　　王琨听得动了动嘴，到底没说出口他这一门手艺还是你口中的那个姐姐教的。
　　“欢迎下次光临。”
　　**
　　在岑家兄妹俩在家忙着设计衣服做衣服的时候，黎漫漫也是从早忙到晚。
　　先是店铺的设计稿经过几次修改后终于定稿。
　　然后是联系早就打好招呼的高盛手底下的装修队开始买材料装修。
　　她又每隔几天都要跑去看看装修进度和效果，以便随时调整。
　　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咸鱼躺的暑假生活到底是没能过成。
　　**
　　又一次去看了店铺装修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黎漫漫放下车子第一时间先回卧室冲了个澡，换了一声干爽的衣裳下来。
　　刚到前院，就被找过来的张婶给喊住了。
　　“漫漫，今天中午快递员给你送来一封信。”
　　“给我？”黎漫漫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顺手把信给接过来，等看到信封上写着的寄信人和地址，脸色一瞬间冷淡下来。
　　张晴还没走，看到黎漫漫这一瞬间的脸色变化，又有点担心地小声喊了一声，“漫漫？”
　　黎漫漫撕信封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张婶有些担忧的目光，“张婶，我有点饿，厨房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张晴忙点点头，“有有有，刚做了一锅糯米凉糕，你上次不是觉得有点甜了吗，这次我特意少放了糖，我这就给你端过来一盘。还有冰镇绿豆汤。”
　　“麻烦张婶端到书房吧，我去书房里看信。”
　　“好嘞，漫漫你先去书房等着。”
　　黎漫漫捏着信封进去书房后先去旁边的工作间里跟岑楚和岑姝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她的大书桌后面坐下，拿着手里的信封看了好一会，才压下心底的烦躁把信封给打开。
　　感情上她从来到这个年代起，就从没有把原身的家庭当成她的亲人。但血缘上，原身的家庭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抛下的亲人。
　　她直到现在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平衡这份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感情的血缘关系，所以才顺势下乡，远离疏远。
　　但现在这种一个月差不多就寄来这么一封信，她维持着的摇摇欲坠的平衡真的快经不起那边可劲的晃悠了。
　　等看完了这一次信上的内容，黎漫漫这下脸色是彻底黑了。
　　她在快要放暑假的时候给原身那个家里寄过去了一封信，信上说的就是她打算跟朋友一起勤工俭学，暑假不打算回家了。
　　原本她还以为有这么一封信自己这个暑假就能消停呢，现在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什么叫黎婷婷担心她暑假还要打工赚钱太辛苦要来京城看她？
　　要是原身跟黎婷婷的关系跟岑姝和岑楚的一样，她勉强还能相信。
　　黎婷婷会担心她赚钱太辛苦？
　　搞笑呢！
　　还有什么叫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给黎婷婷也安排个工作，要不然她再在家待着就废了！
　　黎婷婷本来就废，还能更废？
　　再说了，就黎婷婷那个好吃懒做的样，能干什么？这确定不是为难她？
　　再看随着信一起寄过来的汇款单，三百块钱。
　　黎漫漫这会看着那张汇款单都有种冲动把它扔到灶膛底下给烧了！
　　这可真特么糟心！
　　张晴端着一盘糯米凉糕和一碗绿豆汤进来，就见坐在书桌后头的黎漫漫皱着眉一副心情明显很不好的模样。
　　她把东西放下，“这眉头都皱得快能夹死蚊子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有没有张婶能帮上忙的？”
　　黎漫漫下意识地准备摇摇头，头晃到一半又突然给停住了。
　　从老家寄来的这封信老实说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他们写这封信的时候，黎婷婷她就已经付诸行动了。
　　明天一早到京城的火车。
　　这个活她不想揽在自己身上也得揽。
　　谁让血缘关系摆在这，她们是亲姐妹呢！
　　但让黎婷婷知道她在京城买了房子并且住进来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买房子是要让自己过得更舒心的，而不是让黎婷婷住进来给她添堵的。
　　“我这里确实还有件事想请张婶还有唐阿姨帮忙。”说着黎漫漫这下也顾不得吃糯米凉糕喝绿豆粥了，出了书房又去东厢房。
　　“唐阿姨。”
　　唐敏仪这会正在待客小厅的沙发上端坐着看书，看见黎漫漫过来忙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漫漫过来了，快坐。”
　　说着又俯身捏了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降暑茶递过去。
　　黎漫漫接过道谢，抿了一口说道：“唐阿姨，我想请您和张婶帮个忙。”
　　“漫漫你说，”唐敏仪把书放在一旁的边几上，“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
　　“是这样的，”黎漫漫把杯子里的茶水给喝完，放下茶杯抹了抹嘴，“我想请唐阿姨您充当一下这个宅子的主人，而我是暑假期间正好租住了您这宅子其中一个房间的学生。”
　　唐敏仪：“・・・・・・怎么突然就？”
　　“不瞒唐阿姨，”黎漫漫抿了抿唇，“我刚收到老家寄来的一封信。因为某些原因，我跟家里的关系算不上好。但这次家里来的信上说，我姐姐她上了来京城的火车，还准备在京城找一份工作，要我帮帮忙。我没打算让她在家里住下，但如果她硬要跟我一起住下的话，那么这次还得请唐阿姨您当一次坏人了。”
　　唐敏仪这会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不清楚漫漫这孩子到底跟家里发生了什么矛盾，但现在听着她这么个计划，这孩子跟家里的关系也可见一斑了！
　　“这忙我可以帮，不过漫漫你家里人还要你帮忙找工作，你打算给你那个姐姐找个什么工作？”
　　“先随便出去转转吧，”黎漫漫还真不知道黎婷婷能干什么，“要是她转一圈觉得太累或者什么的转头又要准备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想想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毕竟黎婷婷那人能从家一路坐火车过来就已经让她感觉很惊讶了。
　　“要是能找着包吃住的动作最好不过，要是找不着就先住旅馆吧。我再去找认识的人那里问问看。”
　　认识的人自然是袁成。
　　有现成的人，她才懒得帮黎婷婷亲力亲为找一份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的下来的工作。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黎漫漫又把这事跟岑楚和岑姝通了口气。
　　提醒他们俩等明天黎婷婷过来，千万别露了馅。
　　两人虽然也想不明白黎漫漫为什么对自家亲姐姐这么冷淡，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就出门拦了辆在街上拉客的三轮车赶去火车站。
　　到火车站的时候刚好八点多，在火车站的接站口等到差不多九点，她才从蜂拥过来的人群里看到了穿着一身白底碎花衬衫提着一包行李比起周围大多数人一身狼狈的样子要好多了的黎婷婷。
　　相应的，黎婷婷也在众多来接站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栏杆旁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黎漫漫。
　　姐妹俩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一眼，黎婷婷才重新迈开步子，走到黎漫漫面前，把自己抗的行李递过去，“漫漫，帮我提一会行李。”
　　黎漫漫看了眼她脸上的汗珠，到底还是把行李给接了过来，转身往外头走，“车子还在外头等着，先从火车站出去吧，先去我租的房子那，吃顿饭等下午我就带你出去转转，看看哪些地方招人。”
　　黎婷婷忙跟上黎漫漫的脚步，听着她这么一番安排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
　　她对黎漫漫一向颐指气使惯了，哪怕两年没见面，见到黎漫漫后她依旧下意识地想要使唤她。
　　但这会她明显能感觉到，两年没见，自己这个妹妹多了些变化，好像不怎么听话了。
　　这让她原本还挺高兴的心情直接被堵了一下。
　　不过这京城她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凡事还得靠着黎漫漫，她暂且忍了！
　　坐上回去的三轮车，黎漫漫在黎婷婷开口之前，就先她一步说道：“姐，我现在租的这个房子是一位阿姨的，她那边有规定，不能留人过夜，所以等中午咱们吃完饭，我们就先出去给你找个住处。还有，信上说你这次过来京城是准备找工作，你打算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黎婷婷本来想说的话被黎漫漫这么一番话给彻底打断，脸色僵了僵才说道：“最好是不会累着，不用整天站着，而且每天工作的时间也不要太长，还有工资不能少。”
　　黎漫漫面无表情地听完，真想凭空变出来一盆凉水浇黎婷婷头上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要真有招人的地方开出这样的条件，那就不是招人而是想招个祖宗过去伺候着。
　　三轮车拐了一个弯，“话说，咱能实际点吗？”
　　黎婷婷一听就皱眉，“我这要求也不高吧？”
　　“首先，”黎漫漫朝她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只有初中学历，或许说初中都有点高估你的水平了，只能说你只到刚刚识字的水平，那么一般做办公室会计之类的工作你就干不了。”
　　黎婷婷想反驳一声，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忍了。
　　黎漫漫接着跟她说道，“那么你就只能做一些可以说不用脑子的工作，例如去工厂流水线，服务员・・・・・・”
　　不等黎漫漫说完，黎婷婷就直接摇摇头，“我不去！”
　　她又不是没去工厂干过，只坚持了不到三天就回来了。
　　还有服务员什么的，今年这时候已经不比去年，服务员营业员什么的也没那么吃香了。
　　“漫漫你是大学生，肯定干的活又轻松钱又多，要不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我也能做呢！”
　　黎漫漫听得点差被气笑了，“姐，这不会就是你特意过来京城找活干还专门来找我帮忙的目的吧？”
　　黎婷婷没出声，但看表情她就是这么想的。
　　“那就不凑巧了，我刚找的活是专门跑腿的，每天一早就得出门，晚上累一身汗回来，你应该不想去。”
　　黎婷婷一听就皱眉了，“你一个大学生，连个好点的工作都找不着？我不信，你不会是不想带我去，故意这么说的吧？”
　　“你要不信的话，那我明天带你去看看？”
　　黎婷婷忍不住看向黎漫漫的眼睛。
　　她很清楚自家这个妹妹一向老实得很，从来没有扯过谎，这会见她一脸坦然的模样，就算是不愿相信也只得信了。
　　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没用！
　　“那就先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再慢慢找吧。总能找到满意的。”
　　黎漫漫：“随你。”
　　这么个烫手山芋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握在手里了。
　　到了家，黎漫漫付了车费，直接从车斗里翻出去。
　　黎婷婷本来还想着让她提行李，见她直接去开门了，只好自己提上行李下车，跟在黎漫漫后面进了门。
　　这一进门，看到院子里的景色后，她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宅子从外面看上去也没什么，里头居然这么好看。
　　“漫漫，这宅子里还有空房间吗，要不我也在这租一间？”
　　“我觉得很可能不行，房东阿姨并不缺钱，我当时也是恰好帮了她一个小忙，又迟迟没能找着房子住，她才动了恻隐之心，租了一间屋子给我的。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省地连我也一起被赶出来。”
　　旁边正好经过的岑姝：“・・・・・・漫漫可真能编！”


第160章 姐妹俩
　　不过黎漫漫就算是这么说了，黎婷婷还是不死心。
　　毕竟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至于黎漫漫会不会因为她被房东赶出去，哪有她想要住进这宅子里重要。
　　不过她也不打算这么直接去，而是准备等黎漫漫不在的时候偷偷找过去。
　　姐妹俩心思各异的进了后院的其中一间厢房。
　　黎婷婷看到了房间里面的布置顿时更加心动了。
　　连偏房都装饰得这么漂亮，那主人住的正房该有多好看。
　　黎漫漫只当没看见黎婷婷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想法，“姐，你先坐会吧，我去前面厨房做饭。”
　　黎婷婷摆摆手，“嗯，去吧，我看后院还有菜地，我想吃蒜末茄子配白米饭。”
　　黎漫漫无语地嗯了一声，“厨房有什么就做什么，我尽量吧。”
　　**
　　另一边，岑楚听见开门声，刺绣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见到黎小姐她姐姐了，你感觉人怎么样？”
　　岑姝进来又反手把门给关好，这才说道：“我就经过的时候飞快看了眼，漫漫她姐姐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但还跟漫漫的好看不一样，他俩站一块感觉也不像姐妹俩。而且刚才她姐姐朝我看过来的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她说着看了看自己身上因为要画设计稿特意穿的有些破烂的旧衣服，忍不住想着会不会是她这身衣服的原因。
　　“既然黎小姐跟她这个姐姐关系不怎么样，到时候碰到，咱们也就维持个面上情就行了。”
　　岑姝点点头。
　　她看到漫漫的时候就很喜欢，想认识她跟她交朋友。但对她姐姐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
　　厨房里。
　　黎漫漫往托盘上放了一小锅白米饭，并两个碗两双筷子，又把张婶帮忙做的蒜末茄子放上就准备往外走。
　　张晴看看灶台上还放着的其他几道菜，“漫漫，要不你再端两道过去吧。这一盆茄子哪够你们俩吃的。”
　　黎漫漫想了想，又往托盘上放了一盘豆角炒鸡蛋，“就这两道就行了。”
　　张晴：“・・・・・・”
　　这亲姐妹之间处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也不知道漫漫这孩子的家人究竟做了什么事，让漫漫这么好的孩子都跟家里离了心。
　　黎漫漫把饭菜端到屋里放在小桌子上后就朝前面床上的帐子里看了一眼。
　　“姐，吃饭了！”
　　蚊帐里的人影动了动，“嗯嗯，我知道了！”
　　黎漫漫低头把两个碗给盛上米饭，再抬头就见床上又没动静了。
　　“吃饭！”
　　“这就来这就来，急什么呀，我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多睡会怎么了？”
　　黎漫漫才不惯着她，直接拿了一双筷子坐下，“那你接着睡，我先吃了！”
　　蚊帐里的身影这才慢悠悠坐起来。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茄子，听见下床的声音扭头看过去。
　　因为要睡觉，黎婷婷这会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那件白底碎花的衬衫这会换成了一个宽松的无袖背心。
　　黎漫漫看着她过来在对面坐下，又伸手拿了筷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手臂上，目光一凝。
　　“你手臂是怎么回事？”
　　黎婷婷身形一顿，把筷子又往碗上一搁，“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等人回来，黎漫漫看着她又重新穿上的一件水红色衬衫，长袖。
　　敛下眸光微皱了皱眉。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黎婷婷手臂上的那些痕迹，是皮带或者鞭子留下来的。
　　而在原身的记忆中，无论是家里的父亲还是母亲，就算是气急了，也没有打过自家的孩子哪怕一下。
　　更别说用皮带或者鞭子往手臂上挥。
　　这种痕迹，她只在前世时候那位被丈夫家暴过的朋友身上看到过。
　　不过看样子黎婷婷不准备说，她也就不打算问。
　　吃过了午饭，看着黎婷婷把饭碗和筷子一撂起身就往床的方向走，黎漫漫坐在凳子上无语了片刻，还是认命地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
　　张晴看见端着托盘过来的黎漫漫，接过托盘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你那个姐姐呢？”
　　“吃完又去睡了。”
　　张晴：“・・・・・・”
　　她本来还以为那姑娘会跟漫漫过来见见夫人呢，好歹是‘房东’，来了别人家里起码得打声招呼不是？
　　她拍了拍黎漫漫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麻烦张婶了。”
　　张晴朝黎漫漫摆摆手，“你也去歇会吧，好不容易能在家歇歇。去吧去吧。”
　　张晴收拾好厨房后回到临时搬到前院正房的唐敏仪身边，就忍不住说起了黎漫漫的那个姐姐，“敏仪姐，那姑娘我虽然也没能见着面，但单看这做派，还真不像漫漫那孩子的姐姐，姐妹俩这相差的也太大了！”
　　唐敏仪听完了淡定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既然人没来，我这也乐得清静，咱们也去歇个晌午觉。”
　　她这边说着刚起身，就见门外过来一个眼生的姑娘，门都没敲直接进了客厅里，朝她问道：“阿姨您是房东？”
　　唐敏仪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黎漫漫的这位姐姐，点点头，“我是，你就是漫漫上午刚刚接过来的姐姐吧，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婷婷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面上忍不住紧了紧，莫名就多了几分紧张，“那个，我就是来问问，房东阿姨您这宅子里的房子还往外出租吗？我想租一间，就跟漫漫的一样好了。”
　　虽然她更想住后院的那个正房，但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也知道正房都是主人来住的。
　　“不好意思黎姑娘，”唐敏仪虽然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话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这宅子里的房子我并不打算租出去，漫漫那孩子也是意外，我原本是一间都不打算往外出租的。”
　　“就不能通融一下？我挺想跟漫漫住一块的。”
　　“抱歉黎姑娘，我这让你在我这里短暂的休息一下都是漫漫找我求了情的，这房子我是真不打算租，你还是另外再看房子吧。”
　　黎婷婷还是不想放弃，“可我・・・・・・”
　　“黎姑娘，”唐敏仪打断她，“不好意思，到我午休的时间了，黎姑娘还请回去吧。”
　　黎婷婷脸色顿时扭曲了下，扭头往外走。
　　在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给拌了一下，又冷了脸踹了下门槛。
　　唐敏仪看着她的动作，心下忍不住摇摇头。
　　这姑娘怎么说呢・・・・・・真不是她偏心，确实是跟漫漫那孩子没法比！


第161章 找工作
　　黎婷婷在午休的时间里偷偷起床出门，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黎漫漫不是没有察觉。
　　不过也没当回事。
　　左右黎婷婷那点心思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这是干什么去了。
　　肯定是成不了的事，黎漫漫连稍稍关注一下都欠奉。
　　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直到她听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一时间只觉得就连身下的床铺都震得晃了晃。
　　直接把她从刚刚睡着的状态中给震醒了。
　　黎漫漫只好从床上坐起身，撩开蚊帐，看向满脸都在写着‘我很生气我很不爽’的黎婷婷能个，“这是怎么了？门惹着你了？”
　　黎婷婷朝黎漫漫冷冷看过来一眼，“没事，也不关你事，继续睡你的吧！”
　　黎漫漫偏头悄悄翻了个白眼，“哦！”
　　然后直接歪倒在床上盖上薄毯继续睡。
　　还等着黎漫漫轻声安慰她几句的黎婷婷看着黎漫漫这么个反应，一时间气得差点二佛升天。
　　跟着也朝窗上一躺，裹上毯子生闷气去了。
　　黎漫漫闭上眼睛。
　　她可不准备惯着黎婷婷。
　　下午两点多。
　　黎漫漫睡醒起来，叠好毯子看了眼没有动静只有呼吸声传出来的旁边的床，随后出了屋子。
　　先去井边打上来一桶清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又去前院书房里看了会书。
　　差不多到三点的时候，黎漫漫又回后院，不出意外黎婷婷还睡着呢，她直接走到床边上，撩开蚊帐，晃了晃睡得死沉死沉的黎婷婷肩膀。
　　晃几下没晃醒，那就接着晃。
　　黎婷婷被迫从睡梦中被晃醒过来，睁开眼对上黎漫漫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嚷嚷出声：“你干嘛啊，我睡得好好的，你晃我干什么？”
　　黎漫漫把手腕上表朝她指了指，“下午三点了，日头也不太强了，我领你去找房子，快起来吧。”
　　“不要，我困死了，我要接着睡。我晚上无家可归，那个老太婆总不能让我流落街头吧！”
　　黎漫漫直接冷笑了一声，“那还真能！”
　　黎婷婷翻身的动作一僵。
　　“那人真这么狠心？”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黎漫漫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前给你找好房子，是你先不想找的。”
　　黎婷婷把毯子蒙头上，听着关门的声音，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好一会，院子里头依旧安安静静的，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地换好衣服穿上鞋，跟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黎漫漫这会正在井台边上吃着西瓜翻书，听见开门的声音一点都意外地回过头去，“起来了。”
　　黎婷婷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确实不敢赌。
　　而且看那个房东之前跟她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可能能看出把她拒之门外的事情来。
　　到时候大晚上的，她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能到哪去！
　　黎漫漫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的一扔，抹抹嘴，把书放在摇椅上，又在盆里洗了洗手。
　　“那就走吧。”
　　姐妹俩一路沉默着推着车子出了门。
　　找个一个多小时，倒是也找到几处贴着出租的房子。
　　不过在见到黎漫漫租的房子后，黎婷婷看着那些房子哪里哪里都不满意。
　　直到天黑，两个人也没能租上一处满意的房子。
　　黎漫漫只好在附近的旅馆里头开了间房，让人住进去。
　　又去附近她常去的那家饭馆打包了一份饭菜送过去，“我明天一早过来。”
　　出了旅馆后，黎漫漫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道去了袁成那。
　　刚准备关门回家的袁成：“・・・・・・”
　　生意上门，自然是再把门打开把人给应进去。
　　黎漫漫也知道这会时间是真的有点晚了，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过来是想拜托袁老板两件事。”
　　“黎小姐请讲。”
　　“第一件事是想请袁老板帮忙介绍一份工作，”对上袁成惊讶的目光，黎漫漫解释道，“我姐她今天刚从老家过来，想在京城找个活干，这工作就是给她找的。”
　　“那她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黎漫漫抿了抿唇，她自然是不能把黎婷婷说的那些要求给复述一遍，不然就纯粹是为难人了。
　　“我这个姐姐，”她轻咳一声，“说实话有点好吃懒做，又有点好高骛远，所以这工作比较难找，要不然我也不会麻烦到袁老板你头上。你就看看有没有那种不用花费太大力气，也不用费脑子，又比较体面一点，做起来也不算太枯燥的工作。”
　　袁成：“・・・・・・”
　　这也有点为难人！
　　“那另一件呢？”
　　“如果袁老板你找的工作是包吃住的话，就没有这第二件事了。”
　　袁成顿时表示听明白了，“租房子？”
　　“对，”黎漫漫点点头，她才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我跟我这个姐姐，说实话关系并不怎么样，她那个人的性格也跟我合不来，所以我压根就没让她知道我在京城有房产。”
　　袁成默默点点头。
　　他这一行还是有一项职业道德的。
　　那就是别人的家事莫打听。
　　“这样吧，明天我带她过来，今天就是想先跟你提前打个招呼通个气。”
　　袁成点点头表示他都懂，“那我今晚上就先看看有没有符合哪些条件的工作，明天一早也好尽快落实了。”
　　黎漫漫站起身，“辛苦袁老板了。”
　　“赚钱的事不能说辛苦！”
　　等黎漫漫走后，袁成也没立刻回家，而是把自己收集到的招工信息都给翻出来一一看了一遍。
　　然后就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说实话，现在找工作的，只要是给的工钱及时，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更甚至还有不少人专挑脏活累活干，因为这种活工资更高。
　　能提出这么个要求的，黎小姐那个姐姐还真是第一个。
　　翻完最后一条招工信息，袁成合上文件夹伸手捏了捏鼻梁。
　　头疼！
　　正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比较轻松的活计，就听着门被人使劲敲了敲。
　　袁成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就见店门已经被人给推开了，从外头伸过来一个熟悉的脑袋。
　　“成子，我刚经过就看你这里屋还亮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袁成看了眼发小林安邦，“有点事。”
　　林安邦看他这副一脸愁绪的模样，“别愁了，正好咱哥俩碰上了，一起喝杯酒去呗。我跟你说，金浦街上有家烤串店，里面的烤肉是一绝，配上他家那啤酒，那滋味，别提了。走吧，去放松放松，说不定等放松完了，愁也解了呢！”
　　袁成被他说得心动了，摸摸空荡荡的肚子，一咬牙，“走！”
　　锁上店门，哥俩骑着自行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金浦街的‘老王烤串’店门口。
　　停了车子，袁成有点惊讶。
　　无他，这烤串店生意确实好得有点出奇。
　　这会是夏天，晚上凉风习习的，人们更喜欢在外头吃吃喝喝。
　　这烤串店外头的一大片空地上就摆满了简易的塑料桌椅，座无虚席。
　　就连店里头，这会也已经坐满了大半。
　　香喷喷的烤肉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啤酒的麦芽香，袁成听着周围一声声的喝酒划拳声，也忍不住多了分期待。
　　不过外头已经没有座位了，想要坐就得等，两人只好进了店里头。
　　等到点好的烤串和啤酒送上，吃一口烤串再喝一口啤酒，第一口喝得有点猛，袁成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嗝，“爽！”
　　林安邦笑眯眯道：“味道不错吧？”
　　“味道不错。”
　　吃到一半，啤酒也喝了两大杯，袁成就忍不住把自己的愁人事从嘴里给秃噜出来，说完后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声，“安邦，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工作，要是有我都想去了，哪还用得着跟现在一样苦巴巴的做中间人？”
　　林安邦咬着签子听他叭叭叭吐槽完，沉默了一会后突然一拍桌子，“我这倒是有个工作，挺符合你说的那条件的。”
　　袁成瞬间酒醒了一大半，“你那有什么工作？”
　　“前几天城西那边不是刚刚落成了一个大饭店吗，当时还是我跟我家领导去剪的彩，我记得那饭店里头招迎宾员。这当迎宾员，就光站着就行了，还穿的体面，也不用动脑子，只要有客人来了鞠个躬伸个手把人引进去就行了，不正好符合那条件吗？不过这迎宾员也有限制，毕竟是饭店的门面，首先得你体态匀称，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当然长得更不能磕碜了，最起码得眉清目秀的，当然，那要是长得漂亮就更好了。”
　　袁成听得出神，越听越觉得有门。
　　虽然他也没见过黎小姐的姐姐，但两人是姐妹，妹妹都长得那么标志了，姐姐再差能差到哪去。
　　至于身材，应该也差不多吧，毕竟是一个爹妈生的。
　　“那这个迎宾员包吃住吗？”
　　“包啊，而且工资也不低。”
　　袁成拍拍林安邦肩膀，拿杯子跟他碰了碰，“兄弟，谢了。今天这顿我请。”
　　林安邦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嗨，这哪的事。”
　　**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吃过早饭后赶出旅馆的途中又想起来旅馆里还没有早餐，又在街上买了一笼包子并一杯豆浆一起带了过去。
　　等到旅馆站到黎婷婷开的那个房间门口敲了好几下门还没人应的时候，她是真想直接把手里提着的吃的给拉开窗户扔出去。
　　按住脾气又耐心地敲了好一会的门，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黎漫漫迎面对上黎婷婷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面无表情开口：“你可真难叫！”
　　黎婷婷看了眼黎漫漫手里提的吃得，掩嘴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我认床，漫漫你想帮我收拾一下，我去洗个脸。”
　　黎漫漫看了眼一晚上一时间就乱成一团的房间，也没打算收拾，挑了个唯一干净的凳子坐下，又把面前桌子上放着的一件裤衩子捏起来扔床上，这才把手里的包子和粥放上去。
　　等黎婷婷从洗手间洗漱好出来，看见依旧还乱着的房间眉头一皱，“我刚不是让你帮我收拾一下吗？”
　　“黎婷婷。”
　　黎漫漫第一次叫了黎婷婷的全名。
　　黎婷婷也被叫得愣了下，面色一沉正准备开口，被黎漫漫给抢了先，“你是来找工作的，请我帮忙的，麻烦你把自己的定位给看清楚，我不是来给你当佣人的。”
　　“什么佣人不佣人的，不就收拾个屋子吗，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吗？”黎婷婷被黎漫漫的目光看得心头虚了虚，也没敢再说什么，拉了个凳子坐下吃起早饭来。
　　黎漫漫见她还算识时务，深吸一口气也闭嘴了。
　　如果可能，她真不想跟黎婷婷说话。
　　因为每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发火。
　　看着黎婷婷吃完了早饭，黎漫漫就直接站起身，从床上地上散落的一堆行李里选出一套衣服出来，“今天穿这两件，然后跟我去见个人。”
　　黎婷婷被突然强势起来的黎漫漫给镇住，下意识地接过了递过来的衣裳，又忍不住问道：“见什么人啊？”
　　“给你介绍工作的人。快去换上，待会外头天就热了，你想满头大汗在街上走吗？”
　　黎婷婷这才看向手里的衣裳，眉头顿时一皱，“这么素，我想穿・・・・・・”
　　“不，你不想。”黎漫漫无情打断了她的话，“今天听我的，赶紧去换上，要不然你还是回老家吧。”
　　一听回老家，黎婷婷顿时不作妖了，乖乖拿着衣裳进了洗手间。
　　黎漫漫看着她的背影，视线在她不小心露出来的背上一扫，眉头轻皱了皱。
　　洗手间里。
　　黎婷婷一脸不高兴地把黎漫漫给她选的衣裳给换好，这才不经意地往镜子里扫了一眼，接着就是一愣。
　　镜子里的人虽然素面朝天，但长相仍旧很艳丽，不过等那件简单的白色刺绣衬衫和灰蓝色半身裙上身，却是把她脸上的那股子艳丽给压下去不少。
　　这么一看反而觉得看起来更舒服了。
　　“切，”黎婷婷在镜子前面转了转，顺手把头发给扎成一个些的低麻花辫，垂在左肩膀处，“还挺好看的，不过黎漫漫应该也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她才不信那个死丫头很有眼光！


第162章 去面试
　　黎漫漫等黎婷婷从洗手间里出来，先看向黎婷婷穿上她挑的那一套衣服的上身效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当先朝走向门口，“走吧。”
　　黎婷婷这会总觉得她们两个人的顺序给颠倒过来了。
　　但工作事大，也容不得她多想，只好匆匆跟上。
　　袁成昨晚上跟发小喝了不少，虽然都是啤的，但量多，出去的时候也有些醉了，其自行车都有些歪歪扭扭的。
　　但他心里还记挂着工作上的事，吃完了饭也没有回家，而是又回了他那小店睡了。
　　一大早就强迫自己醒过来到楼下的接待兼办公室等着。
　　等他坐在办公桌前撑着下巴差点再次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顿时一个激灵站起来，晃晃脑袋走过去把门给打开。
　　看过去的时候先看到的就是敲门的黎小姐，随后又朝黎小姐身后看过去。
　　这一看就忍不住愣了下。
　　在人来之前，袁成心里头预想着的黎小姐的姐姐应该是跟她长相差不多，顶多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现在亲眼见到了，他发现自己预想中的黎小姐姐姐的形象跟真人差距是真的不小。
　　两个人虽然都是很好看的相貌，但长相是真的不一样。
　　黎小姐长相精致甜美，初见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甜软娇憨的感觉，但真的认识了，就会发现这人的外表和气质真的有很大的差距。
　　这就是一个外表甜美内在却是个大姐头的女孩子。
　　而黎小姐的这位姐姐，长相压根就跟甜美挂不上边，艳丽逼人，本来也是很漂亮的长相，但她眉眼间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浮躁却是压不住这份艳丽，看久了就让人觉得有些俗艳了。
　　总之，这要不是黎小姐昨天的时候就先跟他打了声招呼，今天这猛地一见，他还真看不出面前站着的是一对亲姐妹。
　　压下这些心思，袁成侧了侧身伸手作请，“两位请进。”
　　黎漫漫带着黎婷婷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袁成递过来的一杯水，道了声谢，“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黎婷婷。”
　　又对黎婷婷介绍道：“这位是袁老板，做的生意就是专门帮人找工作的，你的工作我就是找的他帮忙。”
　　等两个人互相问好，黎漫漫就直接朝袁成问道：“袁老板这边找的怎么样了？”
　　“倒是真有一个比较符合的，”袁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着又看了一眼正四下打量他这办公室的黎婷婷，现在看，至少身材长相都是符合的，不过具体还是得看找工作的本人的意愿，“是这样的，这份工作是走了我一个发小那边的门路。工作的地点是在城西一个刚刚开业的大饭店，包含住宿的那种，现在那个大饭店里正在招迎宾员，要求就是年轻女性，身材匀称，长相也不能差了，毕竟迎宾员也可以说一个大饭店的门面。当然，这些黎女士都符合，而且饭店那边还是包一日三餐和住宿的，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站在酒店门口欢迎客人，把来饭店的客人给迎进去，除了要站着，也不会干什么重活。就是不知道黎婷婷小姐是什么意愿？”
　　虽是这么问，但袁成看着这位黎女士听完后眼镜都亮了明显是意动了的表情，心下顿时一定。
　　看来这事要成了！
　　黎婷婷果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这工作听起来确实不错，袁老板，那这迎宾员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大概就在六十到八十块钱左右，初期是这些，要是后期表现得好了，肯定会涨的。”
　　黎婷婷忍不住看向黎漫漫。
　　这个工资是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原本想着四十块钱就顶天了，别的人不说，老家那里她妈在厂子里干了半辈子，最后拿到手的工资也不过是四十七块五。
　　果然她来这京城是来对了，这里就是能捡钱的。
　　黎漫漫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工资在京城来说也确实是不低了，侧面也说明了那饭店的规模应该不会小，相对来说应该也挺正规。
　　“不过还是要过去饭店那边亲自看一看。”
　　黎婷婷愣了下难得也附和了黎漫漫这一回，“对，是得亲自看看才行。”
　　别人介绍都是虚的，亲自去看看才知道这位袁老板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黎漫漫却并非是这个意思。
　　她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饭店的那些迎宾员，别看每天就光是站着，什么活都不用干，只需要说“欢迎光临”，“这边请”，“欢迎下次光临”就行。
　　但让你踩着高跟鞋站上一天，那不止是脚疼腿疼，腰酸背疼都不带虚的。
　　她可不想黎婷婷兴高采烈地去了，干上两天嫌累又撂挑子不干跑回来找她。
　　毕竟她自己也忙着呢，黎婷婷这个么麻烦最好是能一劳永逸。
　　袁成直接点点头，“那是肯定的。两位如果这会就有时间的话，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一个小时后。
　　黎漫漫载着黎婷婷，袁成在前面领路，三个人到了那家刚开业不久大门两边还放着花篮的饭店门口。
　　黎婷婷从自行车后座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仰头去看面前的大饭店。
　　“铂悦大饭店，可真漂亮！”
　　又忍不住心道，能在里面工作，肯定也倍有面子。
　　袁成停好自行车走过来正好听见她这句感叹，笑着解释道：“听说这铂悦大饭店开始修建的时候，是请了知名的建筑设计师来设计的，里面也是请了设计师设计装修的，光是这么一幢楼，好像就花了好几百万。”
　　黎婷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漫漫看着铂悦大饭店的招牌倒是没怎么被惊艳到。
　　毕竟上辈子她见过的五星级六星级也多了去了，更有什么搞噱头的空中酒店，智能酒店，天坑酒店，度假酒店，甚至旅游的时候还去住过那座世界闻名寸土寸金的七星级酒店。
　　现在这么一座仅仅只有六层楼高的饭店，真的就只是平常了。
　　“先进去吧！”
　　黎漫漫说着当先抬脚走进去。
　　踏入饭店大门踏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的时候，也跟回自己家般闲庭信步。
　　袁成和黎婷婷紧跟在黎漫漫身后。
　　袁成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紧张的，尤其是在看到左右两排穿着旗袍脚踩高跟鞋齐齐朝他这边鞠躬说“欢迎光临”的时候，他差点就变成了同手同脚。
　　还是在看到前面黎小姐依旧淡定的背影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相比起黎漫漫，黎婷婷就没有那份淡定了。
　　紧紧跟在黎漫漫身后，连四下里看看都没怎么敢。
　　也只在迎宾员说“欢迎光临”的时候悄悄看过去一眼，惊艳了下对方身上穿着的漂亮的旗袍和脚上踩着的高跟鞋。
　　黎漫漫进去饭店大厅，左右扫了一眼，脚步一拐朝前方的柜台走过去。
　　站在柜台后面穿着饭店制服的前台姑娘看见黎漫漫过来，嘴角微勾笑容标准，“您好，请问小姐和您的朋友是来住宿还是吃饭的？”
　　“都不是，”黎漫漫朝她摇摇头，顺便朝黎婷婷招了招手让她走过来，“我想找一下你们饭店的经理，听说你们饭店目前还在招迎宾员，我带人过来面试，麻烦・・・・・・”黎漫漫看了眼她胸前别着的工牌，“麻烦刘小姐帮忙沟通一声。”
　　刘芸忍不住偏了偏目光，看了黎婷婷一眼，“您稍等。”
　　黎漫漫点点头，抬手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刘芸便拨通了放在柜台上的内线电话，接通后跟电话那边的人小声说了几句话后挂断，对黎漫漫回道：“还请三位稍等片刻，我们经理现在在见一位客人，可能要再等十到十五分钟时间。”
　　黎漫漫平静地回了声好。
　　眼看着后头又有客人进来，她看了眼柜台左边摆着的沙发，扭头跟黎婷婷和袁成道：“咱们先去左边等等。”
　　坐到沙发上，便有眼神激灵的服务员倒了水送过来。
　　黎漫漫接过来后道了声谢，抿了一口放在茶几上，顺手挑了本放在旁边架子上的书。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在架子上看到了自己的书。
　　忍不住挑挑眉，拿着手上的书微微靠着沙发翻看起来。
　　袁成在一旁握着水杯压根不好意思四处看，只好看向旁边跟他一样紧张的黎婷婷，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看向满身闲适的黎漫漫。
　　他这会是真想知道这些黎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镇定的，他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地想紧张呢！
　　黎婷婷也忍不住咬了咬唇，黎漫漫这个模样，就好像是经常出入这样的场合，而她却是紧张地不得了，怎么都缓解不下来，这让她心里莫名地很不舒服。
　　不过也没等多久，差不多就是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黎漫漫就注意到了从楼梯那边下来的三个人。
　　走在最后面的那位穿着西装制服，胸口也别着胸牌，如果不出所料，应该就是这个饭店的经历没错了。
　　但更让黎漫漫注意到的是走在中间的那个中年男人。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那人有点面善。
　　但她又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最前面的提着公文包的那个应该就是他的秘书，如果不是官员，那也是一位成功人士。
　　所以，她就更没有理由见过这个人。
　　黎漫漫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把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想法给晃出去，却没想到那个本来往外走的中年男人却是突然扭头朝她这边看过来一眼。
　　猛地四目相对了下，黎漫漫下意识地朝他礼貌点了点头，又移开目光，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那中年男人有些怔忪的眼神。
　　“司长？一小时后还有个会，咱们该走了。”
　　秘书的声音及时拉回了黎卿云的思绪，也拉回来了他准备走过去的脚步。
　　他朝秘书点点头轻嗯了一声，临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又看过去了一眼，正好看到沙发上那位坐姿笔挺的姑娘低着头微微歪着头翻书的模样。
　　那道侧颜・・・・・・
　　只不过还没等他细看，就被来回经过的人把视线给挡住了。
　　黎卿云只好收回目光，匆匆离开赶去开会。
　　刘芸等着自家精力把那位贵客给送走，才敢朝他招招手轻声道：“胡经理。”
　　胡远开走到柜台前，“你说的来面试的人呢？”
　　刘芸指了指黎漫漫坐着的方向，“在那呢胡经理。”
　　胡远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好标致的姑娘，还很有气质！”
　　刘芸忙出声纠正，“胡经理，您说的那位是陪着朋友过来面试的，面试咱们饭店迎宾员的是她旁边那个扎着麻花辫的。”
　　胡远开偏移了下目光，眼睛又是亮了下，“旁边那姑娘也听漂亮的，但两个人坐一起，这差距就一眼都能看出来了。我试试能不能把两个人都给留下。”
　　刘芸想到自己方才在面对那位年轻一些的姑娘时的感觉，忍不住在心里摇摇头，对自家经理没抱太大希望。
　　事实也正如她想的那样。
　　胡远开走到黎漫漫和黎婷婷面前，先做了下自我介绍，“两位小姐上午好，我是铂悦的大厅经理，听说你们是来面试迎宾员的，咱们去楼上办公室聊，怎么样？”
　　黎漫漫合上书站起身，“可以，麻烦胡经理了。”
　　黎婷婷和袁成也紧跟着站起身。
　　胡远开忍不住看了眼袁成，又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解释道：“我们俩是从这位袁老板这里听说贵饭店招迎宾员的，也是他带我们过来的，胡经理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袁老板也带上？”
　　胡远开一听就知道三个人里这位唯一的男士是做什么的了，他身为大厅经理，掌管大厅所有人员的招聘，自然也免不了跟那些帮忙招人的中间人打交道，“不介意不介意，三位这边请。”
　　黎漫漫跟袁成对视一眼，抬脚跟上去。
　　到了办公室，胡远开就直接向黎漫漫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姐你对我们饭店的迎宾员有没有兴趣？”
　　黎婷婷在一旁听得忍不住黑了脸。
　　黎漫漫则是朝胡远开摇摇头，“不好意思，我还要上学。”


第163章 黎婷婷居然有孩子了
　　“上学？”这真的是胡远开没想到的事情，忍不住又问了一声，“是在读大学还是高中啊？”
　　这次是袁成帮黎漫漫回答的，“黎小姐现在在京华大学上学。”
　　一听是京华大学的学生，胡远开这下是彻底没想法了。
　　要是是京城里一些其他比较一般的学校也就罢了，但能考上京华大学的学生，前途是可以预见的一片光明。
　　虽说他们饭店的迎宾员这份工作也算体面，但对于京华大学的学生来讲，不得不说的确是屈才了。
　　胡远开这才把目光从黎漫漫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黎婷婷，“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黎婷婷见黎漫漫和那位袁老板都没有帮她介绍的意思，压住被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心底的紧张，“您好，胡经理，我叫黎婷婷。”
　　面对黎婷婷，胡远开远没有面对黎漫漫时候那么热情。
　　毕竟黎婷婷虽说长得也很漂亮，但人就怕对比。
　　在相貌和气质都被碾压的情况下，她的相貌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很惊艳了。
　　再加上胡远开身为这么一家大饭店的经理，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姑娘，除却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漂亮，相比起容貌，他更看重气质。
　　论起气质，也不是他挑剔，这个黎婷婷只能算稀松平常。
　　要说比平常人强出那么一点点，就只剩下她容貌带给她的那一点自信了。
　　但放在他们这家大饭店里，也并不出众。
　　毕竟现在不管是饭店的服务员还是迎宾员，容貌都不差，自然也不缺这点自信。
　　所以面对黎婷婷的时候他就显得公事公办多了。
　　“黎女士说一下你的学历，还有工作经验，以及你对迎宾员这份工作是怎么看的吧？”
　　要说他会问这些也是常规的问法，饭店的不少员工也都会被问到这些问题。
　　但黎婷婷就是心中暗恨。
　　明明到黎漫漫那里就是直接问愿不愿意来他们饭店，好像只要黎漫漫点头，他就直接把人招进来。
　　可到了她这里，却还得问这么些问题。她有预感，要是自己回答地不好了，恐怕就算她想进这饭店，对方也不会同意。
　　想通了这些，黎婷婷一边暗恨着黎漫漫跟她一起过来抢了她的风头，一边又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回答。
　　黎漫漫在一旁静静坐着，也没有开口帮忙的想法。
　　要不然黎婷婷会觉得这份工作来的太容易了。
　　办公室一片安静只等着黎婷婷开口的两分钟后，黎婷婷终于开口了，“胡经理，我是初中学历，工作惊艳方面，我在老家的时候去过工厂车间，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服务员，在供销社。”只不过都是没干几天都嫌没意思跑了。
　　不过后面的她没说。
　　“还有就是对迎宾员这份工作的理解，”黎婷婷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她方才见到的那些迎宾员们，“我觉得迎宾员这个工作代表的是咱们饭店的门面，首先要让客人看着舒服，其次是态度一定要热情真诚，还要有耐心。”
　　胡远开听着不由点了点头，心里也多了几分满意。
　　黎漫漫也忍不住看了黎婷婷一眼，心道还算有几分急智。
　　“那你愿意来我们饭店工作吗？”
　　黎婷婷一愣，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我愿意。”
　　“那好，”胡远开也笑了笑，“我先跟黎女士说一下咱们的工作内容，还有上下班时间，还有工资待遇什么的。”
　　“好好好，胡经理请讲。”
　　胡远开再次遗憾地看了眼黎漫漫，这才开口，“想必黎女士进来的时候应该就看到咱们饭店的迎宾员了，你日后的工作也是这样，主要就是站在饭店的门口迎接到咱们店里的客人，这个等你开始工作的时候会有人带着你直到学会为止，其实也很容易学。再者就是上下班时间，你们迎宾员和饭店服务员的上下班时间有点差，她们是早上八点半，你们是早上九点半，可以睡会懒觉，然后是下午两点半到四点能休息一个半小时，可以吃饭午睡什么的，再从下午四点上到晚上十点左右，那时候客人差不多就走了，也就是一天十个小时。另外你们上班时候穿的迎宾服，是饭店免费提供的，一人两套，可以换洗。还有我们饭店是给员工包吃住的，吃饭就是在咱们饭店的员工餐厅里，都是饭店大厨给做的，免费，住宿的地方是在饭店后面的院子里，三人间，里面的配置很好，待会黎女士看过就知道。最后就是黎女士应该最关心的工资了，迎宾员的工资在试用阶段是一个月六十，试用两个月，表现好就能转正，转成正式的员工后工资会提到一个月八十块钱，后期要是表现很好很会来事看眼色，我们也会给你们介绍赚小费的机会。不知道黎女士还算满意我们这的工资待遇吗？”
　　黎婷婷听得激动，只想着每天站十个小时就有一月八十块钱的工资，还生了吃饭和住宿的钱，怎么可能不满意，只点头，“满意满意，我很满意。”
　　“那就好，”胡远开起身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来一份用工合同，又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拿了一支笔出来，放在黎婷婷面前又坐下，说道，“我们饭店还是很正规的，所以在聘用黎女士你之前，还得签一份用工合同。这份合同既保证了你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同时也保证了你能在我们饭店好好工作。黎女士，请签字吧。”
　　黎婷婷看了他一眼，把笔给拿起来，准备签自己名字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黎漫漫一眼。
　　她之前做的两份工都没有牵过这种合同，这合同一签，是不是就跟卖身契似的。
　　“漫漫？”
　　黎漫漫坐在一旁终于动了动。
　　却是伸手把那份合同给拿过来翻看起来。
　　胡远开见黎漫漫看合同，想到这位京华大学生的身份，也不由屏住呼吸。
　　这个时候的合同在黎漫漫看来可以称得上简陋，不过倒也不愧是大饭店，合同的内容虽然也很简陋，但上面甲方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却是没有什么问题，她把合同合上放回去，朝黎婷婷点点头，“可以签，不过签之前，你自己也要看看合同的内容。”
　　黎婷婷松了口气。
　　虽然她看黎漫漫不顺眼，黎漫漫现在看她也不顺眼，但她还是相信黎漫漫不会坑她的。
　　这会听话地低头看起合同来。
　　上面的字她并不全认识，但这个场合她也不好意思问黎漫漫，索性连蒙带猜，也自觉理解得差不多了。
　　胡远开听黎漫漫说没问题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才看黎漫漫看合同时候熟练的模样，就在想着这位是不是京华大学法律专业的学生。
　　虽说这份合同也是他们饭店老板请了动法律的朋友帮忙拟的，但那位朋友也只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毕业的，万一真被这位给找出问题，那就有点贻笑大方了。
　　好在，有惊无险。
　　看完了合同签好字，又盖了手印，胡远开朝黎婷婷伸手，“恭喜黎女士，以后就是同事了。”
　　黎婷婷忙握上去，“谢谢胡经理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干的。”
　　胡远开把合同锁到抽屉里，“三位稍等一下，我去叫人给黎女士量一下尺寸，好做迎宾服，等量完尺寸，咱们再去安排宿舍。”
　　交代完，他就匆匆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黎婷婷就一脸兴奋地站起来，绕着沙发转了个圈，“漫漫，我面试上了，哈哈哈！”
　　黎漫漫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别高兴地太早，虽然应聘上了，但你也得坚持干下去才行。别忘了，合同上写好了的，签好合同之后，不能迟到早退，更不能旷工，有事还要请假，不然也算旷工，要是旷工的话，旷工一天就要扣三天的工资，你要是跟以前一样不想干了直接就走人，有这份合同在，也是要赔钱的。”
　　黎婷婷虽然也知道但这会正兴奋着，压根就听不进去，朝黎漫漫冷哼一声，“你少看不起我，这份工作我很喜欢，我肯定能一直干下去的。”
　　黎漫漫看她这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淡声道：“但愿吧。”
　　胡远开很快就领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回来，两位男士暂时回避，那位大娘给黎婷婷量了尺寸，记下来的时候夸了一句：“吕女士身材保持地很好，尤其是腰围，都不像是生过孩子。”
　　黎婷婷脸色一僵，尤其是注意到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里头的惊讶，生硬地跟那位大娘道了声谢。
　　等人一走，黎漫漫正准备问黎婷婷什么时候结的婚，但胡远开和袁成进来，她只好把这个疑问给咽了回去。
　　黎婷婷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那段婚姻充分证明了她有多蠢，哪怕黎漫漫一回老家就会知道，但她真的不想说。
　　不过在去往后面安排宿舍的路上，黎漫漫也猜测得差不多了。
　　黎婷婷现在一个人跑到京城来，如果没有意外的，那她现在应该是离婚了。
　　要不然，谁会乐意让自己长得还很漂亮的媳妇一个人跑到京城来。
　　就不怕一去不回了！


第164章 看谁更小气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离婚了。
　　至于黎婷婷离婚的对象，黎漫漫也想到一个人。
　　她记得她下乡的时候，黎婷婷正跟一个糕点厂厂长的儿子打得火热，能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结婚又离婚，还生了孩子，这个人选，她猜有百分之八十的准确度。
　　所以跟她预想的一样，两人真的走不长。
　　不过能结婚还是让她有点惊讶的，因为在她的预想中，这两个人连婚都结不了。
　　预想发生偏差，估计是其中发生了一点变故吧。
　　想通了这些，黎漫漫也就没有想要问黎婷婷的欲望了。
　　毕竟看黎婷婷那样子，大概率也是不想说。
　　一行四个人很快就到了后面的饭店员工宿舍楼。
　　胡远开把人领进宿舍大厅，介绍道，“咱们这员工宿舍，从外面看是一体的，其实是一共分为三部分，这里面两边和中间也各一道楼梯。左边就是男士宿舍，中间是夫妻宿舍，右边是女士宿舍，三个宿舍彼此都是封死了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比如宿舍里头的电灯水龙头坏了，或是钥匙忘带了，都可以来大厅这边找宿管陈阿姨。”
　　胡远开说着走到大厅旁边的意见小屋门前敲了敲门，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看着应该已经有五十岁上下的老婆婆站在门里，“胡经理，”又看了看站在大厅里的黎漫漫他们，“这是饭店又招来新员工了，还一下就是三个！”
　　“陈阿姨，这次是一个，其他两个人都是陪着一起过来的。”胡远开忙纠正，回头朝黎婷婷招招手，“黎女士，你过来一下。”
　　黎婷婷忙小跑过去，“陈阿姨，您好，我叫黎婷婷。”
　　陈阿姨看清楚了黎婷婷的长相后就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老人家吃过的盐都比年轻人吃过的米都多，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不，这位女士，心思不像是个安分的。
　　而且还长相这么艳丽，就更不让人放心。
　　毕竟这宿舍里，除了女孩子还有男孩子，虽说宿舍都是隔开的，但每天进进出出，碰面的机会也不少。
　　年纪大的倒也没什么，就怕那些小年轻。
　　不过人都带来了，看来这合同也签了，她就一个看宿舍的，也不好说什么，“黎婷婷是吧，过来跟我登下记。”
　　黎漫漫在大厅等着没跟进去，只打量了一眼宿舍的环境。
　　还不错，比起她大学宿舍还要好点，但愿黎婷婷能坚持下来。
　　她是真不怎么想管她了。
　　小屋里。
　　陈阿姨看着黎婷婷磕磕巴巴填好了表，被表上写的名字给丑到了，合上眼不见为净。
　　接着又从一旁墙上取出来一枚钥匙，“现在三楼的三零九住了两个人，也是迎宾员，还空了一个床位，你就住那间吧，我领你过去看看。”又回头对胡远开道，“胡经理现在我这等等吧，女士的宿舍你们也不方便进去。”
　　胡远开点点头，“麻烦陈阿姨了。”
　　去看宿舍的时候，黎漫漫倒是跟上了。
　　陈阿姨看看黎婷婷又看看黎漫漫，想着这要是另外这位姑娘，她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虽说陪着黎婷婷来的这姑娘比黎婷婷还长得好看，但人看着清正，看得舒服！
　　爬上三层楼，又到了三零九的房间门口，陈阿姨把门打开，率先进去。
　　黎婷婷紧跟着进去，黎漫漫落在最后。
　　入目就是一间被打理的很干净的房间。
　　三张单人床并排整齐地摆放着，每个单人床的旁边还放了一个床头柜，对面是一张长桌，摆了三把椅子。
　　长桌的旁边又摆了三个单人衣柜，房间里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确实跟那位胡经理说的一样，这宿舍比之酒店的客房也不差什么了。
　　现在房间里的三张床其中两张看着已经有人住了，床上的被单扯得很是平整，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就连那两张书桌上摆得东西也很整齐，看得出来是两个生活习惯很好的女孩子。
　　黎漫漫顿时想到黎婷婷那堪称糟糕透顶的生活习惯，也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两位室友合得起来。
　　不过她估计，有点悬。
　　但愿那两个女孩子能忍得了黎婷婷。
　　陈阿姨带着黎婷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头问她，“宿舍里是给配床单被褥枕头的，都在衣柜里放着，你自己铺就行。不过其他的行李就要你自己备了，水壶水杯，牙刷牙膏水盆什么的。”
　　黎婷婷忙点点头，“这些行李我都有，先放在旅馆了，我待会就拿回来。”
　　“那就好，”陈阿姨点点头，“那咱们先出去吧。”
　　“对了，”下楼的时候，陈阿姨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咱们饭店最晚下班的人是在十点半，所以宿舍楼这边一般都是十一点半就锁门，所以千万要记得这个时间，要不然就进不来了。”
　　“我知道了陈阿姨。”
　　回到宿舍大厅，胡远开看见人就跟袁成一起从值班室出来，“都弄好了吗陈阿姨？”
　　陈阿姨点点头，“人还得去搬行李，我就带她们认了门就先下来了。”
　　胡远开点点头，“麻烦陈阿姨了。”又看向黎婷婷，“这行李确实要搬，那这样吧，黎女士你就从明天开始正式开始工作，今天你就先搬行李，缺什么就去饭店前面不远的富源百货去买，然后吃饭也跟着正式员工一起吃。”
　　黎婷婷点点头应了声好。
　　三个人被送出饭店大门，黎婷婷和袁成都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都是一脸终于尘埃落定的表情。
　　先回到袁成的办公室，黎漫漫跟袁成道了声谢，毕竟跟着她们俩忙碌了这一上午，按照介绍工作的佣金，一个月六十，按照工资的百分之二十结算，就是十二块钱。
　　黎漫漫是当着黎婷婷的面把钱给了袁成的。
　　出去办公室，黎婷婷终于没忍住问道：“漫漫，这位袁老板就帮忙介绍个工作，左右也就这不到一上午时间，就从咱们身上赚了十二块钱？”
　　“不然呢，”黎漫漫瞥她一眼，“不过你说错了，是从你身上，别带上我，我今天是帮你付了的，等过段时间你发工资了，记得还我。”
　　黎婷婷：“・・・・・・你这也太小气了，不就十二块钱吗？”
　　黎漫漫：“就是，不就十二块钱吗，也就你一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六天就赚回来了。不过谁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想着十二块钱你轻轻松松就能还上。”
　　黎婷婷听得心头顿时一堵。
　　别说十二块钱了，她一块钱都不想还！
　　但黎漫漫说到这份上，她就算是不想还也得还了。
　　要不然不就是她太小气了！
　　两年不见，黎漫漫真的是说起话来越说越让她忍不住生气了！
　　不过好在，黎漫漫也没问她生过孩子的事，让她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回到旅馆退房，再把行李搬到铂悦大饭店宿舍，帮着整理好东西，时间已经是快到正午了。
　　胡远开当时只是说了让黎婷婷晚上的时候跟员工一起用餐，是因为想着黎婷婷和她妹妹中午会一起吃顿饭。
　　但其实也只是他想着而已，不管是黎漫漫，还是黎婷婷，都没怎么想跟对方吃一顿饭。
　　不过这会两个人肚子都饿了，黎漫漫来不及回家，黎婷婷也不知道去哪吃，两个人只能一起下去。
　　出了宿舍，又从后门进了饭店的大堂，黎婷婷本想着出去吃的，却见黎漫漫脚步一拐，直接朝饭店大堂的用餐区去了。
　　她一愣，忙把人给拉住，“你干嘛去？”
　　黎漫漫把胳膊从黎婷婷手里抽出来，“能干嘛去，当然是过去吃饭啊！”
　　“在这种地方吃饭，你吃得起吗你？走，咱们去外头吃。”她怕黎漫漫赊账，到时候把这饭钱从她工资里扣。
　　这要在两年前，她敢肯定黎漫漫绝对不敢这么干。
　　但现在，亲眼见识到了黎漫漫身上发生的变化，她敢肯定黎漫漫绝对敢这么干。
　　黎漫漫一看黎婷婷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赊账让饭店扣你工资的，这钱我自己掏。这个时候外头天那么热，还得再找能吃饭的地方，我可不想遭那个罪，何必舍近求远。”
　　黎婷婷一想也是，这才没有在拦这黎漫漫。
　　进了饭店的大餐厅，黎漫漫找了个四人位的靠窗方桌坐下，刚坐下就有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这是菜单，请两位客人看看想吃点什么菜？”
　　紧接着又有一位服务员端着一个茶壶过来，给两面面前的杯子倒上茶水，又把茶壶放桌子上，这才悄悄退到一边。
　　黎婷婷不错眼看着这两名服务员的动作，连黎漫漫点了什么菜都没听清。
　　等到菜单转向自己，看清了菜单上每一道菜色的价格，黎婷婷好险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倒吸一口凉气。
　　把菜单唰唰唰翻到最后，她也没看菜单上都有什么菜，只看价格，最后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炸酱凉面。
　　但也有三块钱，一碗面三块钱，可心疼死她了！


第165章 京城黎家
　　炸酱凉面先送上来。
　　盛在一个精美的盘子里，上面盖的材料也很丰富。
　　黄瓜丝，青椒丝，还有萝卜丝，油炸花生粒，最后是分量不小的褐色肉酱。
　　闻起来味道也很好，但现在一想到这一碗面就花了她一天半的工资，黎婷婷就忍不住心头滴血。
　　特意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后，她抬头看了眼黎漫漫。
　　“你点的什么，怎么这么慢？”
　　黎漫漫喝了口手边玻璃杯里倒上来的凉茶，“待会就知道了。”
　　黎婷婷忍不住撇撇嘴。
　　又过了一会，服务员才端了一个大托盘过来。
　　走到黎漫漫这桌旁边，把托盘上的才一一摆到桌子上。
　　“客人，您的套餐齐了，用餐愉快。”
　　黎漫漫歪头道了声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黎婷婷第一时间朝对面看过去。
　　看清也看完了黎漫漫面前摆着的菜色，黎婷婷直接震惊了。
　　她觉得自己点一份凉面都足够奢侈的了，可黎漫漫她点的呢。
　　红烧肉，清炒菜心，凉拌苦瓜，虽然分量都不怎么大，但也是三个菜啊！
　　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一碗黄澄澄的甜玉米羹。
　　主食，菜，汤都有了。
　　相比起自己，黎漫漫面前那份什么套餐才是一顿正经的中午饭啊。
　　“你这个，套餐多少钱？”
　　黎漫漫这会刚夹了一块凉凉翠翠因为淋了蜂蜜还有些清甜的苦瓜吃了，听见黎婷婷这么一问，顿了下，“我没看价格。”
　　黎婷婷面色终于控制不住地黑了黑。
　　“漫漫，我觉得吧，这出门在外，还是节俭点比较好。你这点的也太多了，要不，我帮你吃点？”
　　黎漫漫刚吃了一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暗赞了一声这饭店里请来的大厨手艺还真不错，就听到黎婷婷的这声提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我就是觉得自己今天挺辛苦的，所以想犒劳犒劳自己，吃得好点也没什么吧？还有，其实我饭量还是不小的，不用你帮我分担，我能吃完。”
　　黎婷婷闹了个红脸，僵着脸低头继续吃面，索性眼不见为净。
　　吃完了饭，两人起身去结账。
　　走到柜台前，报了桌号后，不等黎漫漫开口，黎婷婷就先一步说道：“我们分开结账。我就吃了一碗炸酱凉面。”
　　柜台后面负责收钱的那位姑娘语气一顿，“你好，诚惠三块钱。”
　　黎婷婷忙把早就准备好的三张一块的递过去。
　　那姑娘收了钱，又转向黎漫漫，“您好，您这边是九块钱。”
　　黎婷婷本来付了钱就想走的，但又好奇黎漫漫那些吃的花了多少钱，就留下来一起听了。
　　等听完金额，顿时悄悄吸了一口气。
　　顿时又有点怕黎漫漫开口让她付钱，毕竟他还欠了十块钱呢，简直纠结的不行。
　　直到看着黎漫漫把那九块钱给付了，这才松口气。
　　黎漫漫就听着旁边的吸气呼气声，把黎婷婷这一小会的心理活动在脑子里过了一个遍。
　　也真是难为她了！
　　付了钱，黎漫漫转身，“那我就先走了。”
　　黎婷婷一愣，随即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这边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别找我了。好好工作吧！”
　　黎婷婷被黎漫漫拍了拍肩膀，正愣神呢，就见黎漫漫直接转身朝饭店外面走，视线忙跟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黎漫漫在这的时候，虽然她也烦黎漫漫一直抢他的风头，但心里却很踏实。
　　等黎漫漫这一走，她心里头反而是立马就有点慌了。
　　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黎婷婷脸色难看了一瞬，又在饭店大厅茫然地站了一会，这才想起来她还得去前面的富源百货买生活用品。
　　忙快步出了饭店，出去后又迷了方向，转了一大圈才找到地方。
　　等买完东西回家，又是一路问了好些路人，才摸回饭店里。
　　想到自己上午跟着黎漫漫时候的顺风顺水，再想想自己下午时候的狼狈。
　　黎婷婷从来到京城后，第一次趴在宿舍卫生间里哭了一通。
　　哭过之后又洗了把脸才从里面出来。
　　这是她的选择，除了接着走下去还能怎么办！
　　**
　　跟黎婷婷的钢出门就碰了一脑门的壁郁闷得大哭相反，黎漫漫则是哼着一首语调轻快的歌往家赶。
　　她这会只觉得终于甩掉一个大包袱，简直是浑身从里到外的轻松。
　　虽然还不确定黎婷婷的这份工作能干多久，但如果连这么一份工作都干不成了，那她会直接劝黎婷婷回家。
　　因为这个工作应该可以说是黎婷婷能做到的待遇最好的一份工作了。
　　不过黎漫漫还是更希望黎婷婷能一直干下去的，这样就不会来烦她了。
　　到了家，刚好是下午两点半。
　　家里静悄悄的。
　　岑楚和岑姝这会还在工作室里忙，唐阿姨和张婶在睡午觉还没到起床的点。
　　黎漫漫谁也没打搅，回到后院先洗了一身汗，把自己往床上一摊，沉沉睡去。
　　**
　　另一边。
　　守卫森严的大院里。
　　黎卿云开完会又去赶了一趟宴会才回到家。
　　要是往常，结束工作后他会洗个澡短暂地休息一会，养养精神在进行下午的工作。
　　但这天他却是没有依照自己一直以来的作息，而是进了家门后连自己住的院子都没回，反而直奔后院的院子。
　　黎家占地不小，大院子套小院子，小院子足有六个。
　　黎家的两位大家长黎宏骏黎老和老夫人崔红英住主院。
　　黎卿云是黎家老大，跟妻子和儿子女儿住主院后面的正院。
　　右边的前院是书房兼娱乐室，后院则是黎卿云他还没出嫁的小妹黎卿颜的院子。
　　左边的前院是客院，只不过黎家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客人留下过夜了，客院现在差不多已经变成了黎家少爷小姐们另一个玩乐学习的院子。
　　左后院是黎家的一个禁忌。
　　没有人住，只有人会隔上几天进去打扫一次。
　　黎卿云这次过去的就是左后院。
　　他去的时间刚好，院门没有锁，想来今天又有人进去打扫了。
　　他推开虚掩着的院门进去，绕过打理得很好的小花园，在进去正房之前却是顿了顿脚，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正房的门。
　　进去后却没见正在打扫房间的人，不过他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就上楼梯，一路上到正房的第三层阁楼里。
　　推开面前依旧是虚掩着的阁楼小门，黎卿云走进去紧接着又转身关上，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阁楼窗户那的椅子上坐着的自家父亲。
　　“爸？”
　　黎宏骏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相册，不过他这会并没有看，而是一直都在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听到身后开关门的声音才回头看过去，见是大儿子，才低低回了一声，“来了！”
　　黎卿云走到父亲面前，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相册，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是弟弟的忌日。
　　十九年前的这一天，弟弟和弟妹在出一趟在他们看来绝不会有危险的任务途中，不甚被叛徒出卖，带着他们快要出世的女儿撒手人寰。
　　他们连两个人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他这段时间有点忙糊涂了，居然连这件事都差点给忘了。
　　父子俩在桌子两边静静坐了一会，黎卿云这才响起自己这次过来的本来目的，伸手悄悄把他爸面前的相册给扒拉到自己这边。
　　一页页慢吞吞地翻看过去。
　　这厚厚的一本相册上，贴的是弟弟和弟妹从相识到结婚再到怀孕的点点滴滴。
　　包括两人第一次在军营相遇，一起演习，一起回家见家长，结婚・・・・・・
　　黎卿云速度很慢地从头翻到尾，又重新翻到前面的第一页上。
　　看着照片上容貌还很青涩的弟弟和弟妹，瞳孔控制不住地缩了又缩。
　　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紧握成拳，才没有因为太多震惊发出声音来。
　　良久，他才下定了决定，抬头，“爸，其实我今天到这边来，还有件事。”
　　黎宏骏抬眸看向大儿子这会的神色，“你在第一张小晔和小尹的照片上足足看了三分钟，什么事？”
　　“爸，我今天上午的时候去铂悦那边查资料，出来的时候路过大厅，在大厅里看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些面善，回来的路上就忍不住回想了一遍。”说到这的时候黎卿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看完弟弟和弟妹的照片，我才明白为什么觉得那小姑娘觉得面善了。”
　　对上黎宏骏骤然锐利下来的目光，黎卿云沉声开口：“那小姑娘，跟弟妹这张刚进军营的照片对比起来，足足有八分相像。”
　　黎宏骏大拇指上那个被他时常把玩的玉扳指啪地一下重重磕在了坚实的桌面上，把手指震麻了都没顾上，“你确定？”
　　黎卿云已经想了一路，都差不多把那小姑娘的长相给刻在脑子里了，这会面对父亲的迫切追问，肯定地点点头，“我确定。”
　　黎宏骏抓起一旁的拐杖站起身，脸色因为一时间太过激动有些涨红，在桌子旁边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勉强压抑下情绪。
　　“小云，”他把拐杖握地死紧，“你说，那小姑娘，有没有可能是你弟弟的孩子？”


第166章 暗中调查
　　“我也有这个猜测，看那小姑娘的年纪也对的上。但这个世上也有长得很是相似但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黎宏骏沉默了片刻，“我来调查一下，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还有，”他看着大儿子警告了一声，“这世间就咱们爷俩知道，家里的其他人，尤其是你妈那边，在没有确切的定论之前，一定不要先告诉她们。”
　　“爸，我明白。”
　　要是真的是弟弟的孩子还好，要是不是，从满怀期望到彻底失望，这样的心理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得来的。
　　至少以母亲现在的身体，绝对是承受不住。
　　父子俩达成默契，先后下楼。
　　黎宏骏回到主院后，先去看了卧病在床的妻子，回到书房后就一个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调查身份这件事，他之所以没有让大儿子来做，当然是因为若是让他来办，速度更快一些。
　　调查结果就算是多一刻，他都等不了了。
　　**
　　另一边。
　　黎婷婷在宿舍里挨到晚上，下楼去吃饭。
　　赶紧饭店的大厅，就碰上了准备过去员工餐厅的胡远开。
　　胡远开也看到了她，顺便朝她招了招手。
　　黎婷婷正不知道该怎么问其他人员工餐厅该怎么走呢，看见胡经理朝她招手，忙小跑过去，“胡经理。”
　　“过来吃饭？”
　　黎婷婷忙点点头。
　　“跟我来吧。”
　　穿过饭店的用餐大堂，推开一扇比较隐蔽的门，里面就是桌椅摆放的相对拥挤了一些的员工餐厅。
　　胡远开在入口处拿了一个餐盘，又回头提醒黎婷婷，“咱们员工吃饭效仿的是西方那边的自助式，先取餐盘，然后一路往前走，想吃什么就往餐盘里面夹，不过放到餐盘里的都要吃完。看见那边的桶和桌面了吗，吃完饭之后，把食物残渣倒进桶里，盘子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黎婷婷忙小小地嗯了一声，这会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坐在座位上吃饭了，大概是看她是个生面孔，时不时扭头看过来一眼，老实说，有点慌。
　　因为后面还有人，她跟在胡远开后头胡乱打了点饭，这才找了一个没人的空位坐下。
　　她本来还想跟着胡经理的，因为这餐厅的所有人里，她也就认识他一个。
　　不过胡经理打好饭之后就径直走到一位也穿着西装的女士面前坐下了，看出两人的关系有些不一般，她也只好去了旁边的座位坐下。
　　起码在面对外人的时候，黎漫漫还是很识趣的。
　　这这边刚坐下吃了一口馒头，胡远开跟对面的章玲打完招呼后就站起身，又示意旁边座位上的黎婷婷也站起来，这才拍了拍手，跟这会正在大厅里用餐的众人高声道：“趁着这会咱们一楼大厅的人差不多都过来，我先来跟大家介绍一些，我旁边桌上这位就是咱们一楼新来的同事，叫黎婷婷，负责迎宾工作，大家先掌声欢迎一下。”
　　众人目光落在黎婷婷身上，不少的小伙子眼睛顿时亮了亮，掌声拍得震天响，一些姑娘们则是对视了一眼，不少人都感觉到了威胁，但也随大流表面热情地鼓了鼓掌。
　　黎婷婷压下紧张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在一片掌声中坐下，先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不过在感觉到同事们的热情后，她对于这份工作的忐忑也跟着消失了不少。
　　吃完了饭，其他人略坐了一会纷纷离开，黎婷婷看了眼还在跟对面的人聊天的胡经理。
　　方才她吃饭的时候也在悄悄竖着耳朵听旁边这两个人说话，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了这两个人的关系。
　　胡经理现在在追这位叫铃铃的女士，只不过这位叫铃铃的女士还没有松口答应。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叫铃铃的女士，已经有一个已经上幼儿园的儿子了。
　　这就说明这个铃铃跟她一样已经结过婚有了孩子又离婚了。
　　没想到这样的女人居然也有胡经理这样的人追。
　　黎婷婷吃着饭心底震撼。
　　这个铃铃还没她年轻漂亮呢，既然铃铃都能够有人追求，那她是不是也能？
　　一顿晚饭的时间，黎婷婷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就算是离过婚，有过孩子，还是能再跟别的喜欢她的男人结婚的！
　　想到这，黎婷婷把餐盘端起来，小声开口：“胡经理，我吃完了，就先回宿舍了。”
　　“哦，好。明天开始正式工作，你明天早上跟你同宿舍的人一起过来就行。”
　　“我知道了，胡经理再见。”
　　胡远开朝黎婷婷摆摆手，又转向章玲这边，见章玲在看向已经离开的黎婷婷，想到什么开口道：“说起来今天来面试的这个黎婷婷，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妹妹。”
　　章玲闻声收回目光，“哦，那她妹妹怎么没来？”
　　“我倒是也想请她妹妹过来，只不过那姑娘还在上学，还是京华的大学生。对了，你弟弟他好像也是京华的大学生，这年头的孩子，厉害了！”
　　章玲神色一顿。
　　前段时间回娘家，她才知道弟弟在学校考试作弊被学校记大过，而且不光是记大过，就连他们那位在京华教数学的表舅，也因为这件事收到了牵连，怕是影响不小。
　　这一个暑假过得怎么怎么糟心。
　　要是在往日，听别人说她弟弟在京华上学她还会骄傲一下，但现在她是真不想听到关于他这个弟弟的事了。
　　“时候不早了，”章玲起身把餐盘给端起来，“我就先回去了，小皓这会估计还在等我回去。”
　　胡远开愣了下，也跟着端了餐盘起身，看着前头章玲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夸铃铃亲弟弟，怎么还就不高兴了呢！
　　女人可真是善变！
　　黎婷婷回到后边的三零九宿舍，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笑闹声，顿了顿才拧开门锁推开门。
　　就在她推门的那一瞬间，里头的笑闹声一顿，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黎婷婷握了握拳，抬脚走进去，对上两双看过来的眼睛，顿了顿才开口，“你们好，我叫黎婷婷。”
　　话音落下后，左边的圆脸姑娘才开口道：“你好，我叫宋圆圆。”
　　右边已经换上一身清凉睡衣的姑娘也跟着开口：“你好，我叫张晓云。”
　　“那个，我们已经洗漱好了，”房间里在自我介绍完沉默了一小会后，宋圆圆才开口提醒，“宿舍这边十二点熄灯，到时候断水断电，你还没洗漱的话就赶紧去吧。”
　　不知道干什么好索性在衣柜前边整理衣服的黎婷婷一听忙回头，“谢谢。”
　　找了一件换洗衣服匆匆进了卫生间。
　　外头，宋圆圆和张晓云听着卫生间的门关上，两个人这才对视了一眼。
　　宋圆圆在船上滚了一圈，“妈呀，胡经理怎么招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进来，这下客人进饭店，恐怕第一眼都会被她给吸引过去了。”
　　能进这饭店当迎宾员的，别的不说，容貌和身材绝对不差，这是招人的硬性条件。
　　一般来讲，只要是长相漂亮的女孩子，都会不自觉地跟别的女孩子比谁更漂亮。
　　这真就是下意识的。
　　本来她们这些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那么和睦，毕竟谁都长得不差，颜值也都差不多。也是经过了一段日子的共同训练迎宾礼仪什么的，才初步培养了一点有情。
　　但平日里你穿了一件漂亮衣服，我新买了一支涂起来颜色更好看的口红，还都是会忍不住攀比一番。
　　不过总体上来讲还算和睦。
　　但这么个新人一来，光是那张脸，猛地一眼看过去，别提多扎眼了。
　　这要她们怎么比。
　　所以对于这位新来的同事，她们面上友好，但心里头的敌意从见到人之后就没有消减过。
　　“晓云，怎么办？”
　　“先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呗，还不知道要一起住多长时间呢，先看看这个黎婷婷是什么性格吧，要是性格好也好相处，那再就交好一下，要是不好相处，那就依旧这么处着，先看看吧。”
　　宋圆圆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办。不过她长得真是，”她说着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咱们怎么比啊？”
　　“没法比。”
　　张晓云缩到被窝里，淡淡回了一声。
　　又在心里加了一句：那种妖妖娆娆的长相，她们嫉妒，但男的喜欢，她得看好自家男朋友了，谁让男朋友也在这饭店里上班呢。要是被这个黎婷婷给勾过去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烦人！
　　黎婷婷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另两张床上的人已经蒙着脑袋看样子是睡了。
　　她放轻了下脚步，走回床上躺下，默默擦着头发。
　　还没等她把头发给擦干，屋子里突然一暗，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接着窗外的月光忍不住又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两张床，把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扔，缩到被窝里。
　　顶着半干的头发，一时间她也没能睡着。
　　差不多半夜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这一睡睡到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房间里来回走动的声音给吵醒的。
　　等她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才注意到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都洗漱穿戴好了。
　　“几点了？”
　　宋圆圆正在穿鞋，闻声回头，眼神有点古怪地看了黎婷婷一眼，“已经快八点半了，我起来后喊你起床来着，不过没能把你喊起来。”犹豫了下，她到底还是没说方才她喊黎婷婷起床的时候，对方直接一挥手差点打到她脸，闭着眼嘴里还说‘不起，滚出去’。
　　她当时简直要惊呆了。
　　这难不成是哪家大小姐出来渡劫吗？


第167章 工作第一天
　　黎婷婷这边上班第一天就兵荒马乱，黎漫漫这边就是岁月静好了。
　　正好赶上阴天，她就想着也不能整天让岑楚岑姝他们兄妹俩天天在家里窝着，在早饭桌子上的时候就提议道：“要不，你们俩今天跟我去店里看看装修得怎么样了？”
　　岑楚和岑姝闻言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点点头，“好！”
　　吃过早饭，三人优哉游哉地出门。
　　岑楚前几天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二手的大横杠自行车，自从骑着黎漫漫的那辆红色女士自行车去过布料市场一次后，他就再也不想骑了。
　　咬咬牙花了五十块钱又买了一辆回来。
　　这会他载着岑姝，黎漫漫则是自己骑着。
　　“漫漫。”岑楚突然扭头朝黎漫漫这边看过来，出声道。
　　“嗯，怎么了？”
　　“就是你那个姐姐，你帮她找着工作了吗？”
　　“找着了。”
　　“这么快，是什么工作啊？”
　　“饭店的迎宾员。”
　　岑姝想到那天她对漫漫那个姐姐的一面之缘，忍不住点点头，“那确实挺适合她的。”
　　黎漫漫对此不置可否。
　　反正她心里这会对黎婷婷能撑几天还是心里没底。
　　而被黎漫漫和岑姝这会讨论的黎婷婷，这会刚刚穿好衣裳又匆匆洗了把脸，对上两位舍友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神色，又气愤又理亏，语气生硬道：“走吧。”
　　要不是宋圆圆没能把她喊醒，她会这么慌慌张张连个妆都来不及画吗？
　　反正她有错，宋圆圆和张晓云也有错。
　　宋圆圆看着黎婷婷匆匆离开的背影，便快步跟上便跟张晓云咬耳朵，“我怎么觉得她还生咱们的气了，这应该是咱们生她的气才对吧，为了等她，咱们俩很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
　　张晓云脸色这会很沉，“估计是嫌咱们没能叫醒她让她差点迟到了吧。”
　　宋圆圆：“・・・・・・”
　　她有句骂人的话这会就想说出来！
　　三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九点十分的时候到了饭店大厅。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正式上班时间，她们必须在这二十分钟里吃完早饭，还要跑到到饭店门口的工作位上站好。
　　往常从来没有这么赶过，宋圆圆和张晓云一边看着餐厅的钟表一边吃早饭，吃到一半就发现她们还是高估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眼看还有三分钟就到九点半，两个人也不得餐盘里还没能吃完的饭了，匆匆收拾好就往大厅的门口跑。
　　这一次，她们俩谁都没有喊在旁边桌子上的黎婷婷。
　　毕竟只要是有眼色的，看见她们俩往外头跑，就应该知道这是来不及了。
　　谁知道等她俩紧赶慢赶到了已经站好了队的迎宾队伍里，一回头就发现没有黎婷婷的身影。
　　这两对视一眼，齐齐傻眼了。
　　宋圆圆想着胡经理没来她再跑回餐厅看看，结果这个念头刚出，就听大厅一道熟悉的声音，“宋圆圆，张晓云，跟你们一个宿舍的黎婷婷呢？”
　　两人对上朝这边走过来检查工作的胡远开，心里快把黎婷婷给恨死。
　　“婷婷她，应该还在餐厅。”
　　“这都九点半到上班时间了，还没吃完早饭吗？”胡远开看了眼腕表，皱了皱眉，“你们没提醒她一声？”
　　“胡经理，我们提醒了的，”宋圆圆有些委屈地低声辩解道，“但婷婷她起床气实在有点大，我们都没能把她叫醒。等她起来都八点半了，我们当时都收拾好了，还等着她穿衣裳洗漱，跑到大厅的时候都九点十分了，我们俩饭都没吃完就赶紧跑过来了，我以为婷婷她会追过来，没想到她没过来。”
　　胡远开抬手捏了捏鼻梁，压下心头的火气，“行了，我知道了，都先站好。晓云，你跟我来下。”
　　宋圆圆忙看向张晓云。
　　张晓云朝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脱离队伍跟上去。
　　胡远开带着张晓云往员工餐厅的方向走，边走边吩咐她，“晓云，你是你们迎宾组的小组长，所以我把这个黎婷婷交给你来带。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发生了。你要是能把人给带好，我做主给你发奖金，但要是带不好，我也会扣你奖金。”他说着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去，“这是黎婷婷的工作服，待会你陪她去厕所换好，我十五分钟之后再过来检查。”
　　张晓云现在是一万个不想带黎婷婷，但也只能是想着，伸手笑着把袋子接过来，保证道：“我知道了胡经理，请胡经理放心，我会带好新同事的。”
　　胡远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去检查服务员那边，张晓云在他转身后扭头看向员工餐厅的门，脸色沉了沉。
　　她走过去刚准备把门给推开，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黎婷婷看见门外站着的张晓云还有点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
　　张晓云忍不住咬了咬牙，把手里的袋子往黎漫漫面前一递，“这是你的工作服，我领你去旁边卫生间换上。”
　　黎婷婷一听忙接过来，打开袋子往里头看了看，“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走走走，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的路上，张晓云看着旁边只顾着看袋子里的工作服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上班迟到了的黎婷婷，只觉得一阵心累。
　　“黎婷婷。”
　　“嗯？”
　　“我觉得应该提醒你一声，”张晓云推开卫生间的门，“饭店的工作人员，不管是谁，都是不允许迟到的，迟到一分钟扣一毛钱，只要迟到超过二十分，你今天的工资就没了，这回你知道了吗？这次胡经理念在你是上班第一天就没说要罚你，但你要是还迟到的话，就是真罚钱了，交现钱的那种。”
　　黎婷婷听得撇了撇嘴，“知道了，我早上一般都是九十点钟起的，要不是你跟宋圆圆早上的时候把我叫起来了，咱们也不会迟到啊！”
　　张晓云：“・・・・・・”
　　她想知道这是个什么逻辑。
　　难不成都是她跟圆圆的错？
　　不过这会她也懒得跟黎婷婷争辩了，要是明天黎婷婷还是叫不醒，她跟圆圆也不会跟今天似的傻傻地站在门口等了。
　　等真被罚了钱，就知道心疼了。
　　她这边默默做了决定，转头就见黎婷婷已经走到对面的厕所隔间换衣服去了。
　　等到隔间的门再次打开，张晓云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下意识地愣了愣。
　　她们迎宾员的工作服说起来应该算得上整个饭店所有的工作服中最好看的。
　　两套修身的旗袍，一件暗红色休黑金色花纹的长款短袖旗袍，和一件黑色绣一大朵红色牡丹的短款长袖旗袍。
　　脚下瞪得都是七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
　　她们今天穿的都是那件黑色短款的，黎婷婷自然也要穿这件。
　　在黎婷婷来之前，她们这些人里，长相公认最漂亮的是宋圆圆，身材最好的则是她。
　　但现在亲眼见着黎婷婷穿旗袍的样子，饶是她在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会真的被比下去了。
　　有种嗓子眼吞进去一只苍蝇似的难受。
　　偏偏这人还半点不会看颜色，出来后就直接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张晓云看着黎婷婷在修身旗袍下显露出来的身材和那一双又长又白的腿，压下心头猛然生出的嫉妒，点点头：“好看。”
　　“那咱们赶紧出去。”
　　张晓云：“・・・・・・”
　　要不要这么嚣张！
　　“对了忘了跟你说，”眼看快要走到饭店门口，张晓云顿了顿步子，“我还是咱们迎宾小组的小组长，胡经理交代前期让我带着你，快点把工作给掌握下来，所以这段时间你听我的。”
　　黎婷婷这会正一心想着在同事间炫耀炫耀，闻言满不在乎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张晓云心里憋着一口气，三两步走到黎婷婷前边，回到队伍里之后往对面一指，“你站在我对面，这样我也好找出你的不足。”
　　黎婷婷“哦”了一声走过去站好。
　　对上旁边和对面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朝她们笑了笑。
　　众人：“・・・・・・”
　　这张脸本来就够气人的了，再加上这笑，更气人了！
　　胡远开从饭店的大厅那边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颇有些鹤立鸡群感觉的黎婷婷。
　　不过身高确实都是差不多高的，但黎婷婷往那一站，原本他选的那些还算漂亮的姑娘们就被衬托得寡淡了很多。
　　这会他倒是有些犹豫，让黎婷婷面试通过是不是错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先看看吧。
　　一一检查好迎宾组的着装，头发，还有手指和脸是否干净整洁后，胡远开最后停在黎婷婷面前，“好好干吧。”
　　说完转身离开。
　　张晓云等胡远开离开后，就对着黎婷婷开启了严厉导师模式。
　　“黎婷婷，肩膀不要塌，挺胸抬头。”
　　“黎婷婷，双手要交叉着放在腹部，你怎么又松开了？”
　　“黎婷婷，腿不能晃！”
　　站了半个小时，黎婷婷已经在心里暗暗叫苦了。
　　这跟她原本以为的不一样。
　　她本来以为不就是站着吗，还什么都不用干，多轻松。
　　但现在事实告诉她，那只是她本以为。
　　她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尤其是脚，太疼了。
　　偏偏只要她活动一下，对面的张晓云就立马出声提醒她，简直就跟一直都在直直盯着她似的。
　　“有客人来了，”宋圆圆眼尖地瞥了大门外头一眼，出声提醒道。
　　林晓云也忙跟着看过去一眼，就见着饭店门口停了一辆小轿车，车门这会已经打开了，两位夹着公文包的老板从下车往里面走。
　　“黎婷婷，待会你跟我们一起，我们鞠躬你也跟着一起，然后跟着喊欢迎光临。”
　　黎漫漫这会还在看着外头那辆崭新的小轿车出声，闻言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等到客人踏进门槛，林晓云打头，众人齐齐鞠躬，喊欢迎光临。
　　众人的动作都很整齐划一，只除了忍不住先看了一眼进来的那两位客人的黎婷婷。
　　她不管是鞠躬的动作，还是喊“欢迎光临”的声音，都比其他人要慢了一拍。
　　这就显得很突兀了。
　　张晓云都忍不住心慌了一下，站直后第一时间朝黎婷婷的方向剜了一眼。
　　那两位正好走过来的客人也因为黎漫漫这一声停了停脚步，下意识地朝她看过去一眼。
　　“呦呵，”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声，“我记得上次来没见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
　　另一人看着应该是地位低一些，跟着附和道：“应该是刚来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那人见自己好不容易邀请的齐总又回头望大门方向望了望，准确来说是那个长得很艳丽的小姑娘，索性低声提议道：“要不待会到了包厢，负责上菜的服务员就点这个小姑娘？””
　　“也行，人这么漂亮，看着食欲就更好了。”
　　等人走后，张晓云冷冷看着黎婷婷，“黎婷婷，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迎客人，没能反应过来嘛！”
　　张晓云深吸一口气，“那就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
　　“哦！”
　　张晓云：“・・・・・・”
　　又迎进去几波客人，这回李婷婷总算是没有掉链子，张晓云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松得还有点早。
　　胡远开急匆匆过来，走进后直接朝黎婷婷招招手，朝她看过去的眼神还有点复杂，“黎婷婷，你跟我过来。”
　　黎婷婷不明所以地跟着胡远开离开。
　　她这一走，其他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大厅另一边的角落里，胡远开停下脚步，回头对黎婷婷道：“刚才进来两位一个穿着黑色西服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老板你还记得吧？”
　　“记得，他们还是坐小轿车来的。”
　　“这两位贵客要了楼上的包厢，包厢里头都是有专门的服务员服务的，只不过这两位客人方才指名让你服务，”胡远开心头有些复杂，果然这么一张脸，还是太扎眼了，这才上班第一天，“你现在跟我上楼上包厢。”
　　黎婷婷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等胡远开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他，才问道：“胡经理，我上去之后要做什么啊？”
　　胡远开：“・・・・・・・”他一拍脑门，“桌子上有菜单，你先记下来客人点的菜，送到厨房。然后上菜就是包厢里都有小窗户，传菜员会把菜放在小窗户里，然后你就把菜端到吃饭的桌子上就行。还有，包厢里的柜子抽屉里都有酒水单子，你可以向客人推销咱们饭店的酒，卖出去是有提成的。”
　　黎婷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然后被胡远开带到了写着‘888’的包厢门口。
　　胡远开：“快点进去吧。”
　　黎婷婷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大门。


第168章 可能真不怎么会做人
　　齐大明这会正面朝包厢门坐着，听见声音第一时间抬头看过去，见进来的真是方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个小姑娘，忙伸手朝她招了招，“小姑娘来啦，过来这边。”
　　陪在在一旁的林广友也跟着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黎婷婷，压下心底的惊艳，嘱咐道：“一定要好好服务啊，服务好了，小费少不了你的。”
　　黎婷婷一时间还没想明白小费是个什么意思，边过去边想着方才胡经理的嘱咐，看到两人面前放着的菜单，在一旁站定后就问道：“请问两位客人想要点什么菜？”
　　“点点点，”齐大明笑着点点头，财大气粗道，“这个，白灼虾，红烧狮子头，软炸里脊，荷叶鸡，烧鱼肚，还有烤鸭，再来个清炒时蔬吧。”
　　黎婷婷一边手忙脚乱地记菜名一边暗暗咋舌，这些菜她虽然不知道价格，但这饭店里连一0碗炸酱面都能卖上三块钱，这么多硬菜加一起怕是得好几十。
　　真够大方的。
　　一旁的林广友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是在滴血。
　　今天这顿饭是他请，自然是他来掏钱。
　　本来他想着就他们两个人，顶多点三四个菜就差不多了，谁知道这位齐总在人小姑娘面前装阔气，一下子点了这么多菜。
　　感情不是花自己的钱。
　　但这会就算再不满，他也得忍着。
　　黎婷婷好不容易把菜名给记完了，刚转身准备把写了菜名的纸送到厨房去，眼角余光扫到包厢一角的柜子，顿时想起来了。
　　又转过身问道：“两位客人喝酒吗？我们饭店还有酒卖。”
　　齐大明一听，直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笑着问道：“那你们饭店都有哪些酒要卖啊？”
　　“我去给你那酒水单。”想着把酒卖出去就有钱拿，黎婷婷难得积极了些。
　　递上酒水单，她目光有些期待的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位客人。
　　齐大明把手里的酒水单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本来他是准备点自己常喝的酒的，抬头间就见着小姑娘看过来的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一转，“小姑娘你给推荐个酒呗！”
　　黎婷婷被叫了好几声的小姑娘这会也听习惯了，也不得不说，小姑娘比黎女士听起来要好听多了。
　　她在供销社也是做过服务员的，自然也知道这酒水里面的一些提成怎么算。
　　准确来说，一般越贵的酒，提成也就越高。
　　她想着这饭店里应该也差不多，就回道：“我也没喝过这上面的就，不过我觉得，越贵的酒，应该就越好喝吧。”
　　“小姑娘说得对，”齐大明大笑了几声，“那就要这个茅台，先来一瓶尝尝。”
　　黎婷婷低头看了眼茅台的价格，一阵眼晕，“好嘞！”
　　林广友在一旁陪着笑，不知不觉咬碎了半颗牙。
　　胡远开其实一直都没走，黎婷婷进去包厢，他也跟着跟到了包厢外头。
　　毕竟人没当过服务员，要是不小心把客人给得罪了就坏事了。
　　直到这会听着包厢里头传出来的笑声，他这心才稳了。
　　刚准备离开，包厢的门又啪嗒一声开了。
　　胡远开也就随之停下脚步，等黎婷婷把包厢门关上后，就问道：“怎么样？”
　　“挺好的，客人都挺和善的，”黎婷婷说着把写菜名的纸递过去，“客人刚刚点好菜了，还点了一瓶酒。”
　　胡远开先是被纸上的字给辣了下眼睛，努力看清楚后上面的菜名后也觉得这俩客人确实挺财大气粗的，“黎婷婷，你这字该好好练练了。”
　　黎婷婷脸皮红了红，低低哦了一声。
　　“我把纸带到厨房吧。对了，里面的客人点了什么酒？”
　　“一瓶茅台。”
　　胡远开：“・・・・・・一瓶茅台的提成是十块钱。”
　　看着黎婷婷瞪大眼震惊的模样，胡远开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好好干吧。”
　　他不能不承认这世上的确是有老天爷赏饭吃。
　　回到包厢，黎婷婷想到那十块钱的提成，看着面前两位客人的眼神顿时更亲切了许多。
　　吃饭的间隙，被问及她自己的时候，能说的她也笑着说了，不过也没说自己结婚又离婚还有孩子的事。
　　她直觉，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就算是面前的客人也不行。
　　吃饱喝足，齐大明醉醺醺地站起身，路过帮忙把门打开的黎婷婷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扭头喷着酒气道，“小姑娘，我今天这顿饭吃的很开心，来，”他说着从裤兜里把皮夹子给翻出来，从里面一堆的大团结里面抽出一张来，放在了黎婷婷手上，“小费！”
　　黎婷婷艰难地把眼神从那一叠大团结上移开，看着手里的那张大团结，这会才知道小费是个什么意思，“谢谢。”
　　“下次过来，还找你哈。”
　　黎婷婷一愣，笑容也忍不住扩大了，“欢迎下次光临。”
　　等人一走，黎婷婷回到包厢里看着手里的大团结乐得转了个圈，“就这一顿饭，我就赚了二十块钱，这钱来得也太轻松了吧！”
　　乐完了之后，她又忍不住想着，要不她去找胡经理把她调到包厢这边当服务员。
　　正好当迎宾老是那么站着还累挣的钱也不多，还有那个刘晓云一直盯着她，烦都快烦死了。
　　是的，她现在已经看不上那六十块钱了！
　　一中午都能赚回来三分之一，何必再去赚那个辛苦钱。
　　胡远开再过来的时候就见客人已经走了，黎婷婷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黎婷婷。”
　　“哎！”
　　黎婷婷这一转身，胡远开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那张大团结，“这是客人给的小费？”
　　黎婷婷忙点点头，“对，胡经理，还有提成，那个什么时候给？”
　　胡远开：“月底随工资一起发给你。不过，客人走了，你这次就算是临时上来服务一个包厢，也得在客人走之后把台面给收拾干净了，不能人一走你就跟着坐下了。”
　　“那个，我不知道。”
　　胡远开：“我过来也是为了提醒你一声，”他说着看了眼桌子上有些都只是夹了一筷子的菜，“对了，客人留下的菜，服务员可以捡一些没怎么动的打包回去，这也算是一点小福利。”
　　黎婷婷从刚才菜都上来的时候就偷偷流口水了，这会一听还有这么个福利，顿时喜了，“我这就去拿塑料袋。”
　　“记得把台面给收拾干净了。我先走了。”
　　“等下胡经理，”黎婷婷准备那塑料袋的动作一顿，“胡经理，我想问下你，我能调到楼上包厢吗？”
　　胡远开听她这么一问愣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你这是看包厢挣的钱比楼下迎宾多？”
　　黎婷婷点点头，“这一段饭功夫，我挣得都有楼下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了。”
　　在黎婷婷期待的目光中，胡远开朝她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啊？”
　　胡远开耐心跟她解释道：“因为一般楼下的迎宾是不会来楼上包厢服务的，除非有客人点名要求，就像你今天这样。但这种现象也不是每天都有的，相反这种情况是很少的。而且楼上包厢服务员的要求要比迎宾那边还要高，你现在连迎宾都是刚刚开始学起，楼上包厢服务员的工作你做不了。像今天这种，”他指了指狼藉的台面，“就不合格。所以你还是从迎宾员做起，等做得好了，我会考虑把你提到二楼来。”
　　黎婷婷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胡远开没给她机会，“先把台面收拾好，待会还有客人的，你收拾好就去楼下。”说完就转身走了。
　　黎婷婷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脚。
　　尝到楼上包厢的甜头，她一点都不想回楼下了。
　　把打包好的饭菜藏到员工餐厅，黎婷婷不情不愿地回了迎宾队伍里。
　　张晓云看她回来就耷拉着个脸，忍不住开口提醒，“黎婷婷，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要面带微笑。”
　　黎婷婷这会正不痛快着，闻言直接朝张晓云翻了个白眼，“哎呀，这个不行那个不对的你烦不烦，这会又没客人，等人来了我再笑不行吗？”
　　张晓云自认是一片好心尽职尽责，结果得到这么个回应，面皮红了又白，眼圈也跟着红了，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宋圆圆在她旁边，她跟张晓云最要好，这下也是气得不轻。
　　刚准备替张晓云说句话，被拦住了，“圆圆，客人来了。”
　　下午吃饭休息，黎漫漫打好饭菜，又托食堂的一位小师傅帮忙把她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了热，摆了满满一桌子，自顾自开吃。
　　一众小姑娘们见状面面相觑一眼。
　　这位大概真的不怎么会做人！
　　已经带着岑楚和岑姝看完了店面的装修进度的黎漫漫这会正在店铺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里吃饭，自然不知道黎婷婷工作第一天作的妖。
　　吃完了面，准备过去柜台那付钱的时候，她听着柜台后面的店老板和老板娘商量着把店卖出去还是租出去，看了一眼面馆里。
　　门可罗雀。
　　她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会，走过去，“老板，老板娘，听说你们准备把这面馆给卖了？”
　　一旁刚起来也正准备过来付钱的岑家兄妹俩：“・・・・・・”
　　所以这又跟只是来吃一碗面的黎小姐你有什么关系吗？


第169章 二话不说就买店
　　柜台后面的老板夫妇也是被问愣了，不过两个人也都是和善人，闻言也没生气，老板朝面前的小姑娘点点头，苦笑道：“我们的确是有这个打算，小姑娘你也看到了，我这面馆平时没什么客人，入不敷出，与其留着亏钱，不如找个下家转让出去。”
　　“价位多少？”
　　这话把老板夫妇两人给再次问愣了，好一会，老板娘才问道：“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您这个点的位置挺好的，所以我想买下来？”
　　刚好走到黎漫漫身后的岑楚和岑姝：“・・・・・・”
　　风扇声音太大他们没听清。
　　黎小姐（漫漫）她说什么来着？
　　不光是岑楚和岑姝觉得自己听错了，老板夫妇这会彻底愣住。
　　好一会，老板才找回声音，“小姑娘你说你要买我们这家饭馆？”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对，我想买，您二位没有听错。”
　　老板夫妇忍不住对视一眼。
　　岑姝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黎漫漫胳膊，“漫漫，你确定你没有中暑吗？好端端的，你买个这么小，”压低声音，“又这么破的面馆干什么啊？你还打算开面馆吗？咱们那个店都不够你忙的吗？”
　　岑楚在一旁听着妹妹的问题也跟着点点头。
　　黎漫漫把岑姝的手给扒拉开，“我先把买面馆的事给定下来，其他的咱们待会再说。”
　　岑姝张了张嘴，彻底没脾气了。
　　待会买面馆的事都定下来了，还有什么能说的。
　　驴她呢？
　　她总觉得黎漫漫这是在花冤枉钱，正准备再劝，被她哥给拉住了。
　　“哥？”
　　岑楚把妹妹往一旁拉了拉，“算了，黎小姐她估计是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劝也没用。”
　　兄妹俩就这么看着黎漫漫在一小会的功夫里，用两千块钱的价格，成功把这间顶多有三十平方米的小店铺给谈了下来，并约定好了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店。
　　这件事谈成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们方才吃的那三碗面，不收钱了！
　　出了面馆，本来该再去一趟布料市场，黎漫漫蹬上自行车，回头对岑楚和岑姝道：“这次你们俩过去吧，我再回去一趟店里。”
　　岑姝刚坐上自家哥哥的自行车后座，闻言忙问道：“漫漫你回店里干嘛，上午不是都看了一遍吗？”
　　黎漫漫：“趁着今天正好肖设计师在，我跟他商量一下这家小面馆的装修，省地再走一趟了。”
　　岑姝：“・・・・・・你要不要这么雷厉风行？”
　　黎漫漫朝她笑笑，“起码开学之前，这些事都得办妥了。”
　　“行吧，回家见。”
　　“回家见。”
　　目送岑楚载着岑姝离开，黎漫漫也忙着往店里赶。
　　她方才突发奇想想要买下那家小面馆自然没打算接着开面馆，而是想起了另一种吃食。
　　卤味。
　　君不见在后世的时候，绝味鸭脖，周黑鸭，久久鸭脖等等一些专门卖卤味的小店开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凭着秘制的卤料配方，简直是风靡全国。
　　她手上正好也有一张做卤味的配方，本来是打算着等明年王琨那边的烤串生意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再拿出来让他研究一下的。
　　不过机会往往都是稍纵即逝，京城的店面更是可遇不可求，她恰好遇上了，又是面积大小还有地段都很不错的地方，怎么舍得放弃。
　　这才有了方才上去直接谈购买的事情。
　　对方有意要卖，她也有意要买，这种生意最容易达成了。
　　黎漫漫也是打着把她那个卤味的配方最好也在以后弄成全国连锁的模式，这装修方面自然也要有自己的特色，所以找人设计装修势在必行。
　　正好现在另一家的店也在装修着，她觉得高盛和肖震这两位应该会很高兴等正装修的店完了，无缝连接另一桩生意。
　　事实也的确如黎漫漫想的那样，听说又有一家店面要装修，高盛看向黎漫漫的目光多了几分高山仰止之外，直接兴奋地点了头，“没问题。”
　　“明天店就能买下来，距离这边也不远，到时候我过来领两位过去先看看，”黎漫漫说完看着高盛和肖震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家店面面积没有这边的大，差不多只有三十平左右，但它那边差不多要全部都拆除一遍，就留一间空屋子，所以工程也不算小，至于到底要怎么装修，我今天回去把大致的效果图画出来，到时候就麻烦肖设计师在我效果图的基础上再设计了。”
　　肖震眼睛微不可见地亮了亮，“没问题。”
　　这边有告别了肖震和高盛，黎漫漫又骑着自行车去了隔壁金浦街上的老王烤串。
　　既然出来这么一趟，索性把想办的事全都办完了吧。
　　进去店里，走过来招待她的还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年。
　　本来也没隔了几天，这个少年还认识她，张口就有些亲切地喊了一声：“姐姐，今天就你自己来吃烤串吗？”
　　“我不是来吃饭的，”黎漫漫朝他摆摆手，边说边往柜台方向走，“你们老板在吗？”
　　少年这回听得倒是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回话，在柜台后面站着负责收钱也认识并知道黎漫漫身份的韩晓彤笑着喊了一声，“漫漫姐，老板在呢，今天阴天客人不太多，老板他在厨房教林子烤串呢，我去把人叫出来吗？”
　　“去吧，”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先给我一张纸一支笔。”
　　韩晓彤忙把黎漫漫要的东西拿出来，这才匆匆进了后厨。
　　少年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只看得一头雾水，刚想问面前这位好看的姐姐是不是认识老板，就见人已经拿着笔在纸上飞快写着什么了，只好挠挠脑袋带着满头的问号离开。
　　韩晓彤刚进去后厨没一会就出来了，王琨一听说是黎漫漫来找，也没问是什么事，放下手头的活就出来了。
　　出来后就看见黎漫漫正站在柜台前面奋笔疾书，眼看人一时半会写不完，他也就在一旁静静等着，没敢出声打扰。
　　少年无意间回头，就看到了这么一幕，整个人再次震惊了！


第170章 坏心
　　写完了最后一个字，黎漫漫把笔放下，捏起纸看向一旁站着的王琨，“给。”
　　王琨忙伸手接过来，低头往纸上看过去。
　　等看完后，强压着激动抬起头，“黎小姐，这・・・・・・・”
　　黎漫漫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打断他的话，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张纸，“我只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做出这上面的东西？”
　　王琨深吸一口气，狠狠点了点头，“能！”
　　“那就好，”黎漫漫对他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开始研究这个，店面我已经买好了，等装修完成的时候，我也希望那是你吃透了这个方子的时候。照旧，五五分账，怎么样？”
　　“都听黎小姐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黎漫漫说实话对王琨还是挺有信心的。
　　毕竟不是哪一个像他这么大的小伙子能第一次做生意就能在短时间内坐到这么成功的。
　　除了天赋，还有毅力的加成，当然，在王琨这里，还有她那个妹妹的压力。
　　“对了，言言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妹妹，王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点点头道：“言言挺好的，烧烤店这边忙起来就会有点乱，过来吃饭的人也有不少是混的，我就没怎么让她过来，请了一位大娘帮忙在家里照顾她，不忙的时候我也回家，店这边林子和晓彤配合，也能独当一面了。”
　　黎漫漫垂眸想了想，“接下来要筹备的卤味店你这边应该要有的忙了，肯定清闲不了多少，言言那边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把她带到我家那边住着，反正房子是足够的，家里还有两位很好的长辈可以帮忙照顾着。你觉得怎么样？”
　　王琨带着妹妹去过一次黎漫漫的那个宅子，自然知道那宅子有多大，听完了黎漫漫的提议后他心里不是不心动的，至少妹妹在黎小姐家里无聊了能在院子里逛一逛，不用每天窝在他们租住的那个几步就能走到头的小院了，“可是，会不会太打扰到黎小姐您？”
　　“不会。”黎漫漫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这世上还有比言言还安静的小姑娘吗，又怎么会打扰。”
　　“那，”王琨深吸一口气，“我就把言言拜托给黎小姐您照顾一段时间了，等卤味店这边进入正轨，林子差不多也能带出来了，到时候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黎漫漫说着转身往外走，“趁着今天客人不多，你领我接人去。”
　　王琨忙抬脚跟上，也没忘把手里的那张纸给小心地藏好。
　　等晚上回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纸上写的所有字都给背下来，然后把这张纸给烧了。
　　烤串店距离住的地方不算远，推着车子没走多少步就到了。
　　王琨伸手去推门，推了一下没推动。
　　黎漫漫刚好停了车子过来，正好看到门缝的缝隙里，“大门里边插上了。”
　　王琨一愣也跟着看过去，“以前我回家也没插门啊，这大白天的，人在家里还插什么门，言言又不会偷偷跑出去。”
　　黎漫漫眉头一皱，突然侧耳朝门缝里听了听，在王琨准备敲门的当口一把把他给拦下来，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旁边并不算高的院墙，直接走到院墙前一个起跳利落地翻了过去。
　　王琨直接被黎漫漫的动作给看愣了，愣完之后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变，也跟着翻了墙。
　　黎漫漫跳到院子里后就朝有声音传出来的正屋走过去，她脚步很轻，都快走到门口了，里头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家里来人了。
　　毕竟大门那边没有动静。
　　继续伸手去掐乖乖坐在她对面一声不吭的言言大腿。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就一个小傻子，白长得这么好看了，说，你愿不愿意嫁给街东头的那个二傻子。”
　　“你要是点头，我就不掐你了。你要还这么一声不吭，我还打你信不信？”
　　“等你哥回来，我问你什么你都得点头。”
　　“我说你跟村东头的那个小伙子玩得很好，你得点头。”
　　“我说你想让那小伙子的爸妈也当你的爸妈，你也得点头。”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得点头，听懂了吗？”
　　黎漫漫在坐在言言对面的那个女人准备伸手再去掐言言的时候，直接一步跨出，飞起一脚脚尖直接踢在了那女人手腕上。
　　一声尖叫顿时响彻云霄。
　　王琨听见声音快步走进来，看见的就是他请来的何大娘这会正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妹妹还在一旁坐着一动没动，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正在打滚的何大娘。
　　“这，这是・・・・・・”
　　黎漫漫拉起言言的手准备带她去旁边屋子里检查一下她身上的伤，闻言回头，“王琨，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这么一个东西也能请进来照顾言言，你知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吗，她再用摧残言言身体的办法让言言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是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具体的，你直接问她吧，我带言言去看看她受的伤。”
　　王琨听着黎漫漫的话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一阵乱想。
　　等到稍微冷静下来，他朝地上何大娘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从小在暗场上带着个什么都不懂的妹妹都能平安混到大的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狠劲，只不过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罢了。
　　但现在，涉及到自己唯一的软肋，他还隐藏个什么劲。
　　直接一脚踩到何大娘的手指上，“说，你这段时间都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黎漫漫关上门，对外头越来越吵的惨叫声充耳不闻，只拉着言言走到床边让她坐下，语调也恢复了以往的温柔，“言言，你把衣裳脱下来，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言言虽然只有小孩子的智商，但得益于她唯一信任的哥哥时不时提起黎漫漫，更是带着她见过好多次黎漫漫，她甚至还记得面前的这个姐姐带着她去吃过好几次好吃的。
　　要说王琨是她第一信任的人，那黎漫漫就应该能排的上第二个了。
　　她乖乖地解开了身上的衣服。
　　黎漫漫在看到言言身上被掐地紫青的地方眼神瞬间又冷了好几个度。
　　夏季的衣服本就少，那人不敢往容易暴露出来的胳膊小腿上的掐，就掐腰部和大腿，背上也有好几处。
　　检查完了之后，黎漫漫又让言言把衣服穿上，听着外头没动静了，这才带着她走出去。
　　正屋里这会有些狼藉。
　　王琨正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自责不已。
　　在知道这半个月时间里妹妹遭受的一切后，哪怕他把那个何大娘打得更惨，也难消他心头的愧疚。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甚至是不敢回头。
　　黎漫漫索性拉着言言走到他面前，见人还是抱着头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只好伸脚踢了下他小腿，“起来。”
　　王琨过了会才抬起脸。
　　黎漫漫就见他眼睛通红通红的，袖子一边湿痕，也不由默了默。
　　她也没想到人居然哭了。
　　“好了，幸好是及早发现，你也别太自责，毕竟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多了去了，你也是很不幸地遇到了一个。以后再找人的事上，记得擦亮了眼睛，尤其是这种要照顾言言的，一定要多方面调查之后再做决定。”
　　王琨沉默着点了点头，吸了下鼻子道：“我记住这次的教训了，以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后他又看向言言，“言言，这次是哥哥错了，”他说着跪下来，“言言受委屈了，要不你打我几巴掌，能消气就行。”
　　黎漫漫和言言相处时间短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出来，言言生他气了。
　　或许早就生他气了，可他居然一直都没看出来。
　　他说着就拉起言言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言言却在手掌碰到哥哥脸的时候忙抽出来，又伸手去把王琨给扶起来。
　　王琨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挂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言言。”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兄妹俩重归于好的模样，“还不快去收拾行李，我顺道还要带着她拐一趟药铺买点化瘀的药膏。”
　　王琨闻言面皮忍不住又抽动了两下，“黎小姐，这次真的谢谢您了。要不是您这次起意问起言言，又过来这一趟，我・・・・・・”
　　黎漫漫打断他的话，“行了住嘴吧，赶紧干活！”
　　王琨这才匆匆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大包袱。
　　另一只手上则捏着几张大团结递过来，“黎小姐，这是言言的住宿费还有伙食费。您能好心帮忙照顾言言，我也不能让您白白照顾这，这几十块钱您一定要拿着。”
　　黎漫漫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来，随手往兜里一揣，“放心，人一定给你好好照顾着。”
　　“我相信黎小姐。”
　　出了家门，黎漫漫骑着她的自行车，王琨则是蹬着他那辆当初卖烤串的三轮车，载着自家妹妹和行李。
　　路过街东头，黎漫漫听见一阵啊啊啊的叫喊声，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人收拾地挺干净却嘴歪眼斜的朝这边跑过来，黎漫漫顿时想起来方才她听到的那些话，看了眼三轮车上看得出来有些紧张的言言，脚下自行车使力一蹬，“快走！”
　　王琨现在自然也知道了跑过来的那个傻子是个什么人，没有黎漫漫提醒，就火速加快了蹬着三轮车的速度。
　　没一会就把人给抛出去老远了。
　　路过一家药店，王琨又飞快进了药店里，掏钱买了几只效果最好的药膏出来，递到了黎漫漫手上，“黎小姐，拜托你了。”
　　黎漫漫把药膏接过来看了眼，放到前面的车筐口袋里，“知道了，走吧！”
　　回到家，先是要安排房间，黎漫漫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言言安排在后院的岑姝那个屋里。
　　不过这也得知会岑姝一声。
　　这边先把包裹拿下来，另一边还没等黎漫漫知会这会家里的人一声，众人听到大门口再到院子里的动静，全都先后出来了。
　　在看到院子里站着的王琨和言言这对兄妹确定了不认识后，又齐齐看向黎漫漫。
　　唐敏仪则是又看了眼王琨脚边的那个大包袱，便猜测到这是漫漫那孩子又领人回来了，“外头晒，都先到这边小厅坐一坐吧。”
　　岑楚和岑姝收回看向王琨和言言的目光，点点头示意了下当先走过去。
　　王琨则是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跟我来。”
　　最后七个人齐齐聚在了小厅里。
　　黎漫漫接过唐阿姨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便开始介绍道，“唐阿姨，张婶，岑哥，小姝，这是王琨，也是我生意合伙人，这是他妹妹，叫言言。言言她从今天起，就准备住下了。”
　　接着转而又给王琨介绍，“这是唐阿姨，张婶，就是我跟你说的家里的两位长辈。岑哥也是我生意伙伴，大家以后应该也会多多相处。小姝也跟我一样上大学，不过是在华清，现在也住在这。”
　　“对了小姝，”黎漫漫伸手拉了拉言言的手，“我打算把言言安排在你住的那个房间里，可以吗？”
　　岑姝在第一眼看到黎漫漫带过来的小姑娘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别的暂且不说，光看身材，那小姑娘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简直是是她们这些服装设计专业的最爱。
　　一听这个叫言言的小姑娘要跟她一起住，想都没想就疯狂点头，“可以可以，我可以。”
　　黎漫漫：“・・・・・・”
　　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不过我要事先跟大家说一下，言言她有点特殊。”
　　唐敏仪和张婶其实这会已经看过来了。
　　小姑娘初到一个地方会腼腆内向一些很正常，但这个叫言言的小姑娘实在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方才她看过来的时候唐敏仪也跟她对视了一下。
　　说实话，那双眼睛，真的不应该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小姑娘能拥有的。
　　现在又听漫漫这孩子说小姑娘有点特殊，她们俩心底里已经有一些猜测了。
　　不过这份猜测，让两人都在心底悄然叹息了一声。


第171章 画纸上的向日葵
　　伴随着黎漫漫的解释，小厅里安静下来。
　　岑姝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又可惜。
　　她很喜欢这个叫言言的又漂亮又身材爆好同时又跟乖巧安静的小姑娘，也很期待跟她一起住。却怎么也没想到言言居然有着这样的缺陷。
　　虽说很多人长大了都梦想着自己能够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智力只停留在童年的。
　　现在再看她安安静静坐着好奇看过来的目光，岑姝再没有方才那种高兴的心情，反而多了好些难过。
　　岑楚要比妹妹接受得更快一些。毕竟社会阅历在那，虽然心里也觉得可惜，但还算平静。
　　唐敏仪和张晴则是忍不住有些心疼了。
　　言言坐的位置原本就在旁边，唐敏仪伸手小心地拉过言言的手，安抚地轻拍了拍，“好孩子，真乖！”
　　在知道言言的智力可能只有五六岁后，唐敏因对待她以及跟她说话，就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孩子，很温柔地哄了哄。
　　原本一下子见到好几个陌生人正紧张着都不敢乱动的言言在唐敏仪的安抚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
　　王琨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也觉得能住在黎小姐家的人至少人品方面肯定是不差的，不然也不会被黎小姐接受。
　　但妹妹的情况太过特殊，他还是免不了害怕这些人会不接受妹妹。
　　因此在黎漫漫解释妹妹情况的时候，他都是紧绷着的。
　　想着若是在场哪怕有一个人面上出现不情愿，他都会毫不犹豫带妹妹离开。
　　哪怕是不能再赚更多的钱。
　　好在，在场并没有一个人对言言有排斥的眼神和动作，甚至是还温柔的接纳了。
　　他心头提起来的那口气也终于彻底放下了。
　　等到安排好了房间，王琨把言言给拉到一边。
　　“言言，你先在你漫漫姐这里住一阵，等哥哥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就过来接你好不好？”
　　言言自然是没有出声，不过伸手拉住了王琨的衣袖，又轻轻晃了晃，眼里带了不舍。
　　王琨心头微涩，“言言，哥哥过段时间会很忙，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哥哥不放心，你等着哥哥赚了大钱，去给你治病。要乖乖的，好不好？”
　　言言还是低着头不动，只不过揪着王琨衣袖的手更紧了。
　　黎漫漫和岑姝一左一右倚着门槛，看着不远处树底下的那一对兄妹依依惜别的样子，黎漫漫突然叹了一口气，“唉，我都觉得我有点像拆散他们兄妹俩的恶人了。”
　　“言言认生，”岑姝也跟着叹口气，“那位王老板有的哄了。我去给言言铺床了。”
　　好一会，王琨才把人给领来，走到黎漫漫面前站定，“黎小姐，我就把言言先托付给您了。”
　　黎漫漫看了眼他身后低着头还失落着的言言，“尽管放心，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王琨嘴角一抽，脸皮跟着抖了抖，到底没说什么。
　　黎漫漫带着言言把他人送到大门外，看着王琨蹬着三轮车头也不回地离开，又偏头去看站她旁边好几次想跑着追上去又忍住眼眶都憋得红了的小姑娘，伸手拉了拉她手腕，“走吧，咱们回去。”
　　言言被黎漫漫握着手腕回了屋。
　　刚回到房间没一会，岑姝就端了一玻璃碗刚刚切好成小块还冒着白汽的西瓜回来了。
　　“言言，来，尝尝，姐姐刚从水井里捞出来的，可甜了。”
　　言言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那块西瓜，先看向黎漫漫这边。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吃吧。”
　　言言这才小心接过来，小口小口把那一小块西瓜给吃完了。
　　黎漫漫则是吩咐岑姝，“你去把们给关上。”
　　“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说是这么说，岑姝还是放下玻璃碗回去把门给关上了。
　　黎漫漫这才带着言言走到床边坐下，“言言，你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
　　言言点点头乖乖解扣子的时候，岑姝关好门走过来，正好听见黎漫漫这句话，“上什么药，言言受伤了？”
　　黎漫漫轻嗯一声，想了想还是把岑姝给拉到一边说了一声，听完后岑姝整个人都怒了，“这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等看到言言身上那些被掐出来的青紫淤痕，更是脸都气白了，“言言哥哥打死她都是轻的，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她怎么下得去手的。”
　　“行了，”黎漫漫拍拍岑姝肩膀，“别在言言面前再提这件事情，这种事还是尽快忘了好。”
　　岑姝咬了咬牙，“我明白。”
　　上好了药，还要等着药膏化开才能起到作用，岑姝把玻璃碗和叉子递到言言手上让她坐在凳子上自己叉着吃，自己则是跟着黎漫漫整理那些王老板给言言带过来的行李。
　　包裹打开，等看见里头那些衣服的颜色和样式后，岑姝忍不住闭了闭眼，“这些不会都是言言她哥给买的吧？这审美，我也是服了！”
　　黎漫漫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又放到衣柜里面挂好，“在你看到言言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的时候，就不应该对她哥又什么期待。”
　　岑姝：“・・・・・・也是！”
　　衣服都挂好放到衣柜里，岑姝忍不住扭头又朝还在乖乖吃西瓜的言言看了又看，接着往黎漫漫身旁凑了凑，“漫漫，我想给言言设计衣服。她的身材太好了，天生的衣架子，看着她我简直灵感爆棚，你说好不好？”
　　要是言言是正常的小姑娘，我只要问言言愿不愿意就好了，但现在这件事她得争取漫漫的意见，漫漫点了头，她才能做。
　　黎漫漫想了想这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索性点点头，“可以，不过不能累着她。”
　　岑姝兴高采烈地举手发誓，“我保证，绝对不会，顶多就是让言言帮忙试穿一下我设计的衣服。”
　　“那就行，”黎漫漫想了想又嘱咐她，“唐阿姨身体不太好，张婶照顾家里又太忙，所以我出门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帮忙看着言言，这小姑娘很乖，很省心，你只要别让她去水井边这样危险的地方就行了。”
　　岑姝点头应下来。
　　黎漫漫说完过去言言身旁，看了眼她身上的药膏差不多都吸收了，这才让她起来把干净的衣裳穿上。
　　穿好衣裳就见她脑袋一点一点，“困了？”
　　言言点点头。
　　黎漫漫又把她牵到床边，“言言，以后你睡这张床知道吗？”又指指岑姝，“那个姐姐睡你对面的床，以后你们就在一间屋子里休息，知道了吗？”
　　然后得到了一个乖巧又有些小心拘谨的点头。
　　黎漫漫无奈，但也知道让言言接受这里还需要时间，“好了，困了就睡会吧。”
　　等言言睡着，黎漫漫和岑姝才从屋子里头出来。
　　“我也去睡会，”黎漫漫掩嘴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岑姝，“你自便吧。”
　　岑姝也朝黎漫漫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去工作室给言言画设计图去，尽快做几件衣服出来，不能再让言言穿那些辣眼睛的衣服了。”说完颠颠跑前院去了。
　　黎漫漫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打着哈欠回了卧室，又强扯着冲了个澡，这才往床上一扑，沉沉睡过去。
　　等睡饱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阳台已经被被夕阳给包围了。
　　换了一套简便的衣裳下楼，先到岑姝和言言的房间，推门一看果然已经没人了。
　　去到前院，就见三个人这会都聚在书房里头的工作室里。
　　言言正乖乖伸着胳膊让岑姝给她量尺寸，看见黎漫漫进来眼睛顿时亮了亮，想挪动脚步过来，又抿抿唇忍住了。
　　黎漫漫看着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勾了勾唇。
　　岑楚正在工作台上裁剪布料，在黎漫漫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黎漫漫也没打扰他，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又去外面书房拿了一本书，顺带着又拿了本比较适合小孩子看的色彩比较艳丽的图画书回去，图画书递给量完了尺寸后就乖乖坐在一旁画架前的言言手上，自己也捞了一个凳子过来坐下翻书。
　　工作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剪刀裁剪布料的喀嚓喀嚓声，铅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以及好一会才响起的翻书声。
　　直到岑姝的一声惊呼声响起，“言言！”
　　黎漫漫闻声抬头看过去，一时间也愣了。
　　言言坐的凳子很少用，是她偶尔画画用的凳子。
　　她画画喜欢用水彩，因为觉得水彩颜色比较鲜亮。
　　所以画架的下方格子里就摆了一盒子水彩颜料，旁边还有画画用的各种型号的笔。
　　在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水彩颜料的盖子被揭开，言言这会正拿着一支中等型号的笔在画纸上涂涂抹抹。
　　而画纸上画出来的东西，才是让黎漫漫和岑姝一时间一个惊讶出声一个看得愣住了的关键。
　　因为画纸上并非是胡乱涂上去的各色颜料块，而是一朵色彩明亮让人看过去就觉得很舒服的向日葵。
　　言言似乎是并没有被岑姝的那一声惊呼影响到，依旧在聚精会神地画着她的画。
　　黎漫漫放下书起身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站定在言言身后，低头，就见那被翻开的图画书上，也有着一张跟画纸上一模一样的向日葵图片。
　　只不过这么一对比，至少在黎漫漫看来，言言画上去的向日葵，颜色要比图画上的还要好看舒服很多，更多了几分阳光温暖。
　　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岑姝这会也放下自己的设计图走了过来，看到书上和画纸上的对比后，忍不住扭头跟黎漫漫对视了一眼。
　　两人这下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艳和怔然。


第172章 别爱她没结果
　　岑楚也放下手里的剪刀走了过来。
　　待看到言言笔下越来越立体接近完成的向日葵作品，轻声开口，“她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
　　黎漫漫听着忍不住点点头。
　　从言言握笔的姿势就能看得出来，她以前从来没有画过画，甚至是连笔都没有拿过。
　　从来没有学过画画，第一次握画笔就能看着图画书上的图片画出来这么一副向日葵出来，自然只能用‘天赋’这两个字来解释。
　　时间悄悄过去，言言总算落下最后一笔，放下画笔后还托着腮帮静静端详了一会，这才起身。
　　一回头，就看见了围着她站着的黎漫漫三人，小姑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黎漫漫眼看她就要撞上画架，忙伸手把人给拽回来，又指了指画纸上的向日葵，“言言喜欢画画？”
　　言言刚开始还不明白黎漫漫说的画画是什么意思，但见黎漫漫伸手指了指那朵向日葵，她才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既然喜欢，”黎漫漫偏头看向岑楚，“那就让你这位岑楚哥哥再给你做一个画架出来。”
　　岑楚对上小姑娘看过来的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的眼睛，无奈点点头，“明天就做。”
　　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黎漫漫过去打开。
　　张晴站在门口往屋里一看，“这是都在呢，都忙完了吗，出来吃晚饭啦！”
　　黎漫漫这才恍然察觉到外头天上的太阳这会已经落下地平线了，透过窗户能看到漫天晚霞。
　　“去吃饭吧。”黎漫漫伸手去拉言言的手，这次却意外地没有拉动，“言言？”
　　言言伸手指了指画架上的向日葵。
　　黎漫漫愣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咱们先把它放在屋里等它干透，更干透了咱们再让那位岑楚哥哥给你裱起来，挂到你房间，好不好？”
　　言言这才点点头跟着乖乖出了工作间。
　　转眼间就又被添了一份工作的岑楚：“・・・・・・”
　　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能者多劳！
　　黎漫漫刚到餐厅，就看到了饭桌上摆了一盘很醒目的动物形状的馒头。
　　还很有想法的染成了各种不一样的颜色，明显就是哄小孩子的。
　　她看看旁边果然看着饭桌方向眼睛亮晶晶的言言，好吧，他们家现在的确是多了一个小孩子。
　　而且在哄小孩子方面，她跟唐阿姨和张婶比起来，也明显是甘拜下风了。
　　果然，本来气氛应该会更拘谨紧张一些的晚饭，因为饭桌上多了有趣的吃食，成功吸引了言言的注意力，那份拘谨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
　　晚饭过后惯常是大家在院子里的纳凉闲聊时间。
　　还有张婶精心做的饭后小点心，以及消食兼去火的冰糖山楂菊花茶。
　　唐敏仪递给不敢伸手去桌上拿的言言一块小点心，看向黎漫漫，“漫漫，我听小姝说，你今天出门吃了一碗面，顺便买了人家的小面馆？”
　　黎漫漫闻言看向岑姝。
　　岑姝在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下眼观鼻鼻观心，跟言言比老实地啃手里的点心。
　　黎漫漫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收回目光，朝唐阿姨点点头，“是有这个事。那间面馆我听着老板和老板娘说开不下去了准备卖掉，我倒是觉得那店地理位置很不错，虽然小了点，但价格也便宜，可以卖一点特色小吃什么的，就把那店给盘下来了，准备明天一早就过去交钱。说起来，今天我们还省了三碗面钱。”
　　“特色小吃？”唐敏仪听得轻皱了皱眉，“能跟我说说，漫漫你打算卖什么特色小吃吗？”
　　按理来说，这件事不该她去掺和的，不过这只要是做生意，就肯定会有风险，她实在是有些担心漫漫这孩子开头就会受到打击。
　　这跟和岑楚合作的店还不太一样。
　　卖衣服做衣服的店只要有人需要穿衣服，就肯定会有人买。再加上这岑家兄妹俩手艺确实是好，开了不愁没钱赚。
　　但特色小吃，除非真的好吃又有特色，不然还真的很难做。
　　古往今来，这做吃食的生意，向来是最容易但也是最难的。
　　张家没倒之前，也涉猎过吃食的生意，她虽然不怎么插手，但耳濡目染，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
　　“我准备做卤味。”
　　“卤味？”张晴正给吃完了点心的言言擦手，闻言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随后又看向唐敏仪。
　　两人这边厢对视了一眼，唐敏仪才问道：“漫漫你手上有卤味方子？”
　　“有一张，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味道还不错。”黎漫漫笑着点点头，“要是手上没东西，我也不会起这个意了。”
　　唐敏仪：“・・・・・・・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下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众所周知，这卤味确实称得上特色一说，因为好的卤味方子，熬出来的卤汁是真的有香飘十里一说的。
　　但这种方子，往往都是有传承的，卤味方子一代代传下来，又经过一代代的改良，才有了越来越美味的卤汤。
　　这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能跟那些百年的老字号老方子比吗？
　　说实在的，她没那个信心。
　　沉默片刻后，唐敏仪才下定决心，“漫漫你是真打定主意做这个卤味店？”
　　黎漫漫点头，“我已经联系人准备装修店面了。”
　　唐敏仪：“我这里有个卤味方子・・・・・・”
　　黎漫漫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唐阿姨，我不能要。”
　　唐敏仪闻言一怔，“漫漫・・・・・・”
　　“唐阿姨，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害怕我的卤味方子不行，想要帮我。不过等做出来后，你可以帮忙品尝一下，若是您觉得不行，我再跟您买您的方子行不行，分成也可以。”
　　“阿姨不能要你的钱，卤味方子我是打算送给你，”在黎漫漫开口之前，她又忙添了一句，“漫漫你对我的帮助，可比那一张卤味方子要贵重多了。”
　　“好，”黎漫漫看她神色坚定，但她也对自己方子有信心，“那就等卤味做出来之后，阿姨您尝尝哪个更好吃。”
　　唐敏仪看黎漫漫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也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岑姝喝了口菊花茶，探手过来拍了拍黎漫漫肩膀，“漫漫，等你的卤味店开业了，我就过去给你捧场。”
　　“我要不要再说句谢谢？”
　　开店这件事翻了个篇。
　　岑姝又说起言言画画的事。
　　这下惊讶的人又多了两个。
　　众人紧跟着移步工作室。
　　唐敏仪看着画板上那朵用水粉画出来的已经干透了的向日葵，眼底也多了一抹明媚，“言言画得可真好看，把向日葵向着阳光的那种明亮又璀璨的感觉都画出来了。”
　　张晴自小在张家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也懂得一些画，这会也忍不住点点头，“真难以想象这是言言第一次画画。”她想说少爷当年学画画，虽然也被书画老师夸很有天赋，但第一幅画都绝对比不上这一副，这简直就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不过怕勾起夫人的回忆伤心，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但唐敏仪自己说了，“要是慧卿在这，一定得让他看看，真正有天赋的孩子在这呢，看他还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不。”
　　张晴闻言下意识地看过去，没有看到夫人脸上的阴霾，这才放下心，笑着回道：“等少爷回来，就能看到了，到时候少爷肯定会谦虚下来的。”
　　唐敏仪笑着摸了摸旁边站着的言言脑袋，“阿姨也会一点画画，不过是国画，言言想学吗？”
　　言言一听，顿时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对上她的目光，点点头，她这才朝唐敏仪也忙不迭点了点头。
　　唐敏仪就忍不住笑，“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小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乐意去学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反之不喜欢，就会没有丝毫顾虑地放弃，越是强逼越是反感。
　　纳凉会持续到八点半，众人这才散了。
　　唐敏仪和张晴回了东厢房休息，岑楚去了正屋的二楼客房，黎漫漫则是带着岑姝和言言回了后院。
　　看着两个人进了房间后，她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夜酣眠无梦。
　　次日一早，大家一起吃了早饭后，黎漫漫就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前，岑楚把黎漫漫给叫住，“要不我今天陪你一块去？”
　　经历了上次的买店面，他也了解到这店面过户也挺繁琐的。
　　“不用，”黎漫漫朝他摆摆手，“你就在家给言言弄画架还有把她那张向日葵给装裱了吧，那孩子的第一部 作品，虽然是临摹的，但也很有纪念意义了。”说完就推着车子出了门。 
　　岑楚看着黎漫漫骑上自行陈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姑娘，好像无论什么事都能自己一个人办好。这么坚强无畏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都没什么用。
　　岑姝刚巧路过，顺着自家哥哥的目光看向门外，只看到黎漫漫那辆红色自行车的尾巴，顿时心头一凛。
　　她伸手拍了拍自家兄长的肩膀，“哥，别爱她，没结果。”
　　岑楚一把拂开妹妹的手转身就走。


第173章 买店风波
　　黎漫漫今天买店的事还真有点不顺利。
　　原因便是那对小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夫妇晚上回去后，思来想去，又觉得价钱报的有点低了。
　　而且刚准备卖就有人要买，就说明他们这家店还是很有市场的，说不定他们还能把价钱抬高点。
　　所以等黎漫漫去银行取了钱到了店里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他们话里话外准备提价的意思。
　　黎漫漫当场就忍不住笑了。
　　“那老板觉得，你们这个店，想要买下来还得再往上提多少钱？”
　　那老板一听顿时觉得有门，两个人回到后面的厨房里商量了一会，再出来的时候，直接伸出一只手，在黎漫漫面前张开，“加五百，两千五。”
　　黎漫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在对面的老板和老板娘忍不住开始高兴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她这个动作让老板和老板娘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哎哎哎，黎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黎漫漫躲开那老板娘追上来要抓她胳膊的手，掂了掂手上那一袋子很有分量的钱，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呢，是带着诚意来的。可现在看老板和老板娘的意思，并没什么诚意卖。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没得谈了，祝你们早日把这家店给卖出去，”顿了顿，“希望你们还能遇到像我这么有诚意的买家。”
　　说着她直接一只脚踏出门槛。
　　这下那老板和老板娘直接就傻眼了。
　　这姑娘昨儿个不是还很想买这家店的吗，这怎么能说不买就不买。
　　就他们这么个小破店，再去哪找愿意接手的买家
　　“三百，就三百，两千三行不行？”
　　黎漫漫把另一只脚也踏出门槛。
　　这下那老板是真急了，“两千，就两千，还是按照咱们原来的价格。”
　　黎漫漫脚步这才顿住，同时转身看过来。
　　老板顿时松了口气，挂上笑脸，“黎小姐，来来来，到屋里来，外面太热了，屋里有风扇，扇扇风。”
　　黎漫漫脚下却没动。
　　只张口道：“一千五。”
　　老板一愣，“什，什么意思？”
　　他猜到了，但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会这么狠。
　　不过黎漫漫接下来开口说的话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的意思是，老板你这个店，我现在只能出价一千五，卖吗？”
　　老板娘眉毛一竖，“你这怎么能压价呢，昨天商量好的两千块。”她说着看向黎漫漫手里的袋子，“你这袋子里明明就有两千。”
　　黎漫漫被这人的逻辑给搞笑了。
　　“就只能让你们提价，我还不能压价了？”
　　老板和老板娘一阵语塞，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可你们这价格也压得太狠了。一下子压了五百块钱。”
　　说完他就觉得不对，果然黎漫漫笑着回道：“你们不也一下子就提了五百块钱吗。”
　　黎漫漫看着对面这两人纠结得要命的表情，勾了勾唇，“况且，现在是，我并不是非得买你们这一家店不可，周围还有好多家店面呢，再不济别的街上也有，总会有价格公道的，再大不了我就不买了，反正我也不缺这一家店。可你们，目前就只有我这一个买家吧？怎么样，一千五，卖不卖？”
　　老板和老板娘先是被黎漫漫说得傻眼，等到回过味来，心里简直要悔死了。
　　“可，可这一千五也太少了，听得我们肉疼。咱们就按昨天商量好的价钱，一分我也不给你要多的。”
　　对上面前这两双小心翼翼的目光，黎漫漫扭头准备离开。
　　“一千八，一千八行不行？”
　　黎漫漫脚步顿了顿。
　　她也懒得看别的店，自然还是想把这家店买下来的。
　　但这家店老板的做法可真是恶心到她了。
　　“我给你加一百，一千六，能卖就卖，不能卖就拉倒吧，趁着时间还早，我还可以去周围看看别的店面。”
　　听到前面一句的时候，那老板还想再往上提一提价格，等听到后面那句，提价格的想法被他给直接一手给拍飞了，“一千六，就，就一千六！”
　　后头的这个‘一千六’，他说得有气无力。
　　要说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那就是后悔，后悔心里那点想占便宜的小九九，肠子这会都悔青了。
　　签完了房屋买卖的合同，黎漫漫就当着两人的面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两捆分别是一百张的大团结，然后在对面那老板伸手来接的时候，慢条斯理地把其中一捆给解开，然后又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数出四十张，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剩下的才递过去，“一千六，正正好，两位数数，出了这道门，银货两讫，钱归你们，店归我。”
　　老板，哦，现在不能叫老板了，李大庄抖着手接过卖了店面的那一千六百块钱，心里头却压根没有收到一大笔钱的高兴。
　　因为那一卷被黎小姐塞到口袋里的那四十张大团结，本来也该是到他手里的。
　　就因为作死地多说了几句话，四十张大团结就这么没了。
　　几句话就值四百块钱，这简直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最贵的话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宁愿那几句话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黎漫漫看着对面两人懊悔不已的样子，丝毫没有同情心地把合同塞到她的小背包里，然后就晃着手里的店铺钥匙开始赶人，“我还有事，两位这店里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准备锁门离开了。”
　　“等等，有的有的。”一听这话，李大庄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忙带着妻子在店里面转悠了一圈，这店都便宜卖了，怎么也得把这店里还算值钱点的东西给拿走，能捞一点是一点。
　　不过转来转去，最值钱的，也就厨房里那口大铁锅还有两把菜刀。
　　黎漫漫抱着胳膊倚在门槛上，看着这夫妻俩一人抱着一口大铁锅，一人手里提着两把菜刀从厨房里出来，嘴角终是忍不住抽了抽。
　　等人抱着铁锅提着菜刀走了，黎漫漫把店门咔嚓一声落了锁，骑上自行车哼着歌前往另一边不远的店铺。
　　老实说，虽然那店老板心黑提价糟心了点，但对于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
　　怎么说也给她省了四百块钱，真呀么真开心！
　　等到了店里，迎面对上肖震期待的眼神，黎漫漫脸上的笑容这才定格。
　　她刚刚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昨天下午出了点事，”坐下后黎漫漫就忙解释道，“我忙着处理，效果图的事给直接忘到脑后边去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明天画也行，实在不行你说我来画。”肖震虽然也有点失望，但谁都有出急事的时候。
　　“你这里有纸笔吗？”
　　“有。”
　　肖震一听就知道了黎漫漫的打算了，忙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包给拿出来，铅笔，橡皮，还有话设计图用的比较硬容易着色的纸。
　　黎漫漫把纸在桌子上铺开，拿了根铅笔就直接在上面画起来。
　　肖震刚从包里把尺子给拿出来准备递过去，扭头就看到了纸上已经画了好几道的笔直的直线，又默默把尺子给放了回去。
　　相比起他画设计图还要用尺子来辅助，没想到黎小姐居然不靠尺子也能把线画得这么直。
　　莫名感觉自己是一个假的设计师。
　　店面不大，结构又简单，再加上心里早就有了腹稿，是以黎漫漫画得很快。
　　不出半个小时，一张要结构有结构，要细节有细节的设计图就画好了。
　　放下笔，黎漫漫把设计图调转了一个个，“大致的效果就是这样子的，肖设计师你先看看，要是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就跟我说。”
　　肖震一看效果图就差不多明白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店面了，“黎小姐还准备开个卖吃的的店？”
　　黎漫漫点头轻嗯了一声，“我准备跟个朋友开个卖卤味的店，要是肖设计师你喜欢吃卤味的话，等到店开业了，欢迎来捧场。”
　　“好，到时候我一定到。”
　　高盛端着一个大茶缸子过来，“黎小姐，你们这是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黎漫漫站起身，“我这不是打算开一家卤味店吗，高老板要是也喜欢吃卤味的话，等店开张了，欢迎来捧场。”
　　高盛眼睛一亮，“那可巧了，我就好卤味这一口，到时候肯定去。”
　　“不过还早呢，”黎漫漫笑，“等店开张，我觉着差不多得等到九月份了。”
　　“只要好吃，等多久都行。”
　　“对！”
　　黎漫漫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离中午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我带肖设计师先去店里看看吧。”
　　肖震一听，当即把自己的工具包给提上了，“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这次过去黎漫漫就没骑自行车了，出门带上帽子口罩和袖套，对上肖震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指了指头顶上的阳光，“怕晒！”
　　肖震：“可以理解。”
　　小姑娘哪有不怕黑的，尤其是漂亮的小姑娘。
　　到了店里，黎漫漫把门给打开，肖震进去后就见着店里头一副台风过境的模样，呆了呆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
　　“这面馆昨天不是还开着张么，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乱了？”
　　黎漫漫挑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顺口回道：“被前主人给搜刮了一番。”
　　肖震动作一顿，“前主人？搜刮？”
　　这几个字分开他都明白，合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
　　黎漫漫在一旁坐着也无聊，索性把过去找他之前干的事给说了，“这店的前主人在原本商量好的价格上临时提价，我就给他压价，最后他是在原本价格上又往下降了四百块钱才把店出手给我的，走之前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可不就在店里搜刮了一番，好少亏点吗。”
　　肖震这回刚好测量到里面的厨房，正好看到灶台上那口暴力拆下铁锅后留下的洞，一时无言。
　　这可真是现实版的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不过这位黎小姐能在之前那般情景下强势反转，非但没让这店的前主人提价成功，反而是她压价成功了，甚至是一下子压了四百块钱，这店的装修费用差不多也给赚回来了，不得不说也是个狠人。
　　佩服佩服！
　　测量完成，两人坐在店铺里把效果图结合测量结果又讨论一番，结合店面当场修改了几处不太合理的地方，直接把设计图给完成了，这才准备离开。
　　刚锁上门，她听着身后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也没在意，倒是肖震站在一旁注意到了，非但是注意到了，他还提醒了黎漫漫一声，“黎小姐，过来一群人，好像就是冲着咱们这边过来的。”
　　黎漫漫把钥匙装兜里，转身看过去。
　　迎面就见一个拄着拐杖还走得健步如飞嘴角狠狠往下耷拉着面容看起来有些刻薄的老太太，在老太太身后，跟着小跑追上来的就是方才跟她签了合同的前店老板夫妻俩，还有一对看起来年纪要小一些的夫妻俩，男的看模样跟前店老板有点像，应该是兄弟俩。
　　再往后，还跟着一个慢吞吞挪过来明显是不情愿跟来的少年，看样子应该是前店老板的儿子。
　　这是一大家子都来找茬了？
　　黎漫漫表示她对这么个大部队有点叹为观止。
　　那老太太很快就来到近前，看看黎漫漫又看看黎漫漫旁边一身工装还提着个包的肖震，一时间也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做主买了她家店面了。
　　毕竟她是一听说大儿子把老头子传下来的面馆都给买了，还只卖了一千六百块钱，她就差点给气炸了，想都没想就往这边赶，连买店的是男是女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这会看人，虽然刚才她见是这小姑娘锁的门，不过她觉得是这个男的。
　　直接一伸手，把她从大儿子手上夺过来的装钱的塑料袋递上去，“钱还给你，这店我们家不卖。”
　　肖震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塑料袋里装着的厚厚一叠大团结，手往身后一背，扭头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接住肖震看过来的目光，轻咳一声，“不好意思老太太，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第174章 下雨跟干活和看书更配
　　老太太闻言，有些耷拉的眼皮顿时抬起，一脸不相信，“是你买的我家的面馆？”
　　“是我，”黎漫漫点点头痛快承认，毕竟她可是签了买卖合同付了钱的，钱货两讫，不管是闹到什么地方，她都占理。
　　老太太回头看向刚刚追上来的大儿子和大儿媳投过去‘老娘需要求证’的眼神。
　　李大庄悄悄看了眼眉眼带笑但眼里压根没有半点笑意的黎漫漫，硬着头皮点点头。
　　他刚追过来的时候想着这会店里应该人已经离开了，他妈就算再气，总不能把店给砸了吧。
　　闹腾一会应该就能接受现实了。
　　谁成想刚好就撞上这位黎小姐了。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
　　怎么什么烦心事都一起撞上了呢！
　　老太太惊讶了会，再看黎漫漫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毕竟这么小年纪就能拿出一千多块钱买他们这小面馆，肯定不是自己赚的啊，那就是家里长辈给的了。
　　出手这么大方，家境肯定也是不差的。
　　想到这，她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模样，“小姑娘，这店我们不卖了，这钱我们一分都没动，全部退给你，行不？这面馆是老头子留给我的，我年纪大了，就把它传给了大儿子，就想着就这么一代代传下去呢，好歹也是一门营生，谁知道这么个败家子都没跟我说一声就直接把店给卖了，可气死我了！我看小姑娘你也不是缺钱的主，这周围也有店面要卖的，你就把钱拿回去看看别家？”
　　说着又把装钱的塑料袋子往前递了递。
　　黎漫漫双手插兜没动。
　　“老太太，这做生意呢，讲究你情我愿。”黎漫漫看了眼李大庄，“我之前跟您儿子都是协商好了的，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这都是签了买卖合同的。不管是按合同还是按道理来讲，这面馆已经跟您家里没有任何关系了，它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更何况我都请设计师来准备重新装修了，连怎么装修的设计图都给画好了，你这样临时突然反悔说不卖，我也很难办。也请您老人家体谅一下我。”
　　她直接呛了回去。
　　同时心里也有点后悔。
　　要早知道买下来这么一个小面馆还这么一波三折，她倒宁愿上午的时候直接离开。
　　就像自己说的，她又不是非这家小面馆不可。
　　但既然现在买到手里了，让她重新吐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恕不奉陪！”
　　“哎哎，等等！”因为黎漫漫的油盐不进，老太太这会又把脸色给重新拉下来了，“你说个条件，怎么才能把店给还回来？”
　　黎漫漫脚步一顿，“那要不，我再往上提五百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
　　黎漫漫看向怒瞪着她的女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开口回道：“你既然这样说的话，那就没得谈了。”
　　老太太重重一拄拐杖，“小姑娘，你是不是怎么都不准备店还回来了？”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
　　“正好，我刚才还忘了跟你说，在这条街上做买卖的，有不少都是我们邻居。”
　　黎漫漫一听就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了，“老太太，您这是在威胁我吗？想让我害怕这店开不成？”
　　“我就是提醒你一声，随你怎么想。”
　　肖震在一边旁听到这，看看黎漫漫又看看那个老太太，欲言又止。
　　黎漫漫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不过也没管，还笑了笑，“老太太，其实我觉得您儿子把店卖了这个决定挺明智的。”她看了眼猛地抬头看过来的李大庄，“您儿子这面馆经营得不行，做面条的手艺也一般般，明显就是不适合干这一行的，又何必让这一间小面馆困着他呢，这天天入不敷出的，他们夫妻俩心里不难受吗？还不如拿卖店面的钱做点自己感兴趣的小买卖什么的，说不定就时来运转了呢！他能想着把店给卖了，就证明他在这干的是真的受够了，既然是这样，您又何必再把店给要回去在丢给他呢，您问问您儿子，还想开面馆吗？”
　　老太太被黎漫漫这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张嘴想反驳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听到黎漫漫说的最后那一句时，这才猛地扭头朝大儿子看过去。
　　李大庄对上他妈看过来的目光，不敢直接摇头，但也不想点点头，最后只好低头避开了。
　　知子莫若母，他这么个反应，老太太哪还有半点不明白的。
　　还真让那嘴皮子利落得不行的小姑娘给说对了。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有这么一个店，好歹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有口饭吃。”老太太忍不住说了自己死活都不愿意把面馆卖出去的原因，见大儿子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冷笑一声，“行了，你这是大了，有自己主意了。那好，我不管了，没了面馆，我就看看你拿着这一千多块钱，到底能混出什么个样来！”
　　说着直接把装钱的塑料袋往大儿子面前的地上一扔，拄着拐杖扭头便走。
　　李大庄蹲下身把塑料袋从地上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放到口袋里，这才朝黎漫漫道歉，“不好意思黎小姐，我们，这・・・・・・”
　　黎漫漫伸手打断他的话，“李先生，我只希望这店从此以后跟你，还有你家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就行了。”
　　“好好好，”李大庄忙点点头，“你放心，我们再也不会过来打扰了。”
　　黎漫漫想着方才那位老太太离开之前回头又看了一眼面馆的眼神，对这句话持保留意见。
　　没一会，人散了个干净。
　　黎漫漫也忍不住轻舒一口气。
　　“黎小姐口才了得！”
　　黎漫漫笑着摆摆手谦虚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肖震：“・・・・・・”
　　“行了，”黎漫漫跳下台阶，“我回前边的店骑自行车就准备回家吃饭了，肖设计师你要是还有别的事忙先走就行。”
　　“我也回去跟盛哥商量一下这边装修的事，顺便蹭他一顿饭。”
　　“那就一起回去吧。”
　　两人又一路回到前边店里，黎漫漫骑上自行车朝门口站着目送她的肖震摆摆手，蹬着自行车离开。
　　肖震看着黎漫漫骑着自行车的背影消失在街尾，这才转身进了还在装修着的店里。
　　吃饭的时候，肖震就忍不住跟高盛说了在后头那小店门口黎漫漫一个人挑了一大家人的经过，最后笑着总结道：“这位黎小姐，每次见面，感觉都挺让人意外的。”
　　高盛筷子一顿，抬眼瞄了对面坐着的肖震一眼，点点头，“这位黎小姐确实是挺让人刮目相看。”顿了顿，他话题一转，“对了，最近秦阿姨有没有又拿了哪家姑娘的相片让你相亲？”
　　肖震本来还带着笑的脸闻言顿时一僵，“我还没有结婚的想法，自己一个人这么过着挺好的。”
　　高盛劝道：“再没有结婚的想法现在也得有了，转过年就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要我是秦阿姨我也急。要我说，挑一个顺眼的，再培养培养感情，觉得性格方面适合就行。就跟我和你嫂子就是相亲认识的，也就相互熟悉了不到三个月就领证了，现在日子不也过得美滋滋的吗！”他说着喝了杯啤酒，接着说，“那些情啊爱啊的，都太虚无缥缈了，人又不能靠这些情情爱爱的活着，所以只要适合，日子能过到一块去就行，要不然找过来找过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适合自己的那个人给错过了！”
　　肖震默默把高盛手里的啤酒瓶子给拿过来，把自己的杯子给满上，仰头一口喝干了。
　　**
　　另一边。
　　黎漫漫回到家的时候刚刚好赶上中午饭。
　　张晴起身准备再去厨房拿一副碗筷过来，被黎漫漫给按住了，“张婶你们接着吃，我自己拿就行了。”
　　饭吃到一半，唐敏仪才朝黎漫漫问道：“那小面馆买下来了？”
　　黎漫漫点点头，“买下来了，也联系了装修队，很快就能过去装修。等王琨那边把我要的卤水味道给做出来，到时候就能直接开张了。”
　　听到自家哥哥的名字，原本正在乖乖吃饭的言言猛地抬头朝黎漫漫这边看过来。
　　黎漫漫抬头轻轻点了下她脑门，“你这回反应倒是快！”随后才察觉出来什么不一样，“言言穿了新衣服啊，这裙子很好看。”
　　岑姝得意洋洋地扬起头，“这可是我跟我哥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赶工出来的，效果不错吧？”
　　“可以当模特示范了！”
　　说到这，黎漫漫身形一顿，又把从言言身上移开的目光给移了回去，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下‘模特’这两个字。
　　想了一会后又在心里摇了摇头，虽说以言言的条件，当个服装模特绰绰有余。但是她的短板也太大了，现阶段还是乖乖在家画画好了。
　　要是她以后能好了，再想这个也不迟。
　　吃完了饭，黎漫漫回后院午休，睡到一半，被外头越来越响的雷声给惊醒了。
　　睁开眼一看，窗户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遮盖住暗下来了，云层压得很低，电光闪烁雷声隆隆，风也跟着大起来，吹得纱帘随风飘舞。看来很快就有一场倾盆大雨下下来。
　　黎漫漫起身去关窗。
　　先是外头阳台上的窗户，再是卧室的窗户。
　　准备关卧室窗户的时候，卧室门被敲响了。
　　黎漫漫又只好先去开门。
　　刚把门给打开，岑姝带着言言抱着一大堆洗好晾干的衣服进来。
　　“我刚才帮张婶收衣服，顺便把你的送过来。”
　　黎漫漫伸手接过来道了声谢，“你们俩先坐会，我把衣服都挂到衣帽间去。”
　　岑姝点点头，拉着言言的手轻车熟路地在一旁沙发上坐下了，见言言正好奇地四处打量漫漫的卧室，“言言喜欢你漫漫姐的卧室吗？是不是觉得很大很好看？”
　　言言点点头。
　　岑姝托腮，“我也挺喜欢的。等我赚了钱，一定也要弄一个跟漫漫这个卧室类似的。这就是我现阶段的最高目标了。至于言言你，可以画更好看的画，等你的画被很多人喜欢，就会有人出钱买，到时候你也有钱了，就能住到这种又大又漂亮的卧室了。”
　　言言顿时伸手摆出了一个伸手握画笔的姿势。
　　岑姝看她这个动作，沉默片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小时候没有被烧坏了脑子该多好。”
　　黎漫漫从衣帽间出来就听见她这么一声叹息，也走到沙发前坐下，“上帝有时候给你关上一扇门，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或许也只有言言的这个小孩的思维，才能画出来那些很干净的作品，换了成年人，是绝对不可能画出来的。而且，如果言言好好的，我们还不一定能遇上她呢。有些事我们要先看到他的坏处，但有些事，也可以往好处想，会更让人开心的。”
　　岑姝：“・・・・・・也对！”
　　这两个字刚说完，外头的雨终于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
　　黎漫漫扭头去看窗子外头模糊不清的景色，风把雨滴刮得倾斜，落在窗户上就是啪啪直响，“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
　　“那就一直在家窝着呗！下雨天跟睡懒觉最配了！”
　　岑姝刚说完，就被黎漫漫给拎出去了。
　　“谁什么懒觉，前院书房，要么干活，要么看书，下雨跟干活和看书更配！”
　　得益于当初装修的时候往外延伸了一小段距离的走廊，三个人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前院书房，也没被外头的大雨给淋到。
　　推开书房的门，里头一片安静。
　　黎漫漫又伸手推开工作室的门，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姝，你哥呢？”
　　“估计午休还没醒吧，”岑姝熟练地从一旁书架上抽出一本图画书先递给言言，自己转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索性也拿了一本图画书。
　　就听着黎漫漫在一旁书桌后面道：“小姝，你哥这几天有点奇怪，我感觉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很少见到他人。”
　　岑姝翻书的动作一僵。
　　她觉得，她哥还有她，得尽快搬走了。


第175章 准备开张
　　迟迟没得到回应，黎漫漫朝岑姝看过去。
　　岑姝对上黎漫漫的目光这才回过神，“啊哈，我哥他这几天吧，比之前忙了点，除了吃饭，平常都在工作室里，你又经常出去，碰面的次数自然就少了。”
　　黎漫漫看着岑姝左右乱瞄的眼睛，没有揭穿。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距离九月一日开学也只剩仅仅半个月多一点时间。
　　这段时间下来，言言已经习惯并喜欢上了新住处，还有新住处里的人。
　　每天一大早跟她同住一个屋的姐姐就会喊她起床，她们一起洗漱好，结伴去前院吃好吃的早饭。
　　等吃完了早饭，那个很温柔的阿姨就会教她画画还有认识简单的字，她现在已经会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了，还画了家里的花园，贴在了她睡觉的床铺对面，每天从床上醒过来一睁眼就能看到。
　　中午吃了美味的饭菜就能回去午睡，等醒来后就可以在院子里到处玩，同住一个屋的姐姐还给她做了好多漂亮的衣服，每天都能穿不一样的。
　　她嘴里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好开心。
　　王琨在期间在过来看过妹妹几次。
　　刚开始他还能看出来妹妹有点拘谨的样子，谁知道没过多长时间，他再过去，就发现自家妹妹已经在黎小姐家里住得习惯起来了，本来还很认生的性子，居然变得活泼得不行。
　　最让他惊喜的是，妹妹居然会画画，还画得很好。
　　在看完妹妹画的画后，王琨高兴的同时，又有点愧疚。
　　若是他早早就能看出言言在画画上面的兴趣和天赋，是不是就能让她早早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陪着他到处漂泊，在他忙碌的时候，只能每天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静静发呆。
　　不过好在，现在还不算晚。
　　因此他也更加感激发掘出了妹妹这个爱好的黎小姐，还有愿意教妹妹画画认字的唐阿姨。
　　这让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决定把妹妹送过来。
　　王琨同时也在心底默默发誓，他已经要把那张卤味方子给尽心尽力地研究透彻，他能回报给黎小姐的，也只有这个了。
　　看着妹妹在黎小姐家里生活得很好也很开心，王琨放心地离开。
　　**
　　八月十二，被黎漫漫和岑楚岑姝商量过后正式命名为‘韶华服装定制馆’的店铺终于装修完成。
　　之所以叫这么名字，是因为黎漫漫说的，无论男女，最想要留住的，就是自己的韶华之年。
　　岑楚和岑姝一听，果断点头同意了。
　　新装修的店铺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差不多就能住人了，同时黎漫漫从钱大爷哪里定制的一些简单的家具也送到摆好，岑楚和岑姝已经开始准备着搬到店铺的阁楼上住。
　　尤其是岑楚，以后是要在店里常驻的，黎漫漫自然也没有多做挽留，帮着一起把行李搬到了还没开张的店里。
　　于此同时，黎漫漫找专人定制的招牌也送到了，样式跟店铺的装修风格很是贴合，古色古香的牌子，跟周围那些白底红字千篇一律的招牌一看就很是特别。
　　上面用字体比较潇洒的行楷刻了‘韶华服装定制馆’的大字，直接被送招牌来的人挂在了店铺门头上。
　　推开镶着深色木质门框的玻璃门，最先看到的就是屋里特意被黎漫漫叮嘱修出来的一个小池子，小池子边缘有古色古香的木头围栏拦住，大概有成人的大腿高度，既不用担心小孩子会掉进去，也不妨碍客人欣赏里面刚刚移植过来开得正盛的睡莲花。
　　池子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小假山，上面安装了一个小型的人造瀑布装置，潺潺的流水声给整个空间多了点悦耳的流水声。
　　小池子左边，便是一圈木质的沙发，茶几也是配套的，周围装饰着从家里剪下来的花枝，平添了几分清雅。
　　这边被划分成了休息等待区。
　　绕过小池子，中间最大的大厅就是衣服的展示区，分了好几个，用屏风或者是木头框架再或者是盆栽巧妙地隔开，不过这会衣服都还没有摆上来。
　　左边则是布料和一些衣服上会用到的饰品挑选区，右边是服装试穿修改区。
　　至于制作衣服的工作室，则被放在了二楼。
　　整个二楼目前都是岑楚的地盘。
　　“开业之前，还得先招几个人。”逛完了整个定制馆，回到一楼的沙发上坐下，黎漫漫对岑楚和岑姝说道。
　　“招什么人？”
　　“打扫卫生的，负责在殿门口接待的，还有一个你的助手。”黎漫漫说着指指岑楚。
　　岑楚沉默了下，“这我一个人就能做，要不就先别招了？”
　　这店前期光往里头哗啦啦投钱了，这招了人又得发工资，心疼。
　　“该省的地方确实得省，但是不用省的地方不必省。开店初期或许没有多少顾客，但只要你衣服做得好，口碑打出去了，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客人关顾，到时候你能忙得过来吗。未雨绸缪总没错的。”
　　岑楚只好点点头。
　　“那咱们怎么招？”
　　黎漫漫看先岑姝，“小姝，我记得你的画架还有小黑板都搬过来了？”
　　岑姝点头嗯了一声。
　　“在小黑板上写个招工启事，摆在店门外头，看看有没有人主动找上来。要是没有，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我这就去写。”
　　岑姝说着起身匆匆上楼去拿东西。
　　岑楚紧接着站起来，“漫漫你先坐着，我去把那些展示用的衣服整理一下先都挂上。”
　　黎漫漫一听也跟着站起来了，“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岑楚动了动嘴，到底没有说什么。
　　这段时间做的衣服都堆在了二楼，平时不显，但这么一整理下来数量还真是不小。
　　而且因为顾客是面临所有人群的，所以这衣服也是什么类型的都有。
　　男女老少都有，更甚至还有一些专门在一些特殊场合穿的礼服。
　　两个人在二楼的工作室里整理好，一人抱着一堆往楼下走。
　　“小心脚下。”
　　“好。”
　　到了衣服的展示区，黎漫漫去挂怀里抱着的小孩衣服，这边展示区的风格也比较切合小孩子，东西都比较小也比较矮，还有一些可爱的动物花草木雕等装饰品。
　　黎漫漫先把衣服一件件给搭配好，又弯着腰一件件给挂好了，边欣赏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跟对面也是背对着她的岑楚给撞一起去了。
　　“不好意思。”
　　“没事，我这边挂好了，接着去搬了。”
　　岑姝这会正抱着她的的画架和小黑板从楼梯上往下走，就见着她哥跟被鬼追似的急匆匆上楼的样子，视线落在他脸上，顿了下又往楼下站着摆弄衣服的黎漫漫看过去。
　　所以，在她刚刚不在的这么一小会时间里，她哥到底跟漫漫是发生了什么吗？
　　脸红成这样！
　　眼看黎漫漫也准备上楼，岑姝忙腾出一只手把人给拉住，“漫漫，挂衣服的事让我哥来就行了，我还没写过这个招工启事的，你跟我说说应该怎么写。”
　　然后黎漫漫就被拉走了。
　　两个人站在店铺门口的牌匾下头，黎漫漫跟拿着粉笔的岑姝道，“你就写，本店铺即将开业，诚招店面接待一名。换一行，要求，女性，品貌端正，身材匀称，笑容和善，善于跟陌生人交流，爽朗健谈，年纪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再换一行，写工资待遇，月工资三十，每邀请进店一个客人，无论成不成交，都有一块钱提成。”
　　岑姝写到月工资的时候拿着粉笔的手指顿了顿，“漫漫，这工资会不会有点多了？还有，这成不成交都有一块钱提成，这提成也太容易拿了吧？”
　　“别人想来咱们这里就是为了来赚钱的，有奖励才会有动力，真金白银拿着，工作起来自然就会更积极。”黎漫漫振振有词一番，“就这么写。”
　　岑姝只好把黎漫漫说的工资待遇给一一写上。
　　甚至还把那个一块钱提成的‘一’字给瞄粗了些，保证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黎漫漫：她这还没提醒呢就做好了，有前途！
　　“换一行，招保洁一名。要求，手脚利落，能保持每天店面干净，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工资待遇，月工资二十五，一个月里每次卫生检查都合格，另有五块钱奖励。”
　　“再换一行，招裁缝助手一名。要求，勤奋好学，会简单的服装制作和服装专业毕业的学生优先录用，年纪十八到二十五岁岁之间，男女不限。工资待遇，学徒期间月工资二十，每协助完成一件服装制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提成，转为正式裁缝后，月工资三十，独立完成服装制作，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提成。”
　　岑姝边写边咋舌，“漫漫，你这是怕招不到人吗，这工资待遇我看着都眼红了。”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要是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工资只会比他们更高。”
　　“可我还是个学生。”
　　黎漫漫指指黑板，“接着写。”
　　“这不都写完了吗？”
　　“写，以上三份工作，均是每周末休息一天，其次，包免费中午饭，必要的话，还可以提供住宿。”
　　岑姝：“・・・・・・这中午饭又是钱，还有，这住宿也提供，让她们住哪啊？”
　　黎漫漫跟她解释道：“这中午饭能花多少钱，要是不包，他们就得中午回家吃，这一来一回就得费不少时间，万一中午的时候正好又有客人来店里呢，没有人接待，岂不是有可能会不知不觉就放走了一个顾客。所以说，包中午饭还是很有必要的。还有这住宿，第一份和第三份工作要是来的都是年轻的小姑娘，要是离家远的话下班有可能会不安全，咱们可以帮忙在附近租个房子。”
　　岑姝：“好吧，那确实是挺有道理的。”
　　把个小黑板全都写上了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岑姝看了看，又在黑板的四个角落添了点好看的花纹，随后一拍手，“搞定。”
　　黎漫漫点点头，“字不错。画的也不错，不愧是设计专业的学生。”
　　岑姝一扬头，忍不住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那是！”
　　两人刚准备进店里凉快会，就听着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那个，你们店是在招工吗？”
　　黎漫漫脚步一顿，跟同样停下脚的岑姝对了一眼，两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店面的台阶下边，这会正站着一个穿着杏黄色衬衫天蓝色半身裙的小姑娘，齐耳短发，脸圆圆的，只不过被晒得通红，鼻尖上全是汗，这会猛地对上黎漫漫和岑姝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黎漫漫简单端详了一下这位小姑娘后，就问道：“你想应聘哪一份工作？”
　　“第，第三个。我家是，不是，我家，我，我从小就跟我奶奶学做衣服了。”
　　黎漫漫耐心听着这个小姑娘语无伦次地说完，抬手朝她招招手，“外头太热，进来说吧。”
　　小姑娘那一双圆圆的杏眼顿时一亮，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先朝黎漫漫小小鞠了一个躬，“谢谢。”
　　黎漫漫笑眯眯地朝她摇了摇头，“不客气。”
　　推开玻璃门，顿时一股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更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一下子凉快了很多。
　　黎漫漫把人领到沙发前落座，又看向也准备坐下的岑姝，“去倒水。”
　　等着水送过来的间隙，黎漫漫看着坐在沙发上依旧脊背挺直，手掌放在膝盖上，明显教养很好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夏小满，十，十八了！”
　　黎漫漫接过岑姝递过来的水杯转手又放到这个叫夏小满的姑娘面前，“我想听你的真实年龄。”
　　夏小满听着黎漫漫这句话，本来已经有些降温的脸顿时又红了一个度，“是，十六。我看到你们在小黑板上写的是年龄要在十八到二十五岁，我年龄不够，怕你们不要我。”
　　黎漫漫默了默，“先喝口水。其实你要是达到我们录用条件的话，你这个年龄也不是不可以收。”
　　夏小满顿时眼前一亮，“那怎么才能达到录用条件？”


第176章 两名员工
　　“你是来应聘裁缝助手，刚才应该也看到了小黑板上裁缝助手的招聘要求了吧？”
　　夏小满连忙放下水杯点点头，“我会做衣服，刺绣也会点，不过我奶奶说我刺绣的天赋不高，所以就没能学得很好，”说着这里，她脸上的表情多了些忐忑，“可，可以吗？”
　　“光说自然是不行的，”黎漫漫朝她摇了摇手指头，“上楼去试试？”
　　“上，上楼？”
　　“店里的工作室在二楼，”黎漫漫说着起身，“先考核一下，如果你能让我们这个店里的那位裁缝，也就是你要给他当助手的那个人点头，自然就能留下来了，三个招聘的工作里面，只有这一个，是我说了不算的。”
　　夏小满：“・・・・・・”
　　怎么感觉更紧张了！
　　但这会也只能跟着站起身，“那，那个，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黎漫漫回头看她，“你说。”
　　“那个，姐姐你跟方才那个姐姐说的，录用后可以提供吃住，是真的吗？”
　　“你家里要是离这边很远的话，我们是提供住宿的，你家离这边很远？”
　　夏小满咬了咬唇，点点头。
　　“那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来找工作？”
　　“咳，是因为，那个什么，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养活自己。”
　　黎漫漫看夏小满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这姑娘还隐瞒了最关键的没有说，不过既然这姑娘特意隐瞒了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多问。
　　只点点头，“可以，挺有志气的。”
　　夏小满看着黎漫漫转过身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负责应聘她的小姐姐看起来也不比她大了几岁，但整个人就是有种莫名的气势，方才她就感觉跟面对着她那位威严的大姐似的，撒谎都撒的胆战心惊的，而且还被直接给拆穿了。
　　只希望后头的考核顺利。
　　说实话，这大热天的，她是真不想继续在大街上瞎晃悠了，简直太受罪了！
　　黎漫漫是在二楼的楼梯拐角拦住了还在往楼下搬衣服的岑楚。
　　岑楚紧跟着自然也看到了跟在黎漫漫身后的陌生小姑娘。
　　“这是？”
　　“来应聘你助手的。”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都有点惊讶。
　　岑楚惊讶的是，“这么快就有人来应聘？”
　　黎漫漫朝他点头，“凑巧吧。”
　　刚写完招工启事，就有人看到并上前询问应聘了，可不就是巧得很吗！
　　夏小满惊讶的是她本以为这个店里的裁缝应该也是一位女性，年纪应该比她要大一些。
　　现在看年纪倒是猜对了，但更重要性别却是猜反了。
　　她愣了下，对上那位裁缝大哥看过来的目光，忙当先打了声招呼，“您好，我叫夏小满。”
　　黎漫漫在一旁补充，“是来应聘你助手的。”
　　岑楚一愣，又多看了自我介绍完就继续低着头的夏小满了一眼，不过只看到了黑乎乎的脑袋，“漫漫你先带她去楼上等会，我衣服挂好就上去。”
　　“好，那我们俩就在楼上等你了。”
　　二楼的工作室只分了两个大的隔间，两个隔间之间是全透明的玻璃，有可升降的帘子。
　　不过这会帘子没有放下来，所以把整个工作室看成一大间屋子也行。
　　夏小满跟在黎漫漫身后走进来，看着面前偌大的工作室，忍不住“哇”地惊呼了一声。
　　黎漫漫把人领到房间一角休息用的小沙发前坐下，看到夏小满这会越来越紧张的状态，只好安慰了她一声，“别紧张，待会人回来，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就做什么就行，只是要助手，考核不会很难。”
　　“我不，不紧张。”
　　黎漫漫：“・・・・・・”
　　这个性格能跑出来找工作也是很不容易了。
　　房门啪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黎漫漫扭头看过去，夏小满则是倏地坐直了身子。
　　岑楚进了工作室反手又把门给关上，走过来朝黎漫漫点点头，这才看向夏小满，“你好，我叫岑楚。”接着就直接问道，“之前做过衣服吗？”
　　“做过。”
　　“那你跟我来。”
　　夏小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到黎漫漫朝她点点头，才敢迈步跟上去。
　　岑楚走到房间墙边台子上放着的一些布匹前，伸手从里头随便拿了一卷，又走到房间中央摆着的工作台前，把布放上去，“你试着简单裁剪出来一条裤子。”
　　夏小满一听这就是考核的内容，顿时悄悄松了口气，走到工作台前，看了眼面前的布，又把旁边放着的一些工具给顺道看了一遍，这才信心满满地开始动手。
　　黎漫漫虽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但却是一直都在观察着夏小满的。
　　就见着这姑娘在拿到布和剪刀的时候，之前的那份内向和拘谨就不见了，整个人顿时沉了下来，剪刀也下得很是果断。
　　黎漫漫就在这喀嚓喀嚓的剪刀声里站起身，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过去，“岑哥，你觉得怎么样？”
　　岑楚点点头，“有些功夫，看得出来系统地学过，她家的长辈应该也是当过裁缝的。”
　　“你这边怎么想？”
　　“可以留下来看看。”
　　黎漫漫看了眼还在专心裁剪裤子的夏小满，“那就好，我先去一楼了。快中午了，待会带着小满一块去旁边街上吃饭。”
　　“好。”
　　刚下楼，黎漫漫就被岑姝给拦住了，“怎么样，那小姑娘还行吗？”
　　“你哥已经准备把人给留下了，应该挺满意的。对了，中午吃完饭，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出租房子的吧，那个夏小满很有可能得住宿。”
　　“下午吃完饭多热啊，”岑姝闻言一百个不情愿，“太阳又那么大，咱们俩就别去了，让我哥去，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晒黑。”
　　黎漫漫：“・・・・・・你这可是亲妹妹。”
　　岑姝笑。
　　两人在楼下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考核和接受考核的两个人就下来了。
　　黎漫漫看到夏小满那张小圆脸上止不住的兴奋，就知道岑楚已经把考核的结果跟她说了。
　　“走吧，庆祝新同事到来，咱们出去吃一顿。”
　　这午饭地点的首选自然是旁边金浦街上王琨的那家烤串店。
　　虽说天气炎热，但店里的客人也差不多坐了七成满。
　　大风扇在头顶呼呼吹着，又有啤酒降温，整个店里也吃得热火朝天。
　　黎漫漫来这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次接待的还是那个少年。
　　现在这少年已经知道黎漫漫是这烤串店另一位大老板的身份了，举止间顿时拘谨了很多。
　　特意把黎漫漫他们领到了最凉快也最安静的一张桌子上，菜单递上，“黎小姐，您这次过来打算吃什么？”
　　“我常点的那些都来一份，”黎漫漫接过菜单又转手递给了旁边坐着的岑姝，“想吃什么自己点。”
　　因为王琨常常过去看言言，岑姝现在也知道黎漫漫跟这家店的关系了，接过菜单轻咳一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哈！”
　　说着挑着自己喜欢的点了一堆。
　　岑楚在一旁听着，“你能吃完吗？”
　　岑姝歪了歪头，“不还有哥你吗？”
　　岑楚：“・・・・・・”
　　没毛病。
　　身为哥哥，就得为妹妹吃掉她吃不完的东西。
　　夏小满在一旁看着旁边这兄妹俩的互动，紧张的心情顿时得到了缓解。
　　点完了烤串，黎漫漫点啤酒的时候看了眼夏小满，“小满你能个啤酒吗？”
　　夏小满犹豫了下，比了比手指，“可以喝一点。”
　　“那我们三个一人一杯，小满你半杯。”
　　夏小满乖乖点头。
　　烤串啤酒很快送上来，除此之外，正在厨房里研究卤味的王琨知道黎漫漫过来后，又亲自端了一盘他刚刚卤好的鸡爪豆腐干藕片之类的卤味小菜过来，放到了黎漫漫手边的位置，“尝尝味道。”
　　黎漫漫忙放下手里的烤串，每一样小菜都夹了一块尝了尝，“比之前的有很大进步了，不过还差一点，卤汤里再加一点黄酒和陈皮试试。”
　　“好，那你们先吃着。”王琨说完就匆匆回厨房继续试验了。
　　王琨这一走，岑姝顿时把筷子伸向了那盘卤味，夹了一根鸡爪就开啃。
　　吃了第一口就忍不住眼睛一亮，“很好吃啊，漫漫，这么好吃到你这里还不行？”
　　“好吃归好吃，”黎漫漫把装着卤味的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但还不到让人尝一口就惊艳的感觉。”
　　岑姝啃着鸡爪子没空说话，闻言用空着的那只手朝黎漫漫比了个大拇指。
　　这要求可真是够高的。
　　不过她也的确是挺期待尝一口就令人惊艳的味道究竟是怎样的味道。
　　岑姝自己点的那堆烤串到底还是没能吃完，岑楚硬着头皮帮忙吃了，再加上那一大杯啤酒，起身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肚子在晃荡。
　　回去店里的路上，他听黎漫漫说要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正在出租的房子，就自告奋勇道：“我去吧，天太热，你们三个回店里凉快点，我正好还能消消食。”
　　黎漫漫看他脸色确实撑得有点难受，也就没强求。
　　回到店里歇了一小会，三个人半躺在一楼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黎漫漫迷迷糊糊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
　　这一敲门，把三个人都给敲醒了。
　　黎漫漫睁开眼先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
　　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来应聘的！
　　她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朝外边看过去，就见一位头发湿得一缕一缕的姑娘站在门槛外头。
　　“你们这还招人吗？”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你是来应聘什么岗位的。”
　　“裁缝助手。”
　　刚刚起身走过来的夏小满闻言顿时脚步一顿。
　　抢工作的来了。
　　黎漫漫扭头看了门口立着的小黑板一眼，她跟岑姝都忘了把第三条裁缝助手的招工启事给擦了。
　　不过人既然看到还来敲门了，也不能说不要，“进来吧，先凉快一下。”
　　来人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进了店里顿时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四下里看了一眼，“你们这店里面看起来可真好看。”
　　黎漫漫关上门，“过奖。”
　　“你们这有没有能洗脸的地方，我想先洗把脸再梳梳头发，”这姑娘说着扒拉了自己那一缕一缕的头发，“形象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黎漫漫：“跟我来吧。”
　　夏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黎漫漫领着来应聘的人去了一旁的洗手间，忍不住抿了抿唇。
　　刚来的那位姐姐一看性格就很开朗，相比起自己这个锯嘴葫芦简直要好太多了，她会不会刚来这就得走了？
　　刚这么想着，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她吓得忙转头看过去，“小姝姐。”
　　“别担心，”岑姝揉了揉夏小满脑袋，“你可是我哥确定了要留下来的，放心吧，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就不会赶你走的。”
　　夏小满没想到自己的担忧被小姝姐给看出来，顿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两人刚回到沙发前坐下，黎漫漫带着洗了脸又梳了梳头发的姑娘出来。
　　“你们好，我叫李雪，就是下雪的雪，”这姑娘走过来后就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是从京城北边的天华市杞明县过来打工的。高考没能考上，家里就准备让我相亲嫁人，但我还想复读一年再考考试试，就跑到京城来了，看你们店里招人还提供宿舍，我就想过来试试看看。我之前跟村里的大娘学过一点做衣服，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你们招人的要求，要是不行的话，那个店面接待还有保洁我也能干。”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就笑了，“保洁对你来说有点屈才了，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以你的性格，挺适合做店面接待的，要不要试试？”
　　李雪想都没想就点点头，“我当然愿意，不瞒你们说，我在我们村还有我们班里人缘都很好，你们肯把我留下准没错。”
　　黎漫漫眼底多了分笑意，“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对了，”岑姝突然拍了下脑门，“漫漫你之前不是说都要给店里的员工做工装吗，那趁现在就给她们量尺寸吧。”
　　夏小满和李雪这次是异口同声：“还要给我们做衣服？”


第177章 黎漫漫的身世
　　“店里的每个人都代表店面的形象，更何况咱们是做服装定制的店，自然也要让客人看着赏心悦目才行。尤其是你，李雪。”
　　猛然间被点名的李雪一愣。
　　黎漫漫对她道：“你负责接待客人，除了每天都要穿工装之外，还要化一点淡妆，让自己的气色显得更好一些。”对上李雪不解的目光，黎漫漫接着说道，“你可以试着想一想，当你走到店里，是一位画着淡妆衣着得体的小姑娘过来接待觉得更舒服，还是一个不怎么修边幅的过来接待觉得舒服？”
　　这个问题连思考都不用李雪就得出了答案，“是前面那个。”
　　“就是这个道理。去吧。”
　　两人乖乖上楼让岑姝量尺寸准备做工装去了。
　　**
　　江州省，福清县。
　　黎家。
　　自从黎婷婷在知道黎漫漫考上京城的大学一意孤行也要跟着去京城打工后，她那个只起了一个叫妞妞小名的女儿，就扔在了家里，让已经退休在家的殷翠梅和黎明和照顾着。
　　黎明和现在腿脚不好，每天里也只能照看一小会，还得看顾这小儿子这边的学习，大部分时间还是殷翠梅带着。
　　但带小孩说实话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人年纪一大，就开始精力不济，而小孩子又正是最难带的时候，一段时间下来，她只觉得比当初在工厂里干活还累。
　　殷翠梅不是没想过让大女儿回来，她想了不止一次了。
　　而且她也觉得以大女儿的性格，老实说还真不是干活的料，她也没指望黎婷婷给家里挣多少钱回来。
　　只是黎婷婷这一走，老长一段别说一个电话了，就连一封信都没寄回来，她就算想要寄封信打个电话过去，也不知道要寄到哪里打给谁。
　　只能指望着黎婷婷主动联系家里。
　　这会殷翠梅正在厨房炒菜，黎明和则是在客厅里看报纸打发时间，妞妞在她妈妈房间里午睡。
　　殷翠梅这边刚端了一碟子大葱炒鸡蛋出来放到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擦手，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哭声，皱了皱眉忙进屋去抱醒过来的妞妞。
　　黎家的大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殷翠梅在卧室里红着外孙女，扭头朝外头喊了一声，“明和，开门！”
　　黎明和放下报纸看了眼卧室方向，这才扶着沙发扶手慢悠悠站起来，又缓步挪到门口，伸手把门给打开，等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
　　黎宏骏放下亲自敲门的手，也看向门内站着的人，视线落在黎明和那双受伤后还在恢复中的腿，又移到黎明和面上。
　　他尽量让自己神情变得和蔼并平静了些，才开口：“你好，我是黎宏骏。”
　　黎明和这会已经愣了。
　　面上愣着，心里头堪称是惊涛骇浪。
　　退休之前，他虽然在铁道部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员工，但好歹也在那里呆了三十多年，老实说也是跟在领导后头见过了不少大人物的。
　　而这会就在他面前敲门朝他打招呼的这位，不巧，他也见过。
　　这是他以前领导的领导的领导，他也说不上来这位地位有多高，只知道很高很高就是了。
　　所以，这么一位对自己来说可以说是遥不可及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来他家敲门？
　　不过人这会就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黎明和勉力维持住镇定，“您，您好，请，请进。”
　　看黎明和这个反应，黎宏骏点点头一边抬脚踏进房门一边看着他温和道：“黎先生认得我这个老头子？”
　　“老领导您叫我小黎就好。”黎明和被那一声黎先生叫得小腿哆嗦了一下，“我之前在铁道部门上班，您有次来铁道部门视察的时候，我有幸见过您一面。”
　　“那确实是挺有缘的。”黎宏骏点点头，他会过来，事先自然是调查过黎明和和他一家子人的，自然清楚黎明和因伤刚刚从单位退休。
　　而且就算他不调查，以他这个身份出京城，有关部门也会对黎明和一家做个详细调查。
　　关门之前，黎明和看看跟在这位老领导身边的一位穿着黑色便服的警卫，还有守在门口的那两位，见那两名警卫也没有进来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把门给关上了。
　　“老领导，您这边坐。”
　　黎宏骏坐在沙发上后就不着痕迹地观察了眼这个房子。
　　这就是那个孩子从小长大的地方。
　　因为已经隔了将近二十年，他这次调查，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关系人脉都用上，最后终于查到当年小儿子和小儿媳最后失踪的地方。
　　之后又是接连十多天的暗中走访调查，最后才确定了黎明和最有可能是那孩子的养父。
　　这也就跟另一条线上调查出来的那孩子的家世正好对上了。
　　这才有了这一次的拜访。
　　黎明和要去厨房倒水，黎宏骏抬手把人拦住，“小黎，不用麻烦，你坐。”
　　黎明和忙乖乖坐下，但也只敢坐了半个屁股，“不知道老领导您这次过来是・・・・・・”
　　这才是最让他觉得疑惑不解的地方。
　　毕竟怎么看，他或者说他们家，都不像是会跟这位老领导有关系的样子。
　　“我这次过来，”黎宏骏神色间多了几分慎重，“是想要跟小黎你求证一件事情。”
　　黎明和见状也忍不住紧张起来，“老领导，您说。”
　　“我想知道，”黎宏骏声音顿了顿，“小黎你那位二女儿，黎漫漫，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这一道回荡在客厅里的问题传到黎明和耳朵里，让他脸色骤变。
　　在面前老人的注视下，他干咽了一口口水，“老领导，您这话我听不太明白，漫漫那孩子自然是我的女儿，从小养到大的，不知道您怎么会这么问。”
　　虽然黎明和年纪也不小了，但黎宏骏一个人老成精的，哪里会看出来方才黎明和在那一瞬间的脸色变化和这会强装出来的镇定，不过他也没直接开口揭穿，而是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几张黑白照片递了过去，“你看看这几张照片，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老实说黎明和不想接，但现在就算他不想接明显也得接，所以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了。
　　视线紧接着便落在了手里的照片上。
　　这一看就让他愣了下，随即心里头就是一阵颓然。
　　无他，只因为照片上的那名少女，跟漫漫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但他也肯定这不是漫漫。
　　“这是？”
　　黎宏骏垂了垂眼，“我的二儿媳。”
　　“十九年前，他们夫妻俩在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最后失踪的地方就在距离湖安站铁道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我原以为我那还没出世的小孙女也跟着她父母一起出了意外，毕竟那时候她还没出声，是以这些年也没有找过。还是我那个大儿子，又一次在饭店，正好碰见了漫漫那孩子，觉得眼熟，回家就跟我说了，我这才有了求证的心思，毕竟那孩子也是我那小儿子留下的唯一一条血脉了。这一调查，我就调查到了你这里，如此一来，也就跟你是漫漫那孩子父亲的身份对上了。这便是我的来意。”
　　黎明和颤抖着手把手里的照片还了回去，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家接过照片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才喉头微哽道：“漫漫的确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头也好像是泄了一口气，忍不住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那年我们临时接到一个检修铁路的任务，就是在湖安站附近的村子里休息，检修完成准备离开的那天晚上，天气太热，我晚上的时候喜欢去散散步吹吹夜风再回来睡觉，走到一处村民用来夏收的时候守夜的小帐篷的时候，我就听着里头有很小的哭声，当时我还以为是猫叫，走过去的时候也没管，等回来的时候就听见里头还有哭声，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停下撩开帐篷往里头看了一眼。借着照进来的月光，就看见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正躺在帐篷角落里，身上裹着一身沾着血的衬衫。那时候我大女儿婷婷也就两岁多一点，我一看那哭得都要奄奄一息的孩子就心软了，把她抱了回去，随后又托同事请了假，把孩子带回家，跟我媳妇说这孩子的父母是为了救我才死的，那时候家里也不富裕，我也是怕她不愿意再养一个，那就看着这孩子父母救命之恩上。漫漫来家里没多久，我分了这一套房子，搬过来之后更没人知道这件事了。我们也没提起过，我那个大儿子当年正好在乡下他奶奶那住了两年，婷婷又小，家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我们也一直当漫漫是亲生的孩子。”
　　“对了，当年那件衬衫，我洗好之后就放起来了，现在还留着。”
　　黎明和说完就见着面前这位老领导拳头一下子紧握起来了，正准备起身去拿，卧室的门的‘砰’地一声开了。
　　殷翠梅抱着怀里的妞妞从里头走出来，“好哇，你这一骗就骗我十多年，感情当年那些话都是编的。”
　　在黎明和愣住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翠梅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位坐在沙发上气场强大的老爷子，话音一转，“就算你不那么说，我还会看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不管吗？”
　　黎明和下意识地想点点头，然后就被殷翠梅给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妞妞被塞到怀里，“家里的衣柜每年都收拾，你哪还能找得着，我知道那衬衣在哪，我去拿。”说着又脚步匆匆去了主卧室。
　　那衬衣她的确是没丢，毕竟在今天之前，她也是没想到黎明和会跟她撒那么大一个谎。
　　怎么说也是丈夫救命恩人的东西，放家里也不占地方，丢了也没必要。
　　现在知道真相了，她虽然有些气丈夫骗了自己这么些年，但也没有太生气。
　　能被自家丈夫恭恭敬敬叫一声老领导的人，还随身带着警卫，那身份铁定不简单。
　　她才不傻，养了黎漫漫那么些年，虽然到底因为不是亲生的没有太尽心，但怎么说她也把人给健健康康养大了，这是养恩，比生恩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那孩子真正的亲人找过来，还明显不是普通人，还愁后面没有好处吗。
　　殷翠梅这会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可谓是噼里啪啦响。
　　把那件压箱底的衬衣拿出来后，她还特意又放到桌子上使劲抚平了一下上面有褶皱的地方，这才把衣服给拿出来。
　　黎宏骏在听见身后脚步声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站起身转身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件被双手托着的衬衣上，眼眶紧接着就红了。
　　小儿子喜欢穿白色带暗纹的衬衫，暗纹喜欢绣儿媳妇最喜欢的竹子，他们黎家所有人都知道。
　　递到他面前的这件衬衫就是。
　　接过衬衫摸到料子后，他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又摸了摸上头一直没能洗下来有些发红的那些血迹后，他把衬衣的左边袖口翻过来，接着窗口外头照进来的阳光，微微倾斜了下角度，就看到了衬衫袖口处绣着的一只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麒麟。
　　“这是小晔的衣服，他所有的衬衣上都会绣这样的竹叶，而且这衬衣里头，也有我们黎家每个人衣服上都会绣上的家族暗纹。”黎宏骏克制住心头的那份难过和激动，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地颤抖，“漫漫那孩子，的确是我的亲孙女。”
　　好一会，终于缓和了过分激烈的情绪后，黎宏骏朝黎明和和殷翠梅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漫漫，把她养大，这份恩情不会忘。”
　　黎明和抱着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受了这一礼，又想到自家媳妇做的那些事，一时间燥得满脸通红，“老领导，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漫漫她・・・・・・”
　　还没等他说完，后腰上的肉就被狠狠拧了一下，黎明和倒吸了一口凉气，到嘴的话也只好跟着咽了下去。
　　“这一礼是应该的，算不得客气，”黎宏骏直起身笑着摆摆手，沉吟片刻开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陪老头子我去一趟京城，见见漫漫那孩子，贸然去找她，我怕那孩子不相信。毕竟，这些年她都一直当你们是亲生父母。”
　　在黎明和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里，殷翠梅已经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老领导，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收拾收拾行李，还得把家里最小的那个托付给他大哥那边。”
　　那可是京城啊，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去。
　　他们老黎家，马上就要发达了！


第178章 准备去京城
　　约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京城，黎宏骏拿着小儿子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衬衣离开。
　　他这次是私人行程，自然也就没有通知到当地。
　　回到下榻的宾馆，黎宏骏抬手拦住准备随他进屋的警卫，“小朔，你跟他俩都先在门口守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林朔一怔，随即轻点了点头，“黎老，有吩咐您就直接喊一声。”
　　他现在多少也能体会到这位老人家这会的心情，但时隔这么多年，饶是他也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好在，黎家这位最小的小姐，终是平平安安地被找到了。
　　对于黎老来说，这应该算是这些年里最大的安慰了。
　　黎宏骏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把手里那件衬衣袖口内绣着的麒麟摸了不下上百遍，这才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几旁，伸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应该在一直都在电话旁边守着，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喂。”
　　“小云啊！”
　　“爸，”电话这头，听见话筒里父亲声音的黎卿云无意识地把手里正在签字的笔停下放在桌子上，又朝办公桌对面站着的人摆了摆手，等人出去并把门给带上后，才轻声问道，“您那边怎么样了？”
　　“我刚刚去那户人家拜访过了。”黎宏骏看着手里的衬衣，“第一条线，最有可能抱走的小晔孩子的人是黎明和，第二条线，那个黎婷婷的父亲也是黎明和，我在知道这两条线上的调查结果都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就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了。黎明和也亲口说了漫漫那孩子的来历，我手里这会还有一件小晔当年穿的衬衣。小云啊，黎漫漫，那孩子真的是小晔的亲生女儿，也是我亲孙女，你小侄女。”
　　黎卿云呼吸一滞。
　　半晌忍不住点点头，又想到电话那头的父亲看不见，“是就好，爸，您要回来了吗？咱们一起去接漫漫回家。”
　　“我明天回京，带着漫漫的养父母一起过去，咱们贸然去见她，怕是会吓着那孩子。”
　　黎卿云忙点头，“爸你说得对，是我有些心急了，那我明天去火车站接您。”
　　“不用过去接，明天家里只要是没事的，都留在家里。还有你妈那边，先准备个医生吧，我怕她一下子太激动了。”
　　“我知道了爸。”
　　黎卿云举着话筒听了好一会话筒里面的忙音，才长舒了一口气把话筒给放下，又忍不住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才勉强平复了心头的激动。
　　随后又拨了个内线电话出去，“小周，你联系一下负责给我妈疗养身体的宗医生，让他明天一早去家里一趟。还有，明天的工作尽量都推到后天。”
　　身为自家领导的秘书，周文自然是知道这段日子自家领导私下里忙的事情，一听这吩咐就知道这是有进展了，忙应了声是。
　　**
　　黎明和这边晚上的时候开了一个家庭大会。
　　黎远洋和林秀也带着闺女蓓蓓被叫了过来。
　　黎明和坐在餐桌前，见着大儿子和大儿媳过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左手边空着的位置，“坐吧。”
　　黎远洋压根没有察觉到家里这会有点诡异的气氛，坐下后就伸手摸了摸自家小弟的脑袋，“快开学了，远志你暑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黎远志歪了歪头躲开大哥伸过来的手，“都写完了。”
　　“厉害厉害。”
　　林秀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下丈夫的袖子。
　　她这会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公公这个样子明显是心情不怎么好，可旁边坐着的婆婆呢，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她这怎么看就觉得怎么怪！
　　见着丈夫在没心没肺半点没察觉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累。
　　只好先开了口，“爸，妈，您二位这次叫我们带着蓓蓓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吗？”
　　黎远洋这才跟着扭头看过来。
　　“对啊，爸，是有什么事突然把我们叫过来啊？”说着又看了眼厨房。
　　而且连饭都没有。
　　“确实是有事要说，是关于漫漫的。”
　　这话一处，黎远洋和林秀都是一愣。
　　“漫漫的，她不是留在京城趁着暑假打工吗，能出什么事？”
　　黎远洋这次是真的吃惊。
　　要说婷婷出事他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黎婷婷这两年里闹得幺蛾子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一向乖巧懂事的漫漫能出什么事？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远洋你说过，婷婷也不知道，是漫漫的身世。”
　　黎远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空白。
　　脑子里头也跟着空白一片。
　　身世，什么身世？漫漫不就是他小妹吗？
　　林秀这会脑海里却是已经有了一个让她忍不住肩膀微颤的念头。
　　公公自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就说明漫漫的身世，是真的有问题。
　　很有可能，漫漫她不是公公和婆婆的亲生女儿。
　　她脑海里突然升起来的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黎明和开口说了大儿子和大儿媳进来后的第三句话：“漫漫其实是我从外头捡回来的，那时候远洋你正好在乡下跟你奶奶住，婷婷又小，所以你们都不知道。我也怕你们排斥她，所以就跟你们说这是你们的亲妹妹。今天，漫漫的血缘亲人找过来了，我也能确定那位确实是漫漫的亲人。所以，明天一早，我跟你们妈会带着妞妞跟着那位老人家去一趟京城认亲，我们不在家的这几天，你们俩就带着蓓蓓住过来，顺便看着远志。”
　　客厅里在话音落下后沉默了好一会。
　　黎远洋终于回过神。
　　“不是，爸，你真没有跟我开玩笑？漫漫她怎么可能不是我亲妹妹！”黎远洋说着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脸，这感觉就像是自己这些年吃到的盐都是糖一样，让人打心底里不敢相信。
　　殷翠梅拍了下大儿子脑门，“是不是亲生的你妈我还不知道，当年我跟你爸确实是打定主意这一辈子都不准备跟你们说漫漫的身世的，谁能想到漫漫的亲人突然找过来，咱们也不能拦着他们亲人相认啊，而且漫漫的那位亲爷爷可是你爸的老领导，还是从京城来的呢，过来咱家的时候身边还带了好几个警卫，总之漫漫认了这门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我跟你爸把漫漫养这么大，这养恩可不小，到时候咱们家也能有不少好处。这京城我跟你爸反正是去定了，你跟秀儿就乖乖过来住几天，等漫漫认了亲，我们也就回来了。”
　　黎远洋摸着被他妈打的脑门，“妈，您让我缓缓。”
　　这件事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认定了十九年的亲生妹妹居然不是亲的而是他爸捡回来的，现在十九年过去了，妹妹的亲人居然又找过来了。
　　这种事要不是就发生在他身上，换成听别人讲，他一百个不相信。
　　但现在，看他爸还有他妈这会的样子，他就算再不想相信也得信了。
　　这事就是这么离奇！
　　林秀同样震撼得不轻，但她这会想得也更多一些。
　　一方面，自家这位婆婆偏心大姑子也有了解释，这捡来的，自然是比不上亲生的。
　　另一方面，看婆婆这个模样，漫漫的血缘亲人那边，地位应该是不低，她公公婆婆确实可以说给了小姑子第二条命，这份养恩是没有办法抹去的。
　　他们家，大概是真的要起来了。
　　而她丈夫身为家里的老大，占到的好处自然也会多一些。
　　这么一想，这事还真是不错。
　　想到这，她当即表了态，“这事确实挺重要的，爸妈，我跟远洋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过来，您俩安心去京城，妞妞我帮忙带着照看几天也行。”
　　“妞妞我打算带过去，”殷翠梅这一次没有应大儿媳的这份殷勤，“正好到了京城也能见见她妈，小孩子哪能长时间见不着亲妈的面，等再大点估计都认不出她妈了。”
　　林秀点点头回了声“是”，心里头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她见过几次大姑子照顾孩子，明显是没怎么上心。
　　要说想念，她估摸着也没有，就算有也没多少，要不然也干不出来扔下刚刚断奶的孩子跑到京城的事来。
　　林秀猜婆婆这次带妞妞过去可能会起反作用，不过看着这会婆婆正在兴头上，她识趣地什么都没说。
　　无论怎样，让孩子见见亲娘也是好的。
　　越小的孩子，最亲近的永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家庭大会到此结束，殷翠梅带着林秀去厨房简单下了一锅面条，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了，黎远洋和林秀带着女儿离开。
　　回去的路上，黎远洋还有点神思不属。
　　“秀儿，你说这事怎么就这么离奇呢，漫漫她居然不是我亲妹妹，我这活了快三十年才知道。这种事我都以为只有书上会写，现实中居然还真的发生了！”
　　林秀看了丈夫一眼，淡淡道：“其实也挺好的。”
　　黎远洋扭头看过来。
　　林秀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有点疑惑，婆婆她为什么对婷婷那么偏心纵容，而对漫漫就有点苛刻，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所以啊，漫漫能还有亲人疼，也挺好的。”
　　黎远洋这下子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妻子的这几句话，让他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他本以为已经淡忘掉的事。
　　一般人的家里，都是姐姐要比妹妹承担更多一些的家务，但他们家好像就是恰好相反。
　　家里的卫生，还有洗衣服什么的，很多时候都是漫漫在做，反而是当姐姐的黎婷婷，每天都有很多时间出去玩。
　　那时候都说黎婷婷活泼爱动，漫漫沉静勤快，但小孩子有不喜欢出去玩而是在家打扫卫生洗衣服的吗。
　　至少让他现在来选，他也会选出去玩。
　　还有上学。
　　黎婷婷那年年都是倒数几名的成绩，她妈硬是把人给供到了初中，还是黎婷婷自己苦着喊着不想上学了才作罢的。
　　相反的是漫漫，名列前茅的成绩，差点没能上成初中高中。
　　他那时候还以为他妈这是一视同仁，都把人供到初中就行了，现在想想，他妈应该是不想花那份学费和课本钱吧。
　　接下来的一路上，黎远洋因为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一些回忆和画面，一路沉默地到了家。
　　**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拎着临睡前就收拾好的东西，领着孩子又过去。
　　刚到他们小区的那个楼底下就停下了脚步。
　　黎蓓蓓伸手指着前边，“妈妈，车，大车。”
　　林秀听着女儿的喊声，扭头跟黎远洋对视了一眼。
　　“这三辆车都一模一样的，该不会都是漫漫那位亲爷爷的吧？”
　　“八成是。”
　　三两黑色轿车的四周，这会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虽说他们这也毕竟是县城，但有轿车的人家毕竟还是极少数，一般只有公家才会有。
　　而他们这个小区，从建成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一下子开进来三辆小轿车，可不就稀奇得很吗！
　　黎远洋带着妻子女儿绕过停在前面的轿车和围观的人群，进门刚准备上楼梯，听见头顶的脚步声抬头望过去。
　　很快就见他妈一手抱着妞妞，一手还拎着一个小包袱正从楼上下来。
　　他爸则是被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青年扶下来。
　　随后便是一位穿着黑色唐装头发花白身形高大的老人家，那一身随之而来的气势让他那声到了嘴边的“爸妈”又咽了回去。
　　殷翠梅看见大儿子大儿媳还有小孙女，脸上带着笑：“这么早就过来了啊，等我们走了就快上去吧，锅里还给你们留着饭呢，八点的时候记得叫你弟弟起床。”
　　黎远洋点点头嗯了一声，刚准备开口，就见他妈已经把眼珠子定在外面停着的那三辆轿车上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坐轿车呢，这轿车看起来比我们那个厂长的还大好多，还一下子就是三辆。”再看周围围着车的众人，这也太有面子了。
　　殷翠梅说着脚步也跟着加快，没一会就走到了中间那辆轿车跟前，忍不住这摸摸那看看。
　　黎远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


第179章 大女儿又交男朋友了
　　站在车身另一侧的司机贴心地等着殷翠梅对车子的好奇心降下去，才从另一边绕过来，帮忙把车门打开，“婶子，请上车吧。”
　　围观的人群里自然有不少认识殷翠梅的，方才看见她往轿车边上凑还想着提醒她一声，这会看着一位仪表堂堂的年轻人恭敬地给殷翠梅开车门，顿时一阵惊呼。
　　“远洋他妈，这轿车是来接你的？”
　　殷翠梅正准备往车厢里头钻，闻声顿时扭头看过去，“是啊，这我家里亲戚的，这不，准备坐车去京城一趟。”
　　这话一落，顿时引来四周艳羡的目光。
　　方才开口问出声的那人也是丝毫不掩脸上的羡慕，“没想到你这家里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说着看到殷翠梅怀里抱着的妞妞，顿时又想到黎婷婷跟她那个丈夫家里这两年的闹剧，话音又一转，“要是你家这亲戚早来那么半年，那李家知道你们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你家婷婷估计也不用离婚了。”
　　周围的人听了也是一阵唏嘘。
　　这年头离婚的夫妻可以说百十里地都见不着一个，结果他们小区偏偏这就有一个，还是结婚不到两年就离了的，当时她们就没少议论这件事。
　　殷翠梅嘴角本来还有些得意的笑容顿时一僵，“那是李家眼瞎，你们就请等着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说到这，殷翠梅重重哼了一声，也没那个心情朝这些左邻右舍炫耀了，抱着妞妞弯腰钻到车厢里。
　　车厢门关上，殷翠梅透过车窗看了看四周还围着的人群，抱着妞妞的手紧了紧。
　　他们家马上就能发达起来了，到时候她就不信再遇见那个韩冬梅的时候，那人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什么糕点厂的厂长，能有京城来的大领导厉害吗？
　　这么想着，殷翠梅不由坐直了身子，开始想黎漫漫的那个亲爷爷会给他们家什么样的谢礼。
　　最起码得有一套大房子吧！
　　黎明和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又被提醒这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就从后视镜里见着殷翠梅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弯得老高的样子，因着昨天的事，他也自知自己有点理亏，主动搭话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殷翠梅被这一声问得回过神，看了眼已经合上的车窗户，下意识开口回道：“我就想着，咱们帮人把孩子给养大的恩情，你那位老领导怎么着也该表示表示，会不会把咱们就留在京城，改成京城的户口了？”
　　黎明和一听差点气笑，“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比较快！”
　　“我怎么就做梦了，咱们这可是天大的恩情，要不是你把漫漫抱回来，我把她养到这么大，她刚出生就饿死了，还能有今天认亲的事？”
　　黎明和听得直皱眉，“咱们虽然把漫漫捡回来养大，但漫漫那孩子也帮了家里不少，从小就懂事听话，远志小时候都是她帮忙带的，打扫家里做饭样样没落下，更别说还替了婷婷下乡，这些你都没看见？”
　　“无论怎么说，黎漫漫她的命也是你救的，就凭这个，咱们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黎明和看着妻子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会已经有点后悔让人也跟着一起去京城了。
　　他本意是想着这次过去，能让漫漫多一家亲人，好好疼疼这孩子，毕竟这些年，这孩子在他们老黎家，是真的受了不少的委屈。
　　同时也不希望漫漫跟他们老黎家的关系就这么断了，还想着过去后好好维护维护。
　　但这会看妻子的打算，明显是准备拿这一份养恩一次性要足了好处，至于后头漫漫那孩子还认不认她这个妈，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但这会再想把人赶下车也晚了。
　　黎明和移开看向后座的目光，看着外头沉沉叹了口气。
　　等到了京城，他还是把人给看紧一点吧。
　　黎宏骏最后在周围的一片寂静中上了最后面的轿车。
　　等他上去后，警卫和司机全员就位，三辆轿车齐齐发动，第一辆轿车开道，车子列成一条直线，朝小区的门口驶去，等出了小区的门就开始加速，没一会就没了踪影。
　　小区里围观着的众人这才纷纷敢开口。
　　“方才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家就是黎家的亲戚？”
　　“十有八九就是那位。”
　　“我的老天爷，那还有警卫随身保护呢，还是从京城过来的，这老黎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亲戚。”
　　“这谁能想到呢，也太低调了。你们说要是黎婷婷前头的婆家要是知道老黎家还有这么位高权重的亲戚，那个李东亮会不会跑来要跟黎婷婷复婚？”
　　“这个・・・・・・还真有可能。”
　　站在楼道后头隔着一扇铁门听着外头那些议论声彻底被所有人遗忘的黎远洋和林秀夫妻俩：“・・・・・・”
　　这些人真的是脑补的太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黎远洋弯腰把女儿给抱起来，“走吧，上楼！”
　　什么位高权重，什么复婚，一个跟他们没关系，一个没影的事，也没啥要听的必要了。
　　**
　　从福清县到京城，轿车的速度要比火车快得多。
　　坐火车要一天加半夜将近二十个小时，坐轿车用的时间就只有不到个小时。
　　早上六点半出发，中午的时候也只是暂停了十多分钟，等到京城的时候刚刚下午四点。
　　黎宏骏原本是想要把黎明和夫妻俩带回黎家先在客院住一晚上的，但在半路上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
　　他怕把人给吓着。
　　想了又想，临到快到京城的时候，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先去铂悦大饭店。”
　　林朔一愣，随即冲着后视镜点了点头，“是，黎老。”
　　轿车停在一幢六层高的大楼前。
　　殷翠梅抱着睡过去的妞妞，一直都在望着车窗外头。
　　进了京城后，她只觉得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到处都是漂亮的大楼琳琅满目的招牌，还有穿梭在街道上的公交车小轿车，就连京城里的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比他们小县城的要鲜亮好看。
　　这就是京城！
　　车子停下的同时，她眼前也出现了一座漂亮的建筑，招牌大大的一眼就能看清，不过以她的小学文化，也只能认出来最后的‘大饭店’这三个大字。
　　眼前前头那位开车的小伙子熄火准备下车，殷翠梅忙问道：“小伙子，这是带我们过来吃饭吗，这还没晚上呢。”
　　“这饭店应该是黎老给叔和婶子安排的住处，您二位请先下车吧，我去搬行李。”
　　等着黎明和和殷翠梅下了车，就见那位黎老爷子正从后面走过来，黎明和忙喊了声“老领导”。
　　黎宏骏走过来先解释了一句，“明和，你们夫妻俩今天就先在这饭店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派车过来接你们。实在是家里那边，除了我还有我那个大儿子，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在找漫漫那孩子的事，瞒着也是怕万一找的人不对，让她们有了希望又失望，我回去后还得细细跟他们说一说，所以一时间也顾不太上你们了。”
　　“没事没事，”黎明和忙摆摆手，“我们能理解。”
　　黎宏骏看了眼饭店的方向，“之所以把你们安排到这个饭店里，也是因为这是你们大女儿黎婷婷工作的地方，也是我那个大儿子见到漫漫那孩子的地方，等进去后，您一家也能就近团聚一下。”他说着把目光又移到了正在殷翠梅怀里睡着的妞妞身上，“这孩子也能见到她母亲了。”
　　黎明和和殷翠梅这下才是真的愣了。
　　“老领导，您说我们婷婷是在这个大饭店里打工？”
　　黎宏骏点点头，“没错，这份工作还是漫漫当初帮忙找的。”
　　林朔上前一步，“我来给您二位去办理入住手续，请跟我来。”
　　黎宏骏摆摆手，“去吧。”
　　黎明和和殷翠梅这才跟着林朔的脚步去了。
　　知道大女儿也在这里打工后，两人脚步都有些急切。
　　殷翠梅想的是自家大女儿从来没有一连一个月离家的，也不知道在这么大的饭店里干什么活。
　　黎明和想的则是以大女儿那么个性子，在这种地方上班，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人。
　　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冷不防一脚踏入饭店大门，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举目四周尽是气派，左右还各有一排穿着旗袍的妙龄少女，在他们刚进去的时候齐齐鞠躬说“欢迎光临”，黎明和还算镇定，殷翠梅则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了。
　　等到到了柜台，拿出户口本办了开房的手续，房间钥匙拿到手里，朝一旁电梯走过去好几步后，殷翠梅才想起来大女儿，让丈夫先过去一旁的椅子那坐着等，自己又回去朝柜台后面站着的姑娘问道：“丫头，我大女儿也在你们饭店工作，叫黎婷婷，你认识不？”
　　刘芸看着面前的这个大娘顿时一愣，“您说你女儿是黎婷婷？”说着她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底下的登记本。
　　黎明和，都是姓黎。
　　“黎婷婷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这会换成殷翠梅愣了，又忍不住担忧，“丫头你知道她怎么请假了吗，是生病了还是・・・・・・”
　　没等她问完，刘芸忙摇摇头，“没病，大娘您放心，黎婷婷是跟她男朋友一起出去的，估计是出去玩了，这事以前也有过。”
　　“男朋友？”殷翠梅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度，喊完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公共场合，脸皮顿时黑红一片，“她哪来的男朋友？”
　　刘芸这会也懊悔自己多嘴，闻言忙描补，“黎婷婷她是在我们饭店里找到的男朋友，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估计是还没来得及跟大娘您说。那个大娘，我这还有客人，您・・・・・・”
　　殷翠梅看了眼身后排队的人，忙让开位置，又看了眼怀里睡着的妞妞，心事重重地离开柜台。
　　刘芸在她走后忍不住又看了眼刚才那位领着那大爷和大娘过来办理入住的青年，她这在柜台工作见着的人不少，有钱人，当官的，还是充面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这三个人里，那青年明显跟那大爷大娘不是一个世界的，现在凑一起让她实在有些不解，想不明白，索性也只好摇摇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另一边，林朔把人带到五楼的客房，又把手里的那辆卡片递过去，“黎先生，这两张分别是饭店的晚餐卡和早餐卡，您二位带着卡片下去，就能免费去一楼用早晚餐，或者拨房间里的电话，让服务员把晚饭送上来。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子，想来您二位也累了，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黎明和点点头，“辛苦小同志了。”
　　“你客气了。”
　　房间的门关上，黎明和才看向一旁明显是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殷翠梅，“你这是咋了，刚不是去打听婷婷在这饭店的哪个部门工作了吗。问出来没，待会咱们去找她一起吃顿晚饭，还是免费的。”
　　殷翠梅终于回过神，但回过神的第一秒就是忙不迭地摇头，“不能找。”
　　“这是为啥？怎么就不能找了，你不天天在家里念叨么？”
　　“我先把妞妞放床上再跟你说。”
　　林朔帮忙开的房间是一个套房，外头是一间小客厅，有两个卧室。
　　殷翠梅把妞妞放到距离最近的卧室床上，出来后看见丈夫在沙发上坐下，也跟着落座，“哎呦，可真软。”
　　不过这会也不是感叹这沙发有多软的时候了，说之前，殷翠梅深吸了一口气，“孩子他爸，我听婷婷她同事说，婷婷她又交男朋友了。”
　　本来舒舒服服靠在沙发背上的黎明和猛地坐直了身子。
　　“男朋友？”
　　殷翠梅：“・・・・・・”这个反应可真是跟她一模一样！
　　她点点头，“婷婷同事说是在饭店认识的，我想着能进这饭店的，就咱们刚刚见到的，都是手里头有钱的才敢进来。我猜婷婷她估计没跟人说自己还有个孩子，以防万一，咱们这次过来，就别见面了。”
　　相比起外孙女，她更在意的还是亲女儿。


第180章 还有个叫黎漫漫的小孙女
　　黎明和在沙发上直挺挺地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领导特意让他们住在这个饭店里头，本意是让他们一家人惊喜一下，好好团聚一番。
　　但出了婷婷又交男朋友这么个事，他们带着妞妞要是再过去见面，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殷翠梅见着自家老头子点头，看了虚掩着的卧室门一眼，脸上又漫上一层愁色，“老头子，你说婷婷她要真和现在这个男朋友结婚，妞妞可怎么办？”
　　“咱们现在还能帮忙照顾着，等照顾不动了，还是得把妞妞送到婷婷这来，婷婷是妞妞的亲妈，不会不管妞妞的。至于她那个男朋友，应该不会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那要真容不下呢？”
　　“那咱们就努力活到妞妞成年，给她备一份嫁妆。还有远洋和远志两个舅舅照看着，再不济，漫漫那边看在这十多年的感情上，也能对妞妞照顾一二。只要妞妞这孩子别跟她妈一个性子就行。”
　　殷翠梅听着止不住地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撇了撇嘴，但到底是没能反驳。
　　“行了就这么着吧，”黎明和说着打了个哈欠起身，“进屋休息会吧。待会吃了晚饭早点睡，明天还有大事要办。”
　　殷翠梅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另一边，京城黎家。
　　宗医生刚刚为黎家老夫人检查好身体，黎卿云就回来了。
　　崔红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走进来的大儿子，“今个下班怎么这么早？”
　　“工作不忙，就提前了会下班，”黎卿云边回边扭头看向宗医生，“宗医生，我妈身体怎么样？”
　　“老夫人这段时间调养得很好，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宗医生说着收拾好药箱，转身准备离开。
　　黎卿云看他动作，“正巧我爸他待会也回来了，还请宗医生到旁边的小厅里稍事休息，待会再给我爸也检查检查身体。”
　　宗医生闻言步伐一顿，点点头，“也好。”
　　等人去了小厅，黎卿云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妈。”
　　崔红英倒了杯凉茶递给脸上有些冒汗的大儿子，“怎么了？”
　　黎卿云接过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儿子有件事想跟您说。其实，爸他这次出门，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崔红英听完后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依旧是一脸平静，“我早就看出来你们父子俩有事瞒着我，现在这是准备坦白了？”
　　黎卿云刚刚喝了一口凉茶，闻言差点呛到嗓子眼。
　　崔红英看他这样轻哼一声，“你们俩，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手把手养大的亲儿子，要换成别人我或许说不上了解，还能不了解你们父子俩。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黎卿云放下杯子揉了揉脸，“妈，我跟爸这次调查的事，是关于二弟的。”
　　崔红英闻言猛地一怔，放下膝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快说，你们调查出什么来了？”
　　小儿子和小二媳妇是她这一辈子的痛，她怎么能不紧张。
　　黎卿云伸手握住崔红英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妈，是好消息。二弟和二弟妹当年失踪的时候，二弟妹在当地生了一个女儿，那孩子被一位刚巧路过的好心人给抱走养大了，爸他这次出门，调查的就是这件事。是真的，那孩子的的确确是二弟和二弟妹的亲身女儿，而且她人现在就在京城。”
　　崔红英一时愣住，怔忪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死死地反握住大儿子的手，声音急切地问道：“老大，你说我的小孙女还活着，还好好的长大了，现在还在京城？”
　　黎卿云低头看了眼她娘因为用的力道太大手背上崩起来的青筋，“妈，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小侄女了。”
　　“那还等什么，人在哪呢，咱们现在就过去。”
　　崔红英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头。
　　“妈，”黎卿云只好稍稍抬高了声音，换回了她妈过分亢奋的神经，“咱们等我爸回来，他这次带来了小侄女的养父还有养母，也知道小侄女是怎么被收养的。而且咱们也不能贸然上门，小侄女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咱们这么贸然上门恐怕会把小侄女给吓坏了，等明天，咱们跟小侄女的养父母一起过去。”
　　崔红英这才被劝着又坐了回去。
　　但陡然听到这么个消息，她又哪里还能坐得住。
　　开始止不住地念叨。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养父姓黎，所以她也姓黎，叫黎漫漫。”
　　“漫漫，漫漫，”崔红英念了几声小孙女的名字，眼眶也跟着红了，“这名字好听。”
　　“她现在在京城，是家也在京城吗？”
　　黎卿云面对自家亲妈止不住地询问，忍不住庆幸自己牢牢记着小侄女的信息，“漫漫养父家里并不在京城，她是高考考到京城来的，现在是京华大学的学生，还是恢复高考第一年的理科状元。”
　　崔红英面上顿时泛起一抹喜色和骄傲，“小晔他从小就聪明，看来漫漫那孩子是随了他。对了，”她说着又起身，“等认了亲，得让漫漫搬到家里来住，我带人去收拾收拾你弟弟的院子。”
　　这下黎卿云是拦也拦不住了。
　　好在刚出了客厅的大门，前头院子的大门口就传来轿车的声响，“是爸回来了。”
　　崔红英在听丈夫说一说小孙女的成长和给小孙女收拾房间之间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对小孙女这些年的成长经历的好奇占据了上风。
　　而黎宏骏一进院子，注意到老妻的目光，就知道大儿子已经把找到小孙女的事跟妻子说了。
　　“小云，你去把家里的人都叫过来。”吩咐完，扶着妻子的手往客厅里走。
　　崔红英朝他身后看了看，“漫漫那孩子的养父母呢，老大不是说你带他们来京城了吗？”
　　“我安排他们在饭店住下了。”
　　崔红英一脸不赞同，“那是咱们的大恩人，怎么能随便安排在饭店住下，家里还有客房呢。”
　　“我自然也是想过的，只是他们都是普通人，猛地让他们住到咱们家里，我怕他们拘束。”
　　崔红英想到自家的情况，这才勉强被说服。
　　扯着人往客厅里走，“快跟我说说，小孙女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都调查到了什么？”
　　黎宏骏沉默了一瞬。
　　他的确是调查出来不少的东西。
　　黎明和和殷翠梅固然是救了他小孙女的一条命，还把人平安养大了，这是天大的恩情，他不否认。
　　但在他小孙女的成长过程中，也确实是受到了不少的委屈。
　　从小帮家里干活，初中差点被辍学，十六岁刚高中毕业就代替本该去下乡的姐姐下乡插队，更甚至下乡的两年时间，两边都没有通过一次信件。
　　凭着小孙女考上大学后都没有回家过年而是直接来到京城，他敢肯定小孙女对她那对父母心里是有怨的。
　　但这些，他也犹豫这要不要跟老伴说。
　　说了，老伴铁定会心疼。
　　要是在家里，这孩子怎么会吃到这些苦。
　　思来想去，黎宏骏还是照实说了。
　　毕竟哪怕他不说，等明天过去，老伴看见小孙女对她那对养父母的态度，肯定也会察觉出来什么。
　　但他也尽量简单地说了。
　　崔红英安安静静地听完，脸色有些发沉。
　　哪怕心里依旧清楚小孙女那对养父母对他们家有大恩，也知道这从外面捡回来的自然是越不过亲生的，但前提是被亏待的那个不是她的小孙女。
　　所以在对小孙女那对养父母的感激上，崔红英又忍不住多了一层怨。
　　同时心里也多了一分思量。
　　原本是实实在在的感激，甚至她想着今后两家可以当很亲密的亲戚来往。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索性恩情就归恩情吧。
　　不多会，黎卿云带着妻子郁文芝和放暑假的小女儿黎蓁蓁过来，被早早提醒回娘家一趟的黎卿颜也带着丈夫陈越和儿子陈思明过来了。
　　家里的人口也简单，人都来齐了，还没坐满一个客厅呢。
　　众人围着沙发坐下，黎宏骏喝了口水清清嗓子，“今天让你们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他这话落下，阮馨顿时看向了明显知道这件事的丈夫。
　　黎卿云回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黎卿颜则是直接开口，“爸，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黎宏骏看了小女儿一眼，“是关于你二哥的。”
　　黎卿颜顿时一愣。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以为你二哥和二嫂失踪，连带他们的孩子也没能保住。可前段时间的时候，老大他偶然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容貌跟你二哥二嫂尤其是你二嫂很像，我们爷俩就起意调查了一番。”
　　黎卿颜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大哥碰到的那小姑娘就是我二哥的女儿，我小侄女？”
　　黎宏骏朝小女儿点点头，“当年你二嫂生下那孩子，把她藏在了一个小帐篷里，当时正好有一位好心人路过，把那孩子给捡走抱回家养大了。我是刚从那孩子的养父母家里回来，明天一早，我跟你们妈过去认亲。”
　　黎卿颜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爸，您确定那孩子真是二哥的女儿吗？”
　　黎宏骏把从进来后就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小布包给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这是你二哥当时失踪时穿的衬衣。”
　　黎卿颜刚想探头过去看，但这会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崔红英的动作快。
　　等翻到那衬衣袖口里面绣着的麒麟还有衬衣上不曾洗干净的血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娘的小晔啊！”
　　客厅里一时间彻底沉寂下来。
　　黎卿云和黎卿颜兄妹俩更是忍不住眼眶一红，黎卿云倒还好些，黎卿颜倒是控制不住地跟着落了泪。
　　跟从小到大一向严肃的大哥比起来，黎卿颜跟二哥要更亲近一些，感情自然也更深。
　　当年听说二哥二嫂遇难的消息后，她就消沉了好久，甚至还想跟着一起去二哥二嫂失踪的地方去追查。
　　现在猛地见着这么一件眼熟的衬衣，哪里还能控制得住。
　　好一会，崔红英和黎卿颜母女俩的情绪才勉强平复下来。
　　黎卿颜抹了把脸上的泪，“爸，妈，我想明天跟你们一起去见小侄女。”
　　黎宏骏看着小女儿哭肿了的眼睛，只好点点头，“行，不过你得先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好。”
　　黎卿颜忙点点头。
　　至于其他人，除了黎蓁蓁和陈思明这两个学生，其他都是有工作的，自然没办法跟着一起过去。
　　黎卿云开口说道：“明天晚上，咱们凑一起吃个团圆饭。”
　　这下众人齐齐点了头。
　　接着又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几点出发，还有给那孩子带什么礼物，这才开始吃晚饭。
　　饭店里。
　　殷翠梅怕带着妞妞下去碰见大女儿，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就在屋里吃。
　　两人摸索着打了内线电话把晚饭叫到屋子，吃完了之后又商量了会明天见到漫漫后该怎么跟那孩子说这么一件事。
　　商量完了认亲的事，殷翠梅又忍不住说到大女儿。
　　“那咱们这趟来京城就不跟婷婷见面了？”
　　黎明和沉默了一会，“不见了，咱们临走的时候，请人帮忙给她留一封信。好在咱们现在也知道她在哪上班了，以后在用信联系。她现在交了男朋友，咱们要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是妞妞，怕是要受埋怨。”
　　殷翠梅也是又气又恨，“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然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留的信里我也得骂她一顿，这个小没良心的！”
　　黎明和瞥了她一眼，“还不都是你惯的，要不然她性子能这么独，这么大了还只知道顾着自己。”
　　殷翠梅想都没想就反驳：“你之前年年都在外头，我一个人在家拉拔着四个，还在工厂赚着公子，说我没教好，那你教过吗？”
　　两人夜谈到最后，不欢而散。
　　各自回房间躺下后还生着闷气，只觉得刚睡着不久，再睁眼天就亮了。


第181章 找上门了
　　早饭依旧是在房间里吃的。
　　刚吃完，房门被敲响。
　　黎明和着拐杖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林朔，“快请进，我们这就收拾好了。”
　　林朔脚步没动，“我在门口等您。”
　　殷翠梅抱着包得有点严实的妞妞出来，手肘上还挎着一个包袱，“来了来了！”
　　林朔把包裹接过来提在手上，在前面带路，乘电梯下楼。
　　轿车就停在饭店大门口，不过还要先去柜台办退房手续。
　　刘芸看见抱着孩子等在一边的殷翠梅，“大娘，您这就要走了吗？黎婷婷昨晚没回，估计今天就能回了。”
　　殷翠梅脸皮抽动了下，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死妮子居然已经跟人在外头过夜了，但这会也只能强强扯着笑脸回道：“不等了，我们这次过来还有急事，到时候电话联系就行了。”
　　“大娘慢走，”刘芸偷偷音了眼提着跟自己形象不符的包裹的林朔，“等黎婷婷回来，我帮您转达她一声。”
　　“谢谢小姑娘。”
　　在一片“欢迎下次光临”的悦耳声音里，殷翠梅在踏出饭店门口的时候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到林朔打开车门，忙弯腰钻了进去。
　　黎明和则是绕到另一边，弯腰准备进去副驾驶。
　　不远处，刚刚从小轿车里下来的黎婷婷紧紧捂住嘴巴，才抑制住到了嘴边的惊呼。
　　齐大明刚从驾驶座出来，转头就见自己刚交了不久的小女朋友跟愣住了似的一动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除了饭店门口那一辆明显是大人物乘坐的轿车，也没什么异常，“怎么了婷婷？”
　　黎婷婷被他叫得回过神，脸皮顿时一白，忙摇摇头强自镇定下来，“没，没事。”
　　“走吧，”齐大明绕到她身边，“看你脸有点白，应该是昨天酒局喝的有点多了，回去也别上班了，回宿舍好好休息一天。”
　　黎婷婷神思不属地点点头，脚下却没动，等齐大明看过来，才不好意思道：“我先站会，刚刚在车里坐得脚有点麻。”
　　齐大明一听忙蹲下来，“哪只脚？我给你揉揉。
　　黎婷婷低头看着齐大明的头顶，一时间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大她十多岁，相貌普通，顶多称得上一声长得端正，前头还有一个因为难产去世的老婆，要说她有多喜欢这个男人，说实在的并没有多少。
　　当初答应他的追求点头同意在一起，更多的还是看这人有钱，出手大方。
　　但这么些天下来，她在这个男人身上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男人的体贴和关怀，简直比她那个杀千刀的前夫李东亮好上千倍万倍。
　　她发现自己现在也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
　　哪怕对齐大明的相貌还是不怎么满意，但他比那些长得俊的男人有钱，体贴，对她好，甚至能像现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蹲下给她揉脚。
　　她们女人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么一个对自己关怀备至宠着自己的男人吗？
　　但这个发现让黎婷婷在心里甜丝丝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不在紧张又恐惧，尤其是现在，她不是脚麻，她是在看到酒店门口进了轿车里的人给吓得直接腿软了。
　　她一直不敢跟齐大明说自己曾经结过婚还生了孩子，哪怕齐大明也是有过一次婚姻的人，但她怕万一自己跟她他坦白了自己结过婚生过孩子，那他们的这段关系也就到头了。
　　所以在见到本不该出现在京城的父母和女儿后，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行驶离开饭店大门，黎婷婷也顾不得去想她爸妈怎么会到京城来，还能住在这个饭店里，更是有轿车接送，只悄悄松了一口气，动了动脚，好了，快起来吧，我脚不麻了。
　　齐大明起身，看向那辆缓缓离开的轿车，婷婷，看到刚才的那辆轿车了吗？那种轿车，一般人家压根就没有门路买，得是够得上一定阶层的人才有资格，我现在努力赚钱，以后一定也要买一辆。
　　黎婷婷听得心头一震，紧接着乱如麻。
　　爸妈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他们离开的又是什么人？
　　她迫切想知道答案，可车子已经开走了，她也不能不管身边的齐大明。
　　只好强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你肯定可以的。”
　　齐大明精神一振，“为了咱们以后的家，我要更努力才行。”
　　黎婷婷只胡乱点了点头，她现在脑子太乱了，压根就没听清齐大明说了什么。
　　两人走到饭店门口，齐大明停下脚步，“快进去吧。”
　　黎婷婷轻嗯一声，“你路上开车也要小心。”
　　路过饭店的柜台，刘芸冷不妨抬头，看见刚从柜台前走过去的黎婷婷，忙把人给叫住，“黎婷婷，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黎婷婷急着回宿舍，闻声看过去不耐烦道：“有什么事？赶紧说！”
　　刘芸被她这个态度给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想跟你说，你爸妈昨天下午住到咱们饭店了，刚走不久，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黎婷婷脚步猛地停下，三两步走到柜台前，“你说什么？打听我？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个饭店里打工的？”
　　刘芸被这三个问题问的一脸不解，“不是你跟他们说的吗？”
　　黎婷婷呼吸都慢了一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差点忘了，应该是寄过去的信他们已经收到了吧。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看也没看刘芸这会的表情，扭头就走。
　　刘芸看着黎婷婷匆匆离开的背影，这会是真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正常的人听说父母来探望自己不应该很惊喜吗？这个黎婷婷怎么表现的很害怕父母过来似的。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会又有客人来，刘芸只好把这份疑惑抛到脑后了。
　　黎婷婷匆匆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到床上，伸手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她从来没往家里写过信，爸妈更不可能知道她在这个饭店上班。那么除了她之外，唯一一个知情的就是黎漫漫。
　　肯定是黎漫漫说的。
　　想到这么个害她一早上心情忽上忽下还可能会让齐大明发觉到她结婚有过孩子的罪魁祸首，黎婷婷忍不住咬了咬牙，也不准备休息了，起身拿起手边的小包就准备去找黎漫漫。
　　她要问问黎漫漫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她工作的地方告诉爸妈。
　　刚给一位客人办理了退房手续的刘芸就看着刚走过去没多久的黎婷婷又气势汹汹的走回来，高跟鞋哒哒哒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没一会又出了饭店。
　　刘芸：“……”
　　神经病啊这是！
　　**
　　安静一片的车厢里。
　　眼看车子路过京华大学的校门口，往附近的巷子里拐去，一直注视着外头的崔红英忙出声问道，“漫漫不是在京华大学上学吗，这是准备往哪走？”
　　黎宏骏轻拍了下老伴的手，“现在放暑假，漫漫那孩子现在住在前头不远她自己买的一幢宅子里。”
　　“自己买的？”崔红英和坐在前头副驾驶的黎卿颜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
　　崔红英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用她自己的钱吗？”
　　黎宏骏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骄傲，“那孩子下乡的时候考上了当地的老师，还给文学社投稿，赚了不少稿费。”
　　对于这些过往，别人查起来或许会费上不少的功夫，但对他来说，只要年代不远，实在费不了什么事。
　　黎卿颜忍不住赞了一声，“没想到小侄女居然还是一个小才女。等等，妈你早晨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小侄女是去年的理科状元吗，小侄女写文章这么厉害，应该是文科状元才对吧？”
　　崔红英跟着看向黎宏骏。
　　黎宏骏握拳轻咳了一声，“漫漫那孩子是文理双修，文章写得好，理科也厉害。”
　　崔红英笑眯眯地点点头，“不愧是咱们老黎家的孩子，优秀！”
　　黎卿颜也是一脸赞同。
　　林朔开着车，听着车厢里的对话，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在一处宽敞的宅子前停下。
　　林朔先下车，又去扶黎宏骏和崔红英下车，黎卿颜自己打开车门，已经迫不及待小跑几步走到大门口了。
　　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却是猛地顿了顿，有些情怯。
　　后头的轿车里，黎明和拄着拐杖，殷翠梅抱着妞妞也先后下了车。
　　跟着看向面前的宅子。
　　殷翠梅忍不住惊讶出声：“漫漫在这住？”
　　黎明和也是惊得不轻，冷静下来后回道：“放假的时候学校宿舍不让住，估计是租的房子。”
　　殷翠梅顿时就想到能租这么好的房子，租金肯定也不便宜，指不定她身旁的这个孩她爸偷偷给黎漫漫寄钱了。
　　不过这会的场合，这话她也只能憋着没问。
　　崔红英听到后头传来的说话声转身看过去，脸上跟着勾起一抹笑容，看着亲厚，但看仔细了就能看出这笑容深处还带着一丝梳理，“两位就是漫漫那孩子的养父和养母吧，多谢你们把那孩子给养大成人。”
　　殷翠梅看着面前举止优雅的老夫人，忙抽出一只手摆了摆，“您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大门口，黎卿颜终于鼓足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门内很快有了回应，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崔红英这下子也顾不上跟小孙女的这对养父养母打招呼了，直直看向大门方向，眼睛都舍不得眨。
　　门外的气氛空前紧张。
　　直到那扇大门‘咔哒’一声响，被人从里面拉开。
　　张晴看着门外站着的老老少少还有停在门口的轿车，一时间有点发懵。
　　“请问，你们找谁？”
　　黎卿颜快嘴一句：“我们来找小侄女，阿不，黎漫漫是在这住吧？我们都是她亲人我是她小姑姑，这是我爸妈，还有这两位，是漫漫的养父母。”
　　张晴好歹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打眼一瞧，光从来人的衣着，还有气势上，就能看出站在前面的这位女士还有老先生老太太身份不一般。
　　后头那两位倒是要平常一些。
　　不过从认识漫漫那丫头到现在，虽说也有两个月时间了，但漫漫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她们知道的唯一一个家人，也就只有她那位关系并不怎么好的姐姐。
　　这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她一时间还真有点吃不准。
　　“可漫漫她现在不在家。”
　　张晴正犹豫要不要把人先给放进来，身后传来声音，“阿晴，是有客人来拜访吗？”
　　张晴转身忙唤了一声，“敏仪姐，是有几位客人，说是漫漫的亲人。”
　　唐敏仪循声走过来，视线在黎宏骏和崔红英还有黎卿颜面上一顿，接着又扫了眼站在一旁呈守卫姿态的几名警卫以及抱着孩子的殷翠梅和黎明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惊讶，随即礼仪周到地伸手，“我是这宅子的租户，还请诸位先随我到客厅坐会，漫漫那孩子说中午回来用饭，恐怕要让诸位等一会了。先请进吧！”
　　崔红英和黎卿颜看着唐敏仪的这番做派，母女俩偏头对视了一眼。
　　有些人哪怕是穿着粗布麻衣，但那股子浸润到骨子里的气质却是没有办法抹消的。
　　小孙女（小侄女）的这位租户，不管是仪态还是举止，还有言行，都端庄大气得很。
　　想来从前也是一位大家夫人，那么会落到租房居住的地步，也能猜到原因了。
　　崔红英朝唐敏仪点点头，“多谢。”
　　一众人进了宅子。
　　绕过装饰得简单又别致的影壁，待看到院内的景象，众人不由眼前一亮。
　　正值盛夏，院内花园里的花朵正争相开放，分外妍丽。除了通往正房和左右厢房的石板和木地板路，院子的其他地方都被草皮覆盖，修剪的很是平整。
　　院内石桌旁的两个玻璃大鱼缸里种着荷叶睡莲，几条尾巴呈金红色的鲤鱼正畅游在水中。
　　石桌石凳的上方打着一个简易的木质太阳伞，挡住了有些过分灼热的阳光。
　　院子的树下还有秋千架。
　　四周的房间都有大大的落地窗，这会窗帘都拉了起来，隐约能看见里头简约典雅的装饰。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座让人感觉无比舒服惬意的宅子。
　　黎卿颜一时间也有点摸不准小侄女会不会愿意回黎家住了。
　　正这么想着，他们已经跟着走到正房的客厅门口。
　　唐敏仪推开正房的门，带着众人走到大客厅里，“诸位请坐。”
　　进了房间里，众人又忍不住四下打量了眼身处的这间尤为开阔的客厅，这才默默坐到木质沙发上。
　　住在这样的宅子里，谁会舍得搬出去吗？


第182章 漫漫是这宅子的主人
　　刚落座没多大会，张晴又端来了匆匆泡好的茶。
　　殷翠梅把妞妞放到干净的木地板上，端了茶杯喝了一口，看向一旁陪坐着的唐敏仪，下意识得也跟着坐直了身子，这才开口问道：“大妹子是这宅子的租户，那这宅子的主人是谁啊？也没在家？”
　　唐敏仪看向殷翠梅，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敢问大姐您是？”
　　“我是漫漫她妈，”殷翠梅说顺了嘴，察觉到旁边几道看过来的目光，脸皮一僵又连忙改口，“额不是，是养母。”
　　唐敏仪在心里思量了一番这些人的来意，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没选择隐瞒，毕竟能找到这里来，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宅子的主人，就是漫漫。”
　　殷翠梅手里的杯子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也没察觉，“你说这宅子是漫漫那丫头买下来的？”
　　唐敏仪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黎明和表面上看起来要比殷翠梅要镇定一些，但手里的茶水也是僵在半空中，压根忘了喝，心里头的惊讶并不比殷翠梅少。
　　他寄过来的不到一千块钱，是绝对买不到这么好的宅子的。
　　所以，漫漫那孩子买宅子的钱，是哪来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牛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老领导那边，就见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都是一脸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宅子的主人是谁了一般。
　　但又想到这位连他十多年前捡到了孩子都能查到，能查出这宅子是漫漫买下来的，好像也并不意外。
　　所以他现在最不解的，还是漫漫她到底是哪来的钱，又是怎么买下这宅子的！
　　思来想去，他也只想到一个可能。
　　“老领导，这宅子・・・・・・”
　　黎宏骏摆摆手，“这宅子漫漫那孩子早在年前的时候就买下来了，跟老头子我可没关系，是用她自己赚的钱买的。”
　　殷翠梅闻言下意识出声表示质疑，“年前？她自己怎么赚到这一个宅子的钱的？”
　　说这话的同时，她强忍住心里的不痛快，死丫头年前赚那么多钱，居然不声不响在京城买了房子，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不给家里寄点过来，果然不是亲生的就跟家里不亲。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会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不过饶是她不说，黎宏骏和崔红英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从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神态也能看出来一些什么。
　　心里头的不喜顿时又加深了几分。
　　唐敏仪似是没听出来殷翠梅语气里全然的不相信，依旧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漫漫那孩子写文章赚的钱买的宅子。”
　　“写文章？”殷翠梅听得咋舌，“这写文章还能这么赚钱？”
　　黎倾颜这会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开口：“这文章要是写得好了，人人都喜欢都愿意看，那自然就有稿费。喜欢看的人越多，那这稿费也就越高。像是一些大作家，人家一篇文章的稿费，买下这么一座宅子轻轻松松。”
　　这个说法殷翠梅还是第一次听说，又是止不住咋舌，“那漫漫那丫头现在也是大作家了？”
　　“这大作家的称呼也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都是一些成名已久的人物才能称得上大作家。不过小侄女能这么小年纪就能用稿费买下这宅子，写出来的文章应该也是小有名气了，是一位很有潜力的小作家。”黎倾颜说着偏头看向黎宏骏，“爸，你应该知道小侄女的笔名吧？”
　　能查出小侄女买宅子的钱是用的稿费，她敢肯定她爸也知道小侄女的马甲。
　　因着自家丈夫就是京城报社的社长，自己也是文职，说实在的，她这会还真有点好奇。
　　说不定，早在知道小侄女还在人世的消息之前，她就读过小侄女的文章呢。
　　“叫漫漫长风。”
　　黎倾颜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真叫漫漫长风？爸您确定没有记错吧？”
　　黎宏骏一看小女儿是这个反应，花白眉毛一挑，“我确定，再说这笔名里头还有漫漫的名字呢。怎么，颜颜你看过？”
　　黎倾颜这会心情复杂得很，也激动得很，有些感慨地点点头，“当然看过。漫漫长风这个作者被我们称为最任性的作者，一年时间里写了三篇作品，而且风格迥异，但都很好看，就在我们猜她第四部 作品会写什么的时候，她居然直接就宣布封笔以后不再写了。那时候我们还以为作者是年纪大了不愿意再动笔了，感情是考上大学要去上学了，还考了个跟文学不搭边的理科。” 
　　听完了这么一番捶胸顿足还带着点怨念的话，客厅内坐着的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言。
　　黎明和心下轻叹了一口气。
　　照这么说，漫漫那孩子的确是有能力买下这么一座宅子的。
　　而且那孩子一向优秀，只可惜，他们家把这个孩子一步步越推越远，现在又有了血缘亲人找来，他们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跟漫漫拉近关系的机会了。
　　殷翠梅饶是心底再不愿意相信黎漫漫这么小就能赚这么一大笔钱，但事实摆在眼前，宅子有了，那写文章用的什么笔名也有了，现在就连读者都有了。
　　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黎漫漫真的靠写文章，就赚到了让她不敢想象的钱。
　　而且还是被她逼着下乡之后赚到的。
　　这才是让殷翠梅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但现在，再多的不甘心，她也得忍着。
　　就在她快把自己给忍出内伤来的时候，大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坐在客厅一角的张晴忙起身去开门。
　　打开大门，看见的就是一张气势汹汹明显是来者不善的脸。
　　“黎女士？”
　　黎婷婷一路过来又是坐公交又是走路的，偏偏还穿了一双高跟鞋，这会已经是满头大汗累得不轻，心里压着的火气越发大了，也不管开着车过来的是什么人物了，左右跟黎漫漫没关系。所以在看见来给她开门的张晴的时候，眼皮一撩，冷声道：“黎漫漫呢？还有我爸妈是不是过来了？”
　　张晴想到这会前院的大客厅里还坐着这位黎女士的亲生父母，只能侧身让开路，“漫漫不在家，他们这会都在客厅坐着，黎女士过来找漫漫是有什么事吗？”
　　黎婷婷抬脚跨进大门，“那我进去等她。”
　　张晴关上大门匆匆跟上去。
　　一进客厅，一下子对上好几双齐齐看过来的目光，黎婷婷张嘴要喊的‘爸妈’两个字顿时卡在嗓子眼。
　　尤其是对上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位年纪最长的老人的目光，黎婷婷心下一慌，连小腿肚都忍不住颤了颤。
　　大概是母女天性，黎婷婷进到客厅里，正坐在地上玩的妞妞突然扭头看过去，看见一个没见的亲妈，从地上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又一路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了黎婷婷的大腿，仰着脑袋大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也缓和了客厅里有些凝滞的气氛。
　　黎婷婷牵着妞妞的手腕走到殷翠梅身后，弯下腰小声问道：“妈，这几位都是谁啊？”
　　殷翠梅才惊讶呢，“你咋过来了？”
　　黎婷婷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借口，“我今天没事，过来看看漫漫。你们呢，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殷翠梅顿时想着女儿什么都不知道，站起身，“你跟我出来，我有件事跟你说。”
　　黎婷婷这刚进来还没坐下，就紧接着被拉了出去。
　　十分钟后，客厅窗户外头的一棵刚栽下没多久的石榴树底下，黎婷婷一脸宛如被雷劈了的表情，连连摇头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你也看见大门外边停着的那两辆轿车了，你觉得咱们家有什么亲戚能买得起两辆轿车？”殷翠梅说着朝客厅里看了眼，“那里头坐着的就是黎漫漫的亲爷爷亲奶奶还有亲小姑，待会回去你表现好点，你在京城的话要是有他们撑腰，我跟你爸在家也能放心了。”
　　见女儿一脸不情愿甚至还有些抗拒的表情，殷翠梅恨铁不成钢地伸手点了点她额头，“就算是装，你也得给我装出来你跟漫漫姐妹俩关系很好的样子来。你是不知道，漫漫亲爷爷身边还有警卫保护呢，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出门就有警卫保护？跟这一家人打好关系，好处不知道有多少。”
　　黎婷婷心里头早就意动了，只不过还是抹不开面子，这会借坡下驴，顺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嘱咐完了，殷翠梅抬脚准备回客厅，刚迈步又想起来还有件事她没问，“对了，我听你同事说，你交了个男朋友，怎么交上的？哪里人？是干什么的？”
　　黎婷婷脸色一变，没想到刘芸连这事都跟她爸妈说了，“哎呀，妈你别问了，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是先处着看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殷翠梅也不是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那也得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吧。跟妈说说，妈也好帮你参谋参谋，省地跟上一个似的不靠谱。”
　　黎婷婷被她妈给拉得死死的，只好妥协，小声道：“那人叫齐大明，我们俩是在饭店认识的，当时他跟朋友来饭店吃饭，就看上我了。之后又来了好几次，慢慢就熟悉了，我们也确认关系没多久。他就是京城人，是在北边跑运输的。”顿了顿，她把声音又放轻了些，“身家好几十万。”
　　殷翠梅心头跳了跳，“那人多大了？能挣这么多钱，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比我大十二岁，”黎婷婷说完小心看了眼她妈的神色，“他之前也有过一段婚姻，妻子难产去世了，没有孩子，之后也没有再娶。”
　　大十二岁现在也就三十多，年纪还不算太大，至于是个结过婚的，要是放在以往她坚决不会同意，但现在自家闺女也是个结过婚的，也就没什么能挑剔的了。
　　“那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黎婷婷脸色一僵。
　　殷翠梅一看她这个模样就知道了，“你没跟他说？”
　　“我不敢，”黎婷婷咬了咬唇瓣，哼唧了一声，“怕他嫌弃我。”
　　“那你这是准备一直瞒着？这种事，只要有心调查，瞒不下去的，更何况还有妞妞。难不成你还想瞒一辈子？”殷翠梅一脸不赞同，“我跟你爸还硬朗着，能帮你带着妞妞，但妈觉得这事吧，你最好还是跟他说一声。要是快结婚了才・・・・・・”
　　“妈，”黎婷婷忍不住打断殷翠梅的话，对她后面准备说的话表示拒绝接收，“你得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还不想跟他说。等我们俩感情越来越好了再说吧。”
　　殷翠梅看着黎婷婷扭头匆匆进屋的背影，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今天往后，她就这么一个亲闺女了，谁能想到这孩子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子了呢！
　　**
　　快到晌午十一点，茶几上的茶壶已经泡了第三遍。
　　黎漫漫松开脚蹬用脚尖点着地面，自行车的前车轮距离大门不超过三厘米，探着身子用另一只手去推大门，间隙还回头看了眼停在她宅子前头的那两辆轿车。
　　她对轿车的研究不多，尤其是七十年代的轿车。
　　但光凭肉眼去看，停在这里的两辆汽车无论是外观，还是结构，都比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大马路上间或开过去的任何一辆要好看得多。
　　想来价格也是不菲。
　　就是有点没能想到能在这一片地方见到。
　　这么想着，黎漫漫伸手推开大门，骑进去后又反手管着，接着骑着自行车绕过影壁，一路骑到角落她自己搭建的车棚子里。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回后院的，但看到平常不怎么开的客厅门这会居然打开了，里头隐隐约约还有说话声，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黎漫漫抬头看见拎着一个烧水壶出来的张晴，顺口问道：“张婶，家里这是来客人了吗？”说着偏头朝客厅左侧沙发的位置看过去。
　　客厅里，众人听见门口传过来的声音，崔红英和黎卿颜猛地站起身。


第183章 认亲
　　相比起老伴和女儿，黎宏骏的速度也不慢。
　　崔红英和黎卿颜是忍不住激动地先站起身接着看过去，黎宏骏是先看过去随之站起身。
　　相比较他们三个人，殷翠梅和黎明和的反应要慢了一拍。
　　到底是两年没见，还是在女孩子变化最大的两年。
　　黎明和还好，他常年在外工作说起来跟自家孩子相处的时间都不多，殷翠梅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的黎漫漫差点没敢认。
　　在殷翠梅的固有印象里，她一直都认为黎漫漫还是以前那个对她唯唯诺诺的小闺女，整天不声不响只知道埋头学习，让干活也不出声不反驳，从小到大也就那次下乡的事强硬了一回，但也没什么用，照旧拖着行李下乡去了。
　　要说相貌，她自己长得不差，大闺女更是青出于蓝，小闺女长相虽然也好看，还精致，但整个人都显得弱气，再加上性子软绵绵的，她还真不太看得上。
　　可这会呢。
　　人个子眼看着差不多得至少拔高了半个头，比她还高点了，长马尾利落地扎在脑袋后面，条纹短袖搭着背带七分裤，眉眼间也再也看不见以前时候的怯懦，整个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容貌还是原来的模样，长开了一些更好看了些，但她只觉得陌生。
　　相比起殷翠梅的不敢置信，崔红英这会眼眶已经控制不住红了。
　　“像，真像，太像了！”
　　说着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又怕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是假的，踌躇着又不敢上前了。
　　黎漫漫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也有点愣神。
　　且不说原主的这对父母是怎么找上门来的，有黎婷婷在她就知道扣到黎婷婷身上。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还是另一条沙发上看过来的三个人。
　　电光石火间，黎漫漫便想到她宅子外头停着的那两辆轿车的主人是谁了。
　　所以，这些人都是来找她的？
　　尤其是那位朝她一脸说了三个‘像’的老太太，黎漫漫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唐敏仪看着黎漫漫一脸茫然的模样，起身走过来，“漫漫，这几位客人是你出门后不久一早就过来了，说是你的亲爷爷亲奶奶亲小姑，还有你的养父母，一直等到现在。你先进去跟他们说说话吧了解下情况，我跟阿晴先去做饭。”
　　“啊，好，麻烦唐阿姨了。”
　　黎漫漫被‘亲爷爷亲奶奶亲小姑’还有‘养父母’这一列称呼给砸了一脑袋，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唐敏仪带着张晴出了客厅，并贴心地关上了半扇门。
　　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把整件事情给猜测出来了，自然也明了这些人的来意。
　　只能说一句阴差阳错。
　　也不知道漫漫这孩子会怎么抉择。
　　不过依这段时间了解到的漫漫这孩子的性子，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放心地去厨房做饭，“阿晴，你去后院把种的菜都摘点过来，今天得做十多个人的饭，多摘点。”
　　**
　　客厅里。
　　黎漫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前站定，先看向黎明和和殷翠梅，“爸妈，”接着看上另一边，“老先生，老太太，还有这位女士，你们好。”
　　被黎漫漫这一声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和言辞一称呼，三个人激动到差点抑制不住的心情顿时稍稍平复了一些，崔红英眼角落下泪来，“漫漫，我是你奶奶，亲奶奶。”
　　黎漫漫看着老太太固执地一直朝她伸过来的手，无奈上前，伸手扶住，“老太太，您先坐，总不能您说是我亲奶奶我就要立马认，总得让我了解一下来龙去脉吧！”
　　“是是是，”崔红英点头应着是，不过黎漫漫手扶上去后她就忙伸手抓着，生怕人跑了。
　　黎漫漫只好在她身侧落座。
　　黎明和在小女儿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开了口，“漫漫，爸妈这次过来，确实是因为你的身世。”
　　“您说。”
　　黎宏骏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坐在老伴身旁的小孙女。
　　之前都是看照片，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小孙女的真人。
　　这会看她落落大方又淡然冷静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到他调查出来的这孩子下乡两年经历的事，一时间既骄傲自豪，又止不住地心疼。
　　黎卿颜这会看着旁边坐着的小侄女激动得很，又有点紧张。激动是因为小侄女的模样跟二嫂年轻时候真的太像了，紧张则是因为她还是漫漫长风的读者。
　　一边是时隔十多年终于找回来的小侄女，一边是让自己又恨又爱的作者大大。
　　黎卿颜有很多话想说，可临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黎明和就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把十九年前捡到黎漫漫的过程又详细地说了一遍，这一次说得要比当初黎宏骏找上门去的时候还要更详细一些。
　　看着从开始听到他讲完神色都始终平静的小女儿，黎明和抹了把脸，悄悄眨了眨眼掩去眼眶的涩意，“漫漫，哪怕回了你真正的亲人的家里，爸爸还是你的爸爸。”
　　殷翠梅胳膊肘被撞了一下，“咳，漫漫，家里的房间一直都给你留着。”
　　黎漫漫依旧是淡淡点了点头，“谢谢爸妈。”随即有些沉默。
　　她是真没想到原主的身世居然还有这样的转折。
　　不过这样也正好可以解释殷翠梅对原主和黎婷婷是两种不同的对待了。
　　一个是捡的，一个是亲生的，一般人更偏心亲生的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只一点，她不是原主。
　　哪怕占用了原主的身体，还是同名同姓，她也很清楚自己不是原主。
　　所以她对殷翠梅没有女儿对母亲的感情，同样的，对旁边坐着的这位原主的亲奶奶，虽然能感觉到这位老人家对她的真心疼惜，但她至少在短时间内没办法回报以同样的感情。
　　所以在被这位原主的奶奶紧紧搂在怀里的时候，黎漫漫还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冷静地安慰这位老人家。
　　崔红英在小孙女轻声细语的声音里慢慢平静下来，松开搂着小孙女的手，“漫漫，跟奶奶回家好不好？”
　　同时对上六道殷切期盼的目光，黎漫漫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不’字，轻点点头，“好。不过，我不打算搬过去。”
　　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的崔红英闻言忍不住一急，“可奶奶都把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抱歉，奶奶，”黎漫漫虽然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可能伤了老人家的心，但她同样不愿意勉强自己，“我以后会常常回家看您，还有爷爷。”
　　黎宏骏被那声爷爷叫得精神一振，但到了这会，他也能看出小孙女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说服的性子，见老伴还不想放弃把小孙女带回家里住的念头，只好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红英，孩子已经大了，也都有自己的主意，小初和蓁蓁不也都喜欢在外头住吗，漫漫要是不想回家住就不回吧。”说着看向黎漫漫，“漫漫能常常回家看看就行。”
　　崔红英回头，黎宏骏给了她一个‘切不可操之过急’的眼神。
　　黎漫漫在一旁只当没看见这两位老人家的眼神交流，只笑着点点头，“好的爷爷。”
　　黎宏骏顿时笑弯了眉毛。
　　随即又想到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大大的红包，直接递到黎漫漫手里，“爷爷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也只能给钱了，想买什么随便买。”
　　崔红英也不甘示弱地拿出来一个，“奶奶也是，钱不够花了找奶奶。”
　　黎漫漫拿着两个厚实得有点过分的红包，无奈点点头，“谢谢爷爷奶奶。”
　　黎卿颜也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同样是一个厚厚的红包直接塞过来，“还有小姑姑的。”
　　黎漫漫：“・・・・・・谢谢小姑。”这直接递红包的传统真是一代接着一代。
　　黎婷婷坐在殷翠梅身旁，看着黎漫漫手里的三个大红包，一时间嫉妒地眼睛都快红了。
　　甚至有一刻还忍不住想着，当年被抱回来的，黎家的亲孙女，怎么就不是她呢？
　　殷翠梅看着那三个鼓囊囊的钱包同样是一阵眼热。
　　以她的观察，那三个红包的厚度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一两千。
　　就这还是给黎漫漫的零花钱。
　　她这会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这个黎家有多有钱了。
　　**
　　紧接着正式认过了亲，黎漫漫不免被她奶奶和小姑事无巨细地问了一番，包括且并不限于在学校的学习，暑假是怎么度过的，平常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被问到最后黎漫漫都有点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两个人还依旧是兴致勃勃的。
　　黎宏骏在一旁坐着也没出声，不过一直都竖着耳朵笑眯眯地听着。
　　相比茶几这边的热闹，另一边的气氛相比起来要沉闷一些。
　　毕竟黎漫漫那显而易见的冷淡任谁都感觉到了，方才也着实尴尬了一会，好在有妞妞缓和了下气氛，才让坐着的三个人没那么不自在。
　　小孙女在身边，崔红英也顾不上小孙女的养父母那边，这会问完了想问的，她又开始说起了家里今天没能过来的人。
　　“奶奶有三个孩子，你爸爸行二，你大伯大伯母他们工作忙，今天就没能过来。你小姑是最小的，平时工作也闲，昨天听说今天要过来认亲，闹着跟着过来。”
　　“你大伯家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你堂哥，叫黎延初，工作也忙，一年到头不着家，小的是你堂姐，叫黎蓁蓁，现在跟你一样还在上学，不过是在京城外国语学校，明年就毕业了。你小姑家・・・・・・”
　　黎卿颜迅速接了话，“漫漫，你表哥叫陈思明，跟你一样也是上大一，在京华旁边的华清，算年纪的话，他应该比你大两个月左右。你爸是我们兄妹三个里头结婚最晚的，所以你也是咱们家最小的。”
　　黎漫漫边听边点头，暗道一声这家庭关系还挺简单的。
　　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等到张婶推门进来说饭好了的时候，黎漫漫一看手腕上的表，才恍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爷爷奶奶，小姑，还有爸妈，”黎漫漫扶着崔红英起身，“咱们先去餐厅吃饭吧。”
　　张晴转身去另一边的厢房，“漫漫你们先过去，我去叫言言。”
　　崔红英听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往餐厅走的时候问道：“漫漫，言言是谁？”
　　“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现在暂住在这里。她喜欢画画，这一上午都在书房那边。”想了想，黎漫漫还是跟众人提了下醒，“言言她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商和小孩子差不多，也不能说话。”
　　崔红英忍不住唏嘘一声，“可怜见的。”
　　等在餐厅里看到乖乖被张晴牵过来的小姑娘，崔红英脸上的怜惜更深，“小姑娘长得真好看，”说着又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惜了！”
　　黎漫漫招呼言言在她另一边坐下，“奶奶，言言画画可好了，待会我带你去看看她的作品。”
　　“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这边说着，一道道菜紧接着端上来。
　　上完了最后一道，唐敏仪和张晴就准备离开，端着事先留好的饭菜准备回东厢房去吃。
　　虽说以往都是一起吃的，但这会怎么说也是一家团聚的场面，她们哪里还好意思再凑上去。
　　黎漫漫挽留无果，只好放人。
　　这边在餐厅吃饭，林朔则带着几名属下在厨房临时搭起来的饭桌前吃。
　　崔红英夹了一筷子炒豆角，吃到嘴里顿时眼前一亮，“哎呦，这菜味道真不错。”
　　黎漫漫有些自豪地挑了挑眉毛，“奶奶，张婶做菜一绝。而且这菜都是家里自己种的，现摘现做，保证新鲜。”
　　“那感情好。前院种花，后院种菜，你这孩子还挺有想法。”
　　黎婷婷刚夹了一筷子青椒炒鸡蛋往嘴里送，闻言筷子一抖，灵光一闪间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顿时抬头看向黎漫漫，“这宅子是你的？”
　　黎漫漫点点头，“是我买下来的。”
　　“那你还骗我・・・・・・”
　　对上黎漫漫浅浅勾着但并没有什么温度的唇角，黎婷婷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之所以说租的，只是单纯不想让她住进来罢了。
　　说出来，反而是她更难堪。
　　但憋着，香嫩的炒鸡蛋也吃不下去了。


第184章 去黎家
　　吃完了一顿中午饭，黎明和果断地提出了告辞。
　　毕竟继续待下去，也是尴尬。
　　这次过来，在看到黎漫漫，听她没有情绪只是客套地喊出那一声爸妈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这孩子，是彻底跟他们这个家离了心了。
　　不过现在也好，脱离了他们这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这孩子也有真正的血缘亲人疼着，肯定也会比他们家里照顾得更好，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殷翠梅听见黎明和说这就回家的时候就愣了下，反应过来伸手直接掐了他一下。
　　这还什么好处都没谈呢，就这么空着一双手回去？
　　黎宏骏开口挽留，“还是在京城多待几天，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了叔，”黎明和摆摆手，“家里只有远洋他们夫妻俩，还得看着俩孩子，我们在京城待着也不放心，想着还是早点回去。您和漫漫这亲也认了，这孩子在京城也有依靠了，我也放心了，我们还是这就回去吧。”
　　“那好吧，”黎宏骏看出黎明和去意已决，这么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也让他高看了几眼，招手把林朔给唤过来，“小朔，你安排车，一定要把人平平安安送回家。”
　　“是。”
　　林朔应了一声，转身看向黎明和，“黎先生，殷女士，请。”
　　殷翠梅见状终于忍不住一急，“孩她爸。”
　　黎明和用没有拄着拐杖的那只手只朝她招了招手没搭腔，让殷翠梅后面想说的话只能又咽了回去，“走吧。”说着又看向抱着妞妞的黎婷婷，“婷婷也早点回饭店，既然找着工作了，那就好好干，也别忘了常给家里写信。”
　　大女儿新交了一个男朋友的事黎明和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在这个场合说出口，也是天高皇帝远，要是在老家，他还能好好考察一下这个人。但在京城，他还真没有这个能力。
　　让老领导帮忙吧，他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只能是在大门口准备上车之前，把大女儿叫过来严肃地叮嘱了一声：“谈朋友一定得擦亮了眼，可别跟上一个那样闹出这么多事来。”
　　黎婷婷燥着脸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妞妞被哄睡了，这会也没闹，被放在车上动了动又沉沉睡了过去。
　　黎婷婷看着她爸妈都上了车，想说一声能不能顺路送她回饭店，一转头看见林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黎漫漫站在大门口，朝打开的车窗挥了挥手。
　　她以后可能都不会回去福清县，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手还没放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握住，安抚地轻拍了拍。
　　黎漫漫压根没什么伤感，但不妨碍老人家这么觉得。
　　轿车没一会就开出巷子，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踪影。
　　黎婷婷回头去看黎漫漫，眨了好几下眼，“漫漫，那姐姐也走了。”
　　“黎爷爷黎奶奶还有黎小姑再见。”
　　黎漫漫笑着朝她挥挥手，“那我就不送了。”
　　黎婷婷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本来是找黎漫漫不痛快的，结果这半天下来，不痛快的反而是她。
　　从小到大她都压黎漫漫一头，黎漫漫给她洗衣服做饭，穿她不要的旧衣裳，哪怕是黎漫漫考上大学，但她妈最疼的还是她。
　　可现在呢。
　　这么大的新宅子是黎漫漫的，有钱有势的真血亲是黎漫漫的，什么好处都让她给占了。
　　她心里怎么能平衡的下来。
　　人一走，崔红英看着黎婷婷的背影朝黎漫漫摇摇头，直接说道：“你这个姐姐不行。”
　　人没有多大能力，也不会看眼色，人情世故也不通。女孩子有一点任性是可爱，但任性过了，就是惹人厌了。关键是还不知道收敛。
　　那个殷翠梅对儿女的教育她是真看不上。
　　好在自家小孙女根正苗红，一看就是他们老黎家的孩子。
　　黎漫漫早在来到这的第一天就看清了黎婷婷，对于老人家的评价轻嗯了一声，“她是被惯坏了。”
　　本来只是客观评价，但崔红英立马就想到了自家小孙女在养父母家里受的委屈，“以后有奶奶撑腰，谁都欺负不了我们漫漫。”
　　黎漫漫听着这么一句霸气宣言，心头一暖。
　　忍不住伸手揽了揽老人家的肩头。
　　这是原主的血亲，只要这份感情不变质，将来也会是她的亲人。
　　崔红英却是被黎漫漫这份突然的亲近惊得愣了下。
　　在这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多多少少也看出来了自家这位小孙女的性子。
　　独立，要强，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不缺成年人的冷静成熟。
　　这是一个不需要别人关照照顾，依旧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的孩子。
　　但也正因为太独立，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孩子相处。
　　太亲近了，她怕这孩子不适应这种亲近。
　　疏远一些，她又怕跟这孩子越隔越远。
　　相处起来，难免就有些无措。
　　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崔红英也在这个小小的举动中体会到了小孙女对她的亲近，本来还有些无措的心神莫名就稳了。
　　“我中午吃过饭会午休一会，爷爷奶奶也回房间休息一会吧。”看出两位老人家的面上都有些疲倦，黎漫漫主动提议了一句。
　　“好好好。”
　　对小孙女的关心，黎宏骏和崔红英忙欣然笑纳。
　　前院正屋的一楼除了一间大客厅，还有一间面积不小的卧室。
　　黎漫漫把两位老人安排在一楼卧室，回头朝黎倾颜看过去，“小姑有午休的习惯吗，要是不想睡，可以去旁边的书房看书。”
　　黎倾颜听着黎漫漫这般井井有条又有些强势的安排，暗道一声真不愧是小尹的女儿，这性格还真的是一样的强势，“我也睡会吧。不过，漫漫能不能跟小姑一块睡？”
　　黎漫漫无情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把人带到二楼的房间后，就在黎倾颜‘幽怨’的眼神下，悠悠然下了楼。
　　结束了半个小时的午休，黎漫漫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放空了几分钟，这才一个翻身坐起来。
　　想到晚上要去见的其他人，黎漫漫难得认真地挑了一身衣服换上，还简单地画了画妆。
　　这是初次见面的礼节。
　　到前院客厅的时候一楼卧室和二楼都还安静着，黎漫漫又出了门，正好碰上刚刚午休睡醒出来准备去厨房烧水的张晴，“张婶。”
　　张晴看见黎漫漫就是眼角一弯，“哎呦，漫漫这身打扮可真好看。”
　　黎漫漫被夸得忍不住笑了笑，“张婶，我晚上过去爷爷奶奶那边吃饭，家里就不用做我的饭了。”
　　“好，”张晴点点头，迟疑了下，“漫漫，你今后是不是要搬到你爷爷奶奶那边去住了？”
　　“奶奶她中午的时候也问我了，”黎漫漫注意到张婶有些紧张的神色摇摇头，“不过我不想搬过去，就给拒绝了。他们虽说都是我的亲人，但我们到底将近二十年都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搬过去住，我没办法像在自己家这样自在，所以我觉得还是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张晴听得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还真是漫漫这孩子的性子。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只做自己想做的。
　　哪怕是亲人相认这么大的事，也冷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这样也好，反正张婶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张晴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水壶，“我去烧水了，一会你爷爷奶奶醒过来好泡茶喝。”
　　“辛苦张婶。”
　　“不辛苦不辛苦。”
　　黎宏骏和崔红英站在一楼卧房的窗口，听完了自家小孙女和那位张婶的对话，心情都有点低落。
　　“在咱们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这孩子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了。”
　　他们缺失了这孩子最重要的成长过程，现在能做的，也就仅仅是更心疼这个孩子。
　　**
　　回福清县的轿车里，殷翠梅也刚刚从午休中醒过来。
　　偏头对上黎明和看过来的目光，她又冷着脸把头给扭到了另一边。
　　她从来没发现自家男人居然能这么傻。
　　去京城一趟，不光是小闺女没了，好处也半点没落着。
　　感情这辛辛苦苦的一趟来回，他们就捞着一个寂寞。
　　想到这殷翠梅就忍不住心疼心塞。
　　自然对自作主张的黎明和就没有好眼色。
　　黎明和被殷翠梅那一道嫌弃的目光看得也是脸色一冷。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妻子目光短浅，但这回认亲时候的表现，是真让他无比后悔把人带着一块过去了。
　　那一点好处能有跟京城的黎家搭上关系重要！
　　但这会还坐在人家的轿车里，他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夫妻俩都不主动跟对方说话，车厢里的气氛也一直凝滞着。
　　**
　　京城，黎漫漫的小院书房里。
　　黎漫漫正跟黎宏骏崔红英还有黎倾颜三个人展示言言这段时间以来的画画作品。
　　有水彩，也有国画，有临摹的，也有写生。
　　“好看，这颜色鲜亮，画得跟真的似的。”黎宏骏喝了口茶点评了一句。
　　黎倾颜表示自己在赏画一道上最有发言权，“水彩色调明快鲜亮，明净通透，色彩微妙柔和，都是很好的作品，国画我涉猎不多，但工笔方面我感觉应该是有名师教导，笔触干净利落。对了，”黎倾颜说着忍不住看了眼正蹲在一旁清洗画笔浑然物外的小姑娘，“漫漫你说言言她学画只学了一个来月？”
　　黎漫漫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她这会正拿在手里的那副向日葵，“这是她的第一幅作品。”
　　黎倾颜没忍住倒吸口一口凉气，“这小丫头可是个天才。”
　　黎漫漫：“我也这么觉得。”
　　姑侄俩相视一笑。
　　在书房里待到下午三点多，黎卿颜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朝另一边正下五子棋的祖孙俩提醒了一声，“爸，漫漫，咱们这就回家吧。”
　　黎宏骏慢悠悠往棋盘上放了一个黑子，“几点了？”
　　“快四点了。”
　　“等我跟漫漫下完这一局，你先去东厢房跟你妈说一声。”
　　黎宏骏这话刚落，黎漫漫手里一颗白子落下，“爷爷，你输了。”
　　黎宏骏：“・・・・・・”
　　黎卿颜噗嗤笑了一声。
　　回去的车上，崔红英提议道：“晚上吃完饭也晚了，漫漫今晚上要不就在家里住一夜好不好？”
　　黎漫漫听着身旁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有些窝心地点点头，“好。”
　　在车厢里头说着话的时候，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安静的巷子。
　　黎漫漫看了眼巷口正在站岗的门卫，以及每个一段距离都能见到的正在笔直站立警戒着四周的身影，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现在正在缓缓靠近京城的中心。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占地不小的古朴宅院前。
　　黎漫漫朝帮她打开了车门的林朔道了声谢，看向面前宅子的大门。
　　在大门一侧，她还看到了一块雕刻了大写的‘叁’字样的壁砖。
　　“这就是咱家了，”崔红英下车后走到小孙女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院子里走。
　　“你大伯大伯母还有姑父他们应该很快就下班回来了，家里这会估计只有蓁蓁和思明在。”
　　黎卿颜：“我去叫他俩。”
　　一路往正院客厅方向走的时候，黎漫漫还对上了两双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的眼神，崔红英便在一旁介绍道：“那是周叔，那是刘妈，后面还有一位负责厨房的是吴婶，都是家里请来帮忙的，你周叔和吴婶还是夫妻俩，他们在咱家已经二三十年了，都相处得跟亲人一样。”
　　黎漫漫听着忙朝走过来的周叔和刘妈打了声招呼。
　　“红英姐，”刘妈一看就是个性子爽朗的，笑得和善，“这就是小晔和小尹的女儿，您小孙女？”
　　崔红英：“可不是，这多么年，可算是把家里的孩子给找着了。”
　　“那今个可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红英姐，那我去后边厨房帮吴姐的忙了。”
　　等刘妈走后，崔红英本来准备往客厅走的脚步一顿，“漫漫，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爸妈他们住的院子，还有他们俩的相片？”


第185章 我的目标是生物工程研究院
　　安静的小院内，哪怕是常常有人打扫，但因为十多年都没有人居住，进入其中还是能感觉到浓浓的萧条气息。
　　房屋需要人气来维持，但这个院子的人气，早在十多年前，就消失了。
　　黎漫漫这会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在最开始是两位老人年轻时候的样子，后来有了孩子，孩子慢慢长大成人，又娶妻生子。
　　崔红英坐在一旁，看黎漫漫停下翻相册的动作注视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眉眼带笑却强装严肃的青年不动，跟着看过去，“这是你爸爸他参军那年照的，那时候新加入军营的，都是一身绿军装，胸口别着大红花，光荣得不得了。”
　　黎漫漫看着照片上青年的眉眼，不得不承认，她的鼻子和眼睛，跟照片上这位未曾谋面过的父亲的鼻子和眼睛很像。
　　再翻过一页，黎漫漫目光又落在了穿着同样黑色作训服的年轻男女身上。
　　这次不用崔红英介绍，黎漫漫一眼就能认出来照片上头的那位姑娘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
　　无他，实在是太像了。
　　无论是脸型，眉毛，嘴巴，甚至是笑起来的神韵，都给她浓浓的熟悉感。
　　崔红英也在看黎漫漫看着的那张照片，声音里有着彻骨浓郁的怀念，“你爸爸妈妈就是在军营认识的，当时军区里边要选拔一批身体素质好，还得有文化，脑子更得聪明的年轻人进行特别训练，你爸爸和妈妈他们俩刚好是同一批选进来的。你妈妈虽然是个女孩子，而且长得还这么么漂亮，但在当时那一批人，论起能力，也就你爸爸能跟她一较高下。两个人就这么看对眼了，认识了三个月吧，你爸爸就把你妈妈给领到家里来了，直接就说要娶你妈妈。当时我跟你爷爷都愣了，压根就没想到你爸那个不开窍的能这么快就把我们儿媳妇给带回来了。”
　　相册慢慢往后翻，就几乎全都是两个人要么是在军营，要么是在外头玩时候照的，其中还有一张两个人穿着大红色喜服的结婚照。
　　掀开相册的最后一页，上面只贴了一张照片，黎漫漫手指一顿。
　　照片上依旧是家里最乐衷于照相的父母俩，但除了他们俩，最醒目的还有原主母亲那圆滚滚的肚子。
　　崔红英看了眼那张照片后就忙闭了闭眼，“这是你爸爸妈妈失踪前照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时候你七个月大，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全家大大小小都在期待你出生，你妈妈还特意跟我学了做小孩的衣裳，做了好些，男孩女孩的都有，就是，”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一直都没有用上。”
　　黎漫漫听得心里也一抽一抽的，又酸又涩，不敢想象在原身父母失踪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两位老人还有黎家其他人都是怎么忍住悲痛挺过来的。
　　她把相册给合上，抬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想要出声安慰一下，但也没能想到能用什么话来安慰。
　　“奶奶，我爸爸妈妈都叫什么？”
　　崔红英闻言眨眨眼，偏头抹了抹眼角的湿意，“你爸爸这一辈都是倾字辈，你爸爸他叫黎倾晔，充满生机和兴盛的晔。你大伯叫黎卿云，小姑叫黎卿颜。你妈妈姓童，单名一个尹字，是因为你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外婆就姓尹，所以你妈妈的姓就是你外公外婆两个人的姓氏合在一起。”
　　黎漫漫默默把这些名字都给记下，未免再让老人勾起过往的伤心往事，她便主动说了有点口渴。
　　崔红英一听就起了身，“那咱们去前院的客厅喝点水，吃块西瓜，见见你堂姐和表哥。”
　　黎漫漫点点头。
　　出了小院抄近路到了前院的客厅，黎漫漫脚刚踏过门槛，就对上了里头两双朝她好奇看过来的眼睛。
　　两人本来正面对面坐着，然后在看见黎漫漫和崔红英进来后，双双站起来。
　　“奶奶。”
　　“外婆。”
　　不分先后地喊了一声。
　　黎蓁蓁喊完后目光就落到了他奶奶牵着的那位穿着天蓝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精致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身上，“奶奶，这就是小堂妹吧。”
　　崔红英牵着黎漫漫的手走过去，“这是漫漫，漫漫，这是你大伯家的堂姐，蓁蓁。”
　　黎漫漫看着面前眉眼清丽眉毛看起来有些桀骜但眼神很温和的少女，上前两步主动打了声招呼：“堂姐，你好。”
　　黎蓁蓁此刻表示很惊艳。
　　她本以为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小堂妹第一天回家会拘谨内向寡言，但真人却是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拘谨，就像是一直都在家里长大一般。老实说她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小堂妹比她之前想象中的还有出色。
　　这让她很惊喜。
　　毕竟相对于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她还是更喜欢活泼一些的小姑娘。
　　“下午好啊小堂妹。”
　　陈思明等着两个人互相认识后才走上前，看着面前只比自己小了一个月的表妹，“漫漫表妹，我比你大一个月，你要叫我表哥。”
　　黎漫漫看向对面的少年，很斯文俊秀的长相，不过长得不像小姑，看来更像她还未曾谋面的小姑父。
　　她点点头，跟着喊了声：“表哥。”
　　坐下喝了几口水，三个本来就年纪相仿还都上着学的少年少女很快就聊开互相熟悉起来了。
　　而陈思明在知道黎漫漫就在隔壁的京华大学上学而且还是他们那一届的理科状元后，由衷道：“漫漫好厉害。”
　　黎卿颜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一向最欣赏的就是比自己还厉害的同龄人，这时候又在一旁插了句嘴，“漫漫还有一个身份儿子你想不想知道。”
　　这句话不光吸引了陈思明的注意力，黎蓁蓁闻声也好奇看过来，“什么身份啊小姑？”
　　黎卿颜在儿子和大侄女的好奇目光下笑眯眯地揭晓答案，“漫漫还写过文章呢，她有一个笔名叫漫漫长风，思明你应该对这个笔名不陌生吧！”
　　想当初自家儿子偷偷去看她和丈夫订的故事会，在看完一篇叫《一梦三十年》的文章后也顾不得被抓包兴冲冲地过来找他们的模样，黎卿颜这会也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家儿子一时震惊呆住到失语的模样。
　　好一会，陈思明猛地扭头朝黎漫漫看过去，“漫漫，就是漫漫长风？”
　　被揭了老底的黎漫漫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我。”
　　“漫漫，”陈思明听到肯定的答复顿时忙着坐近了一个位置，“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三十年后咱们国家的样子吗？我真的太好奇了，你说咱们国家在三十年真的有可能变成你书里写的那个模样吗？”
　　黎漫漫当初虽然收到了不少狂热读者的来信，在看信的时候也能感觉到那些人字里行间的激动，但现实中的狂热读者，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上陈思明从文章发表到现在依旧充满希冀的目光，黎漫漫的回答也更认真了几分，她朝陈思明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同样无比坚定，“会的。其实书上写的那些，有些咱们国家很早就出现了的，现在只不过是在发张中途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破坏了。我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去想象的咱们国家未来的模样。虽然现在可能还会有人觉得我书上写的那些是异想天开，但我想说，咱们国家的人民，勤劳，勇敢，不畏艰难，百折不挠，只要给我们时间，三十年，或许用不了三十年，咱们国家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很多觉得不可能的事，到时候都会一一实现。”
　　她从后世中来，亲眼见证国家的繁荣，所以她这一番话，说得比任何人都要有底气，也更让人打心底里信服。
　　至少听完了黎漫漫这一番话的陈思明是忍不住激动了。
　　脸皮都涨红了一片。
　　同样看过《一梦三十年》这篇文章的黎卿颜也是心潮澎湃。
　　黎宏骏正好从客厅外面进来，他同样听到了黎漫漫那一番话也看过自家小孙女写的那三篇文章，忍不住大力鼓了鼓掌，“说得好！”
　　黎蓁蓁看看激动的小姑跟表弟，再看看鼓掌的爷爷，这下也是真好奇起来了。
　　“漫漫写的什么书啊，叫什么名字？”
　　“谁让表姐你老是看外文书，现在咱们也有很多好的文章。我记得我这边还有一本漫漫的作品集，你等着，我回去找找。”
　　黎蓁蓁挑挑眉，“我看外文书是为了学外语好不好。行了，赶紧去找，我得看看漫漫到底写了啥，连爷爷跟小姑都看过。”
　　崔红英则是朝黎宏骏招了招手，等人在旁边坐下后，“好你个老头子，悄悄看小孙女写的书连我都不知道。快跟我说说，漫漫写的文章里头都讲了啥？”
　　平白被扣了一顶大帽子的黎宏骏在老板谴责的目光下喝了口茶水，张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只好笼统地概括了一下，“方才思明跟漫漫说的那一篇文章是漫漫写的第一篇文章，叫《一梦三十年》，写的是一个小少年在梦里看到了咱们国家三十年后的样子，具体什么样子我也讲不出来，总之就连我做梦都想见一见，红英你还得亲自看看那篇文章才行，反正我看的时候是从头到尾都激动得很。第二本叫《传承》，这一篇写得有点厚重了，要不是早知道作者是咱小孙女，我都以为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家写得，不过书里面的人物，我猜漫漫是在现实中真的见过这样的人，才能写得打动人心。最后一本《家》，在见到漫漫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本书里头有个很重要的人物，漫漫她可能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写得很现实。这三本书，第一本是梦想，第二本是回忆，第三本是现实，都是很值得一看的文章。漫漫这孩子有大才，她写完最后一本就封笔，老实说我也觉得有点可惜。不过这孩子主意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红英你有时间也可以看看。”
　　崔红英默默把三篇文章的名字给记下，是真的打算回头没事的时候，好好读一读小孙女的文章。能让自家一向不怎么喜欢看书的老头子都能读下去的文章，绝对写得很好。
　　这边老两口悄声说完了话，陈思明也已经拿着一本不算薄的书跑回来了。
　　“给，这就是漫漫写的，一共三篇，汇总在一块的作品集。”
　　等黎蓁蓁接过去把书翻开低头开始看，陈思明又回头眼巴巴地看向黎漫漫，“漫漫，你真打算封笔不再写文章了吗？”
　　“不写了，”黎漫漫只当没看见在听到她回答的这三个字后陈思明眼里的失望，“相比起写文章，我现在有更想做的事情。”
　　陈思明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有些好奇，“那你现在更想做什么？”
　　“好好学习。”
　　陈思明：“・・・・・・”
　　“漫漫你写文章那么好，为什么去考的理科啊？你现在在大学里学得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让客厅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黎宏骏也好奇，他当初只调查到小孙女以状元的成绩考上了京华大学，还真没再接着去调查小孙女到底选择了什么专业。
　　黎漫漫的回答可以说很任性：“想学理科的专业就去考了。我选的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
　　众人：“・・・・・・”
　　陈思明：“生物医学工程？”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茫然，“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学科。这是学什么的？”
　　黎卿颜朝自家儿子翻了个白眼，“生物医学工程，那应该是学医的啊，漫漫以后想当医生吗？”这么说着，她已经在心里想着他们家有没有跟医院那边的关系了。
　　“生物医学工程是个刚兴起的学科，现在学的人还很少，但它也是个前景很大的专业。不过小姑，生物医学工程其实并不单单只是学医的，它涉及到理、工、医学、生物等很多学科，是一门多学科高度交叉的学科。”顿了顿，黎漫漫抿抿唇，第一次说了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我没想当医生，我的目标是国家生物工程研究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186章 家人
　　普通民众可能听都没听说过生物工程研究院这个名字，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不代表他们也不知道。
　　国家现在在谋求发展，除了在大力发展经济争取让广大民众都能吃饱肚子外，同时还重点建立好几座专门用于各项研究的研究院。
　　这些研究院的研究方向涉及到民生、科技、医疗等各个方面，无不是在重点保护区域，研究所里一些重要的研究员，衣食住行甚至是他们的亲人都会有国家派人专门保护，只为了能够让他们专心搞研究。
　　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他们是真的没能想到黎漫漫的目标居然是连他们黎家都不曾涉及也不敢涉及的研究院。
　　“小堂妹，”还是黎蓁蓁第一个出了声，“你这个目标好远大，堂姐只能先祝你成功了。”
　　这一声也让其他还在震惊中的人回过神。
　　黎宏骏欣慰笑道：“咱们家有当官的，有当兵的，有做生意的，还真没有进入研究院的。漫漫啊，既然定下了目标，那就往这个方向努力，其他需要操心的，还有爷爷奶奶呢。”
　　崔红英赞同地点点头，“咱家漫漫这么聪明，奶奶相信漫漫肯定能进去。”
　　然后陈思明就看着他这位刚认回来的小表妹一脸自信半点不谦虚地点头轻嗯了一声。
　　他脸上多了一个大写的服。
　　“对了，”黎卿颜看着黎漫漫自信点头的模样，突然开口道，“漫漫我记得你中午的时候好像说过，你现在跟一个朋友刚开了一家私人服装定制馆？”
　　中午时候被问了一连串问题的黎漫漫想了想才记起来自己好像确实顺嘴说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小姑到了这会还记得，“对，店铺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正准备开业。”
　　所以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了。
　　听出黎漫漫话里潜在意思的黎卿颜忍不住弯了弯眼，这孩子还真是不想占半点便宜。
　　“那你们打算哪天开业？现在也该准备秋天的衣服了，到时候我正好带几个朋友过去转转。”
　　黎蓁蓁一听也没顾得上消化自家小堂妹居然还跟朋友合作开店的消息，也跟着迫不及待地举起手，“还有我还有我，我带我姐妹过去。”说着她目光落在黎漫漫这会穿着的裙子上，“漫漫你这件裙子的样式我以前都没见过，也是在你自己的店铺里做的吗？”
　　老实讲，从小堂妹进来，她看过去的第一眼就是落在那件天蓝色裙子上的。
　　只不过刚开始认识不好意思直接拿着衣服来问，现在正好有机会。
　　“是。”黎漫漫也是没想到她和岑楚的服装定制馆里的第一批客人居然是出自自家的，她也不觉得做自家人的生意不能做，听见黎蓁蓁问她身上的裙子就爽快点了点头，“我们店里的衣服有样品，挑选到的喜欢的款式能够直接按照体型定做，也可以以客人的喜好和特点单独设计衣服。小姑还有堂姐过去，我给你们打折。至于开业时间，我想着是能在开学之前开业，所以跟我那个朋友初步定在了八月二十一，也就是后天，正好也是周末，不过还得看看当天的天气怎么样，不能太热也不能下雨，要是那天天气不行，就再往后挪一天。”
　　“那感情好，周末都休息，正好大家都喜欢出门逛逛。”还有点担心小侄女会因着一家人缘故不收钱的黎卿颜顿时放下心。
　　这孩子能分得清就好。
　　这要是她自己开的，不要钱也没什么，自然，她们也不会白拿衣服，自然会从别的地方补过来。
　　大人还能占自家孩子的便宜不成。
　　但这是小侄女跟朋友合开的，那这店里就是两位老板，这其中的平衡最是重要。
　　她可是见过不少好朋友或是好兄弟一起做生意，最后因为都觉得对方占了更大的便宜闹崩的。
　　显然，小侄女在这一块看得分明，处理的也很好。
　　说话间，时间不知不觉流淌过去。
　　黎蓁蓁在其他人都在说话的时候低头开始看书，这一看就没把头给抬起来。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她将将把手里书上的第一篇文章《一梦三十年》给看完，抬了抬有些酸疼的脖子后，第一时间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转向黎漫漫坐着的位置，忍不住感叹一声，“漫漫，你这文章里的写的咱们国家的三十年后的模样也太让人向往了，我看得真想一下子到咱们国家的三十年后去。你这脑袋瓜都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东西的，我真的太佩服了！”
　　黎漫漫的反应则是很淡定。
　　毕竟在连载完这篇文章的时候，她在收到的好几百封来信里，看过不下几百遍的这句话。
　　对此她的回答也很简洁：“大概是想象力比较丰富。”
　　黎蓁蓁：“・・・・・・”这个回答可以的。
　　后面的两篇文章更长，不过眼看就到她爸妈下班回家的时间了，黎蓁蓁也只能按捺下想要掀开下一页的冲动，把书合上朝陈思明晃了晃，“明明表弟，你把小堂妹的这本书借给姐姐看看，看完就还给你。”
　　非常清楚自家这位表姐丢三落四习惯的陈思明，“那表姐你可别给我弄丢了。”
　　黎蓁蓁满口答应：“放心吧！”
　　陈思明：“・・・・・・”
　　想当初他把喜欢的玩具，爸爸从外地给他带过来的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借出去的时候，这位也是用这三个字回他的。
　　然而，这三个字也只是说说而已。
　　炫耀一时爽。
　　陈思明眼睁睁地看着黎蓁蓁把书本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在思考了一番拿回来的可能性后，抹了把俩扭过头。
　　黎漫漫看着这俩人的互动，隐隐猜到点什么，“那个，我想说，其实我也有几本这个书，都是出版社那边寄过来，要不我下次过来再拿一本给表哥。”
　　陈思明眼睛一亮，“好，就是，表妹啊，你能不能在书上给我签个名？”
　　他在的华清中文系可有不少人都是漫漫长风的读者，只有他，有作者的签名，只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虚荣心爆棚。
　　黎漫漫直接被他这个要求给问了愣了下，笑着点点头，“可以。”
　　黎蓁蓁却是听出来了黎漫漫方才那句话里的另一个隐藏意思，皱了皱眉，“漫漫你刚才说下次过来，你不在家里边住吗？”
　　黎漫漫朝她笑着点点头，“我在外边有宅子，离学校也挺近的。住惯了，不太想挪窝。”
　　同样喜欢一个人住也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子的黎蓁蓁对此表示可以理解，“那咱俩差不多，改天我去你那做客。”
　　“非常欢迎。”
　　陈思明跟着举手，“我也去。”
　　客厅里的三个大人看着三个孩子其乐融融越来越融洽的画面，眼神欣慰又欢喜。
　　漫漫这孩子真的是让他们没有一点操心的余地。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好呢！
　　墙上的钟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下午六点。
　　黎漫漫最先听到外头刘妈的声音，“小云小芝回来了。”
　　随即是一道清越的男人声音，“刘妈，爸妈他们都在客厅吗？”
　　“对，都在客厅呢，老爷老夫人把小晔的女儿接回来了，快进去见见吧。”
　　黎漫漫听着两道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扭头看过去。
　　黎卿云和妻子一起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了一道看过来的目光，顿时迎着目光回看过去。
　　黎宏骏朝大儿子和大儿媳招招手，打断了这场对视，“快进来吧。”
　　黎蓁蓁和陈思明起身。
　　前者朝来人喊了声“爸妈”。
　　后者喊了声“大舅大舅妈”。
　　黎漫漫也跟着站起来，跟著称呼道：“大伯，大伯母。”顿了顿，“我之前好像见过大伯。”
　　黎卿云保养良好的清隽面庞上顿时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一个月前，柏悦大饭店。”
　　他这么一提醒，黎漫漫顿时会想起来了，眼睛不由微微睁大了些，“大伯是在那时候认出来我跟我妈妈长得很像的么？”
　　黎卿云点点头，“可能也有一部分血缘关系，我那时候只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你了。”当然也有当时饭店里那么多人，这孩子悠闲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比起其他人更有存在感。
　　多重因素下，他才认出了自己这位小侄女。
　　而现在这第二次见面，小侄女比他设想中和在资料中看到的要更鲜活得多。
　　他在心下低低叹了一声：也跟二弟的性子真的很像！
　　两人说话间，郁文芝也在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这段时间以来，自家丈夫念叨最多的，就是在饭店里见到的那位有可能是自己亲侄女的女儿。
　　直到现在，这孩子的身份被证实，被公公婆婆亲自领回家里来了。
　　进屋之前，她还以为自己马上要见的是一个局促不适应的小姑娘，而这会亲眼看到，只一眼她就能感觉到，这姑娘比她之前设想中的模样要出色得多。
　　这会再看这孩子能跟她丈夫说话还能一点都不露怯从头到尾都落落大方的模样，她更是高看了这孩子几分。
　　毕竟自家丈夫的这个身份在那，哪怕是已经尽力收敛起来那一身工作时候的气势，但也少有人能这么随意地跟丈夫聊天的。
　　等到丈夫和面前小姑娘的说话告一段落，郁文芝跟着语气亲热地开口，“你叫漫漫是吧，好孩子，回到家就好。”
　　黎宏骏看了眼正跟大儿子和大儿媳说话的小孙女，转头催小女儿，“你去给小越办公室去了电话，怎么这都六点多了，人还没回来，咱们马上就能吃上一顿实实在在的团圆饭了，我都闻到后头传过来的红烧肉了。”
　　黎卿颜认命起身，“我这就去打。”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前，门外就想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匆匆忙忙来到客厅，“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啊又加班了吗？”黎卿颜说着脚步一拐朝自家丈夫走过去，凑近了才看到他身上好像摔了一跤似的，“你这是怎么回事？骑自行车平地摔了？”
　　陈越看着面露担心的妻子和听到声音匆匆跑过来的儿子，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是回来路上正好碰到一个捡垃圾的大爷三轮车歪倒在一边，他自己腿也扭伤了，我把人送到医院又过来的。”
　　黎卿颜这才松了口气，又伸手推着他往外走，“快快快，你先回去换身衣裳洗把脸再过来，马上就准备吃饭了。”
　　“那小侄女？”
　　“等吃饭的时候再认识。”
　　等陈越换了一身衣服又洗了脸自己再回来，就被刘妈给直接带到了餐厅。
　　大圆桌周边这会已经坐了一圈人，就等他了。
　　陈越忙走过去坐到黎卿颜身旁的座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黎宏骏作为大家长，率先拿起筷子，“吃饭吧。”
　　众人这才开始吃饭。
　　这一顿饭，黎漫漫自然是最受照顾的那一个人。
　　几个长辈都帮忙夹菜，盛汤盛饭，一顿饭下来，她愣是没用自己主动去夹菜吃。
　　吃完了饭，众人又回了客厅说了会话，直到差不多九点钟，才领着自家孩子起身回各自的院子。
　　黎漫漫则是被崔红英领到了主院的其中一个房间里。
　　打开灯，入目就是用心布置的房间，床上铺了粉色的被单，梳妆台，衣柜，不管是家具摆设还是被褥都是全新，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特意准备的。
　　“好好休息，奶奶的房间就在一楼你房间下面，明天一早，奶奶带你去见见你爸爸妈妈。”
　　黎漫漫朝这位有些疲惫但还是殷殷嘱咐着她的老人家笑着点点头，“奶奶，您跟爷爷也早点休息。晚安。”
　　“漫漫晚安。”
　　房间的门合上，崔红英看着紧闭上的房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门里。
　　黎漫漫听着门外终于渐渐走远了的脚步声，也随之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门把手，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本以为在这个世上她再没有亲人了，谁能想到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她现在又有了这么多可爱的家人。
　　感觉么，还不赖！


第187章 雨过天晴
　　迷迷糊糊间听见淅淅沥沥的下雨声，黎漫漫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正准备接着睡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了门把手被悄悄拧动的声音。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扭头朝门口看过去。
　　就见她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微明的天色里，她那位本该在楼下休息的奶奶这会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睡袍正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绕过她所在的床，走到窗户边，把她晚上习惯性会开一半的窗户给小声关上，这才把窗帘给拉上，又悄悄原路返回离开房间。
　　听着房门被合上的声音，黎漫漫睁开装睡的眼睛，扭头看了眼被牢牢关上阻隔了雨声和湿气进入的窗户，轻眨了眨眼睛。
　　勾勾唇角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过来，从窗帘的缝隙间已经能看到天光已经大亮，雨已经停了，只不过没有出太阳，阴天。
　　黎漫漫从床上起来后正准备接着穿她昨天的那件裙子，扭头便发现距离她不远的那个木头衣架上，挂了一件款式简约的黑色裙子。
　　黎漫漫走过去把裙子拿下来套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又去卫生间洗漱一番，这才出了房间下楼。
　　到了楼下的小客厅里，就见两位老人家已经起来了，身上穿的也是同样的黑色衣服。
　　黎宏骏正在看报纸，崔红英则是在看书，看得还是黎漫漫写的那本，也不知道老人家是从哪里弄来的。
　　见着小孙女从楼上下来，崔红英把手里的书本合上，招了招手，“漫漫过来坐。”
　　黎漫漫走过去在崔红英身旁坐下，“爷爷，奶奶，早。”
　　黎宏骏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漫漫也早。”
　　崔红英则是问道：“昨晚上睡得好不好？”
　　“一觉睡到大天明。”
　　“那就好，”崔红英顺手倒了一杯水推过来，“漫漫你先喝杯水，早上喝杯清水对身体好。待会等你大伯小姑他们过来咱们就吃早饭。”
　　黎漫漫本来也有早上先喝一杯清水的习惯，这会自然是乖乖端起杯子开始喝。
　　一杯水刚喝完，两个队伍前后脚进来。
　　一大家子人又转移到餐厅。
　　吃完了一顿极具传统特色的早饭，黎卿云和郁文芝夫妻俩起身去上班，紧接着是黎卿颜和陈越夫妻俩。
　　黎蓁蓁和陈思明也先后出门。
　　她们俩本来就是单独在外边住，要不是黎漫漫的到来，他们也不会搬回主宅这这么几天。
　　现在已经见过了人，又吃过了团圆饭，自然是各回各的地方。
　　由此可见黎家的孩子别的不说，论起独立来，堪称第一名。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阴沉迟迟也不见放晴，黎宏骏把看完了的报纸折好，起身看向对面沙发上正安静看着各自手里书的老伴和小孙女，“这雨眼看着待会还得下，咱们这就走吧。”
　　崔红英闻言跟着看了眼窗户外头，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赞同地点点头，“那这就走吧，早去早回，省地淋在半路上。”
　　黎漫漫自然是没啥意见的，跟着出了门，上了停在外头的轿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很快就跑上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越是往前走，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到后面路边到处可见高大的松树柏树。
　　黎漫漫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奶奶，咱们这是去青罗山吗？”
　　“对，”崔红英点点头，“你爸爸妈妈的衣冠冢，就在青罗山上。”
　　黎漫漫抿了抿唇。
　　她从后世来，虽然一次也没到过青罗山，但也知道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山。
　　能在那里长眠着的，都是英雄。
　　或是默默无闻，或是为人熟知，但无论是哪一位，这世上都会有人记着他们的功绩。
　　因为他们值得怀念，值得被后人记住。
　　车子停在山脚。
　　雨到底还是落了下来，好在是小雨，又有头顶树木茂密的树叶挡了一部分，真正落下的雨滴反而没有多少。
　　四处一片沙沙和啪嗒啪嗒声。
　　虽然雨下得不大，但林朔还是从后备箱里拿了三把雨伞出来。
　　黎漫漫接过他递过来的雨伞，“多谢。”
　　“漫漫小姐客气了。”
　　撑开雨伞，四个人沉默着徒步上山。
　　山路有些湿滑，黎漫漫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后面，小心看着前面两位老人。
　　拎着供品的林朔注意到黎漫漫的这个小动作，眸色悄然温和了许多。
　　好在一路上无惊无险，四个人顺顺利利到了墓林的其中一块墓碑前。
　　崔红英接过林朔手里的包袱，把里面早早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在墓碑前，又牵过黎漫漫的手。
　　黎漫漫顺着她手上的力道站在墓碑前，看向墓碑上刻着的字。
　　“小晔，小尹，妈找到你们的漫漫了，孩子已经长大了，好好的，很出色，我带她来看看你们，让你们俩也安心。漫漫，来，给你爸妈磕个头。”
　　黎漫漫低头看了眼地上铺着的一层隔绝了雨水的席子，跪了下去，朝原身的亲身父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等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雨也停了，太阳光也终于刺破乌云，悄然转晴。
　　坐回到车上，黎漫漫揽住身侧的奶奶，无声安慰这位还没有从方才的伤心情绪中缓和过来的老人家。
　　黎宏骏看了眼后视镜，轻叹一口气，“漫漫是回家还是回跟我们回老宅？”
　　“回老宅吧爷爷，我中午跟你们一起吃了午饭再走。”
　　本来她是打算着看过原身的父母后就直接过去店里那边看看的，毕竟明天店铺就要开业了。
　　只不过现在看着两位老人家这么个状态，她还真做不到甩手就走。
　　索性再陪着吃上一顿中午饭吧。
　　从青罗山回到老宅，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天色也彻底放了晴。
　　这一路上，两位老人也终于缓和下来心情。
　　只不过午饭到底还是吃得不多。
　　等老人家都睡下，黎漫漫这才打算离开。
　　结果她刚出客厅的大门，就被人给叫住了。
　　黎漫漫扭头朝叫住她的人看过去。
　　林朔，她爷爷身边警卫队的队长。
　　“林队长？”
　　林朔走到黎漫漫身前站定，“黎老让我负责送漫漫小姐，漫漫小姐请。”
　　黎漫漫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接着又想到这边距离店铺的距离，她自行车还在家，只好点头，“那就麻烦林队长了。”
　　“漫漫小姐客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黎漫漫还是没忍住，“林队长，你以后叫我漫漫就行了，不用在后面加个小姐。”
　　林朔沉默一瞬点点头，“好。”
　　上了车，等到林朔驾驶车子出了小巷，准备往她自己宅子方向开的时候，黎漫漫忙开口：“林队长，我先不回家，你送我去铜锣街，到了地方我会喊停。”
　　林朔默默把方向盘往逆时针方向转了半圈。
　　这会是中午，街上的人不多，轿车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停在‘绍华服装定制馆’的门口。
　　黎漫漫朝林朔道了声谢，推开车门下车后又回头朝林朔摆了摆手，这才小跑到店里。
　　早上天阴得厉害，但这会太阳光也是真的毒。
　　她也忘了把身上的裙子给换回来了。
　　林朔坐在车里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没有急着启动车子离开，而是细细打量了下店面。
　　他本以为这位漫漫小姐跟朋友开的店应该不会太大，毕竟能跟漫漫小姐做朋友的人，想来年纪也不会很大。
　　但这会亲眼看见店铺的样子，老实说他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三层的楼，全部加起来少说三百多平米了。
　　还是在铜锣街这么个地方，手笔不小。
　　他有理由相信，哪怕没有发生认亲这件事，凭着这位漫漫小姐自己的本事，也能让自己活得很好。
　　这位漫漫小姐，会是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吗？
　　带着这个疑问，林朔默默启动车子离开。
　　他会跟在黎老身边，拭目以待。
　　**
　　店铺里，黎漫漫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正在一楼打扫卫生的赵秀兰。
　　赵秀兰是在她招到夏小满和李雪的第二天上午招到的。
　　说起来这也是一位苦命人。
　　这位赵秀兰女士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只不过很早就下乡了，还在下乡的那个村子里跟一位本地人结了婚，生了个女儿。
　　女儿长到五岁的时候，她丈夫去挖河堤被水冲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也一下子成了寡妇。
　　但因着长得漂亮，村子里有另一个没了老婆的男人想要娶她，赵秀兰就带着女儿嫁了过去。
　　第二个婆婆同意她嫁过去的原因是想着让她帮自家儿子生个孩子，可好几年过去，迟迟没有消息。
　　她这婆婆就着急了，寻了医生帮忙给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家儿媳妇才迟迟怀不上孩子。
　　诊断出来的原因就是赵秀兰早年生了女儿后没多久，大冬天去挖河泥的时候受了寒气，想要怀孕很艰难，就算怀上了，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在知道儿媳妇不能给自己生孙子后，她那个婆婆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赵秀兰最终不堪忍受，跟第二任丈夫提出了离婚。
　　正好他那个丈夫一边是母亲劝，一边自己也有些腻了，干脆利落地点头。
　　就这样，赵秀兰带着女儿净身出户。
　　母女俩在村子里艰难地过了好几年，终于等到赵秀兰母亲摔伤了腰，没法再去工厂做工，用这个名额把自家女儿带着外孙女回城了。
　　但回城后的日子也不顺利。
　　厂里盯着那个名额的人不少，紧赶慢赶，赵秀兰到底是没赶得上一个家里本来就在工厂里有关系的，名额直接被人给顶替了。
　　那一天正好是赵秀兰顶着大太阳满大街的找工作，黎漫漫这边又正好缺最后一个保洁没有招到，就这么把人给招了进来。
　　见黎漫漫进来，赵秀兰忙先打了声招呼，“黎小姐，您过来啦！”
　　黎漫漫朝她点头嗯了一声，朝店里四下看了看，“小雪呢？”
　　“小雪刚刚去厕所了，小满在二楼做衣裳，老板还有岑晓洁估计是在三楼午歇。”赵秀兰一口气把店里所有人的去向都给说了一遍。
　　黎漫漫点点头，“赵姐你接着忙，我先去隔间歇一会。”
　　一楼有个临时休息的小隔间，里头摆了三张床，布置成酒店客房的样子，一来方便员工换衣服，二来也能中午临时休息会。
　　这房间二楼也有一间，还是单人的，不过黎漫漫也懒得上去了，直接在一楼隔间里吹着风扇睡了一会。
　　等醒过来从隔间里出去，就见店里目前所有的人都在店里集齐了。
　　岑楚刚才下来就从赵秀兰那知道黎漫漫过来了，这会看到黎漫漫从隔间出来，“睡醒了！”
　　黎漫漫眨巴眨巴眼最最后一只瞌睡虫给赶走，走到沙发前一坐，抬头捏了捏鼻梁，低头就见面前递过来一杯水。
　　她说了声“谢谢”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下嗓子，“看这个天气，明天不出意外也是个晴天。好在今天下了场雨，天气凉快了点，就确定明天开业吧。”
　　岑楚听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店铺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明天会来多少客人。”
　　听岑楚说到这个，黎漫漫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咳，客人倒是不用担心了，我这边有，可能应该还不少。”
　　岑楚：“・・・・・・”
　　其他人：“・・・・・・”
　　岑姝想都没想直接问：“漫漫你哪找的客人？”
　　“我这两天，”黎漫漫放下杯子朝岑姝看过去，“之所以没能过来帮忙，是因为刚刚认了一门亲，实在走不开。”
　　“认了一门亲？”
　　“嗯，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之前的父母其实是养父母，这次是亲生父母这边找过来了，明天的客人是我小姑还有堂姐和她们那边的朋友。”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安静。
　　岑姝张了张嘴，又合上，接着又张开，来来回回好几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就是这么不可思议，”黎漫漫拍拍岑姝肩膀，视线扫过同样一脸惊讶的岑楚和夏小满李雪赵秀兰她们，“我也是事先给你们提个醒，虽然是我这边的亲人，但招待好了，做的衣服让她们满意了，发展成长期客户不是问题。我作为老板之一，也面上有光嘛！”
　　众人：“・・・・・・”这把面向自家人的生意说得这么坦然的，也是没谁了。


第188章 韶华开业
　　一下午的时间，黎漫漫又细细检查了一番明天开业要有的准备和要走的流程。
　　其实也很简单。
　　店铺里面保持整洁干净是最基本的，由赵秀兰负责，包括整个一楼所有房间的卫生保持，以及客人喝完的茶水杯子尽快清洗方便下次取用。
　　“这就既要手脚麻利，还要眼明手快。”
　　赵秀兰端坐在黎漫漫面前连连点头，“请黎小姐放心，我会做好的。”
　　只是这么个打扫店里卫生的工作，已经是她想象不到的清闲了，再加上工资不少还包中午饭，店里的环境也好，冷不着也热不着，她现在是干劲满满。
　　其次就是客人的招待，现在不管是商场还是供销社的营业员都有高高在上的既视感，对客人冷冷淡淡，民众们对她们的这副态度也都习惯了。但黎漫漫对李雪的要求则是，“客人只要进来咱们店里，都要热情地笑脸招呼，哪怕人家只是进来随便逛一逛。就算是空手走，也要笑容满面地把人给送出去。有时候你的态度，可能就会争取到客人的购买欲。毕竟你笑脸迎人，有些人哪怕明明不想买，有时候也会看在你这份尊重上促成交易，就算没有这一次，也可能会有下一次。”
　　李雪听黎漫漫说一句就点一下头，最后保证道：“黎小姐您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客人甩脸子，只要她们踏进咱们店里，我会让她们感觉回到自己家一样。”
　　黎漫漫冲李雪的最后那句保证翘了翘大拇指。
　　最后看向夏小满，“小满，咱们店里来得更多的还是女客人，女客人要是量尺寸大概率还是会选同性，所以你这边测量的动作要又快又利落，还不能把客人的尺寸要求什么的记混了，一定要很有经验的样子。咱们店里的人都给你练手。”
　　夏小满抿嘴点点头，“黎小姐，我记住了。”
　　黎漫漫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让这个小丫头轻轻松了口气。
　　最后总结道：“明天九点，咱们店铺正式开业，在此之前，店里的卫生都要全部清扫并检查一遍，样衣展示区还有布料配饰区也要最后检查一遍，所以赵姐还有小雪小满早上就要辛苦点了。等店铺开门，小姝你就把咱们提前写好的搞活动的小黑板放到店铺外头，等到门外吸引过来的人差不多了，你就拿着喇叭再念一遍小黑板上的内容，客人有不识字的，也好知道小黑板上都写了什么。等客人进了店里，就是小雪你的工作了，既要热情招待，也要时不时观察下四周。发放小礼品的时候也要看清了人，毕竟也有喜欢贪小便宜的，咱们这礼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让他们重复领取。赵姐这边也是，闲暇时候就帮忙看着。”
　　赵秀兰和李雪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都明白。”
　　“接着就是岑大哥，”黎漫漫看着旁边坐着一直没出声的岑楚，“岑大哥你这边就是客人的问题，只要是小雪这边一时间回答不上来的，就得你出场了。”
　　岑楚点点头，“明白。”
　　黎漫漫伸手，“好，咱们一起加油，争取把‘韶华’越做越好，最好能做到全京城人都知道，甚至是全国人都知道。”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听得都有些热血沸腾，岑姝第一个把手心覆到黎漫漫手背上，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起。
　　“加油！”
　　**
　　第二天果然是个大晴天。
　　不过因为前一天刚下了一场雨，比起往日热得要命的天气，这一天难得多了几分凉爽。
　　尤其是雨后空气清新，小风一吹，惬意得很。
　　黎漫漫一大清早吃完早饭就赶到店里，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了，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她也跟着挽起袖子搭了把手。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九点钟。
　　黎漫漫把手里刚刚泡好的一整壶花茶放到原木茶几上，直起腰看向朝门口走过去准备去开门的岑楚和旁边跟着的驾着她的小黑板的岑姝，看着大门打开，清晨的阳光透过斜斜的阳光照进来，没一会，门外就想起一串表示店铺开业的鞭炮声。
　　她收回目光，看了眼不远处赵秀兰她们有些忐忑又期待的样子，低头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轻抿了一口。
　　她来到七十年代后开的第一家店铺，开业了！
　　店门外的街道上。
　　因着是难得的周末，再加上温度宜人，辛苦了好几天难得清闲这么一天的人们选择出来逛街着实不在少数。
　　铜锣街本就是商业街，再加上紧挨着号称‘京城小吃一条街’的金浦街，人流量可谓是不少。
　　早在岑楚还没有打开店铺的大门前，街上经过的人们里头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街上这家新店面。
　　毕竟这新店面不管是外表的装修风格，还是那牌匾上写着的‘韶华服装定制馆’，在整条街上都可以说是独树一帜。
　　古色古香的，跟周围的其他店面比起来，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很有韵味，让人看了还想再看看，更想看看这店里头是个什么模样的。
　　直到九点整，这件被他们默默关注了好一会的店才从里面被人打开，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男的手里拿了一个卷着的条幅一挂鞭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准备开业的架势。
　　正好经过这边的行人有不少顿时驻足不走了。
　　岑楚把手里的写着‘今日开业’的大红条幅展开，挂好。
　　另一边，岑姝也把她的小黑板给摆好。
　　兄妹俩对视一眼，岑楚把手里的鞭炮给挂好，看着众人都在安全距离外，这才拿了打火机点着引线。
　　鞭炮炸响的噼里啪啦声里，又有不少人闻声好奇走过来。
　　一串鞭炮放完，人群紧接着就聚了上来。
　　有比较直接的，抬头就对还站在门口的岑楚问道：“老板，您这店今天开业，都卖什么啊？我你这牌匾上写着服装定制，是量尺寸做衣服的意思不？”
　　岑楚看向那位问出声的中年男人，这是趁着周末带着妻子和女儿出来逛街的，他笑着点点头，刻意抬高了一些声音，“没错，我们这店跟那些单纯卖衣服的店还不一样，是给诸位量身定做衣服的店，你们可以提要求，我们也能够专门给你们设计最适合你们穿的衣服，店里还挂了一些样衣，要是喜欢的，我们也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尺寸做一件一样的，总之，从我们店里卖出去的每一件衣服，都会尽量让客人满意。无论是老人小孩，还是先生女士，我们这里都可以做。”
　　看出有不少人的脸上多了一丝意动，岑楚清清嗓子接着开口，“另外，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我们店里还会有一些优惠活动，都写在旁边的小黑板上。”他说着扭头看向岑姝，“小姝，后面的可能看不清楚，你给大家念一念吧。”
　　岑姝点了下头，举起手里的简易喇叭。
　　“大家好，为庆祝小店正式开业，从现在开始，只要是进店的客人，都能领取扇子一把，凡是在我们小店定制了衣服的客人，凭借着取衣服的小票，还能再领一个纯手工缝制的驱蚊香囊，挂在身上就能不受蚊虫叮咬。”
　　这话刚落，就有不少人问道：“只要进店就有扇子，不花钱？”
　　“不要钱。”岑姝点点头，“说了免费送就是免费送的。还有，大家先不要进去，我这又回活动还没念完，后面还有更大的优惠呢。”
　　一群本来蠢蠢欲动想要先行进店领扇子的闻言又忙停下脚步。
　　还有人催促道：“小姑娘，你赶紧接着念。”
　　岑姝看着面前热情高涨的人群依旧外围围上来的越来越多的人群，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佩服了黎漫漫一声，清清嗓子接着念道：“本店开业三天之内，凡是来店定制衣服的，都有优惠。一件九折，两件八折，三件及以上七折，另外，一件额外再送一双袜子，两件送毛巾，三件送梳子，三件往上还会送价值更高的礼品，总之，消费越多，礼品也就越好。”
　　这下顿时就看到不少人动心的。
　　有人就问道：“那你们这定制衣服贵不贵？”
　　岑楚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店里的衣服分外三个价位，低等价位，中等价位，还有高等价位，大家可以看自己的经济实力来挑选。”
　　“这不就是以前那些裁缝店裁衣服吗，”有人这会已经琢磨出这店到底是什么性质来了，“不过这服装定制听起来还挺新鲜的，打折不说送东西呢，买不买的另说，先进去看看吧。”
　　很快就有一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蜂拥着进了店。
　　之前店门口有岑楚挡着，再加上大家都在台阶下边，一时都没能看得清店面里头是什么样的。
　　等到进了店里，先一步进去的一群人在看到店内的布置后忍不住‘嚯’了一声。
　　假山流水，睡莲绽放，原木色的摆设家具，青色纱帐竹帘隔开区域，随处可见的花瓶里插着正开着的鲜花，精致的盆栽架上摆着绿油油的植物，有的已经沿着柱子蜿蜒爬到房梁上。
　　再往里头，款式繁多没有一件雷同的样品衣服被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衣服与衣服之间都有间隔，保证了每件衣服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全方位展示了每件衣服的美丽和特色。
　　进店的客人还是女人居多，在看到女士服装陈列区里那一件件漂亮的套装和裙子后，大多数人一时间都险些没能移开眼。
　　老实说，这个模样的店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这会只觉得哪怕不是进来买东西，只是待着这里头，也觉得分外惬意得很。
　　有一位小姑娘忍不住雀跃地走到她喜欢的一条裙子前，想要伸手去摸摸，又下意识地扭头去旁边不远穿了一件古色古香的修身短袖长裤，胸口绣着‘韶华’两个字彰显店员身份的李雪，“姐姐，我能摸一摸这件裙子吗？”
　　李雪朝她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不弄脏，不弄破，不仅可以摸，要是尺寸合适，你还可以去旁边的试衣间里试穿一下。你皮肤白，我觉得你选的这件杏黄色的穿上肯定很好看。”
　　小姑娘忍不住有些羞涩地捂了捂脸，又被说得有些意动，“那做这样一件衣服多少钱啊？”
　　“样品衣上面都挂着价格牌，你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小姑娘从那件裙子的领口处拿出一个硬纸牌，“二十块钱。”
　　有点贵，但还在她承受范围内。
　　虽然去附近的商场里这个价钱能买两件裙子了，但那里头的裙子款式她也看过了，感觉都千篇一律，没有一件能像这件一样让她一件就喜欢。
　　“那我试试吧。”
　　李雪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扩大了几分，利落地从衣架上把裙子给拿下来，又把人带到旁边不远的试衣间门口，推开门，“里面有插销，换衣服的时候记得插上。”
　　小姑娘接过裙子道了声谢，进去后就发现试衣间的面积并不小。
　　墙上有衣服钩子，有板凳，拖鞋，还有放东西的小桌子。
　　她把衣服穿好，又在墙上贴的小镜子里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才拉开插销走出去。
　　察觉到有不少人的目光看过来，小姑娘低着头走到穿衣镜前，才抬头朝镜子里看过去。
　　镜子里的小姑娘长相清秀，本来有些寡淡的面相被说身上杏黄色的连衣裙衬托出了几分明艳，腰间绣着精致的花鸟纹更是让整件衣服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李雪走过来，先夸了句：“真好看。”随后才问道，“喜欢吗？”
　　小姑娘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喜欢。”是真的喜欢，在穿上之前，她也没想到自己穿上之后会这么好看。
　　开店不到半小时，李雪就拿到了店铺开业的第一张订单。
　　“一件衣服打九折，就是十八块钱，定金十块，尾款八块是三天后来取衣服的时候交。还有，这是赠送的扇子，驱蚊香囊还有袜子。”李雪把订单小票递过去的同时，还递过去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小姑娘有些激动地接过来，就看着不管是那袋子，还是扇子驱蚊香囊还有袜子上，都或是印着或是绣着一个设计得很漂亮点的‘韶华’的标记。
　　对此，黎漫漫只表示：只要你想，广告可以无处不在！


第189章 真贴心
　　虽说为了照顾到具有不同消费能力的人群，店里的衣服高中低档位的都有，但相比起商场和供销社里那些批发来的衣服，到底还是贵了的。
　　进来看新鲜看热闹的不少，但真正愿意花钱的并不多。
　　大多数都是在店里四处转一圈，留下几个表示惊叹的语气词，出门的时候领一把精致的小扇子美滋滋离开。
　　黎漫漫见旁边岑姝看着那些他们特意花钱订做这会发放得越来越少的扇子一脸心疼的模样，递了杯花茶给她，“没什么好心疼的，咱们这个店的经营方式，注定了不会跟那些供销社百货商场抢生意，再者也不能抢，咱们这私营小店是也不能跟公家的产业对着干，所以咱们的客人群体也只会是那些具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人，所以这些人只看不买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些人的存在，对于‘韶华’来说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渠道，一个人用咱们的扇子或许没有人注意，但周围十多个甚至几十个都在用同样的扇子，那就会有人好奇这扇子是哪来的，用扇子的人自然会乐意说自己是在一个刚开业的店里免费领的。口口相传之下知道的就会越来越多，用这个办法，‘韶华’能够更快地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想到有一个词叫国民度，我觉得用在这里挺好。”
　　岑姝听得若有所思，连手里的花茶都忘了喝。
　　直到不远处正在招待客人的李雪在忙乱中回头喊了她一声，“岑小姐。”
　　岑姝猛地回过神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怎么可能？”
　　李雪小跑着过来，“咱们这边的亲子装让一位先生看上了，不过他不想要样品衣服的款式，想重新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还说了，只好能让他们一家三口满意，价钱不是问题。”
　　岑姝一听忙把手里的杯子给放下，不过在走过去之前，她忍不住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黎漫漫。
　　黎漫漫朝她含笑点点头，“去吧，发挥你专长的时候到了。”
　　岑姝莫名松了一口气，抬脚之前，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脸自信地走了过去。
　　等走到李雪说的那位客人面前，她一眼就把人给认了出来。
　　是之前在店门口的时候第一个出声问了她哥问题的男人。
　　让李雪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再顺便送壶水果茶并一些糖果等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后，岑姝伸手朝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请跟我来。”
　　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进门就是一个小型的待客区，再往更里头走几步，推拉门后头，就是一个直进直出的大隔间。
　　隔间左右两边靠墙的橱子上，密密麻麻摆了各色各种材质的布料，每种布料的下方，还细心地贴了布料的编号，名称，材质，以及具体的价格，一眼扫过去，一目了然。
　　在左右橱子中间，则摆了一长排半人高的柜子，柜子的最上层是透明的玻璃，从上往下就能看到下面的抽屉里都是一些纽扣，珠子，穗子，蕾丝，领带等衣服上的配饰，可谓是琳琅满目，一眼看过去简直能看花了眼。
　　这会推拉门正开着，岑姝注意到他们看过去的目光笑了笑，“你们可以先去布料和配饰区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料子，这样也可以按照料子来设计衣服，当然，也可以先说一说你们想要什么样的亲子服，我来帮你们挑选最合适的料子。”
　　男人闻言便看向了自家妻子，“佳佳，你想怎么选？”
　　被叫做佳佳的女人指了指隔间，“建峰，我想先看看这里的衣服料子都有哪些，你也知道，有些料子我穿着容易过敏。”
　　岑姝当即道：“那选择衣服料子的确是要慎重，毕竟这衣服穿得舒服最重要。那您二位看着选一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正说着，房间门被敲响了。
　　岑姝走过去把门打开，接过李雪递过来的托盘，把茶壶杯子还有一小碟零食摆到小茶几上。
　　花花绿绿的糖果顿时吸引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父母的小女孩的注意。
　　岑姝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小孩子就没有不喜欢甜滋滋的糖果的，小女孩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朝放着小零食的碟子探了探身子，“姐姐，我可以吃吗？”
　　岑姝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谢谢姐姐。”
　　等林建峰和唐佳佳选好喜欢的料子的回来，看见的就是吃着糖果磕着瓜子还捧着一个杯子吸溜吸溜喝得欢快的小闺女。
　　两人：“・・・・・・”
　　“这・・・・・・”
　　“女士放心，这茶水小零食都是不要钱的。”
　　唐佳佳坐下后擦了擦女儿的小嘴，“你们这店里的服务，还真的挺贴心的。”
　　不光是有舒服的沙发，一目了然的货品，还提供解渴的茶水，怕小孩子的等得无聊甚至还有小孩子喜欢的零食。
　　毕竟有时候大人带小孩子逛街，最令人烦恼的就是她们准备试穿个什么衣服，自家孩子等得无聊就容易闹，只要来这么一下，那逛街的兴致也就败了。
　　而现在这么一来，孩子吃吃喝喝玩得开心不闹腾，她们这衣服买得也舒心。
　　“逛街买东西本来就应该开开心心轻轻松松的。”岑姝看着客人脸上有些感激的笑容，临时借用了当初黎漫漫要准备这些东西时她因为不解去问黎漫漫给她的解释，“您的孩子既然进了我们店里，自然也是我们的小客人，自然不能让小客人觉得无聊。”
　　唐佳佳接过岑姝递过来的杯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我这还是第一次进店买东西居然有种回家的感觉，你们这的服务确实是好。”
　　岑姝：“客人心情一好，我们的生意也会跟着好。”
　　唐佳佳失笑，“确实是这个理。”她说着喝了口茶，茶水进了嘴里她才察觉出来有点不对，低头看向透明的玻璃茶壶，方才没注意，她还有点疑惑自己女儿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现在再看这茶壶里哪里是她一位的茶叶，而是一些白色黄色绿色红色的黄豆大小的小颗粒，“这茶？”
　　“这是水果茶，都是新鲜的水果还有晒干了的花瓣加了冰糖熬好又用水冲泡出来的，酸酸甜甜的，女士和小孩子比较喜欢喝。”
　　“怪不得呢，这酸酸甜甜的，还有果香味，味道确实不错。”
　　见自家媳妇女儿都喝得开心，本来不准备喝的林建峰也给自己默默倒了一杯。
　　言归正传。
　　因着气氛轻松，岑姝之前初次招待客人的那份紧张这会已经不知去向，“不知道二位有没有选到喜欢的料子？”
　　“有，”唐佳佳点点头，“你们这布料下面都贴着编号，我记下来了，是1-12，3-9。”
　　岑姝听着就去把她说的这两匹布给取了出来，放到一旁的台子上。
　　一匹是橘色白色条纹，一匹是天蓝色，两匹布的料子一样，都是纯棉的。
　　“我不能穿化纤布，棉布比较吸汗透气，比较适合夏天穿。”唐佳佳看着岑姝搬过来的那两匹布，“我刚才跟建峰合计了下，准备做两套，我跟孩子的都做成裙子样式，建峰做圆领短衫。姑娘你看看能能设计成什么样式。”
　　岑姝手指在布料上划过，又细细端详了一眼面前的这一家三口，得益于前段时间黎漫漫给她的训练，很快，她脑海中就有了大概的构思。
　　有了灵感，她忙拿过一旁的铅笔就开始在立在手边的画板上画了起来。
　　唐佳佳在开始的几分钟里还静静在一旁等着，后来看岑姝画得认真，没忍住起身走到她身后，朝画板上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让她忍不住眼前一亮。
　　她自己本身长相是属于比较圆润的那种，脸圆眼睛圆，显小，所以一般时候都会刻意把自己往成熟显老里打扮。
　　今天出来逛街也一样。
　　但画板上画的裙子模样，却是跟她身上显得成熟的衣服截然不同，领口的娃娃领，腰部的蝴蝶结，胳膊处的小花边，还有上半身的纽扣设计，都是令她忍不住眼前一亮的所在，只让人觉得活泼又清新。
　　这件是条纹的。
　　再看另一条，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裙摆过脚踝，衣袖到手肘，有点喇叭袖的样子，上半身的设计则是跟旗袍有些类似，既优雅又大气。
　　“真好看！”
　　只是光看画面就这么好看了，也不知道等衣服被做出来会是什么模样，唐佳佳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
　　岑姝听着客人在她身后的感叹手下依旧没停，只不过落笔的感觉更有自信了。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她把设计图从画板上揭下来，转身递给唐佳佳，“您看看这么设计可还行，要是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就指出来，我好修改。”
　　唐佳佳把设计图拿过去问过自家丈夫还有女儿的意见后，又把设计图给递回来，“我们都很满意，就这么做吧，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是我挺佩服你的，这么短就能想出这么好的设计。光是看设计图，我就预感这上面的衣服会很适合我。”
　　“没办法，我专业就是学这个的。”
　　“专业？”唐佳佳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哪个学校的啊？”
　　“华清大学。”
　　“华清大学？”唐佳佳忍不住笑了，“你这个年纪应该还没毕业吧，是恢复高考第一年考进来的？”
　　岑姝点点头。
　　“那我还是你学姐呢，我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唐佳佳看岑姝的眼神更亲切了几分，“小学妹，有潜力。暑假也不忘勤工俭学，好好干。”
　　岑姝也没想到卖个衣服也能有这个缘分，乖乖喊了声“学姐好”，接着才期期艾艾道：“那个，学姐，我这也不算勤工俭学，这店是我哥跟我一个朋友合作开的，我这也是趁着房间过来帮帮忙。”
　　唐佳佳从善如流地给自己圆了过来，“那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岑姝心说可不是锻炼吗，为了开业做准备，她这些天设计图都不知道画废了多少张。
　　她扬了扬手里的画纸，“那学姐，这设计图我就正式定稿了。你们在这边稍等一下，我让人过来给你们量一下尺寸。”
　　唐佳佳笑眯眯地点点头。
　　等到夏小满过去给量好尺寸，唐佳佳看向岑姝，“学妹，这定金是怎么算的？”
　　在商言商，虽然是学姐学妹，但岑姝也没来虚的，没见黎漫漫连自家人的生意都做吗。
　　“这种专门设计定制的衣服都是先交十块钱的定金，等到下次过来取衣服的时候，再根据布料材料人工费补交剩下的钱款，另外因为今天开业，三件以上都是打七折，另外还会再赠送一件衣服，就是不知道・・・・・・”
　　唐佳佳直接下了决定，“那就再给芽芽做一件小裙子吧。”
　　“好。”
　　林建峰乖乖掏出六十块钱，接过李雪递过来的订单和三把扇子三个驱蚊香囊，等着妻子跟对面那小姑娘告辞后，这才带着妻女满意离开。
　　岑姝摸了摸手上的六张大团结，余光扫见岑楚的背影，转身小跑了过去，她这是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得跟她哥好好炫耀一下去。
　　夏小满和李雪看着岑姝在客人一走后瞬间变得欢脱的背影，对视一眼好笑地摇摇头。
　　“走吧，咱们也要努力赚钱啦！”
　　一上午，三个小时，来店里的人基本上就没怎么断过。
　　哪怕大多数单纯都只是进来领免费扇子的，但十多个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有点余钱或是不差钱的，留下定做或是专门设计定做了衣服。
　　最后都是拿着送到手里的礼品和几天后来取衣服的单子满意离开。
　　不说其他，单这店里的服务，都是享受。
　　中午十二点一过，天气热起来，再加上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客人这才慢慢变少了。
　　等到李雪笑容满面地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转身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来个平地摔。
　　“好累！”
　　黎漫漫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朝她挥了挥手里的钱，“小雪儿，这是你这一上午招待的客人达成交易后的提成，看着还觉得累吗？”
　　李雪目光落在黎漫漫手里的那几张钞票上，本来还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形猛地站直：“不，我现在觉得自己精神百倍，好得不得了！”


第190章 卤味配方姓唐
　　岑姝扒着复写纸算完了今天一上午的收到的定金，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高高弯起来。
　　黎漫漫看她这个表情，“统共收到多少定金？”
　　“样品衣一共十三件，二百六，单独进行设计并定制的共十二件，定金一百二，还不算到时候的尾款，光这一上午，就有三百八十块钱的现金了。”
　　黎漫漫听罢点了点头，跟她预想中的营业额差不多。
　　之前在店里，她虽然没干什么，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忙碌，但也细心观察了一番来到店里的客人。
　　这一上午店里的人流量差不多在三百到四百人左右，而在这三百到四百人里头，有将近二十个人选择了消费，占比在百分之六左右。
　　她之前预想中的营业额实在百分之五。
　　毕竟这个年代，衣服对人们来说，还远远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更何况她这店里的衣服整体价格还是偏贵的，哪怕是被排在低档价位的衣服，也要比商场里卖的贵上几块钱，这个价格无形中已经筛选出了一部分有能力购买的客户。
　　不过她也相信，随着国家的经济发展，经济腾飞，有能力定制衣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对于这开业半天的成绩，她已经满足了。
　　岑姝把这一上午的营业额报出来，其他人顿时也合不拢嘴。
　　一上午就是三百多接近四百，这还有一下午呢，这一天收入妥妥的超过五百块钱。
　　一天就有五百块钱，哪怕之后没有活动了，算一天三百，那一个月能收入多少，众人稍稍算了算，呼吸顿时忍不住粗重起来。
　　岑姝把放下的笔拿起来继续写写画画，“咱们一上午发出去快四百个扇子，扇子的成本是每一个两毛钱，四百个就是八十块钱，香囊袜子还有梳子什么的发出去的不多，成本算二十块钱吧，减去这些，也有二百八十块钱。”她把笔往桌子上一扔，“不亏！”
　　黎漫漫听着岑姝这么个算法，好险没朝她翻了个白眼。
　　“饭菜估计快送过来了，先收拾收拾桌子，等饭来了准备吃饭。”
　　赵秀兰一听，忙起身把桌子上客人用过后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杯子给收走，“我先去刷了杯子。”
　　李雪也跟着起身，“我去整理一下样品衣展示区。”
　　虽说来的客人怕把衣服弄坏也没多少人扯着翻来覆去地看，但一上午来来回回，到底还是有些凌乱。
　　等到赵秀兰这边刷好杯子，李雪也整理好里的衣服，送饭的人才姗姗来迟。
　　黎漫漫看见抱着一个泡沫箱子进来的王琨惊讶了下，“你这今天怎么亲自来啦？”
　　有道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因着店里管饭，但店里又没有人有时间做饭，那就只能花钱请人做了送到店里来。
　　黎漫漫就想到了王琨的烤串店。
　　毕竟现在他那烤串店里头也不单单只卖烤串了，有些过去吃烤串的客人有时候也会点个凉拌菜炒菜什么的混着吃，是以烤串店的后厨里早早又多了一个煤炉灶用来炒菜煮粥热饭之类的。
　　现在更多了一个调制卤水的炉子。
　　黎漫漫就跟王琨说了一声，每个月三百块钱的饭钱，烤串店负责给韶华这边每天中午送一顿够五到六个人吃的中午饭，菜色可以随便搭配。
　　不过以往来送饭的都是店里的伙计或是王琨那俩徒弟，王琨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过来。
　　“黎小姐今天开业大吉，我顺道过来看看。”王琨说着抱着泡沫箱子走到茶几前站定，把箱子打开，“还带了新调制好的卤水煮的卤味，您尝尝看。”
　　箱子里摆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饭盒，“今天有蛋炒饭，清炒菜花，青椒炒肉丝，大葱炒鸡蛋，凉拌黄瓜，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一盒卤味。”
　　黎漫漫接过王琨递过来的筷子，先夹的就是那盒刚刚打开盖子的卤味。
　　其实刚刚打开盖子的时候，光是闻味道，黎漫漫就觉得跟她想要的味道应该是差不离了。
　　等吃到嘴里，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王琨有些紧张地看着正在品尝卤味的黎漫漫。
　　那一锅卤水他前前后后试验了不下十遍，光是买材料就花费了不少钱，可每次他觉得可以了的时候，让黎漫漫一尝，立马就能察觉出其中的不足来。
　　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改进。
　　这次送过来之前他也是先尝了一遍味道的，自觉这个味道说一声登峰造极也不为过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卤水是他调配出来的。
　　但这会到了黎漫漫面前，大概是之前一次次被指出不足，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紧张起来。
　　直到黎漫漫放下筷子轻点了点头，朝他看过来，“可以了。”
　　王琨只觉得自己周身一下子轻了好几斤。
　　终于可以了！
　　黎漫漫指了指那一盒子卤味，朝围坐在茶几边上的众人道：“你们也尝尝，现在是免费品尝，等过几天开业了，想吃就得花钱买了。”
　　岑楚他们：“・・・・・・”
　　那还等什么，赶紧吃呗！
　　这一尝，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吃得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好吃！”
　　卤味有荤有素，王琨装了满满一饭盒，几双筷子上上下下一阵翻飞，没一会就见底了。
　　岑姝眼疾手快抢到最后一个卤鸡爪，美滋滋地啃了一口，终于腾出嘴来品评两句，“漫漫，这味道，真是绝了！”
　　李雪则是拿起自己手边的蛋炒饭，眼疾手快地把饭盒里还剩下的一点卤汁倒进自己的饭盒里拌了拌，吃了一大口，“香！”
　　黎漫漫：“・・・・・・”
　　她看向同样无语的王琨，“你中午吃了没，要是没吃就一块，吃完咱们俩正好商量一下开业的事。”
　　岑楚在一旁听着黎漫漫这句话，半点不觉得意外。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他这段时间见识得真不少了。
　　王琨现在也是随了黎漫漫的性子，直接点了点头，“好。”
　　吃过了中午饭，黎漫漫就带着王琨直接去了店铺的二楼。
　　两人在二楼的小会议室里面对面落座。
　　王琨还跟岑楚要了支笔连同几张纸。
　　一副随时准备着把黎漫漫说的话记下来的架势。
　　“既然卤水可以了，那我是想着开店时间能赶在开学之前最晚三天，也就是八月二十八以前。”
　　王琨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八月二十八’。
　　黎漫漫接着说：“虽然唐味食记的店面很小，但也需要至少一名服务员卖货，煮卤味的可以先让你徒弟过去帮忙，但后面我觉得还得再招一个人专门负责熬煮卤味，这个人你看着招就行。”
　　王琨又把‘需要招一名服务员，一名后厨’记下来，写好好才抬头问道：“黎小姐，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把这个卤味店叫‘唐味食记’呢？”
　　黎漫漫眼波微动，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因为这个卤水的配方，最早是是出自一位姓唐的老婆婆之手。虽然我在以前配方的基础上做了些改良，但这个配方，还是姓唐。”
　　王琨：“我明白了！”
　　“这招人的事最好能在这几天里搞定，要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从你的烤串店里调过来一个。”
　　王琨点点头应了声好。
　　黎漫漫手指在桌面上一划，“至于开业要搞的活动，我有点思路，你听听看哈。”
　　“其实活动大都大同小异。开业前三天，打折肯定是要搞得，除此之外，还可以买赠，还有优惠券・・・・・・”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黎漫漫跟王琨前后脚从会议室里出来。
　　黎漫漫双手依旧空空，王琨手里则多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岑楚这会正带着夏小满赶着做上午那些客人订做的衣服，听见会议室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商量好了？”
　　黎漫漫笑眯眯地点点头，“不出意外已经在八月二十七八那两天的其中一天开业，到时候岑哥记得过去捧场。”
　　岑楚满口答应，“一定。”
　　“还有，我打算这几天在咱们这个店里给我那个唐味食记打个广告。”
　　岑楚捏扣子的动作一顿，“怎么打广告？”
　　“我就画一幅海报，在上面写上几月几号唐味食记开业，再添个地址，贴在咱们店铺进来的门上，保证每一个进店的客人或是路过咱们店门口的客人都能看到。”
　　岑楚：“・・・・・・行吧，你想弄就弄吧！”
　　“得嘞，”黎漫漫说着转身下楼，“正好借用一下小姝的画画工具，我去找小姝了。”
　　王琨跟在黎漫漫后边听得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朝岑楚点了点头，出了门就对黎漫漫道：“黎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嗯嗯，去忙吧！”
　　一个人转身上楼，一个则是下楼。
　　海报这东西不需要太多绘画技巧，只需要足够醒目一下子就能抓住人眼球就好。
　　黎漫漫用了没半个小时画完，又拿到太阳底下晾了晾，拿着海报风风火火下了楼。
　　出了大门直接贴到进出的店门上了。
　　贴好后有后退几步端详了片刻，确定足够抓人眼球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准备回店里，就听着身后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漫漫！”
　　黎漫漫回头看过去，正好就看到了刚从一辆大吉普上头下来的黎卿颜，“小姑。”
　　黎卿颜招呼几个姐妹下车，车里陆续下来三个人。
　　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一眼就能看出这都是跟她小姑一个圈子里的，个个都是有能力且不差钱的主。
　　其中一个穿着军装只是没有带肩章袖章还是从驾驶室跳下来的，走到黎卿颜身旁，看着面前走过的小姑娘，“这就是你那刚刚认回家的小侄女吧？别说，跟小尹长得真像，看着亲切。”
　　正说着，黎漫漫已经走到黎卿颜面前。
　　黎卿颜伸手抹了把黎漫漫的脸，“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脸上还画了一道黑印子？”
　　“刚画了一张画，”黎漫漫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没注意，画到脸上了。”
　　“先进去吧，洗洗。”
　　黎漫漫乖乖应了一声，对上其他三位正打量自己的女士，“小姑，三位阿姨，里面请。”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黎卿颜就注意到了门上贴的那副颜料还没有干透的画作，“这就是你画的？”
　　黎漫漫这会也正懊悔着呢，早知道她小姑带着朋友会这会过来，她应该等人走了再把画给贴上的。
　　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我画的。”
　　“唐味食记开业？这唐味食记是卖什么吃的，跟漫漫你什么关系？”
　　黎漫漫：“・・・・・・”
　　这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买卤味，至于关系，这店是我的。”
　　黎卿颜：“・・・・・・”这可真是够能折腾的。
　　刚在车上的时候被自家姐妹炫耀了一番她那小侄女小小年纪就开了店的三个人：“・・・・・・”
　　黎漫漫看出她小姑脸上的震惊和无语，“等开业那天，我去老宅的时候拿过去点，给你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尝尝鲜。”
　　黎卿颜算了下开业那天也是休息日，点点头，“好，可别忘了啊，我空着肚子。”
　　黎漫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推开店门，几个人齐齐朝里头看过去。
　　黎卿颜在看清里头的布置后就忍不住惊讶了下。
　　她那三个小姐妹里的其中一个忍不住出声，“布局清雅宜人，不错！”
　　进了店里，黎漫漫把人领到待客区落座，李雪见客人进门本来准备迎过去的，听见黎漫漫叫其中一人小姑，顿时顿住脚，又利落地送上了泡好的茶水。
　　黎卿颜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听着不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又抿了口小侄女的递给她的花茶，舒服地喟叹一声。
　　“漫漫你这地方不错，宽敞，舒服，”说着摩挲了下手里的茶杯，“这服务还周到。”
　　“对了，小姑给你介绍一下。”
　　她先指了指穿着军装的开车的那位，“这是你沈阿姨，当年跟你妈妈是在一个营的战友。”
　　黎漫漫乖乖叫了声“沈阿姨”。
　　沈成容笑着点点头，“我当年跟小尹情同姐妹，当初她怀孕的时候我们俩还商量着让你认我当干妈呢，虽然这一声干妈晚了好些年，但我还是挺想听你叫我一声的。”
　　黎漫漫：“・・・・・・”
　　她这是突然就多了一个干妈？


第191章 不愧是母女俩
　　不过这第一次见面，那声干妈黎漫漫还真叫不出口。
　　沈成容见状也没有强求，“那就先叫着沈阿姨。”
　　黎倾颜接着介绍第二位，“漫漫，这是你宫阿姨，大学的时候跟我是同学还是舍友，毕业了之后又进的同一家单位，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跟她关系最好。”
　　黎漫漫朝着那位穿了一身干练套裙人也是精明干练型的女士叫了声“宫阿姨”。
　　宫然笑眯眯点点头，“既会开店又会画画，我听你姑姑说你还是个小作家，小小年纪了不起。”
　　黎漫漫顿时想到了那些喜欢跟别人炫耀自家孩子如何如何优秀的长辈，忍不住幽幽看了她小姑一眼。
　　这么直白的夸奖，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黎倾颜默默错开小侄女看过来的目光，忙着介绍起来最后一位：“这是你房阿姨，就在咱家后头那个院子住，我跟你房阿姨是发小。”
　　黎漫漫跟着看向面前这四个人里一眼看过去，能在第一时间就让人想到‘养尊处优’这四个字的女士，“房阿姨，您好。”
　　房娇看着黎漫漫的眼神是三个人里最激动的。
　　她跟黎倾颜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自然也从小就认识黎卿晔，她是独生女，小时候一直都是把发小的哥哥当亲哥哥的。
　　当年听说小晔哥哥和他媳妇失踪的消息后，她陪着黎倾颜偷偷哭了好几天。
　　现在能看到小晔哥哥唯一的血脉被寻回来了，她的心情不比黎倾颜激动得少。
　　“回家了就好。”
　　黎漫漫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感慨，稍一猜测，就能猜到这位房阿姨应该跟她那位未曾谋面的父亲应该也是认识的。
　　他看向面前坐着的三位都很是亲切的阿姨，她小姑这是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叫来给她撑场面了。
　　喝完了被子里的茶，黎漫漫站起身，“小姑，还有三位阿姨，我带你们去里面参观一下吧。”
　　“走走走，我们可没忘了今天过来是来做衣服的。”
　　黎倾颜带着三个好友紧跟着站起来。
　　黎漫漫在前边带路。
　　绕过用作格挡用的青纱屏风，黎漫漫边走边介绍，“这边是样品衣展示区，每格一个月，都会淘汰旧款上新款，还有临近换季的时候，也会有新款。客人看过后要是有喜欢的，可以直接量身制作。”
　　四个人在样品衣展示区里转了一圈。
　　不光女士服装区转了一遍，其他的服装展示区也转了一个遍。
　　“这一圈看下来，这衣服居然没有一件事重样的。就算相同的布料，做出的衣服也不一样。而且这款式我也没见过，”房娇捏了一件裙子的裙角忍不住看向一旁站着的黎漫漫，“这都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黎漫漫点点头，“我们这边还有一位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
　　房娇感叹一声，“我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跟爸妈要钱买衣服呢，你们都能开店卖衣服了，还做得这么好。现在的孩子，确实是了不得。”
　　其他三个也一脸认同地点点头。
　　黎漫漫：“・・・・・・”脸皮厚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
　　她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接受一众长辈们的时不时夸她两声了。
　　再说了，这一圈下来，小姑和三位阿姨每个人挑中了至少五件衣服，有给自己买的，也有给家里的丈夫儿子买的，都是钱！
　　“这边的房间是都是单独设计定制的，客人可以在里面自己挑选喜欢的布料和配饰，设计师会根据客人选的布料配饰和每个人的特点，单独设计只属于也最适合客人自己穿的服装，自然，价格也要更贵上一些。”
　　黎倾颜毫不犹豫地摆摆手，“走，去看看。”
　　进了隔间后，趁着小姑和三位阿姨都在兴致勃勃地挑选布料和衣服的配饰的时候，黎漫漫出了下门叫住在外面的李雪，让她去叫岑姝过来。
　　等岑姝梳洗好匆匆从三楼下来的时候，隔间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排的布料。
　　“这布料是你们谁挑的，这颜色真不错。”
　　黎漫漫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跟店里的另一位老板一块挑的。”
　　她说了看看摆在桌子上的料子，忍不住轻咳一声，“小姑，沈阿姨，宫阿姨还有房阿姨，这些布料你们准备都做衣裳吗？”
　　“这不快要换季了吗，”房娇挑出来的料子是最多的，“除了夏天的衣服还能做秋天的衣服啊，正好外头那位衣服我看着都挺好，这料子我也喜欢，干脆就一起做了。”
　　其他三人也点点头。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黎漫漫默默对还没进来的岑姝道了声辛苦。
　　等岑姝推门进来，黎漫漫刚把客人给她介绍了一声，就听见外头又来客人了。
　　听声音还有点熟悉。
　　没等她反应过来，黎倾颜也朝方才没来得及关上的门外看了过去。
　　“听声音是蓁蓁。”
　　黎漫漫这会已经看见打头的人了。
　　还有她身后几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黎倾颜回头拍了下房娇的手，“娇娇，你闺女也来了。”
　　房娇抬头一看，就看见了这会正站在黎蓁蓁身旁的童舒。
　　啧了一声，“不管她，让她自己挑。漫漫比她还小呢都会挣钱了，待会付账我也不管。”
　　黎倾颜：“・・・・・・你这可真是亲妈！”
　　黎漫漫起身，“小姑还有阿姨你们先看着，我出去招待一下。”
　　黎倾颜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们看小姝给我们设计的衣服就行了。”
　　黎漫漫出门就喊了声这会已经带着一众好友在样衣展示区逛起来的黎蓁蓁。
　　黎蓁蓁听见喊声忙扭头看过去，看见黎漫漫后欢快地招了招手，“小堂妹。”紧接着就跟一旁的童舒炫耀道，“看见没，这就是我小堂妹，也是这店里的两大老板之一。”
　　其他人闻言顿时跟着看过去。
　　在看到站在不远处看上去比她们年纪还要小了不少的漂亮小姑娘，再听着黎蓁蓁那得意洋洋的介绍。
　　老实说，有点震惊真人的确很小的同时，她们这心里还有点泛酸。
　　这么厉害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是自家妹妹呢！
　　黎漫漫走过去，对黎蓁蓁道：“小姑也来了。”
　　黎蓁蓁忙往黎漫漫身后看了看，“在哪呢？”
　　“旁边房间，还有小姑的几个朋友。”
　　黎蓁蓁顿时看向身旁的好友，“小舒，你妈不会也过来了吧？”
　　她可是清楚小姑几个要好的朋友都是谁的。
　　黎漫漫看着着面前这位剪了一头齐耳短发长相随了房阿姨的小姑娘摇头表示不知道，开口揭晓：“房阿姨也在。”
　　至于那位房阿姨说的让自家女儿自己挑衣服自己付账的话，黎漫漫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黎蓁蓁让其他几个好友逛着样衣展示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自己则一手拉着黎漫漫一手拉着童舒敲了敲隔间的门。
　　听见里头她家小姑喊了声“进”，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等看到里头坐着的人，“小姑，沈阿姨，宫阿姨，房阿姨。”
　　童舒：“妈，黎阿姨，沈阿姨，宫阿姨。”
　　黎倾颜和房娇同时摆摆手，“这边也不需要你们俩，出去挑你们喜欢的衣服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么进来叫了一遍人，连坐都没坐就直接被轰了出去。
　　关门之前，童舒还听着她妈语气直接跟轰她们出来的时候掉了个个，温柔地不得了，“小姝啊，我还想在侧腰这里绣个图案，你觉得绣什么颜色和样式的图案比较好？”
　　开始时候的那一声小姝她还以为是叫她，等听到后面的话，得，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出去后回到样衣展示区，童舒看着陈列在周围的款式各异却没有一件会让人觉得不好看的衣服，想买！
　　她本来只准备随便挑两件的，但想着她妈在，到最后一圈走下来，手上拎了三件裙子两件衬衣两条裤子。
　　黎漫漫看她这架势，只想说真不愧是母女啊！
　　不过等到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童舒去隔间跟她妈说了一声，本来她打算直接把买衣服的钱记在她妈的账上直接离开的，却被告知了一句自己买的衣服自己付钱。
　　童舒：“・・・・・・”她刚才就应该拿着取衣服的单子和赠送的礼品直接离开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
　　到最后只能苦哈哈地用自己攒了好久的小金库付了钱。
　　毕竟挑出来的那些衣服她都很喜欢，哪一件都难以割舍。
　　其他人也最少的也挑了一件，大多都是三四件，黎蓁蓁则是挑了五件。
　　付钱的时候，黎漫漫也没有顾念着她是自家堂姐就给免了单，照样按衣服上标着的价格收了钱。
　　不过私底下则是打算着她单独出钱，让岑楚做两套适合老人穿的家居服，等着黎蓁蓁来取衣服的时候一道给她。
　　黎蓁蓁对于黎漫漫没有给她区别对待倒没觉得什么，但她的朋友里面却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出了店门，其中一个叫张晶晶的就忍不住凑过来不满地小声道：“蓁蓁，你可是她亲堂姐，怎么也不给一点优惠啊？要是我，在自己的店里买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自家亲戚的钱。”
　　她这大太阳天会颠颠跟着跑过来，也是因为听说这店铺的老板跟蓁蓁是亲戚，还想著作为蓁蓁的朋友，说不定也会给点优惠。
　　结果到头来都是她自以为的，这会别提多怄气了。
　　黎蓁蓁本来还挺乐呵呢，毕竟她发现小堂妹的店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太多了，衣服款式也都很好看，她自己选得满意，看几个好姐妹也都挺满意的。
　　结果刚出来听着张晶晶这么一番抱怨，这下子直接冷了脸。


第192章 装电话
　　“你觉得漫漫她不应该收我钱？”
　　张晶晶下意识想点头，不经意对上黎蓁蓁看过来的目光，动作定住了。
　　黎蓁蓁看她这下意识的模样，扯唇冷笑一声，“那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也应该更优惠一点？”
　　不等张晶晶点头承认或是摇头否认，黎蓁蓁轻嗤，“我居然才发现张晶晶你脑子居然这么不清楚，这店铺不是漫漫她一个人开的，另一位老板跟我非亲非故，要是我在这里买衣服不要钱，是，我省钱了，还省了不少，漫漫或许不会计较，但另一位老板该怎么赚钱，到时候夹在中间难做的是谁你想过没？再说了，就算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跟漫漫只是堂姐妹，我好意思明目张胆占漫漫的便宜？更别说我还不缺这点买衣服的钱。你要是想要占这点便宜，不好意思，找错家了。”
　　黎蓁蓁这一番话说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张晶晶脸皮涨得通红，在看周围的小姐妹看自己的眼神也多了分古怪，到底没能忍受住，扭头跑了。
　　童舒从张晶晶跑远了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蓁蓁？”
　　黎蓁蓁看了眼张晶晶的背影就不带情绪地收回目光，转而笑道：“说好了买完衣服后就去咱们学校附近刚开的一家咖啡馆尝咖啡的，咱们这就走吧，那的蛋糕我吃过一回，特别好吃。”
　　几人之间的气氛没一会重新变得热乎起来。
　　童舒见黎蓁蓁这一副全然不准备再管张晶晶的架势，也多少猜出来了她的态度。
　　心下轻叹一声。
　　其实张晶晶也没啥坏心，只是人比较喜欢占便宜。
　　只可惜自家死党越来越大对身边朋友的标准也跟着越来越高，一旦合不来了了，那都不带犹豫的，就像这会这样。
　　而张晶晶这一跑，以后想要再进她们这个小圈子就难了。
　　黎漫漫这边送走了黎蓁蓁和她的小姐妹，看着下午的店里客人已经不是很多，李雪这边能应付着，就回了隔间给岑姝打下手。
　　等到黎卿颜和她三位好友离开的时候，外头的大厅里只剩零星三两个客人，外边的日头也已经偏西。
　　黎漫漫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们上了吉普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店里。
　　“漫漫，你猜咱们下午的时候一共收了多少定金？”
　　黎漫漫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比上午还夸张的岑姝，“多少？”
　　“不算你小姑和她那三位朋友的，散客的定金一共是二百二，大头还在你小姑她们那边，那位房阿姨定金最多，五百，你小姨是四百二，另两位加起来是五百三，一共一千四百五。”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原本预测着小姑她们在店里下的定金金额应该不下于一千，现在看预测地居然还少了点。
　　“辛苦了！”黎漫漫拍了拍岑姝肩膀。
　　“还好还好，”岑姝甩了甩因为画了一天的设计稿酸疼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手，“现在赚钱的喜悦让我完全忽视了身体的疲惫。”
　　李雪挂好衣服回来，正好听见岑姝这句话，也弯腰敲了敲酸疼不已的小腿，“是这个理。”
　　黎漫漫看向刚刚在外头买了饭回来的岑楚和帮忙摆碗筷的夏小满，又拍了拍李雪肩膀，“还有明后两天的活动，人应该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多了，而且以后一段时间内应该也会一次减少。等到穿咱们韶华设计的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这个牌子才能真正被民众们熟悉起来，所以咱们目前还是任重而道远。不过，接下来最忙的就是岑哥和小满了，这么多衣服要赶工，而且还不能出现纰漏，两位要辛苦了。”
　　岑楚摆摆手，“辛苦不辛苦没什么，只要我这手艺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就行了。”
　　“已经得到认同了，”黎漫漫指了指店铺门口摆着的收银台装钱的那个抽屉，“那就是认可。”
　　如果不认可，谁会花那么多钱只为了买上一两件衣服。
　　只因为觉得值罢了。
　　岑楚好不容易才压住不受控制使劲往上弯的嘴角，轻咳一声故作稳重，“都快来吃晚饭，吃了晚饭咱们提前下班会，大家回去后都好好休息，接下来两天虽然能轻松点，但活动办得这么优惠，动心的人铁定还不少，应该也轻松不了多少。”
　　六个人当即围坐在桌前，捏了筷子开吃。
　　等到晚饭吃完，夏小满和李雪结伴回附近的宿舍，岑楚和岑姝会二楼赶工，赵庆兰也收拾好碗筷准备回就在附近的家，黎漫漫出了店铺，抬头看了看天边红艳艳的火烧云，也骑了自行车准备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色将将暗下来，本以为这位她回到家，唐阿姨和张婶已经带着言言在院子里纳凉了，今天却不是。
　　家里除了她们三个人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林朔。
　　“你们这是来干什么？”
　　“奉黎老命令，”林朔面对黎漫漫的时候依旧是一板一眼的，把他带人过来的目的直接给说了，“来给您这边装个电话机。这位唐阿姨说具体装在什么地方还得问您，所以我们就等了一会。”
　　黎漫漫：“・・・・・・”
　　装电话机这个事，她还真没想过。
　　在后世的时候用惯了轻巧便捷的手机，到了这个年代后也习惯了没有手机去联络，她直接就把笨笨重重不能随身带着还得费劲拉网线的电话机给抛到脑后边去了。
　　现在距离手机，哪怕是大哥大小灵通都早着呢，装个电话机的话，想想也确实是能方便上不少。
　　“现在也晚了，要不等明天吧，让师傅明天一早过来。”
　　林朔点头，“好。”
　　送走了人，黎漫漫陪着唐阿姨张婶还有言言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说了会今天服装店开业的盛况，直到实在撑不住了，这才起身打着哈欠回了后院，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们这边正吃着早饭呢，林朔就领着昨天那位装电话机的师傅过来了。


第193章 唐味食记开业
　　黎漫漫昨天晚上就想好把电话机装在哪个房间了。
　　加快速度吃完了早饭，她领着装电话的师傅先去了前院的大客厅，挑了个距离沙发不算近，靠近门口，来了电话不管是屋里还是屋外都能听见还不会被铃声给打扰到的位置。
　　随后问道，“可以装两座吗？”
　　对上师傅看过来的疑惑目光黎漫漫解释道：“就是同一个号码，装两部电话机，前院和后院各一个，来电话的时候都能接。”
　　那位师傅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要求，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可以。”
　　于是黎漫漫又领着师傅到后院自己的一楼小客厅里选了个地方。
　　她本来是打算着装在二楼卧室的，接电话更方便点。但是又想了想现在的电话也没办法静音或是震动，要想在不想接的时候让电话铃消失，那就只有拔掉网线这么一个办法了。要是睡得好好的，电话铃一响，那就是折磨了。
　　思来想去，还是放在一楼比较好。
　　“电话机的颜色可以自己挑选吧？”
　　“可以。现在电话机的颜色有红色，绿色，白色，黑色四种。”
　　“那我要黑色。”
　　装电话机的师傅：“・・・・・・好。”
　　确定好把电话机装哪里后，就是装电话机的师傅要开始忙了，黎漫漫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果断骑上自行车去了‘韶华’。
　　店里的生意如她所料，少了得有一大半。
　　毕竟今天是星期一，大人们都去上班了。再加上天气又比昨天热了不少，小孩子也不愿意出门了。
　　她进去的时候，店里的十来位客人有的正在样衣区挑选衣服，有的在待客区喝茶，整个一层跟昨天的喧闹比起来安静了好几倍，不过也更让人感觉惬意了。
　　黎漫漫朝看过来的李雪摆了摆手，接着又去二楼溜达了一圈，见大家都忙着，摸摸鼻子下了楼。
　　出了‘韶华’，她接着又去了准备开业的‘唐味食记’。
　　王琨动作很快，昨天中午刚敲定开业的时间，他这会已经把店里店外又重新打扫了一遍，熬制卤水的大锅也已经搬了过来，黎漫漫过去的时候他那边已经布置上了。
　　定制的玻璃柜台被擦掉干干净净，冷柜也已经插上电，里头放满了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只等着开业前两天就可以下锅了。
　　见黎漫漫过来，在厨房忙着教徒弟熬制卤水的王琨忙走出来。
　　“黎小姐。”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忙你的。”
　　等王琨回了厨房，黎漫漫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溜达到厨房里。
　　因为熬制卤水的缘故，里面的厨房很闷热，黎漫漫只站了一会就有点受不了了。
　　“王琨。”
　　王琨回头，“黎小姐。”
　　“你跟我出来一下。”
　　黎漫漫捞了个供客人休息的小凳子坐下，“我看厨房的排风扇坏了，这个要尽快修好，要是修不好，直接买新的。另外，厨房天花板上也安个风扇，厨房油烟大，要带罩子的。”她说着又看了看头顶，“外厅也安两个。”
　　“还有柜台玻璃上，可以贴上种类价格，这样客人看过去能一目了然。开业当天的优惠活动也找一块板子写到上面，到时候摆在门口。除了这些，”黎漫漫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了。”
　　毕竟这吃食跟衣服还不一样，衣服一件就能穿好久，但吃食却是每天都得吃的。只要好吃，自然能吸引来好吃的客人，哪怕不会天天过来买，黎漫漫也敢保证他们愿意隔三差五过来买一点打打牙祭。
　　烤串火爆，卤味的味道更胜一筹，只要确保味道不便，黎漫漫压根不担心会她会没生意。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电话机已经装好了。
　　黎漫漫特意去看了一眼，纯黑色外壳的电话机放在房间里并不显得突兀，比较隐蔽的位置让它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看完后她转身准备出去吃饭，刚走了两步电话铃就响了。
　　黎漫漫回头，看向电话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
　　现在就知道她电话号码的，黎漫漫不用猜都知道。
　　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奶奶？”
　　崔红英有些失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我这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漫漫你就把我给猜出来了，真聪明！”
　　黎漫漫无奈地勾了勾唇，“奶奶，我这刚装上电话，这电话号码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这时候能打过来的人，也就只有您跟爷爷了。”
　　“也是，”崔红英坐在电话机前瞪了眼对面用眼神嘲笑她的黎宏骏，“我听小颜说你开得那个‘韶华服装定制馆’了，店里头弄得可好了，衣服也好看得很，生意特别好，她们几个都特别喜欢。漫漫，奶奶为你骄傲。”
　　黎漫漫嘴角又往上弯了弯，“奶奶哪天有空，也可以过去转一转。”
　　“好好好，对了，”崔红英扶着话筒点点头，“小颜说漫漫你还准备开一家卖卤味的吃食店？”
　　“嗯，已经在准备了。再过几天就能开业，到时候我拿去给您还有爷爷尝尝。”
　　“那奶奶可就等着了。”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黎漫漫听着话筒里有人提醒吃晚饭了，“奶奶，到吃饭的时间了，您先去吃饭吧。”
　　“好，你也早点吃，吃完早早休息，这两天该是累坏了。”
　　放下电话，黎漫漫轻吁了一口气。
　　这一通电话打得，让她有种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跟她妈之间通话的感觉。
　　差不多都是闲话家常，夹杂着互相关心彼此有没有吃饭，工作学习累不累。
　　一通电话打完，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距离千里之外的老家，值得回味很久。
　　院子外头响起张婶的喊声：“漫漫，来吃饭啦！”
　　黎漫漫扭头朝外面回了一声：“来了。”
　　出来屋门，外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亮了一盏散发着黄色光晕的小灯，小灯下面是一桌早已经布置好的饭菜碗筷，角落里点了驱蚊香，有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和着菜香一起，涌向鼻端。
　　黎漫漫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接过张婶递过来的筷子，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头顶上已经升到半空中的皎皎明月。
　　无论在哪，我都会让自己活得很好，活得更好。
　　**
　　八月二十八，天公作美。
　　下了两天不见停一直淅淅沥沥的小雨小雨彻底放晴，天气也跟着凉快了很多。
　　得益于之前在‘锦绣’那张贴的海报广告，早在‘唐味食记’还没有开业前，就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再加上又是恰逢周末，‘唐味食记’小店的店门还没有打开，门口处就已经有不少人驻足了。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伸着脖子等着。
　　时不时还吸一吸鼻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面那一道打开了一条缝的窗户。
　　“真香啊！”说话的人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旁边站着的人点点头，“这味真的太勾人了，我就是被这味给勾过来的。话说，这到底什么时候开门啊？”
　　再一人开口，“耐心等等吧，俗话说，好饭不怕晚。我这都站了快半小时了，刚才还想先去其他地方转转，结果被这味给勾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怕我这刚一走，这店就开门了，等我回来吃食都被抢完了。”
　　这话落下，周围好几双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脚登时收了回去。
　　店里。
　　前两天被王琨给招进来的服务员林乐看看左边的黎漫漫，又看看右边的王琨，忍不住小声开口：“两位老板，外头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啥时候开门啊？”
　　王琨示意了黎漫漫那边，“问她。”
　　黎漫漫低头看了眼手表，“再等十一分钟。”
　　林乐：“・・・・・・”
　　他不太懂这十一分钟有什么含义。
　　但具体时间有了，他乖乖听话等着开门就行。
　　也不知道怎么的，虽然黎小姐比王哥还小，但比起王哥来，他反而更怵黎小姐。
　　王琨则是在黎漫漫说‘再等十一分钟’的时候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再过十一分钟就是九点整。
　　九点整正事开门营业。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前几天‘韶华’开业那天的开门时间也是九点整。
　　所以，黎小姐这是对‘九’这个数字有什么执念吗？
　　怀揣着这道疑惑，时钟不紧不慢走到九点整。
　　林乐领着手上已经写好了字的木板，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拉开门。
　　在店门打开的时候，先是站在店门口的，齐齐抬头看过来，然后差不多统一地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微风飘过，以小店为中心，方圆百米正走在街道上的人，也顿了顿脚步，下意识朝香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在众人蜂拥着准备进店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吃的香味这么霸道的时候，张乐眼疾手快把身旁的木牌往身前一摆，清了清嗓子，“大家稍安勿躁，小店今日开业，意在汇聚八方食客。开业前三天，我们老板特意拟定了这木板上写的一系列优惠活动，大家听我念一念哈，能省不少钱，都别着急。”
　　“能省不少钱”这五个字让众人的脚步停下不动了。
　　林乐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已经特意把活动内容给背得滚瓜烂熟，是以这会虽然紧张，但说得也很流利。
　　“优惠一，买一斤荤菜送半斤素菜，买一斤素菜送一两荤菜。”
　　“优惠二，买够五斤以上，不论荤菜还是素菜，都打八折。”
　　“优惠三，每次买够满五块钱，送一张一块钱的优惠券，满十块钱，送一张两元的优惠券，满二十块钱，送一张五元的优惠券。这优惠券可以等到下次来购买的时候，直接当钱用。就相当于你买了五块钱的，其实只花了四块钱，十块钱的只花了八块钱，而二十块钱的只花了十五块钱。”
　　第三个优惠的内容说完，人群哗然。
　　“这优惠券真的能直接抵钱用？”
　　林乐看向说话的那人，朝他笃定地点点头，“是真的。不过优惠券只能用一次，用过就作废了。”
　　有人忍不住低头算了算，这优惠活动下来，这老板还能赚到钱吗？
　　不过这老板赚不赚得到钱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只知道自己能占便宜就行了。
　　林乐再把木板给移开之前，看着已经簇拥到台阶上的众人，“那个，小店店面小，一时间容纳不下太多人，所以还请大家排一下队，排成两排，依次进去购买。”
　　众人虽然有点不情愿排到后边去等着，但为了这一口难得的美味和难得的便宜，不一会也乖乖排好了两条纵队。
　　林乐这才把木板给拿开立在一旁，转身回去店里，到了柜台后面站定，“大家可以进来了。”
　　排在最前面的两人忙疾步走进店里。
　　一眼就看到了透明的玻璃柜台下方，排列整齐的长方形不锈钢盘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卤味。
　　左边是荤的，右边是素的，泾渭分明。
　　柜台的左上角还贴着一张价格表。
　　荤的有卤猪耳，卤猪头，卤猪尾巴，卤鸡腿，卤鸭腿，卤鸡头鸭头鸡脖鸭脖鸡翅鸭翅鸡爪鸭掌・・・・・・
　　素的有藕片，土豆片，竹笋，花生，毛豆等等。
　　两人看得一时间都不知道挑什么好了。
　　林乐站在柜台后面分别给拿着一个印着‘唐味食记’的塑料袋，也没催他们。
　　不过后头排队的人忍不住急了。
　　“你这快点选啊，买完了就赶紧走，后头还这么多人等着呢。”
　　黎漫漫坐在店里的角落里，看着外头排成长队的人群，想到什么朝王琨招了招手，小声嘱咐了他两句话。
　　王琨听完了就进了厨房，‘当当当’案板响了一阵，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海放了一盒牙签。
　　他托着托盘走到正在排队的两队人中间，“这托盘上就是我们店里卖的卤味品种，大家可以用牙签叉一块试吃一下，先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伸手拿了一个牙签递到离得最近的一人手里，同时把托盘往他面前移了移。
　　那人接过牙签，近距离闻到扑鼻的香味，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这试吃，要钱不？”


第194章 开业第一天
　　“免费的。”
　　一听是免费吃，那人当即拿牙签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塞进嘴里，肉块的块头不大，但他愣是咀嚼了好一会，才不舍的咽到肚子里。
　　唇齿留香。
　　几乎是迫不及待想再吃一块。
　　只不过面前的托盘已经移到他后面去了。
　　“因为试吃的产品有限，每个人只能吃一口尝尝味，见谅哈！”
　　再吃一口的希望破灭，那人只好把灼灼的目光投向前方的柜台。
　　刚才他是打算买一斤带回家尝尝味的，现在么，想想家里那一大帮子人，待会就来十块钱的吧，还有领两块钱的优惠券下次直接当钱用。
　　划算！
　　吃过被送到嘴边的试吃产品后，除非是是在囊中羞涩的，像他这个想法的人多了不少。
　　正在柜台前犹豫不决的两个人也分别吃到了林乐递给他们的一小块卤肉。
　　吃过之后。
　　“麻烦这个猪头肉给我来两斤，”想到家里那口子喜欢啃鸡爪，“这个鸡爪也来两斤。”说到这他又突然想起来买一下子买五斤还能打八折来着，“这个卤鸭脖也来一斤吧。”
　　林乐麻利地把三样东西快速称好，又称了两斤半的素菜，一起递过去，“猪头肉一斤一块八，鸡爪和鸭脖都是一斤一块五，加起来一共是八块一，算您八块，满五斤打八折就是六块四毛钱，这两斤半的素菜是赠送的。另外再给您一张一块钱的优惠券，下次再过来买的时候一定要记着带上。”
　　男人忙点点头接过来，拎着一大塑料袋的卤味掂了掂，觉得分量应该没差，这才转身笑呵呵离开。
　　边走边想着回家路上再打点酒，配着卤味正好。
　　另一个家里人更多些，一下子买了十块钱的，得到一张两块钱的优惠券，同样是心满意足地离开。
　　两人前脚走，后面排队的人连忙上前。
　　排在靠后的踮着脚看向柜台里，前面一个两个都五斤八斤的买，他们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卖没了。
　　王琨端着空托盘回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抓住了，“你们店里这卤菜都足么，可别待会轮到我的时候都卖完了？”
　　“这位大哥放心，”王琨笑着点点头，“厨房里三个大桶锅，每锅三百斤，总共上千斤呢。”
　　问话那人忍不住嘶了一声，“这么多，你们煮的时候就不怕卖不完？”
　　王琨挑了下眉，一脸自信，“我们相信只要客人尝了我们的卤肉，就不怕卖不完。”
　　那人砸吧砸吧嘴，忍不住点点头。
　　这个味，是真的绝！
　　一整个上午，‘唐味食记’门口都是络绎不绝，两条长队压根就没缩短过。
　　厨房里的存货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王琨见状，又拿了冰柜里存在本来打算明天用的食材扔进锅里准备再熬一锅。
　　直到中午吃饭的点，排队的人群才慢慢少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黎漫漫甩了甩有些酸疼的胳膊，松了口气。
　　卖到半上午的时候，黎漫漫见林乐有些忙不过来，也带了口罩和手套亲身上阵。
　　要不然这个点还不一定能卖完。
　　“黎小姐，留了这些，都打包好了。”
　　黎漫漫把王琨递过来的塑料袋接过来，“辛苦了，趁着这会没客人，你们也赶紧吃饭吧。”
　　说着她提着一塑料袋的卤味，出了‘唐味食记’的店门，准备去犒劳一下自己另一家店的合作伙伴和员工们。
　　这一次到‘韶华’，最受欢迎的反而不是她了，而是她手里那一袋子卤味。
　　都不用喊人过来，只要打开塑料袋子，没一会所有人都循着味过来了。
　　李雪拿筷子夹了根鸡爪，嘴皮子分外麻利地啃完，才有心思说话：“我一上午出去了几趟，每回出去都能远远看见老板您那小店的外边那队伍长的，都快把路给隔断了。”
　　“今天活动优惠力度比较大，才会有这么多人过来买。等到不再搞活动了，人流量会下降很多的，就跟咱们这店里一样。”黎漫漫看了眼这会空荡荡的店铺，“今天上午进店的客人有多少，成交了几单？”
　　李雪跟正在啃鸭脖的夏小满对视一眼。
　　“进店二十五，成交的只有九单。大部分还是觉得太贵。”
　　黎漫漫把一根猪耳朵啃得咯吱咯吱响，闻言点点头，“还行，那成交的人里有没有老客或是老客介绍来的人？”
　　这次李雪回想了下才答道：“有三单是前几天的客人介绍过来的。”
　　黎漫漫见李雪情绪有点低落的样子，给她夹了一个卤鸡腿，“前几天的客流量一方面是因为刚刚开业，一方面是活动优惠，大家都喜欢在搞活动的时候少花点钱，所以那时候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但现在开业的热潮已经过去了，也没了各种各样的优惠，客人减少是很正常的情况。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老客发展成熟客，就是那种只要想要要做衣服买衣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的店，这就叫忠实客户。同时在这个基础上，也要逐渐地发展新客人，再把新客人发展成熟客，一步步来，不用着急。同时也要记住，咱们店只做精品的衣服，哪怕最低档，也是精品，这话你也可以说给来店里的客人听。尤其是在她们嫌贵的时候。想要好看又想要便宜，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李雪边啃着黎漫漫夹给她的鸡腿边连连点头，“老板，我明白了。”
　　吃过了饭，李雪忙着去招待几位刚刚进了店里的客人，赵秀兰则是收拾桌子。
　　岑姝接着又被李雪叫走，夏小满见状也抬脚跟上。
　　黎漫漫往沙发上一靠，慢悠悠抿了口水果茶。
　　瞥见往日里一向是吃完了饭就直接回二楼忙着做衣服的岑楚今天居然没动，“岑哥有话想跟我说？”
　　岑楚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点点头，“是有点事。”
　　岑楚说着把自己一向是随身带着的一个笔记本推过来，“我这几天统计了一下咱们店里卖的最好的都是哪些布料，颜色方面还是藏蓝，军绿最多，其次是白色，粉色，蓝色，米色，最少的是黄色还有紫色，现在布料的库存不多了，我想着下一批的进货五成成进藏蓝和军绿色，四成进白色，粉红色，蓝色和米色，最后一成进紫色黄色和其他颜色。另外这秋天到了，我想着这进货量是不是也增加一半？”
　　黎漫漫看着笔记本上手绘出来的那张清晰明了的表格，点点头，“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想法，之前咱们买布料，都是直接去布料市场上选，但布料市场上的布并不算便宜，就算咱们要的量大，他也不会给优惠多少钱。所以我就在想，咱们是不是能直接联系纺织厂，直接从厂里进布料。”
　　岑楚脸颊肉抖动了两下，但也忍不住凝眸思考起来。
　　不得不说要是直接从厂子里进货，那价格肯定是要便宜多了，毕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心动肯定是有的。
　　“但咱们这就是私人开的小服装店，人家那纺织厂就是国营的，就算咱们能搭上线，人家能把生产出来的布料卖给咱们吗？”
　　“现在国家已经开始鼓励私人经济了，要不然这街上怎么会陆陆续续出现这么多私人开的小店。”黎漫漫倒是一脸的不担心，“再说，纺织厂虽然是国营，但也是需要销售业绩的，咱们给他们送生意，哪怕这生意不算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无论如何，试试就知道了。”
　　黎漫漫还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一些资料。
　　在这个国家开始努力谋求发展开放的时代，伴随着私营经济的飞快发展，一些国营的工厂因为制度僵化，经营不善，再加上受到管理更加年轻鲜活的私营经济的冲击，有很多都在走下坡路，甚至是面临着开不下去的现状。
　　这种情况越是往后就越是严重。
　　所以黎漫漫有自信他们能拿到纺织厂的货。
　　自信是会传染的，岑楚看着黎漫漫连头发根都充满信心的模样，抿唇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试试。”
　　黎漫漫难得殷勤地起身到了一杯水果茶递到岑楚面前，“我大后天就开学了，这是恐怕得岑哥你自己去办，辛苦辛苦！”
　　岑楚把杯子端起来几口喝完，“你不是常说能者多劳，我这下真得好好劳动劳动了。”
　　下午的时候黎漫漫又去了‘唐味食记’，一直帮忙到下午快四点，还有客人在排着队，不过店里的存货已经彻底告竭，只能跟排队的客人道了声抱歉，
　　就算是如此，还有好几位客人说明天一定要早早过来排队，还嘱咐他们要多存点货。
　　王琨听着周围一叠声的嘱咐，也只好笑着点点头，“一定一定，诸位慢走，明天一定得来，我们优先给几位留着。”
　　聚在门口的客人这才遗憾离开。
　　人一走，店门关上，王琨把徒弟刚刚拉来的一扯刚刚采购来的食材先放锅里开煮明天要用的，随后就回到外厅，跟林乐和黎漫漫一块数今天收到的钱。
　　黎漫漫数十块和五块的，林乐数一块和两块的，王琨把一块钱以下的零钱都给包圆了。
　　等全部数完，已经是五点多。
　　黎漫漫把林乐和王琨报的数字跟自己数好的相加，也被最后的数字给震了震。
　　对上王琨和林乐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忍不住勾了勾唇，“你们猜咱们今天一共收了多少？林乐你收了一天钱，觉得大概是多少？”
　　林乐挠挠头，“怎么着也得快一千了吧？”
　　黎漫漫嘴角弧度忍不住又加深了些，在面前两人期待的眼神下，启唇：“说少了，准确数字是一共一千六百五十八块八。”
　　“嘶！”王琨和林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95章 开学要军训
　　“明天我就不过来了，”黎漫漫接过王琨递过来一袋子早早就另外打包好的卤味，又看向林乐他们，“后面两天依旧是优惠活动，量还是按照今天的这个量，就算有剩的，你们自己吃也好，过了七点半价买也罢，但绝不能放到第二天掺和着一起卖出去。别心存侥幸觉得客人吃不出来，有些人的口味是很叼的，一旦吃出来不对劲，咱们就是用一点小便宜失去了这位客人的信任，这是得不偿失，不是小事。”
　　几人在一旁静静听着，闻言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黎漫漫又看向王琨，“等到开业优惠的活动过去，没了优惠客人骤减是肯定的，到时候你就得适当的减少食材量，允许有剩，但也不能剩太多。卖吃食，尤其是卤味这种不易存放的，质量和新鲜最重要，一定不能轻视。”
　　王琨也跟着严肃点点头。
　　黎漫漫这才提着塑料袋出去店门，骑上停在门边的自行车离开。
　　林乐看着黎漫漫越来越远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
　　黎老板一严肃，这气场真的是太强了，让他大气都不敢喘。
　　黎漫漫骑了半小时车，停在巷子口。
　　经过一番排查后，才骑进去。
　　等到了老宅院门口的时候，天边的太阳落得只剩一小半。
　　院子大门虚掩着，黎漫漫停了车子刚推开左边的那一扇，还没等她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推进去，抬头就见刘妈迎过来了，“漫漫来啦！来来来，我给你停车，老夫人还有黎老先生在知道你要过来，早早就等着了。”
　　黎漫漫把车筐子放着的装着卤味的塑料袋提出来，“有劳刘妈了，那我先去客厅吧。”
　　刘妈把车子推到另一边，摆摆手，“快去吧。”
　　刚踏进客厅的门槛，黎漫漫抬头就迎上了两位老人家看过来的目光。
　　“爷爷，奶奶。”
　　崔红英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黎漫漫走到老人家身旁坐下，刚把手里的塑料袋放桌上，手里就塞过来一杯温度正好的水。
　　“吨吨吨”几口喝光了。
　　黎宏骏和崔红英则是探了探身子吸了吸鼻子，“这味真香！”
　　崔红英在黎宏骏说香的时候已经忍不住上手去解面前的塑料袋了，“漫漫，这就是你那个店里卖的卤味？”
　　黎漫漫放下杯子点点头，“过来拿给您二位尝尝。”
　　崔红英伸手拍开准备伸手去拿的黎宏骏的手背，“孙女面前能稍微端着点吗老头子，我让小周装盘，待会吃饭的时候吃。”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这袋子打开一条缝，香味就更霸道了。
　　在拿去后边厨房前，她到底还是给了自家老头子一根卤鸡爪。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宏骏还特意把自己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一瓶，跟大儿子和女婿一起喝了。
　　黎漫漫带来的几大盘子卤味，被一家人一扫而光。
　　今晚上陈思明去同学家住没回来，黎卿颜本来还想给儿子留点的，到最后没忍住也都吃了。
　　吃完后默默安慰自己，等儿子回来给他小侄女店铺的地址，让他自己买去吧！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谁让他运气不好就这么错过了呢！
　　这么一想，吃了自家儿子份额的黎卿颜顿时心不慌了。
　　吃完了晚饭，黎漫漫也没回去自己的宅子，直接在老宅住下。
　　第二天一早吃完了早饭才走。
　　临走之前，她还从自家爷爷那里得到了一个对她来说不太友好的消息。
　　因为她们这一届入学时间实在春天，那时候还天寒地冻，穿得臃肿，没办法进行军事训练。
　　所以，她们这一届的大学生，军训时间改在了第二学期开学。
　　等她们九月一日开学，先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之后才是学习文化专业课。
　　黎漫漫不排斥军训，强身健体对当代大学生而言是很有益的一件事。
　　但这绝不包括在炎炎烈日下站上半个月，最后晒成黑炭头。
　　一想到这，黎漫漫也不准备回家了，直接改道去了‘韶华’。
　　趁着还有三天时间，她得跟岑姝提个醒，顺便做几套的军训服出来。
　　别人先不说，至少她玩得好的几个，一人两套可以替换着穿。
　　岑姝听到黎漫漫说的开学要军训也是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
　　“消息准确吗？”
　　黎漫漫点点头打破了她最后一点侥幸，“八九不离十。”
　　岑姝忍不住哀嚎一声。
　　黎漫漫：“接受现实。”
　　岑姝：“・・・・・・”
　　两人到了二楼的工作室，黎漫漫看了看四周，“你哥呢？”
　　“一大早吃完饭就出去了，说是去纺织厂看看。”
　　“速度挺快。”黎漫漫坐到画架前边，“笔呢？”
　　岑姝递过来一支削好的铅笔。
　　后世的军训服都差不多是一个款式，黎漫漫连想都不用多想，直接把自己最习惯穿的款式给画了出来。
　　分别是一件背心，一个外套，一条裤子。
　　画纸上的衣服样式渐渐成型，岑姝就站在黎漫漫身后看，等到轮廓出来她就看出来这是什么衣服了，“漫漫，你这画的是军装？”
　　“军装的简化版，军训服。还有帽子，你跟小满试着做，要是不行，咱们直接去商场买。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鞋子。”
　　黎漫漫至今都记得上一世大学军训的时候每天军训完两只脚都疼得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的感觉。
　　“鞋子现做来不及，只能现买了。别的不提，最重要的一点是鞋底一定要够软。要不然站上一天，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黎漫漫说着把设计稿的最后一笔给画完，放下铅笔站起来，“小姝你跟小满先做着，我去买鞋。”
　　“做几套？”
　　“还有三天时间，能做几套做几套吧，也不能耽误了店里的生意。嘉禾，李菁，小琴还有静安咱们几个人身高体重都差不了多少，都做一个尺码就行，只有静珊胖了点，大一码差不多。衣服颜色就用军绿色的，背心用棉布，外套和裤子用耐磨的。”
　　岑姝郑重点点头，“好，都交给我吧。”
　　交代完了岑姝，黎漫漫又骑上自行承，直奔百货商场。
　　一切都只为军训的时候能舒服点。


第196章 开学
　　连跑了三座商场，黎漫漫才找到还算满意的鞋子。
　　舒适透气，美中不足的还是鞋底有些硬，黎漫漫特意买大了一个号，方面垫鞋垫。
　　想着就算是军训过去平常时候也能穿，黎漫漫索性把这家商场里面她要的这个码的十多双库存全都给买了。
　　拎着一个大袋子回到店里。
　　岑姝和夏小满两人一个正忙着裁剪，一个忙着蹬缝纫机，黎漫漫到处找鞋的功夫，这俩人已经做好一套了。
　　军绿色短袖背心，吸汗透气。
　　外套用了更方便一些的隐藏拉链，裤子的裤脚处收紧。
　　黎漫漫拿了刚做好的那一套，直接到旁边的小工作室里试了试。
　　等走出来，朝这边看过来的岑姝和夏小满两双眼睛噔的一下亮了。
　　外套面料挺括，衬得肩线流畅，腰间的黑色宽皮带更是突出了硬挺的飒爽，裤子宽松肥大偏偏裤脚处收紧，非但不显得臃肿，反而更衬出了双腿笔直纤细。再搭配一双黑色的高帮鞋，简直了！
　　黎漫漫走到镜子前站定，打量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点点头，回头见岑姝和夏小满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问道：“怎么样？”
　　夏小满：“英姿飒爽！”
　　岑姝：“巾帼不让须眉！”
　　“行了行了，”黎漫漫摆摆手，“我把衣服脱下来，待会过来帮忙。”
　　时间紧任务重，黎漫漫觉得自己也可以试着踩踩缝纫机钉钉扣子什么的。
　　最后她的活变成了专门钉扣子。
　　因为也就这一样她做得最好。
　　三个人齐心协力忙了一天，总共做出来三套衣服。
　　收拾工作台准备下去吃晚饭的时候，岑姝盘算着，“这套军训服已经做熟练了，明后两天应该能做十来件，够咱们一人两套替换着穿的。”
　　“那最好了。”黎漫漫捻了捻不小心炸了几个阵眼的手指头，“对了，还得再做十来双软鞋垫。”
　　夏小满闻言举了举手，“这个我可以，吃完了饭加会班，一个小时就能赶出来。”
　　黎漫漫笑着摸摸她脑袋，“那就辛苦小满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下了楼，黎漫漫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赵秀兰递给她的筷子道了声谢，“你们岑大老板还没回来？”
　　赵秀兰摇摇头，“还没呢。”
　　黎漫漫皱了皱眉，“给他留饭了吗？”
　　“留了，菜我都单独拨出来了。”
　　黎漫漫这才拿了个馒头准备开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岑楚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地进了店门。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从他脸上的神色间一时间也看不出这一天到底是顺不顺利。
　　等吃完了饭，黎漫漫才朝他问道：“联系到纺织厂那边了吗？”
　　岑楚点点头喝了口水，“京城这边一共有六家纺织厂，距离咱们店最近的一家，是第三国营纺织厂，我今天过去的就是那边。不过那边的主任一听咱们这边是私人小作坊，虽然也没说什么赶人的话，但话里话外也是不愿意做这单生意的意思。我打算明天去新开的六厂看看。”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可以都去看看，货比三家，这个不着急，找到好货源最重要。”
　　岑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家纺织厂我都准备去看看。”
　　“行，那你早点上去休息，我也准备走了。”
　　等岑楚上了楼，黎漫漫跟李雪还有赵秀兰道了声别，也骑车回家。
　　之后的两天时间，岑楚继续跑纺织厂谈货源，黎漫漫跟岑姝忙着赶制军训服。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开业前一天的下午，早出晚归的岑楚突然回了店里。
　　手里还拎了一匹布。
　　“那家销售主任的意思是，想要跟他们厂子签订订货单，就得把这一批染坏了的布也一起吃下去。他可以以低于原本进货价三成的价钱把这批布卖给咱们。”
　　黎漫漫把那匹布在工作台上展开。
　　是上好的细棉布，还夹了一些化纤丝，布料光洁还很有弹性。
　　只不过在染布的时候出了差错，原本的蓝色布料上多了一块又一块的白，大小不一，形状也没什么规律。
　　岑姝正在一旁钉扣子，间隙扭头看过来一眼，挑眉哇哦了一声，“这布，染的是蓝天白云啊！”
　　黎漫漫正捏着一小块白色的部分想着这种布要是拿下来有什么用，听见岑姝的那一句‘蓝天白云’不由得眼睛一亮。
　　“答应他！”
　　岑楚听得一愣，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真要啊？虽然这布不算贵，但量还是不少的，买下来弄不好就砸手里了，要不然人家也不会赔本也要卖。”
　　“不会砸手里，”黎漫漫勾了勾唇，“还是小姝给了我灵感，这布看起来可不就是像蓝天白云吗，正好，店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设计一些新品吗，咱们就用这批布来单独做一个系列，名字就叫‘蓝天白云’，短袖，外套，裙子，甚至是帽子，都在这一批布料的基础上进行设计，最好是能把这批布的特点给突出出来，蓝天，还有白云，设计得好了，会让人觉得这批布料本来就是为了体现‘蓝天白云’的效果才故意染成这样的，绝不会想到是因为这批布不小心染坏了。”黎漫漫看看听得认真的岑楚和岑姝，“你们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岑楚目光灼灼，听完后毫不犹豫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岑姝也跟着点了点头，“我觉得挺有挑战性的，不过明天就要开学了，这设计图我也来不及画呀。”
　　“拿货还得几天，”岑楚默默算了下，“等你们军训完了，再琢磨这个也不迟，还有时间。”
　　黎漫漫拍板，“那岑哥你明天就再过去一趟，谈妥了这个事，最好是能签个长一点的订货合同，以防对方把染坏了的布处理出去后就跟咱们终止合作，以后咱们自己还要建服装厂，跟纺织厂那边的合作只会多不会少。”
　　岑楚坐直了身子郑重点点头，“我会尽全力谈妥这件事。”
　　黎漫漫指指工作台，“那这布你就自己收拾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还有啊，”黎漫漫扭头又提醒了岑姝一声，“别忘了明天开学，千万别睡过头了。”
　　岑姝顿时哀嚎一声，“每天睡懒觉的日子这下是一去不复返了。”
　　黎漫漫噙着笑下了楼。
　　**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是被放在床头一个暑假都没用上的闹钟给叫起来的。
　　说实话，别说是岑姝了，她暑假里每天也是睡到自然醒。
　　迷迷糊糊地刷好牙洗好了脸，至于衣服黎漫漫就直接穿了她那套洗好了的军训服。
　　另外的几套军训服昨晚上就已经打包好，被她给一起拎下了楼。
　　去前院吃了早饭，准备去学校前又接了一通老宅打过来的电话，黎漫漫这才得以出门。
　　到学校的时候刚刚七点半，学校门口已经是熙熙攘攘一片热闹了。
　　大门两边挂着欢迎新生入学的条幅，除了他们这些老生外，更多的还是今年刚刚考进来的恢复高考后的第二批大学生。
　　和她们那一届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一批的大学生差不多都是十八九岁，再没有三四十岁甚至好抱着孩子来上学的新生了。
　　差不多都有家里的长辈们陪着，一脸好奇满怀憧憬地进了校园。
　　黎漫漫看着这一幕难得有些感慨。
　　教育荒废了近十年，而从现在开始，终于又重新焕发生机。
　　现在考进来的这些大学生们，几年十几年后，便是建设祖国，让祖国重新强大起来的中坚力量。
　　而她也有幸，得以参与其中。
　　顺着人流进了学校，黎漫漫先去宿舍。
　　到的时候宿舍门已经开了正虚掩着，她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林嘉禾跟张小琴正在说话。
　　林嘉禾：“我听一位上一级的师兄说咱们开学要先军训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张小琴：“军训？是干啥的？”
　　林嘉禾：“你没军训过？初中高中开学不都要军训吗？”
　　张小琴：“我们那的学校开学没有军训。”
　　“军训就是到时候会有军队里面的军人到咱们学校来对我们进行军事训练，教咱们站军姿，踢正步，一站一整天，等晚上解散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林嘉禾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我还以为咱们这一届不用军训了呢，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这次估计还是跟新来的学弟学妹们一起军训。”
　　“那就还好吧，”张小琴倒是没有多少担心，“我在我们山里天天跑，只是站一天应该也累不到哪去。”
　　林嘉禾拍拍她肩膀：“小琴啊，话可别说这么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黎漫漫推开宿舍的门，朝齐齐扭头看过来的两个人挥了挥手，“嗨，朋友们，快两个月没见，都还好吗？”
　　林嘉禾狼嚎一声三两步窜过来，直接把黎漫漫给熊抱住了，“在家还挺好的，回来后就一点都不好了。漫漫，你知道咱们明天就要开始军训的消息了吗，其他人都说这个消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咱们要军训了，还是整整半个月。”
　　黎漫漫把怀里的人给扒拉开，“不是百分之九十，是百分之百。我消息比你们灵通点，三天前就知道了。而且军训也挺好的，有助于培养一下咱们钢铁般的意志，强身健体，增强团结，挺好挺好。”
　　林嘉禾：“・・・・・・我这怎么听着你是在安慰自己呢。”
　　黎漫漫：“嗨呀，被你给听出来了。”


第197章 你不是人是天才
　　“这是啥？吃的？”
　　林嘉禾低头看见黎漫漫手里拎着一个大包，伸手去接。
　　“不是。”将近十套衣服也挺沉的，有人来接，黎漫漫自然就松了手，“给你们带的军训时候穿的衣服，还有鞋子。”
　　林嘉禾眼睛不由瞪大，接过包忙拉开拉链朝里面看过去。
　　摆在最上面的就是好几双一模一样的鞋，颜色是耐脏的黑色。
　　旁边还有一捆扎好的布鞋垫，料子很软，不用试就能预料到垫在脚下很舒服。
　　把鞋子跟鞋垫拿开，林嘉禾又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给抱了出来。
　　黎漫漫搬了把椅子坐下看她整理，“短袖的领口，外头的胸口口袋，裤子的裤腰，还有帽子的帽檐这几个地方都绣名字了。”
　　“还真是，”林嘉禾随手抓起来一件短袖，就见领口处用红色的丝线绣的‘张小琴’，抬手就往张小琴怀里一扔，“小琴，你的。”
　　张小琴下意识伸手接过来，还在愣神，“还有我的？”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鞋子一人一双，鞋垫一人两双，军训服一人两套，都有。”
　　林嘉禾这会已经把自己的那两套给找出来了，顺便把张小琴的也找了出来，往自己床上一放，就一脸感动地朝向黎漫漫这边，“漫漫，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我好感动呜呜呜！”
　　黎漫漫没忍住白了她一眼。
　　张小琴看着怀里两套全新的衣服抿了抿唇，“漫漫，你跟岑姝哥哥的服装店开了吗？”
　　“嗯，开学前没多久刚开的。”
　　“那我之前说的，我染布的手艺还行，漫漫你要是不嫌弃，等军训完了，我可以去你店里帮忙吗？”
　　黎漫漫对上张小琴恳切的目光，心知她这是觉得自己无功不受禄，想了想点点头，“正好还真有点事要找你帮忙，需要用到你的手艺。等周末了，我领你过去一趟。”
　　“好好好。”
　　林嘉禾看看张小琴又看看黎漫漫，“漫漫，为表感谢，我这个御厨后人，准备为你洗手作羹汤，你想吃啥，只要我会的，包在我身上。”
　　黎漫漫对林嘉禾是丝毫不客气，毕竟她们俩也差不多算形影不离了整半年，“那我想吃满汉全席。”
　　林嘉禾：“・・・・・・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黎漫漫哼笑一声，从包里找出给李静安的那两套，刚准备让张小琴给送过去，她则是打算去后面宿舍楼给韩静珊和李菁送，李静安人就来了。
　　“漫漫也到了啊，假期过得怎么样？”李静安抱着几本书敲门进来，“我找小琴去教室。”
　　“刚到，过得相当精彩。”可不是精彩么，连她这个身体的身世都搞明白了，还多了一大家子亲人，开了两家店，这么一想这做的事还真不少。
　　黎漫漫想着顺手把还没递到张小琴手里的衣服转手又递到李静安面前，“开学礼物，我们几个人都有。”
　　李静安表情难得呆了呆，低头看向面前军绿色的衣裳，还有鞋子鞋垫，“这是・・・・・・”
　　“军训的军训服。”
　　李静安：“・・・・・・”
　　军训的事还没下发下来吧，这衣服都准备好了，这得提前几天就听到消息了？
　　愣了几秒钟后，李静安到底还是腾出一只手来，把衣服鞋子给接了过去，“谢谢漫漫。”
　　不得不说，她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几个人又说了会话，张小琴和李静安携手离开，黎漫漫看了眼旁边还盖着塑料袋防潮的铺盖，又看看手表，“快到上课时间了，丛敏昨天也没返校吗？”
　　“没有，”林嘉禾摇摇头，等着走廊上其他宿舍陆续关门离开的声音，“咱们还等会她么？”
　　“不等了，”黎漫漫说着就站起身，顺手又把包拎起来，从自己的桌子上随手抽了本书，“我记得她有钥匙，再不济还有宿管阿姨，咱们先去送了衣服，接着去教室。”
　　林嘉禾没啥异议，跟在黎漫漫伸手顺手关了宿舍门。
　　宿舍大楼里这会也是一团乱。
　　四楼之前是大四的学姐住的楼层，现在大四已经毕业，自然就成了刚入学的大一新生的宿舍。
　　她们下去的时候楼道里大厅里到处都是搬着行李上楼和在大厅领生活用品的新生，再加上有的一个新生身边又两三个长辈陪着，人多说话还得大声点要不然听不见，整个宿舍大厅就像一个菜市场。
　　黎漫漫和林嘉禾两人左冲右突，花费了老鼻子劲才逆着人潮挤出来，出来后两人走到僻静处齐齐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汗，忍不住笑了。
　　去后面宿舍楼找韩静珊的过程也不顺利。
　　这个楼上也安排了新生。
　　黎漫漫也不好跟学妹们抢路，就把包寄放在了宿管阿姨那，登记好名字宿舍号带着林嘉禾溜了。
　　等赶到教室的时候，照旧差不多是踩点到。
　　罗思远这会已经张讲台上了，看见站在教室门口的黎漫漫和林嘉禾这两位踩点专业户无奈地摆摆手放人进来。
　　等到上课铃打响，罗思远照旧是慷慨陈词一番，回顾一番上学期，再展望一下新学期，然后就跟自家班上的同学下发了明天开始他们这一届全体学生以及全体新生都要进行为期半个月军训的通知。
　　提前听说这个消息的还是少数，这下教室里将近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
　　对上同学们一脸‘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罗思远笑得分外纯良，“待会发完了这一学期要学的课本，今天一天大家就都可以自由活动了。我在这里给同学们一个提示，尽量准备一到两套军训时候穿的衣服，最好是宽松的款式，耐磨不容易破，还有鞋子，千万别穿太软或是太硬的鞋子，要不然一天下来，你们可能会怀疑自己的脚还在不在。”
　　众人：“・・・・・・”
　　唯有黎漫漫和林嘉禾听到这对视了一眼，轻眨了眨，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让班里力气大强壮的同学去搬书，罗思远拿了自己的点名本，在上面罗列着的两个名字上分别画了个圈。
　　一个是丛敏，一个是章修明。
　　画完圈后他又看了会这两个名字，拧了拧眉。
　　一道阴影落在手里的本子上，罗思远抬头，“黎同学？”
　　“罗老师，”离得近，黎漫漫自然也看到了罗思远手里本子上那两个画了圈的名字，“我舍友丛敏没有返校，您这边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还没有通知，”罗思远摇摇头，“待会下课我准备去她家里家访看看，到时候跟你说一声。”
　　黎漫漫点点头，“麻烦罗老师了。”
　　准备回去座位前，她扫了眼章修明的名字，“罗老师，章同学也没有返校吗？”
　　罗思远忍不住抬眸看了黎漫漫一眼。
　　他可是知道章修明跟这位黎同学上学期的纠葛的。
　　犹豫了下还是解释道：“章修明期末考试作弊，还跟学校里的一位老师有关系，这是重大违纪，所以学校给了留校察看的处分，这在档案上也是没有办法抹去的污点。章同学大概是没办法接受，暑假的时候给家里留了封信，就一个人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他家长找到学校来我才知道这事。现在章同学还没有音讯，学校会给他保留一年的学籍，要是一年之后他还没回来，到时候就会把他学籍销毁。”
　　黎漫漫听得眼角忍不住狠狠跳了跳。
　　她是真没想到章修明那个人居然会因为这件事离家出走。
　　她一早就看出来，章修明那个人有些过分骄傲，甚至可以说自负，再加上他那个人还有点邪性，所以对这么个人，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从一开始就直接是以敬而远之来对待的。
　　这么个骄傲到近乎自负的人，在她身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黎漫漫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会从心头油然而生的警惕是多余的。
　　“谢谢老师提醒。”
　　黎漫漫又朝罗思远道了声谢，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转了转笔头。
　　反而是罗思远因着黎漫漫的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就说了章修明没有返校的原因，提醒什么了？
　　发完了书，黎漫漫抱著书出了教室，回宿舍的路上，肩膀被林嘉禾顶了顶。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
　　黎漫漫回身，“哦，你说什么了？”
　　林嘉禾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刚才说，咱们军训服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也就没啥事了，你领我去你那个新开的服装店看看呗，我好奇死了。”
　　“可以，”黎漫漫想都没想点点头，“待会再叫上静珊她们，开服装店的时候，我顺便在附近不远开了一家卤味店，正好带你们尝尝鲜。”
　　林嘉禾：“・・・・・・”她被这么个讯息砸得愣了好一会，“咱们都上学呢，你这都开两家店了，漫漫，你这还是人吗你？”
　　黎漫漫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你觉得不是人是什么？”
　　“・・・・・・是天才！”
　　看着前方那道昂首阔步往前走的背影，林・小可怜・嘉禾留下了沧桑的泪水。
　　她太南了！


第198章 人以类聚
　　屈服在黎漫漫淫威下的林嘉禾自告奋勇地承担了去叫韩静珊和李菁的任务。
　　黎漫漫则叫上了刚回教室的张小琴，张小琴又去叫了李静安。
　　最后六个人在学校门口汇合。
　　说起来，她们六个人还真没有长得难看的。
　　就连这一个暑假减了些肉也白了一些的韩静珊也是一个微胖清秀小美人。
　　李菁则是有些英气，有一双很难得的瑞凤眼，又中和了那份英气。
　　张小琴是少数民族，再加上又是在山林中长大，自有一股清灵气质。
　　林嘉禾也是面向给讨喜很让人又亲切感的小美女一枚。
　　李静安出身书香世家，身上自有一股书香气，配合着她有些冷淡疏离的眉眼，文雅端庄。
　　这么一圈看下来，最显小的反而是黎漫漫。
　　她面向偏甜美一挂，偏偏又气场强大，无形中反而让人忽略了过分精致的长相。
　　六个人并排，一路笑闹着走在校门口，明里暗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她们六个人里只有黎漫漫和李静安又自行车，铁定是载不了六个人的，所以两人也都没把自行车给推出来，而是一路走到距离校门口不算多远的公交站牌那，准备坐公交过去。
　　这时候的公交车还没有空调，投币一毛钱，黎漫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打开车窗。
　　公交车晃晃悠悠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铜锣街站点停下。
　　不等黎漫漫把她们给领过来，林嘉禾抢先开口，“漫漫，你先别跟我们说，让我们自己猜猜这街上那两家店是你的。”
　　黎漫漫：“・・・・・・随你！”
　　林嘉禾一仰头，一马当先走在前边。
　　其他人一脸无语地落在后头。
　　“两家店？”正走着，李静安朝黎漫漫歪了歪头，“除了一家服装店，漫漫你还开了卖什么的店？”
　　“还有一家卖卤味的小店。”
　　黎漫漫刚说完，就见李静安表情有点奇怪起来，她心念电转，“莫非你去过？”
　　“如果是那家刚开了没几天，弄出来的优惠活动闻所未闻，生意好到出奇的店是你的，那我是去过的。”
　　黎漫漫忍不住笑得弯了眼，“连你这深居简出的性子都去买过，看来我那小店还挺出名的。”
　　“确实很好吃，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也都很喜欢。”
　　“承蒙厚爱。”
　　旁边的韩静珊她们听着黎漫漫和李静安的对话，不由得对黎漫漫那小店里卖的卤味产生了大大的好奇。
　　说的好好吃的样子，究竟有多好吃。
　　走在最前边的林嘉禾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家店铺门口，伸手朝那店铺牌匾上一指，“韶华服装定制馆，是不是这家？”
　　黎漫漫挑挑眉，朝她点了点头。
　　“见识过你那个宅子，我就知道，只管找这条街上装修的最与众不同的店就行了。”
　　黎漫漫很不走心地夸赞了一声：“那你很帮帮哦！”
　　李雪看见进来的黎漫漫的时候还有些发愣。
　　“老板，您不是・・・・・・”上学去了么？
　　这是逃课吧？
　　“今天开学第一天，没课，可以自由活动，”黎漫漫微微侧身露出身后一串人，“我带同学过来玩会，你忙你自己的就好。”
　　李雪看见黎漫漫身后一溜串的京华大学大学生，悄悄咽了口口水，“那老板我就先去忙了。”
　　转身的时候，李雪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
　　原来长得好又学习厉害的都在一起玩！
　　黎漫漫把林嘉禾她们带到待客区坐下，又亲自去茶水间泡了一壶花草水果茶回来，放到茶几上让她们自己倒后，又回去茶水间的零食柜扒拉出来一些小零食装碟子里端出去。
　　来回两趟忙完，黎漫漫摆摆手，“想吃的就吃，想喝的就喝，想溜达的就自己溜达，我就不管你们了哈。”
　　话音刚落，林嘉禾把自己手里水杯中的茶水一口喝完，又顺手拿了一块糖剥开塞嘴里，快步溜达到样品衣展示区去了。
　　有了她带头，其他几个也纷纷起来，在店里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黎漫漫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去了趟二楼。
　　二楼这会只有夏小满在忙碌，看见上楼来的黎漫漫，跟李雪一样也是吃了一惊。
　　黎漫漫没等她开口发问，抢先解释道：“开学第一天没课，我带几个同学过来转转。”
　　夏小满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漫漫姐，岑师傅他到国营一厂谈合同的事去了，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走了。”
　　“嗯，岑哥天天往外边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黎漫漫伸手拍拍夏小满肩膀，“等忙过了，让你家岑师傅给你发奖金。”
　　夏小满笑眯了眼，但还是摇了摇头，“漫漫姐，我有提成呢，已经很多了。”
　　有工资还有丰厚的提成拿，她恨不得再多点活。
　　等攒到了足够的钱，她就能拿着这些钱回去，直接甩在那个女人面前，理直气壮地告诉她自己才不仅仅值那一点彩礼钱。
　　她赚钱也厉害着呢。
　　相处这么些天，在加上她面前这个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姑娘，哪怕没有特意去问，黎漫漫也差不多摸清楚夏小满这么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大夏天的自己出来找活干了。
　　这姑娘确实是逃婚出来的，但她逃婚的原因并非是任性，而是无奈。
　　夏小满现在的母亲并不是她亲身母亲，而是她父亲在她亲生母亲去世后后娶的媳妇。这后来娶的要是个好的也就罢了，但夏小满这个后妈还真不是个好的。
　　那位在嫁到夏家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夏小满的继兄，正好大夏小满三岁，今年十九，去年冬天考了一次大学啥也没考上，被安排进一家印刷厂后还看上了他们那个车间车间主任的闺女，两人很快谈了朋友。
　　再之后两家议亲，夏小满继兄的这位女朋友家里张口就要一千块钱彩礼钱，夏家一时间凑不出那么多钱，夏小满后妈就开始留意想要娶媳妇的人家，打起了把夏小满嫁出去换彩礼，然后把夏小满的彩礼钱补给自家儿子的念头。
　　好在夏小满还算警觉，察觉出来不对后就转头告诉了她爸，只可惜她爸也被她那个后妈给洗脑了，反而觉得这主意不错。
　　夏小满这下子彻底孤立无援，她不想受继母摆布，嫁给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于是心一横，趁着黎明天色刚亮起来家里人睡得正熟的时候，揣着自己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零花钱，跑了。
　　之后就是被黎漫漫给恰好捡到了，这才有了现在韶华服装定制馆里的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裁缝助理。
　　黎漫漫鼓励了一番夏小满的雄心壮志。
　　刚下到一楼，黎漫漫就被林嘉禾给抱住了胳膊。
　　“我之前还纳闷你这店里人怎么有点少，看完那些衣服标着的价格我就明白了。”
　　“没办法，”黎漫漫摊摊手，“这就是叫服装定制馆而不是叫服装店的原因。服装店里的衣服都是流水线生产的，但我店里的衣服纯手工不说，全都是量身定制，甚至是专门给客人设计，这些都是它的附加价值，无可替代，要价贵一些很正常。”
　　李静安走过来，刚巧听到黎漫漫这么一番话，点点头表示认同，“一件衣服的价格，布料工艺只占其中一部分，人们附加给它的更多的精力，同样也是它们的附加价值，这些都要加上，才是它们的最后价值。在我看来，漫漫店里的这些衣服，价格还真不算贵。”
　　黎漫漫跟李静安顿时有好地握了握手。
　　林嘉禾这会听着黎漫漫和李静安前后的解释也已经听明白了，不过，她上下看了看李静安，有些疑惑道：“静安，我记得你学的是古文物修复和鉴赏吧，但刚才衣服的价格问题好像是经济学的范畴，漫漫开店知道这些我还能理解，你这怎么也说得头头是道的？”
　　李静安朝她微微笑了笑，“因为家庭的原因，我学古文物比较轻松，所以我们学院的院长特许我在保持专业成绩的基础上，可以再多修一门比较感兴趣的专业，我选的是经济学。趁着暑假，先研究了一段时间。”
　　林嘉禾：“・・・・・・”
　　她是彻底没话说了。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的时候，有个人告诉她，别人还能更努力，她那点努力还真算不上什么。
　　临走的时候，李静安和李菁还订了两套店里的衣服。
　　黎漫漫猜出来她们俩一部分是真的挺喜欢店里的衣服，一部分可能还是因为照顾她店里的声音，也好还那两套军训服的情。
　　所以黎漫漫也就没有再说打折的话。
　　出了店门，沉默了好一会的林嘉禾又满血复活。
　　“来来来，让我闻一闻，哪边传过来的味道最香。”
　　五分钟后，六个人站定在‘唐味食记’门口。
　　今天不是周末，‘唐味食记’的优惠活动时间也已经结束，但‘唐味食记’的门口依旧排着一道不算短的队伍。
　　大多都是老人领着小孩。
　　黎漫漫本来还想着直接到店里各样卤味都拿点走人，这下也不好意思了，老老实实排起了队。


第199章 烤大蒜
　　排了十五分钟，黎漫漫终于站到了柜台前。
　　林乐在柜台后面忙得头也来不及抬，“客人要点什么？”
　　“每一样来半斤。”
　　样数多，要是都尝一尝，一样半斤足足够她们六个人吃的了。
　　听到客人声音的林乐猛地抬起头。
　　“老，老板？”
　　黎漫漫指指伸手，“别愣了，忙你的。”
　　林乐又忙手脚麻利地装袋。
　　最后又拿了几个一次性手套，“老板，你们几个人吃？”
　　“六个。”
　　林乐忙又添了几只，双手送过来，“老板，您拿好。”
　　店面太小，其他人都在殿外等着。
　　林嘉禾托着腮帮，看着店里柜台前站着的黎漫漫忍不住有些羡慕。
　　“有个自己的吃食店真不错，买吃的都不用花钱。”
　　李菁闻言笑道：“嘉禾你做饭那么好吃，等毕业了可以开一家饭店，去自家饭店吃饭，也不用花钱。”
　　林嘉禾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算了，我做饭只是喜欢，当成职业就不行了，而且开饭店当初是跟我专业也不符啊。”
　　李静安轻声细语道：“说起来，嘉禾你跟漫漫的专业还是咱们学校第一次开设的，你们这个专业等毕业了是怎么就业的？你毕业了想去做什么？”
　　林嘉禾听得愣了愣，随即一拍脑门，“我还没问过漫漫这个问题呢，至于我嘛，我其实是想研究可以替代人体骨骼的那种人造骨骼，我记得好几年前了吧，我从我们镇上的废品收购站里翻到一本汉译英的医学书，里面就提到了这个人造骨骼，我就觉得特别神奇，选专业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老师，她就给我指了这个专业，说这个专业应该会让我学到我想学的东西，所以我就来啦！”
　　众人沉默了一会。
　　着实有点没想到一向是大大咧咧永远都是一副乐天派的林嘉禾同学，竟然有着这么伟大的追求。
　　要是这人造骨骼真的能研究出来了，能造福的人简直是太多了。
　　“嘉禾，我支持你。”
　　“我们都支持你。”
　　林嘉禾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其实我还是有私心的，我爷爷他以前时候打仗，炸伤了腿，这些年腿脚一直都不好，小时候接送我上学，走的路多了就疼得厉害，偏偏我还不懂事，等我长大懂事了他人也更老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能不能等到我研究出来人造骨骼的那一天。”
　　李静安拍拍林嘉禾肩膀，“会等到的。”
　　黎漫漫提着一大塑料袋卤味从店里出来，就见几个人都围着林嘉禾，“这是怎么了？”
　　林嘉禾忙眨眨眼，“我们等得有点无聊，就聊了会天。”
　　黎漫漫再看其他几个，都朝她点了点头。
　　黎漫漫：“・・・・・・”好吧，不说就不说吧！
　　“正好也快到中午了，咱们去旁边街上的烤串店，再点点烤串一起吃。”
　　林嘉禾是跟着黎漫漫一起吃过的，闻言顿时举双手赞成，“我同意。”
　　六个人就一路溜达到老王烤串。
　　这边吃饭的人倒是不多，黎漫漫进去后没看见之前那个招待她的小少年，略一想，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大小小的学校开学的日子，人家应该也是回学校上课去了。
　　六个人正好能要个雅间，这店里的其他服务员自然也都认得黎漫漫这张脸，问都没问直接领着去了最大的那间包厢。
　　黎漫漫先等着林嘉禾点完了自己想吃的，才对服务员道：“你就看着我们几个人的量，再上点羊肉串和五花肉的就行了。”顿了顿，“再来六杯啤酒，稍稍有点凉就行。”
　　“好嘞，您稍等。”
　　等服务员一走，包厢的门关上，林嘉禾顿时看向黎漫漫，“常来？我看这的服务员都认识你了。”
　　黎漫漫点点头，“还行吧。”
　　再说了，她是这店里的两个老板之一，这的员工能不认识她吗，除非是新来的。
　　倒是李静安方才看了那位服务员对黎漫漫与其说是常来的客人，不如说是面对自己衣食父母的恭敬，有些若有所思。
　　不过看黎漫漫不提，她也识趣地没有说。
　　人少，再加上黎漫漫的特殊身份，她们这一桌的烤串和啤酒自然上得很快。
　　那位服务员还很贴心地送来了几个不锈钢的空盘子，用来盛黎漫漫带来的那些卤味。
　　李静安看着那几个黎漫漫连吩咐都没有就自动送来的盘子，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吃吃喝喝间，那位服务员还时不时过来一趟，要是看见哪种烤串的消耗得比较快，不用黎漫漫提醒，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准送过来。
　　林嘉禾咬了一大口刚烤出来香喷喷的羊肉串：“这店里的服务员服务得可真好，以后咱们聚餐，除了去慢慢家，要不都放这吧，这烤串也好吃。就是肚子能盛的地方不多了。”
　　其他人也点点头说好。
　　黎漫漫张了张嘴，看着喝得脸上红扑扑的林嘉禾，也只好随大流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中途黎漫漫出去上了趟厕所，从小隔间里出来，就看到了正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李静安。
　　她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湿了湿手，抹上肥皂，“静安，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李静安洗手的动作一顿，“漫漫，这家烤串店也是你开的吧？”
　　“是也不是，”黎漫漫开始冲洗手上的泡沫，“这家店的老板还真不是我，但我也算是老板之一吧，我出了一张配方，然后只拿分红。”
　　面对李静安，黎漫漫想都没想直接就坦白了。
　　毕竟相处下来，她自然也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的聪明，洞察力很强，只不过大概是本身的性子原因，哪怕是察觉出来了，也多数是不过心的。
　　黎漫漫说完后，拉开洗手间的门，跟正准备推门进来的李菁大眼瞪小眼。
　　对上李菁看过来的眼神，得，她在里头跟静安说的话应该都被这姑娘给听到了。
　　黎漫漫：“・・・・・・”破罐子破摔吧！
　　她本来还想着待会结账的时候就说自己中途已经结过了，现在五个人里两个都知道了，至于其他三个，顺其自然吧！
　　三个人前后脚回到包厢。
　　林嘉禾朝抬头看见人回来，忙摆摆手，“刚刚服务员又送来十串烤大蒜，你们谁点的，口味这么重？”
　　黎漫漫对上李静安看过来的目光摸了摸鼻子。
　　她吃完烧烤后习惯吃上几串烤大蒜。
　　毕竟烧烤虽说好吃，但到底是烟熏火燎，说实话，比起寻常吃食来，它不太干净。而烤大蒜却能起到一些杀菌消炎的作用，多少抵消了一点烧烤对人体的危害。
　　虽说也有人说大蒜一烤，这作用就大大下降了。不过黎漫漫上辈子就已经这么吃习惯了，吃着吃着也喜欢上了，这个习惯自然也一直保留了下来。
　　所以店里的服务员也是问都不用问，最后给她上的一盘烧烤，永远都是烤大蒜。
　　其他人不知道，但李静安肯定知道这烤大蒜是送给谁的。
　　黎漫漫举了举手，“我点的，每人至少吃一串。”
　　林嘉禾脸上写满拒绝，“我家那边蒜只能当调料的，都没有这种吃法。”
　　黎漫漫拿起一串自己先吃了一口，“烤大蒜其实很好吃的，入口绵软，还有一股生大蒜没有的香气，口味绝佳。”说着又拿了一串递到林嘉禾面前，“人生在世，大胆尝试，要不然你会错过很多美味的。”
　　面对黎漫漫亲自递上来的烤大蒜，林嘉禾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地张嘴尝了一瓣。
　　吃到嘴里后，眼睛蓦地一亮。
　　“味道，居然还不错。”
　　见原本对烤大蒜一脸抗拒的林嘉禾都被一口俘虏了，其他人顿时也纷纷拿了一串。
　　然后黎漫漫又要了十串烤大蒜。
　　吃完了午饭出包厢结账。
　　还没走到柜台那，负责收银的韩晓彤就先朝她招了招手，“漫漫姐。”
　　黎漫漫走到柜台前站定，“我们吃好了，过来结账。”
　　“啊，哦！”韩晓彤接到漫漫姐的眨眼提示，到了嘴边的金额一转，“一共是十二块钱。”
　　“直接从我之前预存的账上扣吧。”
　　“好的，漫漫姐。”
　　从烤串店出来，韩静珊扶着有点喝醉了的林嘉禾，“漫漫你在这店里还预存了钱吗？”
　　黎漫漫点点头，“服装店那边员工包吃住，都是他们送饭的，每月都会预存一笔钱。”这事她可没说谎，是真的。
　　跟她拿烧烤店的分红不冲突。
　　韩静珊点点头表示明白。
　　在场只有李静安和李菁对视一眼，这个理由可以的。
　　六个人照旧乘坐公交车回学校。
　　黎漫漫正用手肘撑着下巴看着外头的风景，公交车慢慢悠悠的，有时候路过不平整的路面还要颠一下，每停靠一个站，营业员叫喊着到站站点提醒人买票的声音都响彻整个公交车，这让黎漫漫分外怀念后世的投币箱和公交卡。
　　车上上完了人，公交车继续开始往前开，黎漫漫正准备收回看向车厢里的目光，不经意一瞥间，眉眼顿时冷下来。


第200章 车上有人偷钱
　　她看到了一只正偷偷摸摸往一个花花绿绿布包里伸的手。
　　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也越来越挤，挤挤挨挨间，谁不小心碰上谁都是常事。
　　且不说那只手掏包的动作。
　　那首明显就是一个男人的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面满是污垢。
　　而那个花花绿绿的包，正被一个穿着藏蓝色衣服的胳膊挎着，虽然这包的配色让黎漫漫有点不敢恭维，但却缝的很精致，所以黎漫漫敢肯定，会挎着这么一个包出门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女的。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一，黎漫漫表示自己敢赌。
　　那么，那么一只手偷偷摸摸伸到别人的包里是想干什么还用得着多想吗？
　　黎漫漫看了看四周。
　　注意到那边情况的大概率只有她自己。
　　车里人多，她过去直接把人抓住明显行不通。
　　而她要是一喊，整个公交车里大概就要乱了。
　　那人要是狗急跳墙，黎漫漫可没有错过之前上来车里的乘客里头还有一位孕妇，这会就坐在不远。
　　要是再把人给吓着・・・・・・
　　再者，她也保不准这车上偷东西的只有那一个，还是一伙的。
　　想到这，黎漫漫从座位上站起来。
　　李静安正坐在考走道的座位上假寐，听见身旁的动静就睁开眼看过来。
　　“怎么・・・・・・”
　　黎漫漫用眼神制止了她接下来要问的话，顺便轻抬手不着痕迹地示意了下。
　　这个示意换做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但黎漫漫相信李静安肯定能看明白。
　　李静安朝黎漫漫手指隐晦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正好是一只手从一个花花绿绿的包里面掏出来几张大团结连同一个只有女孩子才会带的发卡的画面。
　　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车上有小偷。
　　黎漫漫微微俯身贴近李静安耳朵，“快到下一站了，我估摸着他得手后下一站就会下车，我会装着也在下一站下车去前面跟司机说一声。这种事怕是不少见。”
　　李静安听着黎漫漫不是准备直接把那小偷给抓住，才悄悄松了口气，“去吧，我帮你盯着人。”
　　黎漫漫差不多是一路挤过去的。
　　知道到了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身后才停下。
　　“师傅，来跟您问个路。”
　　“小姑娘要去哪啊？”
　　黎漫漫凑近了一些，借着后面刚巧有人说话，低声道：“师傅，车上有小偷。”
　　司机师傅差点一脚踩在急刹车上。
　　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吗小姑娘？”
　　“我看到有人包里的钱都进到他口袋里去了。”
　　“我知道了小姑娘，谢谢提醒了。你回去坐好就行了，千万别轻举妄动。”说着又抬高声音，“你这还有好几站才能下呢，到时候提醒你一声。”
　　黎漫漫同样没有再压低声音，回道：“那谢谢您了师傅。”
　　再一次挤回来，黎漫漫坐下的时候朝李静安回了个‘搞定’的眼神。
　　方才听司机师傅的语气，她相信面对这种事，那位司机师傅肯定比她有经验。
　　果然，就在她坐下不久，公交车营业员的声音就在车厢里响起来了，“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个事，咱们车上的油箱里没油了，需要在前面的停靠点加桶油，会耽搁上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还请大家见谅啊！”
　　众人听了点点头，纵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满，但车没油了也走不了，也只能等着。
　　黎漫漫则是和李静安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车没油是假，用这个借口去通知警察来抓人才是真吧。
　　公交车果然在走了没多大会后就停靠在路边，司机师傅开了驾驶室的门，下去后又进了路边的一个挂着‘加油点’的小屋。
　　十分钟的时间并不长，但那也要看是做什么。
　　若是等人的话，这十分钟就会让人觉得格外长。
　　在黎漫漫手表上的秒针走完了六个圈的时候，就看到那位司机师傅提着一桶油，满头大汗地过来了。
　　随后开始给车加油。
　　车厢里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小偷见此也放下警戒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来，加油点的小屋里头又冲出来好几个熟悉的大檐帽。
　　什么情况？
　　公交车上的众人看着围住公交车的警察都傻眼了。
　　黎漫漫很快就发现，除了之前偷了别人包里钱的那个脸上慌乱之色一闪，还有一个长得很精瘦的少年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她猜这俩人要么是同伙，要么那少年也是做了什么让他不想面对警察的事。
　　公交车的大门被营业员打开，外头守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站在车门处目光如鹰隼般把车厢里头的所有人都扫了一遍，才在一片安静中开口：“大家都先下车，我们接道司机报案，你们这辆公交车上有人进行偷窃，现在下车接受检查，同时也看看你们身上的钱少没少。”
　　钱可能被偷的愤怒一瞬间压下了众人对警察天然的畏惧，几乎是在那位警察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就齐刷刷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检查自己的钱有没有丢失。
　　那名警察看着车厢里众人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反应，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几个人身上。
　　一个反应慢半拍后才装模作样摸口袋的中年男人，一个侧着身偏着脸不想让人注意到他脸的少年，还有两个坐在座位上从头到脚没没动的小姑娘。
　　其中一个小姑娘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朝他笑了笑。
　　中年警官收回目光，眼角余光似有所无地锁定在嫌疑最大的中年男人和自始至终都不敢露脸的少年身上。
　　很快，车厢里就爆发出来好几道惊慌失措连带着咒骂的声音。
　　“我的钱不见了，那是我准备交住院费的钱啊，天杀的小偷・・・・・・”
　　“我口袋里的也没了，就给我留个一个硬币，警察叔叔，您一定要把小偷给找出来啊！”
　　“我放在包里给未婚妻买的金戒指也不见了，上头雕了凤凰的。”
　　五分钟后，车厢里的人全部下了车，站在路边一一接受检查。
　　男的这边有男警察，女的那边也有女警察。
　　就连三个丢了钱的也不例外。
　　黎漫漫和李静安最先被检查完，又安慰了惊魂未定的韩静珊她们，黎漫漫就往旁边的检查队伍看了过去。
　　这会正好是检查到那个有些古怪的少年那里。
　　即便是警察就站在面前了，那少年也还是死死地低着头，一副誓不让人看到他的脸的模样。
　　黎漫漫都有点纳闷了，这是有多执着藏着自己的脸啊！
　　负责检查的警察：“抬起头来。”
　　少年不动。
　　警察：“我让你抬头。”
　　少年还是不动。
　　这下那警察也放弃了，“那把你的衣服口袋都给翻过来。”
　　这回少年倒是照做了。
　　口袋翻过来，左边口袋露出一抹金光，金光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指指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场面倏然一静。
　　少年也愣了，看着落在脚下的戒指一动不动。
　　在外人看来是被吓傻了，不过黎漫漫这边的角度，那少年似乎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戒指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过那位被偷了戒指的青年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本来就站得里少年不远，这会一个健步冲上来，把戒指捡起来往裤兜里一装，反手一拳揍上少年的下巴，“小小年纪不学好，连老子的给媳妇买的戒指都偷，我这就替你爸妈教教你。”
　　他说着还要再一拳揍上去，这一拳被反应过来的警察给拦住了。
　　“戒指找着了就好，其他的事就让我们警察来。”
　　那青年才一脸不忿地离开。
　　“没想到这贼这么小，也不知道他爸妈怎么管的。”
　　李菁看着少年惋惜地摇摇头，刚才被那一拳揍到下巴，少年被迫仰起头，有些过长的头发下面是一张有点过分清秀的脸，下巴通红一片。要不是他胸是平的，她都差点以为这是女孩子。
　　黎漫漫看着被人指指点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少年，轻皱了下眉摇摇头，“不是他。”
　　“什么？”
　　“我说偷戒指的人不是他。”黎漫漫对上李菁她们几个不解的眼神，“方才戒指掉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得直接僵住了身子而不是惊慌地想要把戒指第一时间藏起来，这两种反应有本质的区别。应该是下车的时候，真正偷了戒指的那人趁机塞到他口袋里的。”
　　黎漫漫解释完自己的猜测就把目光移到了正在被检查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这会在大大咧咧地张开双臂任由警察检查，被从兜里掏出厚厚一叠面额不一的钱的时候也也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还主动解释道：“警察同志，这钱是我凑的准备去买电视机的钱。”
　　“那你运气倒是挺好，没被摸了去。”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两名警察闻言对视了一眼，中年警官走过来，“那你说说你这一叠总共是多少钱？”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我也没有特意去数。”
　　“那我帮你数一数。”
　　树荫底下，中年男人看着面前低头数钱的警察，面上虽然还在挂着笑，但脸颊一侧，却是悄悄滚落了一滴汗。


第201章 哑巴少年
　　“一共是两百二十八，我记得商场里边最便宜的十二寸黑白电视机也得三百多块钱吧，你这钱准备的也不够哇。”中年警官甩了甩手上的一叠钱，扭头跟同事问道：“车上那两位乘客一共被偷了多少钱？”
　　“一个一百八，一个四十五，加起来两百二十五。”
　　中年警官点点头，把那一叠钱里头十几张一角五角的给单独拿出来，“去，把那两位乘客叫过来。”
　　被偷了钱的两个乘客被领过来，就看到了中年警官手里那厚厚一叠钱，目光随即又落在正悄悄擦汗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
　　中年警官打断了其中一人要说的话，“你们丢的钱总得有点印象吧，想一想都有什么特别的，我比对比对。”
　　一听这钱还不能还给自己，两人也顾不得骂那个偷钱的了，忙苦思冥想自己丢的那些钱都有哪些可以辨别的地方，好证明那是自己的钱。
　　“我想起了，”一人率先出声，“我那一百八十块钱是刚从银行取的，我记得银行的工作人员把钱递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好像是这钱是新印出来的，号都连着呢。”
　　中年警官挑挑眉，把把一百八十块的新钱给抽出来，哗啦啦一翻，点点头。
　　另一人一急，也想起来了，“我那些钱里边有一张一块的，缺了一个角，我怕人不收，就混在一些完好的钱里边了，那缺了的一个角，从正面看应该是左上角。”
　　中年警官听完他的话又把那张缺了角的钱给翻了出来，举到中年男人面前挥了挥，“你还有什么话说？”
　　眼见偷钱的事败露，那人也是一不做而不休，转身撞开两个人，拔腿就跑。
　　被撞的两个人中还有一位孕妇，被吓得惊叫了一声，黎漫漫离得近，反应很快的上前埋了一大步，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谢谢。”
　　黎漫漫回了句“不用谢”，转头看向那人逃跑的方向。
　　就见人被两名警察给双手反剪着，垂头丧气地从原路被押回来了。
　　中年警官等着人被押回来，“那枚金戒指也是你丢的吧？回答之前你要想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心里衡量一下。”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个惯犯，那有些话，就不用他多说了。
　　中年男人脸上的汗一滴滴地往下淌，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四面八方看过来的全都恨不得打他一顿的目光，颓然低下头，“是我偷的，下车的时候偷偷塞到他口袋里的，那家伙是个哑巴，我想着就算不是他偷的他也说不出话来，。”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闻言转头看向依旧一脸平静站在原地的少年。
　　他下巴上的一片红这么一会时间过去，看着更深了几分。
　　黎漫漫又看向那个丢了戒指的青年。
　　在知道自己打错了人也骂错了人后，他也只是愣了下，随后又知道了少年只是个哑巴，他也只是瞥过去一眼，状似不经意地收回目光。
　　少年一时间也得到了周围不少人暗含这同情的目光，不过他大概是早就习惯这种眼光了，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
　　李菁悄悄朝黎漫漫翘了翘大拇指，“感情咱们这边还有一位黎侦探，佩服佩服。不过，”她又看了眼那个哑巴少年，“那个小兄弟也怪可怜的，没法说话，怪不得刚才被污蔑连一声辩解都不辩解。”最后又瞪了一眼那偷钱和戒指的中年男人，“这人也太可恶了！”
　　公交车偷窃事件以抓住真凶，寻回被偷走的钱和物，真凶被警察带回警察局等候处理宣告结束。
　　乘客们排队回到公交车上。
　　黎漫漫排到了最后边。
　　随着队伍往前挪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传来，“那位穿蓝色裙子的小姑娘，你等一下。”
　　黎漫漫脚步一顿，冲转头看过来的李静安摆摆手，转身朝来人看过去。
　　中年警官健步走过来，黎漫漫多少能猜到他为什么会叫住自己，也朝前迎了两步。
　　两人面对面，中年警官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小姑娘，眼里多了一丝赞许，“你好，我姓庄。之前司机跟我们报案，说是一位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姑娘提醒的，你这次做得很好。那家伙是个惯犯，你当时要是喊出来他是小偷，车厢里势必会引起骚乱，他会立马趁机跳窗逃跑，这次小姑娘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叫住你，是为了跟你说一声谢谢。”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庄警官眼底的笑意加深，“协助警方抓捕偷窃重大财物人员，是大功一件，应该给予表扬。”
　　黎漫漫难得好奇了下，“有什么表扬？”
　　“锦旗一张，奖金十块钱。小姑娘跟你那几个同伴是大学生吧，方便说一下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叫什么名字吗？”
　　黎漫漫没想到这表扬里头还有锦旗。
　　她前世今生头一件啊！
　　至于那十块钱的奖金，被她给直接忽略过去了。
　　本来不想说的，这会因为得到锦旗有点兴奋，她也乖乖说了，“京华大学，黎漫漫。”
　　“京华大学？不错，咱们全国最好的大学了，小姑娘很厉害啊！”
　　黎漫漫：“・・・・・・您过奖了！”
　　庄警官忙着押人会警察局，黎漫漫也忙着回公交车上，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各自转身。
　　因着警察单独叫住了黎漫漫，又看着黎漫漫跟警察说了一会的话，再结合着之前黎漫漫在车辆前行过程中突然跑去前面司机师傅那问路，车厢里的众人把她这些举动串联起来，只要是人不傻，这会都猜到了真相。
　　所以从黎漫漫上来车上后，车厢内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里多少都有点敬佩，其中还夹杂着几道感激的目光。
　　她走到之前被偷了钱的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那两人直接站起身，朝黎漫漫郑重道了谢。
　　黎漫漫只好停下，“两位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
　　那位被偷了四十块钱的还要拿出五块钱来用作感谢，黎漫漫忙推了，“方才那位警官说，我帮忙抓住行窃的小偷，是有奖金的。”
　　那人这才把钱给收了回去。
　　路过那位被偷了戒指的青年身边的时候，这人举了举手上的戒指，“小妹妹，谢了！”
　　黎漫漫这回主动站定了脚步，“你的确应该谢我。”
　　青年愣了下，举着的手也忘了放下来，黎漫漫看了眼他手里那枚金戒指，“这枚戒指大概是五克左右，现在黄金的价格是一克一百块钱，再加上雕工，价值在六到七百块钱。”
　　青年下意识地点点头，“我这戒指六百七。”
　　周围好几个人听到那一枚小小的戒指值那么多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漫漫勾了勾唇，“但你只记得跟我道谢，却忘了跟一个人道歉。”
　　青年面皮一僵。
　　黎漫漫偏头看了眼站在车厢后头的少年，“人家白挨了你一拳，一顿骂，只是道个歉，应该也累不着你的嘴吧？”
　　坐在青年旁边座位上的一位老太太闻言赞同地点点头，“你这孩子打错了人，确实得跟人家道个歉。”
　　青年脱口而出，“谁让他是个哑巴，什么都不说，我哪知道不是他偷的。”
　　黎漫漫轻声道：“那现在知道了，不应该过去说一声对不起吗？”
　　青年看看黎漫漫，再看看左右，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那位少年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道完歉又直接转回来坐下，朝黎漫漫挑挑眉，“看，我道了，这回行了吧？”
　　黎漫漫扭头就走了。
　　走到少年面前的时候，黎漫漫愣了下。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这少年是有点自闭倾向的，不过想到这少年不能说话，也难怪。
　　偏偏在她走过去的时候，对方抬起手，手掌握成拳头状，大拇指抬起，朝着她弯了几下。
　　这是手语‘谢谢’的意思。
　　黎漫漫神色忍不住缓和下来，“不客气。”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黎漫漫就收到了自家几位小伙伴亮晶晶的眼神。
　　林嘉禾方才被外头的风吹得一杯啤酒带来的醉意已经醒了，坐在后面一排上手就扒住黎漫漫肩膀，“漫漫，你是这个。”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黎漫漫把她手指头掰下去，又按住她肩膀让她老老实实坐下，“快停车了，你给我老实点。”
　　李静安等着林嘉禾消停了，才轻声问道：“将近一千块钱的偷窃大案化于无形，让我猜猜黎同学会有什么奖励。锦旗？应该还有奖金？”
　　“答对了，”黎漫漫憋住笑，“不过没有奖励。”
　　公交车晃悠悠又过了好几个站，终于停在了京华大学所在的站牌。
　　黎漫漫她们从公交车上下去，慢悠悠往学校方向走。
　　往前走了几步，黎漫漫突然似有所感地扭头，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现。
　　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不管了。
　　车厢里，慌忙收回视线的少年等了会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车窗外，碎发下的一双泛着琥珀光泽的眼睛只落在那道穿着蓝色裙子距离越来越远的背影上，直到车辆拐弯，背影彻底消失。
　　他才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第202章 表姨
　　因为路上耽搁了那么一会时间，众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钟了。
　　“下午都好好休息一下吧，从明天起到后面的半个月，都没什么松快日子了！”
　　李菁这话一说，其他人顿时赞同地点点头。
　　随后，各回各宿舍。
　　回到宿舍里，林嘉禾在自己床上坐下，看着对面依旧是用塑料布遮住的床铺，“丛敏姐她还没有返校。”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家居服先换上，洗了把脸，又去上铺把自己的床铺给铺上，然后人一躺，被子盖上肚皮，“我睡会，勿扰！”
　　林嘉禾：“・・・・・・”
　　正准备翻一翻刚发的新书的张小琴：“・・・・・・”
　　听见上铺没一会就传过来的轻微的呼噜声，本来还打算洗洗衣服看看的书的两人到底没能坚持住，一个个也上床睡觉去了。
　　黎漫漫虽然是第一个睡着，但并不是最先醒过来的。
　　她睡醒起身的时候，林嘉禾正抱着一盆子刚刚洗好的衣服回来。
　　“醒了？”
　　黎漫漫掩嘴打了个哈欠，顺便看了看手表。
　　“五点了！”
　　林嘉禾把盆子抱到阳台上晾衣服，“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黎漫漫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她顺着梯子下床，从书桌上放的玻璃水壶里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小琴呢？”
　　“去静安宿舍了吧，我刚才去洗衣服没注意。”
　　黎漫漫坐在凳子上撑着脑袋等林嘉禾晾好衣服，“去食堂吗？”
　　“走！”
　　两人拿了饭票，锁上宿舍门直奔食堂。
　　这个点食堂的人还不算很多，其中还有一些被自家孩子带来参观学校各处建筑的新生家长。
　　黎漫漫和林嘉禾打好了饭后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吃。
　　一个暑假过去，食堂饭菜味道基本上没变，这让在家时候被爸妈给投喂了一个暑假的林嘉禾有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看来又得用好几天时间才能再次习惯咱们学校的饭菜了。”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炒冬瓜放嘴里吃完，老神在在道：“这次你应该不会适应那么久了。”
　　“为啥？”
　　黎漫漫对上林嘉禾充满求知欲的小眼神，“你明天就知道了。”
　　军训一天消耗完体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谁还在意饭菜好不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黎漫漫吃完了饭就等着林嘉禾慢悠悠啃那一小块馒头。
　　这时候的食堂可没有浪费一说，食物很珍贵这个概念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食堂里每个学生打的饭菜，那都是掉在桌子上一粒米，都会捡起来吃了，菜盆子的菜汤也会就着馒头一起吃了。
　　林嘉禾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吃米饭的，一回来陡然换成个个都比拳头还大的馒头，那吃饭速度，黎漫漫看着都想叹气。
　　得亏现在是夏天。
　　前头的窗口突然挂出来一个‘鲜榨西瓜汁’的纸箱壳做的牌子，黎漫漫抬头的时候正好扫见，顺口问道：“西瓜汁喝吗？”
　　林嘉禾一愣，“喝。”
　　“那你慢慢吃，我过去买。”
　　黎漫漫说着起了身，走到窗口那的时候这边还没有人来买。
　　原因无他，现在市场上一斤西瓜的价格也就在五分钱左右，这一杯西瓜汁就卖一毛钱了，还不如直接啃西瓜呢。
　　黎漫漫接过从窗口里递过来的用塑料杯装着的西瓜汁，又拿了两个吸管到手里，递上去两毛钱，转身准备回座位上。
　　刚走了没两步，斜刺里传来一道有些不确定的女音，“漫漫？你是漫漫？”
　　黎漫漫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扭头看过去，就见在她右前方三米处，站着一位头发有些发白的大娘，正直直看着她。
　　毫无疑问，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位。
　　这大娘身边还站着一个穿了一身新衣服的小姑娘，个子挺矮，肤色有点黑，表情也怯怯的，存在感不强，黎漫漫看过去的时候，这小姑娘还下意识地朝她笑了笑，笑容也是怯生生的，天然带了几分讨好。
　　“我是，大娘，您认识我？”
　　对方不出意外是母女俩，看样子还是认识她的，不过，她对这母女俩就丝毫没有印象了。
　　“漫漫，还真是，我刚才看侧脸就觉得长得像，我是你表姨，住福清县下边赵家村的，”王梅牵着女儿的手紧走几步，注意到黎漫漫眼里的陌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是不是不认得表姨了？也是，咱们两家离得有点远，来往不多，也就过年过节走走亲戚，你这孩子又是个文静的，我过去三趟有两趟你不是在自己房间学习就是在厨房帮忙。漫漫这是也考到京华来了，谁送你过来的？”
　　黎漫漫听她这么一番解释脑海里才有了一点印象。
　　原身是真的文静，再加上心思比较敏感，在家的时候甚至是活得有些小心翼翼了。以前的时候有亲戚来串门，总会拿点零食糕点之类的给主人家的孩子吃。
　　原身上边有黎婷婷在，下边还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她也馋那些平常时候吃不上的零食糕点，又把吃了挨骂，就把自己关房间或是去厨房帮忙，权当看不见。
　　也只有吃饭的时候，上个桌子，但也只是安安静静吃完自己的饭就悄悄离开桌子。
　　再加上这位表姨只是表的，她一时间还真没能从原身的记忆里挖出来。
　　“表姨，”在阿姨和表姨两个称呼之间权衡了几秒钟后，黎漫漫还是选了后者，毕竟要是称呼前者的话还得一番解释，“我是上一届考进京华的，不算新生了。”
　　“啊，去年就考进来了啊！”王梅一愣，伸手拍拍女儿的胳膊，“看你表姐，多厉害，去年就考进来了。”
　　小姑娘把脸上的笑容又给扩大了一杯，开口小声叫了声：“表姐。”
　　王梅想着面前这位突然遇见的表外甥女刚才还把她给忘了呢，又忙介绍道：“漫漫，这是我二胎的小闺女甜甜，书呆子一个，老大今年没考上，也不准备读了，现在找了个厂子当临时工去了。”
　　黎漫漫这才想起来这位表姨第一胎生了个儿子，第二胎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能考到京华来，就证明甜甜表妹也很优秀。”
　　自家女儿被夸，王梅顿时一脸自豪，但还是谦虚道：“你们俩同岁，也就差了两个多月，你去年就考进来了，甜甜今年才考进来，还是漫漫你更厉害。”
　　黎漫漫尴尬不失淡定地笑了笑。
　　王梅继续话赶话，“我家甜甜这性子，木，除了学习啥也不会，我这也是愁得不行。漫漫啊，你看你们俩以后也都在一个学校了，没事你就帮表姨看着甜甜点，我怕她受了啥委屈，也不跟家里说。”
　　黎漫漫对上面前这位表姨殷切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王梅一拍自家闺女的后背，“快谢谢你表姐。”
　　“谢谢表姐。”
　　黎漫漫心下叹口气，“不用客气，甜甜表妹。”
　　王梅这才看到黎漫漫手里的西瓜汁，“漫漫你这是跟同学一起过来吃饭的吧，那表姨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对了，漫漫你宿舍在哪，让甜甜记一下，要是学习上有什么弄不懂的，也好找你漫漫表姐问问。”
　　黎漫漫只好把宿舍楼还有房间号说了一遍，然后就看着面前这位甜甜小表妹还特意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郑重地记了下来。
　　王梅等着女儿记完了，看着黎漫漫的目光顿时更亲近了几分，“我跟甜甜再逛逛你们学校就乘晚上的火车走了，等过年的时候我过去你家走亲戚，到时候再见。”
　　“再见。”
　　黎漫漫朝这位自来熟的表姨回了声再见，但也知道过年时候，这位表姨铁定是见不到自己了。
　　目光这母女俩离开，黎漫漫回了座位上坐下，把手里的一杯西瓜汁递到林嘉禾面前，自己吸了大大一口。
　　林嘉禾那一点馒头到这会还没啃完，黎漫漫叹口气，指指她手里的馒头，“这么一点馒头，你是打算吃到大天亮吗？”
　　“我是刚刚看你被人拦住，光听你们仨说话了，忘了吃。”林嘉禾说着啊呜啃了一大口，又忙吸了口西瓜汁，艰难咽下去后才小声说道，“没想到啊，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亲戚，你们家的人学习都挺厉害的哈。”
　　“快吃，”黎漫漫没有讨论之前那件事的打算，“我喝完西瓜汁的时候，你要是还没吃完，我也不等你了。”
　　“马上马上！”
　　喝完了一杯西瓜汁，方才的事黎漫漫就已经不去刻意地想了。
　　京华大学这么大，学校里的学生又都是最新学习的，学习上还有老师呢，说起来，她也没什么需要刻意去照顾那位甜甜表妹的地方，往后三年半的时候，要是那姑娘不刻意过来找她，她会不会再见到人都说不定呢。
　　走出食堂的时候，黎漫漫也就彻底把这事给放下了。
　　她思考得很清楚，唯独忘了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当然，这也只是后话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明天的军训。


第203章 军训开始
　　白天睡得时间有点多，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有点睡不着了。
　　不过想到明天的军训，黎漫漫难得默数了几百只羊。
　　第二天一早，没用闹铃提醒，学校的大喇叭直接派上用场了。
　　在凌晨六点整的时候，响彻校内所有学生的耳朵。
　　“七七届和七八届所有新生，早晨七点整之前，全部到大操场集合，按照学院班级站好，等候教官和辅导员安排。重复一遍・・・・・・”
　　这大喇叭一响，还连续喊了将近三分钟，任是多少瞌睡虫都给喊没了。
　　黎漫漫从床上下来，顺了顺昨天晚上最开始没能睡着翻来覆去一番弄得有些打结的头发，先走到阳台上把窗帘拉开，看到外头的天气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不出意外，这会是一个无比热情的大晴天。
　　所以她们要在大太阳底下站整整一天。
　　洗漱刷牙，穿上准备好的军训服，黎漫漫又把自制的稍微也有那么一点用处的防晒膏在脸上和脖子上涂了厚厚一层。
　　见张小琴和林嘉禾都盯着她看，黎漫漫把盛防晒膏的罐子往两人面前一递，“涂吗？”
　　林嘉禾看着黎漫漫脸上那厚厚一层，忙不迭摇摇头，“我还是算了，我容易出汗，到时候这什么防晒膏顺着脸和脖子往下淌・・・・・・”
　　黎漫漫果断把手收了回去。
　　张小琴也摆摆手，“我也挺容易出汗的。”
　　黎漫漫又挖了一坨涂手背上，“随你们。”
　　晒黑还在其次，军训后养养总能白回来。
　　她只是单纯怕晒。
　　确定把身上所有露出来的部位都涂完了，黎漫漫才把头发稍微盘了盘，帽子一戴，再一看手表，“走，去吃饭。”
　　下楼的时候正好又碰上李静安，去往食堂的三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
　　要说结伴一起去吃饭的人也不少，但去往食堂的一路上，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黎漫漫她们四个。
　　原因就是四个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从头到脚，看背影就跟四胞胎似的。
　　黎漫漫她们自然也感觉到了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林嘉禾忍不住有些得意地嘻嘻笑了两声：“咱们这是要出名了。”说着还挺了挺胸。
　　黎漫漫伸手弹了下她的帽檐，“收敛一点。”
　　“哦！”
　　去食堂的路上被围观了一路，到了食堂，依旧是被围观了一顿饭。
　　从食堂出去准备去往大操场的时候，黎漫漫被拦住了。
　　“同学，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一身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对上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黎漫漫一瞬间想到了，她这算不算是无意间也当了一回服装模特。
　　她倒也没说这是自己做的，而是反问道：“你想买？”
　　对方想都没想连连点了点头。
　　“这衣服不是买的，”见对方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黎漫漫接着道，“那家店只接受定制，你想要，衣服得现做，没有现成的。”
　　饶是这么说，对方看起来也没有想要放弃的想法，“那同学你能把那家店的名字还有地址跟我说一下吗？”
　　自家店里的生意，不做白不做，黎漫漫很爽快地把她的店铺名字跟地址说了一遍，看着人道谢离开，这才朝旁边沉默着的三个人歪歪头，“走吧！”
　　林嘉禾：“・・・・・・漫漫你这生意算不算做到学校里来了。”
　　黎漫漫：“我也是没想到还有人打听这军训服的出处，不过生意在哪不是做，我现在有预感，很可能这不是第一个来问的。”
　　四个人一模一样的衣服，不得不说，打眼看过去实在是太显眼了。
　　而且这个年代，流行的还是不爱红装爱武装，这一身军训服，估计会成为不少小姑娘的心头好。
　　黎漫漫预感成真。
　　在去往大操场的一路上，就有不下五个人过来问她们这军训服是在哪买的，更有好几个看那神色，应该是打定主意想要去订制一套了。
　　林嘉禾：“啧啧！”
　　到了操场，因为不是一个专业，张小琴和李静安跟她们分开。
　　操场的空地上早已经划出来了一条条石灰线，石灰线内则写着专业和班级，每个人都要根据这些提示前往自己班级所在的石灰格内。
　　黎漫漫和林嘉禾一路走一路看，也顾不得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了，终于快有十分钟，差不多穿越了整个大操场，才终于在操场角落的一个石灰格内，看到了等在里头的罗辅导员和已经到了的同班同学。
　　林嘉禾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组织了！”
　　黎漫漫：“・・・・・・”这角色可真够转换自如的。
　　罗思远朝黎漫漫和林嘉禾招招手，还上下打量了会，“你们这衣服，是特意准备军训穿的？”
　　黎漫漫点点头。
　　罗思远拍拍手，几个盘腿坐着的忙站起来，“咱们班的人算是齐了，那我就说两句话。”顿了顿，“我听说你们这次军训的教官都是从京城军区出来的，比起往届肯定会严很多，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要是实在身体撑不住了，”说到这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黎漫漫和林嘉禾这两位他班上唯二的女同学，“也别硬撑着，及时打报告休息。但要是还能坚持就像偷懒的，”他又看向班里的男同学们，“我希望咱们班的学生都别给咱们班丢脸。”
　　“罗老师放心吧！”
　　“我们肯定不偷懒，不会给班级丢脸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保证了一番，罗思远满意地点点头，又朝黎漫漫和林嘉禾招招手，“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有件事得跟你们俩说一声。”
　　黎漫漫心念一动，差不多已经猜到这位辅导员要跟她们说什么，一把捂住要问什么事的林嘉禾嘴巴，拉着她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到一棵孤零零的树底下，罗思远回头，看向跟上来的黎漫漫和林嘉禾，“我昨天下课后去了趟丛敏同学家里。”
　　林嘉禾听得一愣，连忙问道：“罗老师，丛敏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她还会回学校上学吗？”
　　“她家的事有点复杂，是这样的・・・・・・”
　　等到罗思远简单说完了丛敏没能来上学的原因，黎漫漫和林嘉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就挺无语的。
　　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了丛敏也是下乡考回城里的其中一个，只不过她在下乡的时候已经在当地结婚生孩子了。
　　她在回到京城上学的同时，丈夫孩子还有婆婆也都一起跟了过来。
　　之后她丈夫打工，她婆婆则是照顾家里还有看着小孙女。
　　结果这过了一个暑假，她那个婆婆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说头，非要丛敏再给朱家生个儿子，为此还悄悄弄了容易受孕并生男的偏方，偷偷让儿子和儿媳妇喝了好几回。
　　而丛敏没能开学返校，原因就是她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她那个婆婆就说就算不让她上大学了，也得把朱家的宝贝孙子给生下来。
　　就连罗思远这次去家访，见到的都是铁将军把门，丛敏那个婆婆是生怕儿媳妇跑到医院把孩子给流了回到学校上课去。
　　罗思远看了眼黎漫漫和林嘉禾的表情，“丛敏同学现在已经对她婆婆妥协了，我回来后给她办理的一年的暂时休学，今天或者明天，她家里人会过去你们宿舍收拾东西。”
　　黎漫漫点点头，“我知道了罗老师。”
　　罗思远摆摆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丛敏她休学一年，再回来也会比你们低了一届，所以宿舍床位也会另外分配，你们宿舍里空出来的那个床位可能会再进一位新舍友，也可能不会再进了，这个还得看情况。行了，你们教官到了，赶紧回去吧。”
　　往回走的时候，黎漫漫正看着操场边缘停下的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正跳下来一个个穿着绿军装的教官，个个身手矫健，她正看得入神，袖子突然被拉了拉。
　　黎漫漫回身，“怎么啦？”
　　“你说，丛敏那个婆婆，”林嘉禾压低声音，“到底是听说了什么才非要丛敏生个儿子才行？”
　　黎漫漫刚才听罗思远说的时候其实已经多少猜到了一点，但她也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所以直接回道：“这个，你得去问问丛敏那个婆婆才行。”
　　林嘉禾：“・・・・・・”
　　她怀疑黎漫漫在敷衍她，只可惜没有证据。
　　回到班级所在的方格内，黎漫漫和林嘉禾也跟操场上其他人一样，看向不远处那一队站得笔直又整齐的教官队伍。
　　等了好一会，应该是已经分配好了各自要训练的班级，队伍整齐散开，分散跑向操场上的众多石灰格。
　　看见正朝自己这边班级跑过来的教官，同学们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黎漫漫和林嘉禾也不例外。
　　很快，其中一名教官跑到他们班级所在的区域内站定，直接开口：“七七届生物医学工程专业一班，全体都有！”
　　黎漫漫正好是和林嘉禾一起站在了他们班级的最前边，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表情严肃的教官，默默把身子站得更直了几分。
　　他们教官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气势还是很强的。


第204章 军训进行时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现在休息十分钟。”
　　教官话音一落，林嘉禾就直接歪倒在黎漫漫身上，“漫漫，我不行了！”
　　黎漫漫正热着呢，伸手把林嘉禾一推，顺嘴回道：“女孩子不能说自己不行。”
　　林嘉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是说男孩子不能说自己不行吗？”
　　“男女都一样。”
　　还没走的教官听着自家队伍最前头唯二两名女生的对话，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
　　操场外头种着树，洒下一片片阴凉。
　　虽然还是热，但不用太阳晒着就好些了。
　　黎漫漫拖着直喊腿酸脚疼的林嘉禾走到树荫底下，从兜里掏出来两张旧报纸铺在地上，跟其他人一样直接盘腿坐下，敲了敲发酸的小腿，拿了写着自己名字的水壶喝了一口。
　　这才重重喘了口粗气，随后摸出她那个装着自制防晒膏的罐子，又往脸上手上抹了一层。
　　林嘉禾瘫在黎漫漫身边，两人离得近，她扭头闻了闻，“你这防晒膏里时不时还加了薄荷？”
　　“对，”黎漫漫抹着脖子回道，“薄荷清凉，提神醒脑。”
　　“给我挖一点。”
　　黎漫漫扭头看她一眼，“你不是不想抹？”
　　“我抹在太阳穴那，提神醒脑。”她权当风油精使了。
　　黎漫漫这下没话说了，“自己挖。”
　　刚把手给抹完，操场上就传来一连串尖锐的哨响。
　　原本还瘫在树荫底下休息喝水的学生们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往自家队伍所在的区域跑过去。
　　黎漫漫把自己的防晒膏盖子一扣，顺手放到自己的水壶旁边，又扯了塞到皮带上的帽子利落地往头上一戴，起身的同时又顺便把垫在屁股下边的报纸捏起来拍了拍折起来收好，顺着人流跑过去。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此起彼伏的“立正，稍息，齐步走”口令中慢悠悠过去。
　　“现在去吃饭，下午两点半集合。解散。”
　　这句话在不少人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不少人都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黎漫漫伸手把想要直接坐下就不动了的林嘉禾给提起来，“活动活动腿脚，先去吃饭。”
　　林嘉禾一脸哀求，“让我歇会好不好？”
　　“不好。”
　　林嘉禾还是有些怵铁面无私的黎漫漫的，只能强撑着站起来，学着黎漫漫的样子开始活动腿脚。
　　等做了一回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确实挺有效。
　　起码她酸胀得不行的小腿还有双脚这会感觉轻松了好多，不用走一步就咬一下牙了。
　　其实在场不少的女同学都有些步履蹒跚，男同学还好点，但也有个别身体不叫弱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了。
　　不得不说，这一批从京城军区来训练他们的教官，下手是真的严厉。
　　黎漫漫估计这些教官们应该是真的把他们当成新兵蛋子来训了。
　　在加上那全身都是‘我不好说话’的劲，让一众同学愣是没有个敢打报告说身体不舒服想要休息的。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今天的食堂也是异常的沉默。
　　这个时间点，高年级的学长还没有下课，食堂里只有他们这一批参加军训的学生。
　　往常人一多，整个食堂都是熙熙攘攘的热闹非常，今天是真的累狠了，一个个都沉默着扒着面前的饭，好等着吃完赶紧回宿舍休息一会。
　　向来话多的林嘉禾也难得安静了。
　　黎漫漫看着她没一会就吃下去的半个馒头，“你看，昨天这馒头你还吃不下去呢，今天就适应的很好了。”
　　林嘉禾：“・・・・・・”
　　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昨天黎漫漫那句话的意思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回去躺着，哪还来得及有昨天吃饭时候的那个矫情劲。
　　回到宿舍的时候，黎漫漫和林嘉禾两个人推开宿舍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左手边那个变得空荡荡的床铺，接着两人视线又移到书桌的位置，丛敏的那个书桌，也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
　　张小琴抱着一个盆从阳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黎漫漫和林嘉禾，“我准备把里头穿的短袖给洗洗，你们俩也脱了吧，我正好一块洗了，一下午就干了，明天正好穿。”
　　林嘉禾这才把视线从丛敏的书桌移到张小琴身上，又看向她手里的盆子，“小琴，都站了一上午了，你不累吗？”
　　“还好，也不是很累。”
　　对照两位室友的状态，突然发现最柔弱的人是自己的林嘉禾，“・・・・・・”
　　黎漫漫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早已经汗湿的短袖给脱下来了，“谢谢小琴。”
　　她是真不喜欢洗衣服。
　　“不客气。”张小琴把黎漫漫的衣服泡盆里，等着林嘉禾把衣服给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宿管阿姨说丛敏姐的东西上午咱们军训的时候都让她家里人搬走了，漫漫，你知道丛敏姐这是怎么回事吗？”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黎漫漫坐到只剩下一个床板的下铺，“只不过我们辅导员说，她至少要休学一年，以后也不会在咱们这个宿舍住了。”
　　张小琴点点头轻“哦”了一声，也没有过多打听的意思，接过林嘉禾递过来的短袖就去洗漱间了。
　　黎漫漫也没直接就上床休息，而是兑了一盆温水，拉上阳台的帘子，湿了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才上床。
　　一方面能降温，一方面还是因为身上黏糊糊的，就算睡觉也不会舒服。
　　林嘉禾本来想直接就在床上躺倒的，见黎漫漫把自己弄得一身清爽才上床，也拖着身子在自己身上复制了一遍。
　　完事后往床上一趟，惬意！
　　她本来还打算着跟黎漫漫说两句话吐槽下她们那位年纪不大但严厉非常的教官的，结果头靠着枕头，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黎漫漫听着林嘉禾浅浅的呼噜声，勾了勾唇没一会也睡了过去。
　　张小琴洗好衣服回来见着两个室友都睡着了，放轻脚步晾上衣服，又在阳台简单擦洗了下，也利落地爬上床睡了。
　　下午就没有叫起床的大喇叭声了，黎漫漫关掉滴滴直响的闹钟，直挺挺坐起来。
　　扭头，对面上铺张小琴也刚醒准备起身，下铺林嘉禾把毯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一副准备接着睡的架势。
　　黎漫漫从上铺下去，湿了一块毛巾回来，拉开林嘉禾蒙住脸的毯子，把毛巾贴了上去。
　　张小琴：“・・・・・・”
　　目瞪口呆。
　　林嘉禾被冰了一个激灵，嗷的一声坐起身。
　　黎漫漫正把另一件无袖的背心往身上套，扭头对上把毛巾从脸上扒拉下来的林嘉禾，“醒了没？”
　　“醒，醒了！”
　　“醒了就赶紧起来。”
　　三个人快速换好衣服，又出了宿舍匆匆下楼，往操场方向跑过去。
　　沿途都是往操场方向飞奔的同学。
　　“几，几点了？”
　　黎漫漫边跑边看了眼手表，“两点二十三，别说话，小心跑岔了气。”
　　林嘉禾乖乖闭嘴。
　　到了操场边缘，张小琴朝黎漫漫和林嘉禾挥挥手，跑向自己班级的队伍。
　　黎漫漫和林嘉禾则是朝自家班级所在的队伍跑过去。
　　严枞手里掐着表，看向最后赶到的两名女生。
　　两点二十九分。
　　他把表放到口袋里，气沉丹田，“集合！”
　　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整个大操场上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口号声，一片安静。
　　黎漫漫轻眨了眨眼，从额头流下来的汗水还是进了眼睛里，一片刺疼。
　　已经立正了将近二十分钟，黎漫漫到了这会也已经是强撑。
　　更不用说站她旁边的林嘉禾，已经因为动作不规范被提醒了好几次。
　　好在也没有说什么惩罚措施。
　　又坚持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
　　“稍息！”
　　黎漫漫左脚踏出半步的时候，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休息五分钟。”
　　不少人听见这五个字直接就地瘫倒了。
　　一个字，累！
　　黎漫漫这回主动扶了林嘉禾，没让他就地坐下，这丫头身体是真的有点弱，“站了那么久腿部肌肉僵硬，直接坐下虽然舒服但是缓解不了多少，先站着转动一下脚踝再休息。”
　　林嘉禾听着又颤巍巍直起身。
　　“还有十四天啊，我一天都快撑不下去了，剩下这么多天该怎么过？”
　　黎漫漫刚才提醒的语气很温柔，这会温柔中带着扎心，“放心，教官不会让我们撑不下去的，他会让咱们停留在那个你觉得自己撑不住但咬咬牙发现还能撑下去的临界点，等咱们在这个临界点坚持下来后再一点点加大强度。该怎么训练教官心里都有数，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咬牙坚持下去就行了。”
　　林嘉禾：“・・・・・・”
　　她这怎么听都感觉不是安慰啊！
　　刚刚和队友交流了一番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回来就听见这么一番对他们训练分析的严枞：“・・・・・・”猜得还挺透彻！
　　他看了眼这会已经盘腿坐下地上老神在在活动手腕的黎漫漫。
　　“全体都有，起立，立正！”
　　新一轮的‘立正，稍息，齐步走’又开始了！


第205章 遇见分手现场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肉眼可见的，进行了军训的学生们，举手投足间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士兵的影子。
　　最起码，令行禁止，行动迅速不拖泥带水，就连日常走路，都是挺胸抬头直视前方，几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横平竖直，迈起步子来整齐划一。
　　今天是周末，一大早参加军训的同学们就接到通知，下午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所以哪怕是一早就下了朦朦胧胧的小雨，也丝毫抵挡不了众人高涨的心情。
　　上午的训练完毕，严枞在宣布解散之前，跟面前的同学们宣布了一条通知，“从明天起，军事训练的内容会再加一门，军体拳。到时候会有两两组队对打练习，以防万一，那天你们最好都穿上长袖长裤。好了，解散！”
　　“军体拳？还要对打？”林嘉禾从离开的严教官背影上收回目光，“漫漫，到时候应该是咱俩组队吧，毕竟咱们班就咱们两个女生。到时候你一定得手下留情啊！”
　　黎漫漫摘掉帽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混杂物，“到时候再说。”
　　她不确定现在的军体拳跟她以前学过的军体拳是不是一样，要是一样的倒还好说，要是不一样，身为初学者的她还真没那个信心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放水。
　　这么想着，黎漫漫又添了一句，“事先备好红花油。”
　　林嘉禾顿时苦了一张脸。
　　两人去食堂吃了午饭，刚回到宿舍没一会，本来只是有些朦朦胧胧的小雨很快就有了逐渐转大的势头。
　　黎漫漫下午的时候本来还想着去图书馆转转，听着窗户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想也没想直接翻身上了床，准备接着午休。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下雨天，果然还是跟睡觉更配。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过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色也在逐渐转晴，预示着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
　　下床的时候黎漫漫注意到林嘉禾正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忙个不停，顺嘴问道：“你弄什么呢？”
　　林嘉禾闻声回头，“醒啦，”说着举了举自己正在做的东西，“我做的护肘和护膝，漫漫你要不要？”
　　黎漫漫看着她手里的布块块，果断摇摇头，“你还是给你自己留着吧。”
　　林嘉禾扭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忙碌，时不时还会有被针扎了一下短促地尖叫一声。
　　黎漫漫在一旁听了一会，果断选择了眼不见为净的，“我去食堂打饭，你吃什么？”
　　“你看着打。”
　　黎漫漫顺手摸过林嘉禾放书桌上的饭盒，拉开门走了。
　　睡了一个下午，晚上照旧是有点睡不着觉。
　　再加上因为白天下了一场雨，雨后空气清新，凉风习习，就连天空上的星星也都跟洗过似的格外亮，黎漫漫在翻来覆去烙了十分钟的饼后，一个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穿上鞋就准备往外走。
　　已经上了床准备睡觉的张小琴和还在书桌前忙着她的护膝的林嘉禾同时看过来。
　　“漫漫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我睡不着，出去转转，你们接着睡，接着缝，我待会就回来了。”
　　话音落下，宿舍的门也紧跟着合上，床上趴着的张小琴低头跟抬头看过来的林嘉禾面面相觑。
　　张小琴皱了皱眉：“漫漫这是有什么烦心事了吗？”
　　林嘉禾异想天开：“不会是约了什么人吧？”说完自己又摇摇头，“我记得她说过自己有一个小男朋友的，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
　　张小琴意动了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我觉得还是别了，漫漫她既然没让咱们俩跟着，咱们还是乖乖待在宿舍等她回来吧。”她想的是如果漫漫真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肯定会想着一个人静静，她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再说还是在这校园里，现在更是有来自军区的教官，漫漫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左右衡量，她们乖乖待在宿舍什么都不做才是更好的应对方式。
　　林嘉禾自然也明白，顿时兴致缺缺地点点头，“那好吧。”
　　黎漫漫还真没什么烦心的事情，再说但凡是烦心的事，基本上都是想要解决但又一时间解决不了的事，这样的事她至少目前还没遇到。
　　她纯粹就是白天睡得太饱了精神有些亢奋到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这要是在后世，她还可以出去看场电影，打上几把游戏，亦或是去酒吧喝点酒玩一玩，但现在・・・・・・
　　黎漫漫选择了去大操场上跑圈。
　　一来地方够大，一抬头就是漫天星空与皎洁皓月，景色美。
　　二来，这见天的过来军训，她出来后下意识地就抬脚过来了。
　　既然过来了，那就跑呗！
　　大操场上是有专门的跑道的，四百米一圈，虽然比不上后世，但跑道上吸水排水系统挺不错，至少下午下了一场雨，到了这会也没有泥泞的感觉。
　　黎漫漫在跑道上走了小半圈，慢悠悠跑起来。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黎漫漫脚步一顿。
　　扭头看向操场的入口处。
　　月色还好，所以她能隐约看清楚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是一男一女。
　　能在这个时间段跑到这边来，还是一男一女，那是来做什么的，总不能也是来跑圈的，黎漫漫觉得不用想。
　　未免碰到了双方都尴尬，黎漫漫往后退了退，最后退到一棵树后头，准备接着树干和树荫的掩护悄悄离开。
　　往入口处挪动了一段距离后，黎漫漫停了停，准备等人再往里头走走就离开。
　　她打算的是好好的，谁知道那两个人堵在入口不远就停下了。
　　黎漫漫：“・・・・・・”你们倒是再往里头走走哇！
　　对面两个人停下不走了之后，女生率先开口：“都这么晚了，你叫我下来，还非得拉着我跑操场上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问是这么问，离得不算远的黎漫漫也从女生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害羞和欢喜来。
　　对此，黎・单身狗・漫漫表示，她可能要被迫吃上一碗狗粮了。
　　谁知道女生这句话问完后，面临的就是一片安静。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自家男朋友的回复，这下不光是那名女生，就连黎漫漫都察觉出来几分不对了。
　　这该不会不是两个小情侣甜蜜蜜的约会，而是难得一见的分手现场吧。
　　很快，黎漫漫就见识到了她的乌鸦嘴有多准。
　　男神在沉默了片刻后，语气恳切，声音低沉，“小凌，我们分手吧。”
　　黎漫漫：“・・・・・・”
　　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孩子忍不住颤抖起来的肩膀，黎漫漫藏在树干后面，也只能无声唉了一声。
　　天知道她也只想跑上几圈步回去后好睡着觉，压根就不想直面这分手现场啊！
　　那边还在分手进行时。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为什么？咱们俩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分手？”
　　“小凌，你很好，但我仔细想过了，咱们两个不合适。”
　　黎漫漫：“・・・・・・”来了来了，分手的经典语式。
　　原来后世那些青春偶像电视剧里面的分手经典句式现在就已经有了。
　　她刚在心里想着女孩肯定会问‘那你说，我们俩到底哪里不合适’，就听着前面不远女孩的声音响起，“那你说说，我们两个到底哪里不合适了？”
　　黎漫漫往树干上一靠，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当男孩喜欢着女孩的时候，自然是哪哪都合适，但不喜欢了，就变成了哪里都不合适。
　　归根究底，那个男生会说出不合适这句话来，其实就一个意思，我不喜欢你了。
　　只不过陷入伤心的女生想不明白，或许也是不想想明白，所以才会固执地想要一个可能会更令她伤心的答案。
　　黎漫漫差不多已经能猜到后面的发展。
　　只可惜就算猜到也不能走，她还得乖乖躲在树后头听着。
　　男孩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小凌，我想要的是一个事事都能为我着想，温柔又体贴的女朋友，当初咱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跟我说你会温柔体贴，但你觉得你做到了吗？说实话，这半年时间，跟你在一起，我真的有些累了，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像是你的男朋友，咱们俩就先分开，彼此冷静一下好吗？”
　　女孩终于没忍住哭出声，“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我只是一直都是这个性格，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男孩伸手拦住女孩伸过来的手，“对不起，小凌。”
　　女孩苦苦哀求，男孩坚持分手，两人一番拉扯，最终以女孩子捂着脸苦着离开结束。
　　男孩在原地又定定站了一会，也低着头快步离开。
　　等人一走，黎漫漫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到自己胳膊上，拍死了一只已经喝饱了血的蚊子。
　　看着手掌心那一块暗红色的血迹，黎漫漫无语望天。
　　牺牲最大的是她好吗？
　　见识了这么一场分手戏码，黎漫漫也没有继续跑圈的心思，挠着手臂上已经出来了的大疙瘩怏怏回了宿舍。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出来夜跑了！


第206章 军体拳
　　黎漫漫本以为昨晚上无意间碰到的分手现场就这么过去了，那两个人不知道当时谈分手的时候附近有个人想走不能走只能围观了一遍，黎漫漫在胳膊上的疙瘩消下去后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军训，在学习军体拳之前，他们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的三个班级队伍的教官临时起意，让他们三个队伍比一比上周学习的内容。
　　还定下了表现最好的能休息十分钟，第二的能休息五分钟，最差的，自然就没有休息的奖励了。
　　黎漫漫本以为严教官会选他们班的班长来当领队，谁知道・・・・・・
　　“黎漫漫，出列！”
　　黎漫漫：“・・・・・・”
　　她结结实实愣了下，才往前踏了一步，大声回道：“到！”
　　“这场比试，你负责领队。”
　　“是，教官。”
　　三个队伍本来就是挨着的，二班在中间，黎漫漫领着队伍走到二班的区域站定。
　　等三班也过来了，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自然，是一班最先开始。
　　黎漫漫站在队伍前方，迎着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带着自家的队伍在小范围内走了一圈。
　　她在前头看不到身后众人的表现，但从悄悄瞄向三位教官的神色上，可以看出来他们班的表现应该还不错。
　　绕了一圈后回到原地，黎漫漫喊了声“坐”，众人齐刷刷盘膝坐地。
　　第二个出场的按顺序自然是二班。
　　负责带队的则是二班的班长。
　　黎漫漫在那位二班的班长出声喊口号的时候，倏地把头转了过去。
　　不怪她反应有点大，实在是这个声音真心有点熟悉啊！
　　这不是昨晚上大操场分手事件的男主人公吗？
　　黎漫漫在人踢着正步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认真看了看这人。
　　如果忽略这位一双眼睛底下的青黑的话，说实话，长得还不错。
　　也难怪昨晚上那姑娘苦着也不肯分手了。
　　大概是黎漫漫的目光难得这么关注，还是看一个男生，林嘉禾在一旁注意到了，伸手扯扯黎漫漫袖子，“漫漫，我刚才观察到你看二班的班长看了足足一分钟，你这是看上了？”
　　黎漫漫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一把甩开林嘉禾的手，“给我停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
　　“那你看人家干嘛？”
　　黎漫漫惜字如金，“好奇。”
　　林嘉禾听得更好奇了，只是她无论再怎么问，黎漫漫都不说了。
　　“二班没咱们班走得好，”等二班的队伍走完，林嘉禾分析道，“咱们班看来是能第二，争第一了。”
　　黎漫漫这回对她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位二班的班长看来到底还是被分手的事给影响到，昨晚上估计是也没有睡好，脚步有些虚浮不说，喊口号的时候还喊错了一回。
　　只要三班发挥正常，二班不出意外就是垫底了。
　　黎漫漫看着二班的那位教官本来就黝黑的脸这会也已经黑成锅底了。
　　二班走完到三班。
　　二班的队伍回到原地坐下，就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黎漫漫听着一盘二班一些人的窃窃私语，从中提取到两个信息。
　　一个是二班的班长同时也是他们班的第一名，名字叫姚纬，平常还是一个很让人信服的人。
　　另一个信息则是这位班长昨晚上大半夜快熄灯了才回宿舍，也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他们班长跟女朋友的感情出问题了。
　　黎漫漫摸了摸下巴，看来无论是什么时候，也无论是男是女，骨子里都是有一定的八卦因子的。
　　而被小声抱怨着的姚纬此刻正低着头一动不动，从黎漫漫这个角度看，都看不清这人这会是个什么神色。
　　不过气息很压抑是真的。
　　但更让她有点想不通的是，昨晚上她回到宿舍的时候才九点多不到十点，而姚纬跟他那个叫小凌的女朋友比她走得还要早一点，那为什么会是快熄灯的时候才回去的呢？中间一个多将近两个时间，难不成两人又和好了？
　　实在想不通，黎漫漫晃晃脑袋索性不想了，抬头去看三班的队伍。
　　三班的队伍走得中规中矩，比二班要好，不过呀不如一班。
　　第一名毫无疑问的落在了一班。
　　就连一向严肃着脸的严枞，这次也难得露出一抹笑，夸了他们一句，“不错。”
　　回到原来的区域后，严枞边解开袖口的扣子边道：“接下来咱们学习军体拳。”
　　一众男生们的眼睛顿时亮了。
　　立正稍息什么的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还好，但一连一个星期都练立正，就别提多枯燥无味了。
　　是个男生都有个英雄梦，军体拳这个科目可以说是他们最喜欢的。
　　黎漫漫也有点好奇现在的军体拳是什么样的，看着教官的动作也多了几分期待。
　　唯独林嘉禾在众人散开的时候，顺便摸了摸自己膝盖和手肘上面绑着的防护垫。
　　“军体拳共有三套，综合起来，就是拳打，脚踢，还有摔打，咱们今天先来学习第一套。我先给你们把第一套完整演示一遍，都仔细看好了。”
　　黎漫漫认真地看了一遍这个时候的军体拳。
　　第一套打完也就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但动作不少。
　　不过黎漫漫看完后也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后世的军体拳跟这个时候有了一点变化，但变化并不大，基本的动作都是相通的。
　　这些拳术动作可以说都是在一次次真实的搏击中萃取下来的精华部分，后世则把他更凝练了几分。
　　黎漫漫本身是有军体拳的基础的，她也没有故意藏拙，因此是他们班里学得最快也最好的一个。
　　在别人的动作看着还软绵绵的时候，黎漫漫挥出去的拳头已经隐隐带了风声了。
　　严枞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光是注意到，他还看出来了黎漫漫应该还有其他的武术底子。
　　因此中途休息的时候，他难得没有向往常一样沉默地站在一旁，而是盘腿坐到了正忙着抹防晒膏的黎漫漫不远，见着黎漫漫在他走过来后依旧心无旁骛地往脸上涂涂抹抹，严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耐心地等人抹好了脸又抹好了手后，才开口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学过格斗？”
　　冷不防被这么一问，黎漫漫也愣了下，才点点头，“学过一点，不过学得不精。”
　　她开始学习格斗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岁了，骨头都已经定型，有些格斗动作小孩子能轻易做到的，她反而做不到。
　　所以哪怕认真学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但她在一群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学院里，依旧是格斗成绩最差的一个。
　　到了这个年代后，她身体的年龄变小，倒是认真锻炼了，说起来身手比起上辈子还要强一点。
　　但这个时代就没有满大街教格斗之类的地方了，饶是有，一般也都是收的男孩子，女孩子主动去学的几乎没有，她也不想太特立独行。
　　黎漫漫也没想到她只是跟着练了几个动作，就被这位严教官给看出来了。
　　只能说人家真不愧是京城军区出来的。
　　用完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再回去学习军体拳的时候，黎漫漫就多了一个任务。
　　跟他们严教官一起站在队伍前方进行示范。
　　被赶鸭子上架的黎漫漫：“・・・・・・”
　　为了学分，拼了！
　　周围的其他班级队伍本来都在老老实实地跟着自家教官进行动作练习，唯一一个出列做示范的黎漫漫就有点显眼了。
　　中途有队伍休息的时候，就有些人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起来。
　　“那边是生物医学工程院的吧，那女生做的动作好有力的样子。”
　　“咱们是花拳绣腿，人家是铁拳赫赫。”
　　“真的很英姿飒爽啊，巾帼不让须眉。”
　　“岂止呢，他们班的那些男生都被比下去了呢。”
　　韩静珊和李菁她们的班级队伍离黎漫漫这边也不算远，两人看着还在前面跟着教官一起做示范的黎漫漫，听着周围同学的小声讨论，李菁也忍不住开口了，“静珊，我记得你跟漫漫以前是一起下乡的，漫漫以前是学过武术吗？”
　　“我不知道。”韩静珊老实摇摇头，她这也是第一次见黎漫漫练军体拳的样子。
　　‘漫漫她打架挺厉害’这句话在嗓子眼顿了顿，韩静珊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道，“应该是她以前的时候学过。”
　　李菁不由开口赞了一声，“能文能武，漫漫厉害了！”
　　韩静珊也忍不住勾了勾唇，与荣有焉。
　　这么厉害的黎漫漫，是她的好姐妹呢！
　　上午的训练结束，黎漫漫抹了把脸上的汗归队。
　　严枞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多了一分赞许，继而说道：“下午进行军体拳第一套动作的对战训练，大家做好准备。”
　　队伍一解散，林嘉禾也顾不上对这黎漫漫星星眼了，忙不迭跑到角落里把身上的护肘和护膝都给解下来。
　　皱着眉揉了揉被捂得发痒的膝盖和胳膊肘。
　　黎漫漫走过去，“下午还带吗？”
　　林嘉禾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带了，再带下去要出痱子了。那啥，下午能手下留情不？”


第207章 你骨子里太骄傲
　　黎漫漫余光瞥见还没有走的教官，刚准备开口义正言辞地拒绝一波，就见对面刚刚解散的二班队伍乱了。
　　准确的说，是几个女生簇拥着走在中间的一名女生，冲进了二班的队伍里。
　　喊了一声：“姚纬！”
　　准备离开的二班众人脚步一顿。
　　下意识地朝他们班长看过去，随后又看向走在中间的那命女生。
　　有几个跟姚纬玩得好的，自然认出来那是他们班长刚开学的时候谈的女朋友童凌。
　　但看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喊他们班长一起出食堂吃饭的。
　　人群后面，姚纬跟面前的教官道了声歉，穿过人群走到童凌面前，“小凌，你怎么来了？”
　　童凌苍白着脸没开口，她身旁的小姐妹恶狠狠地看着姚纬出声道：“你跟我们过来，我们有事跟你说。”
　　“我跟小凌已经分手了，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小姑娘扫了眼周围朝这边看过来的众人，咬咬牙压低了声音，“暑假放假之前咱们聚了一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姚纬脸色一变，脸色一瞬间也跟着白了。
　　周围的人听不清两人的对话，还有些疑惑那女生究竟说了什么把人给吓成这样。
　　黎漫漫跟林嘉禾离得更远，自然也没听见那女生说了什么。
　　但不巧的是，黎漫漫是学过一点唇语的。
　　连蒙带猜也能差不多猜出来了那女生说了什么，再稍微一联想，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童凌的肚子。
　　林嘉禾把她那几个布垫叠巴叠巴塞口袋里，拉着黎漫漫的手就准备去看热闹。
　　拉一下，没拉动。
　　再拉一下，还是没动。
　　黎漫漫扯开林嘉禾抓着她胳膊的手，“看什么热闹，训练了一上午还不累啊。再说，人走准备走了，去食堂吃饭去。”
　　“人哪走了这不都在呢吗，咱们就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要不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痒得不行！”
　　话音刚落，林嘉禾就看着那个二班的班长真的跟着找上门来的几个女生走了。
　　林嘉禾：“・・・・・・”这妥协的也太快了吧！
　　黎漫漫扯着人扭头就走。
　　下午开始训练的时候，黎漫漫就看到了二班那边的那位班长没有来。
　　心里的猜测顿时又更确信了几分。
　　训练中途休息，黎漫漫上了趟厕所，回来就见林嘉禾一脸‘我现在在迫切找人聊八卦’的表情。
　　然后她就成了那个被找的。
　　“漫漫你猜我刚才打听到什么了？”
　　黎漫漫被紧紧握着手腕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打听到什么了？”
　　“就晌午过来找二班班长的那个女生，”林嘉禾说着又往黎漫漫耳边凑了凑，“上午训练的时候晕倒了，她几个朋友把她送到学校医务室，那姑娘不是中暑也不是被累晕过去了，是・・・・・・怀孕了！”
　　黎漫漫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心里想的是：哦，果然如此！
　　林嘉禾被黎漫漫的反应弄得心里的激动也少了一大半，“漫漫，你都不惊讶吗，咱们学校的同学可真够大胆的。”
　　“还行吧，然后呢，你从哪打听出来的？”
　　“是有人在医务室听到了，当时学校医务室里还有一个真的军训中暑的。回来后就没忍住跟自己朋友说了，之后一传十，十传百的，我也就跟着听说了呗！”
　　黎漫漫：“・・・・・・”
　　“漫漫你说这事咱们学校会怎么处理？”
　　“应该只是批评教育一下吧，”黎漫漫沉吟片刻，“都是成年人了，都该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再者，这件事也并没有违反校规校纪，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处罚条例的。只是这事发生在军训期间，校领导应该会有点头疼。”
　　“我还听说那俩人昨晚上闹分手了，你说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恰好见证了昨晚那场分手的黎漫漫：“・・・・・・”
　　她现在只想捂住自己耳朵，或者捂住林嘉禾嘴巴。
　　“林姑娘，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管当事人怎么想呢，你就别纠结这个了行吗？”见林嘉禾还要张嘴，黎漫漫忙又添上一句，“你待会还想不想我给你放水了。”
　　林嘉禾眼睛一瞬间瞪大。
　　察觉到不对的黎漫漫僵硬地扭过头，对上教官冷寒的表情，干笑一声，“严教官，我跟同学开玩笑呢。”
　　等人走了，黎漫漫瞪了林嘉禾一眼，“你也不提醒我。”
　　“我都没来得及出声。”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听见集合的哨声，黎漫漫起身的同时也没忘了提醒林嘉禾一声：“待会对练严教官肯定会重点观察咱们这一组，我不好放水，你做好准备！”
　　林嘉禾：“・・・・・・”
　　她怕疼！
　　现在装中暑还来得及吗？
　　下午的操场上的到处都是被摔到地上，被绊倒在地上，被打中的嗷嗷惨叫声。
　　林嘉禾的眼泪汪汪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沾的土，深吸一口气，“再来。”
　　黎漫漫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
　　她跟林嘉禾差距有点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再加上她只凭拳头和腿脚打过架，还没有教过人。
　　又不敢在教官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所以林嘉禾每一次摔倒，都是实打实的。
　　对练到最后，看着一身狼狈的林嘉禾，就连黎漫漫都有点不忍心了。
　　在林嘉禾眼泪汪汪朝她说再来的时候，黎漫漫举起手，喊了声：“报告！”
　　严枞把手里被他示范怎么擒拿的学生给放开，扭头看过去，“什么事，说。”
　　黎漫漫小跑到教官面前站定，“严教官，我跟林嘉禾伸手差距有点悬殊，对练的时候不好控制力气，再练下去，我怕林嘉禾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林嘉禾跟在黎漫漫身后跑过来，依旧是眼泪汪汪，疼的。
　　严枞看着面前他训练的这个队伍里唯二的女同学，抿了抿嘴，“林嘉禾先休息十分钟，黎漫漫跟我对练。”
　　林嘉禾听见前一句的时候还感动万分，听到后一句就变得惊恐了。
　　哪怕黎漫漫再厉害，也不可能是严教官的对手啊。
　　早知道就不让漫漫打报告了。
　　林嘉禾再次眼泪汪汪，这次是感动的。
　　为了她，漫漫真的牺牲太大了。
　　黎漫漫要是知道林嘉禾这会心里都想的，一准哭笑不得。
　　她确实是没想到严教官会亲自跟她对练，不过对她来说，这的确算得上一个好机会。
　　难得有这么一个途径能够跟教官学几招，她高兴还来不及。
　　回了声“是”后，黎漫漫摆摆手把林嘉禾赶到一边，有些迫不及待地摆起来起手式。
　　然后，她在严教官的手底下走了刚刚十招，还是在对方刻意放水的情况下，重复了跟林嘉禾一样被摔的命运。
　　只是到了第二次的时候，她撑了十五招，再次被摔。
　　第三次，军体拳第一套的动作黎漫漫都使了一边，犹豫一瞬后，她没有在重复刚刚用的招式，而是用了自己在别处学得格斗术。过了一会后，黎漫漫就感觉到了严教官其实还是没有用全力，而是在给她喂招，这是赞同的意思，她就更肆无忌惮了。
　　两人你来我往间，前期还能看到军体拳的影子，到后来就换成了军体拳中没有的动作，四周原本正在对练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动作，视线控制不住地都朝着黎漫漫和严枞那边看过去。
　　林嘉禾盘腿坐在边缘，看着跟教官都不分胜负的黎漫漫，抹了把眼泪，“漫漫跟严教官都能打成平手，果然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砰！”两腿相撞。
　　黎漫漫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站稳后抬手一抹满脸的汗水，看向还稳稳站在原地的教官，“谢谢严教官。”
　　严枞轻点点头，面色缓和下来，“五分钟时间休息。”说完又扭头看向停下对练的其他人，脸色瞬间铁面无私，“我让你们休息了吗？”
　　黎漫漫喘着粗气坐到林嘉禾身旁，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口水，分了好几口咽下去，才算是稍稍缓解了即将冒烟的嗓子。
　　林嘉禾扶着黎漫漫胳膊，“漫漫，你太厉害了，跟严教官打居然都能打成平手。”
　　黎漫漫喝水的动作一顿，“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方才我跟严教官打的那一场，我出了十二分力，严教官怕是连五分力都没有出。严教官要是认真起来跟我打，我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五招。”
　　黎漫漫在这边跟林嘉禾说她跟严教官之间的差距，另一边，临近二班和三班的教官结伴走到严枞身旁。
　　其中一个看了眼不远处坐着的黎漫漫开口，“难得见你亲自动手训练学生，那小姑娘我看着悟性不错，你这都亲自指导了，有什么想法没？”
　　他们这些人，遇见合眼缘的好苗子，总忍不住想要往自己手底下招。
　　严枞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想法，悟性好不代表适合当兵。再说，就算我想要人，你觉得人家学校会放人吗？”
　　开口那人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黎漫漫读懂了两个人的唇语，挑挑眉。
　　这话，她很久之前，也听一个人说起过。
　　她记得当时那人的原话是：“你这个人骨子里太骄傲，不适合这里。”


第208章 魔术读心
　　这一天的军训下来，黎漫漫算是再一次刷新了周围同学们的以往印象。
　　之前训练的时候时不时收到教官的表扬他们还能说是因为黎漫漫动作最认真，但现在这姑娘都能跟教官过上十好几招，那就不单单只是训练认真就能达到的了。
　　所以再次开始训练的时候，生物医学工程一班的同学们再不经意间看到黎漫漫的时候，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敬佩。
　　这年头学习好的女同学不少，更别提是在他们这座京华大学里，但学习好又会武术的女孩子，那就堪称凤毛麟角了。
　　鉴于黎漫漫平常上课时候就挺高冷的，众人虽然有点好奇，都也没好意思上前去问。
　　黎漫漫休息好了之后就自动归队，照旧是跟林嘉禾对练。
　　不过这次她对林嘉禾划水比较明显，在教官面前也没掩饰的意思。
　　严枞自然看出来了，但在接触到黎漫漫的真实身手后，他也选择了只当看不见。
　　一天的军训结束，操场的同学们全都拖着疲惫的身子要么回宿舍休息，要么前往食堂吃饭好补充消耗的体力。
　　黎漫漫吃饭的时候揉了揉腰。
　　拳脚无眼，之前跟严教官对打的时候，她也是不可避免挨了几拳头的。
　　跟林嘉禾打在人身上不疼不痒的花拳绣腿比起来，严教官的拳头威力何止大了好几倍。
　　不用掀开衣服看，那几块挨了拳头的地方肯定是青了。
　　回到宿舍，三个人互相给对方抹红花油。
　　林嘉禾一边被黎漫漫揉着淤青的地方吱哇乱叫还不消停，“小琴，你听说咱们学校有个同学军训昏倒被送到学校医务室结果被检查出来怀孕的事了吗？”
　　张小琴点点头，“军训的时候有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过。”
　　“我还听说・・・・・・”
　　看着讨论得越来越热烈的两个人，黎漫漫把手从林嘉禾肩膀上拿开，擦了擦手上的药油，“我先睡了。”
　　林嘉禾声音一顿。
　　敏锐如她，自然听出了黎漫漫这四个字里面的淡淡不悦，顿时乖乖闭上嘴并认错，“我知道了，背后莫论人是非。”
　　黎漫漫躺在床上低头：“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呲牙咧嘴了一番。
　　真疼！
　　**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跟林嘉禾照旧是踩点到的。
　　两人走到自己班级的队伍里，偏头就能看到隔壁二班的班长今天也回来了。
　　黎漫漫只看那位一脸丧丧的样子，就差不多猜到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样子了。
　　无非这手到底是没能分成，在加上两个人之间又有了孩子，结婚自然就是不可避免的。
　　只不过终成眷属还是终成怨偶就不得而知了。
　　黎漫漫悠悠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学习军体拳第二套。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每天的紧张训练中一晃而过。
　　军训倒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她们就没再练习踢正步和军体拳了，而是学习唱军歌。
　　用他们严教官的话来说，就是明天就是军训汇演，最后半天放松一下。
　　在众人的欢呼声里，黎漫漫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五音不全，唱歌跑调。
　　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哼哼还好，在这种集体场合，她一开嗓，简直会是集体阵亡现场。
　　开始的时候，黎漫漫还能跟着众人一起划划水，只张嘴不出声。
　　但等到隔壁的几个班开始在围成的圈圈里主动表演才艺或是唱歌的时候，他们队伍这边，第一个被起哄的自然是班长。
　　江东走到圆圈里头吼着嗓子唱了首《团结就是力量》，在一片掌声中走回来。
　　黎漫漫也正跟着一起鼓掌呢，就听见身旁的猪队友一嗓子出来，“漫漫也来一首！”
　　众人鼓掌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气氛更热了。
　　“黎同学来一首。”
　　“来一首。”
　　黎漫漫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自己身旁这人给扔到太平洋喂鱼去。
　　她倒是想摇头说自己唱不了，不过这会大家都正热情着，她这么一说势必会冷了场子。
　　看着其他队伍表演的才艺也不局限于唱军歌，黎漫漫才按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圆圈中央。
　　“我不擅长唱歌，也不会跳舞，所以，”黎漫漫顿了顿，“我跟大家一起玩个魔术吧。”
　　围成圈的众人：“・・・・・・”
　　黎漫漫也没管他们这些人的惊讶，伸手一指始作俑者，“来，这个魔术需要两个人配合，我看你比较顺眼。”
　　被黎漫漫手指着的林嘉禾：“・・・・・・”
　　等人走到面前，黎漫漫看着她道：“我这个魔术有个名字，叫数字读心术。在场的同学们有谁带了纸笔吗？”
　　黎漫漫话音刚落，就有人举了手，“我，我带了！”
　　黎漫漫把接过来的纸笔递到还有些呆呆的一副没回过神的林嘉禾手里。
　　“现在，魔术开始。”
　　这话落下，周围本来的一些小声说话声也没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黎漫漫和林嘉禾两人身上，眼神好奇。
　　读心？怎么个读心法？
　　黎漫漫朝林嘉禾笑笑，“现在，你先在纸上写任意一个五位数，不必让我看到，但可以让其他人看到你写的什么。”
　　林嘉禾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随便写了一个数字上去。
　　随后纸落在其他人手里，传看了一遍。
　　众人只能看出来这组数字的确是随便写的，没什么规律可言。
　　等纸又重新回到林嘉禾手上后，黎漫漫接着开口，“把你刚才写的那五个数字，再随意组合成另外五位数，之后两个数字相减。依旧是不用告诉我你到底写了什么。”
　　林嘉禾还是一头雾水地照着黎漫漫说的做了一遍。等到再传看一圈回来，黎漫漫继续开口说道：“现在，从你刚在相减后得到的差值中选择其中一个数字，不要告诉我，然后把另外的考核数字告诉我。”
　　林嘉禾这次默默把自己选择的其中一个数字写下来，传给其他人看的时候，又对黎漫漫说道：“剩下的数字是2536。”
　　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黎漫漫到底要怎么读她的心。
　　很快，她的疑惑就被解答了。
　　黎漫漫在听到数字的时候就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遍，这会看着一脸茫然的林嘉禾，勾了勾唇开口，“我现在来读你刚刚挑选出来的那个数字是多少。”
　　林嘉禾：“・・・・・・”
　　刚刚看完了林嘉禾选出来的那个数字的众人：“・・・・・・”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
　　“林嘉禾选择的数字是，2。”
　　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刚刚看过林嘉禾写的那张纸，最后面确实写了一个大大的‘2’。
　　黎漫漫确实是猜对了，可这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还有人忍不住想着这些数字是不是黎漫漫跟林嘉禾商量好的，有人冲动之下举了举手。
　　“我还想再试一遍可以吗？”
　　黎漫漫朝举手的仁兄看过去，点点头，“当然可以。”
　　第二场魔术的时间比起第一场时间要大大减少。
　　最后的结果没有丝毫意外，黎漫漫同样猜对了。
　　这会已经有反应速度比较快的开始拿着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低头运算了。
　　魔术只是那么一说，他相信这些数字里面肯定有规律。
　　黎漫漫看见了也没有在意，左右她的节目也表演完了，施施然回来她的位置坐下。
　　结果刚坐下她胳膊就被林嘉禾给抱住了。
　　“快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黎漫漫白了她一眼。
　　林嘉禾丝毫不为黎漫漫的白眼所动。
　　“快说快说，我快好奇死了。”
　　黎漫漫被她缠磨得头疼，只好把方才那个小魔术的规律说了出来，“其实很简单，你给我的那一组数字，我把它们拆开相加，加出来的数字要是两位数的话再相加，一直加到只剩下一个个位数，再用九减去加出来的这个数字，就是你选出来的那个数字了。”
　　林嘉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记得自己方才想的那些数字都是多少，这会根据黎漫漫说的办法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呆了。
　　居然真是，就这么简单！
　　“那规律呢，为什么这么算就能测出来我随便选的那个数字？”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读心术就是这么算出来的。你要实在想不通的话，那就劝自己，这就是数字的神奇。”
　　林嘉禾：“・・・・・・”神特么神奇的数字，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规律。
　　黎漫漫看她冥思苦想的模样，悄悄把自己胳膊给抽出来。
　　旁边竖着耳朵悄悄听完黎漫漫解惑的众人：“・・・・・・”他们也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规律。
　　接下来的才艺表演因着黎漫漫那么个魔术给搅和得到底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选择这个专业的都是比较喜欢钻研的性格，遇见自己想不通的题目就想着一定要弄明白了才行，不少人都在默默想着那个魔术读心术的规律，所以相比起周围其他班级的热热闹闹，他们这边就冷清了不少。
　　始作俑者黎漫漫：“・・・・・・”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家班级里的同学都是这么爱好钻研的性子。
　　这天的军训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结束。
　　黎漫漫拉着算得有点疯魔的林嘉禾回宿舍，在宿舍门口，遇见一个让她着实有点意外的人。
　　她小姑的好友，房娇，房阿姨。
　　黎漫漫拉着林嘉禾脚步顿了顿。
　　“房阿姨？”
　　房娇扭头看过来，“漫漫放学啦！”
　　黎漫漫看她脸色很不好，再看她旁边那位这几天里算得上校园风云人物的童凌，还有还旁边的行李，在联想到童凌跟童舒都是姓童，电光石火间已经猜到这位房阿姨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的宿舍门口了。
　　说实话，有点尴尬。
　　黎漫漫在房娇准备再开口前，先说道：“房阿姨，我舍友刚刚有点不舒服，我就先带她回宿舍了，您忙。”
　　房娇顺势接道：“那漫漫你就带你舍友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看这小脸累的，改天去阿姨家里玩。”
　　“到时候房阿姨不嫌我叨扰就好。”
　　进了宿舍大厅，又上了楼梯，黎漫漫回头看了宿舍门口一眼，就见房阿姨带着那个童凌，上了停在宿舍门口不远的一辆轿车。
　　刚回过头，就被林嘉禾扯了扯袖子，“作为被迫当了一次病号的代价，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黎漫漫：“・・・・・・”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方才那位房阿姨是我小姑的朋友，我正好也认识，房阿姨的女儿叫童舒，我说到这，你能联想到什么，也应该能猜出来我为什么当借口只为了快点离开了吧？”
　　在这种八卦上，林嘉禾脑子转得飞快，张大嘴啊了一声，“那个童凌，也是你那位房阿姨女儿，这这这，摊上这闺女，当妈的得头疼了。”
　　“应该不是亲闺女，”黎漫漫想了想刚才看到的房阿姨跟童凌站在一起的样子，“看她们两个人相处的样子应该不是母女关系，而且童凌长得・・・・・・也跟房阿姨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估计是侄女一类的晚辈吧。”
　　“任谁家摊上这么个孩子，也得头疼。”
　　黎漫漫这回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孩子这个年龄还想得不多，性格也更偏执一些，有时候认定了什么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家长活得更多的年岁，更成熟自然要想得更多一些，遇见这种自家小辈脑子拎不清的事，自然也就更头疼了。
　　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学校大门。
　　车厢后座上。
　　房娇看了眼旁边座位上低着头不吭声的侄女，声音跟方才比变得冷了不少，“你真决定跟那个叫姚纬的男生结婚，哪怕人家已经跟你提分手说不喜欢你了，你还要抓着他不放吗？”
　　童凌低头玩指甲，全身写完了“我不听”。
　　房娇看她这副模样心头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趁着月份还小，现在拿掉孩子好好调养身体就没事，你年纪还小，我劝你别因为现在感情上的冲动，选出将来可能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我知道了，大伯母。”


第209章 军训汇演
　　房娇听童凌回她的语气就知道这孩子没把她那一番话听到心里去，索性也不多嘴了。
　　反正无论她说什么，看来用处都不大，她又何必费这个力气。
　　她自认自己对这个侄女的教导已经足够尽心，童凌和童舒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她都是放在一块教养的。
　　这孩子现在长成这样，劝也劝过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不是她亲生女儿，总不能上手打吧。
　　要是亲生女儿，她这会都已经直接押着人去医院了，哪里还会说这么多废话。
　　车厢里恢复沉默，一路回了童家大宅。
　　童舒坐在客厅，听见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传过来，扭头朝门口看过去。
　　“妈，”童舒喊过房娇，又把目光落在自家这个堂妹的身上，“小凌。”
　　堂姐妹两个其实平日里的关系并不亲，也就是平日里见到点点头互相叫对方一声的关系。
　　在房娇的眼皮子底下，童凌点点头也小声喊了声：“堂姐。”
　　房娇对自家闺女跟侄女私下里的关系门清，看着面前这堂姐妹俩堪称僵硬的互动也没说什么，只朝童凌摆摆手，“小凌，折腾这一路，你也累了，先回你房间好好歇会，待会吃饭的时候伯母让人叫你。”
　　童凌忍不住咬了咬唇，“大伯母，堂姐，那我就先上楼了。”
　　童舒看着童凌的身影消失在楼上走廊，才放下手里方才装模作样拿着的书，递了杯水过去，“妈，小凌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办，你妈我要是真押着小凌去医院，这孩子能恨我一辈子你信不信！”房娇喝了口水又重重叹了口气，“那孩子性子一直都这样，执拗得很，她现在认准了的事，只要是疼得不够狠，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我跟你爸又不能不管，我想着等你爸回来，我们俩一起去见见小凌的那个男朋友，先看看那孩子人品怎么样吧。”
　　童舒挑了下眉点点头，“那然后呢？”
　　“要是那孩子人品还行，小凌毕竟有了他的孩子，那就抓紧时间让他们俩把结婚证给领了，婚结了。”房娇说着看了眼楼上，“你堂妹也能得偿所愿了。你二叔当初还给小凌留了一个院子，到时候他们小两口结了婚，正好也能搬过去住，他们俩日子过得好坏，就端看他们自个了。这也是你堂妹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二楼楼道旁边的走廊里。
　　童凌后背贴着墙，听着楼下大伯母那一番话，心神微松，随即又有点茫然。
　　她的选择真的是错的吗？
　　这个疑惑刚浮上心头，就被童凌死死摁了下去。
　　不会的，小纬以前那么喜欢她，之前说分手肯定也是因为一时冲动，小纬还是很喜欢她的，现在她又有了小纬的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他们肯定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以后她还能带着孩子跟小纬一起念书上大学。
　　怀揣着编织出来的这么一个美好的画面，童凌笑着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客厅。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方才太阳透过二楼的窗户，她们俩都看见了那个躲在楼道旁边走廊墙壁旁偷听的人影。
　　现在再看，人这才走了。
　　房娇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朝二楼斜了一眼，“看吧，这才是小凌那丫头现在心里想要的。”
　　童舒皱眉，“他们俩之前还闹了分手，还是那个姚纬提出来的。妈，我不怎么看好小凌跟她那个男朋友。”
　　“别说你，我也不看好。”房娇说着摊摊手，“可谁让小凌她就这么坚持呢，反正到时候日子过得怎么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这个当伯母的，劝也劝过了，能做的也都做了，没什么好愧疚的。”
　　“妈说得对。”
　　**
　　军训汇演是京华大学开学以来的第二个大日子。
　　第一个大日子自然是开学。
　　一大早，进行军训汇演的场所大操场就被学校卫生部带人结结实实打扫了一遍，保证一片纸屑或者落叶都看不见。
　　操场上平常用于举行开学典礼毕业典礼的高台上，这会也已经摆放上了一排桌椅，只等着校领导坐上去了。
　　大操场上。
　　昨晚军训结束前就被自家教官耳提面命今天一定要早点到一定不能踩点到的黎漫漫和林嘉禾，赶到自家班级所在的队伍时，距离正式集合时间还有・・・・・・五分钟。
　　严枞看着还是最晚来的两个。
　　被无奈到没脾气。
　　只能大喝一声，“黎漫漫！”
　　黎漫漫刚刚在她自己的位置站定，闻声忙向前迈了一步：“到！”
　　“今天军训汇演，你负责领队。”
　　“啊？”
　　“没听清？”
　　黎漫漫忙稳住因为惊讶微微前倾的脑袋，大声回道：“报告，听清了！”
　　七点集合，又直挺挺站到七点半。
　　台上一众校领导陆续坐下后，军训汇演也就正式开始了。
　　黎漫漫在第一个队伍出场道结束再到第二个队伍出场的时候，就默默算了下等轮到他们这边的时候，时间大概又得过去半个小时了。
　　教官们全都去了另一边集合，黎漫漫看着周围有些队伍已经放松下来了，想了想也喊了声口号。
　　“稍息！立正！跨列！”
　　这连续三声口号让众人愣了下，下意识地照做了。
　　一直等到前面的队伍准备出场，黎漫漫才重新喊了声口号，“立正！”
　　休息足够的队伍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肃整。
　　等到排在前面的队伍走出一段距离，黎漫漫冷静地喊下口号：“齐步走！”
　　先是齐步走，等走到高台前的时候，改成正步走。
　　“同学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走过高台，又改成跑步走。
　　一路跑回队伍原本的位置，一声“立定”之后，黎漫漫就听着身后一连串松了口气的声音。
　　一个人松口气倒还好，几十号人一齐松口气，那声音就大了，众人齐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每个人又检讨了一下自己方才在接受检阅的时候有没有出现错误，好在，总算是没有跟他们的班级丢脸。
　　教官队伍里这会气氛也挺轻松。
　　其实在黎漫漫担任领队领着队伍出来的时候，在场不少人都是惊讶的。
　　因为之前出来的十几个队伍，负责领队的无一例外都是男生。
　　这陡然间出现一个女生领队，自然吸引到了更多的目光。
　　更难得的是，被四面八方那么多的目光看着，那位领队的女生已经沉着冷静得很，口令完美，连一点紧张的颤音都没有，神色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看过的人都只能在心里说一句：“这心理素质够强！”
　　“粽子，这是你负责的那个队伍吧，”教官队伍里，一名教官看向依旧一脸严肃看着汇演队伍的严枞，“眼光不错，把我挑出来的都比比下去了。看到这，你负责的这个班级表现是最好的。”
　　这话说的其他人听着也忍不住点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但哪个队伍表现得更好他们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
　　“班长，我可不敢居功。”严枞收回目光看了自家顶头上司一眼，“不是我挑人的眼光好，是那个学生本来就优秀的，没得选。”
　　周围众人：“・・・・・・”
　　当我们听不出来你语气里的自豪是吗？
　　班长笑着拍了拍严枞肩膀，“你小子，难得夸人！”
　　各大班级队伍里这会也有不少人在讨论黎漫漫。
　　军训汇演完毕，自然就轻松下来了，说上几句话也是允许的。教官离得远远地，也不会专程过来逮人。
　　这会最多人讨论的就是黎漫漫。
　　原因有二。
　　一，她是到现在为止上场的二十多个班级里面唯一一个女生领队。
　　二，关键是这个队伍还是走得最齐最有气势的一队。
　　两相结合，女生领队的话题就这么火热起来了。
　　黎漫漫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这会已经成了众人讨论的对象，不过也能感觉到周围时不时悄悄看过来的目光。
　　她绷着脸只当没看见。
　　等到操场上所有的队伍全部走完，差不多也到了快十一点。
　　接着便是校长以及一众校领导讲话。
　　日头越来越热，好在几位校领导的讲话也没有长篇大论，每个人都只是勉励了几句。
　　等到解散的时候，教官们走到操场一角停放着的车前排队上车。
　　已经有不少人过去送了。
　　林嘉禾也拉着黎漫漫往同一个方向跑，“我之前半个月天天抱怨教官狠心，没想到教官这要走了，我反而觉得有点舍不得了。”
　　黎漫漫指指四周也在往这边跑的同学，“看到没，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到了车前，林嘉禾率先朝正准备上车的严枞喊了一声：“严教官。”
　　严枞上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见黎漫漫和林嘉禾，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严教官，”来的路上说得好好的，结果人到眼前，林嘉禾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那个・・・・・・”
　　黎漫漫见她这副吞吞吐吐的劲简直没眼看，只好接过了林嘉禾的话头，“严教官，谢谢您之前几天的教导，请您保重。”
　　严枞面色微缓，“你们俩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报效祖国！”
　　“再见！”
　　看着车辆驶离，黎漫漫看着周围比较感性些的小姑娘红彤彤的眼眶，心底喟叹一声。
　　这么个场面，真的很熟悉啊！
　　平常时候偷偷吐槽教官太狠心太魔鬼的是这些小姑娘们，但分别的时候最不舍得，还是这些人。
　　这就是这么一场短暂的军训具备的魔力。
　　这种复杂的感情，是什么训练都比不上的。
　　她很幸运，重温一回，


第210章 我不缺钱
　　回宿舍路上，黎漫漫看了眼眼眶还红着林嘉禾，“我下午还有明天回家住。”
　　林嘉禾一愣，“是要我陪你吗？”
　　“不，只是告诉你一声。”
　　林嘉禾：“・・・・・・漫漫，你要失去我了。”
　　“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林嘉禾这才扬起笑脸，“那我想吃你店里的卤猪蹄和猪尾巴，还有张婶做的小点心。”
　　“还点上菜了，”黎漫漫睨她一眼，“给你拿什么就吃什么。”
　　林嘉禾妆模作样地噘了噘嘴，“哼！”
　　回到宿舍，黎漫漫就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把常用的东西塞到她的小背包里，背起来朝林嘉禾和张小琴摆摆手，“我走啦！”
　　林嘉禾还没忘提醒一声，“别忘了我的卤猪蹄还有猪耳朵。”
　　回应她的是黎漫漫啪的一声合上了宿舍门。
　　一路骑自行车回到家，刚进门黎漫漫就看到了正陪着言言坐在院子的小遮阳棚里画画的王琨。
　　黎漫漫把自行车停好，跟王琨和言言打了声招呼，循着饭菜的香味摸进厨房。
　　“张婶，唐阿姨也在！”
　　张晴和唐敏仪听见声音回头，就见着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的黎漫漫，笑容也不由跟着扩大了。
　　“今天你军训结束，我跟敏仪姐就猜着你肯定得回家来，特意准备了一桌有营养的。”张晴说着先端了个小盘子过来，盘子里是几块黎漫漫想了快半个月的小点心，“训练这么多天累坏了吧，看着都瘦了，这脸晒得也有点黑。饭菜还得十五分钟左右才能好，漫漫你先吃点点心垫垫。”
　　黎漫漫把递过来的盘子接住，听到‘脸晒得有点黑’的时候，每忍住摸了摸脸。
　　“张婶，有这么明显吗？”
　　唐敏仪看着黎漫漫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漫漫你皮肤本来就白，晒黑一点看着都挺明显。不过不怕，阿姨这边有方子，做好了你拿回去敷上几天就好了。就算不用，捂一捂也就能白回来了。”
　　黎漫漫捏了块小点心赛嘴巴里，“我还是想快点恢复过来。唐阿姨，方子好做吗？”
　　“小事一桩。”
　　“那就麻烦唐阿姨了。”
　　张晴等两人说完话，就把黎漫漫往外轻轻推了推，“去外边跟言言玩会，要么跟小琨说说话，待会吃饭了我们在叫你。”
　　黎漫漫就这么端着一盘子小点心被拒之门外。
　　只好边吃着点心便溜达到言言身后，朝她正在涂抹着的画纸上看过去。
　　随后便被画纸上那些浓艳到绮丽的色彩给吸引住了目光。
　　“这画・・・・・・”
　　这画是临摹，但她记得自己的书房里并没有这么色彩浓艳的画册。
　　她还是比较喜欢小清新的。
　　“你买来的画册？”黎漫漫看向王琨。
　　唐阿姨是教国画的，也绝不会买这样的画册。
　　王琨摸摸鼻子点点头，“过来的时候路过书店，就去里面转了转，我看着画册上的画都挺好看的，言言可能会喜欢，我就买下来了。”
　　黎漫漫看了一会言言作画，她也是会画画的，自然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言言她自己也挺喜欢这种色彩浓艳厚重的画，甚至比她书房里那些小清新的画册更喜欢。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是一般人，完全可以表达出来自己更喜欢什么风格的画作，但放在言言这里，她不会说话，自然不会提出什么意见和要求来，一直都是她给什么唐阿姨教什么，言言就画什么。
　　“王琨，你跟我来一下。”
　　王琨扭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愣，摸了摸言言脑袋起身。
　　黎漫漫转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距离不远的小花园旁。
　　“你现在应该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王琨脚步一顿，点点头，“是，差不多有大一万了，您要是现在就拿分红的话，我明天就把钱还有账本都拿过来，下午也行。”
　　黎漫漫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问你赚了多少钱，是想说这些钱差不多应该够带言言去医院给她看病的钱了。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早点看说不清恢复的希望更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黎小姐，漫漫，我・・・・・・”
　　王琨心头震撼莫名，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头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到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肩膀微颤，沉默了好一会才出声，“那您的分红・・・・・・”
　　“我不缺钱。难不成以后你还能少了我的分红？”
　　“绝对不会！”
　　“那不就成了。”
　　唐敏仪本来是过来叫众人到餐厅吃饭的，刚好听到了黎漫漫和王琨的一番对话，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个从容一个感激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笑，“漫漫这孩子啊！”
　　低低地感叹了一声后，她又扬起声来，“说完了话就去餐厅，准备吃饭了。”
　　黎漫漫一听忙扭头，“马上就来。”
　　等唐敏仪转身牵着言言先走了，黎漫漫准备跟上去前又提醒了王琨一声，“择日不如撞日，就这几天吧，你先打听好比较擅长治疗这方面的医院，最好再找找擅长这方面症状的医生，找到了就带言言过去。店里的事能交代下去的就交代下去，不过现在你那徒弟都出师了，我想着现在应该也没多少需要你亲自忙的事了。”
　　王琨边听边点头，闻言回道：“两个店里需要我亲自动手的也就是配料那边，还有就是您之前说的‘唐味食记’的加盟商，我最近更多是在找人选物色人选。”
　　“那就先放一放。”
　　王琨心头一震，最后还是抿着嘴回了声“好”。
　　黎漫漫她知道这么一放会耽误了挣多少钱吗，她肯定知道，但还是想都没想就说了‘先放一放’这四个字。
　　王琨也只能按下心底的感动，想着等日后言言她真的能看好了嗓子，脑子也能有好转，他愿意为黎漫漫做一辈子的事，打一辈子的下手。
　　只因为，这个人值得。
　　黎漫漫倒不知道这会王琨在心里头暗戳戳做下的决定，她现在心思已经全部飘到餐厅里边去了。
　　饭桌上，唐敏仪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方才听漫漫跟小琨你们俩说给言言看病的事，我倒是认识一个在人的神志方面颇有建树的老中医，只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位老中医人还在不在，还是不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小琨你要是想去找找那位老中医的话，我把他以前时候住的宅子地址还有他的名字给你。”
　　王琨哪有不应的，闻言忙不迭点点头，“那就麻烦唐阿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只是这几年动乱的，我怕・・・・・・”后面的话她没说，不过在场的人除了言言之外都能猜到。
　　很可能人已经不在了，也可能人搬了家，毕竟这么些年过去，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王琨自然也明白，“那也要找找看。”
　　只有确定了真的找不到，他才会放弃。
　　“你可以先找着唐阿姨说的那位老中医，同时也打听着医院那边，”黎漫漫提议道，“双管齐下，总能抓住一个的。”
　　王琨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言言这孩子到时候要是需要住院陪护什么的话，小琨你事忙，不过我跟小晴整天闲在家里，到时候可以过去看护着。这样也不会耽误了你的工作。”
　　王琨下意识摇头：“这怎么好麻烦阿姨。”
　　唐敏仪瞪了他一眼，“言言现在跟着我学国画，我也算是言言的师傅了，当师傅的照顾照顾徒弟有什么。”
　　王琨这下也没话说了。
　　黎漫漫舀了一碗汤递到唐敏仪手边，“那就辛苦唐阿姨了。”
　　唐敏仪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旁边乖乖吃饭的孩子，“只要孩子好好的，就不算辛苦。”
　　吃饱喝足，黎漫漫摸了摸吃撑了的肚子，本来她是准备吃完了饭就回卧室好好睡一觉，但这位撑的想睡也睡不着了，再加上方才看了会言言画画，他干脆也搬了一个画家出来，放在小凉棚里，对着花园的方向，准备站着写个生，顺便还能消消食。
　　刚在画纸上把构图和轮廓给勾出来，后面大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黎漫漫只好放下笔又去接电话。
　　不出意外，这电话还是老宅那边打过来的。
　　就连唐阿姨她们都知道她今天结束军训，黎漫漫敢说老宅那天肯定也都知道。
　　果不其然，走到电话机前，黎漫漫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号码。
　　拿起话筒刚刚放到耳边，话筒里就传来崔红英的声音，“是漫漫吗？”
　　黎漫漫握着话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奶奶，是我。”
　　“漫漫吃饭了吗？”
　　“吃过了，唐阿姨和张婶做了一桌的菜，我刚刚吃撑了。”黎漫漫说着跟路过窗前的王琨和言言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这会准备画画消食。”
　　“嗯，先消消食再好好休息，要不然胃里积食老难受了。漫漫，你有空回老宅吃顿饭吗？明天下午过来就行，刚刚结束军训，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听着话筒里有些小心翼翼的问询声，黎漫漫翘着沙发扶手的手一顿，“奶奶，那我明天下午过去。”
　　“哎，奶奶也给你做好吃的。”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勾了勾唇。


第211章 寻医
　　挂断电话从客厅里出来，家里其他人这会都已经午休去了。
　　黎漫漫哼着不成调的歌词，走到画架前继续临摹小花园里的景色。
　　现在小花园里的景色比起几个月前更丰富了不少，除了黎漫漫最开始时候从学校要来的那些花草外，又多了好几种看着低调但又搭配得分外好看连她都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来，整个小花园里欣欣向荣，看多久不会觉得厌。
　　黎漫漫慢条斯理地在面前的画布上上了一层底色，沉下心来心无旁骛地开始画起来。
　　在画画上，她相信越是投入，笔下的事物和色彩才会越发生动传神。
　　再加上又是在家里，身心放松凝神在笔下，连人走近了都没能察觉到
　　王琨把言言给哄睡后从后院回来，本来是准备跟黎漫漫说一声告辞再离开的，但等到见到正站在画架前静静写生的黎漫漫，踌躇良久愣是没敢上前打扰。
　　最后也只是悄悄拿了放在一旁石桌上的笔，写了几句告辞的话，这才轻手轻脚离开。
　　察觉到肚子好受多了，也有些困了，黎漫漫才停下手里的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紧接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不远的石桌上被一支笔压住正被风吹得不住作响的纸，走过去就看到了上面几行老实说有点丑的字。
　　“黎小姐，看您正在写生，没敢上前打扰，我准备先去唐阿姨给的那位老中医所在的地址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人，等有了消息再过来。”
　　黎漫漫看完把纸拿起来，抬脚回了后院。
　　路过房门虚掩着的言言房间，黎漫漫捏着手里的纸看过去一眼。
　　其实她有时候也觉得像言言这样保持着一个孩子的心智无忧无虑只需要画自己喜欢的画也挺好的，但要是有可能的话，言言自己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她会只甘心一辈子都做一个孩子吗？
　　不过这个问题注定了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黎漫漫顺着半开的窗户看到对面床上正盖着薄被熟睡的言言，晃晃脑袋回了自己的卧室。
　　哪怕是在后世，因为少儿时期发高烧烧坏了脑子这种不可逆症状的也并没有多少治愈的希望，顶多只能提升一下他们对外界的反应，以及自己的表达能力，所以就算言言到最后只是变好了一点点，能开口说话，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来，也是不枉费王琨花费那么大的精力了。
　　回到卧室，黎漫漫把纸扔在抽屉里，先去卫生间草草冲了一个温水澡，随后就倒在床上沉沉睡过去了。
　　半个多月的军训消耗的精力和体力不少，但对黎漫漫来说也并不算很多，所以她差不多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自己醒过来了。
　　醒过来后有点犯懒不想起，她又趴在床上看了会书，听见院子里有打水的动静，这才起身拉开阳台的门朝院子里看过去。
　　就见着张婶正从水里吊起来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言言蹲在一边伸手拍了拍。
　　黎漫漫还听见张婶嘱咐言言：“言言，你去二楼你漫漫姐姐卧室把人叫醒，来前院吃西瓜。”
　　黎漫漫一听忙挥挥手，“我听见了，马上下去。”说着转身准备下楼。
　　张晴闻声回头，只看到正房的二楼阳台上一道匆匆忙忙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孩子，一听有吃得，跑得比谁都快！”
　　言言听着伸手指了指自己。
　　张晴一愣，嘴角又忍不住往上弯了弯，“对，还有你。”
　　黎漫漫下了楼就帮着张晴把西瓜搬到了前院。
　　这西瓜着实是不小，黎漫漫目测估计得有快二十斤，想到张婶和唐阿姨两个人连个自行车或者三轮车都没有，就忍不住问道：“张婶，这西瓜您是怎么买回来的？”
　　“不是买的，”张晴摇摇头，“是上午小琨那孩子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带了俩呢，这个我冰上了，另一个放库房了，本来是想着午休醒了吃的，哪知道那小子一声不响就走了。”
　　黎漫漫抱着西瓜轻咳了一声。
　　“他说是先去找那位老中医的踪迹了，应该是想着越早找到越好。”
　　“那孩子，心切，不过早点去看看也好，希望那位老大夫还在吧。”
　　两人说着话一路到了前院，言言乖乖跟在后头，黎漫漫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小姑娘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笑容，忍不住也朝她笑了笑。
　　用井水镇过的西瓜一刀切开，都能看到上面蒸腾起来的白色雾气，薄皮红瓤，关键是西瓜籽还少。
　　入口清甜可口，一块下去，本来因为午休有点混混沌沌的脑袋也感觉要清醒多了。
　　黎漫漫一口气吃了三块，摸了摸又有点撑的肚子，默默放下继续伸向西瓜的手。
　　西瓜太大，饶是她们四个人，全都吃饱了，也才吃了不到一半。
　　张晴又麻利地拿了两个塑料袋，把剩下的西瓜拿塑料袋严严实实的包好，“我再拿到井里镇着，等晚上吃完饭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吃正好。”
　　黎漫漫摸着下巴开始想在家里买一个冰箱的可能性。
　　只是现在的冰箱别说是普通家庭用了，就连商用的也没多少。
　　更重要的是，费电。
　　黎漫漫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资产，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完了西瓜又上了趟厕所，看着外头的日头没那么强了，黎漫漫跟唐敏仪说了声，骑着车准备去‘韶华’看看。
　　这都半个月了，想来岑楚跟纺织厂那边的合作应该也能达成了。
　　**
　　另一边，王琨根据唐敏仪写给他的地址也到了京城三环外一处简陋狭小的小巷子里。
　　巷子破烂不堪，巷子两边的宅子也大多已经荒废，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有些连门都被拆了下来，从巷子里就能看到院子里一片凌乱。
　　偶尔路过下水道的口子，还能听见里头老鼠吱吱叫。
　　王琨在巷子中穿行而过，看着这样的景象，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这地方还有可能住人吗？
　　巷子曲曲折折，走到后面的时候，饶是王琨自认自己方向感还算好，这会也不得不在地上捡了一块硬邦邦的土坷垃，走上几十步，就在容易看到的地方画个记号出来。
　　等他看到巷子尽头的那道墙，才知道这巷子还是个死胡同，心里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不定那位老大夫早就不在了，亦或者很久之前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看着巷尾那道也长满了杂草满是斑驳的墙壁，王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看着巷尾的最后两户人家，最后还是咬咬牙又往前迈了步。
　　巷尾，两个宅子，一左一右错对着门。
　　右边的宅子照旧是跟之前的没什么不同，一看就是荒废了很长时间。
　　倒是左边的宅子院门紧闭，大门外边虽然也有杂草，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到草丛里有被踩过的迹象。
　　王琨心头忍不住一喜，快走了两步到大门前，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又顿了顿，改成耳朵靠近门缝，先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
　　他想的是万一里头的人不愿意见外人，他这一敲门，恐怕里面的人会故意不出声。
　　维持着耳朵靠近门缝的声音好一会，王琨才听到院子里头传来的声音，只不过声音明显是一个少年变声期的声音。
　　简言之，这院子里头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里头的人或许见过之前住在这个巷子里的老大夫，想到这，王琨抿抿唇，敲响了房门。
　　院子里的声音么猛地一静。
　　王琨只好在门外大喊了一声，“小兄弟，我不是坏人，只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等了好一会，他才等到门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王琨整了整头发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力图让自己更有礼貌点。
　　大门打开，门里门外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对方。
　　王琨之前听声音就对少年的年龄有了大概的猜测，这会见着这个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也没有多意外，只是还是没能忍住往少年瘸了的一条腿上看了眼。
　　怪不得他方才听着脚步声一深一浅。
　　少年大概是被人看惯了，并没有遮掩的意思，也没有把人请进去的打算，只问道：“你想打听谁？”
　　王琨把目光移到少年平平淡淡的眉眼上，“小兄弟知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有一位叫陈玄同的老大夫？我是经熟人介绍，特意过来的，想请陈老大夫给我妹妹看看。我在这巷子里从头走到尾，就找到了小兄弟你这一个人。”
　　陈峥同样在打量门外这个满头大汗，脸皮被晒得通红的青年，闻言眉毛一动，“我不认识，你应该是找错地方了。”说着就要关门。
　　王琨伸手一拦，“等等小兄弟。”
　　他方才在问话的同时也是仔细打量面前少年的每一个神色波动，自然捕捉到了他说到‘陈玄同’这个名字的时候，面前这位少年抓着门框的手指一紧。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最是骗不了人，要说这少年不认识那位陈老大夫，就得让他王琨承认自己眼瘸了。
　　“小兄弟，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也只是想请他老人家给我妹妹看个诊。你要是知道，还请告知，我先给你道声谢。”
　　陈峥看着面前这张满是恳切的脸，皱紧了眉。


第212章 一颗糖
　　两人面对面无声僵持了好一会。
　　陈峥要关门，王琨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有可能知道那位陈老大夫在哪的人，自然不可能放弃，就死死扒着门。
　　这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继续僵持间，王琨正准备再恳求两句，刚张开嘴。
　　“哥哥。”
　　一道清脆又稚嫩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爷爷说他的药熬好了，你快回来喝，喝完脑袋就不疼了。”
　　王琨现在就对‘医生’‘药’之类的字敏感，闻声猛地抬头朝面前少年与门的缝隙里看过去。
　　陈峥下意识侧身要挡，王琨已经先他一步朝院子里喊出声，“小妹妹，你那位爷爷是不是叫陈玄同？”
　　院子里正往这边走过来的陈明明脚步一顿，眼睛‘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你是谁，居然敢直接叫爷爷的名字？”
　　陈峥看着门外那人一脸惊喜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捂住额头。
　　他天真又单纯的小妹妹啊！
　　不过拦人的手依旧没有松，“你真是来问诊的？”
　　王琨按下心头的激动，喘了口粗气，对上少年那一双依旧戒备的眼睛，认真点点头，“千真万确。”
　　“哥哥，门口是谁啊？”
　　陈峥看着面前的人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又听见身后妹妹的声音，最后还是一咬牙，默念一声这是最后一次，这才把拦着门的手松开，“跟我来。”
　　王琨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忙抬脚跟上去。
　　陈峥走到妹妹身旁，拉住她的手腕往回走，边走边解释道：“是个来找爷爷看病的。”
　　陈明明“哦”了一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去‘看’，“你是得了什么病啊？”
　　王琨这会可不敢怠慢这兄妹俩，忙回道：“不是我，是我妹妹。”
　　“你也有妹妹？”
　　“嗯，我妹妹她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和嗓子，我从一位长辈那里听说了在这个巷子里居住的陈老大夫对这种症状很精通，我就循着地址一路找过来了。”
　　两人这么对了两句话，王琨才注意到旁边这个顶多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虽然是脸朝着他这边的，但眼睛并没有对上他，若是一次还好，但一直都是这样・・・・・・
　　王琨心头一颤，猜到点什么，心下低叹一声。
　　这兄妹俩一个瘸腿，一个目盲，小小年纪，跟言言一样不幸。
　　不过小姑娘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性子很活泼，听了王琨一番话后就忍不住得意地点点头，“那你可找对地方了，爷爷他的医术可厉害了。”
　　“是是是。”
　　陈峥听着妹妹跟旁边那人的对话，有心想让妹妹闭嘴，但想到往日里他们一直都是天天窝在家里，难得见个生人，话语到了嘴边，到底是没忍心说出来。
　　穿过两边种满了菜的院子，三人停在低矮简陋的房门门前。
　　陈明明闻到旁边炉子上传过来的药味，才想起来，“哥哥，快喝药，我给你吹凉凉了的。”
　　王琨看向旁边用泥土跟转头搭建出来的简陋台子，轻咳一声：“小兄弟，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我先等等。”
　　陈峥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盛着药汤的碗给端起来，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陈明明在一旁听着药碗放回去的声音，忙从衣服的兜兜里摸出一块因为天气太热已经发黏的糖，“哥哥快吃糖。”
　　陈峥把糖块接过来，剥开糖纸，伸手把里头的糖塞到陈明明嘴里。
　　陈明明愣了下才下意识地舔了舔嘴里的糖块，“哥哥你怎么把糖给我了？我就这一块了，你怎么吃啊？”这糖是她放了好久的，到底没敢吐出来。
　　“我刚刚咬了一半。”
　　“那就好，糖好甜啊，哥哥你嘴里还苦吗，脑袋还疼吗？”
　　“不苦了，也不疼了。”
　　王琨看着面前这么一副大的骗小的的画面，忍不住咧了咧嘴，眼眶却有点红。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他带着言言从孤儿院跑出来在外面流浪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饥一顿饱一顿，但无论谁身上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让对方先尝尝。
　　言言她虽然只有小孩子的心智，但有好吃的，也重来没有忘过他。
　　现在医生找到了，希望言言能好起来，他太想听言言叫他一声‘哥哥’了。
　　“爷爷他不喜欢吵闹，你跟我进去的时候声音轻点。”
　　王琨猛地回过神，忙点点头回了一声“好”。
　　因着家里一个老人，一个眼盲，一个瘸腿，他们这院子的所有房间门口的门槛都是拆了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斜坡。
　　这宅子比较低矮，大概是怕下雨的时候雨水倒灌，所以斜坡也并不低，尤其是正屋，足有成年人的膝盖那么高。
　　顺着斜坡上去，陈峥推开虚掩着的正屋大门，又回头看了王琨一眼，这才拉着陈明明进了屋。
　　王琨紧跟上去，扫了一眼屋子里。
　　第一感觉就是很空旷。
　　很空旷就意味着整个屋子都没什么摆设。
　　一张一看就被修补了好多次的八仙桌，几把看着应该是自己做的小凳子，占地最多的，还是西墙那的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些药草，让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就在放着草药的架子前，这位正坐在一位正在炮制药材头发花白看着有些行将就木味道的老人。
　　听见开门声，那位老人也没有回头，依旧忙着手下的事，只问道：“是谁来敲门啊？药喝了吗？”
　　不等陈峥开口，陈明明嘴里含着糖块含糊地抢先回答：“爷爷，是一位来找您看病的大哥哥，他妹妹得病了，哥哥把药喝完了，喝得精光。”
　　老人手下一顿，终于转头看过来。
　　王琨下意识站直了几分，对上老人家打量的目光，又微微躬身，“陈老大夫您好，我叫王琨，是一位姓唐的阿姨介绍我过来，想请您给我妹妹看诊。”
　　陈玄同眯了眯眼，“姓唐？”
　　王琨点点头，“那位阿姨叫唐敏仪，不知道陈老大夫您还记得吗？”
　　“原来是她告诉你的，”陈玄同语气里多了分恍然，“这么些年过去，她人还好吧？”
　　“唐阿姨现在挺好的。”
　　言外之意，那就是之前过得并不好了。
　　陈玄同听出来他话外的意思，点点头，“我已经很久不出诊了，你也看到了，我家里还有俩孩子，”看出王琨脸上一急，他又接着慢悠悠说道，“不过既然你是敏仪介绍过来的，那孩子我信得过，就陪你走这一趟吧。”
　　王琨这会只感觉自己一颗心一会天上一会地下一会又回到天上，简直不能更刺激。
　　“多谢陈老大夫。”
　　陈峥在一旁听着，看出爷爷对这位来问诊的人多了几分亲近，默不作声地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吧。”
　　王琨受宠若惊地道了声谢。
　　“跟我说说，你妹妹是个什么症状？”
　　“我妹妹她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嗓子从那以后也说不出话来了，这些年过去，也一直都是五六岁的孩子一样，不知道陈老大夫您有没有办法医治？”
　　陈玄同听着面色多了几分凝重。
　　王琨看着心里也不由一紧。
　　“陈老・・・・・・”
　　陈玄同摆摆手，“小伙子，你应该知道，像你妹妹这种情况，造成的脑补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想要她完全康复，别说我做不到，就算是华佗扁鹊在世，也一样没办法做到。”
　　哪怕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听着这么一句可以称得上宣判的话，王琨那张晒得黑红一片的脸上还是忍不住一白，“那・・・・・・”
　　“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去刺激她脑部的神经，让那些神经尽量多的活跃起来，再辅以温养的中药，双管齐下，或许能让你妹妹的情况转好一点。还有她的嗓子，我得亲眼看过，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王琨听得连连点头，“能有些恢复也好，那就麻烦陈老大夫您了。那您估摸着，得用多长时间我妹妹的情况能有好转？”
　　“最少半年。”陈玄同说着顿了顿，“要是可以的话，你最好是能把你妹妹她送到我这边来，我也好常常看着她的恢复情况。”
　　这个提议让王琨有点犹豫。
　　实在是这么个巷子，太偏僻荒凉了，实在不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把言言送到这么个地方来，他是真的不放心。
　　斟酌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提议道：“陈老大夫，您看要不这样好不好，我接您还有您孙子孙女去我的宅子住下，您祖孙三人的衣食住行我全都包了，看诊和药材的费用另外算，可以吗？”
　　陈玄同也知道自家住的这个地方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也没怪王琨没有说出口的嫌弃，只是扭头看向旁边两个自己捡回来的孩子，“小峥，明明，你们俩怎么想的？”
　　他是个开明的长辈，做决定自然也要征取一下孩子们的意见。
　　陈峥看看王琨，又看看自家爷爷，启唇，“爷爷在哪，我在哪。”
　　陈明明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听哥哥说完了也跟着举手，“我也是，我跟着爷爷还有哥哥，爷爷会看病，哥哥会抓药，我会熬药，咱们一起给大哥哥的妹妹治病吧。”


第213章 两边都搬家
　　约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过来接人，王琨恭恭敬敬辞别陈老大夫，带着笑容一身轻松地离开。
　　陈峥啪的一声合上大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院子里，看到两边菜地里种着的菜，一脸可惜，“也不知道王琨家里离咱们家有多远，要是太远就不能常常赶回来，这些菜就浪费了。”
　　再加上他们家附近也没有什么邻居，想送人都送不了。
　　陈玄同从屋里出来就见着陈峥看着菜园子一脸可惜的模样，摆摆手，“把能摘的都摘了，不能摘的到时候再说，摘完了回屋收拾药材，好多东西得收拾，手脚麻利点。”
　　他刚说完，陈明明就拎着一个菜篮子颠颠走过来，“哥哥？”
　　“我在这。”
　　陈明明循着声音的方向颠颠跑过去，“给，篮子。”
　　陈峥认命地接过篮子，走到菜地里先把成熟的菜给摘下来。
　　摘完了已经成熟了的后，他换了个篮子，看着还没长成的小黄瓜，嫩豆角，还有刚刚冒出尖尖的辣椒，只有巴掌大小的茄子和还青着的西红柿，犹豫了好一会，才狠心摘下来，没一会篮子就满了。
　　他接着又换了一个篮子摘。
　　等到全部摘完，他看着活像被扫荡了一番的菜地，转身眼不见为净地进了屋。
　　陈明明手里拿着一颗刚刚摘下来的西红柿正啃得欢快，压根体会不到她哥哥的心痛。
　　正屋里头，陈玄同正在打包他那些宝贝药材。
　　药材不比蔬菜，每一样都得分门别类得打包好，打包好后还得在打包的纸上写上名字，好便于寻找。
　　这个活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忙完。
　　祖孙俩坐下歇了歇，“还有衣服被褥什么的，”陈玄同想了想，“不过咱们统共也没多少，明早再收拾也一样。歇一会，今晚上把水缸里养的鱼给杀了吧，煮个鱼汤。”
　　陈峥点点头应了声好。
　　姑且不说这边因为王琨过来一趟引起的忙乱，另一边，出了小巷的王琨把身下的自行车蹬到飞起。
　　来的时候他本来是没抱多少希望的，到了小巷子里更是一味地准备放弃，哪成想居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这会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黎小姐还有唐阿姨，最重要的还有言言。
　　得把言言领回家了。
　　因为之前请的保姆趁他不在虐待言言的事，王琨怕言言再回来还会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就把租的那个小院给退了，随后在黎漫漫的建议下，咬咬牙买下来一个不算太大，但也多多少少有七八个房间的院子。
　　因为是二手的房屋，只需要简单装修一下就行了，前段时间已经装修好了。
　　只是看着言言在黎小姐家里头住得开心，他也厚着脸皮一直没有提把人接回去的话。
　　现在是真心到了该把人接回来的时候了。
　　想到这，王琨蹬自行车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就折回新家那，把自行车放下，重新骑了一辆三轮车出来。
　　行李加上言言，一个自行车怕是装不下。
　　思及此，王琨又想到明天还得去接陈老大夫跟他那俩孙子孙女，还有三个人的行李，他这小三轮车估计也不太够，还得借一辆大点的三轮车或者小货车才行。还有那个小巷子，走一趟都能要人半条命，明天过去还得多带两个人，争取一次搬完。
　　这么一想，他这要做的事还真不少。
　　蹬三轮车的腿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没一会到了已经熟悉的宅子前。
　　王琨停了三轮车上前敲门。
　　院子里，唐敏仪还没来得及起身，言言就放下手里的书飞奔到大门口，把门给打开了。
　　“言言！”王琨看见过来给他开门的妹妹，忍不住惊喜地喊了一声。
　　唐敏仪本来准备坐下的身形又猛地站直了，扭头朝门口看过去。
　　等人进来，忙问道：“小琨，人找着了？”
　　王琨走进院子里，闻言点头，“那位陈老大夫还在那个巷子里住着，我过去一找就找着了。”
　　唐敏仪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这会是真的惊喜了，“那就好那就好，那陈老大夫他人・・・・・・”
　　“我跟陈老大夫说了言言的情况，陈老大夫说言言这种情况一下子治不好，得慢慢调理。”王琨抹了把脸上的汗，“把言言自己放在陈老大夫那我不太放心，索性就请陈老大夫他暂时住在家里，他老人家看在唐阿姨您的面子上也点头同意了。”
　　唐敏仪点点头，“这样也好。”
　　王琨接过言言递给她的小甜瓜，啃了一口接着说道，“还有就是，我这是过来，也是准备接言言回家。我买的那个宅子其实前段时间已经装修好了，只是我每天早出晚归的，所以又厚着脸皮让言言又住了这么些天。现在陈老大夫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他老人家孙子孙女，我想着到时候言言也有人陪着一起玩了。”
　　在听到王琨说陈老大夫会上门看诊的时候唐敏仪就对小徒弟的离开有心理准备了，虽然心里不舍，但也清楚这是为小徒弟好，她断然没有阻止的理由。
　　再者，她在家里也不忙，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也能时不时过去看看小徒弟。
　　倒是听到陈老大夫还有孙子孙女的时候吃了一惊，“陈老大夫的孙子孙女？小琨你确定，陈老大夫他快六十高龄的时候都没有结过婚，怎么会有孙子孙女？”
　　王琨听得一愣，“可陈老大夫那里确实有两个孩子，大的应该有十五六了，小的七八岁，就是这俩孩子都有点缺陷，大的腿脚不好，小的眼睛看不见。那俩孩子都叫陈老大夫爷爷。”
　　“那俩孩子怕是陈老大夫这几年里收养的，我以前认识他老人家的时候，这人就心软又心善得很，没想到临到年老了，又收养了两个孩子。”
　　王琨闻言，想到之前他看到了一对兄妹对陈老大夫全然的亲近，三个人之间就像是亲祖孙一般，没想到只是收养的孩子。
　　连收养的孩子都能照顾地这般好的人，足以说明这人至仁至善，王琨对自家妹妹的病情好转更有信心了。
　　搬家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
　　唐敏仪和张晴过去言言住的那间屋子帮她收拾行李。
　　王琨在一边打下手当搬运工。
　　搬着搬着就忍不住咋舌。
　　“这些都是言言的衣服？”
　　他记得当初送言言过来的时候，她那些衣服只装了一个小包袱。
　　可现在，这都是他搬到三轮车上的第几个袋子了？
　　唐敏仪把最后一个袋子打包好，闻言笑着点点头，“小楚跟小姝他们兄妹俩之前在这边住的时候，小姝那丫头可喜欢给言言做衣服了，说要让言言每天都能穿不重样的。就算搬走之后，还让漫漫时不时从店里捎回来一件。这一件件攒下来，可不就这么多了吗。”
　　王琨抿着唇，把最后一袋行李放到三轮车上。
　　他之前给‘韶华’那边送饭，是知道店里给客人单独设计一件衣服大概得花多少钱的。
　　言言这些衣服少说也有二十套，还都是单独设计的，岑楚和岑姝兄妹俩说都没跟他说，也没跟他要一分钱。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两人都挺喜欢言言，不过言言不懂这些，他却不能不承这个情。
　　如果说直接去答谢，就显得生分了，王琨想到之前黎小姐跟他提过的会员卡还有会员卡的等级，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章程。
　　等到行李被搬到车上，眼看着自己住了好些天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哪怕言言小脑袋里装不了太多东西，这会也已经意识到什么，忍不住瘪了瘪嘴，眼眶也跟着红了。
　　眼看着就要落下金豆豆，唐敏仪正好注意到，忙走过来把人拉住，摸了摸小徒弟刚刚剪了头发有点毛茸茸的脑袋，“言言是不是不想走？”
　　言言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上一次收拾衣服什么的之后，她就搬到这里来了，现在又收拾衣服，她就知道自己也要离开这里了。
　　但上个地方她待着就害怕有人打她骂她，但这里不一样，在这里她每天都好开心，她不想走。
　　唐敏仪低头看了看小徒弟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头，勉强笑了笑，“言言啊，你哥哥他是接你回家呢，回你跟你哥哥的家，咱们乖，听话好不好？”
　　言言说不出话来，只固执地摇摇头。
　　王琨对上妹妹这会泪眼朦胧的样子，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在一旁搓了搓手，急得满头大汗，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言言给哄好。
　　“阿姨陪你一块回去，还有你张婶，咱们一块去言言的新家。”
　　唐敏仪和张晴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才哄着小姑娘点了头。
　　王琨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走的时候，又犯了难。
　　他那个小三轮车装上言言的行李后，勉强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可现在他要带回去三个，难不成还能让唐阿姨和张婶跟着走回去？
　　唐敏仪见王琨犯难的样子摆摆手，“没事，反正离得也不算远，我跟阿晴一路走过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王琨想都没想就摇头，“那怎么行，您二位先等等，我看看能不能在周围租一辆更大点的三轮车。”
　　王琨说着就准备到周围的人家问问，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一个少年喊道：“唐阿姨，张婶，你们这是？”
　　王琨下意识地回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出声打招呼的少年身下的那辆三轮车。
　　眼前顿时一亮。
　　代步工具有了！


第214章 宋晨
　　“唐阿姨，这位小兄弟是？”
　　唐敏仪见王琨又折回来，还时不时往宋晨推着的那辆三轮车上看，哪里还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笑着介绍道：“这孩子叫宋晨，就住前面巷子里。”
　　“宋晨兄弟，”王琨伸手一搭宋晨肩膀，“麻烦你个事行不行？”
　　宋晨突然被搭了肩膀，人整个愣了下，但也看出来搭他肩膀的这人跟唐阿姨他们也是认识的，这才没甩开，“什么事？”
　　“我这正准备找辆三轮车帮忙载俩人，不知道宋晨兄弟这会方不方便？”
　　宋晨看看另一辆三轮车上堆放着的行李，再看看站在三轮车旁的仨人，“是唐阿姨跟张婶要坐吗？”
　　王琨点点头，“我三轮车坐不下了，正准备再找一辆，就正好碰到宋晨兄弟你了。”
　　宋晨嗯了一声，转身对唐敏仪和张晴道：“唐阿姨，张婶，我刚把咸菜卖完，这会也没什么事，您两位准备去哪，我送你们过去。”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唐敏仪和张晴最后还是上了宋晨的三轮车，最后言言也颠颠跟上去了。
　　王琨：“・・・・・・”她没能把人劝回来。
　　到底是三个大人，王琨见宋晨那身形就跟竹竿似的，硬是跟他换了三轮车。
　　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慢悠悠骑了快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座面积不大不小看着已经有些年头的宅子前。
　　除了王琨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
　　唐敏仪下了三轮车，先是看了看面前的宅子，又看了看四周，“这宅子地段不错，虽然看着有些旧，但也显得更有底蕴。小琨，眼光不错！”
　　王琨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这地方是黎小姐帮我选的，我当时更中意另一个大一点也新一点就是远点的院子，不过黎小姐说这个宅子的升值空间更大，而且周边的设施比起来也更方便，我就选了这个。”
　　若干年后，王琨无比庆幸自己当年听了黎漫漫的建议。
　　拿钥匙把刚刚刷了一层漆的原木大门给打开，里头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四合院。
　　院子被打理地很干净，虽说没有黎漫漫那宅子院子的花团锦簇清雅宜人，但也别有一番生活气息。
　　房间里的家具也都是齐备的，有些是新的，有些是原本留下来的老家具，但也经过了一番抛光修理，摆在一起也不显突兀。
　　窗明几净，转一圈下来，唐敏仪不住点点头，“不错，你这孩子布置得还不错。”
　　王琨继续不好意思地回：“这装修也是黎小姐帮忙介绍的装修队，跟装修黎小姐那宅子的是同一家。”
　　唐敏仪：“难怪了！”她就说这装修风格在细节上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她本来还以为是王琨自己特意借鉴的，原来是用的同一个装修队。
　　“言言，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还喜欢吗？”
　　王琨推开东厢房的门，“这间屋子跟你在你漫漫姐姐家里住的是一样的位置，这边哥哥还特意隔出来一间，以后你就在这里画画。这一整面墙哥哥到时候都给挂上你画的画好不好？”
　　唐敏仪在王琨领着言言进了东厢房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随之也见到了房间里的布置。
　　怎么说呢，整个屋子的布置跟言言在漫漫家里住的房间足足有八分相似，那剩下的两分，也只是家具的样式有些不同。
　　毕竟漫漫那宅子里的家具都是专门定制的，王琨这里一看全都是他精心挑选买来的，而且没有一件旧的家具，就连一把椅子都是全新的。
　　还有小碎花窗帘，粉色的床帐，也难为王琨能买到这些女孩子家才喜欢的样式了。
　　王琨见言言在房间里兴致勃勃地转悠，看起来很喜欢他准备的房间，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宋晨，“宋晨兄弟，行李给我吧，你先歇歇。”
　　宋晨把手里提着的行李递过去，默默走到院子里放着的凳子上坐下。
　　女孩子的房间，他也不好意思多看，干脆就出来吧。
　　王琨刚把行李接过来就又被张晴给夺了过去，“行李我跟敏仪姐收拾就行了，小琨你去给小晨那孩子倒杯水喝。”
　　王琨摸摸鼻子，也被赶出去了。
　　唐敏仪推开衣柜的门，接过张晴递过来的衣服往里头挂，突然叹了口气，“小琨到底是个大小伙子，言言又大了，小琨忙起来又不太顾得着家，这兄妹俩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张晴正在拆包袱，闻言动作顿了顿，“我记得之前还问过，小琨现在也有二十三了吧，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也该找个媳妇了，也能帮忙照顾着家里。”
　　“也是，”唐敏仪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待会我问问小琨，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就怕他顾忌着言言，没有娶媳妇的打算。”
　　这话落下，屋子里沉默了一会。
　　唐敏仪看了看旁边画室里正在摆弄她那些作画工具的言言，“小琨跟言言是孤儿，言言又这样，小琨是打算着一辈子都带着言言的，他要是真有喜欢的姑娘，那姑娘万一又没办法接受言言，到时候小琨左右为难，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但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房间里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整理衣服的声音。
　　院子里。
　　王琨还不知道身后房间里的两位长辈正在为他的终身大事发愁。
　　家里没热水，这么一小会也来不及烧，王琨干脆就从厨房里拿了个大西瓜，切开了放托盘里端过来。
　　“宋晨兄弟，家里没水，你这一路上也出了不少汗，吃块西瓜解解渴。”
　　宋晨忙道了声谢，接过习惯啃了一口。
　　垂眼又看到了再次递过来的那只手，这会那只手上捏着一块钱。
　　他啃西瓜的动作一顿。
　　王琨把钱又递了递，“宋晨兄弟，辛苦你这一趟，这车费你一定得收下。”
　　宋晨抹了抹手上沾到的西瓜汁，这才伸出手，把王琨递钱的那只手推远了些，“只是帮个忙，这钱我不能收。”


第215章 大学生兼职卖咸菜
　　宋晨坚持不收，王琨那一块钱的辛苦费到底是没能送出去。
　　两人对坐这吃了几块西瓜，“宋晨兄弟现在做什么营生？”
　　宋晨啃西瓜的动作顿了顿，“我现在上学，休息的时候会出来卖点咸菜。”
　　王琨一愣，“大学？”
　　宋晨点点头。
　　王琨顿时肃然起敬。
　　他虽然是一个连小学都没能上完的学渣，但在这一年里也沾黎漫漫的光，认识了不少大学生。
　　跟那些人接触下来，他哪怕在别人眼里已经算得上一个有钱人了，但依旧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跟那些人的差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觉得简直说得无比正确。
　　有文化的人赚钱靠脑子，没文化的人赚钱靠力气。
　　黎漫漫有时候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他想了好久的难题茅塞顿开，岑姝只需要在画纸上写写画画，一张设计图就能卖上他烤几百根烤串的钱。
　　那才是有学问的人赚钱的方式。
　　万万没想到，他本以为这位宋晨小兄弟也只是个卖菜的，感情人家这卖菜只是为了补贴家用，本职也是一位跟黎小姐一样考上了大学的大学生。
　　王琨本来还有些粗犷随意的坐姿下意识地拘谨了些，“没想到宋晨兄弟还是个大学生，失敬失敬，我就说你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感觉也不像做生意的。”
　　宋晨礼貌地笑了笑，“王哥过誉了。”
　　王琨被一声‘王哥’叫得是身心舒坦，忍不住笑了几声，伸手一拍宋晨肩膀，“既然你都叫我一声王哥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反正你现在也知道我家了。”
　　黎漫漫姑且不论，那是他认定的大老板。
　　面前这个方才还在勾肩搭背的宋晨小兄弟，还是个大学生，再加上唐阿姨看着也挺喜欢这个宋晨的，他也觉得挺合眼缘，王琨就起了结交的心思。
　　做生意卖吃食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是能感觉到，在这个社会上，人脉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以他现在的地位，能结交上的，也都是一些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以及一些食品厂肉联厂里面的小领导。
　　再高一些的，他连面都见不到。
　　更别提那些大学生们。
　　得益于开店锻炼出来的好口才，等到唐敏仪和张晴收拾好言言的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院子里俨然已经熟络起来开始畅所欲言的两个小伙子。
　　王琨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才停下话头，回头看见唐敏仪忙站起身，“唐阿姨，张婶，麻烦您二位了，来吃块西瓜吧。我去叫言言出来。”
　　有了王琨和宋晨两个都挺能吃的，一个十多斤重的大西瓜到最后全都吃完了。
　　唐敏仪看着王琨收拾了桌子上的西瓜皮，对张晴道：“阿晴待会跟着小晨的三轮车回去，言言刚搬过来怕是还不适应，我陪她住一晚上，正好明天还能顺便再见见陈老大夫他人。”
　　张晴点头应了声好。
　　王琨扔了西瓜皮回来就听见了唐敏仪的安排，感激道：“那就麻烦唐阿姨了。”
　　天色这会已经不早了，再加上又是临时叫的宋晨帮忙，很快宋晨就骑着三轮车载着张晴离开。
　　张晴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看了眼堆在车斗一角的几个筐子，“小晨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张婶，有一家早餐铺子正好看上我卖的咸菜了，一股脑全给包圆了，铺子的老板还说过几天再给他送。”
　　“那感情好，发展成长期生意，这来钱就稳定了，你这也不用一到周末就走街串巷的叫卖去了。”张晴点点头一脸欣慰，“你妈她最近还好吧？你那个爸有没有再过来闹？”
　　“谢谢张婶关心，我妈她最近挺好的，有腌咸菜的活干，也不觉得无聊。我上学的时候就让我妈把门给反锁上，我爸他就算来了也进不去。”
　　“哎，你那个爸真是・・・・・・”张晴说着忍不住摇摇头。
　　她会认识宋晨，一来是两家原本离得就不远，二来她当初也是见一个半大伙子走街串巷地叫卖咸菜，她闻着味道还不错，就买了。
　　自那之后，听到外头有叫卖声的时候，她也时不时出门去街上买点。
　　这一来而去，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因为住得近，自然也遇见过这孩子那个不是东西的爸堵着门破口大骂，说出口的话简直就跟里面住着的人是他仇人而不是前妻和亲生儿子似的。
　　原本他就觉得这孩子懂事的很，不忘学业的同时还照顾着不行走路的母亲，只要有空就赚钱补贴家用，后来又见这孩子的爹又是那么个玩意。她这心里头就忍不住更加心疼这个年纪跟小少爷差不多的孩子了。
　　各人都有各人的苦楚，她就想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正好家里的咸菜也快吃完了，小晨，你家里还有腌黄瓜和酸辣口的山椒不，我正好过去买点？”
　　“应该还有点，张婶您想要多少，我回家拿了给您送过去。”
　　“腌黄瓜要两斤，酸辣味的山椒要三斤吧，山椒漫漫那孩子喜欢吃。”
　　“好，”宋晨点点头，听见漫漫两个字的时候又抿了抿唇，脑海里划过当初少女站在巷子里给他指路的模样。
　　说起来，要不是那一次的偶遇，他也升起再次重新拾起课本的决心。
　　也就不会有现在成功通过高考，成为一名大学生的他了。
　　三轮车停在大门外。
　　张晴从车斗里下来，看到大门愣了下，“门锁开了，应该是漫漫回来了。”
　　宋晨闻言不由也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张婶，那我就先回去了，待会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好好好，去吧，这一路辛苦小晨你了。”
　　黎漫漫在院子里听见大门处有响声忙扭头看过去，看见走进大门的张晴，忙把手中玻璃杯字里的水一口喝完，抬脚迎上去，“张婶你们这大下午的去哪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还有，言言的行李什么的怎么都不见了？”
　　她这一下午不在，这家里都发生什么事了？
　　“过来坐下我漫漫跟你说。”
　　黎漫漫倒了杯水递过去。
　　张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漫漫你走之前小琨他不是先一步离开去找敏仪姐说的那位老大夫去了吗。”
　　黎漫漫眼睛一亮，“王琨他找着了？”
　　张晴点点头，“找着了，也是老天爷保佑，那位老大夫这么些年也一直没搬过家，那位老大夫也同意给言言出诊了，小琨明天一早就能过去把人给接过来。所以下午的时候，小琨就来了这边一趟，把言言接回他刚买的那个院子去了，我跟敏仪姐也跟着过去了，敏仪姐准备陪言言住一晚，我就先回来了。”
　　黎漫漫一颗心总算是彻底落下来。
　　“找到人了就好。正好我明天也休息，要不也过去帮忙吧。”
　　张晴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小琨也没说，不过那位老大夫还收养了两个孩子，这次也得一起接过来，咱们都过去帮帮忙安顿一下也好。”
　　“还收养了两个孩子？”黎漫漫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那这就是大搬家了，行李什么的肯定不会少。
　　她想着要不要跟爷爷那边借辆车，直接一次就把人给拉回来了。
　　还没等她想好，大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黎漫漫下意识地扭头喊了声：“谁啊？”同时起身去开门。
　　张晴反应慢了一拍，忙提醒道：“应该是小晨那孩子给咱们送咸菜来了，方才去小琨那的时候这孩子送了我们一程，回来的时候我就问他买了点腌黄瓜还有你喜欢的酸辣山椒。漫漫你先去开门，我回屋里拿钱。”
　　黎漫漫摆摆手，“张婶我身上带着呢。”说着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宋晨听见门内的声音就知道过来开门的不是张婶而是难得见一次面的黎漫漫，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又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目光落在袖口的补丁上，眼睫毛颤了颤。
　　黎漫漫看见门外站着的宋晨，眨眨眼，“学弟，下午好。”
　　一声‘学弟’叫得宋晨差点忘了自己准备说的话，“学姐下午也好。”顿了顿，他才想起来手里提着的东西，忙朝前递了递，“这是方才张婶要的腌黄瓜还有山椒。”
　　黎漫漫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就算是隔着塑料袋，也能闻到那股清香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的酸味，“一共多少钱？”
　　“腌黄瓜两斤，山椒三斤，这两样都是五毛钱一金，一共两块五。”
　　黎漫漫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来一张五块的递过去，趁着宋晨找零的功夫，注意到了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还多了一个。
　　“这个是什么？”
　　宋晨把找的钱递过去，视线落在黎漫漫手指的塑料袋上，忙解释道：“这是家里刚做的辣椒酱，还不知道会不会受欢迎，学姐你们先尝尝，这是免费送的。”
　　黎漫漫忍不住挑了挑眉，“那我们就先尝尝，要是好吃，到时候我再去你家买，顺便还能带学校去吃。”
　　“我尝着还行，那学姐我就先走了。”
　　宋晨摆摆手，转身离开。
　　黎漫漫看了眼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京华大学法学院第一名的新生，业余时间兼职卖咸菜。
　　这要是让八卦成瘾的林嘉禾知道了，还不得疯了！
　　她决定了，她把这咸菜辣椒酱带学校给好友们尝尝。


第216章 还会开车
　　晚饭只有两个人，张晴干脆就做了手擀面，煮了一小锅。
　　搭配上脆生生的腌黄瓜，酸辣可口的山辣椒，黎漫漫喜欢吃辣，又拌了一勺子辣椒酱，连吃了两大碗，吃得肚皮滚圆。
　　张晴洗了几颗山楂递过去，“吃撑了还难受，你说你这是何苦？”
　　黎漫漫咬了口山楂，被酸得打了个哆嗦，“一个星期也就这两天在家，这一进嘴就吃得停不下来了。我打算明天再去宋晨他家买点腌菜还有辣椒酱，拿学校里去。”
　　“学校里饭菜不好吃？”
　　“也不是不好吃，”黎漫漫承认学校食堂的大师傅们做饭的水平还是可以的，“但大锅饭怎么能跟家里的小炒相比较。”
　　张晴：“・・・・・・也是。”
　　趁着张晴去厨房刷碗，黎漫漫犹豫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到客厅里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张晴早早起来做好饭，等黎漫漫也跟着起来，两人吃完了早饭，出大门。
　　视线落在大门外边的时候，张晴脚下一顿。
　　黎漫漫锁上门回过头来，就看到了正站在一辆高大的军绿色吉普车旁的林朔，“来了！”
　　林朔上前几步走到黎漫漫面前，把手里的钥匙递过去之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要不还是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吧？”
　　黎漫漫伸手把林朔手里的车钥匙拿过来，“多谢林队长把车给我送过来，不过今天的事是私事，不好占用你的时间。”
　　林朔还想说什么，但见黎漫漫的神色，到底还是把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改成了：“漫漫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
　　路过张晴身边的时候，黎漫漫伸手揽住她胳膊，“张婶，咱们今天开车过去。”
　　张晴：“・・・・・・哦，好。”
　　到了车前，黎漫漫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张晴上去，又系好安全带，自己绕到另一边，利落地上了车。
　　打着火后，她又降下车窗，朝站在不远正朝这边看过来的林朔挥了挥手，熟练地启动车子转了个弯，脚下一踩油门，吉普车轰然开走。
　　林朔挥了挥面前吉普车车轮带起来的灰尘，看向只剩下一个车屁股的吉普车，眼眸微眯。
　　他所知道的漫漫小姐从小在连轿车都没有几辆的小县城里长大，刚高中毕业就下乡到农村，直到今年才通过高考考到京城来，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开车的人，尤其还是这种大型的吉普车。
　　可现在事实就是，漫漫小姐不仅仅会开车，还开得很熟练。
　　就像是开过很多回一样。
　　这位漫漫小姐，身上真的有很多小秘密啊。
　　更重要的是，她还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隐藏。
　　黎漫漫这会也惊住了张晴。
　　车子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张晴才勉强回过神，“没想到漫漫你居然还会开车，还是开这种大车。”
　　“以前学过，”黎漫漫利落地手打方向盘，“这车够大，咱们过去一趟，一次就能把人跟行李都全部接回来了。”
　　吉普车的速度够快，昨天骑三轮车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开车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
　　这还是黎漫漫照顾着副驾驶的张晴，没敢开更快点。
　　她们到的时候，王琨也正准备出门。
　　昨天收拾好家里天色也晚了，王琨也没能来得及找车子，正准备一早就出去找呢，谁知道一开门就见门口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大吉普，直接把他给吓了一跳。
　　黎漫漫把车窗给摇下来，朝王琨挥了挥手，“上车吧。”
　　王琨：“・・・・・・”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漫漫我就先下去了。”张晴说了一声，从另一边的车门小心翼翼下了车。
　　王琨走到车窗底下，仰头看向车里驾驶座上的黎漫漫，“黎小姐您这车是哪来的？”他这会惊讶的倒不是黎漫漫居然还会开车，而是这车怎么来的。
　　“借来的，用完了还得还回去。我听张婶说你今天过去接人，快上车吧，咱们这就过去。”
　　王琨还有点没回过神地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后又忍不住看了眼旁边驾驶位的黎漫漫。
　　他这位老板还真是，别的小姑娘这个年纪都是看书织毛衣，黎小姐倒好，开吉普车骑摩托，玩的东西没一样是女孩子们玩的。
　　“吉普车马力大，要不，我开？”
　　“不用，你指路就行。”
　　升上车玻璃之前，黎漫漫朝刚刚出门来的唐敏仪和言言挥了挥手，“唐阿姨，我们先走了。”
　　看着坐在大车上还手握着方向盘的黎漫漫，唐敏仪：“・・・・・・”
　　等着吉普车开走，她才没忍住问向坐着吉普车过来的张晴，“漫漫她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张晴听着这个跟自己方才问得一模一样的问题，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刚才在车里也问了，那孩子说是以前学过，我也是惊得不轻，这种车哪有女孩子开的。我看漫漫她还开得很熟练。”
　　唐敏仪：“・・・・・・这孩子还真是，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张晴摇摇头：“我还没发现。”
　　唐敏仪：“咳，我也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都忍不住无奈一笑。
　　另一边。
　　吉普车上。
　　道路越走越偏，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王琨看着悄然间已经把车速给飚起来的黎漫漫，默默握紧了头顶的把手。
　　同时把车窗给升了上去。
　　“前边，前边那个小巷子就是了。”
　　眼看着就要从目的地越过去，王琨连忙出声。
　　黎漫漫利落地踩上刹车。
　　等到吉普车停下，王琨才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下去，看向另一边也已经下车了的黎漫漫，“黎小姐。”
　　“嗯？”
　　“待会咱们回去的时候，这车是不是能开慢点？”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黎漫漫晃晃手里的车钥匙，“回去的时候有老人家还有小孩子，我肯定不会开这么快的。”
　　王琨默默放下心。
　　“这个巷子有点长，陈老大夫住在巷尾，车子过不去，咱们就得走过去了。”
　　黎漫漫手一挥，“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子。
　　黎漫漫看着周围的废弃宅子和巷子里的荒草堆，对那位隐居在这里的陈老大夫产生了由衷的佩服。
　　要不是先前就知道这里还住着人，她是真不敢相信这种地方居然还能住人。
　　王琨边带路边跟黎漫漫介绍了一下他们带回要见的人，“昨天唐阿姨跟我说了一些这位陈老大夫的事，这位老大夫医术很好，早前就是京城很多大户人家的座上宾，谁知道运动轰轰烈烈而来，唐阿姨他们这样的家庭糟了灭顶之灾，这位跟京城里很多大户人家关系很好的陈老大夫也因此倒了霉，为了躲是非，从那以后就闭门再也不问诊了。最开始的时候唐阿姨还跟这位老人家有点联系，后来风声越来越紧，唐阿姨她们东躲西藏，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黎漫漫听得皱了皱眉，又舒展开，“现在苦难已经过去，陈老大夫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是啊！”
　　旁边有了说话的人，这一条巷子也就不显得过于长了。
　　一直走到巷尾，王琨绕过左边大门前的荒草，抬手敲了敲大门。
　　“小峥兄弟，是我，王琨。”
　　门内这才响起回应，“来了。”
　　黎漫漫在一旁看着，暗道一声还挺警惕。
　　陈峥把大门打开，视线在王琨身上扫了一眼后，就看到了站在王琨身边的女孩子。
　　眉头皱了皱，“她是谁？”
　　王琨看出陈峥脸上的不悦，忙介绍道：“这位是黎小姐，是帮忙过来给你们搬家的。”
　　黎漫漫在王琨介绍她的时候上前了一步，看着门里长相清秀又全身写满警惕的少年，“你好，我是黎漫漫。”
　　陈峥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让开了路，“请进。”
　　黎漫漫在他转身的时候，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腿上，不过半秒，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踏进门槛进到院子里，王琨有点发愣。
　　昨天下午他过来的时候院子里还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这会再看，这菜地直接被撸了一遍。
　　穿过狼藉一片的菜地，王琨收起心头的惊讶，朝坐在小药炉前正在熬药的老人微微躬了躬身，“陈老大夫，我过来接您。”
　　陈玄同放下手里的蒲扇回头，“我得把这一炉药给熬完，小伙子你不介意等一等吧？”
　　王琨忙摇摇头，“不介意。”
　　“不知这位是？”
　　黎漫漫对上老人看过来的目光，上前两步站定，“陈老大夫您好，我是王琨的朋友，也是过来接您的。”
　　“好，你们俩先坐会，这药差不多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熬好。”
　　黎漫漫接过陈峥递过来的板凳，道了声谢。
　　她这边刚坐下，旁边的偏房里就响起一道女孩子的声音，“爷爷，哥哥，我怎么听到有姐姐说话的声音，是咱们家来新客人了吗？”
　　黎漫漫闻声扭头看过去，就见从屋里字走出来一个头发卷卷长相可爱的小姑娘。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只是目光一直落不到实处。


第217章 多年未见可还好
　　“哥哥，姐姐在哪呢？”
　　黎漫漫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小姑娘，心头不由一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在这。”
　　王琨这还是第一次听黎漫漫语气这么温柔地说话，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陈明明一点都不怕生，直接就摸上了黎漫漫的手，仰头问道：“姐姐你来的太不巧了，我们今天就要搬家了。”
　　黎漫漫忍住没去看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睛，只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我就是过来帮你们搬家的，跟昨天来你们这里的那位哥哥一起过来的。”
　　“哦，”陈明明一脸的恍然大悟，“那姐姐你跟昨天那位大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朋友。”
　　“我明白了，哥哥说朋友之间是要互相帮忙的，所以姐姐你是来帮昨天那位大哥哥忙的。”
　　“的确是这样没错。”
　　陈明明开心地在原地蹦了蹦，“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你喜欢我吗？”
　　黎漫漫愣了下，点点头，又猛地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活泼的小姑娘眼睛看不见，忙添了一句：“喜欢。”
　　“我果然跟哥哥说的一样，人见人爱嘿嘿！”
　　陈峥站在一旁，听见陈明明这么一番话，终于忍不住扯住人往背后一放，轻咳一声解释道：“黎小姐，明明她以前很少接触统领和比她大的女孩子，所以就比往常活泼了点，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小姑娘本来就该是这样子的。”
　　陈峥忍不住一愣，到底没再阻拦陈明明跟这位黎小姐亲近。
　　得到纵容的陈明明话匣子彻底打开，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差不多都是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了。
　　陈峥忍不住抬手捂了捂额头。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妹妹居然还能这么吵，
　　炉子上的药终于熬好，又等到药汤放凉，陈峥神色平静地端起碗，面不改色喝完。
　　刚把药丸放下，袖子就被扯了扯，陈峥低头，就看见他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黎小姐身边走了过来，另一只朝上的手心里还放了一颗糖。
　　“最后一颗了。”
　　陈峥拿过来，剥开糖纸，在半空中顿了顿，照旧跟以前一样，把手里的糖块塞到了陈明明嘴里，“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半。”
　　陈明明含着糖点点头还跳了跳，“哥哥，甜不甜？”
　　“甜！”
　　旁边看着兄妹俩互动的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等到陈峥收拾好炉子药锅还有药碗，陈玄同慢悠悠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这就走吧。”
　　黎漫漫和王琨也忙跟着站起身。
　　王琨上前，“陈老大夫，您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我来帮您搬。”
　　“都在堂屋放着，有劳了。”
　　“陈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叫我小琨就行。”王琨说着就跟在陈峥身后，殷勤地搬行李去了。
　　屋门窄小，黎漫漫也就没凑上去，牵着陈明明的手在屋子外边等着。
　　刚开始两个人搬出来的行李倒还好，都是装衣服被褥的包袱，只不过到了后边，看见抬出来的东西，黎漫漫嘴角终是没忍住抽了抽。
　　这怎么还有两大篮子菜？
　　眼角余光落在旁边不远的菜地上，黎漫漫深吸一口气，也差不多猜出来这祖孙三个是怎么想的了。
　　这个巷子里统共也就住了他们这一户人家，这菜地里的这么多菜，要是不收走，最终的命运就是烂在地里了。
　　人要节俭惯了，怎么可能舍得。
　　黎漫漫到底是默认了把这两大篮子菜也一起拉走。
　　行李全都搬出来，就接着往大门外边搬。王琨和陈峥自然是负重最大的，其次是黎漫漫，就连陈明明背上也背了一个小包袱，陈玄同背了自己的宝贝药箱，留在最后锁门。
　　接着五个人开始穿过长长的长满荒草的巷子。
　　陈明明在家里的时候活泼得很，然而一出了大门，整个人就明显看出来多了几分害怕。
　　黎漫漫索性拉了她的手，一步步领着。
　　中途搬家队伍休息了好几次，王琨和陈峥且不说，两个人都是馒头大汗。
　　黎漫漫这边也不轻松，一老一少，小的还看不见路，巷子的路又不平整，她得一直提醒着，也是累了一身的汗。
　　等到好不容易走出巷子，已经是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见巷口停着的车，饶是黎漫漫都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
　　陈玄同和陈峥在看到巷口停着的那辆大型军绿色吉普车的时候都有点愣神。
　　这巷子里都没人住了，不用想，他们也能猜到这车是专门开来接他们的。
　　可现在这么个时候，什么样的人能开上这样的车？
　　祖孙俩差不多同时想到这，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黎漫漫带着陈明明绕到吉普车的后备箱，用钥匙把后备箱给打开，招呼王琨和陈峥，“把行李都放后备箱，要是还有放不进去的，就绑在车顶上。”
　　王琨忙抱着行李过去，陈峥收敛起心底的复杂，也抱着脚下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后备箱处。
　　两个人差不多把所有的空间都给用上了，塞得满满当当，黎漫漫这才合上后备箱的门。随即又上前打开车子后座的门，先弯腰把陈明明给抱了进去。
　　“姐姐，我现在坐的，就是跑得很快还会冒烟的大车车吗？”
　　“对，”黎漫漫也上了后座，给陈明明扣好了安全带又拍拍她脑袋，“明明乖乖坐着，咱们很快就能到你们的新住处了。”
　　陈明明这会对车里哪哪都好奇，刚忍不住想上手摸摸，听了黎漫漫的话后，忙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爪子，乖乖点了点头，“好。”
　　黎漫漫从后座直接绕到驾驶座，等着王琨把陈老大夫和陈峥都扶到车上坐下后，他自己也回到副驾驶坐下后，直接启动了车子。
　　刚刚坐稳的陈峥：“・・・・・・是黎小姐开车？”
　　这位置是不是颠倒过来了？
　　黎漫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放心吧，一定把大家平平安安送到目的地。”
　　陈峥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来的时候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回去的时候用了一个小时。
　　来的时候后半程王琨都感觉自己是在飞，回去的时候速度变得慢吞吞的，王琨反而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差不多也到晌午了。
　　等在家里的唐敏仪和张晴听见大门外头的车声就忙出来迎接。
　　黎漫漫从熄火跳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递上一只手，看向陈峥，“来，抓着我的手，我扶你下来。”
　　陈峥低头看见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黎漫漫把他扶下车，另一边王琨也把陈老爷子扶下车。
　　“明明她刚才睡着了。”
　　黎漫漫闻言朝车厢里头看过去，就见坐在中间的小丫头正仰着头，这会睡得正香着。
　　她又进了车厢解开陈明明身上的安全带，把小丫头给小心抱起来。
　　张晴在车外边伸手，“漫漫给我吧。”
　　黎漫漫半蹲着把小丫头送到张婶怀里，这才跳下车，顺手关上车门。
　　唐敏仪绕过半个车身走到陈玄同面前，“陈叔。”
　　陈玄同步子一顿，“唐家丫头。”
　　唐敏仪听到这个称呼眼眶忍不住一红，“是我，您老这些年还好吗？”
　　“还行，我自己就是大夫，有病自己就能看，藏起来就出不了什么事，这几年还有孙子孙女在身边，也不孤单。倒是你，”走近了，陈玄同仔细打量了会唐敏仪的脸色，“你这些年过得不太好吧，光看你这脸色，气血都有点虚。你也在这住着，那我正好也帮你调理调理。”
　　唐敏仪只点点头，没提以前，只道：“现在好多了。”
　　陈玄同叹口气，也就没再说什么。
　　毕竟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昔日不管是唐家还是张家，在京城都算得上巨富之家，也没能免得了一朝覆灭的命运。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增感伤而已。
　　王琨把后备箱的行李都拿下来，看向还在门口叙旧的两个人，“唐阿姨，陈老大夫，咱们先进院吧。”
　　这一声提醒让有些怅然的气氛淡了淡，众人忙进了大门。
　　张晴把陈明明抱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放床上继续睡，回来又帮着搬行李。
　　人多力量大，行李很快就搬进了门。包袱什么的都放到房间，两个篮子里的菜也都归置在厨房。
　　院子里。
　　陈玄同看了他接下来最少半年要住的院子，目光最后落在了东厢房窗户里头正安安静静画画的孩子身上。
　　“那个就是要看诊的孩子吧？”
　　唐敏仪点点头，“我们也是偶然发现言言这孩子对画画很喜欢也很有天赋，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一直把她往画画这一领域上引导。陈叔，我这么做是否可行？”
　　陈玄同点点头，“自然是可行的。你做得很好，她喜欢画画，画画又是一件从无到有全靠脑子和手创造世界的过程，这个过程可以刺激到她的神志，她神经会慢慢开始活跃，时间长了，肯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玄同本来是打算是来了之后就给这孩子诊断看看的，不过这会看着这孩子专心致志画画的模样，到底没忍心打扰，“等这孩子画完了，我再给她看看吧。”
　　“陈叔不必这么急，”唐敏仪带着人到了堂屋坐下，“这也到中午了，我跟阿晴在家也把饭菜给准备好了，咱们就先吃完了中午饭，再歇歇，养足了精神再看诊。”
　　陈玄同听着唐敏仪安排得处处周到，笑着点点头，“也好。”
　　西厢房，卧室。
　　王琨看陈峥站屋子里不动，挠了挠后脑勺走到人旁边，“那个，这段时间先辛苦你一下，再过几天，过几天家里就能都改好了。”
　　陈峥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王琨说的是啥意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谢谢你好意，不过不用了。”
　　他只是腿使不上劲，走起路有点麻烦，又不是彻底不能走路了。
　　难不成以后他走到哪，都得让别人迁就自己么！
　　他还没那么矫情。


第218章 微末时的帮助
　　等王琨从屋子里出去忙活，陈峥慢慢走到放在窗户下面的一把椅子前坐下。
　　往窗外看过去，中午的日头正好，不过院子里有好几株老树，挡住阳光洒下片片阴凉。
　　爷爷这会正在院子里跟那位叫他陈叔的女士边说着话边往堂屋方向走过去，很是熟稔的样子。
　　对面的东厢房的窗户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
　　是他从方才下车到现在都没见到的人。
　　想来应该就是王琨嘴里说的他那位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的妹妹。
　　收回视线回到屋子里。
　　平心而论，这是他从记事以来住的最好的一个屋子。
　　地面光滑平整，家具虽然不是全新，但也都是七成新没有什么损坏，窗明几净，床铺柔软，他面前的墙上甚至还挂了一张色彩灿烂的风景画。
　　画里有阳光和微风。
　　看久了，就会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陈峥轻舒了一口气，来时路上的紧张也随着这一口气漫漫消散。
　　“小峥，出来吃饭了。”王琨突然从门口探进一个头进来，看到陈峥又风风火火进了屋，“来，我扶你过去。”
　　手臂被扶住，陈峥下意识就想拒绝，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王琨脸上小心翼翼的讨好，到嘴的拒绝又默默咽了回去，“谢谢。”
　　“不客气。”
　　吃饭的人多，午饭就设在了宽敞又通风的堂屋正中央。
　　叫醒了一路睡过来的陈明明，他们这一共是八个人，一张大方桌，坐下来正正好。
　　饭菜是黎漫漫载人回来的路上唐敏仪和张晴早早就准备好了的。
　　有肉有菜有汤还有饭后点心，对在场之人来说都是难得的丰盛。
　　陈明明大概是没能睡好，再加上感觉到自己这是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了，倒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
　　黎漫漫特意坐到她旁边，跟她说话给她介绍人，悄悄抹掉了她那份紧张。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陈峥摸了摸有些吃撑了的肚子，接过唐敏仪递过来的消食用的酸梅汤，耳尖悄悄红了。
　　吃过饭就是午休。
　　黎漫漫就直接跟陈明明挤了一张床。
　　午休之后，众人又齐齐聚到了堂屋里。
　　黎漫漫则是拉着更黏她的陈明明过来。
　　言言一脸懵懂的被带到陈玄同面前，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也乖乖站着没动。
　　在陈玄同给她把脉看诊的时候，整个堂屋里都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良久，陈玄同放开言言手腕，“好了。”
　　这两个字像是按下了什么机关。
　　屋里众人差不多全都是神色一动，目光齐聚在同一个方向。
　　王琨更是猛地站起身，“陈老大夫，怎么样？”
　　陈玄同手朝下按了按示意他不要激动，等王琨冷静下来才开口说了自己的诊断结果：“言言这孩子身体很健康，你们养的很好。她嗓子确实是有损伤，能治，但因为时间太长了，想要治得跟嗓子烧坏之前一样的希望不大，但肯定是能说话的，就是会有点哑。还有最重要的她的神志这方面，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现在给你们保证不了她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但以后肯定是会比现在要好得多。”说到这里，陈玄同又看向唐敏仪，“画画还要继续画，这也对这孩子的恢复有帮助。”
　　王琨彻底冷静下来，脸上绷不住喜色地连连点头，“画画画，只要言言喜欢，一直画下去都行。陈老大夫，谢谢您，我妹妹她就拜托您了。”
　　“客气了。”陈玄同摆摆手，“身为大夫，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我待会先写个治疗嗓子的药方，药材我自己这边有一些，但还不够，还得你去药铺走一趟。”
　　“好好好，”王琨连连点头，“您老尽管写，去药铺买药的事我来。”
　　等陈玄同把药方写完，王琨小心翼翼折起来放口袋里，就急匆匆准备出门买药。
　　走了两步他又想到什么转身回来，“陈老大夫，不知道您老看诊的诊金是多少？”
　　黎漫漫闻声抬了抬眼。
　　陈玄同轻摇了摇头，“诊金你已经给了。”
　　王琨：“给了？我什么时候给的？”
　　陈玄同看了眼陈峥和陈明明的方向，“若是只有老头子我出诊，你包揽我吃住是应当的，但现在我还带了两个孩子，诊金就算是小峥跟明明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了，怎么能再要你的诊金。”
　　王琨对上老人的眼睛，抿了抿唇，“好。”
　　黎漫漫看到这里，从椅子上站起身，“我也准备走了，唐阿姨，张婶，你们也跟我一块回去还是？”
　　唐敏仪和张晴对视了一眼，唐敏仪开口道：“方才午休的时候，我跟阿晴商量了一下，我准备再陪言言住上几天，阿晴明天也留下帮几天忙。”
　　黎漫漫点点头，“也好，我明天就得回学校了，您两位一直在这住着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
　　黎漫漫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陈明明脑袋，“明明，再见。”
　　“姐姐不在这里住吗？”
　　“姐姐的家不在这，不过姐姐可以每周过来看看明明。”
　　“好吧，那姐姐再见。”
　　黎漫漫看着小丫头明明一脸舍不得也懂事地没挽留，有些窝心地伸手抱了抱她，这才转身离开。
　　开车回了家后，她又拿钱跑到前面巷子里的宋晨家里，买了几罐子腌菜和辣椒酱。
　　廖淑琴坐在轮椅上指挥着自家儿子把她腌好的咸菜一一装瓶封紧，看向一旁坐着的小姑娘，“我记得漫漫你家那位张婶昨天傍晚的时候刚买了不少的腌菜，这怎么又买这么多啊，这东西开了封就不怎么耐放了，得赶紧吃完才行。”
　　“还不是廖阿姨您家的腌菜太好吃了，”黎漫漫笑着回道，“这些是我准备带到学校去的，吃饭的时候夹上一点，下饭得很。我想着一起玩的同学应该也喜欢吃，所以就多买点，省地一周没过去呢就给我吃光了。”
　　做的东西被夸好吃，是人都会高兴，廖淑琴忍不住笑眯了眼睛，“漫漫喜欢吃就好。对了，我前几天还腌了几罐黄豆酱，你要不要尝尝？”
　　黎漫漫眼睛一亮，“那我要一罐，不，三罐吧。”
　　到最后摆在黎漫漫面前的就是十多个装罐头用的大玻璃罐子。
　　黎漫漫：“・・・・・・”
　　买的时候一时爽，真没想到会这么多！
　　结好了钱，廖淑琴看着那堆玻璃罐子推了推自家儿子，“这得有二十斤了，小晨你帮漫漫送过去。”
　　黎漫漫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包的，放里边背回去就行了。”
　　她推辞的时候，宋晨已经拿着塑料袋往里头装了。
　　黎漫漫只好低声道了句谢。
　　出了门，两人并肩走着。
　　虽说两家的距离不算远，但总不能一直不说话，不然气氛就太古怪了。
　　黎漫漫索性就开了一个头。
　　“廖阿姨做的腌菜和辣椒酱都很好吃。”
　　宋晨点点头“嗯”了一声，“买过的人都这么说。”
　　黎漫漫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每周都要上学去了，也就周末的时候能出个摊，有没有想过给你家的腌菜找个稳定的买家？”
　　“暂时没想过这个，”宋晨摇摇头，“倒是有家早餐铺子，说是会要我妈做的咸菜，但也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就不要了。而且这咸菜家家户户差不多都会腌，也不是人人都买，稳定的买家不好找，再加上我妈她腌菜的量也有限，我也不想她太累了，所以我现在也没这个打算。”
　　“可那些那些自家腌的菜都没有你家的好吃，”黎漫漫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宋晨脚步顿了顿，低头看黎漫漫脸上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神色也多了几分认真，“学姐请讲。”
　　“吃食一类的生意，很多其实都起于微末。我就说你也知道的王琨吧，他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用一个三轮车改造成的小吃车在街边卖烤串，之后才成了一家烤串店的老板。他能把店开起来，就是因为他的烤串比别人卖的要更好吃一些。廖阿姨的腌菜也一样，味道更好的就会更加占据优势，要不然你觉得那个早餐铺子的老板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家腌的，反而是从你这里买呢，自然是因为你家的腌菜能让他生意更好。会选择做生意的人，没一个笨的，他们脑子都很聪明活泛。”黎漫漫看着宋晨若有所思的模样，顿了顿，“你应该也想改善一下家里吧？”
　　宋晨沉默片刻，抿唇点点头。
　　黎漫漫指指他手里提着的那几罐子腌菜，“那就可以利用它来挣更多的钱。”
　　宋晨也低头看着手里提着的腌菜，“学姐，可以跟我说说要怎么挣吗？”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家门口。
　　黎漫漫伸手接过宋晨手里的袋子，“哪天你有空，或者是下个周末的时候，你把廖阿姨做的这些腌菜都用一样的玻璃罐子装好，拿着去金浦街一个叫‘老王烤串’的店里去找王琨，要是他不在，你就去旁边铜锣街上的‘唐味食记’找，这两个地方肯定有一个能找到。到时候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然后让他尝一尝你拿过去的腌菜，他就会明白我的打算了。”
　　“这世上，只要好吃的东西，都不会被埋没，也不应该被埋没。”
　　宋晨默默咀嚼了一番黎漫漫说的最后那句话，点点头认真应了声“好”。
　　他不笨，要不然也不会考上京华大学，还能成为法学院的第一名。
　　黎漫漫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明白她这是在给他找一个稳定的中间商买家。
　　到时候他也不用一道周末就骑着三轮车到处去卖，他妈妈也不用害怕卖不完不敢做太多。
　　到时候腌菜的生意就能成为他家里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他也可以心无旁骛地认真学习。
　　想到这，宋晨郑重跟黎漫漫道了声谢，“谢谢学姐。”
　　“客气了，”黎漫漫朝他晃晃手里的瓶子，“回去吧。”
　　把袋子都放到车上，黎漫漫爬到驾驶座上后又扭头看了眼巷子里宋晨的背影。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自然也不会无私帮助别人。
　　帮宋晨家里一把，一方面是因为廖阿姨的腌菜确实好吃，另一边也是因为宋晨这个人。
　　京华大学法学院第一名，这个成绩在之后的四年里只要一直保持下来，在凭借着这人的韧劲，黎漫漫敢肯定他以后的发展绝对不会泯然与众人。
　　微末之时的举手之劳，焉知在往后的岁月里，会不会换来更大的回报呢。
　　就凭着这份可能性，她自然是乐意为之。
　　收回目光，黎漫漫踩下油门。
　　要回老宅吃饭，顺便把车子给还回去了。
　　老实讲，这车子她开得还挺顺手的，只可惜不是她的。
　　那就，趁现在小小飙个车，先开个过瘾吧！


第219章 认准了就是一辈子
　　不用载人，黎漫漫索性放开了车速，等飙车飚得尽兴了，也到目的地了。
　　放缓车速驶入巷子，等到黎漫漫把车停到老宅门口的时候，下车就看到了院子里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林朔。
　　她这边准备下车，林朔也刚好走到车前。
　　拉开车门，“漫漫小姐，黎老还有老夫人都在客厅等着您。”
　　黎漫漫顿时想到方才在巷口停车接受检查后，那位负责检查她的在检查完后就回亭子里打了个电话。
　　现在看那电话不出意外就是打到老宅这边的，不然也没办法解释林朔会来得这么准时。
　　黎漫漫看了眼林朔伸过来要扶她的手，转身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把放着那十多罐咸菜的包提起来
　　递过去，“麻烦接好，有点沉。”
　　林朔闻着迎面而来的淡淡腌咸菜的味道，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黎漫漫等他把包稳稳接过去，利落地跳下车，顺手又把包给拿了过来，“车钥匙还在上面插着，现在物归原主，我先进去了。”
　　“好。”
　　林朔回头看了眼背着二十来斤重的背包还健步如飞的黎漫漫，敛眉转身上车。
　　上车后他先看了眼面前的表盘，在看到上面显示的耗油量过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午他把车交给漫漫小姐之前，是特意把油箱给加满了的。
　　当时也是以防万一，结果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用了油箱里一半的油，漫漫小姐这是用这大半天的时间开车绕了京城一周吗？
　　被林朔默默吐槽着的黎漫漫这会已经到了客厅。
　　每次过来，黎漫漫都能感觉到自己简直太受欢迎了。
　　崔红芳把早早就准备好的果汁还有水果小零食都挪到小孙女面前，一个劲地说着瘦了瘦了，让黎漫漫哭笑不得。
　　“奶奶，我昨天刚上了称的，比军训之前还重了两斤，瘦是因为我身上的肉更结实了。”
　　黎宏骏在一旁看着小孙女板板正正的坐姿，笑着点点头，“看来这半个月军训还会有效果的，漫漫现在看着比半个月前也更有精神了。”
　　“您二老最近怎么样啊？”
　　听着小孙女的关心，崔红英笑弯了眼，“我们俩平日里没啥事，忙的时候各忙各的，闲下来了就在家呆着喝喝茶看看书。”
　　黎漫漫真心觉得这样很好。
　　夫妻俩都有各自的空间，同时又有一块相处的时间。
　　她想这应该也是这两位老人家这么些年感情一直很好的原因所在吧。
　　“漫漫，你这包里装什么了，怎么这么沉？”崔红英刚刚注意到小孙女提进来的包，顺手拎了拎，结果没拎动。
　　黎漫漫蹲下把背包给打开，“装的咸菜，正好爷爷奶奶你们也可以偶尔尝尝，很好吃。”
　　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来几个玻璃罐子。
　　“这个是腌黄瓜，这个是山椒，酸辣口的，特别下饭，还有这个辣椒酱也跟好吃，这个黄豆酱我还没吃过，不过味道肯定也不差，还有一罐酸豆角。”
　　崔红英跟黎宏骏眼看着小孙女转眼间就从包里掏出来五个玻璃罐子，两人面对面对视一眼，“漫漫，这腌菜都是你弄的？”
　　黎漫漫把背包链子拉上，闻言忍不住一笑，“怎么可能，奶奶，这都是我买的。不过味道是真不错，我背包里还有几罐，准备拿学校好时不时加菜呢。”
　　崔红英很给小孙女面子的当即拧了一瓶辣椒酱闻了闻，盖子刚打开，一股辛辣又清香的辣椒味就涌入鼻端，让人眼前一亮，“这味真不错，待会吃饭的时候可得好好尝尝。”
　　黎宏骏喜欢吃酸，顺手拿了一罐酸豆角，直接叫过来负责厨房的吴婶，“正好，晚上的菜里再加一个酸豆角炒肉沫。”
　　吴婶接过玻璃罐子笑着点点头，“好嘞老爷子。”
　　崔红英把手上的辣椒酱放下，“漫漫你昨天晚上打电话借车，今天都忙完了吗？”
　　黎漫漫想到昨天晚上她打电话过来说要借一辆大点的车，两位老人家问都没问她要车去做什么直接点头同意了，更是让林朔一大早就把车送到了家门口，到了现在更是连她为什么会开车都没有问。
　　“都已经忙完了，就是帮一个朋友搬个家，地方离得有点远，东西也有点多，他那边就一个脚蹬的三轮，我就想着能帮帮他忙。”
　　“这样啊，”崔红英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道，“漫漫，你那朋友，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黎漫漫对上老人家好奇的目光，吃葡萄的动作一顿，刚刚吃到嘴里的那棵葡萄也差点被她给喷出来。
　　“奶奶，我那个朋友你也知道，就跟我合作开卤味店的，我们俩也只是朋友而已。”
　　崔红英对上小孙女了然的眼神，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奶奶就是看你都这么大了，可能也会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就忍不住想问问。”
　　黎漫漫捂了捂脸，然后放下手在客厅里投了个大雷，“奶奶，我确实看上了一个男孩子。”
　　崔红英：“・・・・・・”
　　黎宏骏：“・・・・・・”
　　两位老人家难得一齐呆住了。
　　客厅里一时间无比安静。
　　黎漫漫也没想到自己这句话的效果居然这么大，看看左右两边，小声唤道：“爷爷，奶奶？”
　　黎宏骏率先回过神，“是哪家的小子？跟漫漫你一个学校的吗？”
　　崔红英也跟着慢吞吞回过神，“这，这，这什么时候的的事啊？”
　　黎漫漫先看向黎老爷子，“爷爷您不认识，他不是京城的，是我在下乡的时候认识的，现在还不跟我一个学校，不过等到明天就能跟我一个学校了。”
　　黎宏骏：“・・・・・・”这回答他分开能听懂，这合上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黎漫漫又看向崔红英，“挺早的事了奶奶，不过他比我小三岁，我还得等人长大呢。”
　　两位老人家：“・・・・・・”
　　再次一脸呆滞。
　　等到大脑再次开始转动，两人想到的都是：所以她们以为的乖乖巧巧的小孙女，早在一年甚至是两年前，就把人家的孩子给拐到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黎宏骏和崔红英视线差不多同时移到了正在静静吃水果的小孙女身上。
　　无言良久，黎宏骏才斟酌着开口：“你，你这孩子，咳，下手还挺快的。那个，咳，等那孩子考到京城来了，把人带来给爷爷看看。”
　　黎漫漫点点头，“好的爷爷。”
　　黎宏骏：“・・・・・・”这应的还挺痛快的。
　　崔红英则是欲言又止。
　　算下来，小孙女现在十九岁，那小孙女喜欢的男孩子今年也就十六岁，这么小的孩子，懂得体贴人吗？
　　不过总归是自家小孙女喜欢的人，她得相信小孙女的眼光。
　　就是可惜了她之前看好的那几个孩子了。还没来得及让小孙女认识认识，眼看着就没有认识的必要了。
　　一顿晚饭，两位老人看着小孙女，吃得是一脸复杂。
　　让一旁的黎卿云和郁文芝也不由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爸妈这是咋了？
　　吃完了晚饭，黎漫漫打了个声招呼后早早回二楼休息，黎卿云本来是打算吃完了饭就带着妻子回后边院子继续忙会工作的，但因着之前饭桌上气氛的诡异，没有立刻走开，只问道：“爸，妈，你们这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跟漫漫有关？”
　　崔红英看了大儿子一眼，点点头，“吃饭之前，漫漫说了个事，我跟你爸就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黎卿云这下有些好奇了，“漫漫她说什么事了？”
　　“就漫漫今年不都十九了，我本来是打算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的，”崔红英说到这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大你也知道，我最近不是想着给漫漫她相看几个看好的孩子吗。”
　　黎卿云点点头，“这我知道，妈您还问过我部门有没有看好的后辈。”说到这里他语气猛地一顿，“漫漫她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崔红英抿着嘴点点头。
　　“是哪人？跟她一个学校的？”
　　这回回答的是黎宏骏：“是漫漫之前下乡的那地方的人，也是在她下乡时候认识的。”
　　崔红英又添了一句：“关键是她看上的那个男孩子比她还小三岁，今年才十六。”
　　黎卿云：“・・・・・・”小侄女霸气！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郁文芝：“・・・・・・”她也是万万没想到。
　　客厅里，四个人面面相觑片刻。
　　黎卿云喝了口茶，“两人这一分开就是快两年，又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到时候这感情应该就淡了吧？”
　　郁文芝难得开口，一开口还是反驳自家丈夫，“我看不尽然。”在丈夫和公公婆婆都看过来的时候，她声音平静道，“我的工作说白了就是观察人的。漫漫那孩子，我跟她虽然接触不算多，但这几次接触下来我多少也摸到了一些那孩子的性格。那孩子主意正，骨子里有韧劲，更重要的，从她眼神举止还有平常的接触，这孩子跟小弟还有弟妹一样，只要是她认准了的事情或者人，就不用质疑，那就是一辈子了。”
　　客厅里因为郁文芝的话陷入了一片安静。


第220章 食堂放毒
　　早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黎漫漫对上黎卿云和郁文芝看过来的目光，“大伯，大伯母，早上好。”
　　黎卿云忍不住想起来昨晚上妻子说的那番话，现在看是真觉得挺对，“漫漫早上好。”
　　郁文芝招招手，“漫漫过来坐。今天就去上课了？”
　　“嗯，吃完早饭我就直接去学校。”
　　刚坐下没一会，黎宏骏和崔红英也结伴到了。
　　吴婶把早饭端上来。
　　“漫漫，吃完饭让小朔送你过去。”
　　黎漫漫想着自己这次带的东西着实是不少，就点点头没有拒绝，“好的爷爷。”
　　吃完了饭，黎漫漫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拎起放在一边的背包背上，“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我先走了。”
　　“去吧。”
　　出了大门，林朔已经等在一个轿车旁。
　　黎漫漫朝他挥了挥手，“林队长早，吃饭了吗？”
　　林朔伸手打开后座的门，“漫漫小姐早上好，我已经吃过来。您请上车吧。”
　　到了车上，等到车子驶出小巷后，黎漫漫看向前面的后视镜里，“林队长，麻烦你绕路去铜锣街上的‘唐味食记’一趟，我去那拿点东西。”
　　林朔朝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点点头，“好。”
　　车子拐到‘唐味食记’门口，黎漫漫下车小跑着到了店里。
　　林朔偏头看过去。
　　这个时候店面才刚刚开门，还没有什么客人，林乐正往柜台里放卤了一晚上刚刚卤好的荤菜素菜，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来人愣了愣，“老板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先给我装点，荤的素的都要，大概够六七个人吃的，我赶着去学校。”
　　林乐一听忙点点头，“好好好，老板您稍等。”手底下已经忙活起来了。
　　三分钟后，黎漫漫左右手各提这几个袋子从店里出来。
　　又小跑着回到车上，“林队长，走吧。”
　　林朔看了眼后视镜，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在街道中穿行，赶在上课前的半小时停到校门口。
　　“漫漫小姐，到了。”
　　黎漫漫把手里提着的那些卤味袋子分出来一个，从前排两个座位的中间位置递过去，“这是给林队长准备的，谢谢你一大早送我过来。”
　　林朔偏头看着面前袋子里的卤味，因为刚出锅的缘故，袋子里已经布满了水蒸气，塑料袋的口子扎不紧，车厢里老早就已经满是卤味的香味了。
　　唯独让林朔没想想到的，是黎漫漫拿的那些卤味里面，居然还有给他的。
　　不得不说，这会他心情很愉悦。
　　伸手接过来的同时，他扭头朝后面看过去一眼，“谢谢漫漫小姐。”
　　黎漫漫等他把袋子接过去，摆摆手，“林队长再见，”说着一手拉着背包袋子，一手提着卤味袋子，出了车子就往学校里走。
　　林朔一手提着卤味袋子，一手握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面黎漫漫急匆匆走向校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把袋子挂在一边，发动车子离开。
　　“前面那个是黎漫漫吧？”从巷子里出来的一男一女先是看了看校门口，又看向那辆越来越小的黑色轿车，男生开口，“那轿车是来送她的？”
　　苏楠听了男朋友的话点点头，“看背影还有衣服是。”之前大家在一个社里，她是跟黎漫漫最熟悉的。
　　他们这整个学校里头，能把衣服穿得最漂亮且最有特色的，她绝对要提名黎漫漫。
　　方才那个人，她虽然没有看见正脸，但看背影和身上穿的衣服，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肯定是黎漫漫。
　　听到女朋友的肯定，林飞忍不住轻啧一声，“没想到咱们社里的黎漫漫同学平常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家庭背景还挺深的。”
　　苏楠听得一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飞指了指那辆已经快看不见影子的黑色轿车，“我刚才扫了一眼那辆车子的车牌号。据我所知，能上那种车牌号的车，以及能坐在那车上的人，咱们这小老百姓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苏楠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忍不住扑哧一笑。
　　林飞：“你笑什么？”
　　“我就是刚才想到，”苏楠眼里含着笑意看向林飞，“你说能坐方才那辆车的人咱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那咱们上个学期跟漫漫接触的还少了？”
　　林飞：“・・・・・・・”
　　咳，卖弄不成反而出糗，他这会有点不想说话了。
　　另一边。
　　黎漫漫提着十几斤的东西一路卤味飘香回宿舍，回头率可谓是百分之两百。
　　等到宿舍门口没手推门，她只好一脚给踹开，到了宿舍里头第一时间把手里提的东西给放桌上，使劲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坐到凳子上喘了口粗气。
　　以后坚决不能带这么多吃的回来了，累人！
　　林嘉禾和张小琴抱着盆子脖子上挂着毛巾进了宿舍门。
　　“好香！”
　　黎漫漫没好气地瞄了林嘉禾一眼，“能不香吗，刚刚出锅的卤味，头道汤，还都热乎乎的呢！”
　　林嘉禾夸张地吸溜了下口水，“漫漫，你先别说了，等我放好东西就过来宠幸它们哈。”
　　黎漫漫：“・・・・・・撑死你算了。”
　　比起林嘉禾准备拿卤味吃到饱的架势，张小琴只拿筷子夹了几筷子到自己的饭盒里，就先去食堂准备就饭吃了。
　　黎漫漫趁着林嘉禾还在狼吞虎咽的功夫，休息够了就默默把今天上课要用到的课本给从书桌上找了出来，又把背包里盛腌菜的那几个玻璃罐子拿出来，准备把书本放里面去的时候闻见背包里沾染上的腌菜的味，动作顿了顿。
　　“嘉禾，你的那个香草的香包呢？”
　　“这呢，”林嘉禾啃着一个鸡腿从自己床上取下来，“你想干什么，这你店里的东西还跟我要。”
　　黎漫漫把香包给接过来顺手扔背包里，“我用来祛祛味，现在不是没有吗，先拿你的用用。”
　　林嘉禾：“・・・・・好吧！”然后她就看到了黎漫漫面前的书桌上多出来的那几罐子腌菜，“这这这，你哪买的？”
　　“私人作坊。”见林嘉禾一只手偷偷伸向装辣椒酱的罐子，黎漫漫伸手拍上去，“鸡腿都堵不住你嘴。这些加餐的时候吃。”
　　林嘉禾收回被拍红了的手，啃着鸡腿一脸委屈：“我就想闻闻。”
　　“闻闻也不行，早上闻辣椒，伤胃。”
　　“你这是哪来的说话，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的。”
　　林嘉禾差点被这三个字让鸡骨头卡住嗓子。
　　行吧，她服了！
　　等林嘉禾吃饱，两人急匆匆背着包往教室赶。
　　到了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也刚好打响。
　　站在讲台上满头花白头发的教授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刚好站在门口的黎漫漫和林嘉禾也是一脸的见怪不怪，“一个暑假不见，两位同学踩点的功力看来又加深不少。”
　　黎漫漫：“・・・・・”
　　林嘉禾：“・・・・・”
　　两人乖乖在仅剩的教室第一排位置上坐好。
　　因为其他地方的位置早被占了。
　　等到一上午的课上完，走出教室的时候黎漫漫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暑假的时候还是懒了，上完一上午的课居然有点累。
　　再看旁边的林嘉禾，看起来比她还精神。
　　“走走走，咱们先回宿舍，再去食堂。”
　　黎漫漫被她拉着走，“先回宿舍干什么，吃完饭再回去啊！”
　　“先回宿舍拿你那些腌菜还有没吃完的卤味啊，带到食堂里去吃。”
　　黎漫漫：“・・・・・・・”她现在大概，可能知道林嘉禾这会还比她更有精神的原因了。
　　这大概就是美食的力量了。
　　一个学期下来，她们这六个不同专业的闺蜜小队伍，在食堂早已经有了惯用固定的小饭桌，而且还不止一处。
　　黎漫漫和林嘉禾带着腌菜和卤味到的时候，打眼一扫，就见其余四个人这会已经在靠窗的桌子上吃上了。
　　在窗口那打了饭，她们俩也走了过去。
　　林嘉禾坐下后就从背包里把塑料袋装的卤味给拿出来，“来，咱们今天加餐。”
　　黎漫漫也把腌菜给拿出来放桌上，顺便拧开了盖子，“这家的腌菜我一直吃着味道挺好，这次回去正好都买了点，快都尝尝吧。”
　　卤味和腌菜的味道一瞬间飘出来，并往四面八方扩散。
　　桌上坐着的其余四个人看看面前打的饭，再看看塑料袋里酱红色的猪耳朵鸭翅鸡腿，还有各色素菜卤味，再加上喷香的辣椒酱，酸辣酸甜的山椒黄瓜，顿时觉得面前的饭不香了。
　　这还能能忍，赶紧吃啊！
　　周围桌上的众人闻着飘到自己鼻子里的香气，忍不住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默默挪了位置。
　　毕竟看得见吃不着，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等到六个人吃完了中午饭，才注意到她们周围的桌子上这会都没人了，不过其他地方还坐得满满的。
　　黎漫漫看着桌上被吃的精光的卤味，还有一顿就下去了小半截的腌菜，“你们说我们这算不算是食堂放毒？把周围的人都给熏跑了！”
　　等反应过来黎漫漫这句话的意思，其他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李菁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漫漫你这个比喻，真的不能更形象了！”
　　黎漫漫笑着扣上腌菜的盖子。
　　一顿饭下来腌菜一致好评，妥了！


第221章 准备再招人
　　上课的日子忙碌又充实。
　　机械故障处理社自从电脑的热度褪下来后，倒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
　　章修明无故退学，自然也退了社。
　　由于这件事跟黎漫漫也有关系，社里的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只不过在用电脑的时候，还是能想起这电脑的部分零件还是章修明托人买回来的。
　　当然能做也只有叹口气。
　　苏楠和林飞也没有在黎漫漫面前提起他们看到黎漫漫有轿车送的事，黎漫漫倒是能多多少少感觉出来这俩人对她的态度有点变化，不过也只是以为是因为章修明的缘故，没往其他方面想。
　　社里的众人虽然两个月不见，但大家依旧像以前那样相处着，只不过少了一个人罢了。
　　不过章修明这一走，整个社里就只有黎漫漫这一个不是机械专业的了。
　　“我刚接到通知，学校给咱们的学弟学妹们一个星期的时间熟悉学校，等到下个周一，学校的各大社团就要开始招新了，”林飞的话把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吸引过来，黎漫漫正忙着修理手里的收音机走不开，但也竖起了耳朵，“找新社员的话，到时候坐镇的最少得三个人，一个负责面试，一个负责审核资料，还有一个从旁协助，你们有谁愿意报名的？”
　　这话一落，本来围上去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眼。
　　咳！
　　林飞一看自家社员这么个德行就知道他们什么想法了，无奈笑笑，微微抬高声音朝黎漫漫这边喊道：“漫漫，你愿不愿意去？”
　　黎漫漫一愣，点点头，“我啊，都可以。”
　　林飞松口气，“那行，就我，小楠，还有漫漫。至于你们仨，”他指指一个比一个溜得快的唐军他们，“你们三个就负责在下周一之前把咱们这个办公室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一遍，尤其是这些电线，都给我弄得归归整整的，还有桌子上这些零部件，都分门别类给摆好，以后也不能乱扔了，争取给咱们新社员一个好印象。”
　　唐军他们看看一片狼藉的桌子还有乱成一团的电线，抽抽嘴角回了声好。
　　黎漫漫勾着唇角把最后一个螺丝给上好，递给在一旁的苏楠，“楠姐，你检查一下。”
　　苏楠接过来，“好。”顺手连通了电线，又拧开了收音机开关。
　　收音机里先是响起来一阵杂音，很快就正常发出了声音。
　　听了一会没有任何问题，苏楠把收音机给关上，朝黎漫漫竖了竖大拇指，“可以，漫漫越来越厉害了。我都想推荐你转到我们专业来了。”
　　“也是楠姐教得好。”黎漫漫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顺手把反扣的帽子给戴正，“不过我还是挺喜欢我的专业的。”
　　苏楠哈哈一笑，“说笑说笑。就算我想把你拉到我们专业来，你们学院的院长也肯定不同意放人的。”
　　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的第一名，她可没那个自信把人给拉到自家学院里来。
　　黎漫漫伸手勾起旁边椅子上挂着的背包带，甩在背上，“楠姐，没什么活我就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对了，别忘了给我捎一罐那个辣椒酱啊，回来我把钱给你。”
　　“放心，忘不了。”
　　黎漫漫说着又朝林飞他们摆摆手，“诸位，我先走了，回见。”
　　林飞：“漫漫别忘了下周一，下午放学，记得先来社里啊。”
　　“知道啦！”
　　出门骑上停在外头的自行车，出了校门后黎漫漫先去了旁边的华清大学的校门。
　　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才等来了气喘吁吁跑来的岑姝。
　　黎漫漫又把她给载上，骑车往‘韶华’赶。
　　“小姝，我建议你也买个自行车，以后你得时不时在学校和店两头跑，还是有个自行车更方便一点。”
　　岑姝坐在后座抱着黎漫漫的腰点点头，“我跟我哥说了。我不一直拿着店里的提成吗，等到我手里的钱攒够能买自行车，我就去买一辆。对了，漫漫你这一辆在哪买的，我想买跟你一样的。”
　　“就里咱们学校不远，叫茂名百货。不过我这辆有点贵，三百还要加票。”
　　岑姝一愣，咬咬牙，“那我就得再多攒点钱了。漫漫你这种自行车有白色的没？”
　　“好像是有。”
　　“那就好。”
　　黎漫漫听见身后岑姝大大松了口气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若是蓝天白云这个系列的衣服卖得好，就让你哥给你发奖金。”
　　岑姝眼睛一亮，“好耶！”
　　一路骑车到了店里，等看到店里的客人后，黎漫漫也有点惊讶了。
　　不是因为人太少，而是人有点多。
　　岑姝也是一惊，“这今天客人有点多啊。”
　　黎漫漫看了眼‘韶华’门口摆着的穿着蓝天白云系列最特色的一套衣服的人体模型，“走，进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进店里。
　　李雪正忙着招待客人，眼角余光瞄到进来的老板和另一个老板的妹妹，也没能来得及过去打声招呼。
　　黎漫漫摆摆手示意她接着忙，目光落在了人流最多的那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只挂了蓝天白云的一系列衣服。
　　裙子，上衣，外套，裤子，就连鞋子都有，且都已经巧妙地搭配好了。
　　这些衣服的主调自然是蓝天白云，但是在蓝天白云之上，又有了各种各样丰富的图案。
　　或是风景，或是花草树木，也有可爱的小动物们，且这些图案还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用颜料染上去的。
　　买衣服的主力军向来是正当妙龄的女孩子们，看到漂亮的衣服后，哪怕是价格有点高也顾不上了，架子上的衣服一次又一次被取下来试穿，试穿完后少有不买的，几乎都是当即点头交钱。
　　李雪开定金和取衣票的速度快到飞起。
　　黎漫漫伸手拍了拍岑姝肩膀，“看来你这奖金妥妥能到手了。”
　　岑姝目光这会就定在了那些衣服上。
　　这些衣服的设计图虽然都是她抽出差不多所有休息时间画出来的，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现在这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我得让我哥也给我做一套。”
　　黎漫漫：“・・・・・・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上二楼。
　　一楼热热闹闹忙碌成一片，二楼这会也不遑多让。
　　因为夏小满要在下边帮忙给客人量尺寸，所以这会楼上就只有岑楚一个人忙着裁衣服缝衣服，缝纫机的踏板都快被他给踩出残影来了。
　　上楼的两人再次面面相觑一眼，上前帮忙。
　　好不容易忙完一个段落，三个人坐下喘口气，黎漫漫看着岑楚满身疲惫的样子捏了捏放在手边的铅笔，“岑哥，店里再招两个人吧，楼上楼下各放一个。”
　　“我前两天也想过这个问题，”岑楚喝了口水，“打算等你过来商量一下的，结果你倒先说了。店里现在确实是有点忙不过来了，那我待会就写个招工启事摆门口。”
　　黎漫漫点点头，“还可以再招一个专门管财产进出的，这块虽然有小雪在弄，但你一直盯着，消耗的精力也不少。小雪那边最少能干一年时间，但一年后她可能就考上大学上学去了，到时候没人接手的话财务这才肯定会手忙脚乱一段时间，所以咱们可以先招个人培养着。另外采购方面也可以看着招一到两个人，现在店里采购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总不能都让你一个人顶上。”
　　岑楚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听漫漫你这么一说，财务这块确实需要招个人，至于采购，我再想想。”
　　黎漫漫也清楚店里多招人的话，虽说每个人手头上的活到时候肯定会轻松上不少，但相应的，给老板的压力也更大了。
　　毕竟人来店里干活，他们就要给人发工资，保证员工的生活。
　　遂点了点头，“岑哥你这边招着人，我在学校那边也看看。”
　　岑楚听了黎漫漫说的后边那句，抬眸，“漫漫你是想在你们学校那些刚升上大四准备去生产实习的学生里找人？”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在哪实习不是实习，总之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人来。”
　　岑楚：“・・・・・去吧，我看好你。”
　　黎漫漫听着他这副言不由衷的语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岑姝自从听到黎漫漫的打算后就一直若有所思，黎漫漫翻完了白眼注意到，“小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这边或许也能帮上忙。我们学校的服装社各个年级的都有，也有刚刚升大四的学姐，她们最近也在弄生产实习的事，有几个人聊天的时候我正好听到了。她们那个生产实习是安排在国营服装厂了，不过不是设计岗位，而是就在车间流水线上。想要转到设计岗位，一来要表现特别好，因为服装厂的设计岗位并不缺人，二来得是毕业之后才行，也就是说她们想去设计师的办公室，就得先在车间里干满一年。我听她们聊天那意思，有两三个对服装厂的意愿不大，都在想办法另外找能直接进设计办公室的岗位呢。”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挑了挑眉。


第222章 酱菜合作
　　“小姝你可以问问你那几个学姐，愿不愿意到咱们这来。”
　　岑姝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回去回社里见到她们就问问。”
　　岑楚倒是不怎么乐观，“国营服装厂那边一万多个工人呢，进去了就是铁饭碗，咱们这边肯定是跟国营服装厂没法比，人家会放弃铁饭碗到咱这来吗？”
　　“试试呗，咱们店里虽然没有铁饭碗，但一来呢，她们进来韶华后就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设计岗位，二来呢，咱们也能给她们不输于国营服装厂的工资甚至是更多，再者，咱们有一点还是比国营服装厂强的。”
　　岑楚和岑姝同时开口：“哪一点？”
　　黎漫漫勾唇一笑，“咱们只要衣服卖得好了，从设计师，裁缝到店员，都有提成还有奖金，国营服装厂那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福利吧？”
　　看着面前这兄妹俩垂眸若有所思的样子，黎漫漫笑了笑，“我觉得吧，总会有富有挑战精神，不甘于现状，想要抓住机会的人的。”
　　提着两个因着‘韶华’标志的袋子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变暗了。
　　黎漫漫本来是想着先去一趟王琨家里看看的，这下也只能挪到明天了。
　　回到家门口，黎漫漫本来以为是铁将军把门，没想到大门居然是虚掩着。
　　她推着车子进去大门，就看到了开着灯的厨房和餐厅。
　　试探地喊了声：“张婶？”
　　刚把车子给停下，“漫漫回来了，饭马上就能吃了，先去洗手。”
　　黎漫漫抬头看见拿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的张婶，点点头应了声好。
　　洗完手进了餐厅，她接过递过来的筷子，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碗里的粥，“张婶，我还以为回家会没人，都已经做好煮一碗挂面的打算了。”
　　张晴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鸡蛋到黎漫漫碗里，“知道你今天回家，我中午吃完饭就过来了，先打扫了下屋子，又摘了点菜，三天没回家，这菜园里的菜不少都老了。”
　　“那就晒成菜干吃。”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洗好，还没来得及晾上。”
　　“那待会吃完饭我帮您。言言怎么样？”
　　“哪能这么快，不过言言那孩子现在跟明明玩得很好，两个人现在都在一个床上睡了。”
　　黎漫漫倒不意外这俩人关系会变得这么好，“她们俩心理年龄相符，又都是难得碰上一个同龄人，玩在一起很正常。”
　　张晴笑着点点头，“可不是。不过明明那孩子也挺想漫漫你呢，问过我好几次漫漫姐姐什么时候来找她。”
　　“我本来打算今天就过去的，不过在店里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太晚了，过去有蹭饭的嫌疑。”
　　“那咱们明天一块过去。”
　　“好。”
　　吃完了饭，张晴拦住黎漫漫帮忙收手碗筷的手，“上了一星期课好不容易能歇歇，快回屋早点睡，这点活我自己干就行了。”
　　黎漫漫只好放手，“张婶，那我就先回后院了。”
　　“去吧。”
　　回到卧室黎漫漫洗漱好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就往老宅那边打了个电话。
　　不出意外，又是崔红英接的。
　　“奶奶您是不是又守在电话旁边了？”
　　话筒里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因为奶奶知道漫漫回家就会给奶奶打电话啊！”
　　黎漫漫抬手按了按心口，只觉得一股热流涌过，“奶奶，我明天过去看您。”
　　“好好好，还是下午过来吗？奶奶给你准备好吃的，正好你小姑拿回家一箱橘子，我跟你爷爷都不爱吃，你过来拿点回去。”
　　黎漫漫笑着应了声好。
　　心里也明白，长辈说的不爱吃，并不是真的不爱吃，而是想留给自家的孩子。
　　笑着挂断了电话，黎漫漫三两步走到床边，身子一歪把自己摔倒在床上，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拧开床头的台灯，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夹了书签的书看了起来。
　　看了几页书觉得有些睡意了，就把书签夹上，书本一合，关上台灯，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
　　洗漱好又去前院吃完了张婶准备好的早饭，两个人一个推着自行车一个推着三轮车出了门。
　　锁门的时候，张晴才注意到黎漫漫面前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放了两个袋子，“漫漫，这袋子里是什么？”
　　“这里头是给言言还有明明的衣服，一人一套，我昨天从店里拿回来的，正好一块送过去。”
　　张晴看着那两个袋子，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路到了王琨家，两人刚准备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王琨出门。
　　王琨一看见黎漫漫过去也不急着出门了，帮着张晴把三轮车推进去后，就过来找黎漫漫。
　　“黎小姐。”
　　黎漫漫正看朝这边跑过来的言言和陈明明，间隙瞥了他一眼，“有事？”
　　王琨点点头，“确实是有两件事，我正打算过去找您呢。”
　　“先等下，”黎漫漫等言言跟陈明明跑过来，就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们俩的新衣服，回房间换上让我看看。”
　　两人提着袋子又蹦蹦跳跳走了。
　　黎漫漫看着言言的背影，“一个星期没见，言言比之前要活泼多了。”
　　王琨点了下头，“明明性子活泼，她们俩现在天天在一起，言言也跟着开朗起来了。”
　　“挺好的，”黎漫漫说着抬脚往堂屋方向走，“什么事找我？”
　　王琨抬脚跟上，“一个就是‘唐味食记’加盟的事，广告打出去后倒是由不少人想来加盟的，不过一听加盟费和培训费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大多数也有些犹豫，真决定下来要加盟的，只有两个。”
　　黎漫漫在树底下的凳子上坐下，闻言手指轻轻敲了下面前的石桌，“我要你看得京城地图看得怎么样了，差不多能放下多少家加盟店？”
　　“您等等。”王琨正准备跟着落座，闻言又忙直起身，匆匆回屋拿了屋里桌上那张被他涂涂写写了好一段时间的地图，卷起来回到院子里，在石桌上摊开，“我算过了，不算咱们这第一家，整个京城范围内，还能再开十一家，这样能保证每一个店面都能占据一定的区域，也不会产生两家抢生意的状况。再多就不行了。”
　　黎漫漫看着石桌上那张被又涂又画的地图，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可以。这样，要是再有过来打听这个加盟的事的，你可以给他们摆明加盟了‘唐味食记’之后，他们会付出什么的同时，也要跟他们说说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
　　黎漫漫看了眼经过的陈峥，顿了顿接着说道：“也别说你看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你们肯定能赚钱这么听着比较空的话，你就给他们一个表，让他们真的了解到咱们店里一天，一个月，甚至是一年能有多少的利润，能赚到多少钱，这种明明白白的数字比你的话更有效果。要是还有不信的，你还可以让他们到店里帮帮忙，真正体会一下赚钱的感觉。要是到时候还有人觉得加盟费和培训费太贵的，那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了，直接从名单里把人剔除出去就行了。只想着赚大钱不想先付出一部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琨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之后就按照您说的办。”
　　“第二件事呢？”
　　“就昨天中午，我在烤串店的时候，来了个人，叫宋晨，提了好几罐子腌菜，说是黎小姐您让他过去找我的。”
　　“的确是我的主意，”黎漫漫听见陈明明的声音扭头看过去一眼，“你觉得他拿过去的那些腌菜还有酱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王琨听着忍不住砸吧了下嘴，毫不犹豫点点头，“腌菜跟酱味道都很好，我尝着还有种很独特的香味，但又闻不出来到底是用了什么香料，比起自家腌的要好吃的多。说实话，吃过宋晨送来的那些，我都不怎么想吃自己腌的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我猜他那些酱菜里头，应该是也用了什么独门的方子吧。”
　　黎漫漫对王琨的猜测给予了肯定，“我也是这么觉得。”
　　王琨接着猜道：“那黎小姐您是打算咱们再添一样做酱菜的声音，想把宋晨那里的酱菜方子给买过来吗？”
　　“不，”黎漫漫摇摇头，“我想的是让你跟宋晨合作。”
　　“合作？”
　　“我的打算其实是在‘唐味食记’里再加一个小柜台，专门用来卖宋晨那送来的酱菜。有了‘唐味食记’那么多的老顾客，再加上酱菜的味道好是咱们这些人公认的，把顾客引流过去会很简单。到时候销量很快就能打开。”
　　黎漫漫伸出一个手指头，“你跟宋晨认识，这个合作你去跟他谈就行。我想提的就一个，等你们谈好了合作，关于酱菜的包装，你最好是去罐头厂专门定做一众用来装酱菜的罐头瓶子，瓶身贴标签，还要想一个品牌的名字，我觉得‘廖妈妈’这个名字就不错，宋晨他妈妈就姓廖。这样也能让更多人更快知道这个酱菜的品牌，就跟咱们的‘唐味食记’一样。卖的时候，散卖装瓶卖也可以双管齐下，毕竟玻璃瓶子只要不碎就不会坏，吃完了瓶子里装的，可以让客人拿着空瓶子来买，省了瓶子的钱还能便宜点。”
　　黎漫漫这么一通说，王琨只有点头的份。
　　看见出来的言言和陈明明，黎漫漫一边笑着招呼她们俩过来，一边大发慈悲朝被灌了一脑子生意门道的王琨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
　　王琨：“・・・・・・”他就这么被无情打发了！


第223章 她值得
　　不过自己现在的确是有的忙了。
　　尤其是方才黎漫漫那一番话，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
　　王琨起身脚步匆匆离开。
　　黎漫漫则是迎来了换上新衣服正高兴着的言言和陈明明。
　　陈明明拎着新裙子的裙摆在黎漫漫面前转了个圈，“漫漫姐姐，好看吗？”
　　“好看。”
　　“漫漫姐姐，我裙子是什么颜色的啊？”
　　黎漫漫准备拍手的动作一顿，“明明，你闭上眼睛抬头。”
　　“哦。”陈明明听话地照做。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天上，“明明感觉到了吗，是不是觉得很温暖，因为天上现在挂着一个大太阳。明明你身上的裙子也是跟太阳一样温暖的颜色。”
　　“哇，我感觉到了。”
　　黎漫漫看着她灿烂的小脸，抿唇笑了笑，“好了，可以低头睁开眼睛了。”
　　注意到一旁的言言也在跟着做，黎漫漫笑着说道：“至于言言身上的衣服，就跟明明你每天都会碰到的水一样，是柔和的颜色。”
　　“我摸摸。”
　　言言忙把自己的袖子给递了过去。
　　黎漫漫看着她们俩的互动，轻眨了眨眼睛。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陈峥放下手里的医书，忍不住抬头去看窗户外边那个背对着他这边的身影。
　　他还记得当初爷爷还没有捡到他和明明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明明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他因为长得瘦小常常被欺负，明明比他更惨，他见到明明的时候那丫头蹲在一棵枯死的树底下快饿晕过去了。他正好经过，一时心软，就把人带到了身边，两个人从那以后相依为命。
　　但相依为命的日子，也不过是从一个人天天挨饿受欺负，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挨饿受欺负。往往他累上一天，获得的钱也只能买下来一块窝窝头，两个人分着吃了，从没有过吃饱肚子的时候。
　　而且因为明明她眼睛看不见，他无论去哪做什么都要一直把人给带着。
　　这世上总有一些哪怕跟他们不相干但对他们依旧恶意相待的人，这些人会当着明明的面喊她小瞎子，会指着前方的水坑引着她往里头跳。
　　他的腿就是当初为了救被哄骗着跳下水坑的明明，慌忙之下摔到石头上摔断的。
　　再加上没有钱去医院，拖了好几天，伤口化脓，骨头错位，再也恢复不了了。
　　幸运的是，他跟明明没有饿死，而是被出来买药的爷爷给带回了家。
　　但他跟爷爷也都是大老粗，养孩子只知道让明明吃饱穿暖就行了。
　　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一个人，像窗外那个黎漫漫的姑娘一样，会拉着明明的手耐心地告诉她。
　　红色是像太阳一样温暖的颜色，蓝色是像水流一样柔和的颜色。
　　他现在多少有些明白前面这些天里，无论是那位唐阿姨和张婶，还是王琨，还有明明，都在说起这个人的时候有种发自心底的亲切了。
　　或许，只是因为这样一个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她自己本身人格上的魅力，都值得他们的喜欢。
　　黎漫漫能够察觉到身后窗户里面的目光，知道里面是谁，她也就没有回头去看。
　　陈峥跟明明还不一样，那个少年有很强的戒备心，也习惯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想让他主动地融入到现在这个大家庭里面来，短短的一周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黎漫漫也有信心，陈峥放下对众人的戒心是早晚的事。
　　毕竟相处久了，他也能感觉得到，这里面没有人会害他。
　　陪着言言和明明玩了一会，黎漫漫去了堂屋跟唐敏仪说了一声，接着又赶去老宅。
　　中途路过一家沿街摆摊卖冬枣的，黎漫漫被卖冬枣的老太太招呼着停下来尝了一颗，然后要了六斤，分了两个袋子装好。
　　“我这枣都是家里枣树上的，又脆又甜，”老太太一边招呼着新来的客人，一边接过黎漫漫递过去的钱，“一共是三块钱，正好，姑娘慢走。”
　　黎漫漫把两袋子枣放到自行车车筐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见在她后面过来的一位大姐连吃带拿已经吃了一大把，老太太看得一脸心疼，但又不好把人给赶走，脸上满是难色。
　　黎漫漫把车撑子又给撑上了。
　　在那位大姐继续朝枣子堆里伸手的时候，抬起手拦了过去。
　　“大姐，这枣好吃吗？”
　　女人下意识地想要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好・・・・・・咳，也就一般般吧！”
　　黎漫漫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难得味道一般般还能吃这么多，我就没见你停过嘴。”
　　“我吃俩枣怎么了，我又不是不买。再说了，人老太太都没说什么，小姑娘你管的哪门子闲事？”
　　“老太太不说你是看在你可能是她顾客的份上，我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了，只是看你不顺眼。别人辛辛苦苦从树上摘的枣子，拿出来就是想卖点钱，你倒好，尝上一两颗尝个味就行了，你这么没完没了的吃人家还用作生意吗？白拿白吃的更好吃还是怎么滴？”黎漫漫眉眼一横，“难不成你还想把这摊上的所有枣子都尝一遍？不过，你这体格，允许吗？”
　　老太太本来是准备在一旁插句话的，结果黎漫漫这么连珠炮一说，愣是没能插上嘴，最后反而被黎漫漫的话给逗笑了。
　　“最后奉劝你一句，大姐，”黎漫漫听见旁边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对上对面那张涨红了的脸，一脸语重心长，“枣子吃多了伤胃，别没贪成小便宜反而把胃给伤着了，到头来得不偿失。”
　　女人把手里捏的枣子往地上一甩，“我不买了！”扭头脚步匆匆离开。
　　黎漫漫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回头对上老太太看过来的眼神，“不好意思老太太，把您的客人给赶跑了。”
　　“没事没事，”老太太笑着摆摆手，“像方才那样的人我见多了，尝过来尝过去，最后说一句不好吃不买了，不怪小姑娘你，那人看着也不是想买的样子。”
　　黎漫漫眨了眨眼，“那您怎么不赶她走？”
　　老太太拢了拢被扒拉了一番的摊子，“我就是想着和气生财，小姑娘你也说了，就她那体格，就算吃能吃多少。”
　　黎漫漫：“・・・・・・”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越来越毒的日头，“老太太，你把剩下的这些也称一称，卖给我吧。”
　　老太太一愣，“我这还有八九斤呢，小姑娘你吃的玩吗？”
　　“我家里人多，明天开学顺便还能给同学带一点。”黎漫漫笑着指了指枣子，“您卖的枣子又大有甜，我还怕不够分。”
　　“那好。那我就都卖给你了。”
　　“一共是八斤半，你就给我四块钱就行了。”
　　黎漫漫把钱递过去，又把一大塑料袋的枣子给拎起来放车筐里，“这天越来越热了，老太太您也早点回家歇歇吧。”
　　“哎哎，好。”
　　看老太太点头，黎漫漫这才晃了晃有些沉的自行车车把，准备离开。
　　她这刚准备骑上车子，就见前面一辆白色的轿车朝这边行驶过来，正好停在了她自行车前面。
　　黎漫漫不免抬头看过去一眼，就见从车里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
　　青年目标明确地走到正收拾摊子的老太太面前，蹲下身帮忙一起收拾，“奶奶这么快就把枣给卖完了！”
　　“是啊，呶，就是那个小姑娘，把我这摊子上的枣子给包圆了。”
　　青年扶着老太太往车子方向走，路过黎漫漫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停，“谢谢姑娘照顾我奶奶的生意。”
　　黎漫漫：“・・・・・・”
　　此刻她脑海里千言万语只汇成两个字：我去！
　　她这随手一帮，帮的居然是出来体验做生意的富家老太太。
　　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一老一少上了轿车，轿车倒退出了巷子离开，黎漫漫伸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
　　机械地蹬着自行车也离开了原地。
　　白色轿车里。
　　司文霁开着车看向后视镜，“奶奶，我爸他已经知道我帮着您偷偷去摆摊卖东西的事了，咱们回家估计，可能，没好果子吃。”
　　坐在后座上的老太太闻言安慰自家孙子道：“文文不怕，你爸爸他不敢打我。卖东西的事是奶奶的主意，奶奶护着你。”
　　司文霁忙点点头，“奶奶，您一定要记得护着我。”
　　老太太目光落在旁边旁边放着的用来装枣子的布口袋上，顿时想到方才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文文啊，方才买了奶奶卖的枣子的那个小姑娘你看着怎么样啊？”
　　司文霁回想了下，点点头，“挺漂亮的。”
　　“心地还很好呢。刚才奶奶还碰上一个光吃不买的，那小姑娘气不过，帮奶奶把人给赶跑了。”
　　“那心地确实挺好。”
　　老太太看着年过二十还没个对象的孙子，有点遗憾的想着，方才怎么就没问问那小姑娘的叫什么名字，家是不是附近的。
　　那小姑娘长得好看讨人喜欢，心地又好，她这孙媳妇还没着落呢。
　　这么一个让她满意的人选就这么让她给放走了！


第224章 黎蓁蓁的男朋友
　　黎漫漫提前过来让崔红英惊喜地不行。
　　再加上这天一家子人都没安排工作，黎漫漫到的时候，大家正聚在客厅里闲话家常。
　　黎漫漫拎着两袋枣过去的时候，就迎上了齐刷刷十几道看过来的目光。
　　“漫漫来了，快坐，我们正说到你呢，你就来了！”黎卿颜坐得离门口最近，笑着朝小侄女招了招手，“你这手上提的什么，枣？”
　　黎漫漫跨进门槛，看了眼手里的枣点点头，“过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有位老婆婆摆摊，顺手买了几斤。”
　　黎卿颜起身接过来，“我最喜欢吃枣了，小侄女你先坐，我去后边洗点过来。”
　　黎漫漫刚想说也过去帮忙，就见坐在主座的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漫漫过来坐。”
　　黎漫漫只好把枣递给黎卿颜，走到老太太旁边坐下。
　　刚坐下手里就被塞过莱一个已经剥好了的橘子，一杯凉茶也放到了手边，“这正午头上，骑着车子过来多热啊，以后可别挑这么个时间点跑过来了。”
　　黎漫漫乖乖点点头，巧妙转移话题道：“方才小姑说刚说起我，说我什么呀？”
　　崔红英：“你小姑方才说起你开的那个服装定制馆，她前两天过去一趟，看见里面新出了一个叫‘蓝天白云’系列的衣裳，衣服都做得可好看了，要是她年轻上几岁，肯定要买上几件穿穿。还说你店里那些衣服的都快被抢疯了，生意好得不行。咱们漫漫真厉害！”
　　黎漫漫：“・・・・・・”早知道她就不问这个问题了，被长辈这么当面夸，她真的有点小尴尬！
　　但话题被她亲自给挑起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我其实没啥功劳，那衣服都是朋友设计出来的，也是店里的另一位老板做出来的，我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动过。”
　　黎卿颜端着两盘子洗好的枣回来，正好听见黎漫漫这番话，笑道：“我从你们店里那个叫小满的姑娘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说法。她说这个‘蓝天白云’的提议最开始可是漫漫你提出来的，之后才设计出来的衣服。还跟我说了你们这个系列的衣服会出现最开始是因为买到一批染坏了的布，那布正好是天蓝色但没能染好，出现了很多白色的空白，这才有了现在的‘蓝天白云’。”
　　黎漫漫：“・・・・・・这些小满也跟小姑您说了。”
　　黎卿颜拿了一颗枣子咔嚓咬了一口，“她没主动说，我是看那些衣服主动问的。漫漫你们店里的小姑娘太单纯了，我稍微一套话，那孩子就啥都跟我说了。”
　　黎漫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黎卿云笑着看过来，“漫漫这招用得不错，化瑕疵为神奇。虽然只是一批布料，但也不是谁都能想出来这个办法的。”
　　郁文芝跟着附和道：“是啊，无论做什么工作，脑子活泛都很重要。那些绝妙的想法，大多数都是脑子活泛的人想出来的。现在看，漫漫你这做起生意来，也很有天赋。”
　　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夸奖的黎漫漫这会除了默默吃橘子，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再夸下去，她觉得自己都能上天了都。
　　快到吃饭的时候，黎蓁蓁和陈思明两个才先后姗姗来迟。
　　让黎漫漫有点惊讶的是，她这个堂姐身上，穿的正好是‘蓝天白云’系列里一件比较经典的连衣裙。
　　风格简单大气，裙摆处印了一只粉色小狐狸，堪称点睛之笔。
　　被客厅里一众女性一阵夸好看。
　　间接又被夸了的黎漫漫：“・・・・・・”
　　好不容易挨到吃饭的时间，黎漫漫这才大大松口气。
　　中午的饭菜因为黎漫漫的到来更丰盛了几分。
　　众人围着大圆饭桌坐下，吃饭的时候黎蓁蓁正好坐黎漫漫旁边，对面郁文芝看看坐在一起的女儿和小侄女，突然开口：“蓁蓁你有男朋友了吗？”
　　黎蓁蓁是万万没想到她妈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话，一口汤差点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苦着脸问道：“妈，这吃饭呢，您能别这么吓唬我吗？”
　　黎漫漫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然后就注意到了黎蓁蓁放在桌子底下这会紧紧揪着衣服的手。
　　接着又听到黎蓁蓁的回应，她挑了挑眉，看来是有情况。
　　郁文芝也被黎蓁蓁的反应吓一跳，“我不就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了，哪知道你这反应这么大！”
　　黎蓁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您闺女没男朋友。”
　　黎漫漫看了眼她把裙子都给揪得起褶子了的手，努力憋笑。
　　“你这也二十多了，”郁文芝有点愁，小侄女都有喜欢的男孩子，自家闺女大小侄女这么多还没着落，“是该找个男朋友处一处了。”
　　黎蓁蓁头皮一阵发麻，打了个哈哈，“再说再说。”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芹菜闻言挑了挑眉。
　　看看对面的大伯母又看看旁边的黎蓁蓁，这都奉旨谈恋爱了，要是有男朋友直接说就行了呗。
　　她也是看不懂了。
　　一顿饭在长辈们关心家里几个小辈的感情生活中过去，黎漫漫倒还好，早早就坦白了，可怜黎蓁蓁吃了一头汗，连带着被提及的陈思明也吃得累心。
　　吃完了饭大家都去午休，黎蓁蓁懒得回后头的院子，准确来说是怕了她妈在问她一些有的没的。
　　本着能躲就躲的原则，她愣是混到了黎漫漫的房间。
　　堂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黎漫漫眯着眼听旁边黎蓁蓁朝她吐槽。
　　等黎蓁蓁吐槽到不知道为什么她妈突然就开始关心她谈恋爱了的时候，冷不防开口：“蓁蓁姐，那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黎蓁蓁下意识开口：“去年的时候。”
　　紧接着，“啪！”黎蓁蓁往自己嘴上呼了一巴掌。
　　“我秃噜嘴了，刚才你什么也没听见。”
　　黎漫漫眯着眼扑哧一声就笑了。
　　黎蓁蓁在笑声中反应过来，翻过身伸手虚虚掐住黎漫漫脖子，“好啊小漫漫，敢诈我！”
　　黎漫漫举手做投降状，“我是看出来中午吃饭被大伯母问到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你反应有点不对劲，刚才只是想证实一下我的猜测。”
　　黎蓁蓁一愣，面上一阵紧张，“你怎么看出来的。”
　　黎漫漫指指脖子，“先松开。”
　　黎蓁蓁忙松口手，乖乖跪在在一旁。
　　黎漫漫坐起身，伸手在大腿处的裤子上做了个揪紧的手势，“你回答大伯母问话的时候，放在桌子下边的手就是这样的。这说明蓁蓁姐你在紧张，大伯母在问你关于男朋友的事，那你紧张的原因自然也是跟男朋友有关。所以我就猜蓁蓁姐你应该是谈恋爱了，但又不想让大伯母知道。”
　　黎蓁蓁轻啧一声，“没想到小堂妹还是个小侦探。”随即她就叹了口气，表情也多了几分落寞，“的确，我谈朋友的事现在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为什么？”黎漫漫想了想，“蓁蓁姐你是怕大伯母不同意吗？”
　　“嗯，”黎蓁蓁哭丧着脸点点头，“你堂姐的男朋友，身份有点特别。你也知道，咱们这样的家庭，男朋友的家世背景最起码都得是清清白白的，看我妈的意思，最好还是家世相当。”
　　黎漫漫摸了摸下巴，“看蓁蓁姐的意思，你那个男朋友，跟这两个要求都不符。”
　　“岂止是不符，”黎蓁蓁沉默了片刻，才声音微不可闻地开口，“他坐过牢。”
　　黎漫漫一愣。
　　黎蓁蓁看黎漫漫愣住，忙开口解释，“不过他没有真的犯事，是被冤枉的，但因为找证据证明清白什么的，他也坐了快一年的牢才被放出来。因着这个经历，他也被学校给退学了。但他连我的功课都能辅导，当初学习成绩肯定也很好。我恨死那个害他坐牢的人了。”
　　黎漫漫静静听完，看着黎蓁蓁这会失落到不行的表情，暗叹一声今天的午休算是泡汤了，索性坐起来，“蓁蓁姐，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他坐过牢的事，也是他自己跟你说的吗？”
　　黎蓁蓁这会难得也有了倾诉的欲望，毕竟她跟男朋友的交往可以说再秘密没有了，就连身边的好朋友都没有察觉到过，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小堂妹知悉了。
　　“就去年，他刚出来没多久吧。那天我正好跟朋友在一家饭馆聚餐，隔壁包厢里是他几个兄弟正庆祝他出来。我那天喝得有点多，就不小心走错包厢了，还，咳，”黎蓁蓁脸上红了红，“还不小心吐他身上了。”
　　黎漫漫：“・・・・・・”
　　这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说实话，她当时打人的心肯定都有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吐完酒就醒一半了。漫漫，你是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模样可凶了，还剃了个光头，猛地一看就跟个混混似的。我当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还有可能挨打，但也是我理亏，所以我那时候都做好挨打还赔钱的准备了。”
　　“我还记得他那个时候也是气得脸都黑了，跟个黑包公似的。但再生气，他最后也没真打我，只是让我从他们那个包厢出去了。”
　　黎漫漫觉得她这位堂姐还有讲故事的天赋，“再然后呢？”


第225章 我家小孩还得再养两年
　　“进错包厢还吐了人家一身，我也没脸继续跟朋友喝酒了，就跟他们说了一声，准备先回家。谁知道出了包厢下楼的时候，我跟他又碰上了。”
　　“他把那件被我吐了一身的背心脱了，就光着个膀子，我当时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正好楼下大堂有人喝醉了闹事，有个小孩差点被打到。他就从楼梯上跳下去，七八个台阶，当时吓我一跳。跳下去后抱住小孩，自己挨了一酒瓶子。”
　　黎漫漫拍了拍黎蓁蓁手背，“都过去了，别紧张。”
　　“当时现场太惊险了，那个破酒瓶子差一点就扎到那小孩的太阳穴，他用胳膊挡住了，手臂上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不光我，他那几个兄弟也吓一跳，我还听见有人骂他不要命了。”黎蓁蓁抿了抿唇，“现在想想，我应该就是那时候看上他的。”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得找地方包扎啊，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家诊所，就鼓起勇气过去，然后带他们过去了。那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不是挺惊心动魄的？”
　　黎漫漫点点头，“确实。”然后又默默加了一句，也是人家脾气好。
　　“第二次见面差不多是三个月后了，也挺偶然的。我不是自己在外面住吗，有天回家晚了，路上察觉到有人跟踪。这事我没跟爸妈说，漫漫你也不许说漏嘴。有人跟我当然得跑啊，结果跑着跑着我自个就跑错路了，最后跑到一个建筑工地没路了。当时我吓坏了都，看见建筑工地上还有灯亮着，也不管有没有人了，就大声喊救命。然后那个工地上就有一个探照灯，就移过来了，正好就照在我头顶。追我那人察觉到工地上有人就赶紧跑了。那个探照灯就一直在我头顶，我歇了会准备也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跑过来的时候脚给崴了。”
　　黎漫漫啧了一声，“那蓁蓁姐你确实挺倒霉的。不过照你这么说，那谁应该就在工地上吧？”
　　黎蓁蓁点点头，“嗯，他出来之后就找了一个在工地搬砖的活，然后晚上的时候跟人轮班巡逻工地，就是防止有人过来偷钢筋。那个探照灯就是他移过来的。后来我们俩在一起后，他跟我说本来他是不想下来的，结果发现我脚崴了，还蹲地上哇哇大哭，嫌我太吵了才下来的。”
　　黎漫漫：“・・・・・・”原谅她有点不厚道，居然有点想笑。
　　黎蓁蓁：“没事，你想笑就笑。其实现在想想，这些事都还挺值得怀念的。念在我之前带他去诊所，那次是他背我回家的。后来我脚好了买了点东西去工地准备好好谢谢他的时候才知道，因为他那天晚上没能坚守岗位，导致工地损失了上百斤的钢筋，他也被开除了。总之，就是遇上我他就倒霉。”
　　黎漫漫：“・・・・・・咳咳！”忍住！
　　“不过我也从他那些工友嘴里知道了他家地址。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他家里真的挺难的，他爸妈当年因为他入狱的事操劳过度，虽然他人出来了，但两个老人家身体也垮了。他爸还好点，能种种菜，买菜赚点钱，他妈就躺床上起不了了。原本他家里就靠他赚钱养家了，结果因为我他工作也丢了。我知道了他家的情况，就过不去心里的坎，就找了我哥一个朋友帮忙，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也没敢跟我哥说，现在想想应该是做贼心虚的心理。他会开车，我帮忙给他找了一个开客车的活。他也没推辞就去了，我心里才好受了点。”
　　“之后我又去他家里探望了几回，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不在，不在的时候更多。就有一回，我遇上点烦心事不想回家让我妈察觉出来，就买了东西去他家看他爸妈，正好遇上他回来了。我就一时冲动，就跟她表白了！”
　　黎漫漫：“嚯！”竖了竖大拇指。
　　黎蓁蓁一把把黎漫漫的大拇指给拍回去，“我当时表白的时候其实挺紧张的，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然后他就跟我分析啊，说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说我们俩的家世不对等，说他自己曾经还坐过牢，反正就很理智的把他自己的情况都给我分析了一遍，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我们俩不合适。然后我就再次冲动了一下。”
　　黎漫漫看着黎蓁蓁红起来的耳朵尖，眨眨眼，“堂姐，你不会是・・・・・・”
　　黎蓁蓁红着脸点点头，“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咳，就亲上去了。”
　　黎漫漫：“・・・・・・”
　　她以为这就是故事的高潮的，事实是，没有。
　　“我亲完了之后，就跟他说，要是他不答应跟我谈朋友，那我就是耍流氓，只要他摇摇头，我就去自首。”
　　黎漫漫：“・・・・・・”她是真不知道说啥好了。
　　“那你们俩就这么在一起了？”
　　黎蓁蓁抿唇点点头。
　　黎漫漫捂着额头往床上一躺，“堂姐，我太佩服你了。”
　　她这话可不是说笑的。
　　在这么个年代，大多数人结婚还都是停留在相亲，看对眼了之后可能连手都没摸过就过礼结婚了。
　　少数就算是自由恋爱的，一般也都是男生主动，而女生矜持。
　　她这位堂姐却是完完全全反其道而行了。
　　这要是在后世算不得什么，但这个年代，说一句惊世骇俗都不为过。
　　所以他是真心挺敬佩黎蓁蓁的。
　　黎蓁蓁也跟着躺下来，“这有什么好佩服的，我就是觉得他那个人好，正好我又能明白到自己的心意，所以就逼着自己大胆点，因为我知道，要是我不主动，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说要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们俩也商量好了，等他在做出点成绩来，到时候我再带他回家，这样我妈反对的概率也能小一点。结果我万万没想到，我妈突然会问起这个来，当时真的吓我一跳。也幸亏我跟你坐一块了，要是坐她老人家身边，一准也得露馅。老天保佑！”
　　黎漫漫在她嘟囔这老天保佑的时候轻咳了一声，“蓁蓁姐，我说一句话你听了别打我。”
　　“什么话？”黎蓁蓁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猛地翻身坐起来，“我妈就在门外？”
　　“不是，”黎漫漫晃晃脑袋，“我猜大伯母突然心血来潮问你有没有交男朋友的事，很可能是因为恰好咱们坐一起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爷爷奶奶上星期刚知道我其实有男朋友的事，以我对她老人家的了解，大伯母应该也知道了。连我都有男朋友了，大伯母她自然就注意到你了。”
　　黎蓁蓁维持着单脚跪坐在床上的姿势呆了足足五秒钟，反应过来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到头来我是被你给连累的。”
　　黎漫漫模棱两可道：“可能吧。”
　　黎蓁蓁仰头栽到在床上，随即又猛地坐起来，“等等，漫漫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不过我家小孩还小，还得再养两年。”
　　黎蓁蓁：“・・・・・・”
　　黎蓁蓁被黎漫漫这句话给惊得如遭雷劈。
　　“多，多大的小孩？”
　　黎漫漫伸出三个手指头在黎蓁蓁面前晃了晃，“今年十六岁，比我小三岁。”
　　黎蓁蓁：“・・・・・・”她抖着嘴唇开口，“你还佩服我呢，我更应该佩服你啊。行啊小堂妹，这么嫩的小草都被你啃到手了。”她说着颤巍巍举起大拇指，“你才是这个。”
　　“不过他人呢？该不会还在上高中吧？”
　　“他人还在老家，”黎漫漫点点头，“明年就能考到我的学校里来了。”
　　黎蓁蓁：“・・・・・・学姐学弟啊，漫漫，你可以的！”
　　黎漫漫朝黎蓁蓁谦虚地笑了笑。
　　黎蓁蓁：“・・・・・・”
　　就没眼看。
　　都朝对方露了个底，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更亲近了一些。
　　并排躺在床上，黎漫漫眯了眯眼，“不行，我得睡会了，午安。”
　　黎蓁蓁：“我也有点困，也谁会，你也午安。”
　　两人睡着后不久，崔红英到了楼上，最后停在黎漫漫房间门口。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后，又悄悄下了楼。
　　回到客厅，黎宏骏扭头看过去，“她们俩还没醒？”
　　崔红英坐下点点头，“这俩孩子难得一块睡个午觉，肯定有话聊，说不定刚睡着没一会，就让她们俩接着睡会吧。”
　　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
　　她极少跟人一块睡，倒不是因为领地意识强，而是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睡觉了，身边躺着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在。
　　这会看看旁边还睡得正香连小呼噜都打起来的黎蓁蓁，黎漫漫抿抿唇，放轻了动作悄悄下床，穿好鞋子后又小心打开门出去。
　　到楼下的时候客厅里没人，黎漫漫倒了杯水喝了，看见进来打扫卫生的刘妈，“刘妈，我奶奶呢？”
　　“漫漫小姐醒了，老太太的朋友，附近那位司家的老太太刚才过来了，老太太正跟她一起在后边小厅里打牌呢。”
　　黎漫漫：“我过去看看。”
　　穿过一个回廊，黎漫漫还没进小厅就听见了里头有两位老人家的声音，听声音兴致正好。
　　就知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另一个声音也有点耳熟。
　　抱着这个疑问，黎漫漫信步进了小厅，朝前头小桌前正打着牌的两位老太太看过去。
　　在看到另一位老太太的模样后，她脚步一顿，直接愣在原地了。


第226章 加量加到他们点头为止
　　崔红英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见是小孙女，忙招了招手。
　　黎漫漫摸摸鼻子，几步走上前。
　　对上对面老太太惊讶的眼睛。
　　崔红英还没察觉出来自家孙女跟好友是认识的，笑着介绍道，“伟芳啊，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们家小二的闺女，叫漫漫，黎漫漫。”
　　接着又跟黎漫漫介绍道：“漫漫，这是你周奶奶，就在咱们家后边那条街上住。”
　　黎漫漫：“周奶奶，您老下午好。”
　　“好好好，”周伟芳在经过了刚开始的惊讶后，这会简直高兴坏了，“你这孩子是黎家的啊，黎漫漫，这名字好听！早知道周奶奶就不收你钱了。”
　　“那可不行，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我跟你奶奶关系亲近着呢，说不定以后还能更・・・・・・”
　　“等等，等等，”崔红英这会总算察觉出来不对头了，“感情你们俩之前就认识？”
　　黎漫漫搬了小凳子过来坐下，抱住老人家的胳膊轻晃了晃，“奶奶，我上午过来的时候不还拿了两袋子枣吗，就是从周奶奶那买的。”
　　“对对对，”周伟芳看着对面的小姑娘是越看越喜欢，点点头道，“红英你也知道我闲的没事就喜欢拿家里种的东西出门摆个摊什么的，今天我出门摆摊，就正好碰上漫漫这孩子了。买了我不少枣不说，还帮我赶走了一个恶客。这孩子心眼正，乐于助人，我之前还想着会是哪家的孩子呢，没想到居然是你家的。”
　　崔红英听好友和小孙女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我就说今天这枣子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前两天你过来的时候还给我提了一兜子，感情一棵树上摘的。”
　　周伟芳牌也不打了，目光落在黎漫漫身上，笑眯眯地问道：“漫漫今年多大啦，参加工作了没？”
　　黎漫漫虽然觉得面前这位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有点过于火热了，不过也没想明白是为啥，老老实实答道：“周奶奶，我今年十九岁，还没工作，现在还在学校上学。”
　　“还是大学生啊，好好好，那是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在京华大学。”黎漫漫硬着头皮在对面的目光下回答完，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奶奶，周奶奶，我出去喝杯水上个厕所，您二位接着打牌吧。”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那位周奶奶的眼神实在是在热情了，她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再加上人还是长辈，问的话还不能不回，所以她还是跑吧！
　　黎漫漫这一跑路，崔红英倒是从好友那看出点什么，轻哼了一声，“怎么着，以前也没见你对哪个小姑娘这个热情啊，看把我家小孙女都给吓跑了。”
　　周伟芳笑眯眯地倒了杯茶递到崔红英面前，“上午的时候刚见到你家这小孙女我就看着顺眼，没想到这一会功夫又见着了，这就是缘分啊。红英啊，你也知道我有个孙子，你也见过，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吧，事业还算有成，我觉得文文跟漫漫蛮般配的，你看咱俩要不帮这两个孩子撮合撮合？”
　　“打住打住，”崔红英推了推手掌，摇摇头，“不行。”
　　周伟芳一愣，“怎么不行？”
　　崔红英没说好友的孙子之前也在自己列的那个未来小孙女婿的考察名单内，只道：“你这问得晚了，漫漫那孩子，已经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周伟芳这下是真的没想到了。
　　她刚刚有想过好友不同意，可能是因为这孩子刚刚认回到身边，好友还想要多留孩子一段时间，不想让她太早谈朋友。
　　唯独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个原因。
　　但就这么一个原因，把她之前的所有打算都给打没了。
　　“哎，也是两个孩子没缘分。”周伟芳忍不住叹口气，看了眼黎漫漫离开的方向。
　　那孩子她是真喜欢。
　　崔红英看着好友失落的样子也有点不忍心，安慰道：“放心吧，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文文那么优秀，以后肯定能遇到喜欢的姑娘。”
　　至于比她家小孙女更好的，那就希望不大了。
　　周伟芳也没有被安慰道，情绪一失落，连打牌的兴致都没了。
　　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后，就起了身，“老姐妹，改天我再过来找你打牌，今个我不想打了，先走了。”
　　崔红英起身把人送到大门外边，回到客厅就看到两个孙女这会正在客厅里坐着说悄悄话呢。
　　她往小孙女身上看了一眼，心下又忍不住叹口气。
　　老姐妹家的那孩子，她之前也挺看好的呢。
　　但谁让小孙女老早就看上别人了呢！
　　缘分这俩字啊，就是这么捉摸不住。
　　另一边的司家。
　　司文霁刚被他爸拎着棍子抽了一顿，这会正坐在客厅龇牙咧嘴地给自己胳膊上上红花油。
　　余光一瞥走进客厅的人，忙站起身把袖子捋下去，上前把老太太扶着坐到沙发上。
　　“奶奶你刚不是去找崔奶奶打牌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伟芳看着面前一表人才的乖孙，一脸遗憾地摇摇头，“文文，奶奶之前给你看好的媳妇，刚刚才知道已经是人家的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改改领个女朋友回家来，好让奶奶抱上个曾孙子啊！”
　　司文霁：“・・・・・・”谁来告诉他，这是哪跟哪？
　　哪来的媳妇？他奶奶看上谁了？
　　“就上午买了我枣的小姑娘，那孩子奶奶也是刚知道是你崔奶奶家的小孙女，就是前段日子刚认回来的那个孩子。我刚刚去你崔奶奶见又见到那孩子了，我还跟你崔奶奶商量着撮合撮合你们俩，结果你崔奶奶就告诉我，漫漫那孩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奶奶看上的孙媳妇可不就还没来得及争取能就跑了吗！”
　　司文霁听完了前因后果，也是真的无语了。
　　这让他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祖孙俩默默无言。
　　听着旁边奶奶一连串的唉声叹气，司文霁想到这事的‘罪魁祸首’。
　　想到上午时候见到的那个俏生生站在巷口的小姑娘，他也是没能想到，那居然是黎小叔的亲生女儿。
　　黎漫漫从她奶奶那里终于知道了那位周奶奶为什么会对她那么热情了。
　　听完缘由后也是一阵无语凝噎。
　　只能道：“周奶奶还真是雷厉风行。”
　　这才见了总共两次面，就要她当孙媳妇。
　　也是够不可思议的。
　　听奶奶说帮她拒绝了，黎漫漫才松了口气。
　　崔红英看着小孙女松口气的模样，心下也是一叹。
　　大儿媳妇说得没错，漫漫这孩子认定了人，她那张列好的未来小孙女婿的名单表，看来也该撕了。
　　以后怕是都用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黎漫漫没让林朔开车送，自己骑着自行车先去了一趟铜锣街，照旧到‘唐味食记’那准备拿点卤味再去学校。
　　现在周一已经成了她们几个的固定加餐时间。
　　黎漫漫到的时候王琨也在，还有一位安装柜子的师傅。
　　等林乐装袋的间隙，黎漫漫指了指那个正在安装的柜子，“你这是，跟宋晨的生意谈妥了？”
　　王琨点点头，“昨天我出门先去找宋晨谈了合作的事，不出一个小时就谈妥了。他那边腌菜零卖五毛钱一斤，批发给我的价格是四毛，现在每个月暂定是提供一共三百斤的量，每月趁周末的时候他会过来送货。至于这酱菜放在店里后我能卖到多少价格，就看我自己的本事。”
　　黎漫漫沉吟了下点点头，“这个价格可以了。那瓶子厂那边联系了吗，还有印标签的印刷厂？”
　　王琨皱了下眉摇摇头，“这个还在谈。因为咱们要的量不大，瓶子厂不怎么想接这个活。印刷厂那边也差不多。”
　　“那就加量。”
　　黎漫漫对上王琨疑惑的目光，笑了笑，“你不会以为咱们一直都用这么个小柜台卖酱菜吧？加量，加到他们愿意接这个活为止，不用怕用不完。”
　　王琨一咬牙，“好。”
　　黎漫漫接过林乐递过来的袋子，“行了，我去上学了，再见。”
　　王琨跟着送到门口，抬手挥了挥，看着黎漫漫骑车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现在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方才黎漫漫笑着跟他说的那句话。
　　总觉得那句话里，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含义。
　　只不过那道更深的含义，他还有点不敢想。
　　等回过神再看过去，那道骑自行车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街尾了。
　　只余下那句话，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以后不会再用这个小柜台来卖酱菜的话，那要怎么去卖呢？


第227章 小绿茶
　　下午五点半。
　　京华大学校园里最后一门课程结束。
　　等学生们拿著书本书包纷纷走出教室或者教学楼的时候，就见着校园的广场上，道路旁，甚至是大树的树荫下边，已经摆满了桌椅板凳。
　　有的桌椅旁边立着一个人高的木牌子，有的桌椅前面挂着一道红底白字的条幅。
　　放眼望去，全都是“摄影社招新”、“手工社招心灵手巧的成员十名”之类的字样。
　　目之所及全都在昭示着，京华大学新一届学生社会实践社团又开始招收新成员了！
　　机械专业在京华大学算得上一个热门的专业，报考的学生是真的不少。
　　不过机械故障处理社却没能沾上机械专业的光，社里的成员相比较其他那些哪怕不怎么热门的社团，成员也少得可怜。
　　要是让黎漫漫来总结的话，他们这个社团人少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机械故障处理社虽然跟机械专业直接挂钩，但全校的学生手里能有多少电器，其中能出故障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相比起其他社团，他们日常简直不能更闲，简言之就是基本上挣不了什么钱。而现在的学生参加社团并非是因为喜欢，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通过参加社团的活动给自己多赚点生活费，而不是跟她一样不缺钱只是凭兴趣去选。这么一来，主动来报名的就少了。
　　这一点嘛，则是出在了他们机械故障处理社的社长身上。
　　别家的社团招新都是只要有人来报名，就来者不拒。但他们这个社团不一样。
　　首先，只要是过来报名他们社团的同学，报名之后的第一步就是先领到一张印了一百个选择题的试卷，给出一个小时看试卷的时间，然后对这位报名的同学进行抽查，只有在抽查的二十个选择题里面答对十二道以上的，才能进入下一环节的面试。
　　至于答对的题目数量在十二道以下，可以放弃，也可以继续拿试卷看半个小时，答对十四道以上也能进入到下一轮。
　　要是还没能答对的，那就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只这第一轮，就刷下去大半本就数量不多的来报名的同学。
　　这第二轮的面试，则是由林飞亲自面试。
　　对机械方面没有天赋的不要。
　　对机械方面没有兴趣只想进来躲清闲的不要。
　　对机械这一门说不出来独特见解的不要。
　　当时她报名机械故障处理社的时候，社团的考核还仅仅只有背题然后抽查这一个步骤，当时轻松通过。
　　黎漫漫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社团招新，居然又出来一个‘三不要’，她过去招新处帮忙的时候，听到这‘三不要’简直是叹为观止了。
　　“社长你这还准备招新人吗？”黎漫漫整理好手上的题目，扭头朝坐在中间的林飞问了一声。
　　林飞这会正看着左右两边的社团，皱着眉点点头，“当然要招，不过，宁缺毋滥。”
　　黎漫漫也左右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社团桌子前排着的长队，轻咳一声，“明白了。”
　　她现在可以肯定自己会很悠闲。
　　早知道应该装一口袋瓜子过来的。
　　边嗑瓜子边等。
　　三个人端坐在桌子后头，等了快半个小时，他们这个桌子前面才走过来两个人。
　　一听还得背题抽考，当场就直接走了一个。
　　另一个倒是有点不服输也可能是觉得这样招新考核有意思，拿了张试题乖乖到旁边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小凳子上背去了。
　　半个小时后，那位同学拿着试题过来，伸手递到黎漫漫面前。
　　黎漫漫还以为这位同学是个天才，才半个小时就掌握了上头的一百道题，清清嗓子正准备抽查了，就听这位仁兄开口：“学姐，我觉得这些题目有点难，还是不耽误时间了，我还是去旁边社团看看吧。”
　　黎漫漫：“・・・・・・”
　　在那位小学弟走后，大概也帮忙带过来了一点人气，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个过来报名的，不过能撑到第一轮考核的只有三个。
　　在经过他们林飞社长的一番关于‘三不要’的灵魂面试后，最后只有一个成功留下来。
　　眼看着地平线上最后一丝余晖也在慢慢消失，周围的那些社团招新处已经开始收拾准备走人，终于找到仅有的一名新社员的林飞也终于大发慈悲开口：“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继续。”
　　“正好也要吃晚饭了，我刚进咱们社团，要不一起去食堂吃顿饭吧？”
　　黎漫漫正收拾桌上纸张的动作一顿，抬眸朝一旁站着的新社员看过去。
　　新社员是个女孩子，跟黎漫漫一样，也不是机械专业的，不过这姑娘的父亲是机械工程师，可以称得上家学渊源，理论和动手能力都很不错，这才赢得了林飞这个堪称挑剔到极致的社长的肯定。
　　黎漫漫也得承认，这位叫庄妙妙姑娘的确挺厉害。
　　见黎漫漫看过来，庄妙妙眨了眨眼睛，抿唇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林飞则是先看了一眼苏楠，见苏楠点点头后这才回道：“好，那咱们这就过去。”
　　黎漫漫见状也没说自己不去的扫兴华，跟着点点头。
　　收拾好座椅，四个人顺着周围的人流朝食堂方向走过去。
　　林飞自然是跟苏楠走在一起的，黎漫漫走在苏楠身旁，庄妙妙则是又走在了黎漫漫身旁。
　　走着走着黎漫漫就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庄妙妙在悄悄看她。
　　虽说被人看很正常，但让黎漫漫不舒服的是，她能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有些微妙有些深意的打量。
　　这种打量虽然没什么恶意，但也足够令她有些反感。
　　从直觉上，黎漫漫这会莫名有种感觉。
　　庄妙妙在参见机械故障处理社之前，应该就认识或者知道她了。
　　在庄妙妙再一次扭头悄悄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也状似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刚好跟庄妙妙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
　　两人的步子甚至都微不可查得停顿了一下，随后差不多又同时收回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并肩往前走。
　　好在经过这一次的对视，庄妙妙之后就再没有偷偷看过来了。
　　但她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说话的对象自然是走在旁边的黎漫漫。
　　“我记得漫漫学姐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为什么会进机械社啊？”
　　黎漫漫微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庄妙妙笑着答道：“新生军训，漫漫学姐带着方队走过高台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学姐您领的方队还是全校第一，被校领导都点名表扬了，我们谁还能不知道漫漫学姐您的大名。”
　　黎漫漫轻轻“哦”了一声，“你是那时候认识我的？”
　　庄妙妙神色一顿，继而点点头，低着头踢跑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路上的小石头，“是啊，漫漫学姐，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
　　黎漫漫只当没注意到庄妙妙方才表情中那一瞬间的异常，淡淡回道：“你方才面试的时候跟林社长说的想要进入机械社的理由，我报名的时候也说过。”
　　林飞刚结束跟苏楠的对话，就听见黎漫漫这番话，愣了一下忍不住就笑了，“漫漫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你们俩还真是，就连报名进机械社的理由都差不多。”
　　庄妙妙低着头勉强笑了下，“是，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
　　等到了食堂，四个人排队打了饭，然后找了个四人的小桌落座。
　　苏楠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瓶辣椒酱和一瓶腌的酸萝卜，拧开盖子放到了桌子中央，又放了个干净的勺子，“谁想吃就自己舀哈。”
　　今天的菜有点清淡，黎漫漫也舀了一勺辣椒酱拌到了菜里。
　　苏楠吃了几口后注意到就庄妙妙没舀辣椒酱，戳着盘子里的饭菜也不像是有食欲的样子，“妙妙不喜欢吃辣？今天的菜有点淡了，你舀一点点辣椒酱尝尝，味道很好的。”
　　庄妙妙看了眼桌子上的那罐辣椒酱，摇摇头，“我一吃辣就上火，就不吃了。”
　　苏楠一脸遗憾，“那你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一顿饭吃饭，苏楠和林飞因为是大二，可以申请走读，所以要出校。
　　黎漫漫和庄妙妙则是回宿舍。
　　出了食堂后，四个人两两分道。
　　回宿舍的路上，黎漫漫能察觉到旁边的庄妙妙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她也只当是没看见，也没有主动出声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先到了黎漫漫所在的楼层，黎漫漫准备往走廊方向走的时候，才听到庄妙妙有些忐忑的声音，“漫漫学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黎漫漫回头，对上庄妙妙有些伤心的表情，往回走了几步，站到庄妙妙面前后，伸手轻拍了下她肩膀，“庄同学，咱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又不是男的，你想让我怎么喜欢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我一位同学校，现在是同一个社团里的小学妹，我能有多喜欢你。再说了，你也不是大团结，怎么能奢求人人都喜欢你呢，别太贪心哈！快回去洗洗睡吧！”
　　黎漫漫说完这番话后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下小姑娘嘴巴微抖一副不敢置信如遭雷劈的表情，“晚安！”
　　怎么说呢，身心舒畅！
　　宿舍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又啪嗒一声合上。
　　庄妙妙在黎漫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那张一直带着甜美笑容的小脸瞬间变得黑沉沉一片。
　　站在楼梯口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才蹬蹬蹬上楼。
　　黎漫漫回到宿舍就见林嘉禾这会已经躺到床上，抱着本大部头哗啦啦地翻过来翻过去，时不时再伸手从枕头边的塑料袋里捏一块地瓜干磨牙。
　　张小琴一如既往勤快地擦桌子。
　　两人看见门外进来的黎漫漫同时停下了自己手头上的事。
　　“漫漫，你们那个社团招新招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黎漫漫搬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捏了一块地瓜干塞嘴里，边嚼边道：“从五点半到七点半，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招进来一个。唯一招进来的那一个，经过这将近一个小时的相处，我怀疑那还是个小绿茶。”
　　“小绿茶？什么意思？清新柔和的漂亮小学妹？”
　　黎漫漫差点被嘴里的地瓜干卡住嗓子。
　　“小绿茶的意思就是，表面上看可爱又善良，处处都为别人着想，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先说自己做得不好，想委屈就委屈，想落泪就落泪，柔弱惹人爱的小姑娘。”
　　林嘉禾抱着她的大部头在床上打了个滚，险些栽下去，“漫漫你这话，我怎么品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呢？”
　　张小琴在一旁提醒道，“漫漫刚才也说了，是表面上看。”
　　“哦哦哦，那内心里呢？”
　　“表面和内心是反义词，至于内心里是什么样，你自己想！”
　　林嘉禾：“・・・・・・我明白了，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呗，可为什么叫小绿茶呢？绿茶多好喝！”
　　黎漫漫：“・・・・・・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哦，咱们说的是你们社里那位小绿茶新社员，她怎么你了漫漫？”
　　黎漫漫起来走到阳台上拿了盆子牙缸，准备去接水洗漱，路过林嘉禾床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嘉禾，你不是号称包打听吗？”
　　“什么包打听，粗俗，请叫我精灵小侦探。”
　　黎漫漫被这个称号恶心了下，“好，那精灵小侦探，你没事就帮我打听打听大一一个叫庄妙妙的，打听到什么，不管是哪方面的，都跟我说说。”
　　林嘉禾想都没想就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等到黎漫漫拉开宿舍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庄妙妙就是那个小绿茶？漫漫你打听她干什么？”
　　黎漫漫手扶在门把手上，回头对上林嘉禾好奇看过来的眼睛，“我怀疑她想要对我不轨！”
　　话落，“啪嗒”一声，宿舍的门合上。
　　房间里，在安静了整整半分钟后，林嘉禾抱着头一声尖叫，成功把正在楼层巡查的宿管阿姨给吸引过来了！


第228章 怕个毛线
　　“这大晚上的，在宿舍里小小的闹一下也就罢了，阿姨也不说你们什么。可打扰到别的宿舍的同学休息就不好了，这次予以警告，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303宿舍里。
　　黎漫漫林嘉禾还有张小琴三个人恭恭敬敬地把宿管阿姨给送出了门。
　　等宿舍门关上，黎漫漫转身朝林嘉禾看过去，面无表情的样子把林嘉禾看得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漫漫，我这不是被你那句话给吓坏了嘛。这大晚上的，咱就不要说那些吓人的话了。”
　　黎漫漫实在没忍住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什么了？”
　　张小琴在一旁悄声开口：“漫漫你说有个心思不纯的小学妹可能想对你不，不轨！”最后一个字她只说出了气音，饶是如此，脸皮上也泛上一片红。
　　黎漫漫：“・・・・・・”感情到头来还是她的错！
　　“漫漫，”林嘉禾溜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出来，“你那个小绿茶学妹真喜欢女的啊？”
　　黎漫漫脚下一滑，差点从上去上铺的梯子上掉下来。
　　扭头没好气道：“你还是赶紧蒙上头好好给我睡觉吧！”要不然她真控制不住想要过去打人了。
　　**
　　第二天的社团招新来报名的人数让黎漫漫小小惊讶了下。
　　他们这个一向不怎么受欢迎的社团招新桌椅前面居然也有排队的队伍了。
　　附近一些过来的学生也看到了一道奇景。
　　招新的机械社社团桌椅后面，摆着的小凳子上，花坛边上，坐着密密麻麻的人，全都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一边看一边背，让人恍然间感觉自己突然到了准备期末考试的现场。
　　经过第一轮的抽查下来，仍旧留下了将近十个人可以进入下一轮。
　　等到晚上七点半招新结束，他们的新社员又增加了五个。
　　五个人全身男生。
　　因着昨天是跟新社员一起吃饭的，收拾好卓以后，林飞顺便也提议大家一块吃个饭。
　　众人齐齐应好。
　　黎漫漫从椅子上拿过自己的背包背起来，闻声看向林飞，“社长，我这次就不跟大家一起了。”
　　林飞笑容一顿，开口正准备说什么，被苏楠突然扯了下袖子，到嘴的话也跟着咽了回去。
　　苏楠朝黎漫漫笑笑，“漫漫今天也忙得累了，那你就先回去吧，吃了饭好好休息。”
　　黎漫漫朝苏楠点点头，又朝林飞和一旁站着的五名新社员挥挥手，“再见大家，吃好喝好！”
　　“黎学姐！”五个男生里的其中一个长得很阳光的少年突然出声。
　　黎漫漫脚下一顿，回身看过去，挑了下眉，“还有事？”
　　“黎学姐，您好，我叫张松原。听说您上个学期的时候就自己组装出来了一台电脑，我太佩服您了。我对电脑方面也很有兴趣，您有空的时候可以教教我吗？”
　　黎漫漫对上面前少年崇拜的目光，笑了笑，“我就是个野路子，想学电脑方面的知识，你该找的是计算机方面的老师，我教不了你。不信的话，你问问咱们社长。”
　　被cue到的林飞对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僵硬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漫漫她从来不教电脑方面的知识的，张松原你要是想学计算机方面的知识，最好还是去请教计算机专业的老师，或者也可以报名计算机系。”
　　张松原脸上的笑顿了顿，转瞬又恢复成一脸阳光的样子，“我对计算机有兴趣，但对机械的兴趣更大，所以还是想留在机械社。”
　　黎漫漫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勾了勾唇。
　　转身大步离开。
　　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林飞等前面的新社员都打好饭去座位上坐着去了，才朝站他前面排队的苏楠问道：“小楠，你方才扯我袖子干嘛？”
　　“不扯你休息你还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黎漫漫怎么就突然不愿意一起吃饭了。”
　　苏楠无奈地回头看了自家男朋友一眼，耐心解释道：“昨天是庄妙妙还好，跟漫漫都是女孩子，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可今天是五个男生啊，你让漫漫一个女孩子陪着算怎么回事？你觉得到时候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漫漫她会自在吗？”
　　林飞：“・・・・・・黎漫漫她好像就没有不自在的时候吧！”
　　苏楠：“・・・・・・”她这一想还真是。
　　那姑娘她认识这么长时间，好像一次都没见过黎漫漫有不自在的时候。
　　那姑娘一向都是自行昂扬游刃有余的样子。
　　“总之，”她忍不住气得伸手拧了下林飞腰间的软肉，“就是不合适，别问了，再问我回家，你自己吃吧。”
　　林飞秒怂。
　　**
　　宿舍。
　　林嘉禾洗漱好后还是在床上翻她那本大部头，只不过床头的地瓜干换成了一个用报纸叠着的盒子里盛着的瓜子。
　　哪怕就她一个人，整个宿舍里嗑瓜子的声音也可以称得上一声连绵不绝。
　　听见开门声，林嘉禾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过去。
　　她本来还以为回来的是张小琴，所在在看见黎漫漫的脸时就愣了下，“漫漫你们社团招新不是连续持续三天吗，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有点累就先回来了。”黎漫漫把背包挂到门后面，走到床边的时候又把鞋子也脱了，直接往下铺的床板上一趟，闭了闭眼，“吃饭没？”
　　林嘉禾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鞋子走到黎漫漫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黎漫漫撩起眼皮看了上方的林嘉禾一眼，“干什么？”
　　“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我这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累’这个字呢，还以为你是铁打的。”
　　黎漫漫又把眼睛重新给闭上，“是人都会累，累得多累得少的区别而已，喊累不喊累的区别而已。”
　　林嘉禾听了这一句话后又忍不住伸手在黎漫漫额头上碰了碰，“你这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黎漫漫抬手把她的爪子从脸上挪开，“我有点心烦，林贵妃，来想个法子逗朕一笑。”
　　林嘉禾保持着张嘴的姿势一呆。
　　推门进来的张小琴和李静安：“・・・・・・”
　　宿舍里一片安静。
　　黎漫漫捂着额头坐起来，放下手的时候一脸若无其事，“小琴跟静安吃饭了没？”
　　“刚，刚刚吃完。”
　　“哦，我先去洗漱了，你们坐。”
　　等到黎漫漫端着盆子搭着毛巾出去，宿舍里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片刻。
　　张小琴拍拍林嘉禾肩膀，“嘉禾，漫漫她这是怎么了？”
　　林嘉禾摊摊手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漫漫也就比你们俩早回来那么一会，回来就躺着了，然后你们俩就进来了。”
　　“漫漫说她有点心烦，”静安蹙了蹙眉，“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林嘉禾先是摇了摇头，随即摇头的动作一顿，“的确是有一件事。”
　　张小琴跟她对视一眼，“那个庄妙妙又惹到漫漫了吗？”
　　林嘉禾点点头，“很有可能。”
　　“庄妙妙？”刚刚坐下的李静安听到这么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回头看向林嘉禾和张小琴，“你们刚才说庄妙妙？”
　　林嘉禾愣了下，“静安你也知道这个姑娘？”
　　“要是你们说的这个庄妙妙是这一届刚刚考进咱们学校的庄妙妙的话，”李静安点点头，“那我确实是认识她。不过庄妙妙跟漫漫怎么会认识？”
　　“嗨，”林嘉禾盘腿往床上一坐，摊摊手，“漫漫她上学期的时候不是进了一个什么机械故障处理社吗，然后这两天她们社团招新，这个叫庄妙妙的小姑娘就去了，还成功被招进去了。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哈，但看漫漫这两天的晚上回来后的心情，她跟那个庄妙妙应该不怎么对盘。对了，漫漫昨天还让我帮忙打听了下那个庄妙妙呢，不过我这一天也忙得很，没抽出时间来。静安你既然知道那个庄妙妙，要不就跟我说说呗，我也好跟漫漫交差了。”
　　李静安无奈一笑，但还是点点头，“好吧，论起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嘉禾你方才说庄妙妙跟漫漫可能不怎么对盘，我倒是觉得不意外。她们两个人的性格就属于南辕北辙的那种，漫漫率性直接，有什么说什么。至于庄妙妙，我上学校的时候就认识她，这姑娘的人缘特别好，跟谁都能聊得来，也很讨老师喜欢。”
　　张小琴听得忍不住举了举手，“那照静安你这么说，那么多人都喜欢庄妙妙，那她人应该挺好啊。”
　　李静安接着说道，“但我亲眼见过，那时候我九岁，她八岁，她带了十几个跟她玩得好的朋友，把她的一个同班同学给排挤到主动退了学，最后又全家都搬了家。”
　　林嘉禾和李静安听得心头一凛。
　　李静安看了愣住的两个人一眼，“关键是，除了因为一次偶然知道了一点内情的我，所有人都觉得庄妙妙没有做错，错的是对方。本来因为家里长辈的关系，我跟庄妙妙也认识，还去对方家里做过几次课。但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悄悄疏远她了。关系离得远了，我也看清了之前的很多事情。庄妙妙她其实并不是人缘特别好，她只是把所有不能被她拉拢的人不着痕迹地排挤掉了而已。”
　　林嘉禾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可怕？”
　　“小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李静安笑了笑，“毕竟那时候能想到的不多，只是单纯的害怕。但现在看，对于庄妙妙这样的人，只需要远离不跟她产生交际就可以了。我说这些，也是想提醒一下漫漫，别为了庄妙妙那样的人烦心，她就是被人追着捧着惯了，万一有哪个对她不假辞色的，她自然不甘心想要做点小动作。对于庄妙妙这么个习惯，漫漫只需要不管庄妙妙出什么招，从头到尾都不理不睬就行了。时间久了，她估计也就消停了。”
　　林嘉禾轻啧一声，“神经病啊这是！”
　　李静安：“同感，我也这么想过。”
　　黎漫漫抱着脸盆推门进来，对上齐齐看过来的三双眼睛，“今天我们那个社团又进了五个男生。”在林嘉禾眼神一亮准备开口的时候，黎漫漫继续道，“但今天我们社团的报名情况在我看来很不正常，所以，我怀疑，今天那些来报名的，很可能跟庄妙妙有关系。”她也没瞒着自己方才在门外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林嘉禾脸上笑容一顿，“漫漫你这说的啥意思？”
　　“意思就是，”李静安叹了口气，“庄妙妙很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嘉禾用了十分钟的时间终于把黎漫漫和李静安两个人话里的话给想明白。
　　想明白后就忍不住起身安慰地拍了拍黎漫漫肩膀，“进个社团还碰上这么个小绿茶神经病，漫漫啊，辛苦你了。说吧，您想妾身怎么逗您一笑？臣妾为您拼了！”
　　这一番话再配合着林嘉禾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黎漫漫噗嗤一笑，伸手点了点林嘉禾脸上的小梨涡，“行了，你这个出神入化的表情包，成功逗笑我了。来人，看赏！”
　　林嘉禾还蹲床上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谢陛下赏赐！”
　　李静安和张小琴看着面前的这两个活宝，对视一眼摇摇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等到李静安准备回自己宿舍的时候，黎漫漫把她送到门外。
　　“漫漫，方才有嘉禾还有小琴在我就没说，我想了想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黎漫漫点点头，“我就是看你好像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才出来吧，你说，我听着。”
　　“漫漫你也知道，一旦人得偿所愿的时候多了，那么哪怕是只有一次没能得偿所愿，也足够让她不满甚至是愤怒，更甚至因为这份愤怒做出一些事情来。我不知道庄妙妙为什么会盯上你，但哪怕是她单方面的挑衅，我也希望你能够避其锋芒，别跟她硬碰硬。在京城这块地界，庄妙妙家里虽然还算不上什么顶级，但她有个厉害的父亲。所以，你明白吗？无论如何，别让自己受伤！”
　　这番话李静安说得很艰难，因为她清楚以黎漫漫的性格，这个提议绝不是漫漫乐意接受的。
　　但哪怕再艰难，她还是想要提醒这么一声。
　　看着李静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黎漫漫倚着门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怕吗？
　　怕个毛线，杠就完了！


第229章 首次交锋
　　回到宿舍，黎漫漫就对上了林嘉禾和张小琴担忧的目光。
　　忍不住笑了下，“你们俩这都是什么眼神？”
　　林嘉禾嘴巴张了张，犹豫了好一会还是一咬牙提议道：“漫漫，那个庄妙妙一听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再加上身后还有她爸撑腰，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你要不要考虑，退出你那个机械社？”
　　张小琴也迟疑着点点头。
　　她们也承认自己怂，但要是明知道斗不过，还是硬要刚上去，到时候受伤的就是自己了。
　　黎漫漫在两个人的目光下爬上上铺，盘腿坐下，看着下方的林嘉禾和张小琴神色淡淡道：“我还不想退出机械社。”见林嘉禾张嘴准备要说什么，黎漫漫抬了抬手制止了她要说的话，“你们两个放心，我跟你们俩保证，会没事的。”
　　林嘉禾眉毛皱了好一会，才慢慢舒展开来，“算了，要是你真听我的话退出机械社的话，你也就不是我认识的漫漫了。总之，一句话，要是真遇到麻烦了，别忘了你身边还有我。”
　　“还有我。”张小琴也忙举了举手。
　　黎漫漫看着她俩这会一脸凝重的模样感动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想笑，索性就笑着点了点头，“好。”
　　她这会挺高兴的，能够遇到这样的舍友。
　　社团招新的最后一天，机械社又多出来三名新社员。
　　至此，三天的学校社团招新宣告结束，机械故障处理社总共找到了九名新成员，不过除了第一天的庄妙妙外，后面两天招进来的清一色都是男生。
　　也是因为后面两天里凡是过来报名的，也都是男生。
　　到现在机械故障处理社里已经有十五名成员，他们之前的那间社团办公室就有些小了。
　　好在学校也有规定，十五个人以上包括十五个人的社团，就算是一个中型社团了，可以申请更大一点的社团办公室。
　　林飞在社团招新结束后就开始忙着申请，总算在周末之前搞定。
　　黎漫漫下课之后就骑着自行车直奔社里，准备帮忙把之前办公室的东西搬到新的办公室。
　　她到的时候办公室里新成员老成员差不多都已经到到了，正在热火朝天搬东西。
　　苏楠拎着一个工具箱朝黎漫漫招招手，“漫漫，过来，我这边有轻省点的活。这个工具箱给你，比较好拎着。不过它体积虽然小，但重量不轻，你提的时候千万别脱了手。”
　　“好的楠姐。”
　　黎漫漫抬脚走过来，接过苏楠递过来的另一个小工具箱，稍微试了试重量，感觉还算轻松，就把另一只空着的手也伸了出去，“我另一只手还能拿点。”
　　苏楠听着黎漫漫这么一句实诚话，笑着摇摇头刚准备开口，就听办公室门口一阵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对不起对不起，社长还有各位学长同学，我刚刚下课，又请教了老师几个问题，一不留神就来晚了。”
　　黎漫漫抬眸看了眼门口。
　　就见着庄妙妙穿了一声有点眼熟的水红色长袖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至少有五厘米高的黑色凉鞋，脸上红扑扑的正扶着门框喘粗气。
　　黎漫漫：“・・・・・・”
　　这位不是来搬东西的而是来走秀的吧？
　　唐军正搬着一大捆电线准备出门，庄妙妙这一身红裙跑过来，他下意识一躲，差点闪着腰，听见庄妙妙一叠声的抱歉忙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也都是刚过来没多久呢。”
　　特意提前了快一个小时过来的老社员们：“・・・・・・”
　　唐同学是不是对‘没多久’这三个字表示时间的字有什么误解。
　　庄妙妙一路跟大家打着招呼，最后走到苏楠面前，看了眼苏楠和黎漫漫手里的小工具箱，“楠姐，你这边有什么活是我能做的吗？”
　　苏楠看着庄妙妙身上干净的裙子还有高跟鞋，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那妙妙你就跟漫漫那个小工具箱吧，不过这工具箱别看小，还挺沉的，你提的时候要当心，别砸到脚。”
　　庄妙妙点点头伸手去接，眯着眼笑道：“漫漫学姐都能提，我肯定也能提得动。”
　　她这边刚说话，恰好是苏楠松手，庄妙妙手上猛地一沉，然后就是往下一坠。
　　吓得苏楠又忙伸手托住，目光扫到庄妙妙手心被勒出来的红印子，只好又把工具箱给提了回来，“算了妙妙，还是我来提吧。至于你的话，”她朝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才想起一个庄妙妙能干的活出来，“妙妙你先坐下歇会吧，老师之前说办公室在还回去的时候也得保持干净整洁，这样，等我们把这个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给搬完了，你最后一个来扫地，这个活费不了多少力气。”
　　庄妙妙爽快点点头，“好的楠姐，我听你的。”
　　黎漫漫看了眼就近挑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的庄妙妙，移开目光看向苏楠，“楠姐，凳子也给我一个吧，也省的多走一个来回了。”
　　“新办公室离咱们这边挺远的，能撑住吗？”
　　“累了也可以把凳子放下休息会。”
　　苏楠一听也有道理，最后两个人都是一只手提着将近十斤的工具箱，一只手还握着一个凳子腿，就这么出了办公室。
　　来回了差不多三趟，办公室里的东西终于全部搬完，整间办公室变得空空荡荡，就连地上的纸屑都被众人顺手捡走了。
　　所以庄妙妙这会主要做的，就是用湿拖把拖一遍办公室的地板而已。
　　只不过在接到拖把后，庄妙妙就犯了难。
　　“楠姐，我刚想起来，我今天穿的鞋是高跟的，拖地的话可能很容易就会滑到。”
　　苏楠：“・・・・・・”她刚准备说‘那我来拖吧’，一名男生举了举手从人群里出来，“楠姐，我帮庄同学把第给拖了。”
　　苏楠看了眼这位献殷勤的小伙子，又看看旁边一脸歉意的庄妙妙，对男生点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
　　拖完了地面，林飞也领着一位学校卫生组的学长过来，那位学长在检查了一番办公室的卫生后，在带着的检查表上画了个勾，林飞上交钥匙的时候又在交接表上画了个勾。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算是彻底告别了这间老的机械故障处理社社团办公室。
　　“新办公室那边还没有规整，不过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所以也不好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林飞说着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一众成员们，“所以明天可能要牺牲一部分人的休息时间，过来帮忙规整一下咱们新的办公室。大家有没有想要主动跟我报名的？”
　　唐军率先举了举手，“我明天没事，可以过来。”
　　他说完，其余两个老社员也跟着举了手。
　　最后一位老社员黎漫漫看向林飞，“社长，我明天有事，明天就不过来了。”
　　林飞无所谓地点点头，“没事，漫漫你有事就去忙自己的事就好。”
　　在林飞这边话落下的时候，过来后除了往凳子上一坐后来凳子搬走了又站了一会的庄妙妙开口：“社长，我明天应该也来不了了，家里长辈明天要带我出门拜访。”
　　林飞想说就算你来了估计也是干站着，闻言很爽快就点了点头，“好。”
　　“谢谢社长，”庄妙妙笑着道了声谢，抬眸的时候扫了旁边的人群一眼。
　　张松原：“社长，我明天没事，可以过来。”
　　“我也没事。”
　　“社长明天几点到啊，能稍微睡会懒觉不？”
　　到最后，不来的人就只有黎漫漫和庄妙妙，其他人都报名了。
　　不过庄妙妙还好，人家起码有正当理由，这才不得不不请假。
　　而黎漫漫请假的理由只说是有事要办，却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多少就有些敷衍了。
　　两厢这么一对比，众人面上不显，心里多多少少对黎漫漫多了几分不满。
　　黎漫漫：“・・・・・・”
　　老实讲，她这会只觉得有点无语。
　　就像是自己做好了挑战一个高手的准备，结果到了擂台上，却发现这位所谓的高手使用的招数全都是她以前玩剩下的。
　　不光无语，还有点索然无味。
　　“那我就先回去了，各位再见。”
　　骑上自行车，黎漫漫先回了一趟宿舍，接收了两位舍友的一番关心后，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到包里，又骑上自行车前往校门。
　　出校门的时候，她看了眼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因为轿车的样子和牌子都有点熟悉，黎漫漫难免多看了两眼。
　　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轿车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庄妙妙的脸，“好巧啊漫漫学姐，你这是准备回家吗？”
　　黎漫漫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天快黑了，漫漫学姐家离学校远吗，要不我让司机叔叔帮忙送漫漫学姐一程？”
　　黎漫漫摇摇头，“那就不用了，离的很近。”
　　“那我就先走啦，漫漫学姐再见。”
　　“再见！”
　　黎漫漫看着庄妙妙把车窗给摇上，等轿车驶出一段距离，才蹬着车子往家赶。
　　内心波澜不惊。
　　**
　　第二天黎漫漫照旧是跟着张晴一起先去王琨家里看了看言言的恢复情况。
　　这段时间言言已经开始中药配合这针灸在治疗嗓子了。
　　不过想要能够讲话，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慢慢康复过来。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现在她是哪怕看不见，也已经锻炼地能在院子和屋子里到处乱窜也不会摔倒或是撞到哪了。
　　黎漫漫坐在院子里看着言言和明明两个在院子里疯跑，两张并不相像但同样都是无忧无虑的脸。
　　看上一会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黎漫漫想，这应该也是她每周休息的时候都会想着过来坐上一坐，看看言言和明明的原因了。
　　两个人一个不能说话，一个不能视物，但她们活得比这个世界上近九成九的人都要开心。
　　而这份开心，也是能够传染的。
　　至少在这里，黎漫漫觉得自己很放松。
　　到中午的时候黎漫漫又留下吃了一顿饭。
　　吃完了饭又午休完，刚准备走的时候她就被王琨给叫住了。
　　“什么事？”
　　王琨看着黎漫漫揉太阳穴的动作，先到了一杯茶递过去，“我怕您这一走这一星期人又没影了，想赶紧抓着机会跟您汇报两句工作。”
　　黎漫漫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被嘴里的苦味刺激的最后一点瞌睡虫也没了，“那就说说吧。”
　　“第一个还是酱菜的事。现在瓶子厂和标签厂那边已经同意给咱们赶制这一批货了，不过数量是真不少了。瓶子是一万件，加瓶盖，瓶子厂那边会再赠送一百件，印刷厂那边我提到了三万个标签对方才点头。但现在咱们绝对用不了这么多。”
　　黎漫漫听得点点头，“用不了就先找仓库放着。仓库能买的话那就买，不能买就暂时租一个。对了，酱菜现在开始在‘唐味食记’售卖了吗？”
　　“周三的时候就正式开始往外卖了，周二的时候上了柜台，不过那天我没卖，而是给每个来买卤味的顾客舀了一点免费送，同时跟他们说了要是吃着觉得好的话，以后就能拿着自家的玻璃瓶子过来买。”说完自己搞出来的这些后王琨有点忐忑地看向黎漫漫，见面前的自家老大没有皱眉头也没有摇头的时候才悄悄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几天的酱菜生意还算不错，毕竟这个酱菜跟卤味还不一样，卤味最好是要当天吃完，不然就有点变味了，但是酱菜什么的，买上一回最少也能吃上好几天，所以肯定是比不上卤味的生意好。酱菜目前还没有盈利。”
　　“这很正常，”黎漫漫并不觉得意外，“而且你做得很不错。酱菜生意更加注重细水长流，回头客很重要，你这边也一定要把握好酱菜的品质。做到在你的心里，卤味和酱菜是同等地位。”
　　王琨听得一愣，随即点点头，“是。还有加盟商那边。”
　　黎漫漫看王琨的神色，“这几天又有新的加盟商了？”
　　王琨忍不住笑地点点头，“在见识过咱们‘唐味食记’一天的利润后，又有三个人准备加盟了，目前这些人一方面在筹措资金，一方面也在找自己看好的店铺地址，等到两边都准备好，咱们‘唐味食记’的第一届加盟大会也要开始举行了。您到时候有空不？”
　　黎漫漫：“我尽量！”


第230章 面试
　　王琨听到这个回复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清楚黎漫漫又要上学又要忙店里的事现在到底有多忙。
　　既然强求不了，那就，“那您最近什么时候能有时间，我们这边配合您。”
　　黎漫漫想了想，“那就只有国庆节了。”
　　王琨当即拍板，“那加盟会就定国庆节三天假的最后一天。”
　　黎漫漫：“好吧。”
　　王琨神色一松，“我这边就没什么事了，您有事先忙。”
　　黎漫漫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王琨被拍得愣了下，也忙跟着站起来，“不辛苦，您才辛苦。”
　　因着在王琨那耽搁了点时间，黎漫漫到‘韶华’的时候比之前预计的晚了差不多半小时。
　　刚进大门就被已经等急了的岑姝给拉着跑到了二楼，速度快到黎漫漫连楼下两名新来的店员脸都没能看清楚。
　　“人都来了？”
　　“来了来了，就等你了。”
　　岑姝拉着黎漫漫蹬蹬蹬上楼的间隙，碎碎念道：“我用你上周跟我说的那些话问了那几个学姐，不过最后下定决心过来的就现在在楼上的两个。一个叫黄邵菱，一个叫李丛，她们俩还是好朋友，黄邵菱是最先决定要过来的，李丛之前要过来的意愿不大，这个学姐家里比较有钱，所以也无所谓这个工作，她主要是陪她朋友黄邵菱过来的。要是黄邵菱走的话，李丛应该也不会留下。”
　　“行，我知道了。”
　　刚上到二楼，黎漫漫扭头就对上了一个穿着一身素淡的棉布长裙，还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头发的女士。
　　对方正在收拾刚刚搬上来堆了一地的布料。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了下。
　　“哦，”岑姝忙开口介绍了一声，“漫漫，这是雅芳姐，是我哥前两天刚刚招到店里的裁缝，雅芳姐刺绣很厉害，最擅长苏绣。”
　　接着又看向那位女士，“雅芳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咱们店里的另一位还在上学平常不常见只有周末才会过来一趟的另一位老板，黎漫漫。”
　　王雅芳一听忙小心拍了下衣服上站着的布头线头，温温柔柔地开口：“黎老板，您好，我叫王雅芳。”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位相貌婉约温柔如水的女士，声音也下意识放轻了些，“雅芳姐下午好，不用叫我黎老板，你叫我漫漫就好。”
　　王雅芳迟疑了下才点点头，“好，漫漫。”
　　“雅芳姐您先忙，我带漫漫进去。”
　　“好，你们去忙。”
　　两人匆匆赶去小会议室，黎漫漫偏头跟岑姝咬耳朵，“你哥怎么招进来的这位？”
　　岑姝嘿嘿笑了两声，“漫漫你看见雅芳姐的第一眼，是不是感觉她就像是咱们以前在语文课本里看到的那些行走在江南水乡烟雨中的女子？”
　　黎漫漫想了想自己方才看到王雅芳的第一眼，实事求是地点点头，“像。”
　　“其实不只是像哦，雅芳姐就是。”
　　“她是江南人？怎么会来京城的？”
　　“也是挺偶然的，”小会议室的门近在眼前，岑姝住嘴，“待会再说，先见人。”说着就敲了敲小会议室门，接着推开。
　　黎漫漫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后面坐着的两位也在抬头看过来的姑娘。
　　两个人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只一眼，黎漫漫差不多就能分清这两个人谁是黄邵菱谁是李丛了。
　　黎漫漫走到桌前站定，顺手把背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看向对面，“你们好，我是黎漫漫，也是最后一轮来跟你们聊聊的人。”
　　坐在左边的短发女生率先站起来，“你好，我是黄邵菱。”
　　右边的长发女生慢一步站起来，“我是李丛。”
　　黎漫漫朝她们俩笑着点点头，“两位请坐吧。”
　　等黄邵菱和李丛坐下，黎漫漫才在她们俩对面落座。
　　然后就听得旁边椅子一声响，扭头就见岑姝直接在她旁边坐下了。
　　黎漫漫瞪了她一眼才扭过头来，“想必来我们店里的待遇小姝应该都跟两位学姐说过了，不知道两位学姐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她这话问得黄邵菱和李丛都是一愣。
　　她们只听说过招聘的人会问过来应聘的人问题，也都已经做好被问的准备了，结果现在居然是要她们来问问题。
　　两个人都没有这个准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懵逼。
　　黎漫漫也不着急，扭头吩咐岑姝，“赵姐不是新发明了一道茉莉蜜果茶吗，去泡一壶上来。”
　　岑姝悄悄撇撇嘴，站起身拧开小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岑姝前脚出去，黄邵菱后脚就举了举手，“黎小姐。”
　　黎漫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黄学姐请讲。”
　　黄邵菱咬了咬唇瓣，“我想问的是，我要是留在你们店里的话，是不是就只需要为客人设计衣服？”
　　黎漫漫点点头，“服装设计师的工作自然就是为客人设计衣服，除了为客人专门设计她们想要的衣服外，还要设计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新的新品。这份工作要是就是设计师大脑中的灵感，设计出客人喜欢的衣服就是设计师最重要的工作。除此之外，你们不会有其他工作，这个你们可以放心。当然，我丑话也要说在前面，要是你们设计出来的衣服不被客人所认可，也不好卖的话，我们这里也不留无用的人。”
　　“这个我明白。”
　　黎漫漫看向黄邵菱，“那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没有了。”黄邵菱说着看向旁边坐着的李丛，“丛丛，你呢？”
　　李丛清了清嗓子，“本来我们俩是已经得了去服装厂的名额的，虽然得下车间，但至少在服装厂里面很稳定。那黎小姐您这个小店，能给我们稳定的待遇吗？”
　　黄邵菱听着好友这么一番毫不客气的话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李丛的手。
　　黎漫漫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不过也没在意，“老实来讲，我不敢保证。毕竟任何生意，都有一定的风险，天灾人祸都可能会有，有时候甚至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们在店里工作一天，就会有一天的工资可以拿到手里，绝不会拖欠一分钱，这话你们待会也可以去问问店里现在的员工。我们店里工资不是保密的，有多大的本事，就拿多少钱。钱多钱少，只看个人的能力，跟领导的喜好无关。而且，”黎漫漫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若是店里的生意能够持续盈利下来，不瞒两位，我们店里到以后是会自己来筹建一座私人的服装厂的，到时候也会成立一个专门的服装设计部门，也会有自己的服装生产流水线。若是你们选择留下来，并且跟着店里一步步走下去一起成长起来，等到服装厂成立，你们也会是服装厂的元老级，还会享受到更多的类似股份分红的待遇。所以，小姝能邀请你们过来也是看到了你们的能力，那么我也是认可的。那么，到底要不要留下，就端看你们怎么想了。”
　　李丛和黄邵菱同时陷入一片深思和沉默。
　　岑姝端着一壶茶并几个玻璃杯子进来，见着黄邵菱和李丛低着头一副深思的模样，又把疑惑的目光移到黎漫漫身上，眼神示意道：“这咋回事？”
　　黎漫漫接过岑姝手里的茶壶又拿了一个杯子过来，示意岑姝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这才眯了眯眼小声开口道：“两位学姐在思考要不要留在咱们店里。”
　　“这就聊完了？”
　　黎漫漫挑挑眉点了点头，“完了。”
　　一杯茶的时间静悄悄过去。
　　黎漫漫默默给自己的杯子又续了一杯茉莉蜜果茶。端起来正准备喝。
　　“我想好了，”先开口不出黎漫漫意外，是黄邵菱，“谢谢您的赏识，我想留下，也想看看这间‘韶华’，以后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李丛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身，“那我也留下，我跟菱菱一起。”
　　黎漫漫把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放回桌上，站起身，伸出手去，“那我先代‘韶华’欢迎两位的加入。”
　　两只手握在一起，黎漫漫轻轻晃了晃松开，又示意黄邵菱和李丛坐下，“两位先喝口水，现在咱们先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入职时间，还有就是让小姝跟你们俩说一下咱们店里的上下班时间，节假日休息，还有一些员工独有的福利。”
　　“入职时间？”黄邵菱想了想，“我国庆节假期之后就能过来，反正学校那边也不用上课了。丛丛你呢？”
　　李丛想也没想，“那我跟你一起好了。”
　　“那就定在国庆节假期之后，”黎漫漫是以岑姝把时间给记下来，“现在你来说。”
　　“咳，”岑姝对上两位本校学姐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挺直了腰，清清嗓子开口：“那我就跟两位学姐详细说一下。咱们这个上下班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中间十二点到一点可以吃饭休息，然后就是每个周都能休息一天，不拘是哪天。然后就是员工的福利，要是两位学姐你们离家太远的话，我们店里会解决你们的住宿问题，还有就是中午管一顿饭，都是隔壁街上的饭馆现做好送过来的，现在还可以提前一天去点菜了。另外，店里的员工现在都会发一张工牌，凭借着这个工牌，可以到同一条街上距离不远的‘唐味食记’买卤味和酱菜，享受九折优惠。”
　　“唐味食记？”李丛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岑姝：“学姐看来是知道？”
　　“知道，”李丛点点头，“我爷爷很喜欢吃‘唐味食记’的卤猪头肉，之后我们家都尝过之后，一家人就都喜欢上了。不过咱们店里的员工为什么到‘唐味食记’买东西就能打折？”
　　岑姝忍不住偏头看了眼还在老神在在喝茶的黎漫漫，伸手一指，“因为‘唐味食记’的老板，这会就坐在你们面前啊！”
　　这话一开始黄邵菱和李丛都没怎么听明白。
　　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
　　黄邵菱：“・・・・・・”
　　李丛：“・・・・・・”
　　两人俱是忍不住朝对面坐着的那位年纪比她们还小的小姑娘看过去。
　　想看看这位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怎么小小年纪就能这么厉害呢。
　　黎漫漫淡定地任由她们看着，转头问岑姝，“你这边说完了吗？”
　　“哦，还有。”被打了个岔的岑姝果断把话题给转了回来，“逢年过节什么的，咱们店里也跟别的那些国营厂子一样，也会有绝对不输给她们的员工福利。另外工装什么的，每年春夏秋冬各一套，不要钱。”
　　说完后，岑姝看着面前这两位学姐的神色，“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黄邵菱抿了抿唇，诚实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这个福利已经丰厚到她完全都没能想到了。
　　若说之前她准备过来的意愿是百分之九十，现在就是百分之百了。
　　现在想想要是错过的话，就是真的可惜了。
　　“那我离家挺远的，还是住宿吧。”
　　“不行，我家离这边近，你住我家。”
　　黎漫漫见两个人开始为了住宿的事意见不统一，忙抬头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住宿的问题呢，两位可以回去之后慢慢商量，咱们现在先来签一下聘用合同。”
　　岑姝在黎漫漫说完后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四份合同分别递过去，“聘用合同一式两份，待会签完之后学姐你们自己留一份，我们也会留一份。里面店面和员工之间的权力和义务，以及员工能够享有的休假工资还有福利都写的明明白白，在签字之前，两位学姐可以仔细看一遍，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合同总共三页，黎漫漫见对面两人都在认真看着，索性站起身，“我去楼下走走，待会再上来。”
　　岑姝点点头。
　　下去一楼，黎漫漫先在店里四处转了转，转到样衣展示区的时候，一件水红色的长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庄妙妙身上穿的那件，应该是跟这一件一模一样的。
　　所以，庄妙妙那件裙子，是在她的店里定制的？


第231章 到了巅峰就是艺术
　　黎漫漫站在裙子前边了好一会，李雪在一旁走过去又走回来，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老板，这件裙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黎漫漫回过神忙摇摇头，“没什么不对，挺好看的，就是这件裙子我感觉不太像小姝的风格。”
　　李雪一听就笑了，“老板好眼力，这件裙子的确不是小姝设计的，是小满设计出来的。”
　　“小满？”黎漫漫这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前段时间岑老板偶然见小满在偷偷学画服装设计图，就鼓励她可以认认真真地学，还可以试着设计一件衣服出来，这件裙子就是小满的第一个作品了。老板，您还别说，小满在服装设计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她这件裙子在店里卖的挺好的，最受小姑娘喜欢，一些刚嫁了人的姐姐也喜欢。”
　　黎漫漫听着点了点头，“的确，我昨天在我们学校还看见有人穿着这件裙子。”
　　“是吗，”李雪忍不住弯了弯眼，“老板您那位同学很有眼光。”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
　　的确是挺有眼光的，要是让庄妙妙知道了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裙子是从她的店里买的，那姑娘怕是会气歪了脸吧。
　　让李雪去忙，黎漫漫在楼下又转悠了十来分钟，这才回去二楼。
　　到二楼上她刚绕过摆在楼梯口的一个木制屏风，就见王雅芳这会已经坐在靠窗的一个绣架后面，正低着头在刺绣，手指在布料上上下翻飞，看得久了，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一股奇特的韵律，怎么都看不厌一般。
　　她特意放轻了些脚步，这位大概是太专注了，直到黎漫漫走到近前，王雅芳才察觉到有人靠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来。
　　见是黎漫漫，忙放下手上的针就要坐起来。
　　黎漫漫忙上前一步制止了她的动作，“雅芳姐，您接着忙就好。”
　　王雅芳只好又重新坐下。
　　黎漫漫低头就看到了她这会正在绣的图案，眉梢猛地一挑。
　　“这是，嫁衣？”
　　“是嫁衣，是三天前，一对未婚夫妇来了店里，问我们接不接受定做嫁衣，剪裁方面有岑老板，正好我也绣过嫁衣，就把这个活给接下来了。”
　　黎漫漫看着面前绣架上那张火红布料上已经绣成了一半栩栩如生的金红二色凤凰，心下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她自认自己这双眼睛也算是见到不少好刺绣作品了，后世时候一些有名的刺绣大赛的作品她曾经也亲临现场观看过。
　　但现在她可以肯定的说，就算是那些得过金奖的作品，放到现在这副只能说半成品的绣图上，也只能称弟弟。
　　“雅芳姐，您坐下接着绣就好，不过这个位置有人来来回回的还是有点吵了，我待会跟岑哥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工作室。”
　　“不用不用，”王雅芳一听忙摆摆手，“我在这里也挺好的，地方也宽敞，光线也明亮。”
　　“雅芳姐，您这一手绣技，值得这个待遇。”黎漫漫说完就走人，这次压根就没给拒绝的机会。
　　到了小会议室里，黄邵菱和李丛已经把手里的合同给签好了，签字按手印，双方各拿一份，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黎漫漫投给岑姝一个赞许的眼神，看向对面，“两位学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先参观一下咱们这个店面。要是有事要办的话，现在也可以先离开了，等到国庆节假期结束之后，上午八点钟过来店里报道就行了。对了，你们的尺码自己应该都清楚，跟小姝说一下吧，这几天正好可以把工装给赶制出来。”
　　李丛开口问道：“工装？就是跟楼下那几位身上穿的一样的吗？”
　　“职能不同，工装会有一点小小的区别，不过大体的颜色和花纹都是一致的。”
　　“我可以看看我们的工装设计图吗？”
　　黎漫漫扭头吩咐岑姝去拿。
　　她不怕李丛挑剔。毕竟对与服装设计师来说，不怕你挑剔，就怕你不挑剔。
　　岑姝很快拿着一本精心修订好的画册进来，递到李丛手里。
　　“最前面的几页都是咱们店里的工装设计图，一年四季都有，各类员工的也都有，第三页就是店里设计师的工装。”
　　李丛听着岑姝的介绍把画册给翻到第三页。
　　看着上面画的设计图仔细端详了一会，才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学妹没让我失望。”
　　岑姝：“多谢师姐的认可。”
　　两人都不算太忙，所以岑姝又带着她们在店里仔仔细细又转了一圈，下午四点多才把人送走。
　　至于黎漫漫，她先是跟岑楚沟通了一下给外面那位雅芳姐安排一间单独的工作室，等岑楚因为她的提议去忙活的时候，她自己确实抱着一壶茉莉蜜果茶，跑到人旁边看刺绣去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光是看人静静地在一旁刺绣，看着那些美丽的图案一点点在手下巧妙地浮现，就算是看上一天，也丝毫不会觉得烦。
　　黎漫漫真心觉得，刺绣这门手艺若是到了巅峰，那就不仅仅是手艺了，更是一门艺术。
　　**
　　另一边。
　　出了韶华的大门，李丛就看着黄邵菱又摸了摸手里的合同，忍不住一笑，“菱菱看来很开心。”
　　黄邵菱回头看了眼身后‘韶华服装定制馆’那个大大的木质招牌，“在过来的路上我还忐忑着，岑学妹哥哥开的店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只是一个私人的小店，他给我的能跟服装厂那边比吗？可到了店里，看到店面里里外外的模样，我就一眼喜欢上了。然后再听了那位黎老板的回答后，我就觉得要是自己摇头拒绝的话，很可能往后一辈子都会后悔的。再到现在看着这个合同，我就觉得自己心也跟着定下来了。”
　　李丛把脑袋往黄邵菱肩膀上一靠，“其实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环境好，店里面也好看，更关键的是，有菱菱你啊！对了，这几天你是不是要回家一趟？”
　　黄邵菱点点头，“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等到工作之后，就连寒暑假的时间也没了，所以，我想着趁这几天回家看看我爸妈，正好也跟他们说说我已经在京城找到工作了，让他们俩也高兴高兴。”
　　“好吧，”李丛噘了噘嘴无奈点点头，“不过等回来之后，你真不准备跟我一块住吗？”
　　这次黄邵菱很坚定地朝李丛摇了摇头，“丛丛，不合适。你家里还有你爸妈，爷爷奶奶，我记得还有一个哥哥，要是我住进去，哪怕你家里人不觉得什么，但我也会觉得不自在。这事你就别劝我了，我不会过去住的。”
　　李丛对上黄邵菱坚定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是彻底劝不动自家好友了，“那行，到时候店里安排住宿，我过来跟你住，这样总行了吧？”
　　黄邵菱朝她笑笑，“只要你叔叔阿姨他们点头同意，我当然没意见。”
　　“那就说好了哈。”
　　“好好好，”黄邵菱伸手保证，“行了，我要回学校取行李然后直接去火车站了，咱俩不顺路，就在这分开吧。”
　　“那国庆假期后见。”
　　“好，国庆假期后见。”
　　李丛家离铜锣街的确不算远。
　　毕竟如果太远的话，李丛爷爷也买不到‘唐味食记’的卤味。
　　她也没坐公交，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自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正如黎漫漫观察到的，李丛不缺钱。
　　爷爷奶奶退休之前都是工厂里的高级技术员，属于被厂子里的领导都要供着的那种。哪怕是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也没有波及到他们。
　　父亲和母亲一个是医院的副院长，一个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再加上上头的哥哥还自己开了一家吃饭和住宿一体的酒店。
　　一家人都是能挣钱的主，所以说就算是李丛毕业之后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也绝对能过得舒舒服服。
　　不过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一句话是“劳动最光荣”，在家混吃等死固然是舒服了，但也会让所有人看不起也是真的。
　　所以李丛还是相当积极地出门找工作了。
　　因为是周末，难得家里的人除了她哥之外，其他人都在。
　　李丛回到家进去院子里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和李父李母正在院子的凉亭底下吃今年最后一季的西瓜。
　　看见从大门外进来的宝贝孙女，老太太忙招招手，“丛丛快过来吃西瓜，吃完这最后一批，想要再吃就得等到明年了。”
　　李丛默默放下准备把合同掏出来好炫耀一下的小手，走过去愉快地加入了吃瓜大军。
　　最后一块西瓜啃完，知性优雅的李母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看向自家女儿，“看你今天情绪有点亢奋，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真不愧是我妈。”李丛从善如流先恭维了一下自家母上大人，“你女儿确实是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说说。”
　　四个人八道目光同时看过来。
　　李丛接过奶奶递过来的手帕擦擦手，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签的那份合同，“就是这个。”
　　李母伸手接过来，打眼一扫就看到了封面上醒目的四个大字：“聘用合同？”
　　李爷爷：“丛丛丫头这是找到工作了？”
　　李丛脸上不无得意地点点头，“找到了，工作比我想象中的还好。更关键的是，菱菱也跟我一起。”
　　李爷爷笑着点点头，摸了摸胡子，“不错不错。”
　　李母刚把合同翻开看到了第一条，听见女儿这话忍不住抬头瞥了她一眼，“是你跟人家菱菱在一起吧。你可真是，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形影不离的也就罢了，这都要工作了也粘着人家不放，也不怕人家菱菱嫌你烦。”
　　“菱菱才不会烦我。”
　　李母无奈摇摇头，低头继续认真地一条条读合同条款。
　　两个孩子都小，她真怕她们俩被人给骗了，签那种相当于卖身的合同。
　　把整个合同从头看到尾，李母才松了一口气。
　　把合同合起来递回去，“合同没问题，说明这个店的老板肯定也是懂合同规则和法律的，这合同也算正规。现在说说吧，这个‘韶华服装定制馆’到底是干什么的？就做衣服卖衣服的？”
　　李丛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李母就皱了皱眉。
　　“既然这也是做衣服卖衣服，那跟你们学校分配的服装厂有什么不同的？要是不想去，还可以让你哥托关系给你找个更好的啊，你们俩怎么就一门心思跑这种私人小作坊去了？”
　　“因为服装厂给不了我想要的，但‘韶华’的老板可以。进服装厂就只能先下车间一年，就算我哥托关系帮我找了设计部的工作，但肯定也是在那些老设计手底下打杂的，我们刚去，要是想独立设计衣服想都不要想，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李丛接过合同伸手宝贝地摸了摸，“但是在‘韶华’就不一样了，我们进去之后就是主设计师，可以单独为客人设计衣服，还有不输于那些服装厂的福利。而且，我很喜欢‘韶华’的店面，而且那的衣服也都卖的可好了。还有，里面的员工也很厉害呢。”
　　“哦？”听着自家一向挑剔的闺女三句话三句不离那个‘韶华’有多好，李母也有点好奇了，“怎么个厉害法？”
　　“我今天出来的时候见了店里的一位刺绣大师。妈你还记得你很宝贝的那件苏绣旗袍吗，那位刺绣大师也是绣苏绣的，我看了她绣出来的图案，比妈你那件旗袍上的感觉还要正宗。”
　　李母想都没想就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那件旗袍可是葛先生亲自绣的，那个叫‘锦绣’的小店里的员工真能绣地比葛大师还好？”
　　李丛见着她妈不愿意相信的模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国庆节假期后我就去店里报道了，到时候妈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妨就跟我一起过去看看。那位姐姐当时在绣嫁衣呢，过去天再过去估计要绣好了。妈，到时候女儿让您信服口服。”
　　李母：“・・・・・・”看着猖狂的小样，难不成那位刺绣大师真的比葛大师还厉害？


第232章 两家人
　　“还有哦，”李丛扭头看向老爷子，“爷爷，你最近不是一直带着我们吃一家叫‘唐味食记’店里的卤味吗？”
　　李老爷子挑了挑花白的眉毛，“没错，丛丛怎么有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唐味食记’的老板和‘韶华’的老板是同一个人。”李丛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四个人惊讶的模样，“而且啊，等我正式当上‘韶华’的员工，再去‘唐味食记’买吃的，就能打九折。”
　　李老爷子：“这个福利不错。丛丛，照你这么一说，你们这位老板还真不错，至少笼络人心这一点上，做得就很到位。”
　　毕竟说白了，别人为什么选择到你的店里去干活，原因无非就是两个。
　　其一，你能给她足够的好处，足以令她心动的好处。
　　其二，在得了好处的同时，还得以做想做的工作，得到应有的尊重。
　　而以上这两点，那位‘韶华’的老板看来是深谙其中之道，两厢全都具备之下，也不怪自家孙女会兴冲冲的在那份聘用合同上签字了。
　　而作为‘唐味食记’的忠实顾客，李老爷子自认对那位‘唐味食记’的老板多少有些了解。
　　不管是开业时的优惠活动，还是时不时的回馈老顾客，更是从没有过以次充好，或是卖隔夜的卤味的现象。
　　种种迹象，总的来说，那是个很厚道的老板。
　　见微知着，所以李老爷子对于孙女的选择算是在场四个人里最为放心的。
　　“来，为了庆祝丛丛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咱们今天晚上就好好吃一顿。正国，”李父被叫得抬头，就听他爸接着说道，“前两天小森不是还带回来一瓶好酒吗，正好开盖喝两口。”
　　老太太一听直接抬手往李老爷子背上一拍，“我看你是给丛丛庆祝找到好工作是假，想喝点酒是真吧。”
　　李老爷子老脸一红，干咳一声，“都有都有。”
　　老太太被气笑了。
　　“还有个事。”李丛冷不防再次开口。
　　“还有什么事？”
　　李丛晃了晃李母的胳膊，“妈，我想等开始工作了，搬出去住。”
　　她这话一落，在场四个人齐齐对视一眼，李母不着痕迹地问道：“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想着出去住了？”
　　“我们老板说店里也给提供住宿，宿舍离店里很近，这样我每天早上也能多睡会懒觉。还有，菱菱家在外地，肯定会选择住宿的，我还是想跟她一起住，以前一起上学，以后也能一起上下班，多好。”
　　李母看着女儿振振有词的小模样，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那你真的想好了，住宿的话这吃穿住行里头也就行比较方便了，这吃穿住肯定是没有家里条件好。”
　　老太太也跟着点点头，“奶奶还想着天天给丛丛做好吃的呢。”
　　“那也没关系，再说了，我以前不也住了三年宿舍吗！”李丛回答完自家母上大人的，又扭头往老太太肩膀上蹭了蹭，“奶奶做的好吃的等我每周休息的时候回来吃。”
　　李母撇撇嘴，“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这不同意还有用吗？说不清明天一大早，你就给我拎着行李偷偷溜了。”
　　李丛讪讪一笑，“还是妈了解我。”
　　李母朝女儿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既然是国庆假期过后再去上班，那就好好准备准备，衣服被褥什么的都自己整理好，你们这第一个月也发不了工资，我给你二十块钱生活费，既然是要工作的人了，等工作了你也能体会到挣钱的不容易了，省着花。”
　　李丛点点头，“谢谢妈。”
　　另一边。
　　黄邵菱会学校拿了行李后，就直接坐公交车赶往火车站。
　　她老家离着京城不远，不过村子所在的地界有些偏僻，坐了半天的火车到了老家所在的县城，又要做客车到镇上，最后又搭着一辆正好从镇上回村的驴车，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后才到了家门口。
　　推开虚掩着的破旧的院门，黄邵菱背着行李小心翼翼地踏进门槛，刚准备往里头走，就被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得眯了眯眼。
　　“菱子？”拿着手电筒的人脚步急匆匆走过来，“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吃饭了没？”
　　等人走进近前，黄邵菱喊了声“妈”。
　　闻言又摇摇头，“还没。”
　　黄母看见女儿背上背着的行李，顺手接过来，“先进屋，你爸去隔壁溜门子了，这会还没回来呢。你弟刚睡着。你先进屋喝口水歇口气，妈给你下碗葱花面条。”
　　黄邵菱跟着黄母的脚步进了屋，正屋里没有开灯，只点着一支红通通的蜡烛。
　　她看了眼挂在正屋正当中的电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黄母放下行李后从桌上的暖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水有点热，现在夜里凉了，和凉水也不好，你先小口小口喝着，妈去厨房给你煮面去，马上就好。”
　　说完又风风火火出了正屋的门。
　　说是很快的确很快。
　　黄邵菱手中杯子里的水还没喝完呢，黄母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进屋了。
　　面条上撒了葱花，还滴了两滴香油，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快一年没吃到自家母亲亲手擀的面条的黄邵菱闻到这股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忙放下杯子起身把面条给接过来。
　　用筷子往碗里头一扳，就见碗底还卧着一个白生生的荷包蛋。
　　她筷子一顿，“妈，你忘了吗，我不喜欢吃鸡蛋。”
　　“不喜欢吃也得吃了，”黄母眼一瞪，“你这过年去学校的时候脸上还有点肉呢，这才几个月，这脸都瘦成这样了。既然回家了，就好好补补。对了菱子，你还没跟我说呢，现在也不是放假的时候哇，你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黄邵菱吸溜了一口面条，抬头就见着她妈一脸紧张这会可能已经联想到她在学校犯了错被学校也干出来的剧情了，忙咽下嘴里的面条，“是这样的妈，我们学校，其实也不光我们学校，现在差不多所有大学的大学生，在上到大四，也就是第四年的时候，就不用在学校里天天上课看书本了，而是要去进行生产实习，就是出去学校到外面的工厂什么的工作。”
　　黄母听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想到什么，“那菱子你这是没找到工作就回家来了？”
　　“不是，”黄邵菱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女儿我找着工作了，就是这份工作吧，可以等到国庆节假期之后去报道，所以我就想着趁着这几天时间，回来看看您和爸，真没别的事。在家住两天我就得赶紧回京城了。”
　　黄母这才彻底放下心，又准备开口问问女儿找着什么工作了，靠不靠谱，话到嘴边，“赶紧吃，待会就凉了。”
　　黄邵菱这会也是真的饿了，她为了早些赶回家，中午饭没吃，火车上倒是有卖吃的，不过贵也是真的，她还真舍不得买。
　　就这么一路挨着，到家的时候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大碗面条西里呼噜吃完，碗底的荷包蛋最后也吃了，又去厨房里盛了一碗面汤咕咚咕咚喝下去，肚子里这才有了饱的感觉。
　　黄母趁着女儿吃面的功夫，已经手脚利索地帮女儿把床给铺好了。
　　黄邵菱拿着碗准备去院子里洗，看见刚好从里屋出来的黄母，“妈，这快九点了吧，我爸怎么还不回来？”
　　“别管那个杀千刀的，”黄母脸色一沉，伸手夺过来女儿手上的碗筷，“厨房的大锅里温着水呢，你去擦擦身子到东屋睡，妈把床给你铺好了。”
　　黄邵菱一看她妈这脸色就知道这是跟她爸又吵架了。
　　而吵架的原因她不用问，猜也能猜得出来。
　　她爸别的爱好没有，不忙的时候就爱两样东西。
　　一个是酒，一个是打牌。
　　喝酒那是只要有机会喝，只好喝不死，那就往死里喝。
　　打牌也不单纯只是打牌，她爸还乐衷于小赌两把，金额也不多，差不多都是一分两分五分，一角两角都算是多的了。
　　但是这玩意容易上头，有时候一打就是半夜三更甚至是凌晨都是常事。
　　而她妈对这两样东西都是毫无差别的深恶痛绝，这么一来，三天两头的吵架就是常事。
　　黄邵菱记得自己小时候两个人就时不时的吵，现在她上大学难得回一趟家，看来她不在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没断过吵。
　　想到这，黄邵菱转身又回堂屋拿了手电筒，“妈，我爸他在哪个叔伯家里啊，我去把人叫回来。”
　　“你管他干啥，死外头才好，也不用三天两头气我了。”黄母还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说完，瞪了女儿一眼，“赶紧擦洗完回屋睡觉，你爸他爱回不回。”
　　黄邵菱吐吐舌头，这会也不敢跟她妈逆着来了，回屋把手电筒放桌上，又从行李里找出来一套干净衣服，准备待会洗完澡换上。
　　她这边刚把大锅里的水给舀到盆里，家里的大门就“啪啪啪”被人给砸向了，“香桂，香桂在家不，赶紧的开门，你家大东喝酒回家路上不小心跌水沟里了，刚送去卫生站。香桂，睡了吗？”
　　黄母手里正在舀水的水瓢“啪”地一声落到水缸里，转身就往外跑，出去厨房的时候差点被每天进进出出的门槛给撞到。
　　黄邵菱愣神了一眨眼的功夫，拔腿追上去。
　　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被黄母给伸手拦住了，“菱子你在家就行，看着你弟弟点，我跟你二大娘一块去卫生站，明早上你给你弟弟做了饭让他吃完再去上学，到时候你再去卫生站。”
　　黄邵菱回头看了眼还点着蜡烛的堂屋，心知他弟也不能没人看着，咬牙跺了跺脚，“那我明天一大早等聪聪上学了，就带着饭去卫生站。”
　　大门外头方才喊人的那位这才看见门里站着的黄邵菱，“菱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大娘，”黄邵菱唤了门外的人一声，回道，“就今晚上，刚回来没一会。”
　　“看这事给闹的，这闺女刚回来，你爸那也不消停。行了，菱子，你就听你妈的在家看着你弟，你爸他是摔路边到排水的沟里了，那沟也就齐腰深，我方才看着伤得也不算重，就是那坑里不知道被谁家孩子扔了碎玻璃，你爸他脚上扎了个正着。”
　　只是扎伤倒还好，骨头没摔伤就好，二大娘的话让黄邵菱和黄母都心头一松。
　　黄母匆匆跟着来人走了，黄邵菱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不见，这才转过身准备回厨房。
　　厨房里这会还烧着火呢。
　　刚走到门口，黄邵菱脚下就是一顿。
　　看向堂屋门口正站着的小小身影，“聪聪，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二大娘吵醒的。”黄绍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人还迷迷糊糊的，“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京城上学吗？”
　　听出小弟还不知道他们爸爸喝醉酒摔到水沟里扎伤了脚的事，黄邵菱微微松了口气，“我下午坐火车回来，刚到家不久。没事，赶紧回床上睡觉，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姐，你是不是糊涂了，明天是星期天。”
　　已经不用上课也就没注意记今天是星期几的黄邵菱：“・・・・・・”
　　“那现在也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小孩子要是睡得不够容易长不高。”
　　‘长不高’三个字可谓是命中了黄绍聪小朋友的死穴，小家伙又打了个哈欠，乖乖进屋，“那我去睡了，我要长高高。”
　　黄邵菱看着弟弟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又想到她那个不省心的爸，眉头接着又是一紧。
　　得，看来明天早上得领着聪聪去卫生站看他们爸爸了。
　　一夜很快过去。
　　黄邵菱早早就起来，洗漱好后先熬了粥，热了窝头，还用鸡窝里摸的还温热着的鸡蛋炒了个小咸菜。
　　把饭菜摆上桌，这才去了西屋，把黄绍聪叫醒，从被窝里拖起来。
　　等到两个人坐到饭桌上准备吃饭的时候，黄绍聪才恍然察觉到家里的不对劲来。
　　“姐，爸爸跟妈妈呢？”


第233章 怎么选
　　黄邵菱把刚刚剥好的鸡蛋递过去，“先吃饭，吃完饭姐再跟你说。”
　　黄绍聪接过来乖乖咬了口白水煮蛋，没敢多问。
　　他其实有点怕自己这个姐姐。
　　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有点重男轻女，他们爸妈自然也不例外。但相比起其他家里，他们家算是正常多了。
　　爸妈虽然更偏爱他，但也没有忽略他姐。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父母对自己更偏爱一些，小孩都会仗着父母的偏爱有恃无恐，他自然也不例外。
　　直到任性了几次后，他每次都被他姐收拾地很惨。哪怕他不服告到爸妈那，想着有爸妈给他撑腰，他姐也有本事把爸妈给说服的明明白白的。
　　接连被狠狠收拾几次一次也没能捞着好后，黄绍聪彻底明白过来他姐姐不是好惹的，也就慢慢学乖了。
　　一顿早餐吃完，黄绍聪又乖乖下桌帮忙收拾好了碗筷。
　　到了厨房就看到了灶台上被单独放在饭盒里的早饭。
　　“姐，这是给谁留的啊？”
　　“咱爸咱妈的。”黄邵菱把饭盒放到竹筐子里，又拿了布盖上，拎起来，这才淡淡解释道，“咱爸昨天酒喝多了不小心跌水沟里去了，被村里人帮忙抬到卫生站去了，咱妈昨晚上也过去照顾咱爸了，我现在领你过去。”
　　黄绍聪：“・・・・・・怎么又喝醉了！”
　　黄邵菱刚把家里的钥匙给揣到兜里，闻言扭头，“什么叫做又？”
　　黄绍聪忙捂住嘴巴，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姐。
　　黄邵菱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其中绝对有事情，“先出门，路上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绍聪平生最怕她姐冷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跟着出去大门，才小声开口，“姐，其实这事跟你有关系。”
　　“跟我？”黄邵菱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我都大半年没回家了，咱爸咱妈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跟姐你的婚事有关。咱爸跟咱妈说他姑那边有个大侄的儿子，老家就在隔壁村，人是在县城里干建筑的，也算是年少有为，想找个大学生的媳妇，就想到姐你了。咱爸听说人家家里挺有钱，小伙子也挺有前途的，就心动了，回家就跟咱妈商量，想让姐你跟那人过年的时候相看相看。咱妈不愿意，说姐你好不容易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以后肯定能留在京城的，当工人当干部。咱爸就说女孩子家家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吗，俩人说着说着就说崩了。咱爸上一次喝醉酒就是去咱姑奶奶家去了，喝了个烂醉回来，把咱妈气得让咱爸在堂屋地上睡了一晚上。姐，你没回来之前的这几天，咱爸跟咱妈都一直在冷战呢。待会到了卫生站见到咱爸，我猜他肯定也会跟你说这事。”
　　黄邵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黄绍聪在一旁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姐，那你是咋想的？”
　　说实话，他自己也是受够这几天家里的气氛了，现在他姐回来，不管他姐是同不同意，到时候总会有个结果的，到时候家里总该消停了吧。
　　“我觉得咱爸的确应该消停消停了。”
　　黄绍聪很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去卫生站的一路上，姐弟俩碰见了不少村里人。
　　小村里里面家家户户都挨得很近，村里人又喜欢串门，再经由昨天晚上二大娘那个喊门时候的大嗓门，这会村里大半的人都已经知道黄家的黄大东昨晚喝醉酒跌到水沟里被碎玻璃扎伤的事了。
　　碰见往卫生站方向走的黄家姐弟俩，村里人都是先说上一句：“菱子从京城回来啦！”接着问道，“你们姐弟俩这是去卫生站送饭啊？”
　　这一路上，黄邵菱走的是出离心累。
　　能喝酒喝到扎进水沟还碰巧倒在碎玻璃上被扎伤的也是没谁了，她爸现在在村里算是彻底出名了！
　　到了卫生站，黄邵菱看了看面前一排简陋的房子，刚想问一位在院子里扫地的大娘，就听着其中一个房间“哎呦哎呦”痛叫的声音。
　　伴随着痛叫声还有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叫你喝酒没数，疼死你算了，快气死我了！”
　　院子里，姐弟俩对视一眼，直接朝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间走过去。
　　到了门口，黄邵菱敲了敲门。
　　门内的争吵声一顿，“谁啊？”
　　“妈，是我，还有聪聪。”
　　病房里，黄母跟黄大东对视一眼，黄母瞪了丈夫一眼，扭头，“进来吧。”
　　黄邵菱推开门。
　　村里的卫生站，条件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整个房间并不大，并排摆了两张铁架床，就把整个屋子给占满了。
　　黄大东就坐在靠外边的床边，一只脚在被单里面，一只在被单外面露着，露在外边的那只脚从小腿到脚都包了厚厚的纱布，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黄邵菱拎着盛着早饭的篮子走进去，“爸，妈，先吃早饭吧。”
　　黄母见着后边跟过来的黄绍聪，“聪聪怎么也跟来了，没去上学？”
　　黄绍聪把目光从他爸的腿上移开，无奈道：“妈，今天是星期天啊，学校又不上课，我去学校干嘛？”
　　黄母：“・・・・・・我这不是忘了吗？你们姐弟俩吃了没？”
　　“来之前就吃过了，”黄邵菱移了一个小桌子过来摆在床边，又把篮子里的饭菜取出来打开摆上，碗筷分别递过去，“爸你的伤怎么样了？”
　　黄绍聪偷偷抬头看了眼她姐。
　　“就是让碎玻璃隔了个口子，长了点也深了点，没事，你爸我身子骨壮着呢，过不了几天就好了。”黄大东听着闺女的关系忍不住笑着回道，喝了口粥，“菱子你这咋突然就回来了？你那学校不是还没毕业呢吗？”
　　黄母在一旁拿了窝窝头就着咸菜吃了一口，“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爸说。”
　　黄大东：“说啥？”
　　黄邵菱弄好桌上的饭顺手又拎了把凳子坐过来，“爸，我们学校最后一个学期是生产实习，也就是可以工作了。昨天我刚找到了一份工作，跟老板提了等国庆假期过去就去报道，所以就想着趁这两天回来看看您和妈。”
　　“找着工作了？啥工作？你们这大学生的工作不是包分配吗？”
　　“的确是包分配，但我不想去学校分配的地方，所以就自己找了一个。专门设计衣服的。”
　　黄大东咽下嘴里的窝窝头，又喝了一大口粥，“国家分配的就是铁饭碗，你找的那工作能跟铁饭碗比吗？我还打听了，像菱子你这样的大学生，要是毕业后愿意回乡建设家乡，ZF还会有补贴呢。你这糊涂了啊！不行，你还是得赶紧回学校问问，那分配的名额还给你留着不。”
　　黄邵菱垂了垂眸，“爸，我不觉得自己糊涂。我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该做什么。我找的那份工作虽然不是铁饭碗，但我自己很喜欢，所以我想走下去看看。至于学校分配的名额，”她语气顿了顿，“我之前就已经拒绝了，名额一划，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啪！”黄大东把筷子重重敲在桌子上。
　　房间里猛地一静。
　　“好啊，你这是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都敢自己下决定了。”黄大东这会气得脸通红，“爸都给你打算好了，你姑奶奶的那个侄孙，一表人才，还是干建筑的，家境也好，人家就想找个大学生，配你多合适。等你毕业回到县城上班，正好就能办喜酒。你倒好，不声不响自己找了个工作。女孩子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吗，我这劳心劳力是为了谁！我看你回来不是想看望我的，是想回来气死我！”
　　在来的路上听了弟弟告密，黄邵菱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会面临旁边她爸的发怒，她发现自己心情依旧平静得很。
　　“爸，我还不想嫁人结婚。现在对我来说，工作比结婚更重要，我不会回县城工作，也不会回县城跟您说的那个人结婚。爸，你还是死了让我嫁人这条心吧！”
　　黄大东气得喘了几口粗气，“好好好，不嫁是吧？你给我滚。”
　　黄母眼看着丈夫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拿筷子使劲打了下丈夫的手，“你这是说啥糊涂话呢，菱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就想着把她骂走是吧？不嫁人怎么了，又不是一辈子不嫁人了，孩子还小呢，哪有像你这么着急的。”
　　“我这哪是着急，我这不是为了她能嫁个好人家，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眼看着两个人在这病房里又要吵起来，黄邵菱猛地站起身，把黄母和黄大东都吓了一跳。
　　“爸，妈，这里是卫生站，你们俩也别为我的事吵了。总之，我的决定不会变，您俩要是再这么吵下去，我就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回京城，爸您也好眼不见为净。工作之后的工资我会每个月都打过来一半，算是女儿孝敬您二老的。”
　　黄大东还准备再说什么，触及到女儿脸上的冷漠，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病房里的气氛很沉重，黄绍聪更是坐在一旁的病床上连话都不敢说，一顿早饭到底还是在这样的气氛下静静吃完了。
　　黄邵菱起身一脸平静地看着收拾碗筷，黄母跟着一起。
　　把碗筷饭盒都放回篮子里，“爸的伤什么时候能回家？”
　　黄母回道：“还得再看看，再让医生上一遍药，半上午的时候应该就能回去了。”
　　黄邵菱本来想提着篮子回去的，闻言把篮子往旁边一放，又重新坐了回去，“那就再等等吧。”
　　黄母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正好帮妈扶着这个没数的。”
　　“胡香桂你说谁你没数？”
　　“谁应就说谁，”黄母半点不客气地瞪回去一眼，“喝酒鹤城这个死样，说你没数还是轻的！”
　　“妈，”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黄邵菱忙出了声，“您昨晚上是不是想问我找了个什么样的工作？”
　　黄母声音一顿，扭头看向女儿，“妈也是有点担心，你这自己找的工作，靠不靠谱啊？累不累？还有，京城的工资肯定比咱们家这小县城高吧，你爸个没眼光的，别人一说他就跟着往里头钻，脑子长在头上也不知道干什么用！”
　　黄大东一听就不舒服了，“你懂什么，这些我姑她都打听过了，像菱子这样的大学生，回来一个月的工资至少三四十块钱，加上补贴什么的能有五十多，你看看咱们村谁家的孩子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
　　黄邵菱冷不丁地开了口，“爸，我找的那份工作，店里的一位普通员工，上个月的工资是八十五！我跟我们那个老板签的聘用合同上，白底黑字写着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六十，另外还有提成，一个月工资粗粗估计能上百，除此之外，我们老板还给我们提供住宿，提供能自己点想吃什么菜的午饭，一年四季免费给我们做八套衣服，还有，只要是她的员工，去买她另一个店里的吃食给打九折。您觉得这样的待遇，别说咱们这个小县城，就算是市里，他有么？”
　　黄大东这会有点懵。
　　愣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说你这一个月工资上百？”
　　黄邵菱点点头，“不止，我是往少了估计的。”
　　黄大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闺女说别的，他或许震撼还不会这么大。
　　但说到每个月都有上百块钱的工资，对他的冲击就太大了。
　　自己这一年到现在，挣到手里的钱也就将将三百块钱。
　　而他闺女呢，三个月就给挣回来了。
　　这一年十二个月，那就是一千多。
　　这么一想，黄大东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一个月就给这么多工资，那工作靠谱吗？”
　　看她爸的神色有了松动，黄邵菱反而微微端起来了，“爸，您觉得一个一个月收入差不多上万的店铺，会缺我这一个月百来块钱的工资吗？”
　　黄大东：“・・・・・・”
　　一边是之前满意得不能更满意的未来女婿，一边是不想嫁人只想一个月挣一百多块钱工资的闺女，他这下该怎么选？
　　老天爷也太难为他了！


第234章 被迫相亲
　　黄大东也没用纠结多久。
　　他腿上的伤要说重也不算很重，虽然口子深了点，但当时被送过来的及时，卫生站当时没病人，又及时给他止了血，所以也没有失血过多，连葡萄糖都不用打，半上午的时候换好药被嘱咐里两句伤口不能沾水的话，一家四口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黄邵菱就忙着把篮子里的饭盒碗筷都给洗刷了，接着就开始准备午饭。
　　没一会，左右邻居就还有她的几个叔伯就敲门过来探望了。
　　堂屋那边热热闹闹，黄邵菱从院子的小菜园里拔了几棵葱准备回厨房，路过堂屋门口的时候被喊住了。
　　隔壁的二大娘坐在堂屋里朝黄邵菱挥了挥手，“菱子，来。”
　　黄邵菱顶着堂屋里几位长辈分外慈祥的目光一头雾水地进了屋。
　　进去后先一一叫了人，这才问道：“二大娘，您找我？”
　　“大娘刚听你爸说，菱子你在京城找了一份一个月就能挣一百多块钱的工作？”
　　黄邵菱：“・・・・・・”
　　她早该想到的。
　　以她爸不炫耀一下就难受的性子，自己这一百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又怎么可能不在众位亲朋好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呢。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的黄邵菱只好僵硬地点点头，“是，二大娘。”
　　这位二大娘顿时一拍大腿，“哎呦，这可真了不得了。果然这当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你萍萍姐初中毕业，在镇上的玻璃厂干了快五年了，这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这大学上得真的太有用了！”
　　黄邵菱捏着手里的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找到这份工作，可以说更多还是运气，其次是大学生的身份，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工作的地点是京城。
　　种种因素的结合，才让她拥有了这份工作。
　　不过想一想，这话也没必要跟在场的几位长辈说了。
　　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萍萍姐了。”
　　说到自家女儿，二大娘脸上控制不住笑：“你在京城上学，难得回家一趟，你萍萍姐她又天天去镇上上班，难免见不到。就你们这个国庆假期，她那玻璃厂好像来了一笔大订单，别说说放假了，还可能加班呢。对了，菱子您过年的时候得回家吧？”
　　黄邵菱点点头，“应该是回来。”
　　“那就好，你萍萍姐年前二十七结婚，老早就跟我念叨着让你给她当伴娘呢。”
　　黄邵菱听得一愣，“萍萍姐快结婚了？”
　　“嗯，萍萍比你还大两岁呢，今年都二十三了，再不结婚都成老姑娘了，咱们这乡下，结婚都是二十一二，再大点就不好找人家了。说起来这个，”二大娘看了眼被兄弟们围着说话的黄大东，“菱子你在大学找对象了没？你现在也二十一了，这对象的事也给赶紧准备起来了，要是你没在京城找着那个高工资的工作，其实大娘觉得你爸想给你介绍的那个条件算很好了，不过现在看看，咱菱子在京城说不定能在京城找着更好的。”
　　黄邵菱心知自己要是说还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面前这位肯定还会有一大堆话等着，只好憋了下气，憋出一脸通红装成羞涩不好意思的模样，“二大娘，我先回厨房了。”说完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二大娘指着黄邵菱的背影朝黄母笑道：“香桂，你看这孩子，就说说找对象的事，这就害羞了。这姑娘大了，谁还不想着嫁人啊！”
　　黄母扯了扯唇角。
　　不巧，她这个闺女就是。
　　不过众人的到来，尤其是这位二大娘那一番，到底是让黄大东彻底放下了纠结，转而开始畅想着自家闺女不光每个月能给家里寄五十块钱，还能在京城给他找个更好的女婿了。
　　村里的生活忙碌又平淡。
　　这几天里黄邵菱就负责给家里做一日三餐，打扫卫生，喂喂家里养的鸡鸭。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就到了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黄邵菱正在自己那间屋里收拾准备带回京城的行李。
　　除了衣服和一些零碎物件之外，更多还有他们家这边的熏肉特产。
　　等到了京城后，给丛丛几块，老板几块，店里的未来同事们几块，这么算下来，量还真不少。
　　总算把东西全都打包完，院子大门正好被人给敲响了。
　　黄邵菱从屋里出去就见他爸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准备去开门，“爸，我过去开门，你在屋里坐着就行。”
　　“大东，在家吗？我是你大姑啊！”
　　黄邵菱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手指头在半空中停滞了好一会，才把门栓给拉开，打开门，看向门外头一个穿着藏蓝色土布衣裳的老婆子，低声叫了一声：“姑奶奶，您怎么来了？”
　　“哎呦，是菱子啊，几年没见了，这出落得真水灵。”老太太一脸惊喜，说着顺手把跟在她后头的一个穿着新衣裳的年轻人往前一拉，“菱子，姑奶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姑奶奶家的最小的侄孙，明广。”
　　“明广，这就是菱子丫头，正儿八经的京华大学大学生。”
　　黄邵菱朝人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同样看过来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飞快移开了目光。
　　这个时候黄邵菱要还是不知道她这位姑奶奶的来意是什么，就算白活这二十多年了。
　　“菱子，你爸你妈在家不？我这昨个刚听说你爸腿伤着了，严不严重？”
　　“我妈去地里了，我爸在家呢。”见街上已经有人在朝这边看了，黄邵菱把门给开得大了些，侧过身，“姑奶奶，还有这位，表哥，先进来吧。”
　　黄大东听见脚步声正朝堂屋这边走过来，“菱子，谁来了？”说着扭头，就看见了刚刚跨进门槛的老太太，整个人愣了愣，“姑，您咋突然就过来了？”
　　“过来看看。”老太太看向侄子腿上还包着的纱布，“大东，你这腿怎么样了？”
　　黄大东看了眼他姑身后跟进来的年轻人，又偷偷看了眼去一旁倒水的女儿，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割破了一个口子，过不了几天就好全乎了。”
　　“听姑的话，你这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这回还好，没出什么大事，等出大事的时候就晚了。”
　　黄大东从小听这个姑姑的话，闻言连连点点头，“我知道了姑。”
　　黄邵菱端了两杯红糖水过来，放到桌子上，正准备悄悄退开，冷不防被老太太拉住了胳膊。
　　“这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菱子，你跟明广年纪差不多，要不你们俩年轻人一块聊聊，散散步啥的？”
　　这就是变相的相亲了。
　　黄邵菱下意识想摇头拒绝，但看到他爸有些犹豫的眼神，还是点点头回了声好。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出在她跟对面坐着的这个张明广身上。
　　只要他们两个人都表示对对方无意，长辈们再明里暗里的撮合都没用。
　　不过黄邵菱这一点头着实让黄大东吃了一惊，忍不住在心里想着难道闺女看人家小伙子长得合心意改主意了？
　　他这边心里不解着，黄邵菱已经跟张明广一前一后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枣树边上，黄邵菱停下，张明广也忙跟着停了脚。
　　两个人呆呆站着沉默了好一会。
　　张明广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姑娘，轻咳一声，“那个，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吧。”
　　黄邵菱挑了挑眉，“请讲。”
　　“我叫张明广，你姑奶奶是我大奶奶，我今年二十四岁，高中毕业，高中毕业后我就跟一些兄弟朋友组建了一个建筑队，主要就是做盖房子的活计，今年刚在县城里买了一个院子。”张明广把这一番介绍跟背书一样全部说完后，眼神忐忑地看着面前的黄邵菱，声音变得有些磕磕绊绊的，“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表哥年少有为，”不等张明广露出惊喜的笑来，黄邵菱接着开口，“不过我要跟你说句抱歉了，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张明广整个人错愕了一下，“你，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
　　黄邵菱摇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也知道，我是在京城上的大学。”
　　“我知道，大奶奶跟我说过，你是京华大学的学生。”
　　“对，我在京城上的大学，所以毕业后，我依旧打算继续留在京城工作，不准备回老家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两个人在黄邵菱这句话落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张明广看着面前这位哪哪都合他心意的姑娘，“那除此之外呢，你对我这个人，是怎么看的？”
　　“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堂屋。
　　正在堂屋里聊得正欢快的老太太和有些心不在焉的黄大东齐齐抬头朝进来的两人看过去。
　　这一看就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一收，“菱子，明广你们俩这是？”
　　张明广走过去搀住老人的手，“大奶奶，咱们走吧。”回头又看向黄大东，“叔，打扰您了。”
　　黄大东对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在心里叹了口气，“辛苦姑跟明广来这一趟了，我送你们。”
　　等出了门，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咋回事啊明广？聊得不好还是怎么？菱子那丫头多好一姑娘啊，你怎么・・・・・・”
　　这次没等老太太说完，张明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大奶奶，实话跟您说，我们也没有聊得不好，只是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菱子她要留在京城，我在咱家的县城这边，菱子她不会为了我从京城回来，我也不可能抛下我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建筑队，我们俩中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呢，不合适。”
　　“这，这，她一个女娃娃家的，留在京城无亲无靠的，这哪有回家好啊！”
　　张明广想到方才黄邵菱最后跟他说的那四个字，“大奶奶，人各有志。”
　　“唉，”老太太拍了拍张明广肩膀，“没事，大奶奶再帮你打听打听，总会有合适的的。”
　　张明广轻点了点头，心下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原以为以自己的长相和条件往那一摆，不说心想事成，也会有个好的开始。
　　但这第一场相亲就让他预感到，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都没有什么相亲的心思了。
　　这边的祖孙俩相亲失败默默往回走，另一边的父女俩也在说话。
　　黄大东看着拿着杯子准备去外头清洗的女儿，犹豫了好一会才在人拿着洗好的杯子回来时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菱子，你跟明广那孩子聊得怎么样啊？”
　　黄邵菱把被子倒扣着放到托盘里，闻言头也没回，只回了一句：“聊得还行，都说明白了。”
　　前一句让黄大东忍不住一喜，后一句就让他把勾起来的嘴角僵在了脸上。
　　“爸，我下午的火车，得提早走一会，您中午想吃啥，我现在就做上？”
　　黄大东：“随便！”
　　这边回到家的黄邵菱无奈地相了个亲，另一边京城里。
　　‘唐味食记’第一届的加盟大会正在召开。
　　只不过因着‘唐味食记’只不过是一个小门店，根本就坐不下前来参加加盟会的众人，王琨在征询了黎漫漫的意见后，把第一届的加盟大会定在了内部有商务会议室的铂悦大饭店。
　　上午十点不到。
　　站在铂悦大饭店门口迎接客人的一众迎宾员们就见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人里，进了饭店大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前台，或是直接朝她们问同一个问题。
　　“你们饭店的三号会议室在哪？”
　　黎婷婷在第三次把进来的客人领导第三会议室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看到了挂在会议室正前方一道红底黄字分外醒目的条幅。
　　条幅上写着：“预祝‘唐味食记’第一届加盟商大会顺利召开！”
　　她重点在‘唐味食记’的四个大字上又看过去一眼，回到迎宾队，趁着这会没有客人进来，她朝旁边站得的宋圆圆小声问道：“什么叫加盟商大会啊？”
　　宋圆圆：“・・・・・・”这又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第235章 加盟商大会
　　宋圆圆淡淡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黎婷婷小小地“切”了一声，准备等齐大明来接她的时候问问大明。
　　她家大明在外头跑生意，肯定知道这劳什子的‘加盟商大会’是个什么东西。
　　再次把一位进来饭店的客人送到那个三号会议室里，黎婷婷站在门口的位置，眼神忍不住往里头的桌子和桌子前面坐着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进来落座的人已经有十来个，男女都有，最老的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了，每个人的桌子前边都放了一个茶杯再加两个小小的玻璃瓶子，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那玻璃瓶子里边装的是啥。
　　这会整个会议室里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但整个会议大桌的主位和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位还没有坐人，就说明领头的，最大的那个还没来。
　　黎婷婷心里多了几分好奇，正往回走着，就听见前边宋圆圆的声音，“齐先生，您这边请。”
　　陡然听到一个‘齐’字，黎婷婷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见自家男朋友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皮鞋，这会正被宋圆圆领过来。
　　看清了两人的方向，黎婷婷脚步立马就停下了。
　　“大明？”
　　齐大明这会正垂着脑袋想事情，听见熟悉的声音忙撩起眼皮看过去，“婷婷，”说着脚步快了几分走到黎婷婷面前，“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没见你人，婷婷，我今天有件重要的工作，中午跟晚上可能陪你吃不了饭了，你今天就在宿舍住一晚上，好不好？”
　　黎婷婷噘了噘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吧。对了，你也是来参加这个加盟商大会的？”
　　宋圆圆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悄悄离开。
　　不过两人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离开，齐大明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满脸喜色地点点头，“对，等到现在总算是开了。”
　　“这个加盟商大会是干什么的呀？很重要吗，还让你等这么久？”
　　“很重要，赚钱的事能不重要吗？”齐大明说着看了眼腕间的手表，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也顾不得解答面前女朋友的疑惑了，“婷婷，・我得先进会议室了，有空再跟你说。”
　　黎婷婷还准备问齐大明是不是领头地位最高的那个，就见人匆匆越过她，小跑着进了会议室。
　　黎婷婷忙跟着看过去，却见齐大明走进会议室里，然后越过了那个最显眼的主座，最后走到一个空着的末座坐下。
　　怀揣着没能得到解答的问题回到饭店门口，黎婷婷刚在迎宾队伍里站定，就见一辆低调内敛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饭店大门外。
　　一众迎宾员们齐齐转头看过去，做好了欢迎客人入内的准备。
　　黎婷婷自然也跟着看了过去，却在看到车子前方挂着的那一张车牌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很快，不等门童上前帮忙把车门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先一步被里面的人给推开了，下来一位身穿笔挺中山装，身材高大眉目硬挺的青年。
　　青年走到后座的车门处打开车门的同时，副驾驶座的车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走下来一位剃着板寸，眉眼粗粗看起来有点凶，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同样气场强大的青年。
　　青年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关上车门后也没有先进去饭店，而是站在原地等人。
　　这下子，众人都不由得好奇起来，能让这么两个青年一个帮忙开车门，一个站原地恭候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在场也唯有黎婷婷在这会心底浮现出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她摇摇头想要否定，但越是想要否定，心底就越是肯定。
　　车门打开。
　　众人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件黑色简约的平底皮鞋，“哒哒”两声，踏在饭店门口的石阶上。
　　再往上，是一件同样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女士西装，西装里头搭了一件白色带了一点花纹的内衬。
　　极其简单的黑白两色，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
　　一抹红唇，灿如朝阳。
　　看到那张终于露出来的脸，在场众人不管是饭店的工作人员，还是刚巧进来或者出去的客人，几乎是呼吸同时都顿了顿。
　　一众迎宾员们第一次差点忘了说“欢迎光临”。
　　她们刚开始看到皮鞋的时候第一次不可思议，是因为那皮鞋表明这位重要人物居然是个女士。
　　第二次不可思议就是现在，本以为就算是一位女士那也应该已经有三十四岁，但她们现在看到的那张脸，她们只想问一句，“这姑娘有二十岁吗？”
　　迎宾员队伍里的黎婷婷看见站在饭店门口被两个高大青年簇拥着正抬脚走进来的黎漫漫，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不出自己这会心里是什么感觉。
　　等到回过神来的迎宾员们鞠躬喊“欢迎光临”的时候，黎婷婷弓着腰低着头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那双脸停顿一下都不曾的脚，第一次明明白白感受到了现如今她和黎漫漫之间的差距。
　　等到直起身，三个人的声音已经走远，这次是他们迎宾组的组长林晓云亲自跑去领人，黎婷婷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道走在中间看起来很瘦小却完全不输左右两边气势的背影，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黎漫漫走进那个方才自家男朋友刚刚进去的三号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在三人走进后，轰然关上。
　　黎婷婷还记得方才她回来的时候注意到的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最后那两把最重要的位置了。
　　现在再看黎漫漫和她身旁的两名青年进去，几乎不用多想，这会会议室的主位上坐的，几乎可以肯定是黎漫漫了。
　　所以，这么一场特意在他们这个饭店预定的，就连自家男朋友都很是重视的这个加盟商大会，发起人就是黎漫漫？
　　黎婷婷下意识地不想相信，不想相信黎漫漫居然能走得这么高。但心底里却是已经默认了。
　　现在的黎漫漫，早已经不是她能相比的了。
　　回来的林晓云肯定了黎婷婷这会的猜测。
　　“你们猜怎么照，就方才进去的那位小姑娘，一进去就直接坐到会议室的主位了。她才多大啊，这也太厉害了！”
　　黎婷婷抿了抿唇。
　　外头还在小声议论着，三号会议室里。
　　坐到主位上后就抿着唇一言不发的黎漫漫也迎来的十几双夹杂着不敢置信，满是惊讶的眼睛。
　　所有人心里这会都冒出来同一个问题。
　　“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没他们闺女大的小姑娘，就是‘唐味食记’的幕后大老板？”
　　黎漫漫坐在那任由他们看，只在王琨打开公文包抬头看过来的时间轻轻点了点下巴，“先发下去吧。”
　　王琨当即起身，把手里一叠已经打印好的纸一一分发了下去。
　　绕了一圈发完后，他回到自己左手边第一位的位子前站定，“各位先生女士，容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唐味食记’的老板，一手创建了‘唐味食记’的黎漫漫黎女士。”
　　好了，这下不用猜了，确定了。
　　齐大明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表示欢迎黎老板的到来，只不过相比起其他人缓缓平静下来的震惊，他还有点出神。
　　如果没记错的话，婷婷她好像说过自己有个妹妹，名字就叫黎漫漫。
　　会是这会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姑娘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齐大明就忍不住先摇了摇头。
　　不可能，或许只是名字正好重合了。
　　黎漫漫抬手往下压了压，会议室里的掌声顿时消了下去。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视线对上每个人看过来的目光，这才开口道：“欢迎诸位来参加‘唐味食记’第一届的加盟商大会，我想对你们说的是，从坐在这里开始，你们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
　　众人：“・・・・・・”
　　年纪不大，好大的语气！
　　但也不得不说，单单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他们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黎漫漫坐下后手指点了点桌面，“方才发到诸位手里的纸，大家都可以认真看一下，上面罗列了我们‘唐味食记’和加盟商双方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还有成为加盟商的条件，诸位看完后有什么疑虑的话，可以当场提出来，由我跟王琨为大家进行解答。”
　　她这么一说，众人目光顿时落在了面前桌上的那一张薄薄的纸上。戴老花镜的戴老花镜，全都认真看起来。
　　林朔站在黎漫漫的侧后方，悄悄看了眼端坐着的黎漫漫。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少女脸上志在必得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强大自信，以及桌子下面有些漫不经心的闲适。
　　就像是这么一场大会，对她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会议一般。
　　简直是把轻车熟路的样子发挥到极致。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一人抬头举了举手，黎漫漫注意到，“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请讲。”
　　齐大明手指按着桌上的纸，“我想问黎老板的是，加盟商需要去‘唐味食记’的总部学习卤味的熬制，我是不是可以派别人过去学习，还有，这个学习的人数有局限吗，还是一个店里只能有一个？”
　　对于这种问题，黎漫漫不想答就看了眼王琨，王琨身形一正，开口回答道：“可以派别人去学习，无论派谁去，都要签订保密协议。另外，学习的人数不能衣蛾店面不能超过三个人，因为人要是太多了，我这边也教不过来，其次，学习是按照人头数来收费的，一个人是三百，那两个人就是六百，三人九百，而且这个学费是不算在加盟费里头的。”
　　齐大明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紧接着又一个人举了手，“这上面写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在黎老板您规定的几个区域开店，就不能自己选吗？”
　　这回不用黎漫漫给眼神了，王琨在他问完后就直接答道：“这几个区域是我综合咱们京城的所有区域，包括人流量，居民数量，厂区排布等等之后，划分出来的可能生意最好的区域，至少目前是你们想要开店的话，只能选择这节区域其中之一。待会签合同的时候，谁最先做好决定，谁就能先选。”
　　这话一落，在场的十多个人齐齐对视一眼。
　　要是只能在规定的区域内选择开店地址的话，他们当然首先就要选离家最近的。
　　“这料包怎么领？”
　　“您可以来总部这边取货，打电话过来的话，我们这边也会安排人给您送过去，或者规定个时间和数量，比如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我们给您送去二十包料包这样。”
　　・・・・・・
　　这场提问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对众人的提问王琨能回答的就回答，实在回答不了或是不确定的才由黎漫漫来回。
　　喝光了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水，黎漫漫刚准备把茶杯放回桌子上，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牢牢握住了茶杯，“我出去给您添杯水。”
　　黎漫漫着实愣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自己身后还站了个被她爷爷给派来美其名曰镇场子的林朔林大队长。
　　这存在感还真是想强的时候就强，想弱的时候就能让所有人都忽视过去。
　　想到这，黎漫漫手指一松，“有劳了。”
　　“漫漫小姐客气。”
　　林朔端着茶杯走出会议室，关门的时候，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那张侧颜。
　　他虽然不涉及做生意，但方才听了那么多，也多多少少明白了黎漫漫这是在做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招加盟商的办法，实在是太妙不过。
　　首先是加盟费，培训费，已经算得上一大笔牵了。
　　再然后卤味的秘方掌握在手中，加盟商们想要做好生意，就得一直买最重要的料包，这就是源源不断的进项。
　　‘唐味食记’这边只要一直生产料包，钱就到手了。
　　这赚钱方法简单吗，很简单。
　　但想到这个办法的人又有几个呢？
　　林朔轻笑一声，找到前台，亲自动手认认真真泡了一壶茶，这才往会议室走去。
　　然后就撞上了换班回来正在会议室门口东张西望，悄悄听会议室声音的黎婷婷。
　　林朔过目不忘，走近后就认出来了门口那人是黎漫漫那位养母的亲生女儿，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多少好脸色，看着黎婷婷趴在门前耳朵都贴到门上了，直接走过去在人背后冷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第236章 甩手掌柜
　　黎婷婷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跑都来不及，她只好老实转过身，认出了过来的是之前给黎漫漫开车跟着黎漫漫进了会议室的那个人，暗道一声倒霉，心念电转间开口磕磕绊绊地解释道：“那个，我男朋友在里边，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他开完会没，这也到中午，也该吃饭了。”
　　林朔眼眸微眯了一下，“你男朋友？”
　　黎婷婷忙不迭点点头，“我男朋友叫齐大明。”
　　林朔方才站在黎漫漫身后听众人开会，自然知道今天的来的那些加盟商里头，确实有一个叫齐大明的。
　　想到那人的年纪，他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黎婷婷，“会议开完还要一段时间，会议过后我们小姐会请来参加会议的众人一起吃饭，姑娘你的男朋友大概是没有时间陪你吃饭了。还请离开吧！”
　　要说他们俩当初在漫漫小姐的宅子里也见过一面，不过当时他站在角落充当护卫，这个黎婷婷没认出来他也算正常。
　　既然没认出来他，他也只当不认识对方了。
　　看着人慌慌张张地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后，林朔才一手稳稳地端着茶杯，一手轻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黎漫漫正签名。
　　进来才参会的一共十二位股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会议过后，全都都决定正式签署加盟合同。
　　黎漫漫作为‘唐味食记’名正言顺的大老板，这会签名字签到飞起。
　　而王琨则是站在一边，黎漫漫签完一份，他就拿过来在黎漫漫的签名后面盖上一个黎漫漫的私人印章和一个合同公章。
　　这一份合同才算是正式签署完成。
　　眼角余光看到轻轻放在桌上的茶杯，黎漫漫手指顿了顿，低声道了句谢。
　　“小姐客气了！”
　　把合同上的最后一个名字签完，黎漫漫推给王琨，扭头朝站在身后侧的林朔招招手。
　　林朔忙配合地弯了弯身子。
　　“你去订一桌酒席，菜单什么的你自己订就好，现在就去办。”
　　“是。”林朔点点头，刚回来又悄悄离开。
　　林朔出去后又过了没多大会，合同全部签完，在座除了黎漫漫这边是一叠，其他人都是人手一份。
　　黎漫漫整理好面前的合同轻咳了一声，在场本来还有的一些窃窃私语声顿时消失，齐齐看过来。
　　“已经到中午了，我在饭店里还订了一桌酒席，要是大家没有什么事的话，还请赏脸，”黎漫漫等了会见没人出声，就接着说道，“诸位应该也知道，我自己还在上学，分身乏术，‘唐味食记’的一系列工作都是王琨来办的。所以以后的不管是培训也好，还是开店也罢，大家都记得还是由王琨全权负责。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他要是也有解决不了的事，他会去找我。”
　　众人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这位黎老板不说，他们遇到问题也是准备去找黎老板旁边的王老板的。
　　一方面是之前接触的多了，更熟悉一些。
　　但更重要的是跟王老板比起来，他们直觉黎老板更不好说话，他们也不敢找。
　　等林朔订好酒席点完菜回来，众人又转战酒席上。
　　黎漫漫自然是坐在上首，左右两边坐的是林朔和王琨，这就导致了敬过来的酒，她一口都没喝上，全让旁边两个人给挡了。
　　不过大概也是顾忌着黎漫漫在，整个席间，十多个人也就喝了不到两瓶酒，分下来就是每人两小杯的量。
　　更多还是吃吃菜，聊聊加盟开店的事，顺便再恭维一下黎漫漫年少有为。
　　林朔坐在一旁给黎漫漫倒了一杯果汁，偏头看了眼明显已经吃饱了的黎漫漫，又看了看另一旁还在跟众人畅聊的王琨，犹豫了下还是低声提议道，“漫漫小姐，要不，我们先离席，去旁边的休息室歇一歇。”
　　黎漫漫把交际的活都推给了王琨，这会正无聊地吃花生米，闻言一愣，“休息室？”
　　“我订的这个包厢，是个套间，里面还有一间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黎漫漫顿时眼睛一亮，“走。”
　　她这一起身，整个席上静了静，对上王琨以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还有下意识地准备站起来的动作，黎漫漫忙伸手往下压了压，“大家接着吃就好，我吃好了，去旁边歇歇。”
　　众人这才又坐了回去。
　　不得不说等黎漫漫跟林朔这一走，整个席上的气氛的确又轻松了几分，
　　又喝过一轮酒，王琨把众人送到包厢门口，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离开后，他又折身走回到包厢里，最后停在里面的休息室门口，抬手轻敲了敲门。
　　门顷刻被打开，林朔看见门外站着的王琨，又看了眼他身后已经空了的席面，正准备说‘小姐还在午休’，就听着身后黎漫漫还带着点睡意的声音，“人都走了？”
　　林朔侧身让王琨进来。
　　黎漫漫坐在休息室的软塌上，丢开身上盖着的毛巾，抚了抚上身白衬衣上的褶皱，又伸手指了指她对面的沙发，“坐。”
　　林朔在黎漫漫醒来后就自觉跑出去跟前台要温开水去了。
　　王琨走到沙发前坐下，“我方才敲门是不是吵着您了？”
　　黎漫漫揉了揉太阳穴，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没有，这房间不怎么隔音，我睡得不沉。”
　　穿上皮鞋，黎漫漫从扔在旁边衣架子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走到王琨面前递过去，“这是我对‘唐味食记’下一步的规划，你先看着。”
　　王琨把纸给接过来，上手一摸就知道这是画画用的画纸，因为他给言言也买过。
　　所以这写的是有多随意！
　　等到把纸给摊开，看到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字，王琨神色一正，忙从头开始认真看起来。
　　林朔端着一个玻璃壶并一只杯子进来，看见的就是站在窗户前边吹风的黎漫漫，和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纸上写的字的王琨。
　　整个房间很静，只有细小的风声和王琨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倒了杯水端着走到窗前递过去，“漫漫小姐，喝口水吧。”
　　黎漫漫看见递到面前的水杯微挑了挑眉，“林队长好生贴心。”
　　“只是观察得有些细罢了！”
　　“哦？”
　　“在黎宅，我跟在黎老身边的时候，就发现漫漫小姐不管是早上起来，还是午休醒来，都会先喝一杯温开水。”
　　黎漫漫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自己捏着空茶杯，闻言忍不住赞叹一声：“怪不得爷爷身边那么多警卫员，就喜欢把林队长带在身边。”
　　这份观察力和体贴劲，说不得就是关键呢。
　　回到软榻上坐下，黎漫漫又等了一会，才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还没看完？”
　　“啊？”沙发上的王琨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看完了。”
　　黎漫漫这才注意到王琨这会的神色，表情还空白着，也不知道刚才看完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指指王琨还捏在手上的那张纸，“你觉得我这个规划怎么样？”
　　王琨目光跟着黎漫漫的手指的方向落在自己手上抓着的纸张上，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老板，这是不是搞得有点大了。”
　　“哪里大了？”
　　王琨无言了片刻，“您这是打算着把‘唐味食记’做多大？”
　　这规划表上连需要组建的部门都足足有十一个，哪怕这每个部门只有一个人，也要十一个人才行，他上哪找这么多人，更别说还要发工资。
　　一想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让‘唐味食记’只在京城有加盟店就好了？”对上王琨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黎漫漫朝他笑了笑，“要做自然就要做到最好，京城的十二家加盟店算什么啊，我们完全可以让全国都布满‘唐味食记’的加盟店。”
　　王琨：“・・・・・・”
　　他差点想说‘老板你这是异想天开’，但想说的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把火在烧。
　　忍不住就想着，万一真的能做成了呢。
　　让全国的每个城市里都有‘唐味食记’的加盟店，光是在脑海里想到这么一副景象，他心头就是一阵止也止不住的心潮澎湃。
　　原本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林朔听见黎漫漫那一句‘大放厥词’，也不由转头看过去。
　　看到的就是一张满是自信，眼里写满了‘我可以做到’的脸。
　　忍不住失神了片刻。
　　黎漫漫见王琨不出声，但明显是意动了的模样，接着开口，“前期的资金，就从第一批的加盟费和培训费里拿，首先要做的，就是现在还在设想中的‘唐味食记’总部。”
　　这话一落，王琨就是面上红了红。
　　一旁想明白过来的林朔也是一愣。
　　感情方才在会上说的去‘唐味食记’总部学习，这总部其实还没影呢。
　　所以，这叫不叫空手套白狼？
　　“地方也好找，只要地方够宽敞，能进行培训就行，前期要求不高。”黎漫漫像是压根没察觉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无语，继续道，“等找到可以做总部的地方，这十一个部门里，咱们目前最先要组建的其实就只有三个。培训部和质量控制部你跟你徒弟都可以临时担任，除此之外，还差生产料包的部门生产部，负责招聘员工管理员工的行政人事部，以及负责钱财进出的财务部，其他的部门完全可以等到后期再一一完善。”
　　一口气解释完，黎漫漫自己又倒了杯水喝完，看向垂眸静静思考着的王琨，“我这么说，你有没有觉得简单多了？”
　　王琨点点头。
　　内心：并不觉得！
　　而且他有种预感。
　　想起比前段时间忙起来偶尔还能喘口气，他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时间可能真的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毕竟光看这份规划表就能看出来，自家这位老板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到她自己在里面做些什么。
　　这是准备彻彻底底的当个甩手掌柜啊！
　　对上王琨看过来的带着问号的目光，黎漫漫放下杯子朝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她这个甩手掌柜是当定了！
　　重来这一辈子，她可不想再重新来一段这种亲力亲为，却在经历过一次后就没有任何挑战性的工作了。
　　所以从一开始，不管是‘唐味食记’也好，还是‘韶华’也罢，哪怕她能当独一无二的老板，也毫不迟疑地找了王琨和岑楚这两个负责真正管理的人。
　　然后把自己定在了一个只负责出规划和主意的位置上。
　　与其说是老板，她在‘唐味食记’和‘韶华’两个店面上的角色，更像是顾问。
　　之前没说，而在这一刻，黎漫漫在王琨面前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了自己的打算。
　　那就是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能不出现在幕前，就不出现。
　　她只会在幕后当一个为大家出谋划策的角色。
　　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行了。
　　甚至有时候连脑子都不用动，只需要把脑子里原本就有的东西拿出来罢了。
　　多轻松！
　　王琨想通了，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黎漫漫的打算，拿着那张规划图匆匆离开。
　　从现在开始，他的时间，正是进入争分夺秒阶段。
　　包厢里的休息室里。
　　林朔看着整慢条斯理喝第三杯水的黎漫漫，在人放下杯子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漫漫小姐，您给王琨这么大的权力，就不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不过黎漫漫明白他话里未尽的意思。
　　‘唐味食记’未来发展得会越来越好，这就不可避免地会牵扯到‘利益’这两个字。
　　为了利益，连亲人都有可能会反目成仇。
　　若是到时候，连王琨也为了越来越高昂的利益驱使，不愿意再屈居人下了呢。
　　“喀！”玻璃杯底落在红木茶几上，黎漫漫声音紧随着响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否认利益两个字确实可以让人头脑发昏，但利益反过来也会让人更清醒。再说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我自认对王琨也有了七八分的了解，不管是能力还是品性，我都对他很满意。再者，哪怕真的出现了你说的那个可能，我也可以创造出一个不输‘唐味食记’的东西。”
　　房间门外，中途折返正准备敲门的王琨手指顿在半空中。


第237章 聚餐
　　休息室里。
　　黎漫漫对上林朔看过来的眼神，“去开门。”
　　林朔走过去把门给打开，看见门外站着的王琨微愣了下。
　　他方才察觉到门外有人，倒是没想到是去而复返的王琨。
　　“请进。”
　　黎漫漫扭头朝门口看过去，看见王琨挑了下眉，“你这是落什么东西了？”
　　“落了一句话忘了问您。”王琨上前一步站在门内。
　　黎漫漫点点头，“你说。”
　　他这会脑海中还回想这自己方才在门外听到的房间里的那一番对话，嘴上一丝不苟地回道：“之前店里边都是用的私人账户，但以后账务打理起来就复杂了，不能再用私人账户了。所以我准备去银行那边申请几个公司账户，这第一次申请，还得老板您亲自过去一趟。”
　　“不用，”黎漫漫想都没想就直接摇摇头，“你也是‘唐味食记’的老板之一，这个账户你自己去申请就行了，不用特意带上我。”
　　“可・・・・・・”
　　“没有可，就这么定了哈！”
　　出去房间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王琨忍不住抬手抹了把脸。
　　所以，这就是他家老板给予他的信任么！
　　真的好生厚重！
　　回去的路上。
　　林朔照旧负责开车。
　　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里还在闭着眼睛假寐的黎漫漫。
　　这般行事，也怪不得会让人死心塌地了。
　　他该说也不愧是黎家人吗？
　　**
　　傍晚。
　　黄邵菱扛着几大包行李，停在了‘韶华’的店铺门口。
　　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的赵秀兰看见，忙过来帮忙把行李给抬到了店里去。
　　“你这是刚从老家赶回来的？”
　　黄邵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点点头，“坐火车过来的，又去学校宿舍那边收拾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这么晚了。赵姐，你们快下班了吧，给您添麻烦了。”
　　赵秀兰忙摆摆手，“这算什么，一路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赵秀兰把人领到待客区的沙发前坐下，“这会正好没客人了，我们都在整理店面呢，没什么活，你先坐下歇会，喝口水，我去楼上把老板给叫下来。”
　　赵秀兰嘱咐完黄邵菱匆匆上楼。
　　那孩子一看就是紧赶慢赶赶回来的，晚饭应该也没吃，这还得吃晚饭，还得带着行李去宿舍那边安顿的，她们店里这边也得赶紧给安排好才行。
　　黄邵菱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看着已经开了灯的店面。
　　店里的灯带着淡淡的黄，照在地面上，店里摆放着的花花草草上，架子屏风上，家具上，还有被整齐排列着的衣服上，光线温柔到不可思议。
　　想到自己往后就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她心里顿时溢满满满的期待来。
　　李雪现在是楼下接待组的小组长，手底下现在已经有两名小兵。
　　嘱咐完两位下属挂衣服搭配衣服的一些注意事项后，看到接待区坐着的黄邵菱，她脚步顿了顿走过去。
　　“你好。”
　　黄邵菱看见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袖旗袍样式长裙的李雪走过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你好。”
　　李雪笑着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咱们前几天还见过一面的，就不用这么生疏了。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姐姐你叫我小雪就好。”
　　“小雪，”黄邵菱点点头依言叫了一声。
　　“那我就叫你菱姐，”李雪眯眼一笑，“菱姐你是自己过来的，另一位姐姐没跟你一起吗？”
　　“她家就是京城的，应该是明天早上过来。我这是刚从老家坐车过来，宿舍那边已经封楼不让住了，我就只好提前过来了。”
　　“没事，正好咱们还能先熟悉熟悉。待会咱们一块回宿舍，我跟小满给菱姐你接风洗尘。”
　　“你们太热情了，”黄邵菱忙摆摆手，“我带了熏肉，咱们简单吃点就好了。”
　　“对了小雪，咱们宿舍离这边远吗？”
　　“近的很，骑自行车也就五分钟时间，走路也顶多十五分钟。等到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能买辆自行车了。”
　　“那确实挺近的。那宿舍是楼房还是？”她这倒不是为了自己问的，而是为了李丛。
　　上学的时候她跟着李丛去过不少次李丛家里，自然也清楚李丛家的家庭状况。
　　那姑娘从小就是娇养着长大的，家里光自己的房间就是一个包含了小客厅，小书房再加一个卧室的小套房。
　　上学时候住宿舍是她们大学的强制要求，这个是真没办法。
　　但现在工作了，想要住宿舍还是住家里都随你喜欢。
　　要是住宿条件不行，她还真怕李丛会受不了，到时候再撺掇着她去家里边住。
　　“不是楼房，是老板租赁的一个小四合院，面积虽然不怎么大，但是不管是房子还是环境都挺好的，现在宿舍是两人一间，一共住了四个人。等菱姐还有您朋友住进去，咱们院里就有六个人了。队伍又壮大了呢！”
　　黄邵菱听着点点头。
　　这么看的话，让李丛回家住的可能性就渺茫了。
　　也不知道李丛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哥哥们会不会觉得她把人宝贝闺女孙女妹妹给拐走了。
　　岑楚和岑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见着李雪跟黄邵菱两个人相谈正欢。
　　飞快熟悉起来的两个人看见岑楚忙站起来，先后叫道：“老板。”
　　岑楚压了压手示意她们俩坐下，“坐着就行，小黄你还没吃饭吧？”
　　黄邵菱愣了下，“还没。”
　　岑姝瞥了她哥一眼，“正好，咱们店里边大家这会都还没吃呢，咱们待会忙完一块出去吃一顿，也算是给学姐接风洗尘了。”
　　黄邵菱刚想说不用这么隆重，就被看出来她想说什么的岑姝给笑眯眯打断了，“正好，咱们店里这个月的聚餐还没赶上呢，趁着今天正好一起了。”
　　岑姝这么一说，店里的众人顿时欢呼了一声。
　　黄邵菱：“・・・・・・”
　　大家都对这个聚餐好兴奋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是快到六点了，”岑楚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大家抓紧弄完手头上的事，咱们六点半在上周定好的那家自助门口结合，有小孩的带上小孩，现在小孩还是免费。”
　　他这话一落，店里还在忙着的几个眼看着速度又加快了一倍。
　　赵秀兰举了举手，“那个，老板，我这边的活干完了，能不能申请提前走一会，我想去学校接我闺女。”
　　“可以，”岑楚点点头，“那赵姐你就先去吧。”
　　赵秀兰到换衣间里换上自己的衣服，提上包一脸喜色脚步匆匆地离开。
　　岑楚接着开口：“现在店里边不忙的，也不急着走的，帮着新同事把行李搬到宿舍那边去吧。”
　　黄邵菱的几件行李没一会就被众人给分配完了。
　　留下两个人看着店，岑姝领着黄邵菱往宿舍走。
　　就如李雪说的，从店里到宿舍，就算是走着也就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黄邵菱跟着前面的岑姝停下脚，抬头看向前方的四合院。
　　也如李雪方才说的，这四合院的确不算大，但环境很好，建筑也很干净，应该是建了没多久。
　　等岑姝推开虚掩着的院门，透过院子里开着的光线有些昏黄的灯，能看到整个四合院大体的布局。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南边的房子是厨房。
　　院子里有水井，有种的树跟花草，还有石桌石凳，院子里的路也铺了石板，整个院子干干净净。
　　让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岑姝回头看黄邵菱的表情看出来她应该还挺满意的，“学姐，你觉得宿舍环境怎么样？”
　　“很好，”黄邵菱说着又忍不住点点头，“我很喜欢。”
　　几个人进了院子里，其中一扇开着灯的房间房门正好打开，夏小满从里面出来，“这是？”
　　李雪朝她挥了挥手，“小满，咱们新同事菱姐来了，大家都是过来帮忙办行李的。对了，你也赶紧换身衣服洗把脸，咱们待会整个店里的人都出去聚餐了。”
　　夏小满一听也顾不上过来帮忙了，转身回屋，“马上马上，你们等下我，很快就好。”
　　众人听得忍不住相视一笑。
　　“菱姐，我跟小满就住那个房间，我这俩徒弟住对面，除了这两间，剩下的四间宿舍您随便挑，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是一样的，就是位置不一样。”
　　黄邵菱目光往那四间空着的房间扫了一眼，“那我就选小雪你们隔壁吧，窗户正好对着东边，挣开眼就能看到阳光了。”
　　“那就走着。”
　　推开门，黄邵菱抬脚踏过门槛。
　　就看到了房间里都是崭新的桌椅床铺和衣柜。
　　“之前我们刚住进来的时候都空荡荡的，这些家具什么的都是老板买来的新的。”
　　之前找工作，黄邵菱是了解过京城租房的价格是多少的。
　　以她来看，在这个地段，这种环境下，这样的四合院，还是家具全新，就算是一间房，一个月的租金绝不会在十块钱以下。
　　而现在，这样的房子是免费给她们住的。
　　这就等于又让她省了每个月十块钱的租房费用。
　　黄邵菱再一次在心底庆幸自己选择对了要工作的地方，也选择对了老板。
　　简单收拾好东西，又过去了将近十分钟。
　　夏小满已经换好衣服还画了个淡妆，跑到门口等着了。
　　几个人又匆匆锁了大门直奔不远的自助餐店铺。
　　就在黄邵菱她们前往宿舍的时候，留在店里负责看店的王雅芳面带歉意地看向岑楚，“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个聚餐我去不了了。”
　　岑楚对王雅芳的情况也是了解的，闻言只好点点头，“我知道了雅芳姐，那你就先回家吧。明天你休假，在家好好休息。”
　　王雅芳点点头，离开店里。
　　岑姝看着王雅芳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这店里，感觉都快成一个每个员工都有故事的店了。
　　叹完了气，岑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走到镜子前边顺了顺头发，拿上钥匙锁上门离开。
　　员工聚餐，他这个老板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过去付钱的。
　　这次众人选定的自助餐是新开不久的一家店，这自助餐的模式也是从国外传过来的，一来用餐的方式新奇，二来开业期间有有打折的活动，是以每天客人都可以说爆满。
　　现在他这整个店里一共满打满算十个人，除去雅芳姐，就是九个人，正好够上满九人打七折。
　　小孩子也就只有赵姐在上小学的女儿，儿童不算人头。
　　岑楚到的时候透过透明的玻璃就能看到店里人已经算得上爆满了，对上自家员工亮晶晶的眼睛，岑楚捏着自己的钱袋子推开了玻璃门，领着众人浩浩荡荡进去的时候，着实吸引来了不少看过来的目光。
　　无他，只因为整个店里，除了他这个老板之外，全都是女士和女孩子们。
　　他一个大男人领着身后九位女性，这种组合大概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柜台后面的收款员也忍不住看了岑楚一眼又一眼。
　　直到被岑楚警告了一眼，才收回好奇的目光。
　　彬彬有礼地解释道：“这位先生，你这边一共十位客人，大堂里没有能容纳下十个人的桌子，您看去包厢可以吗？”
　　岑楚回头看自家的员工们。
　　等着众人都朝他点点头，他才回头对收款员道：“可以。”
　　“那先生请您和您的，额，同伴们跟着这位服务员，她会带你们去包厢。”
　　岑楚额角的青筋终于忍不住蹦Q了几下。
　　他这会真心觉得，等下次，这种事还是叫漫漫来吧。
　　或者自己再招进来一个男的员工。
　　进到包厢，总算是没有周围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岑楚忍不住松了口气。
　　岑姝看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憋了一路这会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就像是开了某个开关，一时间整个包厢都是尽量压低的笑声。
　　好歹也得给她们老板留点面子，就别大声笑了。
　　岑楚：“・・・・・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噗哈哈！”
　　岑楚：“・・・・・・”他就说说，还真大声笑。
　　自己这个老板当得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信了！


第238章 小满堂哥夏小天
　　坐下稍稍歇了会，众人陆陆续续跑出去取吃的。
　　夏小满在烤肉区夹了一个烤鸡腿放盘子里，又拿了另一个盘子里挑好的甜点，一手端一个往回走。
　　走到距离包厢还剩一半的距离。
　　“小满？”
　　夏小满以为是店里的同事在叫她，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等看到喊住她的人的脸，她端盘子的手忍不住一抖，泛着油光的大鸡腿从盘子里滑到盘子边缘，随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看着不远处隔着一个餐台的人就这要绕过来，夏小满也顾不得地上的那根大鸡腿了，回过神就端着仅剩的那一盘子甜点，低着头匆匆往包厢里钻。
　　叫住夏小满的人看她要跑，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边跑边又喊了一声，“小满，你别跑。”
　　周围正在取餐用餐的人：“・・・・・・”
　　什么情况？
　　夏小满听到后头的喊声，非但没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一路跑回包厢，把包厢的门一关，她这才重重喘了口气。
　　李雪已经坐在座位上吃上了，抬头就见夏小满一副被鬼追似的模样，“小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拿了一个空盘子回来？”
　　夏小满嘴角有些僵硬地往两边扯了扯，走到桌子边上坐下，喝了口放在桌子上的果汁，才一脸心有余悸地开口：“我，我方才在外边取餐的时候，碰上我哥了。”
　　“你哥？”
　　“嗯，我堂哥。”
　　李雪可还没忘记她面前的这位夏小满同学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
　　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堂哥他看见你了？”
　　夏小满苦着脸点点头，“还好我跑得快，他没追上。”
　　李雪：“・・・・・・”她斟酌了一下，这才委婉开口，“我觉得吧，既然你们俩都碰上了，那距离他找着你也就不远了。”
　　夏小满的脸皮猛地一白，“我哥他要是找到我了，那我就只能回家了。我不想回去。”
　　李雪听着夏小满小声说出来的最后那五个字，抬手拍拍她肩膀，“怕什么，你可是咱们韶华的正式员工，只要你不想走，谁能把你强制带走。”
　　“可我哥知道了，我家里的人也就跟着知道了。到时候他们都跑到店里来，我要是不跟他们回去的话他们就在店里闹腾，到时候就算我不想走也得走了。”
　　李雪轻啧一声，“这还真有点麻烦。”
　　眼看着小伙伴整个人都消沉了，连拿回来的甜点都没吃上一口，李雪认真想了想，“要不，咱们贿赂下你这个堂哥。”
　　夏小满脑袋上爬了一串问号：“怎么贿赂？”
　　李雪正准备开口，包厢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夏小满连进来的人是谁都没来得及看，第一时间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看到她动作的李雪：“・・・・・・”
　　倒也不至于吧！
　　进来的是赵秀兰跟她闺女，还有李雪那两个徒弟。
　　李雪把准备往桌子底下钻的夏小满往上一提溜，“是赵姐。”
　　赵秀兰走过来注意到李雪跟夏小满两个人有点诡异的动作，愣了下才笑着开口：“小满，我在外边听见有人喊你名字，你刚才听见了没？”
　　夏小满脸色一白。
　　她也是突然想到。
　　方才堂哥他应该是已经看见她往包厢方向跑的，虽然没有看清具体是哪个包厢，但一间间的找过来，或者也有跟赵姐一样听见有人喊她的店里同事主动帮忙，堂哥找到这边来是迟早的事。
　　所以这已经不是她想不想躲的问题了，而是等人待会找过来的时候她该怎么应对。
　　夏小满想到的，李雪也很快就想到了。
　　看着小伙伴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李雪拍了拍夏小满肩膀，“小满，我觉着吧，这种事一直躲着也不行，难不成你还要躲你家里人一辈子，永远都不回去了吗。要是你堂哥待会真的找来了，”她说着顿了顿，“咱们其实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彻底打消你那对爸妈的心思。”
　　夏小满听着忍不住抬起头，“怎么打消？”
　　“开诚布公谈一谈。他们当初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你可以用钱狠狠打他们脸。”
　　转头见岑楚推门进来，还点着头，李雪就知道他家老板也听到了自己方才说的话，索性大胆问道：“老板你说是不是？”
　　岑楚端着盘子坐下，朝对面坐着的自家小助手笑着点点头，“说实话，我确实是挺赞同小雪的办法。这种事，一味地逃避也不是办法，毕竟小满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家，这种事早点解决更好。当然，我们也都是给你提意见，到底要怎么做，还是看小雪你。”
　　看着小姑娘还是一脸纠结不知所措，岑楚又添了一句：“小满你要是不想见你那位堂哥，咱们有的是人把他给堵门口不让进来。你要是见呢，他要是不由分说就要把你带回家，咱们这么多号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你要是不愿意，咱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带走不成！”
　　李雪忍住笑朝夏小满点点头，“跟你透个底啊，我在老家也是跟同学打过架的，你要是不怕你哥挨揍，他要是拉你，我挡你前边，给他一拳头！”
　　岑楚在对面听得哭笑不得，“有我在，还能让你们这些小姑娘亮拳头。”
　　赵秀兰也听得抿嘴直笑，朝夏小满点点头，“有老板撑腰，小满咱不怕。”
　　岑楚：“・・・・・・”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
　　自己这次过来，除了充当店里员工的钱包，关键时候还能当个挡箭牌。
　　得，算是来值了。
　　很快，不等店里其他人取餐回来，夏小满那个堂哥就找过来了。
　　包厢的所在是整个店里唯一一个走廊，也统共只有三个包厢，找得很快很正常。
　　包厢的门虽然是虚掩着的，但来人还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站在门外问道：“请问夏小满在吗？”
　　包厢里。
　　岑楚，李雪和赵秀兰齐齐看向纠结到忍不住啃手指的夏小满。
　　顶着三个人看过来的目光，听着门口响起的又一轮敲门声，夏小满咬咬牙，点了点头。
　　李雪微松了一口气，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请进。”
　　来人顿时推开门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侧对着他但没往这边看的夏小满，快步走进来，“小满！”
　　夏小满硬着头皮站起来，面对夏小天，小声叫道：“堂哥。”
　　这一声堂哥让夏小天准备出口的训斥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拍了拍小堂妹的脑袋，“你呀，受到委屈了来找堂哥，还有我妈也行啊，居然敢大半夜的离家出走了，真是胆肥了你！”
　　毫无预兆的，夏小满“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哭声里满是委屈。
　　夏小天也是被哭得一愣，回过神才松了口气，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没事了没事了，啊，叔跟婶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我爸妈知道他们俩打的主意后就已经骂过他们了。倒是你，”他目光朝房间里的另外四个人身上扫过去，“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李雪看着夏小满堂哥的动作听着他说的话，默默收回准备好的拳头。
　　这个堂哥看来是个好的。
　　夏小满把自己的委屈给哭出来，这才从夏小天肩膀上抬起头，伸手抹了抹眼睛，“我，我这些天过得都挺好的。对了，堂哥我跟你介绍一下。”
　　她把人拉到岑楚面前，“这是我老板。”
　　岑楚站起来，朝夏小天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岑楚。”
　　夏小天还没从‘老板’那两个字上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握上去，“你好，我是小满的堂哥，夏小天。您叫我小天就行。就是这个老板・・・・・・・”是怎么回事？
　　夏小满对了对小手指，“我，我那天从家里跑出来，不知道要去哪，就在大街上晃悠，刚好看见我们老板店门口写了个招工启事，上面说要裁缝助手，我不是跟奶奶学过做衣服跟刺绣吗，虽然学得不是很好，但也通过考核了，之后就留在我们老板店里了。今天是我们店里的聚餐，大家就都过来了。”
　　所以小堂妹这些天都是在人家店里打工！
　　夏小天吸了一口气，看向岑楚，语气诚恳：“这些天多亏岑老板照顾我家小满了，谢谢，谢谢！”
　　岑楚笑着摆摆手，“小满是个很能干的小姑娘，也是我们店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说不上照顾，只能说，”他猛地想起黎漫漫当初说的一句话，“小满跟‘韶华’，彼此都是互相成就。”
　　夏小满也扯了扯夏小天衣角，“哥，我现在很厉害的。而且，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觉得我找到了我喜欢做的事。”
　　看夏小天欲言又止，夏小满心头一跳，忙拉着人又走到李雪面前，“哥，这是小雪，我现在就跟她住一个宿舍。”
　　李雪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就跟方才放狠话说要给人一拳头的不是她一样：“小满哥哥你好，我是李雪，小满的同事舍友兼好朋友。”
　　“你好你好。”还是纯情少年的夏小天对上少女有些过于灿烂的笑脸，红着耳朵点点头。


第239章 趁着还年轻何不疯一回
　　岑姝带着自家的娘子军们回来，就见着包厢里多了个人。
　　坐下后就朝旁边的岑楚问道：“这位是？”
　　“小满她堂哥。”
　　岑姝愣了下，下意识扭头看过去，见着是兄妹俩正头碰头小声说着话，才松口气接着问：“怎么回事啊哥，小满这个堂哥哪冒出来的？”
　　“就刚才小满出去取餐的时候撞见了，”见岑姝还频频看过去，岑楚把她脑袋掰过来，“放心，小满这个堂哥人还不错。”
　　“那小满她爸妈那边・・・・・・”
　　“这件事总要解决的，小满跟她这个堂哥遇上，或许就是个契机。”
　　“也是。”岑姝这才把注意力挪到了自己面前的盘子上。
　　夏小满这会确实是在跟夏小天说这个事。
　　不过今天不是个好场合好时候。
　　“你是在铜锣街的‘韶华服装定制馆’工作是吧，那我明天过去找你，咱俩合计合计，这事怎么解决，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小叔还是很担心你的。”
　　至于小叔后来娶的那个，夏小天提也没提。
　　一来他一直都看不上这个自私自利满脑子坏心思只知道给小叔灌迷魂汤的小婶，二来也是怕听到堂妹伤心。
　　所以直接就不提了。
　　现在有了堂哥还有大伯大伯母撑腰，夏小满在对抗自家爸妈上也有了信心，闻言点点头：“好。”
　　“哥你呢，怎么跑这边来吃饭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大伯家里离这边可不近吧。
　　“现在政策不是放松了吗，我跟朋友准备合伙做点小生意，今天下午聚了聚头，晚上听说附近有家新开的自助餐厅，我们几个都没吃过，一合计，这就来了。谁能想到还有个意外惊喜呢！”
　　意外惊喜――夏小满吐了吐舌头。
　　兄妹俩说了会话，夏小天才站起来，“那哥就先走了。”
　　“嗯。”夏小满挥了挥小爪子。
　　夏小天又看向岑楚，“岑老板，那我就先告辞了。”
　　岑楚抬了抬手，“再会。”
　　等人走了，李雪把椅子往夏小满旁边挪了挪，“小满，你跟你堂哥这是怎么打算的？”
　　“他明天中午过来，说先跟我商量下，商量好了再回家。”
　　“那就好，那你回家的话，还回店里吗？”
　　夏小满扭头，对上有点紧张的李雪，斩钉截铁地点点头，“就算回家了，我也不会走的。”
　　她喜欢‘韶华’，喜欢漫漫姐，喜欢岑老板，喜欢小姝姐，喜欢李雪，喜欢店里的每一个人。
　　也喜欢现在每天做的工作。
　　这样的地方，她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自助餐的用餐时间是两个小时。
　　秉持着一定要吃个够本，决不能让老板的钱白花的信念，众人从将近七点钟进店，一直吃到快九点人家店马上就要打烊。
　　最后一个个地扶着墙出了包厢。
　　不过这也没啥丢脸的，因为外头也有不少人正扶着墙离开。
　　出了店门，岑楚和岑姝目送着众人一个个都走了，这才抬脚准备回韶华。
　　“昨天漫漫过来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计划书。”
　　长长的街道上，路灯亮起昏黄的灯，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岑楚突然慢悠悠说道。
　　岑姝正踢着脚边的石子玩，闻言脚下一偏，石子咕噜噜往前滚了一段距离，撞上了前面的路灯柱子，“什么计划书？”
　　岑楚沉默了一会，“小姝，你知道咱们店里从八月中旬开业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赚了多少钱吗？”
　　“想不出，多少？”
　　“八月底我跟小雪我俩算的是除去各种费用，净赚两千九，九月是五千八，国庆这几天店里做活动，我让刚开的财务小沈算了下，五天时间收入将近两千。”
　　“这么多！”
　　岑姝料想着以她看到的周末时候店里的客流量，应该能赚上不少，却也没能想到会是这么惊人的数字。
　　“是啊，我也没想到。”
　　岑楚抬头看向天上已经升得老高的月亮，“刚从老家过来的时候，我就想着用手里头攒的这些钱租个小店，生意也不用多好，能养活咱俩就行了。怎么也没想到现在我居然开了一家这么大的店，手底下还有了这么多员工，一个月赚到的钱是我以前开两年店都赚不出来的数字。这一切，都感觉跟梦一样。”
　　说完后他没得到旁边的回应，胳膊反而被扭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岑楚怒目向岑姝，“你扭我胳膊干什么？”
　　“疼吗？”
　　“当然疼了，要不我扭你一下试试？”
　　岑姝移开两步，老神在在点点头，“疼就说明不是在做梦。”
　　岑楚：“・・・・・・”
　　他就感慨一下，只是感慨一下！
　　岑姝怕他还记恨自己方才扭他那一下的仇，忙开口：“哥，你还没说漫漫给你什么计划书呢。”
　　岑楚深吸一口气，“是准备筹建服装厂的计划书。”
　　“服装厂？”岑姝听得一惊，“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漫漫的。”
　　“漫漫怎么回的？”
　　“漫漫说，赶早不赶晚，跑得快的吃到嘴里的才会更多，慢的只能跟后头吃剩下的。”
　　岑姝：“・・・・・・可真形象！”
　　沉默了一小会，岑姝朝旁边看看，“那哥你・・・・・・”
　　“漫漫说让我自己考虑，到底干不干，我就考虑了一个晚上，现在又加上一个白天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着，”岑楚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眉目灼灼，“趁着还年轻，何不疯一回！”
　　岑姝对上他哥那双亮到有些灼人的双眼，忍不住轻眨了眨眼，“我觉得哥你有点变了。”
　　“哦，哪变了？”
　　“变得更有魅力了我的哥。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意气风发，差点闪瞎我的眼。对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啊？”
　　“就你会贫！”岑楚笑着轻拍了下自家妹妹的后脑勺，“我就是想看看，自己还能做到哪一步。就像漫漫说的，不逼自己一把，你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至于你嫂子，现在你是别想了，就漫漫那本计划书，再加上店里的大事小事，漫漫又是个甩手掌柜，我大概要跟王琨一样，忙个脚不沾地了！”


第240章 夏家人找来
　　“小满，你哥还有你大伯母过来找你来了！”
　　正在尝试着画秋季新系列服装设计图的夏小满听见门外的喊声手下一顿，忙放下笔拿橡皮擦去不小心划到纸张边缘的痕迹，刚站起身就对上从里面房间出来的岑楚，“老，老板。”
　　岑楚朝她摆摆手，“去吧，在楼下挑个这会还没用到的房间，跟你哥还有你大伯母他们好好谈谈你这事该怎么解决。”
　　“谢谢老板，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走到门口，夏小满就对上了夏伯母迫不及待探头看过来的目光，忙快走几步到了两人面前，“大伯母，堂哥。”
　　“你这孩子，”夏伯母看着好好站在面前仔细看看还长胖了点的小侄女，一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没忍住伸手往夏小满胳膊上一拍，“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胆子越肥，都敢离家出走了，我跟你大伯这些天都快急死了。你那个后妈打你主意的事怎么不一早跟大伯母说啊，你要说了大伯母还没办法跟你撑腰吗，我打死她那个坏心眼的。”
　　夏伯母是越说越气，又气不住点了点小侄女额头，“你说你这个脑子平日里也挺灵光的，这回怎么就木了呢。你这离家出走了，还好是好运气碰上了人店里招工，老板又是好心的，你这要是没找到活计，遇着一个坏心的老板，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只知道给人家数钱呢。”
　　夏小天就在一旁看他妈跟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插上话，只好递给夏小满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夏小满站在原地乖乖挨训。
　　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离家出走是真的冲动了，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将近两个月，也是她运气足够好。
　　大伯母说她也是因为关心她，她不生气，只有愧疚和窝心。
　　“大伯母，是小满错了。”
　　夏伯母说累了换了口气，见着小侄女乖乖认了错，本来准备出口的话也化为一声长叹，“你爸也是，年纪越大就越糊涂。天天・・・・・・”
　　夏小天看了看身后，打断还准备再说的亲娘，“妈，咱们找个地方边坐着边说话行不，这在人家店里呢，咱们别扰了人家的生意。”
　　夏伯母只好暂时闭上嘴。
　　三个人下楼梯到一楼，夏小满看了眼几间小待客室的门，伸手拉住准备往外走的夏小天，“哥，我今天还上着班呢，不好走的时间太长了，咱们去那边空的接待室去说会话吧。”
　　夏伯母眉头一皱，语气有点担忧，“那不能耽误小满工作，要不我们先走，等中午你们休息的时候再过来，正好出去吃顿饭。”
　　“那倒不用大伯母，”夏小满忙把人给拉住，“在接待室商量事情是我们老板刚才跟我提议的，我就是不太好意思耽误太长时间，不过一小会没事，老板也不会在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
　　夏小满领着两人往挂着“空闲”牌子的一间接待室走过去。
　　“还真别说，你们这个店这装点的还真好看。”夏伯母边走四处看着边忍不住一叠声的赞叹，“不光好看，看着还舒服。这挂着的衣服也都好看得很，里头肯定也有我们小满做的。”
　　夏小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里面还有我设计的几件，待会走的时候大伯母还有堂哥也挑上两件吧。”
　　夏伯母一听就连连摇头，“这衣服一看就贵得很，我就算了。不过小天现在也得出门交际什么的，可以挑两身看看。”
　　夏小天顺手翻了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间灰色西装上面挂着的吊牌，看清上面的金额后也笑着摇摇头，“我有衣服呢，就不浪费这个钱了。”
　　夏小满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见惯了来到店里虽然喜欢里头的衣服但又舍不得买的那些客人，一看大伯母和堂哥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不是不喜欢，而是心疼钱。
　　“大伯母，我们店里的员工每个人每一季都有三件衣服的三折优惠权，就是买店里的衣服可以打三折买到手，我上一季的没用着，马上就要过期了，毕竟平常在店里穿的衣服店里都有发。我们老板说了，这个权利也可以给家里人用的，别的同事都是用来给家里人做衣服了。打三折呢！”
　　夏伯母看着侄女在自己面前晃着的三个手指头，眼里闪过意动。
　　“小满你没蒙伯母吧？”
　　“伯母您可以问问我其他同事。”
　　“得，”看着夏小满信誓旦旦的模样，夏伯母一咬牙，“那伯母就厚着脸皮要你两件衣服的名额，给你小天哥做一套西装。他现在出门跟人谈事都穿的你大伯的，那胳膊肘领子还有膝盖那都磨得稀薄稀薄的了。”
　　夏小天挠挠头，“那我就沾个小满的光，等我们几个的店开起来，小满你过去买东西，都记在哥身上。”
　　“哥，”夏小满想到昨天就是夏小天跟一起做生意的伙伴出来吃饭，今天又说跟一起开店，不由好奇问道，“你们开店是卖什么啊？”
　　“咳，就一些小玩意。”
　　“小玩意？是小孩玩的玩具吗？”
　　“不是，就是电子表，磁带，复读机一类的，现在正开始在京城这边流行。我们几个会轮流去尚海跟港城那边淘货，运过来卖，其实就是赚个差价。”
　　他没说的是，哪怕只是差价，这些东西也可以说是暴利。
　　毕竟这些东西现在也只是在尚海和港城那边流行，京城这边还很少。
　　物以稀为贵。
　　在京城也电子产品大肆泛滥之前，他们正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大大捞一笔。
　　“预祝哥你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
　　三个人说着走到接待室门前。
　　夏小满先把把门上的牌子翻到背面，让‘会客中’三个字朝外，这才推门带着夏伯母和夏小天走进去。
　　“大伯母，小天哥，你们先坐下歇歇，我拿一壶茶过来。”
　　夏伯母刚坐到铺了软垫的沙发上，闻言忙伸手拉住夏小满的手，“不用不用，我们也不渴，小满你别忙活了。”
　　“没事的大伯母，茶都是泡好了的，我端过来就行了。”想到大伯母和小天哥一路找过来，她还真做不到连一口水都让人喝不上。
　　夏小满坚持，夏伯母只好放人出去拿水。
　　回头见自家儿子还在往里头溜达，她招招手，没好气道：“瞎晃悠什么呢，过来老实给我坐下。”
　　“妈，”夏小天愣是顶着夏伯母的眼神沿着柜台转了一圈，“我就是看看，又不碰，弄不坏，你不用这么担心。”
　　“你从小到大都毛手毛脚的，我信你个鬼！”
　　夏小天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走回来坐下，“我刚才看了一圈那些格子里摆着的布料，都是丝质的。妈，等你儿子有钱了，咱们也来这，我给你订一套丝质的旗袍。”
　　“得了吧，等你挣到钱再说吧。”夏伯母脸上一脸嫌弃，嘴角却是忍不住往上弯了又弯。
　　夏小满刚好端着茶壶和茶杯回来，进门的时候就听着了母子俩的对话，笑着出声：“小天哥你进来的时候大概没看到门框旁边的牌子，这件接待室就叫‘丝织坊’，就表明这里面不管是布料还是领带腰带什么的装饰品，全部都是丝质的，除了这个丝织坊以外，还有棉布的，麻布的，绸缎的，化纤料的，都是分门别类存放的。”
　　夏伯母接过侄女递过来的杯子，闻言忍不住轻啧一声，“哎呦，这可真讲究。”
　　夏小天自己拿了被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妈，这就叫贵有贵的道理。”
　　“说的也是。”
　　喝完了杯子里的茶。
　　言归正传。
　　夏伯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偏头看向自家侄女，“小满，我跟你大伯昨晚上也商量过了，你先跟我回去，我跟你大伯再一块领你见你爸去，伯母保证你爸不敢打你，他要是敢打你，你大伯就打他。还有你那个妈，伯母也跟你保证，到时候她连屁都不敢放。不过伯母现在想知道，小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这回离家出走，应该也是对你爸那个糊涂蛋太失望了，你要是不想回那个家，那就搬到伯母家去，伯母没闺女，以后把你当亲生闺女，就让你爸跟那个狐狸精守着个废物儿子过去吧。”
　　夏小满低着头迟迟没吭声。
　　夏伯母跟儿子对视了一眼。
　　母子俩眼神交流。
　　我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
　　不重，要不是因为我是晚辈，我能骂死小叔。
　　夏伯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小满在两人眼神交流后才缓缓抬头，“我还是想先回去看看。”看看她爸到底有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反思过。
　　“也好，”孩子知恩，夏伯母只有欣慰的份，“看看你爸知道自己错了不。要他还是一副下了降头的样，你爸也没救了。”
　　“嗯。”夏小满抿唇点点头，“那我待会跟我们老板说，我明天休一天假，直接去伯母家。”
　　“行，伯母还有你大伯明天啥也不干，等你回来。”


第241章 孤立
　　“漫漫，你下课后还去社里吗？”
　　黎漫漫把笔放包里拉好拉链往背上一甩，“去。”
　　“行吧，那我也去我们摄影社了，还是老时间，六点半食堂见。”
　　“食堂见。”
　　在教学楼门口告别了林嘉禾，黎漫漫骑上自行车刚去机械故障处理社。
　　半路上还差点走错路。
　　自从社团新搬了办公室，她这还是第二次过去。
　　差点又拐去之前的老办公室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能听见社里虚掩这的门口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惊呼。
　　黎漫漫把车子锁好，走到办公室门前，停下脚站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习惯了以往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修理东西的气氛，一下子这么热闹，她确实是有点不习惯。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刹那，整个办公室的说话声都在这一瞬间里顿了顿。
　　黎漫漫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伸手摘了帽子，背包，挂到一旁墙上，四下里看了看，抬脚往里头走过去。
　　办公室变大了，之前规划布局的时候就分了两个区域。
　　一个是会议区，一个是修理区。
　　这会会议区就两三个人，修理区则是挤挤挨挨站满了人。
　　而人群的最中心，是正在组装一架玩具遥控飞机的庄妙妙。
　　她人这会还在聚精会神地给飞机上螺丝，黎漫漫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也没分过去眼神。
　　而众人在看了黎漫漫一眼后，也纷纷继续把目光挪回了那架正在组装的飞机上。
　　黎漫漫站在边缘看了会，才问向旁边站着的人：“今天社里有没有需要维修的电器？”
　　那人伸手一指，目光还落在庄妙妙手上的飞机上，“都在那呢，自己找。”
　　黎漫漫看他一眼，抬脚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到了地方，蹲下身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里扒拉出来一个快散架的收音机，一个人脑袋大小的风扇。
　　一手拿一个看了看被挤得水泄不通的修理台，最后拿着东西走到会议桌前边，把东西给放下。
　　又从角落里提了一个小修理箱，连通电源，一个人默默拆卸修理起来。
　　林飞和苏楠都不在，另外三个老社员这会也围在庄妙妙那边，遇到不太清楚的，黎漫漫想了想，还是去翻了书，最后也总算是把两件东西给修好了。
　　检查过后都运行良好后，黎漫漫看看那边还热闹围观的众人，擦了擦手走到门边，拿了帽子和背包，跟来时一样静悄悄离开。
　　庄妙妙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朝门口看过去，目光落在悄悄离开的黎漫漫背影上，嘴角往上弯了弯。
　　只有她，才是最受欢迎的。
　　出来办公室黎漫漫看了看腕上的表，还不到六点。
　　她想了想，索性先去食堂等着。
　　到了食堂她也没有忙着去打饭，而是坐到了她们吃饭常坐的位置上，垂眸静静思考一件事。
　　她这会有点想退出机械故障处理社了。
　　早在之前她选择机械故障处理社，一方面是她确定挺喜欢拆卸东西，研究机械内部的构造，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社人少事少，社员们又都是沉迷于研究机械的，她在里面待得也舒心。
　　但现在一大批人涌入社团，人多事就会不可避免地多起来，更别说还有个对她满怀敌意的庄妙妙。
　　黎漫漫已经能预感到，以后的机械故障处理社，应该再也回不到之前安静轻松的氛围了。至于庄妙妙各种明里暗里的挑衅，她更是懒得接招。
　　她闲的吗！
　　眼角余光注意到进来食堂的林嘉禾，黎漫漫收回思绪。
　　还是再看看吧，要实在不想待了，她到时候找社长聊聊，悄悄退出就好了。
　　嗯，就这么办！
　　**
　　“小满，你就穿这身。哪怕离家出走，也得光鲜亮丽的回去。”
　　夏小满看着镜子里被打扮得跟换了个人似的自己，哭笑不得，“我就回个家，打扮得那么好看干嘛？”
　　李雪站一边，闻言一脸不赞同，“就得让你那个爸妈看看，我们小满哪怕是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也让你那个废物继兄看看，连个小姑娘都比不上，没那个能力还什么女朋友呢，他谈个屁吧谈！”
　　夏小满听得噗嗤一笑，站在镜子前边转了个圈，眉毛一扬，“那好吧，我就这么回去，闪瞎他们的眼。”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回去也端着，保证效果加倍的好。”
　　夏小满扯了扯自己的脸皮，“一直端着脸会僵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笑闹了一阵，眼看着时间不早，李雪把衣架上挂着的配套刺绣小包拿下来递到夏小满手里，“行了，我要去店里了，你也要奔赴战场了，祝咱俩旗开得胜。对了，等你晚上回来，我给你弄我们那的火锅吃。”
　　对上李雪鼓励的目光，夏小满重重点点头，“我要超级辣的。”
　　“没问题。”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然后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大步离开。
　　夏小满一路坐着公交车到了大伯家。
　　刚到大门口就见夏小天正蹲在门槛上等着她。
　　夏小天看见走过来的小堂妹，愣了愣神，“小满，你这是・・・・・・”他摸了摸夏小满化了淡妆的脸，“还会化妆了，有长进。走吧，先进屋喝口水。”
　　“嗯。”
　　夏大伯是个身材很壮悍的，夏小天是随了妈，夏大伯看见夏小满先是沉了脸，随后就发现侄女有点害怕，又忙让脸色缓和下来。
　　“回来就好。”
　　面对寡言少语的大伯，夏小满之前只觉得他人严肃不好亲近。
　　但真的出了家门，碰上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后，夏小满才体会到了大伯表面严肃下对她的爱护。
　　所以这会看到冷面大伯，她就发现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害怕大伯了。
　　“大伯。”
　　“嗯，”夏大伯应了一声，“先喝口水，等你大伯母上厕所回来，咱们就过去。”
　　夏小满乖乖端了桌上放着的水喝了口。
　　夏大伯看着好好的侄女儿，松了口气的同时，想到待会要见的自家弟弟，又捏了捏拳头。


第242章 我不吃闲饭
　　夏大伯家距离夏小满家并不远，两家就在一条巷子里，只不过夏大伯家在巷子头，夏小满家在巷子尾。
　　有时候两家大人要是有一家不在，家里的小孩直接就穿过巷子去另一家吃饭去了。
　　夏大伯带着侄女到弟弟家的时候，夏父推着自行车刚打开门准备出去。
　　“哥？”
　　自从知道自家弟弟这个糊涂蛋被家里的婆娘给怂恿地昏招频出后，夏大伯对夏父就再没有好脸色。
　　这会也是虎着一张脸，“上班去？”
　　夏父愣了下点点头，“哥，大嫂，还有小天，你们咋都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
　　“你那工作一天不去也没啥，今天上午就别去了，有事。”
　　夏父皱了皱眉，对上自家大哥看过来的目光，到底没敢说什么，“哥，到底啥事啊？”
　　夏大伯回头，目光落在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侄女身上，“小满。”
　　夏小满抿抿唇，挪动着小碎步往旁边移了移，暴露在夏父面前。
　　夏父猛地看见消失了快两个月闺女出现在面前，眼睛都瞪大了，随即想到这丫头偷偷从家跑出去，想都没想直接开骂，“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还会找你大伯撑腰了啊。你给我过来，看你老子我不揍死你・・・・・・”
　　夏小满脸皮白了白。
　　她在一分钟之前还报着一份奢望。
　　奢望她爸猛地看到她这个闺女的时候，能跟她小时候偷偷跑出去玩回家时一样，担忧又惊喜地看着她，说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担心死爸爸了。”
　　现实是，并没有。
　　见小满低着头又准备往自己身后躲，面前的蠢货弟弟嘴上还骂个不停，更甚至还想把人给扯走，夏大伯额头的青筋都跟着跳了跳，忍无可忍地大喝了一声，“够了，夏成刚你给我闭嘴！”
　　夏父的骂声戛然而止。
　　随后才反应过来大哥还在他面前站着呢，想到月前的那顿揍，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哥，小满怎么说也是我闺女・・・・・・”
　　“你要真把小满当你亲闺女，也不会受你婆娘的怂恿了。我夏成功怎么有你这个糊涂蛋弟弟！”夏大伯语气失望，脸色更失望，“小满因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别说自己不知道，看来我之前揍得还是轻了，你还是没长记性。”
　　夏父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又想到还有闺女看着呢，又气不足地挺了挺腰。
　　“成刚，”院子里响起一道柔柔的女音，伴随着越发走近的脚步声，一个大概四十五岁上下长相温婉的女人走到了夏父身后，她刚准备问夏父怎么还没走，在看到门外站着的夏大伯，夏大伯母还有夏小天夏小满的时候，又忙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大哥，大嫂，你们来啦。”招呼完夏大伯和厦大伯母后，她目光移到夏小满身上，脸上也跟着多了几分惊喜，“小满回来啦？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就跑出去，这些天我跟你爸都担心坏了。”
　　夏小满听着对面那位继母温温柔柔的嗓音，却是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这样。
　　人前的时候对她比他的亲生儿子还要温柔，俨然是个对继女呵护备至的好继母。
　　人后只要没外人，她感觉在家自己就是一个透明的。
　　没有人会提醒她吃饭，有时候她起晚了，家里的锅都刷完了。
　　买回来的吃的穿的，她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个。
　　常月琴虽然不会像别的后妈那样苛待她打骂她，但那种几乎随时随地的忽视，让她常常都能感觉到自己不属于这个家，她被一点点潜移默化地，被排斥出来。
　　更别说这女人还能想出拿它去换彩礼钱的主意。
　　在常月琴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居然能有这么可怕的面孔。
　　现在看到常月琴，夏小满感觉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害怕比大骂着要打她的父亲还要更甚几分。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贴了一张温柔面的魔鬼！
　　夏大伯对常月琴更没好脸色。
　　毕竟在娶这个常月琴之前，他弟弟虽然糊涂又笨，但好在还算是明事理的。
　　现在呢，整个一糊涂蛋加混蛋。
　　都是被这个常月琴给害的。
　　他能好脸色才怪。
　　不过他是大哥，总不能直接开口教训弟妹。
　　这个时候自家媳妇就派上用场了。
　　夏大伯母牵着夏小满的手上前一步，“弟妹你这话说的，你这么担心小满，在家又不用工作，怎么也没见你出去找找孩子。要不是我们小天偶然碰见了，把人给领回来，你们到过年还能想起来家里还缺了个人不？”
　　常月琴柳叶眉微皱了下，“大嫂，看您这话说的，我们当然也找了，这不没找着吗。”
　　夏大伯母冷笑一声，她就看见这人蹲巷子里跟人唠嗑嗑瓜子了，可没看见她哪怕有一回出去找过人。
　　“行了，”夏大伯不耐烦地打算常月琴还准备给自己辩解的嘴，“堵在门口也不怕邻里邻居看笑话，都进去说。”
　　夏成刚跟妻子对了一眼，调转自行车车头，回了院子里。
　　夏小满则是被夏大伯母拉着进了大门。
　　到了院子里，夏大伯母扫了眼四周就皱了皱眉，“小满这才离家几天啊，你看这院子里埋汰的，月琴你平常在家也不勤着扫扫。”
　　常月琴脸上的笑终于僵了僵，“昨天刮风，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正准备等成刚走了就打扫呢。”
　　夏大伯母撇了撇嘴，拉着夏小满在凳子上坐下。
　　看向夏父，“成刚，还有月琴，你们俩也别怪小满离家出走，也没那个脸怪她，要不是鹏程在外头胡咧咧，我就说平常那么乖巧懂事的小满怎么就突然离家出走了呢。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大哥也揍过你了，我现在也不说什么了。我就在这警告你们俩一句，”夏大伯母看着面前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的两个人，说出来的话丝毫不客气，“你们俩要是再敢打小满的主意，我豁出去，生撕了你们俩！”
　　对面的夫妻俩齐齐打了个哆嗦。
　　夏小满听着耳边大伯母撂下的狠话，再看看对面自己这对父母脸上的讪讪，眼眶忍不住一红，忙偏过头眨了眨眼。
　　“你们有什么对小满说的，现在就说，我跟成功还有小天就在这看着。”
　　夏父顶着自家大哥大嫂还有大侄子看过来的眼神，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对着女儿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小满啊，是爸错了。”
　　常月琴这会脸皮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这个大嫂今天说话这么不客气，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但这会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认栽，“对不起小满，我也是当时太着急了，才想了这么个昏招，阿姨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对于常月琴对她说的话，夏小满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人嘴里说着道歉知错的话，但她敢保证，等大伯还有大伯母离开，她在这个家里，该是会跟以前一样，当个透明人。
　　夏成刚和常月琴都道了歉，都在看着夏小满的反应。
　　夏大伯母紧了紧掌心里侄女的手，“小满，你有什么话想跟你爸还有你后妈说的，伯母还有你大伯都在呢，给你撑腰，你只管大着胆子说就行。”
　　夏小满敛了敛眉眼，低头看向膝盖上被紧紧握着的手，好一会才开口，语调虽然轻，但语气有几分斩钉截铁的味道，“爸，常阿姨，我离开家的这些天里，发现我凭借着自己的双手，也能养活我自己了。常阿姨你常说女孩子大了就不好总留家里吃闲饭，我现在觉得也对，所以我今后还会继续做我的工作，努力挣钱养活我自己，以后应该都不会在家住了。正好方才我看我房间好像现在变成堆杂物的了，常阿姨你正好也不用收拾了，我今天也不在家住。爸，您养我这么大，于情于理我也该回报您，以后每个月我给您拿十块钱，算是女儿孝顺您，给您养老的。”
　　“小满？”
　　夏小满对上夏大伯母担忧的眼神，微微勾唇笑了笑。
　　夏大伯母却被她这一笑笑得心里头直发酸。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小满她是彻底对自己这对父母没有任何指望了，还希望着离得越远越好。
　　这孩子得多失望，才会说出‘以后都不在家住’这句话来呀！
　　夏成刚则是被‘每月十块钱的孝顺钱’给说得愣了下，“小满你现在干什么工作，一个月多少工资？”
　　夏小满垂头掩去眼底的讽刺，轻声回道：“奶奶没走之前，我不是跟她学过裁衣服还有刺绣吗，那天离开家正好碰上有家新开的服装店招工，我就进去报名了，然后就被录用了，这段时间就一直在那工作。工资，是一个月三十块钱。给您三分之一，行吗？”
　　夏成刚刚准备开口，一旁常月琴伸手拦了拦，笑着开口道：“这工资还真不低呢，服装店的工作也不累了，看来小满这是找着好工作了。就是你还小，手里最好还是别留这么多钱，万一掉了就坏了。要不这样，你自己留十块钱，剩下的二十给你爸，让你爸给你攒着。”
　　夏大伯母一听就准备开口反驳，手却被猛地扯了下，她低头看了眼阻止她开口的侄女，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
　　夏小满平静回道：“这个就不牢常阿姨操心了。我们店里的每个员工都有办的员工存折，每个月的工资一部分会发现金，一部分会直接存在存折上，存折我们都好好放着呢，绝对丢不了。”
　　“啊，这样啊，那，那就好。”
　　夏小满看着常月琴跟以往比起来僵硬了许多的笑容，眉心舒展开，难得见常月琴吃瘪，她觉得有点痛快！
　　夏成刚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小满你现在有工作了也好，但也不能一直不回家，休息的时候就回家吃顿饭。”
　　夏小满看着她爸明显跟之前有了很大区别的态度，沉默了下才点点头，“好。”
　　看吧，这就是每个月十块钱的力量！
　　午饭没吃。
　　出了大门，夏小满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夏大伯母偏头间正好看到旁边侄女松了口气的模样，心疼地摸了摸她头发，“你这孩子，真是！”
　　一段时间不见，变化还是挺大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比之前要强了。
　　“不想回来这，就回伯母家。”
　　夏大伯听着也在一旁点头，“还更近呢，等回来大伯就给你做好吃的。”
　　夏大伯是饭店的颠勺大厨。
　　夏小满忙不迭点了点脑袋。
　　夏小天之前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这会也伸手轻轻拍了拍堂妹的脑袋，“夏鹏程最好别叫我碰到，碰到哥就帮你教训他一顿。谁让他让我们小满受委屈了。对了，我这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听一个哥们说，夏鹏程那丫新交的那个女朋友跟他吹了，人家转头就找了一个家里开药房的，现在都订婚了。这回夏鹏程想靠女朋友当上车间主任女婿的念想算是彻底没戏了！”
　　夏小天说完这个消息本以为堂妹会开心点的，结果却见夏小满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对方直接一口就要一千块钱的彩礼，明知道夏鹏程拿不出来还开口要，没了那一千块钱，他们两个能成才怪。”
　　夏小天听了愣了愣，“行啊，小堂妹，看来这个离家出走没白走，脑袋瓜比以前磷光多了。”
　　“我以前也很聪明好不好！”
　　“是是是，小满最聪明了！”
　　看着前头堂兄妹俩说说笑笑的身影，夏大伯和夏大伯母在后头跟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也好，孩子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糟心的事，总会忘了的。
　　中午夏大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
　　夏小满吃得肚皮溜圆，又跟着大伯母午休了一会，这才准备离开。
　　“小天，你骑自行车送送你妹妹。”
　　“好嘞，”夏小天推着自行车出来，出了大门让夏小满坐上车后座。
　　夏大伯母也跟了出来，握着夏小满的手嘱咐道，“不上班的时候就回家来。”
　　夏小满点点头，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巷子，这才伸手扯住夏小天衣角，“哥，咱们走吧！”


第243章 退社
　　“这，这也太突然了，怎么突然决定要退社？”林飞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平静地说出要退出机械故障处理社的黎漫漫，难掩震惊，忍不住脱口而出问出来。
　　倒是坐在一旁的苏楠隐隐想到什么，想要开口劝的话最后到底没有说出来。
　　无缘无故就退出社团自然是不行的。要是都跟着学的话，那这社团也就不用办了。
　　自然还是要有够充分的理由。
　　黎漫漫伸手拿了放在身侧的背包，拉开侧边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一张蓝色的工作证，递到林飞面前。
　　“前两天，我们专业的一位生物学教授李教授看了我提交的一篇论文，跟他正在研究的方向有些关联，所以他问我愿不愿意去他的实验室帮忙，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就同意了。从下星期开始，我就准备进实验室了。去实验室的时间跟社里的活动有大半是冲突的，我没办法两头兼顾，只能放弃一项。很抱歉，林社长，还有楠姐。”
　　林飞看着面前工作证上写着的“生物医学研究实验室（a）室”的字样，视线下移，还写了‘黎漫漫’三个字。
　　眼神复杂。
　　生物医学研究实验室他自然是知晓的，那是个跟他们机械专业的‘机械研究院’齐名的一个校内研究中心。
　　能进去的，都是各个专业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黎漫漫刚刚大一就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被教授看中邀请进实验室，只要是脑子不傻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既然是这样，那我同意你的退社申请。”这句话说出来，林飞心里也有些不舍。
　　他珍惜每一个对机械有天赋的人才，不管他是不是机械专业的。
　　而黎漫漫就是其中一个。
　　但现在再不舍，也得放人走，因为人家有更广阔的天空。
　　黎漫漫把退社申请表递上去，看着林飞签了字，拎起背包站起身，“那林社长，楠姐，我就先走了。”
　　林飞和苏楠也忙站起身。
　　林飞：“作为前社长，我只说两个字，加油！”
　　苏楠绕过桌子伸手抱了抱黎漫漫，“有空来社里看看，虽然退社了，但在我心里，漫漫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
　　黎漫漫轻轻回抱了她一下，点点头，“好。”
　　拉开机械社小办公室的门，黎漫漫看了眼外头依旧是热热闹闹的景象，收回目光拎着包从一旁的过道离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顺着看过来的目光看回去，正对上修理台前庄妙妙满脸带笑。
　　等黎漫漫看过去，还挑了挑眉。
　　黎漫漫轻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那一眼，平淡至极。
　　庄妙妙看着黎漫漫缓步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挑衅都被那无比平淡的一记眼神给抹消掉，脸上的笑控制不住地僵住了一刹那。
　　所有好心情刹那间土崩瓦解，
　　伸手一推手边刚刚装了一半的零件，“我累了，先走了！”
　　黎漫漫出去办公室就把帽子戴上。
　　对于方才庄妙妙的挑衅，她只觉得内心毫无波动，还有点想笑。
　　打败一个人最好用最方便的办法，就是任你心潮起伏百般小动作不断，我自巍然不动静静看你左右逢源。
　　当无论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我，那到时候挑衅的人和被挑衅的人就调换一个个了。
　　她真心懒得跟庄妙妙玩这种小游戏。
　　得，现在她退出，你爱咋咋地吧。
　　庄妙妙从办公室追出来，只看见黎漫漫脚步悠哉轻松极了的背影。
　　控制不住地咬了咬牙。
　　等她想起自己包还没拿，回去拿包，刚握上门把手正好就听见林飞在宣布黎漫漫退出社里的消息，又差点拧掉了门把手。
　　**
　　转眼又到周末。
　　黎漫漫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却是一大早就被张婶给叫起来了。
　　走到前院，就看见了正在帮着张婶摆饭的王琨和岑楚。
　　行吧，她现在知道没让她睡成懒觉的罪魁祸首了。
　　不过现在，吃饭最大。
　　一根油条两个水煎包，再加一大碗手磨豆浆。
　　黎漫漫掩嘴打了个嗝，斜眼看着又殷勤地帮忙收拾桌子碗筷的两个人，后背靠上椅背，“说吧，你们俩过来都是干什么的？帮忙来吃个早饭吗，那吃完就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王琨和岑楚走到黎漫漫面前排排做好。
　　张晴看着两人的动作，忍俊不禁地抿唇笑笑。
　　黎漫漫撩了撩眼皮，目光落在两人手里拿着的本子上，“去书房谈吧。”
　　到了书房，黎漫漫直接走到她的大书桌后头坐下。
　　岑楚和王琨跟着坐到对面。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住口，彼此对视了一眼。
　　黎漫漫：“・・・・・・你们俩谁先来的？”
　　王琨笑笑，轻咳一声，“我比岑哥早来了那么几分钟。”
　　黎漫漫伸了伸手，“行，那你先说。”
　　王琨把本子给翻开，“老板，我先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进度。公司的账户我已经申请好了，一共三个账户，一个总管收入，一个总管支出，还有一个收支灵活，算作私户。十二名加盟商的加盟费和培训费现在都已经交到我手里，他们目前已经开始根据我提供的图纸进行店铺装修，务必做到内部的装饰都一致。这个装修到能够使用，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那时候也正好要过年。
　　黎漫漫听着点点头，分析道：“趁着过年的时候开业有一个优点，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比平日里舍得花钱，东西不愁卖。”
　　王琨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这一批算是赶上好时间段了。另外还有，‘唐味食记’总部现在已经找好了，就离我买的那个宅子不远，大概有八百平左右，是个四合院。现在总部已经招了一个负责管行政人事的，一个管财务的，料包生产的还在找，毕竟料包是机密中机密，人品得足够值得信任才行。”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们这边计划着，从明天开始就培训，培训周期是半个月，半个月后统一考核，考核成功后就能拿到培训合格证书，可以正式办理开业手续，考核不合格的，继续培训，直到合格为止。不过要是三次考核还不合格，我想着是不是能劝退。”
　　“可以，”黎漫漫颔首，“学三次都学不会，要么是真笨，要么就是不用心，劝退就行。”
　　“好。”王琨拿笔记在本子上。
　　黎漫漫等他记完，“我前两天又有个想法。”
　　王琨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黎漫漫比了比手指，“咱们现在可以说算是有十二家加盟店，为了刺激他们的竞争和激励，我就想出来一个主意，划分店铺等级。”
　　“店铺等级？什么意思？”
　　黎漫漫给王琨解释道：“譬如，加盟商的店铺，可以分为普通店铺，铜牌店铺，银牌店铺，金牌店铺，依次往上。而这个等级的划分依据，就是每个店铺以一个季度为周期的销售额，比如超过五万可以从普通店铺升级为铜牌店铺，超过十万可以从铜牌店铺升为银牌店铺这样。”
　　“刺激竞争可以，可这个金银铜的牌子有什么用呢？”
　　“有用。”黎漫漫笑着说道，“咱们可以给予每一级的店铺相应的优惠。比如他们要从咱们这里订购卤味的料包，那么普通店铺就要全款，铜牌店铺可以打九折，银牌八折，金牌七折，甚至还有对应的赠送，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铆足了劲去竞争，好提升销售额，升级自己的店铺？”
　　王琨眼睛乍然亮起来，肯定地点点头，“会。”
　　“另外，这金银铜牌，也算是一份总部给予的荣誉不是吗？不要笑看了荣誉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牌子，但它也能在人心里占不少的分量。”
　　岑楚在一旁静静听着黎漫漫跟王琨的对话，听到这忍不住抬手轻拍了拍，“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漫漫的脑袋满是奇思妙想。”
　　黎漫漫被他夸得汗颜了下，“过奖过奖。”
　　王琨这边默默坐到一边去消化黎漫漫给他提的主意去了，岑楚翻开自己的本子。
　　“现在到我汇报了。”
　　“岑哥你说。”
　　“黄邵菱跟李丛已经到职了，这段时间也适应地很好。最近一批的系列服装，就是由她们两个设计的。我这边又新招了一个助手，男的，主要是帮我跑采购这块，直接跟纺织厂和材料市场那边对接，人用着还算顺手。现在店里的客人都在稳步增多，也积累了不少的回头客。还有就是服装厂的计划。”岑楚说到这忍不住看了眼黎漫漫，“我最近在找合适的厂子。”
　　黎漫漫挑了挑眉，“岑哥这次的决心下得很快啊，我还以为你会纠结上一段时间去想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做呢。”
　　“漫漫你也说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而且这种事吧，我觉得还是得看最开始的那一股气。趁着那股气还在，就抓紧动手，要不等那一股气泄了，动力也就没了。所以，我就趁着心里的那股气还在，疯上一回。”
　　“可以的。”黎漫漫朝岑姝翘了翘大拇指。
　　“就是目前这合适的厂子不怎么好找。直接买地皮去新建，要耗的时间就太长了，咱们等不起。也有废弃的厂子，我去看了几个，但都是一些残垣断壁，光是修整费的时间也不少。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去收现成但经营不好准备转让出去的厂子。但这种厂子，要花的钱真不是个小数目，我刚看上了一家，准备明后天就带着我那个助手过去看看。厂子规模不大，但位置不错，距离铁路公路都很近。但我估摸着，谈成的几率不大。”
　　黎漫漫沉吟片刻，“是什么厂子？”
　　“服装厂，私人的。好像是之前进了一批坏的布，退不了又卖不出去，然后资金链就断了，现在已经发不出工资来了，工人都在陆陆续续辞职。但那个服装厂的老板还不想放弃，一直都在四处筹钱，她看样子对服装厂的感情也挺深，所以我才说谈成的几率不大，但万一谈成了，厂子，机器，还有人工都是现成的，能省不少事。”
　　黎漫漫听得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是这个理，那岑哥你就尽量去谈吧。另外，你要是觉得那个服装厂的老板各方面都不错，也可以考虑着把人留下来继续负责管理服装厂，这年头，想招一个管理方面的人才，还挺难的，有现成的最好不过。”
　　岑楚想到那位第一次见时就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那位老板，拿笔敲了敲眉心，“好，我试试。”
　　“实在不行，你可以把咱们的计划书前半部分给她看看。如果这位老板是个有眼光的，应该能看出计划书上面的价值。”
　　“好，我记住了。”
　　黎漫漫又朝王琨招了招手，等人过来，就对两人道：“关于招人这方面，我觉得你们俩完全可以一起。有人或许不适合做吃食一类的生意，但可能适合做服装。咱们招人就秉持这一个原则，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才。”
　　岑楚和王琨闻言对视了一眼，齐齐点点头，“好。”
　　黎漫漫往椅背上一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
　　“没了。”
　　“没了！”
　　“那就，慢走，不送啦！对了，我从明天开始要进实验室，可能周末也不一定有时间回来了，你们再有什么事，”黎漫漫伸手点了点额头，“去学校找我吧，就在食堂门口等。食堂我肯定会去的，也一般都会去第三食堂。”
　　岑楚和王琨再次对视一眼，无奈点点头，“好。”
　　这下是真的走了。
　　黎漫漫等他们俩走后也起身，倒了杯水喝完，出了书房把放在廊下的自行车给推出来，朝正在花园浇花的张婶打了个招呼，“张婶，我出去一趟，今晚上还有下周末应该都不回了，您就留在王琨那不用过来这边了。”
　　明天进实验室，她不自大也不敢自大，准备回学校到图书馆再啃几本书。


第244章 我很忙很忙
　　实验室的工作比黎漫漫想象中的还要忙碌。
　　整个实验室里，除了做主导的教授就是他们收的弟子，另外还有几名大三和大四的学长学姐。
　　大一年级就被允许进入实验室的，也就黎漫漫一个。
　　所以整个实验室里，黎漫漫只要见到人，不是叫学长，就是叫学姐。
　　众人对黎漫漫的到来也表示了欢迎。
　　能被允许参与实验的，自然都是教授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
　　虽然小学妹才上大一，但能被教授看中，他们相信小学妹定然有过人之处。
　　这个想法在看到小学妹的论文后也得到了证实。
　　黎漫漫很快融入其中。
　　而她能够很快融入其中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因为实验室里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你的大脑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至于这实验室里头忙碌到什么份上呢。
　　光说生活方面，女生倒还好点，男生就糙多了。
　　实验室隔壁的房间本来是用来存放杂物的，现在里面打了半屋子的地铺。
　　困了就直接到隔壁眯一会，醒了洗把脸扭头再进实验室。
　　这在实验室隔壁打地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躺着躺着突然有灵感了，翻个身起来走两步就能到隔壁验证自己的灵感去。
　　黎漫漫到实验室几天跟一众学长学姐们混熟了，就听说了他们这个实验室里有一位姓周的学长，已经保持了待在实验室里一个月不下楼的记录。
　　吃饭都是同学过来的时候顺便给捎过去，至于洗头发洗澡洗衣服什么的，实验室走廊尽头就有洗手间，天气不热凑活着就能用。
　　黎漫漫听说了周学长的事迹后，等见到那位顶着一头半长的头发，永远是一身灰色的长袖长裤，咬着包子鞋实验记录的周学长时，目光已经转成了敬仰。
　　不疯魔不成活。
　　黎漫漫觉着这句话放在这位周学长身上正合适。
　　周学长可以说得上是实验室工作人员的勤奋之最，但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黎漫漫就曾有一次天蒙蒙亮就醒了，再也睡不着，索性就起床出去跑步。
　　跑到实验室所在的楼下时，就看到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她本来以为是有人离开时忘了关，结果上去后看见的是有两位学姐还在实验台前忙活。
　　一问才知道，这两位学姐为了等一个实验结果，硬生生熬了一个晚上。
　　两个人眼皮底下都是一片青黑，眼睛却亮得惊人。
　　而黎漫漫的忙，同宿舍还同班的林嘉禾则是深有体会。
　　以前时候，她们俩下了课，要是没到饭点，就去操场上打一会羽毛球或是乒乓球，要么去图书馆看看书，快到饭点的时候就慢悠悠去食堂吃饭。
　　晚上的时候在宿舍看看书聊聊天吃吃零食，到熄灯点就睡。
　　可现在呢，黎漫漫一下课人就没影，好不容易凑上一起吃饭了，那吃饭的架势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往往她自己这边一碗米饭还没吃到一半，对面就已经撂筷子了。
　　下午下课后更是压根不见人影，晚上宿舍都快熄灯了，人才匆匆忙的回来。
　　林嘉禾只觉得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不过她看着黎漫漫本来倒是甘之如饴的，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黎漫漫确实是感觉挺甘之如饴的。
　　累是真的累，但每分每秒都能吸收到新的东西，这种感觉很充实。
　　不得不说，精神上面的充实，要比身体上的充实，感觉到好上百倍。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
　　王琨再见到黎漫漫的时候一时间差点不敢认。
　　他以前见到的黎漫漫，永远都是一身得体的着装，头发不管是扎着还是放下来，都梳理得当，不了解她本人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妥妥的名媛淑女。
　　可现在。
　　一件军绿色的外套上，袖口和衣摆都有斑斑点点被腐蚀地泛黄的白点，裤子上也有，裤脚不羁地卷起来，一只鞋上的鞋带松了也没注意到。
　　头发直接用铅笔卷起来，看得出卷起来之前也没梳过，脸上还架了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
　　顶着这么一副样子，要不是人直接走到他面前停下，王琨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他家老板。
　　王琨一脸复杂地跟在黎漫漫身后进了食堂，又自告奋勇打了饭。
　　放下饭菜坐下后，他看着对面已经拿筷子开吃的黎漫漫，视线在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上顿了顿，压低声音开口问道：“老板，您这怎么近视啦？”
　　黎漫漫左手放下勺子往眼角一摸，直接把眼镜给取了下来，解释道：“不是近视，平光镜，保护眼睛用的，出来的时候忘摘了。”
　　王琨点点头“哦”了一声，正准备接着开口，就注意到了黎漫漫变得又快又急的吃饭方式。
　　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也跟着开吃。
　　黎漫漫用了不到十分钟解决完面前的饭菜，看了眼对面只能跟着赶紧吃这会也快吃完了的王琨，“我现在很忙，找我有什么事，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说完。”
　　王琨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馒头给噎住。
　　灌了几大口水咽下去，他刚舒了口气，就听对面声音凉凉，“你还有十三分钟。”
　　王琨：“・・・・・・是加盟商那边，有个问题就是・・・・・・”
　　隔了好几张桌子的一张位于角落处的桌子前，庄妙妙把目光偷偷瞥到黎漫漫那一桌上。
　　在知道了黎漫漫直接退出机械故障处理社后，她本来也想跟着退出的，但没有充分的理由，再加上社里的很多人又是因为她过去了，她就骑虎难下了，也恨死拍拍手直接溜走的黎漫漫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算得上是大一年级风云人物的黎漫漫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无论在哪就见不着人。
　　连人都见不着了，她怎么去找麻烦。
　　现在是自从退社那天她跟黎漫漫在办公室见过一面后的再次遇见。
　　在黎漫漫察觉到之前收回目光，庄妙妙又看向黎漫漫对面坐着的青年。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庄妙妙勾唇挑了挑眉。
　　一身匪气，一看就不是学生，倒像是混社会的。
　　不过能到学校来，两个人又在一起吃饭，莫非是黎漫漫男朋友？
　　要真是，那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在庄妙妙在心里寻思着能不能在黎漫漫这个男朋友的身上做做文章的时候，王琨顺着打量过来的目光猛地扭头看过去。
　　他这一身西装一身气质明显不像个学生，从刚才在食堂门口等人的时候他就被来来往往的学生给打量习惯了，这就就算在吃饭，周围也有人突然看过来一样。
　　但唯独有一处目光，看他足足看了有快两分钟，还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他就像知道看他的是谁了。
　　对上一个小姑娘有些错愕的眼神，王琨也不好说什么，皱皱眉移开目光。
　　黎漫漫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了刚好扭过头准备离开的庄妙妙。
　　“怎么了？”
　　“刚那个小姑娘看了我快两分钟，”王琨抹了抹朝着那个方向的半张脸，“也没什么东西啊，难不成看我长得俊？”
　　黎漫漫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王琨：“・・・・・・”
　　扎心了！
　　“行了，”黎漫漫站起身，“十五分钟到，我走了。”
　　王琨目送黎漫漫离开，任劳任怨收拾好桌子上的餐盘，跟着人流把餐盘放到门口的餐盘回收处，出来食堂。
　　刚出来他就看到了之前那个方才在食堂里看了他好一会的小姑娘，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谁成想人居然跟上来了。
　　前面就是校门，王琨停下脚，转身，看着面前也跟着停下脚步的小姑娘，皱眉冷声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大哥哥，”庄妙妙眨眨眼，“你是漫漫姐的男朋友吗？”
　　“你认识老・・・・・・”王琨忙改口，“我不是。”
　　庄妙妙笑了笑，“啊，我还以为大哥哥你是漫漫姐男朋友呢，我还是第一次见漫漫姐跟男生在一块吃饭呢。”
　　“我是找她有事要说，不是她男朋友，你别看见就瞎猜。”王琨可不敢背这个锅，他怕被打死。
　　“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大哥哥。”庄妙妙心下有点失望，不过面上倒是看不出来。
　　“那我走了，别跟了啊！”
　　庄妙妙摆摆手，站在原地看着王琨的背影离开，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虽然不是男朋友，但看两人熟稔的模样，想来关系也挺好的吧！
　　而且，近看的话，人还蛮帅气的。
　　庄妙妙垂了垂眸，掩下方才心头那一瞬间的念头，等抬起头来，又是那个开朗爱笑最受欢迎的庄妙妙了。
　　**
　　实验室的研究课题一直到十一月底才告一段落。
　　负责整个实验室运行的实验室主导人，也就是把黎漫漫也特别招进来的那位李教授也终于大发慈悲给众人放了一个三天的‘长’假。
　　在一片欢呼声里，黎漫漫收拾好笔记本，笔，拉上背包链子，朝正在欢呼雀跃的学长学姐们摆摆手，“学长学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三天后见。”
　　周学长因为头发太长影响做实验，在一个月前自己对着镜子给自己剃了一个板寸。
　　不过技术明显不到位，头发被剃得跟狗啃似的。
　　经过这一个月时间的生长，头上看起来好些了，不过也坑坑洼洼的让人不忍直视。
　　这会周学长回头，顶着坑坑洼洼的脑袋，“小师妹，我们都说好了，待会出去一块吃个火锅再散场，你这么临阵脱逃不好吧？”
　　“我是实在有事，”黎漫漫双手合十朝这位之前照顾了自己不少的周师兄晃了晃，“真去不了了。”
　　“行吧，算你没有口福。”
　　黎漫漫把包给背上，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师兄。”
　　“嗯，怎么了？又改主意了？”
　　“不是，”黎漫漫指了指脑袋，“趁着放假，周师兄你还是找个理发店把头发好好理一理吧，现在看着实在辣眼睛。”
　　周师兄：“滚！”
　　黎漫漫麻溜地滚了。
　　她说真有事确实不是推脱之言。
　　是真的有一场还挺重要的饭局。
　　出了学校黎漫漫先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小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工装外套运动裤，又摸了摸头上当簪子用的铅笔，来不及回家，就只能先去‘韶华’那边收拾一下了。
　　花了半个小时紧赶慢赶到‘韶华’，黎漫漫先是让李雪帮她挑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换上，然后绑好头发，又花了十分钟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一切准备好，才回头看向身后沙发上坐着等她的岑楚，“走着！”
　　今天他们俩吃饭的对象就是之前岑楚看好的那家服装厂的老板。
　　那位老板倒是出乎黎漫漫意料的执着。
　　不过黎漫漫更佩服的是岑楚的百折不挠。
　　硬是磨了这么些天，终于把人磨得松口了。
　　不过在点头之前，对方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见服装厂计划书的书写人一面。
　　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饭局。
　　赶到约定好的饭店，进门的时候黎漫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岑楚注意到黎漫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走快了几步，不等迎过来的服务员开口询问，直接吩咐道：“我们是之前跟人约好的，1008包厢。”
　　“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走到包厢门口，岑楚又稍稍往后退了半步，落在黎漫漫侧后方。
　　服务员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了一声“进”，这才身后握住门把手准备把门给推开。
　　而正在整理袖口的黎漫漫听见那一声‘进’后就愣了下，扭头看向岑楚，“那老板是女的？”
　　岑楚点点头，“我没跟你说？”
　　黎漫漫看着他瞪了瞪眼：说没说你不知道？
　　岑楚：“・・・・・・”他好像真的没有跟漫漫提起过服装厂的老板是男是女！
　　不过这会也来不及说别的人，因为服务员已经把门给推开了。
　　黎漫漫抬眸朝包厢里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看着有些苍老但依旧美丽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第245章 赢家才能笑到最后
　　“你就是写出那本计划书的人？”陶欣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眼里多了几分惊讶。
　　黎漫漫点点头，伸了右手出去，“你好，我是黎漫漫。”
　　陶欣看着面前小姑娘镇定从容的模样，垂眸，抬手握住伸过来的手，压下心底的惊叹，“你好，我是陶欣。坐吧，岑先生也坐。”
　　三个人依次在主宾落座。
　　陶欣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分别递过去，“我方才叫了一杯普洱，普洱茶比较温和，不影响待会吃饭。菜我点了几个这店里的招牌，这边是菜单，黎小姐看看有没有想要吃的。”
　　黎漫漫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喝了一口后拿过挪到她面前的菜单翻了翻，又点了两道，看向岑楚，见岑楚摇摇头，黎漫漫就把菜单给合上了，对一旁站着的服务员道：“那就这些吧。”
　　陶欣在一旁不错眼地看着黎漫漫的一举一动，眼里又多了几分赞叹。
　　方才她注意到了这位黎小姐在点菜的时候，在其中几道有辣椒的菜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可以猜测这位小姑娘喜欢吃辣。
　　但最后夹得两道菜，却是清淡口味的。
　　应该是注意到了她嘴角有点上火。
　　点完菜还看向那位岑先生，等岑先生示意后才让服务员离开，很体贴地照顾到了饭桌上的每一个人。
　　光是能不着痕迹的做到这一点，像黎小姐这般年纪的孩子，她见的真心不多。
　　也难怪能写出那份让她看了之后都忍不住惊艳的计划书了。
　　“我听岑先生说起，黎小姐还是一名大学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您过奖。”
　　陶欣笑了笑，面上多了几分正色，“黎小姐学业繁忙，我也不好耽误你太多时间，那我索性就开门见山了。‘锦西服装厂’是我父亲的心血，虽然它的规模不算大，但却是我爸还有我妈一砖一瓦亲自看着建造起来的。”说着她苦笑了一下，“传到我手上，也是我不争气，把它经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黎漫漫听得摇了摇头，“我也听岑哥说了您之前厂里发生的事，人心难测，更何况是亲近的人捅刀，您没有防备住很正常。”
　　“那也是我识人不清，归根究底，我的责任最大，所以自从资金链断裂后，我就知道在寻找服装厂的生机。说实话，当初岑先生找到我那的时候，我正好是最着急上火的时候，那时候对岑先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我在这里，以茶代酒，跟岑先生道了个歉。”陶欣说着端起茶杯，朝岑楚敬了敬，把茶水一饮而尽。
　　岑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忙摆摆手，“陶女士，我可以理解您当时的心情的，我当初也是莽撞了，什么都还不了解，就直接找上门去了，您不把我轰出来已经是涵养很好了。”
　　陶欣又把茶杯给倒上，朝岑楚摆摆手，看向黎漫漫，“黎小姐，之前不答应把‘锦西’转手给你们，其中一个原因确实是我舍不得，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黎漫漫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朱世堂，就是我那个杀千刀的前夫，他跟人合谋毁掉‘锦西’，是不会眼睁睁地在看着‘锦西’再次起来的，哪怕背后的主人换了。黎小姐你要是接手了‘锦西’，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再次在暗地里下手。正因为你们开的价格又诚意，这个险我不能看着你们替我冒。”
　　黎漫漫垂眸摸了摸手底下的茶杯。
　　沉吟片刻后，在包厢的一片安静中开口：“岑哥跟陶女士说过我们可以继续聘请你担任服装厂的管理一职没有？”
　　岑楚和陶欣一同点了点头。
　　“我跟陶女士说了。”
　　“岑先生跟我说了。我很感激，但经过这次的事后，我自己都没有信心还能不能管理这间服装厂，”陶欣抿了抿唇，“所以，我恐怕是没办法胜・・・・・・”
　　“我查了你们服装厂近几年大致的进出货量，”黎漫漫没等陶欣拒绝的话说完就出声给打断了，对上陶欣看过来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相信陶女士你的管理能力是足够的。至于你说的怕还会有人在背后耍阴招，”黎漫漫轻笑了一声，“他尽管来，我都接着。”
　　“哒！”手指甲在茶杯上轻敲出一道清脆的瓷音，黎漫漫看着茶杯里微微荡漾起来的微红色茶汤，“他要真的再来，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陶欣只觉得心脏‘咚’地剧烈跳动了一声。
　　“黎小姐看我‘锦西’近况就知道朱世堂那人下手有多狠了，你就真的不怕吗？”
　　“还行，毕竟在生意场上，商业之间的竞争从来不会缺，就看最后是谁吃了谁，作为赢家笑到最后，不是吗？”
　　“谁吃了谁？”陶欣喃喃重复了一句，轻眨了眨眼，“确实是这个理。”
　　黎漫漫把茶杯举起来，“那，来吗？”
　　陶欣看着面前的茶杯，咬咬牙，也把茶杯给端起来。
　　两个杯子轻轻一撞，“・・・・・・来！”
　　岑楚在一旁静静看着黎漫漫和陶欣碰了杯子，一口喝掉里面的茶，也忍不住跟着轻呼了一口气。
　　看来这饭桌的商谈，他还有的学。
　　一顿饭最后吃得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黎漫漫朝岑楚打了个眼色。
　　岑楚这回是看懂了，借口去厕所，出了包厢绕到收银台，先把饭钱给结了。
　　其实花的也不多，毕竟他们这一桌，就岑楚一个男的，还不怎么喝酒，黎漫漫和陶欣就更不会喝了。
　　占大头的酒钱没有，只是几个菜一壶茶，真没花多少钱。
　　但主动结了账，也是一个态度。
　　等岑楚回来，黎漫漫也正好跟陶欣一起出包厢。
　　陶欣手里还提着几个塑料袋，是打包的几个没怎么动的饭菜。
　　看岑楚看见她手里打包袋也跟黎漫漫一样眼神没有露出一丝异色，陶欣心底又送了几分。
　　“那我先去结账。”
　　岑楚不好伸手拉人，只好稍稍拦了拦，“陶女士，不用过去了，我刚已经结好账了。”
　　“啊，那怎么好意思，说好了是我请客的。”
　　黎漫漫伸手拦住陶欣准备拿钱包的手，“以后大家就在一起共事了，谁请客不是请。”
　　“那好吧。”
　　“陶欣？你怎么在这？”
　　陶欣猛地扭头看过去，等看见喊她的人，脸一瞬间就白了。
　　黎漫漫看出她脸色不对，也跟着转身看过去。
　　在他们身后的隔着几间包厢，走廊上这会正站着四个人。
　　三男一女。
　　领头的男人正揽着女人的腰。
　　方才喊住陶欣的，黎漫漫在三个男人面上扫了一眼，就确定了刚才喊人的是领头的那个男人。
　　察觉到陶欣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了，黎漫漫一把握住她一边的手臂，也差不多已经猜到那个男的是谁了。
　　不过保险起见，黎漫漫看向岑楚，用嘴型问道：“知道是谁吗？”
　　岑楚用嘴型回道：“朱世堂！”
　　黎漫漫：“・・・・・・”好了，这下可以确认了。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在黎漫漫跟岑楚用眼神和唇语交流的时候，朱世堂已经揽着身旁的女人带着两个兄弟过来了。
　　走近了些就能问道四个人身上浓浓的酒味。
　　黎漫漫拿袖子掩了掩鼻子，眉头轻皱。
　　朱世堂低头看到陶欣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张嘴就是扑鼻的酒气，“在这种饭店吃饭还打包，都穷到这份上啦！陶欣，你也不嫌丢人。我早就跟你说，把‘锦西’转给我，也不至于落魄成现在这样，连吃剩下的都拿回家了。”
　　黎漫漫这会有点觉得她旁边这位陶女士当初结婚的时候大概真的眼睛有点瞎。
　　不说毁掉枕边人的事业，就现在说的这些话，都表明了，这就是一人渣。
　　“陶欣姐，我们走。”黎漫漫也懒得跟一帮醉鬼一般见识，见陶欣不动，伸手扯了扯她胳膊。
　　陶欣被黎漫漫拉得一动，这才回过神来，但也没被拉着直接离开，而是微微抬头看向朱世堂，“你一个手段卑鄙的小人，还有脸嘲笑我。”她说着又看向朱世堂旁边的那女人，“你不说这是你表妹吗，表妹就能揽着腰，男盗女娼，我居然会认识你们俩，可真是把我给恶心坏了！”
　　朱世堂被骂得结结实实愣了下。
　　他印象里的陶欣一向都喜欢端着一副温柔端庄的模样，现在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
　　等回过神陶欣骂了他什么，朱世堂顿时被气得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往陶欣脸上扇过去。
　　陶欣也是没料到朱世堂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她，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不过这一巴掌最后也没能落下。
　　因为岑楚一手挡住了挥过来的巴掌，而黎漫漫则是一脚踹在了朱世堂侧腰上。
　　之所以没踹更方便踹到的肚子，她也是怕这人把吃得给吐出来。
　　两个人同时一个动手一个动脚，朱世堂被踹地往旁边移了两步，腰侧的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点，这才注意到陶欣身旁还跟着一个好看的小姑娘，还有一个脸看着挺斯文的年轻人。
　　“陶欣啊陶欣，你还有脸说我，自己都快破产了，既然还有心情养小白脸，咱们俩也算彼此彼此了。”
　　陶欣听得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头龌龊，就看谁都龌龊。我懒得跟你多说。黎小姐，还有岑先生，我们走吧。”她这会也想通了，跟朱世堂在这走廊上争论个啥，反正他们俩早就是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仇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廖几句狠话，人家也不痛不痒的，反而浪费自己的口水。
　　但一路走出饭店，陶欣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一回事。
　　她承认自己当初眼瞎，但付出的感情岂是那么容易就彻底抹掉的。
　　黎漫漫和岑楚对视一眼，都假装没看见陶欣这会的狼狈。
　　但在分开的时候，她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陶欣的肩膀，“陶女士，你还年轻。人渣各有各的渣，为了那种人伤心不值得。”
　　陶欣强笑了一声，“让你见笑了。”
　　“没有。”
　　目送陶欣骑着自行车离开，黎漫漫扭头看向岑楚，“那我也走了。”
　　岑楚挥挥手，“路上小心。”
　　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黎漫漫想着方才的见闻还忍不住唏嘘了一下。
　　她其实真的有点难以理解那些夫妻间的反目成仇或是从一开始夫妻中就又一方别有目的。
　　前者她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两个天天在一张床上睡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反目成仇。
　　后者她同样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居然能够以结婚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得多能忍又得有多无耻才行！
　　幸好她早早就定下了她家的小朋友。
　　黎漫漫就这样感慨了半路又庆幸了半路，骑着车子到家。
　　**
　　三天假期里，黎漫漫也只在第一天放任自己睡个了懒觉。
　　第二天就被岑楚拉着去看已经跟陶欣签好了转让合同正式归属到她名下的‘锦西服装厂’去了。
　　厂子不在京城中心，而是在临近火车站的不远。
　　站在厂区门口，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火车轰隆隆声。
　　门前就是一道宽敞的公路，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每天每隔一个小时跑一路。
　　黎漫漫对这个位置挺满意的。
　　交通的确很便利，不管是对于人还是货来说。
　　就算是住市区，上班也能赶过来。
　　服装厂的周围方面一公里也没有什么建筑，等到以后想要扩建的话，也方便。
　　好吧，黎漫漫承认自己想得有点远了。
　　陶欣一早就等在厂区门口，等着黎漫漫巡视完厂区门口，这才把人往里头领。
　　路过门口正在站岗的门外，她见黎漫漫朝那位穿着绿色旧军装站得笔直的老大爷看过去，忙开口解释道：“何大爷十多年前退伍，回来之后就在我们厂里找了个门卫的工作，也在厂子里边住，他退伍的第三年，为了救一个差点被车撞倒的小孩，自己被撞到了头，淤血压迫神经，从那以后什么记忆都没了，只记得自己是厂子里的门卫。已经在厂子门口站了十多年的岗了！我可以说咱们厂子里谁都可能会走，包括我，但只有何大爷不会。他把这当做自己的家了！”


第246章 人心
　　老人风吹日晒满脸沧桑，但立在那里的姿态却如一根永远都不会歪倒的柱子一般。
　　听出陶欣话里的潜台词，黎漫漫也只能开口安她的心，“你放心，服装厂的人事任免权依旧还在你手里，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容不下一个曾为人民牺牲过的老人家。”
　　岑楚在一旁听了黎漫漫的回答，也才明白过来陶欣为什么会突然跟他们介绍起来那位老门卫。
　　毕竟办厂做生意，说到底就是为了挣钱的，自然是不必要的支出越少越好。
　　何大爷老了，脑子也不灵光，还在厂子里吃住，可以说能给厂子提供的作用微乎其微，反而是要服装厂来关照他。
　　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
　　之前陶欣是服装厂的头头，说上一句自然没人会敢何大爷走。
　　但现在服装厂换了老板，哪怕她依旧还能管着服装厂，但做主的人已经不再是她了。
　　有了黎漫漫这句话，陶欣才彻底放下心，“谢谢。”
　　黎漫漫朝她笑笑，“做生意赚钱是根本，但仁义二字无价。”
　　陶欣心头一动，发自心底地笑出来。
　　她现在有预感到，‘锦西’在这位黎小姐的手里，真的会越来越好。
　　因为它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老板。
　　“老板，我来给您介绍。”进入到厂区里头，陶欣调整好思绪，伸手指向前方的一幢三层高的蓝色小楼，“这边就是办公楼，一层是销售和采购，二层是行政和财务，还有个服装设计部，三层是老板办公室还有会议室。”
　　她这边话音刚落下，就见着从小楼大门里走出来个抱着纸箱子的大姐，愣了下，朝黎漫漫说了声“抱歉”，抬脚迎上去。
　　黎漫漫跟岑楚对视一眼，也缓步跟了过去。
　　“香苗姐，你这是・・・・・・”陶欣拦住王香苗的脚步，还没把话给问完，看到王香苗躲躲闪闪的目光，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用问了。
　　“香苗姐，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没给你结。”
　　“不，不用了。”王香苗本来是打算趁着陶欣不在悄悄离开的，哪成想直接堵在了门口，这会脸上也有些躁得慌，“这个月厂里忙里忙慌的，我总共也没干什么活，这个月工资就不要了。老板，您也好好保重。”
　　“等一下，”陶欣喊住绕过她就准备离开的王香苗，“香苗姐，我记得前几天你还在办公室说绝不会离开厂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又突然决定离开了吗？”
　　王香苗抿了抿嘴巴，又忍不住跺了跺脚，纠结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唉，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是老朱，也就是朱世堂，他前两天去了我家里，跟我还有我家那口子说，我们俩要是愿意去他那干活，一个月的工资多给五块钱，我跟我家那口子加起来一个月就多了十块钱。老板，我也知道这事我跟我家那口子做得不地道，但是你看现在厂子里人心惶惶的，车间那边好几天没开工了，我们虽然对厂子的感情很深，但还有家里的老人孩子得养，感情也不能当饭吃。老板，实在对不住了！”
　　“好，我知道了。”
　　在不知道王香苗为什么突然离开之前，她确实是迫切想知道原因。
　　而现在知道这个原因了，陶欣又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是出奇的平静。
　　大概早在潜意识里，她就已经接受了这份可以说并不算意外的说辞。
　　王香苗抬眼看了看陶欣，又看了眼陶欣身后正走过来的青年和小姑娘，动了动嘴巴，但到底什么都没说，托了托怀里的纸箱子脚步匆匆离开。
　　黎漫漫走到不知道这会在想什么的陶欣身侧站定，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还好吗？”
　　“我没事，”陶欣笑着摇摇头，“咱们进去吧。”
　　进了小楼的大门，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桌椅凌乱只有寥寥三两个人的在忙碌的时候，陶欣还是没能忍住，轻轻开口道：“这段时间厂子里几乎每天都有人离开。方才那位，香苗姐，王香苗，跟她丈夫一起来‘锦西’快十年了。我还去过他们儿子的满月酒。王香苗跟他丈夫都是外地来京城打拼的，当年饿昏在厂子门口，那时候服装厂还是我爸当家，是我爸把他们收进厂子里，给了他们一份工作一口饭吃，一直到现在，一个做车间主任，一个是管着公司的行政和人事，我以为就算别人离开他们也会选择跟‘锦西’一起撑下去的，不过现在看，这将近十年的相处，也抵不过那十块钱。”
　　黎漫漫把目光从前面的采购部收回来，偏头看了眼正拧着眉的陶欣，“要是在当年，你爸爸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时候，正好‘锦西’碰上这样的事，他们很可能的真会选择跟‘锦西’共存亡。但现在快十年了，恩情会一点点变薄，人心也向来难测，所以任何人离开，都不用意外。毕竟这世上，只要活着，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心，还是为了自己的命。”
　　陶欣伸手按了按眼眶，“其实这几个部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去二楼吧。”
　　到了二楼，一整条走廊走过去，黎漫漫挑了挑眉。
　　相比起一楼还有那么六七个人，这二楼更空。
　　行政部的老大都走了，行政部自然是没人了。
　　至于设计部，厂子里没有订单，也就没有生意，设计部也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人自然也走了。
　　财务部，过去的时候倒还见着一个人。
　　她们这边抬脚进去，里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计算器皱着眉算账的小姑娘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上来，张口对陶欣叫了声姐。
　　陶欣拉住妹妹的手，把人带到黎漫漫面前来，“小喜，这位就是‘锦西’现在的老板，黎小姐。这是二老板，岑先生。”
　　“黎小姐，岑先生，这是我妹妹，陶喜，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财务部工作，现在这财务部也就剩她自己了。”
　　陶喜被自家姐姐介绍的一愣一愣的。
　　她本来以为收购了自家服装厂的大老板怎么说也得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老板，怎么也没敢想会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小姑娘。
　　差点就让她忍不住想去摸摸她姐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人那么小，靠谱吗？
　　陶欣似乎能察觉到陶喜这会心里在想什么一般，警告地扯了扯她衣袖。
　　陶喜被扯了这一下，对上她姐警告的眼神，忙把眼里的质疑收敛起来，乖乖朝黎漫漫和岑楚打了声招呼，“黎小姐，岑先生，你们好，我是陶喜。”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你好。”
　　陶喜忍不住偷偷又看了眼对面。
　　她这会有点觉得面前这位黎小姐，气场比她姐还有强了。
　　三个人在财务室略坐一会，陶欣抓住空闲问陶喜，“你刚才在算什么？”
　　“算咱们厂子里总共还剩多少钱。”陶喜说着偷偷看了眼一旁椅子上正在喝水的黎漫漫，“姐，真没多少了。”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姐妹俩的对话，放下水杯看过去，“现在厂子里所有部门加起来还剩多少人？”
　　陶欣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回道：“应该是不到五十。”
　　“四十六，”陶喜报出来一个准确的数字，“对了，王香苗刚走了，现在是四十五。”
　　“还有四十多呢，”黎漫漫对这个人数有点小意外。
　　这个人数对于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来说，真的可以算得上不少了。
　　“主要还是车间里留下的人多，”陶欣转头看了看从窗户就能看到的后面的厂房，“车间里很多都是从我爸那一辈就在这里工作的老人，干得最长的快有二十年了，最短的也有五六年，那些刚来一两年的这些天里基本上都走光了。而且‘锦西’能在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里坚持到现在，那些老人们也功不可没。前段时间他们还准备筹钱帮我呢，被我给拒绝了。我爸他当年在建立‘锦西’最初，就立了个规矩，绝不拖欠厂子里每一个人的工资。厂子难，他们也难，他们筹集的钱不足以帮厂子度过难关，反而会让他们难上加难。现在厂子里的人差不多都走了，他们每天还是准时准点的下班，哪怕不开工，也会过来打扫卫生，整理仓库什么的。”
　　黎漫漫听陶欣说完，站起身，“走，去车间还有仓库转转。”
　　这回陶喜也加进来了。
　　从小楼的后门出去，隔了一个大概有七八米的水泥道，就是仓库。
　　仓库的门这会正好没有上锁，等陶欣推开门，黎漫漫看到的就是一个有些空荡荡，但绝对干净的仓库。
　　“仓库是分了两部分，这边是布料材料区，旁边就是成品区，两边都有门可以分开进去，这边是个小办公室。”陶欣便介绍着便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管仓库的那位也已经走人了。
　　“郭叔还有林婶早上刚过来打扫了一边。”陶喜在一旁解释了一声。
　　黎漫漫目光在仓库里头转悠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处仅存的一堆布料上。
　　“那边，就是那些坏的布？”
　　“是，”要不是黎漫漫伸手指过去，陶欣都不想朝那边看过去，因为每次看她就能想到自己的蠢，“其他的布还有做好的衣服能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这批布不好处理，之前给厂子里的员工发了些，剩下的只能堆这了。”
　　黎漫漫在她说的时候已经抬脚朝那些布走过去，“这布是出了什么问题？”
　　陶欣虽然不明白黎漫漫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边跟着走过去边回道：“首先是布料，织得很稀，一扯就容易变形。而且还受过潮，长了很多黑色绿色的霉点，还有颜色也给染坏了。我们尝试过联系纺织厂那边，那边给的回复是最好还是报废处理，首先料子不行，还得洗掉霉点，重新染色，这一通流程下来，差不多都能够再买这么多的一批布了。”
　　黎漫漫听着点点头，人已经站定在摆放着布料的垫板前。
　　没用黎漫漫开口，岑楚已经伸手那布料上方盖着的防潮布给掀开，又从最上面扯下一匹卷好的布下来。
　　黎漫漫伸手接过，打开。
　　手底下的布料如陶欣所言，果然是一扯就容易变形纺织的时候就出了问题的布料，在添上上头或疏或密的霉点，更让黎漫漫惊叹的是这布的颜色。
　　她很好奇，这种类似于说白不白说青不青还带着点黄的颜色到底是怎么染出来的。
　　这年头的衣服颜色最受欢迎的还是黑色藏青和军绿，这种颜色，黎漫漫想着应该没有人会选择穿在身上。
　　岑楚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颜色，老实说，是真的听难看的。
　　“这布，废了！”
　　黎漫漫松手让岑楚把布给重新卷起来，“还是先放着。”
　　岑楚正卷着布呢，闻声猛地抬头看向黎漫漫。
　　“我想想。”
　　岑楚本来还想劝一句，但想到之前把染坏了的布给变废为宝的那次，又默默闭上嘴。
　　之前那个叫变废为宝，这个如果真能让漫漫找到合适的用途，那就不单单只是变废为宝了，而是奇迹了吧。
　　陶欣站在一边看看黎漫漫又看看岑楚，她充分怀疑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这会黎漫漫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打算。
　　她得好好合计一下。
　　废是不可能废的，她现在很缺钱，什么都不能浪费，这布自然也不能。
　　出了仓库，再往后走，就是整个厂子里最大的一个车间，只不过好些天之前就已经关了。
　　现在还开着门的，是小的那个。
　　他们刚到车间门口，就能听见里头的说话声。
　　陶欣准备推门的时候，被黎漫漫伸手按住了。
　　“等下，我想先听听里头都在说些什么。”
　　陶欣借着黎漫漫的力道放下手，也微微侧了侧耳朵。
　　里面的声音透过窗户和门缝传出来。
　　“我听说老板把厂子给卖了。”
　　“不可能吧，老板不是说绝对不会卖了‘锦西’吗。”
　　“我今天上班看见厂子门口停了一辆轿车，不知道是不是新老板的。”
　　“这・・・・・・新老板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那咱们是跟着老板一起走，还是转头跟着新老板继续留在‘锦西’？”
　　“谁知道，也不知道新老板好不好相处，能不能救了怎们厂子，我这会也纠结着呢！”


第247章 太溜了
　　里面的聊天内容让黎漫漫和陶欣默默对视了一眼。
　　黎漫漫点点头，陶欣推开车间的大门。
　　车间里面众人的说话声在看到来人后，戛然而止。
　　车间的总负责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老板。”
　　陶欣看着面前头发花白这些天已经朝全白趋势发展的老人家，低声叫道：“郭叔。”
　　郭长德点点头，看见陶喜又喊了声“小喜”，随即目光在黎漫漫和岑楚面上扫过后，最后落在黎漫漫身上，“老板，不知道这位是？”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两个陌生面容就是买下‘锦西’的人。
　　虽然旁边那位青年年纪更大一些，但郭长德自问眼力还不算差，两个人中做主的，反而是对面这个年纪更小的小姑娘。
　　很快陶欣的回答就肯定了他的猜测。
　　“郭叔，这位是黎小姐，也是买下‘锦西’的人，旁边这位是岑先生。”
　　“黎小姐，岑先生，你们好。车间里有点乱，让你们见笑了。”
　　黎漫漫迎着对面郭叔以及郭叔身后众人悄悄打量过来的眼神，摇摇头，“不会，现在机器闲置，大家说说话没什么的。”
　　“黎小姐，岑先生，还有老板，你们快请坐。”
　　黎漫漫看向陶欣。
　　陶欣直觉领会了黎漫漫眼神里给她传达过去的意思。
　　扭头对准备把凳子搬过来的郭长德道：“郭叔，先等一下，不急着坐，我先跟大家伙说几句话。”
　　“啊，好。”郭长德把手里的凳子放下，回头看向自己手底下的众人，“大家都忘周围散一散，跟以前开会一样，围成一个圈，老板给咱们说几句话。”
　　陶欣拉着黎漫漫走到围成一个圈的人群中央。
　　从在场的每个人面上扫过后，才开口：“大家上午好。其实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一些大家的谈话。现在我就在这给大家一个准话。‘锦西’，我确实是转让出去了，昨天我去签的合同。所以从现在起，我旁边这位，黎小姐，就是大家的新老板。”
　　众人的目光在陶欣最后一句话落下后齐刷刷聚集在黎漫漫身上。
　　黎漫漫点点头开口：“大家好，我姓黎，黎明的黎。刚才在外边的时候，我跟陶老板是站一起的，也听到了大家的谈话。所以在这里呢，也给大家一个准话，虽然‘锦西’现在已经转让到我手里，但你们的陶老板并没有离开，她还会留在‘锦西’陪着大家，陪着你们一个度过‘锦西’的这个难关，带着‘锦西’一起越做越好。”
　　听完新老板的话后表示懵圈的众人：“・・・・・・”
　　“这，什，什么意思？”
　　黎漫漫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勾了勾唇，“我的意思就是，你们的陶老板依旧会坐镇‘锦西’大本营，我只负责给钱，以后照旧还是她实际上管着大家。”
　　陶欣接着黎漫漫的话接着说：“只不过呢，我现在也可以说是‘锦西’的员工了，黎小姐就是我的老板。”
　　黎漫漫偏头看了她一眼，“等你把注资合同给签了，手上有‘锦西’的股份了之后，就不是了。”
　　“但现在就是啊！”
　　两个人的悄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被一个又一个消息给炸晕了的车间老员工们。
　　众人也顾不得两位老板都在了，迫不及待跟旁边的人讨论起来。
　　好一会后，总算是总结出来两位老板说的这一番话是个什么意思了。
　　意思就是，‘锦西’确实是被那位很年轻的黎老板给买到自己手里了，但那位黎老板并不准备直接管理‘锦西’，而是又请了他们‘锦西’的原老板照旧管理厂子。
　　所以，对于他们这些车间的工人来说，头顶上管着他们的人，不管是在‘锦西’被卖前后，都没有变。
　　理清了这一通关系，众人只觉得心里头顿时就踏实下来了。
　　他们对新老板不了解，但对陶老板，他们中甚至是有人看着陶老板长大的，能不了解吗。
　　实际管着他们的老板没换不说，关键是，有了新老板的给钱，现在‘锦西’终于可以起死回生了！
　　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啊！
　　岑楚坐在人群中，看着黎漫漫的背影，听着四周众人重新拾起信心的话语，心头也是忍不住一番感慨。
　　让他来理一理这场买卖的来龙去脉。
　　首先，黎漫漫接手了一件濒临倒闭的厂子。
　　这厂子的坏处统共算下来也就仓库里那一批不好处理的布。
　　但好处就更多，现有的淘下来后可以确定是绝对忠诚的员工，现成的机器，这些都不需要在另外招人另外采购。
　　直接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
　　还有一个现成的能够直接管理服装厂的厂长，这个人才要是缺的话，才是最难照得。
　　然后再算黎漫漫为了得到这个服装厂又付出了什么。
　　先是一笔钱，用来从陶欣的手里买下服装厂。
　　但再算下来，这笔钱又因为陶欣很看好黎漫漫写的那份计划书，已经决定再把那笔钱拿出来，用来注资到服装厂里头了，也就相当于注资到了黎漫漫手里。
　　钱又回来了！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黎漫漫她到头来没有花一分钱，就得了一家现成的服装厂，四十多名忠诚的员工，现成的机器，一名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
　　可以说，只需要她一声令下，有之前她买下服装厂又回到手里的那笔钱，这个服装厂就能立马就运转起来，开始创造利润。
　　这是不是就是现实版的空手套白狼？
　　或者说，做生意的终极魅力？
　　理清楚了前前后后，岑楚对于黎漫漫只有两个词来形容。
　　叹为观止，高山仰止！
　　太厉害了！太溜了！
　　从车间里出来，四个人又回到前头的办公楼。
　　这回他们直接去的三楼的会议室。
　　黎漫漫坐在主座上，看着旁边坐着的三个都默默摊开了本子，忍不住看了岑楚一眼，这才开口。
　　“我先来说一下厂子里接下来的部署。”
　　“首先，安保方面要加强，这个岑哥你负责，等回到店里我介绍个人给你，他那边会有合适的人手。”
　　岑楚点点头。
　　“然后，厂区的各个部门需要重新规划一下。现有的采购，销售，设计，行政人事，财务不变，除此之外，我准备再加上监管部和后勤部，监管部负责监管全厂人和事，还有环境等等方面，后勤部主要分担一些零散但不可或缺的工作，譬如审核单子，给各个部门提供帮助等等，这些就由陶姐跟岑楚你们一起商量着来。”
　　陶欣和岑楚一齐点点头。
　　“再有就是车间和仓库那边。我先说仓库，以后仓库的出库和入库分开，一部分只负责入库，一部分人只负责出库，两边不对对方负责，但要保证不管是出库还是入库都绝对不能出错。还有出入库时的货物检查，有监管部配合，监管部签字之后才能放行。车间那边，同样是每一道工序都要有监管部的人巡查，每一道工序都需要监管部签字放行后，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所以，你们应该能想到监管部会有多重要，监管部的人才招聘，一定要慎之又慎。”
　　陶欣认真点点头。
　　“至于招人的待遇，”黎漫漫看向岑楚，“岑哥应该也清楚我在这方面的作风了。一句话，只要你有能力，钱不是问题。”
　　岑楚笑着点点头，“我明白。”
　　“好了，暂时我想说的就这些。”黎漫漫换了个坐姿，看了三个人一眼，“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陶喜率先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她收回之前的质疑。
　　直到这会，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位年纪轻轻的黎小姐，是真正的老板了！
　　陶欣看着被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也摇摇头，“老板你说的很全面了，我还暂时想不到。”
　　黎漫漫“那行，等想到了跟岑楚说一声，他会跟我说。”
　　岑楚：“・・・・・・”看来是又得去学校找。
　　“岑哥呢，还有什么问题吗？”
　　岑楚：“漫漫你要介绍给我的那个人是？”
　　“我爷爷身边的林队长。”
　　岑楚：“・・・・・・”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他那边的人手？”
　　黎漫漫给他一个你没猜错的眼神，“应该都是退伍军人。”
　　岑楚：“・・・・・・”行吧！
　　**
　　“送到这就行了。”黎漫漫停在厂子的大门口，看了眼还笔直站在门口的那位何大爷，对一路送过来的陶欣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有你忙的了，我学校那边也忙，来这边的机会估计不多，你多保重。”
　　陶欣点点头，“你也是。”
　　陶喜站在陶欣的身后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渐开远。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姐妹俩才转身往回走。
　　“姐，黎小姐还是一位老师吗？”
　　“什么老师？”
　　“她刚刚不是说学校那边也忙吗？”
　　“老板今年上大一。”
　　“姐你说啥？”陶喜被陶欣一句话给震得左脚拌右脚，差点摔个大马趴。
　　陶欣又重复了一声，“我是说，咱们这位老板，还是一位学生。”
　　陶喜：“・・・・・・”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憋住来一句话来，“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差不多的年纪，她现在只感觉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
　　回去的路上是黎漫漫开的车。
　　到‘韶华’把岑楚给放下，她接着开车去还车。
　　到了老宅，她前脚踏进去，后脚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气氛有点凝重啊！
　　本来黎漫漫还准备去爷爷拿借一下林队长的，现在这个念头被她给默默暂时打消了。
　　进到客厅，气氛更凝重。
　　黎漫漫先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悄悄落座，这才看向前面。
　　最先让她注意到的就是这会脸色无比难看的大伯母，其次是也一脸严肃的大伯，之后才是坐在主位上也是一言不发的两位老人家。
　　再然后是小姑跟陈思明。
　　最后是整个客厅里唯一一个站得还站得笔直的黎蓁蓁。
　　黎漫漫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正好陈思明看过来，黎漫漫犹豫了下，起身悄悄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坐到陈思明旁边的位子上。
　　“小表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大事。”
　　“什么大事？”
　　“我来了也没多大会，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一件，蓁蓁姐交男朋友了。”
　　黎漫漫‘咕咚’一声干咽了一口口水。
　　再看黎蓁蓁，脑门上明明白挂着四个字：“东窗事发。”
　　那大伯母和大伯脸色这么难看，气氛会这么严肃也就不奇怪了。
　　黎卿颜看了眼旁边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个小的，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在她儿子说道蓁蓁交男朋友了之后，小侄女的反应不是惊讶，反而是有点担忧。
　　这让她不由深思。
　　莫非小侄女一早就知道蓁蓁交了男朋友的事。
　　细细一想也有可能，毕竟下边这小辈里头，蓁蓁跟漫漫年纪差不多，这年头的小姑娘凑在一起，可不就喜欢什么都聊吗？
　　好啊，这一个自己瞒着，一个帮忙瞒着！
　　想到这，她抬手拿了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漫漫，喝点水。”
　　黎漫漫正想着这事究竟是怎么事发的，看见递到面前的队忙道谢，“谢谢小姑。”
　　黎卿颜状似不经意开口：“蓁蓁都跟你说了？”
　　黎漫漫端着杯子刚喝了一口，下意识准备点头，临到了反应过来，接着低头的姿势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抬头问道：“什么？”
　　黎卿颜笑笑，“没什么，喝水吧。”
　　黎漫漫捧着杯子悄悄松了口气。
　　黎卿颜眼角余光看着小侄女的动作，更加确定了。
　　看来蓁蓁那孩子交男朋友的事，漫漫这丫头果然是知情的。
　　不过漫漫既然知情，也没有阻止蓁蓁跟她那个男朋友的意思，反而是帮忙遮掩。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蓁蓁的那个男朋友，也没有大嫂她方才说的那么差劲。
　　毕竟，对于漫漫小侄女的眼力和判断力，她这个小姑还是持肯定态度的。
　　黎卿颜这边刚寻思丸，对面郁文芝冷声开口：“蓁蓁，你跟那个姓顾的立马给我分手，你一天不分手，就一天别进这个门！”


第248章 三月为期的考验
　　郁文芝话音落下，黎蓁蓁紧接着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但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跟小钊分手，大不了不进这个门。”
　　整个客厅气氛骤然一沉。
　　黎漫漫端着水杯，也顿在了半空中，既没喝也没有放下。
　　崔红英捻佛珠的动作也顿了顿，抬眸看看脸色已经黑到不能看的大儿媳妇，再看看眼眶通红眼看着就快哭出来的大孙女，心下轻叹了一声，到底没有开口。
　　黎宏骏端坐在在一旁，垂着眼帘，也让众人看不清这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黎卿云拍了拍被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的妻子手背，看向面前站着的女儿，沉声开口：“你就认定了那个顾钊？”
　　黎蓁蓁这会敢跟她妈呛声，但面对平常时候在她面前一向很温和的父亲却没有那个勇气了。
　　她飞快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泪意给憋回去，这才重重点了点头，“是。”
　　黎卿云按住准备起身的郁文芝，“蓁蓁你知道那个顾钊以前的经历？”
　　“知道。”
　　“哪怕你妈，还有我，都不愿意让你跟他在一起，不愿意接受他？”
　　“是。”
　　“好，”黎卿云在客厅众人的目光中点点头，“蓁蓁，我给你和顾钊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跟你妈都不会管你，你也不是黎家的孙女，三个月后，你们要还是这么决心地要在一起，爸爸就不再反对你们。”
　　黎蓁蓁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爸，你说话算数？”
　　黎卿云正准备点头，郁文芝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卿云，你刚说什么糊涂话！那个顾钊坐过牢，还当过混混，还被学校给开除了，现在就开个车，天天都不能着家，他跟蓁蓁哪里适合了，你把刚才的话给我收回去！”
　　黎卿云看了眼正期待看着他的闺女，再看看被气得激动地不得了的妻子，只能先选择安抚妻子，“小芝，你还看不出来，蓁蓁的性子，随我。”
　　只这么低声一句话，就让郁文芝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原本气到发昏的头脑一瞬间冷静下来。
　　她也是气得狠了，怎么就忘了。
　　自家这一对儿女，大儿子随她，小闺女却是结结实实随了自家丈夫。
　　都是一旦做了决定，就死也不回头，除非真的认识到错了，否则就不管是受伤还是流血，都能凭着一股执拗走下去的性子。
　　她要是真的半点不松口，那蓁蓁就真的能干出来再也不踏进这个门。
　　她只是不愿意让女儿找这么一个过往经历复杂不说，家里也有不轻的负担的男朋友，并不想真的跟女儿离了心。
　　也罢，等蓁蓁真的体会到生活上并不是永远都是事事顺意，还有鸡毛蒜皮和矛盾重重，等到那时候，她自己就能体会到她跟那个顾钊到底哪里不合适了。
　　但方才话撂得那么狠，这会她也不好意思说软和话，只能绷着脸抿着唇没开口。
　　夫妻多年，黎卿云自然能感觉到自家妻子态度上的软化，微微勾了勾唇，对女儿道：“你妈也同意了，去吧，这三个月里，好好看看你们两个到底合不合适。”
　　之前一直憋着，眼眶都红了也没哭的黎蓁蓁，这会对上面前父亲看过来的目光，泪珠到底是没忍住从眼里滚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开口，“好，爸，妈，我证明给给你们看。”
　　黎蓁蓁抹着眼里又跟客厅里坐着的黎宏骏和崔红英道了声别，“爷爷，奶奶，那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我这就走了。”
　　崔红英快速捻着手里的佛珠，看着面前从来没有哭过的大孙女这会泪水连连的模样，心忍不住叹息一声，“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黎宏骏伸手接过来刚刚走进来的林朔朝他递过来的资料，往上头瞄了一眼，又看向大孙女，“爷爷在这就把当年对你爸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你自己选的路和人，那就谁也不能抱怨，哭着，跪着，也要一路走下去。”
　　“我知道，爷爷。”
　　黎蓁蓁转身走出客厅，路过黎漫漫这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默默把端了有一会的杯子给放下，对上黎蓁蓁看过来的红彤彤的一双眼睛，想了想举起拳头，“加油？”
　　黎蓁蓁看着小堂妹举手握拳的姿势苦笑不得地噗嗤笑了一声，“我这段时间不回来，就麻烦漫漫多多过来陪陪爷爷奶奶了。”
　　黎漫漫顿时想到自己之前一个多月都没过来，忙点点头，“好。”
　　然后就见着黎蓁蓁抬手一抹脸，昂首阔步出了客厅。
　　陈思明也在看黎蓁蓁的背影，一直看着人出了大门，才把目光给收回来，“漫漫。”
　　黎漫漫：“嗯？”
　　“漫漫你觉得，蓁蓁跟她那个男朋友能通过大舅的考验吗？”
　　黎漫漫被陈思明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一会，才摇摇头，“不好说。”
　　她不是黎蓁蓁，也没见过黎蓁蓁的那个男朋友。
　　更何况再喜欢对方的情侣也有分手的，再恩爱的夫妻也有离婚的，这种事她是真的没办法下定论。
　　不过，对于她这位大伯父的三月考察期，她还是挺支持并看好的。
　　衣食无忧不需要考虑太多的时候，自然看喜欢的人哪哪都好。
　　但一旦到了最平凡的现实里，就会暴露出来很多原本没有发现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原本互相很喜欢的情侣，生活中一旦掺杂了除了感情以外的物质因素，就变成一地鸡毛的缘故了。
　　说实话，她还是挺期待三个月之后的。
　　不过这么说有点不地道，所以接下来无论陈思明怎么说，她都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了。
　　黎宏骏没用多大会就翻完了手里头的资料。
　　资料没几张，但却把一个人的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叙述得清清楚楚。
　　看完了手里的资料，黎宏骏抬眼看向大儿子，“小云。”
　　“爸？”
　　黎宏骏把手里的资料放茶几上，推过去，“你跟小芝看看这个。说实话，那孩子还真挺倒霉的。”
　　黎卿云把茶几上推过来的资料拿起来，待看到第一页上的照片后，就挑了挑眉，往旁边偏了偏跟郁文芝一块看起来。
　　陈思明：“・・・・・・”这看的啥啊，他真的好好奇啊！
　　黎漫漫倒是猜倒了，那资料上应该就是对黎蓁蓁那个叫顾钊的男朋友的调查。
　　毕竟以黎家人的身份，把每个跟黎家人有接触的人的身份调查一番可以说只是例行公事。
　　这是无奈，更是为了安全。
　　黎卿云和郁文芝很快把资料翻完。
　　看完后的夫妻俩忍不住对视一眼。
　　老实说，要不是这资料上的小伙子悄么声地拐走了他们宝贝闺女，他们还真的有点对这小伙子心生同情了。
　　这人能倒霉到这份上，也确实是有点得天独厚了。
　　至于另一层不解则是。
　　他们闺女到底是什么眼光，怎么就偏偏看上这个小伙子了呢！
　　**
　　刚答应了黎蓁蓁，黎漫漫留在老宅陪了两位老人家一天。
　　三天的小长假就这么过去了。
　　一大早，她收拾背包准备去学校。
　　“漫漫。”
　　黎漫漫拎着背包朝跟她招手的老爷子走过去，“爷爷您叫我？”
　　黎宏骏接过林朔递过来的车钥匙，转手又递到了黎漫漫面前，“你现在上着学，还得忙你那几个店，前两天还买了一个服装厂是吧，小朔说你开车很好，那这个车钥匙你拿着，代步用。这车虽然不算新，但小朔前两年特地改装过，很结实。”
　　黎漫漫看着递到面前的车钥匙着实愣了下。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面前这个车钥匙应该是她开过一次的那辆吉普车的车钥匙。
　　她确实是挺心水那辆很对她胃口的吉普车是没错，但也没想着它会就这么成为自己的。
　　“爷爷，我・・・・・・”
　　“爷爷给你的，你就拿着。”黎宏骏直接打断小孙女准备说的话，不由分说把钥匙塞到小孙女手里，“这是爷爷送给漫漫的礼物。”
　　林朔在一旁出声，“漫漫小姐，您上课时间是八点半，现在已经八点了，我带你去车库吧。”
　　黎漫漫抿抿唇，把手里的车钥匙捏住，“谢谢爷爷。”
　　黎宏骏摆摆手，“快去上课吧，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
　　黎漫漫和林朔一前一后出了客厅。
　　黎漫漫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看向跟在她身侧的林朔，“是林队长跟我爷爷说的吗？”
　　林朔脚步一顿，“什么？”
　　黎漫漫朝他示意了手里的车钥匙。
　　林朔默然片刻，开口：“我当初只跟黎老说了漫漫小姐你挺喜欢这辆吉普的，然后这辆吉普车就被送到厂子里仔细检修了一段时间，最近刚送回来。我事先也不知道黎老是打算着把吉普车送给漫漫小姐。”
　　黎漫漫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心头不由淌过滚滚暖流。
　　没想到这份礼物只是因为林朔随意说的一句她挺喜欢那辆吉普车的话，爷爷直接就决定把车送给她了。
　　这种有家人关心的感觉，比她拥有吉普车的感觉还要好。、
　　走到半路，黎漫漫再次开口：“对了林队长，我有件事还想拜托你一下。”
　　“漫漫小姐请讲。”
　　“就是我新买的那个服装厂，我想要招一批安保人员，负责守卫服装厂的员工以及财产安全，安保人员最好是经过过专业训练的。林队长你是从军队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林朔脚步停在车库门前，转身对上黎漫漫的眼睛，“漫漫小姐的意思是，你想找一批退伍军人？”
　　黎漫漫老实点点头，“没错。”
　　林朔垂眸想了想，“是那间服装厂有什么麻烦吗，让漫漫小姐你想到了招退伍军人的主意。”
　　“有一点小麻烦，”黎漫漫比了比小手指头，“有人想用不正当手段得到我的服装厂，但林队长也知道，我平常还得上课，两边不好兼顾，所以保险起见・・・・・・”
　　林朔本来想直接问黎漫漫觊觎服装厂的是什么的，毕竟只要知道了人，他这边就能直接把人给解决了。
　　但要是遇上这种事的人是陈思明也好，就算是黎蓁蓁也罢，他都能这么干。
　　换成黎漫漫，他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只在顺手拉开车库的大门时，轻点了点头，“好。”
　　黎漫漫进去车库的脚步一顿，回头，“多谢林队长。”
　　“漫漫小姐客气了。那么人・・・・・・・”
　　黎漫漫用钥匙把车门打开，闻言回头，“劳烦林队长到时候直接带人去‘韶华’找岑楚，他会帮我接收并把人给安顿好。”
　　林朔抬头朝已经坐上吉普车驾驶座的黎漫漫看过去。
　　透过防弹玻璃，容貌精致甜美的小姑娘坐在处处都透露着硬朗和霸气的吉普车里，手握着粗犷的方向盘，是绝大的反差，但一人一车的气场却又莫名的契合。
　　他眉眼微暗，走到车窗旁，透过半开的车窗，“漫漫小姐路上小心。”
　　黎漫漫朝他挥挥手，“再见。”说完脚下踩着的油门又往下压了压，吉普车直接往前窜了出去。
　　感谢这年代还不用考驾照！
　　林朔站在车库里一直看着吉普车没了影，才从车库里出去，关上车库大门，准备回去跟黎老告半天假。
　　答应别人的事情，当然要尽快办到才行啊！
　　**
　　黎漫漫把吉普车给停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下车的时候还特意注意了下有没有路过的人。
　　这车实在是太高调了，所以她得尽量低调。
　　结果她这边刚下车，正把钥匙放背包里，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学姐？”
　　黎漫漫放钥匙的动作一顿，脖子有些僵硬地回头。
　　“宋学弟啊，你怎么从这个巷子走？”
　　宋晨快走几步一直到黎漫漫身侧才停下，回道：“今天出门晚了，这边能超近道。”他说了看了眼黎漫漫身侧不远的那辆吉普车，“没想到就碰上也差点迟到的学姐你了。”
　　黎漫漫把背包的拉链一拉，轻呼一口气，“为了不迟到，那咱俩就赶紧的，跑吧！”


第249章 未来可期
　　“我到了，”两人埋头狂奔，先到了生物医学工程院大楼前，黎漫漫朝也跟着停了停的宋晨挥挥手，“你继续加油。”说着转身抬脚踏上大楼的台阶。
　　“学姐。”
　　宋晨冷不防地突然喊了一声。
　　黎漫漫回头看过去。
　　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宋晨抿了抿唇，“学姐，谢谢你。”
　　黎漫漫先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谢给谢得懵了下，跟着才反应过来，“学弟，你知道有个词叫‘人才投资’吗？”
　　“什么？”
　　黎漫漫朝他笑笑，“没什么，你的谢意我收下了，快去上课吧，迟到了可是要扣学分的。”
　　林嘉禾坐在教室里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子急得像热锅上的麻意，等终于看见踩着点跑到教室门口的黎漫漫，忙不迭朝她招招手。
　　黎漫漫走到林嘉禾帮她占的座位上坐下，轻呼一口气，抬手扇了扇已经跑出汗的额头。
　　林嘉禾把面前的本子给拿起来当扇子也给黎漫漫扇着，“我的姑奶奶，你这点踩得可真准，这是一路跑过来的？”
　　“出门有点晚了，”黎漫漫边回着话，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巧克力豆，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又往还准备说话的林嘉禾嘴里塞了一颗。
　　成功让林嘉禾闭上了嘴。
　　两人闭着嘴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课，趁着老师背过身去板书的时候，林嘉禾忙趴在桌上呸了一声，“你这什么巧克力，快苦死我了。”
　　黎漫漫轻飘飘瞥她一眼，“够苦才提神。我看课程表上是袁老师的课，特意带上的。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有精神？”
　　林嘉禾：“・・・・・・”
　　她看看周围差不多八成以上都听课听得昏昏欲睡的同学们，又摸了摸自己这会精神百倍的脑袋，服了。
　　好不容易到课间休息，教室里众人纷纷选择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一会，林嘉禾也跟着趴到桌子上，只不过脸朝着黎漫漫这边，“漫漫。”
　　黎漫漫正整理下课后去实验室要事先准备好的一些数据，闻声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嘴上回了一声：“怎么了？”
　　“你现在好忙！”
　　黎漫漫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笔下没有丝毫停顿，“你这是怨我没时间陪你了？”
　　林嘉禾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漫漫听着这一声颇有些幽怨的‘嗯’，挑挑眉，“你可以去找小琴静安，再不然还有静珊和李菁，约着一起吃吃饭出去玩玩什么的。我太忙了，没档期。”
　　林嘉禾忍不住噘噘嘴，哼了一声转过头，给了黎漫漫一个后脑勺。
　　黎漫漫全程无视她耍的小性子，直到马上就要上课了，她才伸手拍了拍林嘉禾留给她的后脑勺，“起来，准备上课了，要是困得话，我再贡献你一颗巧克力。再过半个月，实验室那边差不多就能忙完了，放寒假之前，我领你去好好放松几天。”
　　“怎么放松？”
　　黎漫漫拿笔敲了敲额头，想到之前小姑说的京郊的温泉庄，“现在天气冷得很，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咱们去泡温泉怎么样？”
　　林嘉禾顿时精神了。
　　“说话算数？”
　　黎漫漫一脸的信誓旦旦，“绝对算数，你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行吧，”林嘉禾压了压止不住想要往上扬的嘴角，“那我就再把你借给李教授几天。”
　　前头传来“噗嗤”一声笑。
　　林嘉禾循着笑声看过去，伸脚在桌子下边踢了踢前面的凳子，“江大班长，你笑什么？”
　　江左回头，看看林嘉禾再看看黎漫漫，“我刚才趴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你们俩的对话。要不是看你跟黎同学都是女生，我都怀疑是小情侣闹别扭男生在红女生了。”
　　林嘉禾：“・・・・・・”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大班长！整天这脑子里都在想啥呢！
　　黎漫漫：“・・・・・・”这个年代的人大概还不知道‘蕾丝边’的另一层含义。
　　不过她也感觉到林嘉禾有点过分依赖她了。
　　想到这，黎漫漫自己先打了个机灵，“嘉禾。”
　　“嗯？”
　　黎漫漫对上林嘉禾看过来的一双眼睛，“我觉得，嘉禾你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不想找，男朋友有什么好的，漫漫你看看旁边文学院里那些谈恋爱的女生，不是给男朋友织毛衣，就是给男朋友补衣服补袜子，甚至还有更夸张的，连男朋友的衣服都拿到宿舍帮忙洗了晾干再送过去。这要是有了点小矛盾闹起分手，那可就不得了了，伤心又伤身。你忘了咱们军训时候发生的一起分手了吗，那女生连孩子都怀了，天哪，这么一想更可怕了。不谈，坚决不谈，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漫漫你可比那些男生好多了。”
　　黎漫漫僵着脸扯回被林嘉禾抱在怀里的胳膊，默默把目光放到的黑板上。
　　她这会有点后悔方才说的一起去温泉庄度假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跟林嘉禾相处的时候，她好像在承担好朋友好闺蜜这个身份的同时，也不知不觉把男朋友该做的事也给做了。
　　像林嘉禾这个年纪小姑娘不都挺向往着纯纯的恋爱吗，结果林嘉禾她连男朋友都不想找了。
　　这就有点大条了。
　　后半节课，黎漫漫听得有点心事重重。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临近放寒假，学校里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又多了几分轻松。
　　家住外地的同学，也在趁着周末不上课的时间，结伴出去逛逛京城的大商场，打算用自己攒下来的生活费，勤工俭学赚到的钱，给老家的父母兄弟姐妹买上一些年货，好等到放了寒假带回家里去。
　　而黎漫漫所在的那件生物医学研究实验室，也终于完成了研究，等到所有人上交了自己的完成的部分，再由实验室的负责人李教授跟上头提报了研究成果后，这么一场耗时半年之久的实验终于宣告结束。
　　实验室的研究也是有一部分补贴的，不经过学校而是由上头发放，接着再由实验室的负责人按照实验室里每个人的贡献来发放。
　　黎漫漫作为最晚进来的，但承担的也是相对比较核心的部分，分到手里的补贴有将近五百块钱。
　　像是周师兄那么努力的，又是从头到尾跟着李教授把一整套实验都做下来的，分到手里的补贴差不多差不多一千出头。
　　其他人也都是在五百到一千之间。
　　黎漫漫到这会才算是知道之前她被李教授带进这个实验室，当时他们班里知道这件事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羡慕了，不光是因为在实验室能学到更多课本上深入不到的东西，还有这补贴是真心不少。
　　要知道她在实验室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两个月五百，这钱要是看成工资，已经相当于一位平常职员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拿到钱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李教授分完了在场每个人的补贴，又从自己的补贴里抽出来几张，递到自家徒弟手里，“小格，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给你的这些，你趁周末的时候，去订两桌好点的菜，也算是老师犒劳犒劳同学们了。尤其是漫漫，我听说上次放假的聚会你就没去，这次我提前说了，你可一定要抽出空来啊！”
　　黎漫漫抬头对上对面头发花白的李教授看过来的眼睛，还朝她眨了眨，一瞬间心领神会。
　　这聚会自然不单单只是为了吃一顿饭的，还在于互相联络加深一下众人互相之间的感情。
　　虽说在实验室里大家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平常时候除了吃饭喝水交流实验数据和结果，大家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埋头做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实验。
　　每天累得都到倒头就睡的地步了，哪还有心思去凑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而聚会是个放松的场合，到时候自然能有话聊。
　　更重要的是参加这个聚会的人，每一个都是生物医学专业的佼佼者，等到不远的将来，他们走到工作岗位上，也会是备受重视的技术拔尖人才。
　　这同样也是人脉！
　　读懂了李教授那眨了眨眼的意思，黎漫漫心下感动于李教授为她考虑的同时，没有多做迟疑便点了点头，“我一定去。”
　　李教授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笑眯眯地点点头，朝众人挥挥手，“行了，这实验室我看着也都打扫好了，都回去好好歇一歇，好精精神神的出去吃饭。对了，”他又提议提醒了一下其中几个，“小格，刘鑫，还有谁来着，你们几个放隔壁杂物间的铺盖还有生活用品也都别忘了拿走，实验室所在的楼层应该是明天就会被封锁上，到时候你们再想拿也进不来了。”
　　几个这段时间里都是在实验室隔壁杂物间里安家的听完了李教授的提醒齐刷刷点点头。
　　“行了，都散了吧，漫漫留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已经默默收拾好了背包准备跟众人一起离开的黎漫漫听到自己的名字脚下顿时一顿，回头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有点没回过神的呆，“李教授，您叫我？”
　　李教授点点头。
　　黎漫漫乖乖站好，朝其他朝门口的学长学姐挥挥手。
　　等周师兄过来的时候，黎漫漫就注意到他朝自己眨了眨眼。
　　随后就一脸笑意地走了。
　　黎漫漫：“・・・・・・”这眨眼还加笑的，有啥含义？
　　实验室的人很快走光，最后一个出去的还顺手带上的实验室的门。
　　李教授从一旁拿了两个凳子过来，自己留一个，另一个递给黎漫漫，“漫漫，坐。”
　　“谢谢李教授。”黎漫漫忙道了声谢，结果凳子乖乖坐下，“不知道您叫我留下，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漫漫，”李教授扶了扶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这段时间你在实验室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不光是那篇论文，还是你这段时间在实验室的表现和成果，老师都看到了你在生物医学领域有着很高的天赋。古有求才若渴，现有求徒若渴，老师让你留下，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黎漫漫被李教授最后一句话震得整个人一懵，脑子难得空白了一瞬。
　　她抬头朝对面等着她回复的老人看过去。
　　这位李教授，全名李彦承，是京华大学正一级教授，是京华大学生物医学院名誉院长，这些头衔可不是谁都能加上的。且据京华大学生物医学院的学生们说，李教授很可能还是那位药圣的后代，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开药厂药方研究药材的。
　　所以这位李教授可以用八个字形容。
　　家学渊源，影响甚大。
　　而现在，这位老人家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等她点头或者摇头。
　　黎漫漫在那一瞬间就忍不住想要使劲点头，但临到最后一刻又克制住了点头的冲动。
　　“我很激动，李教授您会想要收学生为弟子。只是，”黎漫漫顿了顿，对上对面老人家依旧温和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睛，“我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这个专业虽然也需要学习生物医学，但医学工程专业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我在想，如果我拜您为师的话，今后可能更多的研究方向会放在生物医学这个方面，到时候势必会对医学工程这一门有所忽略，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全面学习，既掌握生物医学的同时，也能掌握到医学工程学科。”
　　“好，”虽然看好的孩子没有点头，但听完了黎漫漫的解释，李彦辰心情反而更了，“漫漫的目标很清晰，你知道自己想要学到什么，掌握住什么，这很重要。那老师希望你能继续努力。生物医学工程是咱们学校乃至全国的学校新兴的专业，现如今正是需要这方面的大量人才。好孩子，未来可期！”
　　黎漫漫站起身，朝面前的老人微微躬身，鞠了一躬，“谢谢您，李教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彦承也站起来，伸手把黎漫漫给扶正，“我方才想起来一个朋友，他在国外留过学，学的正好是医学工程，只是前些年身体被害得挎了，他大概明年开学的时候出院。到时候，我介绍你给他认识认识。”
　　黎漫漫：“谢谢您！”
　　她这运气，真的是逆天了！神仙教授啊这就是！


第250章 昏君黎漫漫
　　出实验室下楼，黎漫漫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三楼上还亮着灯光的实验室，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都不用每天下课后就匆匆赶去实验室，刚开始的那两三天黎漫漫还有点不习惯，一到下课就条件反射往外冲，被林嘉禾一脸无语地扯回来了好几回。
　　“我说，黎大小姐，你这忙得四脚朝天脚底打滑的日子还没过过瘾是不？”
　　黎漫漫：“确实还没过过瘾！”
　　林嘉禾：“完了，没救了！”
　　两人笑闹一阵，看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收拾好桌子的书本和笔起身出去。
　　出了教室门黎漫漫被林嘉禾抱着胳膊转身正准备往楼道方向走，就听得身后一道声音喊道：“小师妹。”
　　自觉没有什么师兄的黎漫漫虽然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但肯定不是叫她的，自然也就没在意，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她这一只脚刚刚迈出去。
　　“黎漫漫！”
　　黎漫漫又把脚给收了回来，回头，转身。
　　“周师兄？”
　　还真是来找她的！
　　周格走到黎漫漫面前，佯装生气，“怎么还叫师兄，把前面那个‘周’去掉，直接叫师兄。”
　　黎漫漫被他这神来一句给整得懵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后就联想到他之前喊她的那一声‘小师妹’，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那我还是得叫你周师兄，因为我不是你小师妹。”
　　这回愣住的换成周格了。
　　“那前两天师傅把你单独留下，难不成不是说的收你做弟子的事？”
　　不可能啊，以他对师傅的了解，那天师傅叫住黎漫漫，八九不离十就是说的收徒的事。
　　“李教授的确是说了，”看这位周师兄的脸上满是想不通，黎漫漫索性朝他点点头，“只不过我婉拒了李教授，他老人家也接受了我的解释。所以，以后周师兄就不要叫我小师妹了，直接叫我名字或者跟实验室一样叫小学妹就好。”
　　黎漫漫的这个解释对于这会的周格来说还不如不说。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把难以置信摆在了脸上。
　　另一边好不容易听明白了两人之间对话的林嘉禾在听到小姐妹居然拒绝了李教授的收徒邀请的时候，一瞬间也差点以为黎漫漫脑子坏掉了。
　　林嘉禾和周格这会脑子里想的倒是差不多同步了。
　　都是：黎漫漫居然会拒绝当李教授（师傅）的弟子，这真的不是她（他）没睡醒导致了幻听吗？
　　林嘉禾实在没忍住使劲扯了下黎漫漫袖子，“你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都让你给拒绝了，你脑子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还伸手准备摸摸黎漫漫额头想要再确定一下。
　　周格表示，这句话他也想问。
　　据他所知，面前这位黎漫漫小学妹，应该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拒绝了师傅主动想要收徒的人。
　　不得不说，他现在实在是太震惊了。
　　更想知道黎漫漫是怎么想的。
　　黎漫漫伸手挡住林嘉禾伸过来的手，“我没发烧。”看了林嘉禾一眼表示回去后再说，黎漫漫接着又转向周格那边，“周师兄，没能成为李教授的弟子我也很遗憾，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希望周师兄能够理解。”
　　周格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
　　从那双眼睛里，他只看到冷静，果断，清明。
　　现在他可以确定，黎漫漫会拒绝成为师傅的弟子，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冲动，而是真的经过了慎重的思考后，才决定的拒绝。
　　虽然心理上还是有些不得劲，还有些小好奇，但他接受的也快。
　　周格有些无奈地摊摊手，“那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能理解。那我以后还是叫你小学妹好了。”
　　虽然他私心里还是觉得小师妹更好听。
　　黎漫漫脸上这才挂上方才的笑容，“周师兄过来是？”
　　“你看，”周格猛地一拍脑门，“这个岔打得，我差点给忘了是干什么来了。咱们实验室聚餐的时间还有地方差不多算定了，就在这周的周六周天。这次师傅给的经费足够，我就想着咱们要不就不光是只在一块吃一顿饭了，好不容易休息，要不就再好好玩玩放松一下。所以呢，我在征集了大家的意见后，现在有两个地方供选择，小学妹你听听看更属意那一个哈。”
　　“第一个是距离咱们学校差不多三公里远的一个私家小院，菜品什么的都不错，吃完饭后，步行走上差不多十分钟，就有一个最近新开的溜冰场，正好可以进去消消食。就是这个溜冰，不会的得先做好被摔的准备。”
　　黎漫漫一听溜冰就有点心理阴影。
　　她上辈子学溜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没这方面的天赋，还是当时教她的教练水平不行，她在冰上花样摔了自己都数不清到底多少次，最后还是没能学会，对那冰刀鞋还产生了心理阴影，哪怕后来再换教练，也不准备继续学了。
　　简言之，就是被摔怕了。
　　于是一听还有这么个活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就问道：“那第二个地方呢？”
　　黎漫漫这个反应让周格挑了挑眉，这才接着说道：“这第二个地方距离咱们学校就有点远了。快接近京郊了，在北山那，有个温泉庄，能吃饭聚会，还能泡温泉，还有住宿，要是去的话，咱们就找个大巴，统一出发，早上过去，在那留一天，第二天下午回来。可以吃饭，泡温泉，爬爬山看看日出。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远了。”
　　黎漫漫闻言，默默跟林嘉禾对视一眼。
　　没等黎漫漫开口，林嘉禾就藏不住话了，“我跟漫漫本来也打算这周周末去温泉庄的。”
　　对上周格看过来请求确认的目光，黎漫漫无奈点点头，“周师兄，我们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那确实挺巧的，都想一块去了。那么现在是选温泉庄的更多，咱们就去温泉庄了。”周格笑笑，看了眼黎漫漫旁边的小姑娘，“咱们这聚会，可以带好朋友一块去，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一下，小学妹你也知道师兄这的经费是有限的，所以，除了咱们实验室的人，其他人去的话，这一切开支就得自理了。”
　　“我明白，”黎漫漫点点头。
　　就算周格不说，她也不可能让实验室出这个钱。
　　“那你这边这带一个人，我先统计好人数，到时候好预定多少座的大巴车。”
　　黎漫漫看了看林嘉禾，轻咳一声，“可能还有，一，二，三，四，五个人！”在周格越来越僵硬的脸色中，黎漫漫忙补救了一句，“那个，周师兄，我这边的人你可以不包括在内，我也是。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开车带她们过去的，毕竟，人确实有点多。”
　　周格捕捉到黎漫漫这句话里其中一个关键的信息，“你自己开车？”
　　“嗯，”黎漫漫点点头，“我也是上午走，咱们到时候可以在温泉庄汇合。”
　　被小学妹居然还会开车这个信息给震撼了两秒钟后，周格回过神，“那也好，到时候咱们就在温泉庄的接待大厅汇合。我这边差不多是早上九点出发，大概在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一点四十五到。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没来，我会留一个人在大厅等你们。”
　　“周师兄已经考虑很周到了，”黎漫漫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行，”周格想了想，确定自己把该说的都给说完了，“那我先走了，耽误你们俩吃饭了，快去食堂吧。我走了！”
　　告别了周师兄，黎漫漫对旁边看过来的眼神眼都不带眨的，抬脚准备穿过走廊下楼。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传过来林嘉禾带着些幽怨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只带我一个去泡温泉呢！”
　　黎漫漫脚步顿了顿，回头，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要是只带你一个人去，你觉得其他几个会不会闹？”
　　林嘉禾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气恼地轻轻跺了跺脚，瞪了黎漫漫一眼，“你这个时时刻刻都想着雨露均沾的昏君！”
　　黎漫漫：“・・・・・・”
　　昏君就昏君吧！
　　昏君也就是林嘉禾这么随口一说。
　　其他四个人里。
　　除了张小琴是晚上回到宿舍，黎漫漫跟她说的，岑姝是黎漫漫去‘韶华’的时候，提了一嘴，而另外的李静安李菁还有韩静珊，反而是林嘉禾兴冲冲地跑到对方宿舍通知的。
　　几个人倒也没有不愿意去的。
　　毕竟一来几个人经过这快一年的相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二来这一年时间好不容易过去，眼看着就要放假过年，在放假之前好好能好好轻松一下，谁不心动。
　　几个人甚至还约好了，在周末到来之前，看着各自的课程表，挑个大家都没课的时间，一块去商场挑到时候泡温泉要穿的泳衣。
　　已经不再忙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黎漫漫也被林嘉禾给拖去了。
　　学校附近的大商场里。
　　出来的几个人，除了黎漫漫依旧是面不改色，其他几个提着手里的袋子，脸皮都红扑扑的。
　　第一次买泳装，太难为情了！
　　一转眼间，周末到了！


第251章 漫漫家长辈好生豪横
　　周六上午八点半。
　　学校附近的小巷走进来几个都是背着背包一看就是准备出门的身影。
　　光看背影，就能看出她们的兴奋和期待。
　　昨天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雪，早晨太阳一出就化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个小巷子背阴，地上的雪还留着，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林嘉禾穿着她特意换上的全新小皮靴，也不怕滑倒，蹦蹦跳跳到黎漫漫身旁，“漫漫，你车在哪呢？”
　　黎漫漫伸手一指，“那。”
　　众人跟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等看清楚车的样子。
　　众人：“・・・・・・”黎漫漫的长辈这么豪横的吗，这样的车也送。
　　这巷子里大概是专门用来停不好开到学校里面的车子的，边上停靠了好几辆车子。
　　她们本来只以为黎漫漫的车子就是那几辆小轿车中的其中一辆，那是万万没能想到几辆车子里唯一一辆最是霸气侧漏的吉普车是黎漫漫的。
　　林嘉禾三两步跑到大吉普面前，绕了一圈回到原地，“漫漫，你这车，霸气！可这车不都是男的开吗？”
　　“谁规定了吉普车就只能男的来开。女的想要开一样也能开。”黎漫漫反驳了林嘉禾一句，先打开后备箱拿出刷子清理了下车身上和车玻璃上面的雪，又招呼众人把背包都放到后备箱里，这才把后备箱的门给关上，绕到前面驾驶座的门前，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车，按开其他车门的锁。
　　接着打火加热发动机后，低头看向还没上车的小伙伴，“你们谁晕车，坐副驾驶。”
　　林嘉禾她们面面相觑一眼，一时间都没先开口。
　　“静珊！”黎漫漫叫了声韩静珊，“我记得你有点晕车，今天就坐前面。你们几个就先坐后排，要是觉得不舒服的，咱们再停下换。”
　　这个安排就没有人有异议了。
　　很快众人上车，坐好，在黎漫漫的提醒下又扣好安全带。
　　黎漫漫透过后视镜等着小伙伴们都做好了，脚下踩上油门，车子顿时开了出去。
　　车上载了人，黎漫漫时刻记着控制速度，但相比起路上别的车速度还是快了那么一丢丢。
　　好在车内的空间够大，众人感觉还好。
　　快到温泉庄的时候，黎漫漫开车超了一辆也朝温泉庄方向去的大巴，超过去的那一瞬间偏头朝大巴看过去了一眼。
　　这大巴可能就是周师兄订的那辆，不过没看清车上的人，还不能确定。
　　这个念头在黎漫漫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前面的盘山路吸引了注意力，
　　后头被超的大巴车上。
　　几个刚好在往外看的男生看着前面那辆吉普车开走，其中一个忍不住轻啧一声，“这车霸气，开起来肯定也带劲得很。”
　　另一个听着忍不住轻笑一声，“得了吧，你知道这么一辆大吉普得多少钱才能到手吗？起码得四五十万，还不一定有门路，所以，别想了！”
　　“总得有目标不是，万一实现了呢！”
　　进入盘山道，因为昨晚刚刚下了雪，只要进去的所有车子都吗速度降了下来。
　　很快，大巴车上的众人就看到了之前已经跑个没影这会又出现在视野里的吉普车。
　　越是往前走，众人也就能确定，前头那辆吉普车的目的地，应该跟他们是一致的，也是半山腰上的温泉庄。
　　车子在拐过一道弯，林嘉禾指着路边竖着的牌子念了一声：“距离温泉庄还有500米，咱们马上就到了！”
　　坐车坐得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众人在她这一句话落下后顿时清醒过来。
　　果然，在看到路牌后没一会，前方就已经出现了温泉庄的影子，还有庄子里的袅袅雾气。
　　吉普车在温泉山庄的门口一个急刹。
　　在温泉庄门口负责接待的两个门童看着停在面前的吉普车，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快步上前，走到驾驶座旁的车门前，抬手轻敲了敲车窗。
　　等到车窗落下，看清楚了驾驶座上坐着的人，之前接待过不少客人，其中也不乏达官显贵的门童也不由愣了下。
　　他本以为能开着这么一辆彪悍又霸气的吉普车来的人怎么也得是一位先生或是青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个年纪一看就不大的小姑娘开过来的。
　　这反差，不得不说实在是有点大。
　　饶是心理素质良好，这位门童也愣神了好几秒种，这才回过神，“客人您好。”
　　黎漫漫摘下脸上挡光用的遮光镜，低头看向车窗外的门童，“你好，你们这温泉庄的大门看来是不能让大车进，请问车子要停哪？”
　　门童抬眼看了看取下眼镜的黎漫漫，“您好，这位小姐，您往左边的路开，差不多五十米距离就能看到一个画着停车场标志的牌子，您把车子停到那边就好，停车场有专人看管，小姐您尽管放心。”
　　“好，多谢。”
　　门童微微鞠了一躬，“很高兴为您服务。等停了车子，您和您的朋友带着行李从旁边车道旁边的小道过来就好。要是行李多的话，停车场那边还有小推车，可以免费领取。”说完他就退到一边，朝左边的去往停车场的车道伸手一引，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漫漫把车窗给摇上，打方向盘往左边转弯，果然在差不多半分钟后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停车场的四周是棚子，中间露天，这会里头已经停了好几辆小轿车，还有几辆大巴。
　　“看来这温泉庄的客人还不少。”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现在天气冷了，再加上临近年关，大家就都愿意过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跟着车子前头负责引路的停车场车辆看守员把车子给挺好，黎漫漫利落地熄火打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
　　韩静珊她们也跟着纷纷从车上跳下来。
　　候在一旁的停车场看守员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一溜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也是实实在在愣了下，才回过神，赶紧迎上去，一眼锁定领头的黎漫漫，“请问几位客人需要小推车吗？”
　　“不用，”黎漫漫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自己的小背包背上，“我们带的行李不多，自己背过去就行了。”
　　等到其他人也都拿走自己的行李，黎漫漫把后备箱的门关上。
　　“要是需要给车加油的话，还请提前告知。”
　　黎漫漫在熄火之前看过仪表盘，剩下的油开回去没问题，就摇了摇头，“油还够，谢谢。”
　　“那祝几位贵客在我们温泉庄玩得开心。”
　　“谢谢。”
　　朝对方道了声谢，黎漫漫本来准备直接沿旁边的小道回去，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了刚好开进来的班半道上遇到的大巴车，脚步不由顿住了。
　　“漫漫？”
　　黎漫漫不走，其他几人也跟着停下了。
　　本来准备去应刚开进来大巴车的那位停车场看守员也脚步顿了顿，“这位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黎漫漫抬手示意了下进来的那辆大巴车，“那车里估计是我认识的，我想先等等，您去忙自己的工作就好，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等人离开，林嘉禾凑过来，“是你们实验室的？”
　　黎漫漫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那就等会呗。
　　正开进停车场的大巴车上。
　　坐在第一排的周格看着前方不远处靠在吉普车上的那道身影，顿时瞪大了眼睛。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他自然也看到了超过他们后又一路跑在他们前面的那辆吉普车。
　　甚至后面几个实验室小伙伴之间的对话他也听了个全部，只不过他对车兴趣不是很大，就没有参与那个话题。
　　虽然兴趣不是很大，但他对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种大型的吉普车，在他的印象里，能够驾驭得了的，第一是军人，第二是壮汉，唯独就是没能想到靠在吉普车上居然看起来很和谐的小学妹身上。
　　这可真是，很刺激了！
　　大巴车最后在吉普车的旁边停下。
　　黎漫漫提着手里的背包绕到大巴车的车门前，抬头看过去。
　　等到大巴车的车门打开，就看到了第一个下来的周格。
　　抬手挥了挥，“周师兄。”
　　周格从车上跳下来，忍不住又看了眼黎漫漫身后的那辆霸气吉普，眼神有点复杂，“小学妹，你可真是・・・・・・”
　　后头的话被陆续从身后大巴车上下来的人打断。
　　之前在车上跟同伴讨论了差不多半路吉普车的那位三两步走到黎漫漫面前，“黎学妹，这辆吉普车是你开过来的吗？”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是我。”
　　这位听到肯定的回复后忍不住轻嘶一口气，竖了竖大拇指。
　　“黎学妹霸气！”
　　虽然有点眼馋，也知道了这车是黎学妹的，但这位最终还是没有说‘想试着开一开’的话来。
　　毕竟虽然同在实验室工作了两个月，但关系到底还没到那个份上。
　　等人都下来，在停车场汇合在一起，众人就结伴往回走。
　　走到停车场的大门口，黎漫漫就听得一阵越来越近的摩托车轰鸣声，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就见着领头一辆正朝这边飞驰而来的摩托车，莫名有点眼熟。


第252章 抵达温泉庄
　　等看清摩托车上坐的人，黎漫漫：“・・・・・・”
　　这到底是个什么好日子，一个个的都凑一块了。
　　她这边正感慨着，旁边韩静珊惊呼了一声，“漫漫，那是不是秦朗？”
　　黎漫漫点头轻嗯了一声。
　　周格就站在黎漫漫另一边，闻言：“学妹认识的？”
　　黎漫漫想了想，解释道：“一个弟弟。”
　　周格：“・・・・・・那就再等等，咱们干脆就一块进去。”
　　内心里却是在疯狂吐槽：小学妹认识的人真心多！
　　转眼间，几辆摩托车已经飞驰到众人面前，其中又以为首的那辆最是彪悍，直接停在了黎漫漫面前不足一米处。
　　穿着长裤皮衣的少年单脚撑地，摘下头盔，朝黎漫漫笑眯眯地看过来，“漫漫姐。”
　　黎漫漫看着面前比上次见脸上的线条要更硬朗了一些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停下的唐钰他们，“你们也是来温泉庄玩得，还是・・・・・・”说着示意了下他身下的摩托车。
　　秦朗眼神飘了飘，本来打算只说过来玩的，到底是没能撑住对面的眼神，轻咳一声低声回答道：“都有。”
　　黎漫漫眉头一皱，“胡闹。”顾不上周围还有人，黎漫漫看着一段时间不见胆子眼看是越来越大的秦朗，“这山道上面的积雪还没化，你想玩命呢！”
　　站在一旁的众人看着面前这副画面，莫名有种老师教育学生的既视感。
　　一个个也不小声说话了，就默默站在一旁围观。
　　秦朗能察觉到对面落在自己身上的十几双看过来的眼睛，不过这些目光全都加起来，也没有对面最近的那一双有威慑力。
　　他果然认怂，“漫漫姐，我错了。”
　　后头跟着的唐钰等一众少年：“・・・・・・”
　　这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桀骜不驯的老大。
　　不过训老大的是漫漫姐，倒也可以理解了。
　　只要一想到那次的摩托车比赛，他们也认怂。
　　知道秦朗一旦承诺了不会跑摩托车比赛就绝对不会偷偷背着她跑，黎漫漫这才往旁边移了移步子，“去停车。”
　　跟之前的风驰电掣相比，再次发动摩托车的秦朗把摩托车骑成了自行车的速度，慢悠悠到了停车棚里，生怕黎漫漫再给他来上一句：“骑得太快！”
　　停好了摩托车的一众少年又由秦朗领着颠颠跑回来。
　　黎漫漫等人过来，朝周格和一众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道：“各位师兄师姐，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周格摆摆手，又看了眼乖乖站在黎漫漫身侧的少年，“没事，走吧。到了庄上，正好赶上吃中午饭。”
　　守在门口的两位门童正端端正正站着岗，听见说话声转头朝停车场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方才开着吉普车的队伍，坐大巴过来的队伍，还有最后骑着摩托车上来的一众少年，这会居然都聚到一块去了。
　　看众人之间的相处，互相之间看起来还是认识的。
　　两人把头扭回去，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进了温泉庄的木质大门，绕过一座高大的假山，就能看到几条通往不同地方的木板路。
　　木板路的旁边都有路标，原木色的牌子上是绿色的醒目字体，用来指引方向。
　　是以众人走到这里都没有前来迎接的服务员，大家只需要沿着路标走过去就行了。
　　而他们这一帮人里，来过温泉庄的也只有秦朗跟他那几个小伙伴们。
　　秦朗自告奋勇带路，黎漫漫见众人都没意见，就跟了上去。
　　沿着最中间那条路一直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眼看着接待大厅已经近在眼前，领头的秦朗却脚步一拐，走上了左边一条并没有路标的木板路。
　　黎漫漫跟在后面脚步一顿，看了眼前面的接待大厅又看向秦朗，“等下，这条路通往哪？”
　　秦朗侧过身给黎漫漫解释，“漫漫姐，温泉庄的待客厅有两处，这个是前面的，还有一个在后面。后面的接待厅得有熟客介绍，那边的都是院子，很适合结伴过来玩的人。”
　　“看来我们还都是沾了你的光，走吧！”
　　一路走到尽头，众人就看见了一个比方才的接待厅要小了差不多一半的接待厅。
　　只不过这个接待厅的门口还有两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接待员站着。
　　厅里这会没有客人，只不过他们这一进去，整个厅差不多就被占满了。
　　大概这个接待厅里的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见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愣了下才赶紧迎上来。
　　秦朗在对方开口发问之前，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黑金色的卡片递过去，“我来之前往你们这打过电话，预定了六号院，我姓秦。还有，这些都是我朋友，过来的路上刚巧碰到的。”
　　那位工作人员在看到秦朗递过去的卡片时脸上的神色就多了几分慎重，双手接过辨认了一番又双手捧着还回去，听完了秦朗的话后又伸手翻了翻柜台上的预约本，找到对应的姓名和信息后画了个勾，“秦先生您好，这边确实是有您的预约，您现在就可以直接去六号院，您的朋友我这边也马上帮忙安排。您要是现在就准备过去六号院的话，我安排人先送各位过去。”
　　秦朗回头朝黎漫漫看过去一眼，“我知道六号院在哪，麻烦先帮我朋友安排院子。”
　　领头的黎漫漫跟周格被领到柜台前。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黎漫漫抬了抬手。
　　周格就先对工作人员说道：“我先前并不了解你们的温泉庄还有出租的院子，我想请问下一个院子能住多少人。我们这边一共是十二个人，六个女生，六个男生。”
　　工作人员看向问话的周格，微笑着回道：“这位先生，我们每个院子的人数不定，最多的可以住二十人，最少的能住四人，泡汤的话，院子里就有汤池，大的院子就大一些，小院子也相应的会小一些，所以您是打算男女分开住，还是全都住一个大院子里？”
　　周格又转身采纳了一下众人的意见，这才回工作人员，“分开住吧，不过还请您这边尽量给我们分到相邻的院子。”
　　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可以的先生。”说完了又转到黎漫漫这边，“那么这位女士呢，你这边是多少人？”
　　“七个。”
　　“好的，还请大家稍等一下，我这边需要登记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等到办完了入住手续，黎漫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差不多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抬手习惯性地轻敲了下柜台。在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看过来的时候，开口问道：“这些院子里都有吃饭的地方吗，还是有专门的院子或者餐厅？”
　　“是这样的女士，我们这里的院子里面有餐厅，另外也有专门的餐厅，一般是一家几口人过来的时候会选择在租的院内用餐，像你们这班二十多人出来游玩聚会的，我们建议您选择专门的餐厅，餐厅包厢内最大可容纳三十人。”
　　黎漫漫看向周格。
　　周格沉吟片刻，“相逢不如偶遇，那就一起吧。”
　　黎漫漫点点头，对工作人员道：“麻烦帮我们先安排一个最大的包厢，菜色的话，先准备一些你们的特色菜，我们去院子里放好行李后在过去点别的。”
　　“好，这边马上给您安排上。”
　　黎漫漫这边分的院子正好是七号院，周格那边分别是四号院和五号院。
　　几个院子一下子就连起来了。
　　秦朗也没让工作人员领路，依旧充当领路的。
　　去往院子的路上，林嘉禾终于逮住机会跟黎漫漫说话，“漫漫，这里的工作人员态度都好好。”她方才在一旁看着，接待大厅里的那几位工作人员，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嘴角压下去过。
　　不得不说，作为顾客，心里舒坦。
　　黎漫漫正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也是他初到一个陌生地方的习惯。
　　听了林嘉禾的感慨，她收回目光朝林嘉禾瞥了一眼，“服务好，是因为钱到位了！”没钱谁会给你不厌其烦地解释这个解释那个，早把你轰出去了。
　　林嘉禾：“・・・・・・这么一解释，好现实！”早知道还不如不问呢！
　　众人先到七号院门口，黎漫漫拿钥匙过去把门给打开，朝韩静珊他们招招手，又朝秦朗和周格他们挥挥手，“待会见。”
　　进到院子里，最先映入黎漫漫眼帘的就是院子里那个差不多有十平米见方的温泉池，池子里升起来的袅袅雾气差不多弥漫了整个院子，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度。
　　“这就是温泉啊！”岑姝和韩静珊她们几个也顾不上进屋放行李了，先跑到温泉池子边上，趴在池壁上伸手撩了撩里面微微泛青的池水。
　　“好热！”
　　黎漫漫看了她们一眼，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房间。
　　抬脚朝距离温泉池最远的那间走过去。
　　推开房间的门，入目就是一张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个木质的衣柜，推开衣柜，就能看到一个隐藏的卫生间。
　　看完了整个房间，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温泉庄跟后世的那些温泉度假山庄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能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建造起这么一座温泉庄，这份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这温泉庄的主人，想来也是个人物了。
　　放好行李，出了房间，黎漫漫走到温泉池边上，低头看向还没玩够的三个，“你们不饿吗？”
　　等黎漫漫她们从院子里出来，其他人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小心拖延了大家时间的林嘉禾和韩静珊李菁默默对视一眼，乖乖跟在了黎漫漫身后。
　　到餐厅照旧还是最熟悉路的秦朗负责带路。
　　一众人浩浩荡荡前往餐厅。
　　就在他们这边往餐厅方向走的时候，温泉庄后头的接待大厅里，又来了一个队伍。
　　工作人员正朝领头的人鞠躬致歉，“不好意思，您要的六号房刚刚已经订出去了。”
　　庄妙妙兴致顿时被败坏了一小半，“那六号房隔壁的七号房呢？”
　　“不好意思，七号房也已经订出去了。”
　　庄妙妙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容这下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那你跟我说，还有哪些院子没有订出去？”
　　听出客人语气里的不耐，工作人员忙回道：“除了一号院，四五六七，其他的院子都还没有订出去。”
　　庄妙妙：“・・・・・・”
　　搞笑呢！
　　最安静和住起来最舒服的院子居然都被订出去了！
　　“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你们往常生意有这么好？”
　　工作人员脸上一直挂着的如沐春风的笑容终于没忍住僵了一下，耐心解释道：“大概是因为今天正好是周末吧，而且四五六七号院子的客人是一起过来的，人比较多，所以就分了四个院子才住下。”
　　“都是什么人？”
　　工作人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面前的人拿了一张同样的黑金卡，黑金卡数量有限，且不能得罪，只好回道：“四五七的客人看之前登记的信息，是京华大学的学生，还有一位是华清大学的。”
　　“学生啊，”庄妙妙眯了眯眼睛，又想到什么，“那六号呢，六号不是吗？”
　　“六号是一位姓秦的少年事先打了电话预定的，”工作人员看庄妙妙的表情猜出来她的打算，忙又在后面加了一句，“那位少年有一张同样的黑金卡。”
　　“他也有这个？”庄妙妙拿起手里的黑金卡，仔细想了想，“有黑金卡，姓秦，”再加上之前在停车场看见的那几辆摩托车，秦姓少年的名字和身份在脑海里呼吁而出。”
　　“居然是他！”
　　章庄妙妙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妙妙你知道是谁了？”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秦家的那位二公子。”庄妙妙捏着好不容易从表哥那软磨硬泡要过来的黑金卡，权衡片刻，抬头对工作人员道：“那给我安排八号院。另外，再安排一个餐厅的包厢。我们待会放好行李就过去吃饭。”


第253章 冤家路窄
　　到了八号院，庄妙妙放好自己的行李后，走到院子里特意听了听隔壁院子的动静。
　　京华大学里，有能力来温泉庄，入住到后面院子的人，她不说全都知道，但也知道不少。
　　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会聚在一起也趁着周末到温泉庄来。
　　而这么多的人能聚到一起，里面肯定有一个领头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学校组织部的老大，还是团支部的支书，亦或是其他哪位了。
　　“妙妙，”同行的小姐妹放好行李出来，就见着庄妙妙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你站那干什么呢？”
　　庄妙妙没能没能听见隔壁传过来的动静，想着现在正好是个饭点，那些人应该也去餐厅那边吃饭去了。
　　想到这，庄妙妙回头，“等着你们啊，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咱们就过去吃饭。”
　　“好了好了！”
　　几个女生争先恐后回了一声，从各自房间小跑着出来，聚集在庄妙妙面前。
　　她们这几个人里，领头的起决策作用的无疑是庄妙妙。
　　毕竟如果不是庄妙妙拿出来的黑金卡，她们连这温泉庄的后面也是供客人租住的院子都不知道，还只以为温泉庄只有前面那些跟宾馆似的客房呢，泡温泉的池子也是跟别的客人共用的。
　　哪有在小院子的池子里泡得舒服自在。
　　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庄妙妙也很享受这种以她为首被前呼后拥着的感觉，抬手一挥，“走吧，咱们去餐厅吃饭。我带你们尝尝这里的特色菜，可都是在前面的餐厅吃不到的。”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多亏了妙妙，咱们才能住进这有钱都进不来的八号院。”
　　・・・・・・
　　在一片不要钱的恭维声中，一众人朝餐厅方向走过去。
　　黎漫漫他们这会已经到了餐厅，被里面已经接到客人马上就要到来通知的服务员领着进到了整个餐厅最大的包厢里。
　　至于座次，身为一众人的师兄也是年纪最大的，自然是落在主位。
　　第二个位子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黎漫漫身上。
　　温泉庄后面的院子明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住进来的，说起来，他们能够顺利住进来，无疑是沾了黎漫漫那个弟弟的光。
　　所以这第二个座位，他们都默认留给了黎漫漫。
　　而黎漫漫旁边的座位，也没有人去争。
　　秦朗默默坐了过去。
　　接下来的座位安排就比较随意了。
　　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坐在一块。
　　服务员在门口等着众人坐好，走过来抽走空闲的几张椅子，又拿起桌上已经勾好了的菜单，“请问现在就上菜吗？”
　　周格扭头看向黎漫漫。
　　秦朗也看向黎漫漫。
　　无形中成了一众人里隐形老大的黎漫漫只好端着朝服务员轻点了点头，“那现在就上菜吧。”
　　服务员本来是朝坐在主位上的周格问的，这下忙把目光移到黎漫漫身上，“请问，客人需不需要酒水？”
　　黎漫漫把目光往在座的众人面上扫了一圈。
　　倒是看到不少意动的面孔。
　　毕竟大家到这温泉庄，都是出来放松身心的。
　　再加上他们这一个桌子上，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这餐桌上面的气氛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而喝一点酒的话，酒能壮胆能助兴，也能让包厢里的气氛更轻松一些。
　　黎漫漫想到这，朝服务员问道：“你们这都有什么酒，麻烦给推荐几款度数不高的。”
　　服务员训练有素地开口：“度数不高的酒，我们推荐果酒。前段时间庄里刚运来一批葡萄酒，另外还有梅子酒和桂花酒，度数都在五到十度之间，女孩子也可以喝。”
　　黎漫漫算了下她们这些人的人数，“就你说的几种酒，各上三瓶，另外再送来三瓶果汁。”黎漫漫说着看向旁边坐着的秦朗，“你跟你小伙伴，都给我喝果汁。”
　　秦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反驳认怂了，“好。”
　　韩静珊坐在秦朗另一边，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还记得以前刚见到秦朗少年时候的拽样，没想到在漫漫面前好像是越来越怂了。
　　林嘉禾坐在韩静珊旁边，伸手悄悄扯了扯韩静珊袖子。
　　韩静珊扭头看她，“怎么了？”
　　林嘉禾朝黎漫漫和秦朗飞了个眼神，“那是漫漫表弟？”
　　“不是。”韩静珊忍着笑摇摇头，“我跟漫漫以前下乡的时候不是当过一段时间老师吗，那时候秦朗是漫漫教的学生。后来漫漫考上京华，秦朗也回京城老家上高中，漫漫现在也是学生，就不好再让秦朗叫她老师了，所以就认了他当弟弟。”
　　林嘉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这小孩看起来拽拽酷酷的，还那么听漫漫话呢！”
　　服务员离开没一会，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流水般上来。
　　中途黎漫漫点的果酒跟果汁也都送了过来。
　　等大家都把自己的杯子满上后，周格看向桌前坐着的众人，端着酒杯起身，“我们大家也是有缘才能聚在一块吃上这一顿饭，所以我提议，咱们先干了这一杯，然后大家吃好喝好，接下来都能度过一个轻松又愉快的周末。”
　　众人齐齐举起杯，仰头喝了杯子里的酒和果汁。
　　黎漫漫正拿着酒瓶倒酒，就见着从旁边伸过来一个筷子，筷子上夹了一条炸得黄橙橙的小鱼，然后落到了她碗里。
　　秦朗一脸淡定的放下公筷，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解释道：“这边的炸小黄鱼是一绝，漫漫姐尝尝。”
　　黎漫漫回了声“谢谢”，夹起炸小黄鱼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不错。”
　　然后秦朗就趁着炸小黄鱼的盘子还没有移开，又眼疾手快夹了几条放到黎漫漫碗里。
　　看他还准备再夹别的，黎漫漫忙伸手盖住碗，“好了好了，你自己吃就行了，我想吃什么自己夹。”
　　秦朗这才把公筷给放下，拿起自己的筷子。
　　黎漫漫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到两人之间互动的众人：“・・・・・・”
　　真是令人羡慕的姐弟情！
　　唯独韩静珊端着酒杯有点欲言又止。
　　在场的人里，可能唯独她觉得这不怎么像姐弟情。
　　秦朗可能还喜欢漫漫，哪怕漫漫已经拒绝他了，但少年的喜欢又哪里是一声拒绝就能消失了的。
　　从之前在停车场的道上遇见，再到现在，她有时候会注意到秦朗看漫漫的样子，看得止不住心惊。
　　她总觉得秦朗压根就没有放弃的意思。
　　那漫漫看出来了没？
　　黎漫漫自然是看出来了的。
　　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拒绝秦朗给她夹菜。
　　但作为感情小白，她除了直言拒绝，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秦朗断了念想。
　　狠一点，她怕彻底伤了少年的心。
　　柔一点，她又怕少年误会。
　　所以想了又想，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两个的关系钉死在姐弟的关系上。
　　那么作为姐姐，关心弟弟的话要关心什么呢？
　　自然是成绩。
　　其他人都在吃着菜聊着天的时候，黎漫漫也在秦朗说话。
　　她说的是，“这学期学习怎么样？快要期末考试了，还有心情出来赛车，期末考试准备好了没？”
　　秦朗手上筷子一顿，看着准备夹的才被移走，他放下筷子端起果汁默默抿了一口，“学习还好，期末考试的话，应该不出年级前三。”
　　黎漫漫听得挑了挑眉，“明年报考大学，有目标了吗？京华还是华清？”
　　这次秦朗倒是回得斩钉截铁：“我准备考京华。”
　　“可我记得你喜欢物理和机械，京华大学在这两个专业上，要比华清逊色一些。如果你想要报考这两个专业的话，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选择华清。”
　　“我想跟漫漫姐你在一个学校。”
　　黎漫漫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拿了手边的葡萄酒抿了一口。
　　然后无意间偏头一看，秦朗这个熊孩子居然趁她不注意偷偷往自己杯子里倒酒。
　　“你干什么呢，眼花了？”
　　秦朗倒酒的动作一顿，趁着黎漫漫伸手要夺之前，眼疾手快把自己已经倒了半杯的葡萄酒给喝了。
　　黎漫漫：“・・・・・・”
　　她没忍住抬手拍了下熊孩子的后脑勺，“再敢偷偷倒酒喝，我见一次打一次。”
　　隔了一道墙的包厢里。
　　饶是已经关上了门，还能是能见隔壁传过来的说话声和碰杯声。
　　热闹得很。
　　庄妙妙晃了晃面前杯子里面的葡萄酒，犹豫着要不要去隔壁打声招呼。
　　旁边的声音太杂，她也听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她认识的人。
　　要是没有，那就有点尴尬了。
　　还有那位秦家二公子，方才服务员过来，她问了。
　　现在整个餐厅里只有她们和隔壁包厢这两桌客人。
　　那那位秦家二公子要么是直接在六号院吃的饭，要么也在隔壁的包厢里。
　　她从她那表哥那里了解到不少京城里一些顶级家族的人物。
　　秦家也占其一。
　　那她跟那位秦家二公子交好的话，对她百里无一害。
　　所以，到底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顺便看看那位秦家二公子在不在呢？
　　片刻后，庄妙妙把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满上，豁然站起身。
　　旁边几个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小姐妹被她这个动作吓得一愣，“妙妙，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你们接着吃就行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扔给伙伴们这句话，庄妙妙伸手拉开包厢门又顺手关上，捏着酒杯走到了隔壁包厢的门口。
　　准备敲门之前，她先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又摸了摸头发没有乱，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坐在距离包厢门口最近的男生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上菜的服务员来了，回头顺嘴说了句“请进”，没等他扭过头来，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看清楚了门外站着的人，男生一愣，“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桌前坐着的其他人听见声音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座的人里，林嘉禾她们几个是认识庄妙妙的。
　　看见是庄妙妙，几个人不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这小绿茶准备干啥？
　　庄妙妙早在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就飞快扫了一眼包厢里坐着的人，入目没有一张是她原本猜测到的面孔。就连主位上坐着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是秦家二少。
　　看来秦家二少没过来餐厅这边吃饭。
　　事情跟她预想到的不一样，但既然都把门给推开了，她也得硬着头皮来走个过程。
　　强挤出一抹笑，“各位学姐学长们好，我是京华大一年级的庄妙妙，之前在接待大厅听服务员说今天过来的客人里有京华大学的学生，刚好我也在旁边包厢吃饭，就想着过来跟各位学长学姐打个招呼。没想到大家这么有缘都来温泉庄了。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庄妙妙说着端着酒杯，自己仰头先干了。
　　包厢里的众人虽然觉得这小学妹来得有点突然，但毕竟是小学妹嘛，方才开口的那位那声也端了自己的酒杯一口干了，“确实是挺有缘分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在庄上玩。”
　　其他人也纷纷干了杯子里的酒。
　　唯独林嘉禾她们几个没动面前的杯子。
　　这个异常让周格和秦朗都扭头看过去一眼。
　　庄妙妙一口喝完了酒杯里的酒就准备赶紧撤，擦了下嘴角开口，“那我就先回包厢，不打扰学姐学长们了。”
　　说完准备转身。
　　“庄妙妙？”
　　身后传来的声音成功让庄妙妙转身的动作一僵。
　　林嘉禾忍不住伸手握紧韩静珊的袖子，“怎么就这么巧，漫漫这厕所上的，这时间简直了！”
　　韩静珊沉默并坚决地从林嘉禾手里扯回自己的胳膊。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这丫的语气很兴奋的样子。
　　唯恐天下不乱！
　　门口。
　　庄妙妙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来这一趟。
　　她千想万想，也没能想到这包厢里的人还有黎漫漫。
　　而她居然给黎漫漫的朋友敬酒了！
　　头脑一阵风暴闪过，她僵硬地朝黎漫漫笑了笑，“漫漫学姐，没想到你也来温泉庄了！”


第254章 火花四射了吗
　　黎漫漫看着一脸言不由衷的庄妙妙轻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对了，你这是来干什么的？”
　　在黎漫漫这句话后，整个包厢里猛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这会的目光都落到了站在门口的庄妙妙和黎漫漫身上。
　　韩静珊的胳膊不让抓，林嘉禾激动的小手又摸上了另一边张小琴的胳膊。
　　内心：对上了对上了，看我家漫漫怼死你！
　　其实光从黎漫漫方才对庄妙妙说的那两句话和语气上，在场大多数人就品出味来了。
　　两个人应该是不对付。
　　而他们作为师兄师姐，好闺蜜，还有小弟，自然是站在黎漫漫这边的。
　　再看庄妙妙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饶是庄妙妙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众人目光中的变化，表面上还端着她一贯的甜甜的笑，暗地里已经在忍不住咬牙了。
　　但两人之前交锋多次，她也多次领略到了黎漫漫这个人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就算这会这么多人，黎漫漫也能照样不客气。
　　但她不能！
　　庄妙妙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笑着开口：“漫漫学姐说笑了，我就是听说隔壁包厢是京华的学生，所以就想着过来跟各位学长学姐们打声招呼，招呼刚刚打完了，我刚准备走。”
　　黎漫漫看见这样的庄妙妙也是心下暗暗赞了一声，这姑娘别的不提，倒是挺能忍得下自己的脾气的，这点她得承认，比她强。
　　收回目光的时候，注意到庄妙妙手里已经喝光了的酒杯，黎漫漫忍不住朝庄妙妙脸上又看了过去。
　　她现在对庄妙妙也算是有些了解。
　　这姑娘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能让她端着酒杯专门过来敬酒，他们这包厢里哪个人值得她这么慎重？
　　一时也想不通，黎漫漫只好把这个疑惑抛到一边，“那行吧，希望学妹玩得开心。”
　　知道有她在，庄妙妙绝对开心不起来，黎漫漫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完后果然身心更舒畅了呢。
　　等庄妙妙脚步匆匆有点落荒而逃的离开，黎漫漫顺手关上包厢的门，在众人的目光中淡定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然后淡定地抿了一口酒，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吃！
　　众人看着黎漫漫的表情和动作：“・・・・・・”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发生，那就继续吃吃喝喝吧。
　　林嘉禾绕过韩静珊，朝黎漫漫竖了竖大拇指，“果然漫漫一出手，庄妙妙就只能哭着走。”
　　黎漫漫果断用筷子把林嘉禾的手给敲了回去。
　　秦朗本来还想问黎漫漫方才那是怎么回事呢，这会见被敲了手的林嘉禾，又看黎漫漫淡定吃菜并不准备解释的模样，只好压下心里的问号。
　　只问道：“漫漫姐下午有什么计划吗？”
　　黎漫漫咽下嘴里的菜，看他一眼，“来温泉庄自然是泡温泉来的，还能有什么计划？”说到这，她声音一顿，“难不成这温泉庄里还有其他玩乐项目？”
　　秦朗忙点点头，“这个温泉庄也算是一个度假山庄，一个人泡温泉顶多也酒泡三四十分钟，时间更长些也不会超过一小时，别的时间自然不好总待在房间里，所以庄子上还专门开了一些别的游玩项目。”
　　黎漫漫听得也来了兴趣，“都有什么？”
　　“两大类。不喜欢动的，可以去棋牌室，图书室，还有个用于乐器表演的台子。客人可以上去玩，没有客人上去的话，也有专门请来的表演人员。喜欢动的，后山上有个简易的滑雪场，只在下雪后开，今天应该是开了。还有室内的兵乓球，羽毛球，篮球，以及射击场。”
　　最后三个字让黎漫漫一愣，“射击场？”
　　“只是射箭，弓箭”
　　黎漫漫：“・・・・・・行吧！”
　　“漫漫姐有没有想去的？”
　　“再看看，”之前没有想到这温泉庄里还有这么多种娱乐项目，一时间黎漫漫也不知道选什么玩好，“等泡完温泉再说。”
　　她们来就是为了泡温泉的，总不好本末倒置。
　　隔壁包厢。
　　房门被关上时‘砰’地一声响。
　　桌前坐着的几个人被吓一跳，齐齐扭头看过去。
　　就对上了一张黑沉沉的脸。
　　好一会，才有一个小心翼翼开口：“妙妙？你这是・・・・・・”
　　没等她说完，庄妙妙伸手一扬。
　　那名开口还没说完话的女生只觉得脸颊一凉，随后身后的墙壁上就传来一道玻璃撞碎的声音。
　　碎玻璃碴子紧跟着四溅而出，吓得那女生忍不住尖叫一声，抬脚朝旁边躲去。
　　剩下的几个见状默默放下手里的筷子，想开口问这一会功夫到底发生啥了怎么这么大火气，但在看到地上的玻璃碴子后，又默默闭上嘴。
　　虽说庄妙妙手里已经没有可以扔的酒杯了，可桌子上不还有吗！
　　晓雯是躲得快，她们可没有那么大自信。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庄妙妙抬头看了眼一脸害怕的几个小姐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我不吃了，你们随便。”
　　说完转身推开门就走了。
　　留下包厢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妙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紧接着，“呀，晓雯，你脸上流血了！”
　　被喊到的晓雯闻言忙往脸上摸去。
　　“不是，是另一边。”
　　晓雯手指颤了颤，她这会已经感觉到脸颊上正缓缓往下流的液体了。
　　伸手轻轻一抹，拿到眼前，看清楚了手指头上沾上的红色液体，晓雯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脸上的伤口深不深，你们行李里头有没有带药啊，悦悦，你眼神最好，快给我看看伤口会不会结疤，快啊！”
　　同伴的惊慌失措离开的庄妙妙已经听不到了。
　　她一脸阴沉地走在回八号院的路上。
　　她不要黎漫漫只为了压住黎漫漫的光芒了，她要黎漫漫死！
　　**
　　吃饱喝足，宴席快散的时候，周格借口上厕所，起身离开包厢，然后一路到了餐厅的收银台。
　　“你好，大包厢结账。”
　　“这位先生你好，”服务员笑着点点头，接着道，“大包厢的账方才时候已经结完了。”
　　周格准备掏钱包的手一顿，“结完了？谁结的？”
　　方才上菜的那名服务员正好就在旁边，闻言插了句嘴，“是坐您旁边的那位小姑娘结的账。”
　　周格回到包厢，忍不住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又一眼。
　　黎漫漫：“周师兄你有话就说。”
　　周格幽幽开口：“你把咱们包厢的账给结了？”
　　黎漫漫准备伸出去的筷子一顿，“周师兄你也去结账了？”
　　周格轻嗯一声，“我去结账，人家服务员说账早就结了，是我身边坐着的小姑娘结的。”
　　黎漫漫淡定地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顺手。”
　　周格：“・・・・・・”真是好个顺手！
　　黎漫漫把菜心给吃了，这才低声道：“在实验室的时候，周师兄和学长学姐们都很关照我，我没什么能回报大家的，就结个账而已。再说了，这桌上这还有我弟弟跟弟弟的朋友，我几个小姐妹，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周师兄你去结这个账。”
　　周格：“・・・・・・”这理由，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又坐了一会，众人准备起身回院子。
　　黎漫漫落在后头，最后一个出门。
　　走到旁边包厢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朝里头看过去。
　　正好就听见两个正在打扫包厢的服务员说话。
　　“这酒杯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撞到墙上去了，还碎成这样。”
　　“你看墙上这印子，指不定是往墙上摔的。”
　　“不能吧，我记得这个包厢里吃饭的都是几个小姑娘啊，看着也都温温柔柔的，应该干不出来这事吧？”
　　“谁知道呢，赶紧打扫吧，这墙上的问题待会还得报上去，不是咱们的失误咱们可不能担着。”
　　恰逢收拾玻璃的那名服务员弯下腰，黎漫漫目光落在对面雪白墙壁上的那一抹痕迹上，轻轻挑了挑眉。
　　看来庄妙妙真被气得不轻啊！
　　有句话叫，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她现在就挺开心的。
　　回到七号院的路上会路过八号院。
　　黎漫漫注意到八号院的锁也是开着的，猜是入住了客人。
　　“八号院也被租出去了，”注意到八号院的不止黎漫漫，林嘉禾忍不住猜测道，“咱们中午吃饭的餐厅只有咱们包厢跟庄妙妙她们，这八号院里住的不会就是庄妙妙她们吧？”
　　黎漫漫听得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别说，还真有可能。
　　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回到院子里，眼看着大家欢呼一声就准备回房间换衣服准备泡汤，黎漫漫喊住跑得最快的林嘉禾和李菁，“先不着急泡汤，回房间先休息一会，等睡饱了，肚子没那么饱了，喝的酒劲也散了，再出来泡。”
　　“为什么啊？”
　　“空腹和饱腹后都不宜泡温泉，”李静安边往自己房间走，边轻声科普道，“因为温泉的水热，而外头的空气比较寒冷，在温泉里我们血管中血流动速度会加快，也就是血液循环会加快，那么分到胃部的血液相对就会变少了，影响胃部消化。而且我们还喝了酒，现在神经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再泡温泉会容易脑补充血，可能会晕汤。所以，一个小时后后再泡温泉，才是最好的时间。”
　　黎漫漫在拉开自己房间门之前，朝林嘉禾和李菁点点头，“静安说得很对，你们俩，现在，回屋，睡觉。一个小时之后，多喝点水，或者端着水杯出来。”
　　“行吧，”林嘉禾无奈点点头，还装模作样地朝院子里的温泉池挥了挥手，“那我待会再来宠幸你！”
　　黎漫漫：“・・・・・・”有时候她的确是有点想缝上林嘉禾的嘴。
　　听到隔壁院子里接连响起的几道关门声，正在隔壁院子里泡温泉的几人忍不住看向对方。
　　“咱们要不现在出去，回屋睡上一觉再出来泡？”
　　庄妙妙闭着眼趴在池壁上，闻言睁开眼睛朝旁边的院子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一眼。
　　“谁要上去，待会也不用下来了。”
　　正准备上去的两个一听这话，本来抬起来的脚又默默放了回去。
　　就这么静静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隔壁又响起开门声。
　　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最欢快的声音：“终于可以泡了，我刚才做梦都是在泡温泉！来来来，让我先下去，嘶，好热！”
　　庄妙妙缓缓抬起眼皮。
　　“第一次见温泉吗，土包子似的，真吵！”
　　然后就对上了对面脸上还有一道细细伤口的晓雯正欲言又止看着她的目光。
　　“怎么了？”
　　“妙妙，”晓雯纠结了两秒钟还是开了口，“你脸好红，你没事吧？”还有句话她没说，没敢说，就是她看庄妙妙那脸红的，就跟猴子屁股似的。
　　“泡温泉当然会被熏得脸红啊，这不很正常吗？”庄妙妙无语地回了她一句，从池子里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我泡得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晓雯看看庄妙妙那张红得感觉快要滴血的脸，再看看其他几个同伴，直觉不正常。
　　正准备开口，就见正扒着池壁刚刚爬上一个台阶的庄妙妙手上一松，整个人仰面倒进温泉里，溅起好大的浪花。
　　等靠着池壁坐着的几个人回过神，抹干净脸上的水，就看到仰面昏迷在面前的庄妙妙，吓得直接尖叫了一声。
　　“妙妙，妙妙！”
　　“妙妙这是晕倒了，快，赶紧把人扶上去，再有个人赶紧去找服务员叫医生。快啊！”
　　“我，我不行，我腿软了，扶不动！”
　　・・・・・・
　　隔壁院子里。
　　黎漫漫是最后一个进池子的。
　　她这边刚把脚放水里，就听见隔壁先是一阵巨大的水声，然后是几个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喊声。
　　林嘉禾在池子里翻了个身，“隔壁怎么回事，听着像有人晕倒了？”
　　李静安从池子里站起来，“听声音应该是，”说着看向站在岸上的黎漫漫，“她们声音都挺慌张的，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嘉禾继续在池子里翻身，还不忘回应李静安，“咱们去了又能干啥呀，我跟漫漫还没开始学临床医学呢，去了能顶什么事。再说了，她们那边六七个人呢，用不着咱们操心。”
　　黎漫漫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就听着隔壁的声音越来越慌。
　　她把身上批的浴巾往身上一围，然后利索地绑成一个裙子的样式，就朝大门口走，“我过去看看。”
　　林嘉禾翻身翻到一半，抬头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漫漫，你去能帮什么忙啊，我看我以后就不叫你漫漫了，叫你圣母得了。”
　　等她说完，黎漫漫已经出现在大门外头了。
　　走到八号院的大门，黎漫漫伸手一推，没推动。
　　这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人都在泡温泉，自然是得从里面把门给插上。
　　只好上手大力拍了拍。
　　“开门！”
　　院子里，刚刚手忙脚乱把庄妙妙给弄上岸的几人听见拍门声愣了下，回过神：“谁啊？”
　　“我隔壁院子的，刚刚在隔壁听见你们院子里有人晕倒了。”
　　听见门外的回话，早已经六神无主的几人顿时精神一震。
　　“晓雯，你快过去给人家开门。”
　　晓雯连鞋都忘了穿，飞奔到大门口把门给打开，等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实实在在愣了下。
　　“漫漫学姐？”
　　黎漫漫抬脚跨进门，把挡在前面的晓雯伸手往旁边一推，快步进了院子，抬眼就见院子里几个小姑娘正扯着庄妙妙的胳膊要往背上带，但因为手滑加上心慌，愣是没能把人给放背上。
　　老实说，看着庄妙妙被折腾地这么惨，她心里有点爽。
　　但爽归爽，人命最重，黎漫漫伸手拉开还要把庄妙妙往背上背的小姑娘，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一揽，直接把人给抱住了。
　　其他人：“・・・・・・”
　　就挺突然的。
　　等看到抱住庄妙妙的来人是谁后，表情就更加微妙了。
　　黎漫漫看向面前呆住的几个，“庄妙妙房间在哪？”
　　晓雯回神最早，光着脚跑过来，“最中间的就是。”
　　黎漫漫抱着庄妙妙，脚步稳稳当当，一直走到门前，伸脚一踹，房门应声而开。
　　等她把庄妙妙放到床上，几个人才裹着浴巾进来。
　　有人想到黎漫漫学的专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漫漫学姐，您知道妙妙她这是怎么了吗？妙妙她是刚准备出温泉，突然就晕倒了，一点预兆都没有，我们刚才吓坏了。”
　　黎漫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庄妙妙的脸，“人在极度兴奋和愤怒的情况下是不能泡温泉的，吃饱后最好也不要立马泡，这两样庄妙妙她全占了。对了，有针吗，没有的话别针也行。”
　　“我带的衣服里有个胸针，可以吗？”
　　黎漫漫点头，“可以。”
　　“那我这就去拿。”
　　等着晓雯去拿胸针的功夫，另一个女生忍不住好奇问道：“漫漫学姐，你要针干什么用啊？”
　　“放血。”
　　这两个字把剩下的几个女孩子吓得一懵，还没等她们回过神，外头又响起来一阵脚步声。
　　首当其中依旧是林嘉禾的大嗓门，“漫漫，你要给谁放血？”
　　黎漫漫抬头看向走近了的林嘉禾，李静安，韩静珊，岑姝，李菁，张小琴，她院里的人这下都来了。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岑姝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庄妙妙，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黎漫漫跟庄妙妙恩怨的，但从之前在包厢里看到的，明显黎漫漫跟这个庄妙妙不对付，“我们都挺好奇这边怎么样了，一合计，索性就都过来了。”
　　“脑部有点充血，人没事，一会就能好。”
　　林嘉禾瞪向黎漫漫，“那你还放血，吓死人了，我以为你要痛下杀手了！”
　　黎漫漫被林嘉禾说的彻底无语，看了眼旁边几个脸色煞白的小姑娘，扶了扶额无奈解释道：“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李静安伸手按住林嘉禾肩膀，看着床上的庄妙妙道：“她脸之所以那么红，是因为情绪太过激烈，导致脑部血液循环变得很快，再加上温泉水的作用，就导致血液循环前所未有的快，可以这么解释，在情绪和温泉水的作用下，当时在她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流动到脑部去了，脑部缺氧，就会引起晕眩。可以用放血的方法，把她脑部过多的血液稍微释放出来一些，这样她才能更快地醒过来。”
　　黎漫漫等李静安给大家解释完，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原理。”又看向林嘉禾，“你现在能消停点了吗？”
　　林嘉禾缩缩脑袋，默默退到李静安身后。
　　黎漫漫接过晓雯递过来的胸针，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打火机，把针尖稍微烧了烧，这才在庄妙妙额头上轻轻扎了一个小伤口。
　　伤口刚刚被刺破，血立马就从小伤口里流出来。
　　众人紧张地看着那个流成一道小细线的伤口。
　　按理说这么小的口子，应该很快就会被血小板凝固起来。但一转眼十多秒过去，那口子依旧在流个不停。
　　等到好不容易流速见缓，已经是差不多快一分钟了。
　　黎漫漫看了眼庄妙妙不再那么红的脸，拿纸擦了擦她头上的那个伤口，顺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行了，不出意外，再过两三分钟人就能醒了。”说着就要朝门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呢，就被拉住了。
　　拉住黎漫漫的晓雯：“漫漫学姐，您再稍稍等一会好不好，等妙妙她行了再走，我们还有点害怕！”
　　这回没等黎漫漫开口，一旁从李静安身后露出脑袋的林嘉禾忍不住冷笑一声，“你确定，等待会庄妙妙醒过来，看见床边站着的漫漫，会不会气得再晕过去？”
　　晓雯：“・・・・・・”
　　她确实不敢确定。
　　毕竟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们几个跟妙妙玩得最‘好’，自然是知道庄妙妙是一直把这位漫漫学姐当成假想敌的。
　　结果遇到危险，却是自己的假想敌救了自己。
　　换位思考一下，她大概会羞愤欲死吧！
　　正在晓雯犹豫着要不要放人走的时候，床上，庄妙妙嘤咛一声，睫毛轻颤了颤，睁开眼睛。
　　黎漫漫刚好侧眸看过去。
　　众人：“・・・・・・”火花四射有没有！


第255章 射击场
　　“你们・・・・・・”
　　睁眼就看到让自己恨得咬牙切实的对象就在面前，庄妙妙一时也分不清自己这会是愤怒居多还是惊讶更多，谁知道嘴里面刚刚吐出来两个字，一个人影就直接朝她扑过来了。
　　“妙妙，你可总算是醒了。你刚才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们了。”
　　庄妙妙看了眼晓雯脸上那道被玻璃碎片割到的伤口，抿了抿唇，“到底怎么回事？黎，漫漫学姐还有几位学姐怎么都在我这？”
　　晓雯一个激灵，生怕庄妙妙嘴里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忙不迭解释道：“是这样的，妙妙你方才晕倒在池子里，我们几个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漫漫学姐刚好就在咱们隔壁泡温泉，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也是漫漫学姐把你救醒的。”
　　庄妙妙听完晓雯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黎漫漫刚把她狠狠怼了一会，怎么可能会专门跑过来救她。
　　但等她一一房间里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心头忍不住缩了缩，瞬间冷静下来。
　　晓雯其实没必要骗她，看其他人的反应也就可以肯定晓雯的解释是真的。
　　黎漫漫真的在隔壁听到她晕倒后就跑了过来，把她从昏迷中给救醒了。
　　可为什么呢？
　　黎漫漫现在最讨厌了自己了不是吗？
　　她晕倒又关黎漫漫什么事？
　　敌人倒霉自己才会更开心不是吗？
　　黎漫漫为什么会过来救她？
　　一瞬间一连串的问号充斥在脑海，让庄妙妙脸色变了又变。
　　黎漫漫对上庄妙妙看过来的复杂目光，想了想还是挪到床边，居高临下语气淡淡地开口，“别多想，我看你不顺眼是真的，但不顺眼归不顺眼，在有救人的能力的时候，我也不会见死不救。这跟你庄妙妙无关，我只是对得起自己良心罢了。”
　　庄妙妙听完了黎漫漫的这一番解释，脸色一时间更加精彩纷呈。
　　张了好几次嘴，愣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行了，你接着在床上躺着吧，这次流了不少血，记得吃点补血的就行了。走了！”黎漫漫也懒得看庄妙妙给她表演变脸了，不想再耽误时间，转身招呼了一声林嘉禾她们，就朝门外走去。
　　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黎漫漫才终于听到了庄妙妙那一声小声得不能再小声的“谢谢”，脚步顿了一下，“别谢了，你以后给我消停点就行了。”
　　庄妙妙忍着满心复杂说出那一声谢谢，等听到已经走到门口的黎漫漫的回应，额头的青筋终于忍不住跳了跳。
　　她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等黎漫漫她们一走，整个房间顿时空了不少。
　　晓雯帮庄妙妙掖了掖被子，“妙妙，你刚才流了好多血，既然漫漫学姐让你好好休息，那你就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会吧，悦悦去冲红糖水了，你待会喝一口。”
　　庄妙妙听得一愣，这才想起来黎漫漫方才说过她流了不少血，忙抬手摸了摸脸，“我哪受伤了，是不是晕倒的时候撞到哪了？”
　　“没有，”晓雯看庄妙妙把脸摸了一遍，忙把放在床头的小镜子给拿过来，“你当时直接仰面倒在池子里，没撞到池壁上，流血是因为漫漫学姐在你额头上扎了一个小口子，用来放血。呶，就是在这，这个位置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应该是漫漫学姐特意选的地方。”她说着怕庄妙妙对黎漫漫的作法误会，又把方才另一位学姐说的放血的原因给复述了一遍。
　　庄妙妙看着小镜子那一个小小的隐蔽的伤口，抬手摸了摸，面无表情。
　　晓雯看她这个表情，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忍不住开口：“妙妙，经过这件事，我觉得漫漫学姐其实人真的挺好的。你，以后还会继续针对她吗？”
　　庄妙妙放下小镜子，张嘴下意识要反驳，最后到底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晓雯见她没反驳，话头顿时又上来了，“而且经过这件事，我也挺佩服漫漫学姐的。妙妙你不知道，之前我们几个把你从池子里拉起来后，怎么都没能把笔背回房间，也是漫漫学姐把你送池边给抱过来的。还有・・・・・・”
　　庄妙妙瞪了眼喋喋不休的晓雯，把脸侧到一边，又看见另外几个也一脸激动的模样，气得把被子往上一蒙，“别说了，你们几个先出去，我想静静。”
　　晓雯话音一顿，吐了吐舌头。
　　几个人悄悄出了房间。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庄妙妙这才把头给重新露出来，看了眼房门的方向。
　　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方才黎漫漫裹着一身浴袍，站在她床头，眸色淡淡的模样。
　　表情一时间有些愣怔起来。
　　平心而论，如果是换做她，听到隔壁黎漫漫晕倒，她会不会直接裹上一条浴巾就去隔壁救人？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当时黎漫漫过来救她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房间门被敲响了。
　　“谁啊？”
　　“妙妙，是我。我来给你送红糖水。”
　　“进来吧。”庄妙妙慢悠悠坐起身。
　　躺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坐起身，就能感觉到有些晕了。等看到就放在一边的垃圾桶里沾满了血的纸，又是一阵眩晕。
　　等进来的悦悦把红糖水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庄妙妙指了指垃圾桶，“你帮我把垃圾桶给倒了，我看不了里面的东西。”
　　一想到全都是自己的血，她头晕又心疼。
　　喝完了一大杯热乎乎甜丝丝的红糖水，眩晕的感觉终于缓和了一些。庄妙妙闭上眼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睛的同时又摸了摸额头被针扎过的那一个小点，心里头暗骂一声。
　　经过这件事，她还真不好再去故意针对黎漫漫了。
　　反而是再看见就想躲。
　　这都什么事！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为了炫耀，跑来这里泡温泉。
　　**
　　另一边，林嘉禾也有点替黎漫漫愤愤不平。
　　“庄妙妙个白眼狼，漫漫你把她给救醒过来，这人居然一句感激的话都不会说，还一脸你怎么可能救我，气死我了！”
　　黎漫漫坐上池子里的石头上，微微弯腰让水漫过肩膀，闻言睁开眼朝对面的林嘉禾瞟了一眼，“我救她也不是为了让她谢我，感不感激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反正我问心无愧就行了。当然，她以后能少在我面前折腾就好。”
　　林嘉禾冷笑一声，“我估计她以后也没脸在你面前折腾了。”
　　岑姝在一旁听着，“漫漫，刚才那个小姑娘，是怎么跟你闹不愉快了？”
　　老实说，她还是很少见黎漫漫对人说话这么不客气的。
　　也只在店里碰见几位难缠的客人的时候，见过黎漫漫冷着脸语气平静地怼人。
　　“那就是个神经病，”林嘉禾想到庄妙妙为了膈应漫漫做的那些事，就忍不住磨了磨牙，“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庄妙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奇葩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我跟你说哈・・・・・・”
　　黎漫漫闭上眼，只觉得耳边嗡嗡叫。
　　“林嘉禾！”
　　正说得带劲的林嘉禾话音一顿，“怎么了？”
　　黎漫漫撩了撩面前的水，看看四周听得带劲的韩静珊几个，额头青筋跳了跳，“我刚想起来，待会泡完了温泉，你们几个都有什么打算？之前吃饭的时候，我从秦朗那听说了，这个温泉庄里除了可以泡温泉之外，其实还有不少可以玩的项目。静的有棋牌，看书，看乐器表演，动的有乒乓球，羽毛球，篮球还有射击场。”
　　最后一个射击场让众人眼睛一亮。
　　林嘉禾迫不及待问道：“什么射击场？”
　　“射箭，弓箭！”
　　“我还没射过箭呢，那我想去射击场玩玩。”林嘉禾举了举手，又看向其他小伙伴，“你们呢，要不咱们都去射击场吧？”
　　“好。”
　　“去吧！”
　　“我也挺想试试的。”
　　黎漫漫看她们没一会就达成共识，就连李静安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声：看来再文静的女孩子，内心里也是有女汉子的一面的。
　　在池子里泡了差不多四十分钟，黎漫漫感觉差不多了，扶着池壁站起身，准备到旁边的浴室冲一冲换衣服。
　　就听着林嘉禾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水里有虫子咬着你了？”
　　林嘉禾朝着黎漫漫这边游过来，伸手往黎漫漫肚子上摸了摸，“漫漫，你这怎么练出来的？”
　　黎漫漫看了眼肚子上的马甲线，又看了看林嘉禾肉乎乎的小肚子，“你能每天躺在床上的时候少吃点零食，就可以了。”
　　林嘉禾又摸了一把，缩回手，“那还是算了。你不泡了？”
　　“不了。”
　　李静安也从池子里站起来，“我也去冲个澡。”
　　“那你们先冲着，我再泡一会。”
　　冲好了澡，黎漫漫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
　　等她擦干净头发又换上一身不影响身体灵活的衣服后，就听着院子里其他人差不多也已经泡好了，回房间的回房间，冲澡的冲澡。
　　黎漫漫出了大门，到了六号院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大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秦朗看见门外的黎漫漫眉眼一弯，“漫漫姐，你们都泡好了？”
　　黎漫漫点点头，“我们方才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射击场玩。你这会有空吗，给我们带个路？”
　　“有空，漫漫姐你等我下。”
　　秦朗转身蹬蹬蹬跑回去，没一会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把弓箭。
　　见黎漫漫看向他手里，秦朗把手里的弓箭往前递了递，“这张弓是我哥之前留在这的，这张我用得比较习惯。”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又看了看秦朗身后，“你那几个小弟呢？”
　　“他们过去有一会了，现在应该在篮球场那边打篮球。”
　　黎漫漫转身的动作一顿，“你怎么没去？”
　　“我要是去了怎么给漫漫姐还有你朋友带路。”
　　黎漫漫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走吧。”
　　让秦朗在门口稍等一会，黎漫漫回到七号院叫了大家，出来后就有秦朗负责带路，一路去往还在温泉庄更后面的射击场。
　　几人到的时候，射击场上已经有不少人。
　　毕竟相比起在其他地方也能玩的篮球羽毛球，射击场这种地方就只有专门开放的地方才能玩了。
　　因此过来温泉庄游玩的人里头，选择射击场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秦朗边带着黎漫漫他们往里头边介绍，“这边的射击场分为三个区域，最外面是初学区，有教练带着学习拉弓射箭，再往里是练习区，也有教练，不过教练的作用是纠正一些小错误，最里面就是自由射击区了，分为固定靶和移动靶，还有最难的变速靶，自由区没有教练，只有服务员。”
　　“秦朗！”射击场的大厅里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秦朗扭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钊哥。”秦朗朝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挥了挥手，又跟黎漫漫介绍了一声，“漫漫姐，钊哥这边射击场的总负责人。我学得射箭，一半就是钊哥教的。”
　　“那另一半呢？”
　　“我哥。”
　　林钊走到秦朗面前拍了下他肩膀，“有段时间没见了，你哥这弓还拉得起来吗？”
　　秦朗瞪他一眼，“待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小子，”林钊笑骂一声，接着看向黎漫漫，“这位是？”
　　“我姐，黎漫漫。”
　　林钊眉毛不由使劲挑了挑。
　　忍不住又细细打量了黎漫漫几眼。
　　他清楚秦朗的家庭，秦朗这孩子可没有堂姐表姐的，唯一的亲姐姐也已经・・・・・・
　　而这位小姑娘能够被这位秦家二少认作姐姐，可想而知不简单。
　　只是黎漫漫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谁说起过这个名字，不过也不妨碍林钊看着黎漫漫的目光多了几分亲近，又看了眼黎漫漫身后的几位小姑娘，“黎小姐，你好，我是林钊。”
　　黎漫漫从方才看到林钊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眼熟，这会再听他说自己姓林，忍不住眯了眯眼，“林先生幸会。冒昧问个问题。”
　　“林小姐请讲。”
　　“不知道林先生认不认识一个叫林朔的人？”
　　林钊脸色一顿，头脑一瞬间炸开。
　　他总算想起了黎漫漫这个名字自己是从哪里听到的了。
　　前段时间他弟休假回家，说黎老家里的那位二小姐找到了，刚刚回到黎家。
　　那位黎家二小姐的名字就叫黎漫漫。
　　而能够问出‘林朔’这个名字，面前这位小姑娘的身份就可以确认无疑了。
　　“原来是黎二小姐，林朔是我弟弟。”
　　黎漫漫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来自己的身份也是林朔告诉这位的。
　　果然，她就听着林钊下一句便是，“早就听说黎老爷子找到了小孙女，没想到这就遇上了。黎老爷子在我们兄弟眼里跟爷爷一样，黎二小姐也别叫我林先生了，就跟小朗一样叫我钊哥就行了。”
　　黎漫漫从善如流喊了声：“钊哥，那您也别叫我黎二小姐了，直接叫我漫漫就好。”
　　“好，那我就托大了。来，都过来这边坐。”
　　林钊说着在前面带路，众人到了射击场的休息区坐下，林钊又叫服务员送来了茶水饮料，这才问道：“你们之前都学过射箭吗？”
　　黎漫漫正端了杯果汁喝了口，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眼，摇摇头。
　　“没学过！”
　　“那我先给你们安排两个教练，在初学区先学习一下。”
　　等林钊叫了一男一女两个教练过来，林嘉禾她们起身准备跟着去初学区，就见黎漫漫还在座位上坐着。
　　“漫漫？”
　　黎漫漫放下杯子对林嘉禾道：“你们先过去，不用等我。”
　　林嘉禾看看秦朗又看看林钊，想着三个人是认识的，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教练走了。
　　黎漫漫扭头对上秦朗的眼神，无奈摊摊手，“事情就挺突然的。”
　　秦朗自然是知道林钊方才说的黎家和黎老爷子是哪个黎家，黎老爷子又是什么人物。
　　正因为知道，才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而且，什么叫黎老找到小孙女了？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暑假时候认的亲。”
　　秦朗默默喝了一大杯果汁，勉强消化了这个信息。
　　不得不说，漫漫姐这个经历，确实是挺不可思议。
　　林钊在一旁等面前俩小孩把话说完，才问道：“漫漫也对射箭很感兴趣吗？”
　　黎漫漫点点头，“还好。”
　　“那要不，去试试？”
　　三人起身，见林钊要领着她去初学区，黎漫漫抿了抿唇，“钊哥，我想去自由射击区看看。”
　　林钊对黎漫漫这个要求只是轻挑了挑眉，只以为黎漫漫是对自由射击区比较感兴趣，“可以，我带你们俩过去。”
　　说着脚步一转，朝自由射击区的方向走过去。
　　黎漫漫和秦朗跟在他后面走过去。
　　射击场门外。
　　在门口旁边竖着的柱子后头站了好一会的庄妙妙突然扭头就走。
　　晓雯她们被庄妙妙这个举动吓得一愣。
　　回过神就见人已经走出十好几米远了。
　　忙抬脚追上去。
　　“妙妙，怎么突然又不进去了？”
　　庄妙妙捏着拳头，想到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一番对话。
　　别说黎漫漫就在里头，光是凭那些话，她哪还有脸进去。


第256章 日出
　　她之前过去敬酒的那个包厢里就坐着秦家二少爷秦朗。
　　黎漫漫是秦朗承认的姐姐。
　　黎漫漫还是那个跟秦家地位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高出一筹的黎家的二小姐。
　　这三个重量级讯息一股脑涌进脑子里，再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
　　庄妙妙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钝痛起来，就连之前被针扎过来的那个小伤口，也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她之前都做了什么？
　　要是黎漫漫那时候真的跟她计较的话，她会不会连学校都待不下去，更甚至连人都没了！
　　想到这，庄妙妙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直到晓雯问第二遍，庄妙妙才回过神，“我觉得有点累，想回去再躺一躺，你们自己去射击场就行了，不用管我。”
　　晓雯看着庄妙妙这会的脸色，“妙妙你真没事？”
　　“没事，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们要是想去射击馆的去就行，不想去的就去别的地方玩，不知道地方的就问这里的服务员，总之，我准备回去睡觉了，别吵吵。”
　　晓雯她们几个看着庄妙妙越走越快的背影，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还不知道自己身份在庄妙妙那里曝光了还把人给直接吓走了的黎漫漫这会刚刚到了自由射击馆里。
　　这边的人也是最少的。
　　毕竟没有一定水平的也不会来这找虐。
　　偌大的空间里仅仅只有两个人正对着固定靶射箭。
　　而旁边的移动靶压根就没启动。
　　林钊自然是当黎漫漫只是过来参观的，伸手在旁边墙壁上按了下启动移动靶的按钮后，笑着拍了拍秦朗的肩膀，“照旧十支箭，让我看看你进步还是退步了。”
　　秦朗抿了抿唇，又看了眼这会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黎漫漫，端起手里的弓。
　　又接过林钊递过来的箭，走到标线的距离之外，瞄准前方正在或缓慢或快速移动的靶子。
　　弓弦拉满，松手，一箭放出。
　　黎漫漫目光跟着那根箭上的白色箭羽，看着它直直扎上一块正在移动中的靶子，挑挑眉目露赞赏。
　　秦朗注意到黎漫漫的表情，心头振奋了下，不等林钊递过来，又取了一支箭。
　　黎漫漫注意到秦朗放箭的速度很快，松手果决，而且十支箭，只有一支是落空了的，另外九支都落在了靶子上，其中更有三支落在了靶子正中心。
　　等秦朗放下弓，黎漫漫拍了拍手，“不错！”又朝秦朗竖了竖大拇指，“很厉害了。”
　　秦朗晃了晃有些打算的手臂，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林钊也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暑假两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力气比之前要大了两成差不多。”说着抬手准备关上移动靶。
　　黎漫漫注意到他动作，“等一下。”
　　林钊准备按开关的动作一顿。
　　黎漫漫已经伸手取了就放在一旁墙壁上挂着的一柄弓，又顺手抽了一支箭，站在秦朗身侧的位置。
　　抬手，挽弓，搭箭。
　　林钊一看黎漫漫这个动作眼睛就是一亮，把手放开，“漫漫也学过射箭？”
　　“学过一点。”
　　话音落下的同时，黎漫漫抓着箭的手一松。
　　射出去的箭转眼间便扎在了一块正在快速移动的靶子上。
　　看到靶子上的箭支，秦朗和林钊忍不住对视一眼，又齐齐接着看向已经又抽了一支箭的黎漫漫。
　　瞄一眼，松手。
　　再抽一只，继续瞄一眼，松手。
　　秦朗在一旁看得嘴巴微张。
　　他原本一位自己射箭的速度已经算够快的了，但这会见识到黎漫漫射箭的速度，他才知道什么叫真的快。
　　他感觉自己都没有瞄准呢，黎漫漫这边就已经把箭给松开了。
　　一次两次还好，但一连十次都差不多是这个速度，就有点恐怖了。
　　照旧是十支箭射完。
　　黎漫漫放下弓把它挂回墙上，甩了甩手。
　　林钊在一旁亲自记成绩。
　　相比秦朗的十二分钟十支箭，中九支。
　　黎漫漫十支箭只用了不到七分钟，中八支。
　　虽说有两支没能射中，但两个人比起来，林钊也会判黎漫漫更胜一筹。
　　关键是他很欣赏黎漫漫射箭时候的状态。
　　几乎没有犹豫的时候，出箭之果决，之速度，别说女孩子了，哪怕是他认识的男的，能达到这么个心理素质的，除了那些跟他弟一样身份的，黎漫漫可以说是头一份。
　　秦朗也心服口服，“漫漫姐比我厉害！”
　　黎漫漫伸手拍拍他肩膀，“没事，再接再厉。”
　　鼓励完了秦朗，黎漫漫看向前方八字前面掉落的两支箭，“好长时间没练了，手都生了。”
　　秦朗：“・・・・・・”
　　林钊：“・・・・・・”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秦朗承认自己有被打击到。
　　他被打击到的后果就是，甩了甩手拿起弓，继续练习。
　　黎漫漫看了会他的训练，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时不时开口提醒一声。
　　“移动靶的移动轨迹看起来很乱，其实是有一定轨迹的，搭弓瞄准是你眼睛的任务，脑子可以同时用来计算。”
　　“松手不要犹豫，你犹豫的时间太长了！”
　　・・・・・・
　　林钊在一旁听着黎漫漫给秦朗的提示，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在这的用处好像不大了。
　　看着秦朗手指和胳膊都忍不住发颤的时候，林钊正准备开口让秦朗停下，就听着旁边‘啪’的一声，移动靶的开关被一只手给关了。
　　他正好看见黎漫漫收回按掉开关的手。
　　“别逞能，今天就到这。你胳膊已经在抗议了，再练下去也没效果。”
　　秦朗这才放下弓，弯腰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林钊站起来，走到秦朗面前伸手捏了捏他胳膊。
　　秦朗被捏得脸上一僵，咬着牙才没有龇牙咧嘴叫出声来。
　　林钊就当没看见，把手下的胳膊捏了一个来回才松开手，“回去后再泡泡温泉，有助于胳膊恢复。”
　　秦朗抱着被捏得快没知觉的胳膊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自由射击区出来，到了初学区的门口，黎漫漫朝里头看了一眼。
　　正好让这会正被教练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林嘉禾给捕捉到了，“漫漫，快来。”
　　黎漫漫偏头朝秦朗指了指不远处之前坐的地方，“你先去那边休息会。”
　　等秦朗点头，黎漫漫转身踏进初学区。
　　“太难了，比老师布置的作业都难！”
　　手上一沉，黎漫漫低头看了眼明显是初学者才会用到的弓，“不想学了？”
　　林嘉禾苦着脸点点头，“我大概没这天赋。”
　　她这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教官的夸奖，“这一箭射得很好，同学你已经入门了，再接再厉。”
　　李静安点点头，“谢谢教官。”
　　“那你先练着，我再去看看你朋友。”
　　林嘉禾家眼睁睁地看着那位教官朝自己走过来，连忙又从黎漫漫手里把自己的弓给拿回去。
　　“教官。”
　　黎漫漫好悬才没被林嘉禾这副怂样给逗笑。
　　那位教官在指导林嘉禾握弓的时候看过来一眼，“你也是过来学习的？”
　　黎漫漫摇摇头，“不是，我就过来看看。”
　　教官嗯了一声，转头继续教林嘉禾。
　　几个人都是一人一个靶位，既然都进来了，黎漫漫干脆一个个的看过去。
　　这一看就能看出来，经过这么一会时间的学习，六个人里，学得最好最快的就是李静安和方才还朝她抱怨太难的林嘉禾。
　　她们俩好歹还能把箭给射到前面不远的靶子上，其他四个这会还在学握弓搭弓。
　　不过倒也没有放弃的，全都在咬牙坚持着。
　　转了一圈又走回到张小琴身后，黎漫漫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只看了会她的动作，这才出声，“小琴你是不是力气很大，但总是控制不好？”
　　张小琴被黎漫漫给吓一跳，回过神转身点点头，“在家里的时候干活把力气给练出来了，不过这射箭实在是太精细了，教官讲得那些我总是把握不好。”
　　“那你就忘掉教官方才给你讲的那些，用你自己觉得最好的感觉去把箭射出去。”
　　张小琴听得一愣，“可，可以这样吗？”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试一试。”
　　张小琴重新把弓给拿起来，搭上一支箭，屏气凝神，很快，一箭射出。
　　箭尖扎到靶子的边缘。
　　准头虽然还不怎么足，但这个力道却是足够了的。
　　“我居然真的射中靶子了！”
　　黎漫漫看着兴奋的张小琴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很厉害。”
　　“漫漫，为什么我用教官教的办法反而射不好呢？”
　　“射箭在很早以前，是没有人教导的，所有人都是自学成才。慢慢射箭的人多了，才有了系统的教学。但系统的教学又优点自然就会有缺点，它适合绝大部分人，但也不适用与一小部分人。”
　　“漫漫你的意思是，我属于那一小部分人？”
　　“嗯。”
　　黎漫漫朝张小琴点点头，斜刺里却突然插出来一道声音，“射箭的教程都是教官们研究出来的最容易让学生接受并且尽快学会的，哪有什么捷径可以走，方才那一箭，我看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还是教官教的正确。照你这么说，都不用教官教了，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能自学成才的话，在哪不能练，还省地在这占位置，浪费教官的时间。”
　　黎漫漫看向说话的姑娘，一时间没有出声。
　　张小琴被说得脸皮燥红一片。
　　对方见状，拎着一把弓一支箭过来，走到张小琴身旁，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尖稳稳扎进靶子的中心，“看到了吗，这是教官教的结果，自己练，你能射中靶心吗？”
　　岑姝和韩静珊就在张小琴左右两边的靶道上，听见这边的挑衅，提着弓过来。
　　“漫漫，怎么回事？”岑楚说着看了眼对面仰着下巴的女生，“这人是谁啊？”
　　“那。”黎漫漫示意了下那支扎在靶心里的箭。
　　岑姝和韩静珊瞬间意会。
　　感情是来炫耀的。
　　不过，她们连箭还射不上靶心的，想打脸都没那个实力。
　　黎漫漫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还能引来一场争端。
　　“小琴，弓。”
　　张小琴愣了下，忙把弓递到黎漫漫面前，疑惑道：“漫漫，你方才不是不打算学吗？”
　　黎漫漫又从旁边的箭筒里拿了一支箭出来，也没走到地上标注的白线前面，而是就在自己站着的地方，搭弓对准了斜朝她的靶心。
　　那位少女见黎漫漫这个姿势，冷笑一声一声正准备开口，就感觉到自己脸色一侧带起一股风，脸色顿时一僵。
　　等回过神，她连忙转头看向前方的靶子。
　　就见在靶心上，除了她刚刚射上去的一支箭外，还有一支比她的更靠近靶心，箭羽还在颤动着。
　　她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黎漫漫朝她看过去，“我射箭也是自学的。”
　　张小琴：“・・・・・・”
　　这句话，绝杀！
　　女生忍不住冷哼一声，扭头匆匆走了。
　　黎漫漫则是被岑姝跟韩静珊给拦住了。
　　“坦白从宽。”
　　黎漫漫摸摸鼻子，“之前学过一点。”
　　听见这话的三人：“・・・・・・”
　　她们想知道，还有这家伙不会的吗？
　　**
　　从射击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回去路上她们还碰到了从另一条道上也准备回去的周格他们。
　　“周师兄下午去了哪玩？”
　　周格笑着看了眼黎漫漫伸手都在揉胳膊的小学妹们，笑道：“我们都老啦，没你们年轻人这么精力旺盛，就去棋牌室还有图书室坐了会，顺便听了会乐器表演。”
　　黎漫漫听得一脸黑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周师兄你好像就比我大三岁。”
　　秦朗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站在黎漫漫对面的周格。
　　回到院子里，大家也都没有那个精力再去餐厅吃饭了，各自点了饭菜让服务员送到院子里，吃完了各自回屋睡觉。
　　山间的晚上很安静，也更适合休息。
　　而晚上睡得早了，早上也起得早。
　　天微微发白的时候，黎漫漫就起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爬山看一趟日出的话，那就有点遗憾了。
　　洗漱好又裹上厚衣服登山鞋，黎漫漫刚拉开房间的门，就对上了准备敲她门的李静安。
　　“早！”
　　“早！”
　　“走，去敲门吧！”
　　晚上临睡之前，她们几个人是商量好了的。
　　去山顶看日出，起得早的负责叫起得晚的。
　　黎漫漫和李静安一圈敲下来，最后也就张小琴和李菁开门了。
　　其他三个死活叫不起来，
　　黎漫漫看着紧闭的房门冷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果断朝大门方向走过去，“别管她们仨了，咱们现在就走！”
　　李静安和张小琴李菁对视一眼，抬脚跟上去。
　　出了院子跑到山道上的时候，遇见的人就漫漫多了起来。
　　不出意外，都是准备爬到山顶看日出的。
　　黎漫漫在半道上还碰到了周格还有实验室的几位师兄师姐。
　　对方看见黎漫漫她们也是有些意外，“既然碰上了，那就一块爬吧。”
　　山道不算好爬。
　　在加上还有雪融化后又被冻上的冰，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滑倒。
　　爬山的人一个个的都是全副武装，手上戴着防寒手套，抓着山道旁边的铁链一点一点往前挪。
　　一路爬上去，众人还能时不时地听见有人打退堂鼓的声音。
　　“太难了，我没力气了，我想回去！”
　　“我有点喘不上来气。”
　　这时候旁边就会有人出声鼓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到山顶了，日出的壮美近在眼前，放弃多可惜！”
　　老实说，黎漫漫也有一瞬间想要放弃的念头。
　　不过听着四周鼓励的声音，最后还是一咬牙，继续往上爬。
　　爬山的众人就是在这一道道互相鼓励声里，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成功登顶。
　　山顶上有一个供人观赏日出特意用水泥砌起来的小平台。
　　登上最后一道台阶，也没人顾得上保持自己的形象了，直接往平台上一趟，缓口气。
　　黎漫漫微闭着眼枕在小琴腿上调节呼吸，刚刚感觉能喘匀乎气了，就听头顶一声大喊，“快起来，太阳出来了。”
　　这一道声音让躺在平台上的大家一个激灵直挺挺坐起来，然后齐齐转头一致地看向东边的天空。
　　山间的清晨往往都有一层薄雾，等太阳出来后，这层薄雾会被转化成山间林间的露水，等待着太阳越升越高，再被慢慢征发。
　　而他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在视野里薄薄的雾气中，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
　　随后那抹红光的范围越来越大，逐渐穿透了山间晨时的雾气，在缓慢轻缓但不容抗拒地放出自己的光芒来。
　　此消彼长，山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而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光芒越来越盛大耀眼。
　　黎漫漫听着耳边响起的按快门的声音，再看向以不可抗拒姿态跳跃到天空之上，把目之所及的山川和白云都染上了红光和金边的太阳，整个人心神都被牢牢吸引住。
　　这世间最为壮美的景色，不亲眼领略一番，光看相机中定格的模样，是永远都体会不到当时那份震撼的。
　　让林嘉禾她们几个后悔去吧！


第257章 滑雪
　　太阳彻底升了起来。
　　光芒也越发耀眼，晒在人脸上暖融融的。
　　平台上没有人离开，众人都在面朝着东方，或是睁着眼睛，或是微微眯起眼睛，静静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在这个时候，之前早早起床的痛苦，爬山时候的疲累，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消失了。
　　这一路艰难攀爬，他们走得绝不后悔。
　　良久，才有人出声，“走，下山吧。”
　　有了一人先行，后头的人陆陆续续也跟着下山。
　　下山要比上山更轻快一下，但也并不算好走。
　　众人跟来时一样走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下了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观日出之行，平安达成。
　　“漫漫今个上午有什么计划吗？”
　　黎漫漫看了眼旁边的三个小伙伴，朝周格回道：“我们打算去温泉庄后面的滑雪场看看。”
　　周格听着忍不住眉毛一挑，“你们这是还打算去滑雪？”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觉得自然是要玩个尽兴。”
　　“漫漫说得对，”一位学姐对黎漫漫的话表示赞同，“怎么样师兄，咱们上午要不要也去滑雪场玩玩？”
　　周格自己是个运动废，对各种各样的运动不怎么热衷，不过这会看先几个实验室小伙伴眼睛都晶晶亮满是意动的模样，一咬牙点点头，“那等吃了早饭就出发，目标滑雪场。”
　　“一起过去？”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好。”
　　回到七号院，进去就见林嘉禾跟韩静珊起来了，正并排站在水龙头前洗漱。
　　听见开门声的两人回头，在看见黎漫漫她们后，脸色都有点讪讪的。
　　毕竟昨天晚上她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的，今天早早起来一起爬山看日出。
　　结果却是，她们死活不愿意从暖呼呼的被窝里爬起来。
　　这会一见黎漫漫，她们顿时就想到了两三个小时之前，漫漫跟静安在门口敲门叫她们，她们回了声“不去”，蒙上被子继续呼呼大睡的记忆。
　　气短！
　　“那个你们回来啦，日出好不好看啊？”
　　黎漫漫伸手推开林嘉禾伸过来的讨好的笑脸，朝她冷笑了一声，“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别说了，说了你们会后悔死的。”
　　林嘉禾：“・・・・・・”这话含义可够深的。
　　小客厅里，岑姝正在往桌子上摆放早饭。
　　瞥见出去看日出的四个人回来了，忙殷勤又理亏地舀了四大碗熬得稠稠的放在桌子上，还贴心地在每个碗里都放了勺子。
　　黎漫漫回屋换下登山穿的防寒服和登山靴，穿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到了小客厅往椅子上一坐。
　　一张已经裹好了小菜的薄饼就递了过来。
　　黎漫漫抬眸看了眼一脸讨好的岑姝，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来，张嘴咬了一大口。
　　岑姝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这口气松得有点太早了。
　　很快，院子里的其他几个也进了小客厅。
　　等人到齐，黎漫漫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饼给吃了，然后突然轻咳一声。
　　林嘉禾默默缩回了准备去拿筷子的手。
　　黎漫漫看她一眼，故意冷着脸道：“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让我很不高兴。”
　　这一句话就让小客厅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黎漫漫目光在林嘉禾，韩静珊，还有岑姝面上一一扫过，直把人看得低下头，才开口：“我觉得做人最基本的，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对自己的承诺负责，别人才会信任你。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明明可以做到却没有做到，这不光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你们觉得呢？”
　　李静安静静搅拌着自己面前碗里的粥，袖口被扯了扯，她扭头朝右边的位置看过去，就见李菁正朝她眨眼睛，小声说道：“漫漫现在这副样子好像我们高中班主任。”说完同情地看了对面三个人一眼。
　　不知道这三位这会有没有感觉到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啧！
　　饭桌上一片沉默之后。
　　林嘉禾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眼黎漫漫，果断选择认错，“漫漫，我错了。”
　　有了林嘉禾打头，韩静珊和岑姝也紧跟着乖乖认错。
　　黎漫漫看着她们三个，“有错就要有罚，你们认吗？”
　　三人：“・・・・・・认！”
　　“嘉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从暑假回来，到现在应该胖了差不多有七八斤吧？还有静珊，你上个学期不是还要减肥，瘦了差不多十斤是吧，可我最近看怎么又反弹了呢？”
　　林嘉禾：“・・・・・・”
　　韩静珊：“・・・・・・”
　　这话就很扎心了！
　　偏偏这就是事实，还不能反驳。
　　“这样吧，放寒假回来，每天早上，咱们就绕学校的跑一圈，又能减肥，又能锻炼身体，两全其美，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张小琴听得忍不住捂住嘴。
　　静珊她不清楚，但林嘉禾她可是了解的。
　　这丫头是平生最不爱运动，让她跑步，算是要了老命了。
　　果不其然，黎漫漫这个提议一出，林嘉禾的整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偏偏还不敢拒绝。
　　韩静珊则是咬了咬牙，一脸破釜沉舟的表情，“好。”
　　林嘉禾：“・・・・・・我也可以！”
　　黎漫漫这才对她们俩露出一道堪称温柔的笑。
　　然后林嘉禾和韩静珊齐齐打了个哆嗦。
　　求别笑了！
　　她们心慌！
　　黎漫漫解决完了林嘉禾和韩静珊，又把目光转到岑姝。
　　岑姝瞬间坐直。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五个字：“求给个痛快。”
　　黎漫漫朝她勾了勾唇，“小姝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岑姝心里当即一个激灵。
　　直觉这问题里有坑！
　　“暂时还没有・・・・・・”
　　黎漫漫没等她说完把双手一合，“那就好办了。”
　　“好办啥？”
　　“你哥这段时间为了尽快让服装厂那边恢复正常运转，确实是有些辛苦了。作为妹妹，小姝你也最好是能为你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是不是？”
　　岑姝愣愣点点头。
　　“正好服装厂那边设计部现在不是没人吗。放了寒假你就去那边上班吧，放心，按天发工资的那种。”
　　岑姝：“・・・・・・”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会她理亏，只好明知是个坑，还得睁着眼往里头跳，“好。”
　　黎漫漫也不厚此薄彼，同样给了岑姝一个温柔的笑。
　　岑姝：“・・・・・・”她现在对这个笑容有阴影了。
　　吃完了早饭，她们刚刚把碗筷给收拾好，大门就被敲响了。
　　“应该是周师兄他们，”黎漫漫说着抬脚去开门，打开门就见实验室的人已经都齐了，“各位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好。”
　　黎漫漫转身准备催一催自家小伙伴，接着又转回来，“周师兄，麻烦你去旁边院子帮忙问问秦朗他们去不去滑雪。”
　　“行。”周格点头答应下来，走到六号院的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等黎漫漫带着林嘉禾她们出来的时候，就见门前的队伍又壮大了。
　　“人都到齐了。”
　　“那就出发吧。”
　　滑雪场在山坡的背阴面，没了阳光照进来，还是蛮冷的。
　　一众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滑雪场的接待处。
　　放眼朝滑雪场上一看，压根没几个人来，正在场上学习滑雪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们这一下子二十多个人的队伍过来，把滑雪场的工作人员都给惊了。
　　迎上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欢迎来到滑雪场’，而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们这边只有六名教练，其中三个已经到场上教新学员去了，现在就剩三个。可能会教不过来。”
　　周格一听就皱了皱眉，“我可以不滑，那咱们实验室里的有几个是没学过滑雪的？”
　　十多个人齐刷刷举起手。
　　黎漫漫也看向林嘉禾她们。
　　六个人也朝她摆摆手。
　　不等她看向秦朗，秦朗已经先点了点头，“我们几个滑过。”
　　黎漫漫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我们能把剩下的三名教官都要过来吗，至于剩下的，我们可以会的教不会的。”
　　工作人员这会简直是喜出望外。
　　之前来这边滑雪的客人基本上都是生手，她本以为这些客人也是，没想到会滑不用教官教的还不少。
　　顿时连连点点头，“当然可以。那请跟我到屋里登记一下，然后领滑雪服和滑雪板。”
　　这一登记再加上换衣服，差不多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等到众人站在初学者的滑雪场范围内，黎漫漫抽空看了看手表。
　　已经快九点了。
　　在这边玩上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回去后吃顿饭，再睡个午休，就要开车回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
　　周格也在众人的怂恿下换了滑雪服拿了滑雪板，这会任命地蹲在围栏旁边，“你们滑吧，我就在边上看着。”
　　黎漫漫让三名教练去教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至于林嘉禾她们，黎漫漫就拜托秦朗的小弟们了。
　　至于她自己，她是想先自己滑上一圈，先过个瘾，再回来。
　　所以把人都分配好后，她就抱着自己的滑雪板沿着雪道旁边的台阶准备往上走。
　　林嘉禾注意到黎漫漫准备偷偷溜走，喊了她一声，“漫漫你去哪啊？”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去上边看看。”
　　“上边？”林嘉禾抬头看向上边的雪道，算了，她还是乖乖待在初学区吧。
　　上边的雪道光看着就眼晕。
　　黎漫漫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过去，就见穿了一身同样的蓝色滑雪服的秦朗正好跟在她后头。
　　“你这是也准备从上边滑下来？”
　　秦朗点点头。
　　黎漫漫：“那你滑雪技术怎么样？”
　　秦朗：“还可以。”
　　“那要不，比个赛？谁先滑到终点谁就赢。”
　　秦朗：“好。那有彩头吗？”
　　“彩头？”黎漫漫想了想，“输了的人要请赢的人吃饭。”
　　秦朗无奈点点头：“好吧。”
　　一路走到雪道的起点处，两个人也累得不轻，先蹲在雪地上歇了会，这才站起身，走到起点处，戴好滑雪板。
　　“我报数了，我说一二三，你说开始。”
　　“一，二，三！”
　　“开始！”
　　黎漫漫把滑雪杖在地上使力一撑，带动着脚下的滑雪板飞快朝下方飚去。
　　秦朗动作也不比黎漫漫慢，两个人就像是两道蓝色的线，飞快滑行在雪道上。
　　初学区。
　　众人这会还在跟教练学习怎么在滑雪板上掌握平衡，怎么使用滑雪杖让自己的身形更平稳，也有几个已经开始慢慢试着在雪道上滑行一小段距离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了一声：“快看！”
　　众人齐齐朝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在他们这条雪道旁边的雪道上，从上方飞驰下来两道蓝色的身影，胶着得很紧，速度快得惊人。
　　路过他们这边的时候，几乎是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两道身影就已经滑到了十米开外，再眨一下眼，人影都跟着变小了。
　　直到看不到人影了，众人才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林嘉禾：“方才滑过去的是漫漫和她弟弟？”
　　“是，是吧。刚才他们俩不还从旁边跑上边去了吗。”
　　几个人想到方才看到的滑雪速度，再看看自己脚底下怎么都不听使唤的滑雪板，齐齐沉默。
　　另一边，黎漫漫和秦朗已经看到了雪道的重点。
　　变故突生。
　　原本在另一条雪道上的人突然偏移了方向，撞开了用来划分雪道的围网，侧滑到黎漫漫和秦朗他们这一条雪道上。
　　黎漫漫看到前方出现的人影时，直接被吓出来一身冷汗。
　　而对方也像是傻了一样，明明看见她们了，依旧留在原地脸连挪动一下都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吓傻了。
　　指望不上对方，黎漫漫只好自己来想办法。
　　全速滑行下，想要一下子跟开车刹车似的停下是不可能，那就只能想办法去减速，和改变方向。
　　秦朗在黎漫漫左右边，看见前面出现的人影也是瞬间睁大了眼睛，想也没想就大喊了一声：“漫漫姐小心！”
　　黎漫漫只回给秦朗两个字，“加速！”
　　秦朗对这个命令没有多做思考，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地用滑雪杆奋力一撑，使得原本就已经很快的滑行速度有飙到了一个全新的速度上，从那个被吓傻了的人旁边一飘而过。
　　相对于秦朗，黎漫漫则是操纵着滑雪杆来减速和尽可能的改变方向。
　　这边的雪道狭窄，顶多只能容得下两人并行。像是方才她要是跟秦朗依旧并行的话，肯定会有一个人撞上去。
　　现在秦朗加速滑走，黎漫漫就能在滑行中让自己一点点偏移到方才秦朗的滑道上。
　　等到路边那个倒在雪道上的人身边的时候，黎漫漫右脚上的滑雪板几乎就是擦着对方的滑雪板滑过去的。
　　只不过这一瞬间的惊险没有人看见罢了。
　　有惊无险地避免了这么一场危机后，黎漫漫眨了眨眼，开始加快速度朝前方的终点滑去。
　　只不过这场比赛不意外是她输了。
　　刚接近终点处，她就看到秦朗已经脱了脚上的滑雪板，正在雪道旁边的台阶上飞奔。
　　“秦朗！”
　　秦朗听到黎漫漫的喊声脚步猛地一顿，忙抬头看过去，就见着前方一道蓝影一闪过过。
　　漫漫姐安全下来了！
　　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紧绷着的心跟着一松，秦朗只觉得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差点跪在台阶上。
　　安全了！
　　黎漫漫滑到终点处慢慢停下，脱掉滑雪板又把头盔给摘下来，擦了擦额头上已经冷掉的汗，转身朝又飞奔下来的秦朗挥了挥手，“我输了！”
　　秦朗一路跑到黎漫漫面前，看着对面那张汗湿了额头上的头发，嘴唇有点发白，依旧笑着跟他说‘我输了’的脸，突然上前一步，伸手，隔着厚厚的滑雪服把面前的人给紧紧抱住了。
　　黎漫漫被秦朗抱得一愣，感觉到少年传达过来的紧张和后怕，犹豫了下还是身后绕到秦朗背后，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
　　回去路上，黎漫漫小声提醒了秦朗一声，“待会回去之后，记得别提方才的事。”
　　秦朗闷闷嗯了一声。
　　回到初学场，林嘉禾扔下滑雪板就迎了上来。
　　“漫漫，还有秦朗弟弟，你们俩可太厉害了！方才，就咻地一下子，你们俩就没影了！”
　　黎漫漫按住准备抱她的林嘉禾，“那你呢，学得怎么样了？”
　　林嘉禾本来兴高采烈的脸对视被一瞬间给打击地彻底蔫了，“我还不会滑呢，站板上总掌握不住平衡。要不漫漫你教教我呗？”
　　黎漫漫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教导师兄师姐们的三位教练，看了眼他们的教学方式，回道：“教是可以教的，不过我的教学方式跟滑雪场的教练不太一样，你能接受吗？”
　　林嘉禾想着这有什么，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可以可以，我能！”
　　黎漫漫勾了勾唇，“先去带上滑雪板，我领你去隔壁雪道上，单独授课，荣幸吧？”
　　“荣幸荣幸。”
　　等到她们俩到了旁边没人的雪道上后，黎漫漫教官正式开始授课。
　　然后整个滑雪场上都弥漫上了林嘉禾的哇哇惨叫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258章 放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林嘉禾被黎漫漫给折腾地够呛。
　　黎漫漫说的她的授课方式跟教官不一样。
　　那就是真的完完全全不一样。
　　教官的方式那叫：小心，谨慎，轻松。
　　而黎漫漫的授课方式也能用三个词来形容：简单，粗暴，有效！
　　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能用最快的速度学会并掌握一件东西呢？
　　那就是给她足够大的压力。
　　黎漫漫这会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在能保证林嘉禾安全的同时，什么帮忙扶着，一遍遍地讲注意事项，嘱咐小心小心再小心，在黎漫漫这里统统都没有。
　　掌握不了平衡，那是摔得少。摔得多了，就知道怎么调整自己的姿势了。
　　停在原地不敢滑出去，没问题，我帮你！
　　更关键在于，黎漫漫不准林嘉禾中途退出她的教学课程。
　　想要退出，那就得先学会。
　　两个小时的时间，林嘉禾已经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次了。
　　虽说有防寒服挡着，但摔得次数多了，身上还是疼的。
　　但没有学会，还是得忍着疼继续练。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
　　黎漫漫在一旁看着林嘉禾滑出了一段距离后，拿起滑雪杆滑到她身旁，“接下来，我跟你一起滑下去。”
　　林嘉禾下意识地点点头。
　　两人并排，同时撑杆，手上用力一撑，脚下的滑雪板顿时多出一份向前滑行的力，林嘉禾这回没有任何人提醒，就摆出来最标准的姿势来，滑雪板带着她平稳前行。
　　另一边的雪道上。
　　学习的同时也看过了黎漫漫教学课程的李静安看着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住滑雪要素，还被训练出了初步的肌肉记忆的林嘉禾，又看向旁边跟林嘉禾并行刻意放慢了速度的黎漫漫，看得有些出了神。
　　滑行了一段不短距离的两人停在雪道一处缓坡，黎漫漫伸手拍了拍林嘉禾肩膀，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提醒了一声，回头！
　　林嘉禾听话回头看向身后的雪道，刚开始还没明白黎漫漫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学会滑雪了！”
　　黎漫漫：“恭喜出师。”
　　林嘉禾顿时想到了自己方才经历的黎漫漫小课堂。
　　还有些后怕的同时，但也忍不住情绪更激动了些。
　　虽然身上摔得有点疼，但学会滑雪的成就感更令人欢喜。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骂黎漫漫教起她来手段够狠，还是该好好感激一下在这个够狠的手段下让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学会滑雪的黎漫漫了。
　　“漫漫你的小课堂还有人愿意上吗？”
　　有没有人再来体会一下她这种痛并酸爽着的感受？
　　“就算有人想学也没时间了，走了，回去更衣室换衣服，马上就中午了。”
　　林嘉禾一愣，“这么快！”
　　她这摔着摔着，俩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我还准备再玩一会呢！”
　　黎漫漫看了眼上边，“等再有机会吧，有人来叫咱们了，快走！”
　　林嘉禾只好不舍得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半路上追上了大部队。
　　林嘉禾本来还想着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呢，不过等到了更衣室也没能找到机会。
　　整个人沮丧得不行。
　　“我敢说你们这次都没有我学得好，真的！”
　　李静安听她一遍遍念叨，无奈拍拍她肩膀，“的确是学得很好，我看见了，很棒！”
　　林嘉禾这才消停。
　　回到院子里，又吃过午饭，一上午着实累得不轻的众人纷纷回房间休息。
　　黎漫漫习惯性地先收拾好了待会离开要拿走的行李，这才回床上躺下，刚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大门被人敲响了。
　　这个时候能过来敲门的，应该不是周格，也不是秦朗，大家玩了一上午都累了，休息还来不及。
　　起身去开门，黎漫漫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仔细想了想，确定不认识后，“请问两位找谁？”
　　来敲门的两个人中年纪小一些的女人听见黎漫漫的声音眼睛一亮，下意识上前了一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你好，之前在滑雪场，我就是那个不小心滑到你们雪道上的那个人。这次过来，也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当时吓傻了，反应不过来，多亏了你滑雪的技术好，要不然咱们这回都受伤了。那你现在有没有事？”
　　对上对方小心翼翼又充满歉意的目光，黎漫漫也升不起什么气来，“我没什么事。这件事也是意外。”
　　对方也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这么好说话，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伸手把手里头提着的东西给递了过来，“这是道歉礼，希望你能收下。”
　　黎漫漫看了眼递到她面前的礼盒。
　　对方忙又补充了一句，“温泉庄上能买到的东西不多，这是我们自家卖的东西，吃着还不错。”
　　黎漫漫心想：“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人送礼送了一盒子名贵药材的。”
　　这一盒子药材的价值黎漫漫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就准备拒绝。
　　对方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打算，先一步直接把礼盒往她手里一塞，然后牵住身旁男人的手，“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小妹妹你休息，再见。”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走。
　　黎漫漫看着两人生怕她追上去飞快走远的背影，再看看手上的礼盒，无奈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屋。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正站在院子里的李静安。
　　黎漫漫：“・・・・・・”
　　这礼盒，要怎么解释？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李静安倒没有给黎漫漫解释的机会，“我刚都听到了。”
　　黎漫漫：得，不用解释了。
　　李静安说完后就几步到了黎漫漫面前，把人给上上下下都用目光扫描了一遍，“要不是对方过来道歉，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跟我们说这件事？”
　　黎漫漫摸摸鼻子，“其实也没出什么事。说了反而会让大家担心，我好好的，大家也都开开心心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又提了提手上的礼盒，“我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找着我了，还专门过来道歉。”
　　李静安听着黎漫漫风轻云淡的语气，沉默了片刻，“漫漫，你有没有察觉到，在咱们七个人里，你一直在下意识地担当大姐姐的角色。”
　　黎漫漫闻言一怔。
　　李静安继续说道：“分明你在咱们几个里面，年纪才是最小的。”
　　“可能我人比较成熟。”
　　李静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我想说，你这个角色担当得很好。漫漫，你总是让我下意识地忽略你的年龄。今天这件事，我虽然看到了，不过也不会跟其他人说。但你自己要想个好理由来解释，你这行李里怎么多出来这么一个礼盒了。”
　　黎漫漫：“・・・・・・”头疼！
　　李静安看黎漫漫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回去接着睡了。”
　　提着礼盒回到房间，黎漫漫把礼盒放到床头柜上，自己盘腿坐着床上静静看了会，随后朝后一倒，“船到桥头自然直！”
　　然后果断拉上被子睡了。
　　半小时后，她第一个醒过来，穿好衣服拿着礼盒悄悄出门，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又回来，手上的礼盒不见了。
　　等到大家收拾好行李聚在小客厅里准备回程，李静安看着黎漫漫提着行李过来，挑了挑眉。
　　黎漫漫朝她眨眨眼。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出了院子，上锁，再去接待大厅那边退院子钥匙，弄完了这些，已经是下午两点。
　　在接待大厅跟周师兄他们汇合，众人一起前往停车场。
　　随后坐上车，返程。
　　车子行驶在盘山道上，林嘉禾看着车窗外边视野里越来越小的温泉庄，“我其实还想再泡一回温泉。好不容易来一趟，只泡了一回。”
　　黎漫漫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趁还没走多远，要不我再送你回去？”
　　林嘉禾干笑一声，“那倒是不用了。”
　　回到学校差不多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在小巷子里停好了车，又去食堂吃完了晚饭，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差不多已经黑透了。
　　各自躺下休息不提。
　　临近期末，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再次爆满。
　　王琨和岑楚这边也都知道黎漫漫在准备期末考试，店里跟厂子里有什么事能处理的都处理了，默契地没有打扰。
　　复习一个星期，所有人就迎来了期末考。
　　一连考三天，上午下午各两场，能把人考得小脸焦黄。
　　最后一门考试交卷，回到宿舍后的林嘉禾直接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这三天里我觉得自己去了半条命！”
　　黎漫漫状态要比她好一些，但也没好上多少。
　　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考完试就能提前离校，我明天准备回家，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嘉禾从床上坐起来，“我得歇两天，后天或者大后天吧。”
　　“那行，我明天早上起来就收拾东西，你继续待学校住还是跟我回去？”
　　林嘉禾想都没想，“我跟你回去。”
　　等张小琴考完试回来，黎漫漫又把问林嘉禾的话跟她问了一遍。
　　“我还行，准备明天就回了。”张小琴说着已经拿出行李袋开始打包行李了，“我家那边离得远，光是坐车回去就得用上差不多三天，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了，到家就是腊月二十六了，正好能帮帮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
　　林嘉禾歪在床上看张小琴拿出来的准备带回家的东西。
　　见张小琴拿出来一个泡沫箱，往里面开始放京城里的一些特色小吃，“小琴，这些你都什么时候买的？”
　　“就考试前一天。我想让爸妈还有弟弟妹妹他们也尝尝京城里的好吃的，他们都没来过京城呢。”
　　把泡沫箱子给封号放到行李袋里，张小琴又拿出来一堆一看就是没穿过的衣裳。
　　“这也是给你爸妈还有弟弟妹妹买的吗？”
　　张小琴点点头，抬头朝黎漫漫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从漫漫的店里订的，衣服的钱正好用工钱抵了。这衣服就当新年礼物。”
　　光是泡沫箱子和给家里人的衣服就差不多占了行李袋的一大半。
　　张小琴又往里面添了几件自己的衣裳，拿绳子一扎，最大的行李就算是打包好了，堆在一边，明天起来就能直接拿着去坐公交车赶往火车站。
　　林嘉禾朝张小琴的行李袋上看了一会，在床上翻了个身，悄悄从枕头底下取了自己的小钱包，数了数里面还剩的钱。
　　这个学期学校的补贴差不多有五十多块钱，从家里回来的时候，她妈又给她塞了两百块钱，在学校的勤工俭学一学期下来也赚了差不多五十，总共就是差不多三百。
　　吃饭什么的花得不多，再加上有漫漫时不时的投喂，算下来每天也就一两块钱，一个学期也就花了一百多，再加上买些日用品和衣服鞋袜，花了差不多一百，现在手里头还剩下不到一百块钱。
　　就这些还要再减去坐火车的车票钱，算下来能给家里的父母买礼物的钱就只有六十块钱左右了。
　　六十块钱能买到什么呢？
　　商场里面一件质量好的大衣就得四五十，更别说一整套了！
　　黎漫漫听身后的林嘉禾好一会都没动静，扭头一看，这姑娘手里捏着一把零钱原地发呆呢。
　　“嘉禾，怎么了你？”
　　林嘉禾甩了甩手上的零钱，“这是我的所有财产。”
　　“然后呢？”
　　“就够给我爸买一件大衣的。”
　　黎漫漫挑挑眉，“这是也想当孝顺闺女了？”
　　“我本来就孝顺。”
　　张小琴从枕头下边把自己钱包拿出来，“我这还有几十。”
　　黎漫漫摆摆手，“小琴你自己拿着。”又对林嘉禾道，“明天去我店里挑，开学回来还。”
　　“漫漫，我爱你！”
　　“小琴，也谢谢你！”
　　黎漫漫一脸嫌弃地看了眼林嘉禾，转头对张小琴道：“明天离校的学生应该不少，公交车太挤，你行李又多，我顺道开车送你去车站。”
　　“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宿舍里弥漫的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她朝对面上铺看过去，果不其然人已经不在了，就连床上的被褥都被叠了起来，盖了一层塑料布。
　　再看下铺的林嘉禾，还在砸吧着嘴巴呼呼大睡。
　　起身下床，张小琴正好端了一盆水过来。
　　还有两双已经刷好的鞋子。
　　“起来了，我买了点豆浆油条，应该还热乎着。”
　　黎漫漫拿了脸盆和牙缸牙刷，“谢谢小琴。”
　　走到林嘉禾床边的时候，她停了停脚，脱掉脚上的棉拖，朝被子里拢起来的那一团屁股上踹了一脚。
　　还在睡梦中吃东西的林嘉禾被黎漫漫这一脚给踹醒过来，坐起身正准备出声，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顿时一个激灵，瞌睡虫也跟着跑得无影无踪。
　　“起床！”
　　“起起起，这就起！”
　　张小琴去阳台晾完了鞋子回来，见到这么个画面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吃早饭的时候，黎漫漫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跟你们俩说个事。”
　　林嘉禾咬着油条含混不清问：“什么事？”
　　“下个学期，我应该会申请走读，宿舍这边应该不会常住了。”
　　“啪嗒！”
　　林嘉禾筷子上夹的油条掉到桌上。
　　黎漫漫顺手给她捡起来塞她手里，“小琴早上刚擦的桌子，不脏，可以接着吃。”
　　“重点是这个吗？”
　　林嘉禾把油条往豆浆里一放，“你看，先是丛敏姐，再是你，等大二下学期，小琴你不会也走吧？”
　　张小琴忙摇摇头，“我跟丛敏姐漫漫又不一样，当然是一直住宿舍。”
　　“不走读不行吗？”
　　黎漫漫摇摇头，“其实要不是大一必须强制住宿舍，我这个学期也办走读了。你们俩也知道，我外面还有事要忙，总不能让王琨跟小姝她哥哥时不时过来学校找我。在学校谈事，我不自在，他俩我看着也挺不自在的。而且我也不是从宿舍搬出来就彻底不回来了，学习忙的时候还有平常午休的时候，我都要回来的。”
　　林嘉禾跟黎漫漫课程一样，自然也跟着见过几次过来找黎漫漫的王琨和岑楚，自然也清楚黎漫漫说的这都是事实。
　　饶是再不情愿，也只得点点头。
　　“那好吧！”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好了，接着吃饭吧。”
　　“漫漫你应该吃完了饭再给我说这个事，我现在都没心情吃饭了。”
　　“那是你还不饿！”
　　说是这么说，桌上的气氛到底是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又欢快了。
　　等到吃完了早饭，三个人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宿舍，确定都整理好了之后，张小琴叫来负责检查的宿管阿姨，等到宿管阿姨检查完宿舍后在本子上打了勾，她们就能锁上宿舍门回家了。
　　这会的宿舍楼底下已经是行李的海洋。
　　三个人一个拖着两包行李好不容易走出来，到了大门口又经历了一场交通堵塞，等到好不容易拖着行李走到停车的小巷，大冬天里出了一身冷汗。
　　把行李扔进后备箱，三个人看了看对方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放假啦！


第259章 言言能说话了
　　正值各大学校放寒假，就连到达火车站的公交车都比以往多了好几班。
　　更别提学生们自己雇的三轮车。
　　到达火车站所在的路口时，很罕见的，堵车了。
　　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前进了不到一百米。
　　“漫漫你就在这停吧，反正也不远了，我带着行李过去就行了。”
　　“也行。”
　　在路边停了车，三个人又单独拖着张小琴的行李，沿着路边的小道，随着人流前往火车站。
　　一直到等着张小琴买了票，检票上车，黎漫漫和林嘉禾才出了火车站往回走。
　　“漫漫，这也太可怕了。”想到刚才在大厅和进站口看到的黑压压的人，林嘉禾一脸的心有余悸，“放暑假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人，这怎么放个寒假感觉回家的人多了一倍还多。”
　　“你怎么没想放暑假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没有回家呢，但放寒假就不一样了，寒假要回家过年的，一年就一次，大家当然都回去。”
　　林嘉禾：“也是。”
　　黎漫漫抬头拍拍她脑袋，“走吧，回去差不多得到中午了。”
　　“走走走，我可想张婶做的饭了。”
　　开车到家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饭点。
　　张晴这段日子一直都记着今天是学校放假的日子，大清早就特意跑去菜市场买菜买肉，回来就忙活开了。
　　听见大门口有人进来，她走到厨房门口往大门口看过去，“漫漫回来啦，哎呦，还有嘉禾，来来来，洗把手，饭都做好了，立马就能吃。”
　　林嘉禾在黎漫漫面前疯疯癫癫废话特别多，但在长辈面前还是挺能装的。
　　“谢谢张婶，我可想您做的饭菜了。”
　　张晴一听脸上的笑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想那就待会多吃点。”
　　“唉！”
　　黎漫漫表示没眼看。
　　洗了手回到餐厅坐下，临到开饭，林嘉禾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黎漫漫把筷子给她递过去，“你看什么呢？”
　　林嘉禾把筷子接过来问道：“怎么没见唐阿姨？”
　　“唐阿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王琨那住。你要是想看唐阿姨的话，下午我正好过去王琨那，把你给带上。”
　　林嘉禾一听又有点迟疑了，“我跟王琨也不熟，贸然去人家家里会不会不太好？”
　　黎漫漫看她一眼，“那你就一个人呆在家，我跟张婶都过去。”
　　林嘉禾就跟方才迟疑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我去，去去去！”
　　吃完了午饭又回房间睡了一觉，起来后黎漫漫又去东厢房把林嘉禾从床上拖出来，带着她出了门。
　　张晴已经把要拿过去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过去的路上，黎漫漫给林嘉禾提了个醒。
　　“王琨那里现在住的人有点多，可能会有点闹腾，你做好准备。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比较特殊。王琨妹妹言言你是知道的，现在他那还住着的一对兄妹，哥哥腿脚有点不好，妹妹眼睛看不见，等会你见到他们的时候记得注意你表情。这对兄妹俩的爷爷是个大夫，现在在给言言治疗，所以他们祖孙三个现在都住在王琨家里。”
　　林嘉禾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消化掉这个有点大的信息，点点头，“我，漫漫你放心！”
　　车子停在王琨家大门口。
　　黎漫漫下车到后备箱把一个大包给提下来，张晴见状，到了大门前把门给推开。
　　院子里说话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哥哥你现在在看什么书？”
　　“神农本草经。”
　　“神农是谁？”
　　少年的声音顿了顿，“神农就是神农，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我说你不知道你就是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因为我都不知道，你肯定也不知道。”
　　正准备跨过门槛的林嘉禾听得忍不住扑哧一笑，“刚才说话的就是你说的那对兄妹？”
　　“嗯。”
　　“这兄妹俩还挺可乐的！”
　　三个人的脚步声让正在跟自家哥哥辩论的陈明明声音一顿，扭头‘看’向大门口，“哥哥，家里来人了，你看看是谁。”
　　陈峥合上手里的书，扭头看过去。
　　看见来人，他扶着桌子站起身，一边回陈明明一边抬脚迎过来，“是张婶，还有漫漫姐，还有一个，应该是漫漫姐的朋友。”
　　“漫漫姐也来了吗？哥哥快带我。”
　　陈峥只好把陈明明伸过来的小手给抓住，带着她走到黎漫漫她们面前。
　　“张婶，漫漫姐。”
　　陈明明把另一只手准确朝黎漫漫面前一递，“张婶，漫漫姐姐，我猜这个就是漫漫姐姐对不对？”
　　黎漫漫伸手握住陈明明递过来的小手，“明明厉害，这次又猜对了。”
　　“听见了吗哥哥，我可是最厉害的。”
　　陈峥听着自家妹妹得意洋洋的语气，习惯性地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来。
　　“唐阿姨在正屋，爷爷他正在给言言看诊。”
　　张晴当即道：“我先过去看看。”说完摸了摸陈明明脑袋，匆匆过去了。
　　黎漫漫一手拉着陈明明的手，又一手把林嘉禾给拉过来，把两个人的手交叠在放一起，“明明，现在握着你手的是姐姐的好朋友，她叫林嘉禾，你可以叫她嘉禾姐姐。”
　　“嘉禾姐姐，你好，我是陈明明，您叫我明明就好了。”
　　在路上的时候，林嘉禾因为黎漫漫的提醒，本来以为自己待会要见到的是个失明又敏感内向的小姑娘，和一个因为腿脚不方便有些自卑内向的少年。
　　到了这会，所有的猜测都被推翻了。
　　失明的小姑娘大大方方性格很开朗，腿脚不好的少年也不卑不亢眸光清澈。这让她本来还有些紧张怕这兄妹俩可能会排斥自己的心情顿时跟着放松下来了。
　　礼尚往来地晃了晃手心里的小手，“明明，下午好，我是你嘉禾姐姐。”
　　说着她又抬头看了眼明明身旁的少年。
　　陈峥对上林嘉禾看过来的目光，抿了抿唇，“嘉禾姐，我是陈峥，峥嵘的峥，您叫我小峥就好了。”
　　林嘉禾从善如流地朝他眯眼笑了笑，“小峥你好。”
　　“好了，咱们也都别聚在门口了，到屋里去。”
　　“王琨不在家？”
　　“琨哥这几天很忙，”陈峥跟在黎漫漫身后回了一声，“这几天晚上都没来得及回家，好像是有六家店一齐开业，这几天琨哥一直都盯着。”
　　罪魁祸首黎漫漫闻言摸了摸鼻子。
　　正房里这会一片安静。
　　唐敏仪和张晴两个表情都有些紧张地坐在一边。
　　另一边则是正把脉的陈老大夫和乖乖坐着的言言。
　　他们四个进去后，见状也都放轻了脚步，挑了个远些的座位坐下，静静等着陈老大夫把完脉。
　　好一会赶过去，陈玄同把手从言言手腕上挪开，一扭头，就对上了好几双齐齐看过来的眼睛。
　　老人家吓得摸胡子的手一顿，硬生生揪下几根胡须来。
　　“漫漫过来啦。”
　　黎漫漫假装没看见这老爷子强装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点点头，“昨天刚考完期末考，考试完就放寒假了。陈爷爷，言言她恢复地怎么样了？”
　　被问到言言的治疗，陈玄同轻咳了一声，看向言言道：“言言，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
　　黎漫漫听得一愣，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然后就看着言言站起来朝她这边走过来，最后站到她面前，张嘴：“漫漫姐，我是言言。”
　　音调虽然很轻，还有些哑，但实实在在是言言自己说出来的。
　　黎漫漫这下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伸手握住了言言胳膊，“言言会说话啦！”
　　言言笑着点点头。
　　黎漫漫等着言言又过去叫唐阿姨，张婶的时候，朝陈老爷子竖了竖大拇指，“陈爷爷，牛！”
　　陈老爷子胡子翘了翘，轻哼一声，颇有些小傲娇。
　　黎漫漫又把她脚边放着的包里的东西给拿出来，都是一些早在几天前就准备好不过没时间送过来的衣服，家里每个人都有。
　　言言和陈明明拿到衣服就兴高采烈的牵着手回自己房间试穿去了，陈峥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套类似学生服的冬装，垂下眼睫轻颤了颤，伸手接过来，“谢谢漫漫姐。”
　　黎漫漫伸手拍拍陈峥肩膀，“不客气。对了，这段时间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琨哥给我找来的书我还有一本没有看完。”
　　“明年开春的开学考试，有把握吗？”
　　“・・・・・・有。”
　　“那就行。别有太大压力，初三的知识其实比起你看的医书要简单多了。你医书都能背得这么好，考试肯定不会有问题。”黎漫漫这是看陈峥提起考试就有点紧张，特意宽慰他一声。
　　关于让陈峥去上学的事，倒不是黎漫漫自己想到的，而是王琨跟她提起来的。
　　陈峥和陈明明都是可以念书的年纪了，尤其是陈峥。
　　陈明明因为眼睛的原因，是实在没办法上学。
　　毕竟这个年代也没有专门教盲人念书的学校。
　　但陈峥这个年纪，确实是应该到学校里去，正常上学，交到一些新朋友。
　　好好的大小伙子，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看医书，不出门不见人的。
　　有了这个想法后，王琨就跟陈老爷子提了。
　　陈玄同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
　　倒是陈峥自己开始的时候不愿意，后来被王琨时不时地念叨给念叨多了，才点了头。
　　不过王琨现在在生意场上混得开，比黎漫漫更如鱼得水。
　　但在教育系统这块上，他是半点摸不着边。
　　这才问到了黎漫漫这里来。
　　黎漫漫知道后又专门请了正好在教育系统工作的小姑父帮忙，这才有了现在陈峥忙着准备开春入学考试的事。
　　等到明年春季开学，陈峥就会到离这边不远的一处中学进行开学考试，只要能把每个科目考到及格，就能顺利插班到那个中学的初三年级，半年后跟着一起参加中考。
　　在这边呆到晚上，一直到吃完了饭，还没见王琨回来，黎漫漫就准备带着林嘉禾回家。
　　张晴要跟着回去，被黎漫漫给拦住了。
　　她明天要带着林嘉禾去‘韶华’那边看看，顺便帮林嘉禾给她爸妈挑衣服，还得看看岑姝有没有老老实实去服装厂那边上班。
　　等把林嘉禾也给送上火车后，她应该要搬到老宅那边住，就算不立马过去，一边是加盟店一边是服装厂，她甩手掌柜当了那么久，总不能放假了还不闻不问，过年前可以想见有的忙。
　　所以实在没必要让张婶跟着一起回去，只为了给她做顿饭。
　　王伦这边老的老小的小，比她更需要照顾着。
　　最后张晴还是没能说过黎漫漫，让黎漫漫开着载着林嘉禾走了。
　　回到家的两个人各自洗洗睡下。
　　林嘉禾第N次想要爬黎漫漫的床失败。
　　第二天早上没有早饭吃也懒得动手做的两个人先开车去了一家早餐摊，停下吃完了早餐，才又开车去了‘韶华’。
　　进去后黎漫漫先找了一圈岑姝的身影。
　　一问。
　　李雪回的，“小姝她一早就去服装厂那边了，说是老板你安排的，寒假都在服装厂那边上班。”
　　黎漫漫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
　　这自觉地有点不正常。
　　“她怎么过去的？”
　　“早上有位林先生过来，岑老板就让小姝坐的那位林先生的车。”
　　林先生？
　　黎漫漫想了想，猜这位林先生该不会就是林朔吧！
　　说起来，她请林朔帮忙找一些退伍回来的去服装厂那边做安保，到现在她都还没见着人呢。
　　也不是都安排妥当了没。
　　略过岑姝的事不提，黎漫漫让林嘉禾先去样品服装展示区先看着，她自己则上楼去找岑楚，准备直接跟他问问服装厂安排安保的事。
　　结果上去后只看见正在帮忙打板的王雅芳，和拿着剪刀裁布的夏小满。
　　“你们老板呢？”
　　夏小满回头看见黎漫漫，伸手朝小会议室的方向指了指，小声道：“漫漫姐，岑老板他跟邵菱姐还有丛姐在里头开会呢。”
　　“这大早上的开会？”
　　“好像是因为这一次冬季服装设计图的事，岑老板对邵菱姐和丛姐交上去的设计图不是很满意。”
　　黎漫漫听得眉毛一挑，“设计图在这吗，我看看。”
　　“在岑老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
　　“你们忙。”黎漫漫说着绕过工作台，到了里面岑楚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到了办公桌前，低头玩桌面上扫了一圈，找到一叠设计图，拿起来一张张翻看起来。
　　然后眉头就越皱越紧。
　　相比起春夏秋这三季的衣服，冬装无疑要更难设计一些。
　　好看固然重要，但保暖就更重要了。
　　但能保暖的衣服，自然是要厚。
　　但这衣服一厚，就会显得很臃肿。
　　所以这冬天的衣服既要好看，又兼顾保暖，对于设计师来说，就是一个难题了。
　　而黄邵菱和李丛交上来的这组设计图，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至少在黎漫漫自己看来，她并不满意。
　　太普通了。
　　找不出亮点。
　　这是一件衣服设计上的大忌。
　　把设计图全部看完，黎漫漫又把图纸都给整理好，放回去，出来的时候小会议室的门依旧关着。
　　她索性又下了楼。
　　找到还在样品去看衣服的林嘉禾。
　　“看得怎么样了？”
　　“在犹豫不知道挑哪件比较好。漫漫你来帮我看看。”林嘉禾说着就拉着黎漫漫走到她看好的几套衣服前面。
　　“我们家那边冬天温度还算暖和，所以我准备给我爸妈她们俩各买一件大衣。你觉得这件黑色的好看，还是藏蓝色更好看点，还有这边这个暗红色的跟深紫色的，哪个看起来更好一点？”
　　黎漫漫很少在别人买衣服的时候去发表自己的意见。
　　毕竟每个人的眼光不同，或许你觉得好看的，别人反而觉得一般般，你觉得不好看，对方反而觉得好看。
　　所以这次她对林嘉禾的请求帮忙表示拒绝，冷酷无情地丢下三个字：“自己选！”
　　正在一旁给客人介绍衣服特色的李雪忍不住朝黎漫漫这边看过来一眼。
　　老板好冷酷！
　　林嘉禾见黎漫漫铁了心不帮她选，最后挑了一件藏蓝色一件暗红色的。
　　黎漫漫看见她的选择后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她跟林嘉禾的眼光还蛮一致的。
　　‘韶华’的衣服本来就比外面的服装店和商场里卖的要贵上一些，这两件大衣一件八十五一件七十五，林嘉禾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可怜巴巴的六十块钱，到底没好意思拿出来。
　　黎漫漫从李雪手里接过已经装到纸袋里的两件大衣，扭头塞到林嘉禾怀里，然后对李雪道：“给她记账。林嘉禾，欠一百六。”
　　李雪愣了下，忙拿笔在本子上记上。
　　“某年某月某日，老板朋友林嘉禾女士在本店买大衣两件，共计一百六十元，暂未付款。”
　　林嘉禾捏着手里新鲜出炉的欠条，再看看怀里的两个袋子，一时间留下了卑微的泪水。
　　一百六十块钱难倒英雄汉啊！
　　“漫漫！”
　　黎漫漫拍了拍林嘉禾肩膀以示安慰，听到岑楚声音扭头看过去。
　　就见岑楚正下楼梯，身后还跟着两张盛满沮丧的脸。
　　正是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黄邵菱和李丛。


第260章 记忆点
　　“小满说你刚才上去找我了，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那个事待会再说。”黎漫漫看了眼他身后的黄邵菱和李丛，“我刚才还去岑哥你办公室，看了看设计图。”
　　“这事小满也跟我说了，依你看，这次的设计图你觉得怎么样？”
　　岑楚这话一落，黄邵菱和李丛顿时紧张地朝黎漫漫看过去。
　　黎漫漫在她们俩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摇头，“不行，衣服没有亮点，这设计图就是废的。”
　　两人眼睛顿时暗淡下来。
　　李丛刚在小会议室被岑楚给训了一顿，这会见久不露面的小老板也毫不留情地直接反驳了她们辛辛苦苦画好的设计稿，心下一阵委屈。
　　忍不住出声反驳道：“可是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很厚，往上面添什么都不好看。要是设计成薄的，好看是好看了，但穿上冻得不行，还有谁会来买？”
　　黄邵菱拉都没拉住。
　　“你说得对。”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黎漫漫听完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说其他人，李丛自己都愣了。
　　“但是，”黎漫漫话音一转，“我刚才说的是没有亮点，并没有说衣服不好看。我说那些设计图是废的，是因为在我看完那些设计图后，并没有找到能让我有记忆的点，看过之后几本就忘了。那么这样的衣服，就算是做出来，挂在样品展示区，你觉得客人会留意到它，甚至是买下来吗？”
　　李丛这次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黄邵菱则是连连点头，“两位老板，这次的设计图我跟小丛一定会再好好改改。”
　　不等她说完，黎漫漫把话给打断，“那你想到能够怎么改了吗？”
　　黄邵菱话音一顿，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能想到。”
　　“上楼！”
　　黎漫漫一挥手，当先朝楼梯方向走过去。
　　林嘉禾愣了下，抱着袋子跟上，“我也能上去不？”
　　“随你。”
　　林嘉禾乐颠颠跟上。
　　她来了‘韶华’好几趟，都是在一楼转悠，还真没见过这里的二楼是什么样子呢。
　　两人后头，岑楚已经猜到黎漫漫大概是要看着那些设计图来提意见了，看样子她心里已经有些想法了，顿时心头一定，连脚步都比之前下楼的时候松快了很多。
　　落在最后的黄邵菱和李丛在跟上去之前不由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有些摸不准小老板要大家都上楼是要做什么，只能一脸忐忑地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没用黎漫漫开口，岑楚就先回了自己办公室，把那些设计图给拿了出来。
　　黎漫漫从岑楚手里接过设计图，又到会议室里，把那些设计图一张张摊开，一整排全都铺在了会议桌上。
　　然后一抬眼，看到正在外面好奇地到处溜达的林嘉禾，“嘉禾，你也过来。”
　　林嘉禾被叫住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漫漫你叫我？”
　　黎漫漫点点头，“过来帮个忙。”
　　林嘉禾一边说着果然让我上来就没好事一边兴冲冲地小跑了过去。
　　“帮什么忙啊？”
　　黎漫漫指指会议桌上摆了一整排的十多张设计图，“你来看看设计图，要是你来买衣服的话，你最看好哪件？”
　　“看着设计图买衣服？”林嘉禾无语了一下，但双脚还是很老实地走到了会议桌前，低头朝那些设计图上看了过去。
　　黎漫漫站在一旁没动也没说话，旁边三人这会也猜不到黎漫漫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只好在一旁默默等着。
　　难得能帮上好姐妹，林嘉禾还是很认真的。
　　目光在设计图上一张张扫过，看得那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得不说，这设计图上的衣服都蛮好看的。
　　只可惜，她囊中羞涩，只能看着眼馋。
　　下学期回来就得加倍努力去赚钱还债了。
　　一边想着该怎么赚钱，一边把目光从一张张设计图上挪过去。
　　等到全部看完，黎漫漫等了一会才开口问道：“选好哪一件了吗？”
　　林嘉禾站在最后一张设计图前，被黎漫漫这一声问得脸色一顿，考虑了足足好几秒，“等下，我还得再看看。”
　　又飞快看了一遍后，林嘉禾退后两步，看着桌上的设计图迟疑了两秒钟，扭头看向黎漫漫，“漫漫，这些设计图上面的衣服都蛮好看的，我有点选不出来。”看黎漫漫这会面无表情的样子，林嘉禾声音一顿，“我这是不是帮倒忙了？”
　　没选出来不说，还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没有帮倒忙。”黎漫漫拍拍林嘉禾肩膀把人给拉过来，又朝桌上的设计图扬了扬下巴，最后看在一旁站着的黄邵菱和李丛。
　　“你们俩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见黄邵菱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开口，黎漫漫就直接点名，“邵菱姐你来说。”
　　“我确实是看出来一些问题，但也不确定是不是问题。就是老板您朋友明明都说衣服好看，可为什么就选不出来。”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黄邵菱又想了想老板朋友方才看设计图时候的样子，到了这会，多少有点明白过来了。
　　站在设计师的角度，她自然是希望能够把每一件衣服都设计得很好看。
　　但站在顾客的角度上，光是好看还是不行的，一件光好看但没有自己特色的衣服，就很难眼球，留下深刻的印象，进而去挑中它。
　　这也是老板朋友一脸看了两遍，依旧没能从中把最喜欢的设计图给选出来的原因。
　　一个没有特色的美人哪怕看到的时候人人都觉得美，但也因为没有特色，转头就忘了，反而没有一个脸上有一颗大痣的人有印象得多。
　　而这衣服也一样，想要人记住它，它就得有自己的与众不同来。
　　这应该就是老板方才在楼下所说的记忆点，一件衣服独具特色的地方，就是这件衣服的记忆点。
　　想明白这些，黄邵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老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一旁的李丛：“・・・・・・”
　　啥情况，小伙伴明白啥了？
　　黎漫漫朝李丛看了一眼，对黄邵菱道：“邵菱姐，我用一下你们设计用的笔，带颜色的。”
　　“我去拿。”
　　等黄邵菱把笔给拿回来，黎漫漫接过，走到会议桌前面，在桌子上的设计图上扫了一圈，伸手拿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起来。
　　画了也就不到五分钟，黎漫漫把笔收起来还给黄邵菱，同时又朝林嘉禾招招手，“现在过来在看看，你能不能选出来自己最喜欢的。”
　　林嘉禾也好奇黎漫漫在设计图上画了什么，闻言忙走过去，视线最先落在被黎漫漫给修改了的两张设计图上。
　　这两张设计图上的衣服一张是蓝色，一张是黑色，都是棉衣的样式，蓝色是短款，黑色是到膝盖的长款。
　　而现在，这件蓝色棉衣的胸口处多了一条金黄色夹杂了几缕彩色的锦鲤，顿时让整件衣服多了几分鲜活。
　　黑色的长款棉衣上，则是多出来多出了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墨绿色的茎，绿的叶子，叶茎顶端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正好画在左胸口的位置，一下子就抓住了人的眼球。
　　林嘉禾边看边忍不住赞了一声，“漫漫你这是画龙点睛了吗。”
　　“这锦鲤挺好看，不过我不太喜欢这种蓝色，这副画了玫瑰花的长款大衣我喜欢，我选这个。”
　　没过一分钟，林嘉禾就给了黎漫漫答案。
　　李丛也不是脑子笨的，刚才没能转过弯来，这会都已经让林嘉禾这个顾客演员发挥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想不明的。
　　“那条锦鲤，还有那支玫瑰花，就是老板您说的记忆点。”李丛视线落在那条锦鲤和那支玫瑰花上，看过这两件衣服，再看其他衣服，就能感觉出不同来了。
　　最起码代入顾客的角色后，她脑海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老板画了锦鲤和玫瑰花的那两件。
　　而作为顾客，挑选衣服的时候自然也会下意识地去选能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那一件。
　　这一点甚至是会比衣服的好看与否更重要。
　　毕竟这些设计图里，老板偏偏还是在里面找了两件对比起来最普通的两件衣服画上去的。
　　用意达到，黎漫漫摆摆手，“设计图都可以收起来了。”
　　黄邵菱和李丛忙去办。
　　等两个这会灵感被激发得有些爆棚的两个人抱着设计图匆匆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修改，黎漫漫又搬了把椅子坐下了，顺便朝林嘉禾摆摆手，“用不着你了，出去玩去吧！”
　　林嘉禾：“・・・・・・”这用完了就丢毫不留情的模样，真是让人想打一顿啊！
　　不过到最后她还是乖乖退出了房间，并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林嘉禾往自己关门的那只手上拍了一下，“让你不听使唤。”
　　黎漫漫看了眼被关上的会议室门，朝嘴角一直噙着笑的岑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岑哥，坐。”
　　等岑姝坐下，黎漫漫才开口：“我听小雪说，小姝她跟着林队长去服装厂那边了？”
　　“嗯，”岑楚点头，“你过来半小时前，那位林先生开车送了个人过来，小姝本来准备坐公交过去的，一听就直接问人家能不能搭个便车，就这跟着一块走了。”
　　黎漫漫：“・・・・・・”
　　这不太像小姝一贯的作风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现在服装厂那边的安保人员一共有多少了？”
　　岑楚对这事一直都上心着，闻言想都没用想，“到今天为止，一共是十二个人，那位林先生解释说，他那边的人因为都不是一个地方的，所以联系起来也有点麻烦，再加上这些人有的来不了，能来的人家里离京城也有远有近，过来也需要时间，所以大家都是陆陆续续过来的。不过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一般都是林先生令人过来，我在这边登个记，他就直接把人跟今天一样，拉到服装厂那边由陶欣姐安排去了。”
　　“十二个人。”黎漫漫手指撑着下巴轻声重复了一声。
　　岑楚：“不过林先生之前跟我说，应该事一共十五个人。现在还有三个人没到，现在看估计得等到年后去了。”
　　黎漫漫点点头，琢磨着服装厂那边应该可以加设一个安保部了。
　　不过这件事她打算亲自去找陶欣商量，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岑楚去办。
　　“小姝跟岑哥说我罚她的事了吧？”
　　岑楚忍不住笑着点点头，“孩子大了就越来越难带了，还好还听你话。她去服装厂那边锻炼锻炼也好，也省地一放假就天天睡到大中午头上。”
　　黎漫漫想了想，跟岑楚透了透她的打算。
　　“小姝在服装设计上面很有天赋，服装厂和韶华的设计部早晚会合并到一起，所以我是打算着等小姝毕业后，让她去带领整个设计部的。所以，这次寒假能去设计部锻炼的机会，是我特意要求的。”
　　岑楚这会才是真的震惊了，“设计部不管是在‘韶华’还是‘锦西’，都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小姝他这个年纪，怕是不妥吧？”
　　“我觉得没什么不妥，”黎漫漫对上岑楚的眼睛，“有能力的人，不看年龄。”
　　岑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点头，“漫漫你放心，我会敦促小姝。”
　　因着黎漫漫的这句话，岑姝陷入水深火热。
　　原本以为的放假了就能好好休息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打算，就只是打算了。
　　因为一天都没有实现过！
　　从小会议室出去，黎漫漫转了一圈找不见林嘉禾，就去问一旁正在整理丝线的夏小满。
　　夏小满指了指对面挂着‘绣室’字样的门，“漫漫姐，您朋友她跟雅芳姐进去了，说是想看看雅芳姐刺绣。”
　　黎漫漫觉得有点惊奇。
　　林嘉禾是那种能坐得住的？
　　这么想着，她走到绣室门口，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轻柔似水的嗓音，“门没关，请进。”
　　黎漫漫伸手轻轻推了下，门就开了。
　　王雅芳本来以为是来送丝线的夏小满，抬头一看是黎漫漫，忙从绣架后面站起来，“老板。”
　　黎漫漫朝她压了压手，“雅芳姐坐，我是来找嘉禾的。”说着她看向搬了一把小凳子这会正坐在一旁的林嘉禾，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你这怎么突然又对刺绣感兴趣了？”
　　“雅芳姐这边的绣图都太好看了，我就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天赋。”林嘉禾站起来，“说不定我刺绣天赋很好，被雅芳姐一见心喜，就收为弟子了呢。”
　　黎漫漫伸手摸了摸林嘉禾额头，“这天还亮着呢，你怎么这就做起白日梦了。就你这坐不住的性子，还想学刺绣，你确定自己能坐得住？”
　　林嘉禾轻哼一声，“那肯定是我不想坐，我要想坐得住，那就肯定能坐得住，不信你就看着。”
　　黎漫漫见她不服气的样子挑了下眉毛，“那好，反正我今天是打算在这呆一天了，我拭目以待。不过，你在绣室待着也行，但又一点，不能打扰到雅芳姐。”
　　王雅芳刚坐下，闻言又忙摆摆手，“不碍事的，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林嘉禾：“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黎漫漫等到林嘉禾的保证，这才出了绣室。
　　刚到她那间就在岑楚隔壁，但自从弄好了之后来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办公室，黎漫漫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自己那张被她弄得乱七八糟让人想打扫都不知道怎么下手的办公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手下一顿，扭头回了声，“进来。”
　　店里的财物叶甄抱着店里的账本进来。
　　黎漫漫看见那账本眼角就是一跳，“叶甄姐你是不是敲错门了，岑哥在隔壁。”
　　“老板，”叶甄抱着账本笑眯眯走过来，“没敲错，我就是过来找您的。”说着把手里的账册往桌上一放，“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从开业以来到现在店里所有的收支，岑老板说您一次都没有查过店里的账，就让我拿过来给您看看。”
　　黎漫漫抬手随意翻了下，嘴角微抽，“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叶甄：“老板您说什么？”
　　黎漫漫叹口气，“没什么。”
　　“那老板，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这账目您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在楼梯那喊我一声就行。”
　　黎漫漫摆摆手，“行，那你先去忙吧。”
　　看着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黎漫漫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任命地翻开了账本。
　　期间还有夏小满送过来的花茶和点心。
　　看来这是让她不把账看完不罢休了！
　　黎漫漫这账一看就是看了一上午。
　　上辈子她早就习惯了用电脑看账目数据，这会再回到还得拨算盘的账本上，等于一下子从信息高速时代回到原始，别提多痛苦。
　　这还是只是几个月的，这要是一年的账本，她能彻底抓狂。
　　等到夏小满再一次过来敲门，黎漫漫才惊觉一个上午居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晃了晃满脑子收入支出盈利利润等等数据，黎漫漫晕乎乎起身，跟着夏小满下楼吃午饭。
　　路过绣室门口，她正巧看见王雅芳和林嘉禾两人说说笑笑着出来，黎漫漫忍不住把目光落在林嘉禾身上，这是真在绣室呆了一上午，然后拜师成功了吗？


第261章 黎漫漫的爱情观
　　出于好奇，吃完了午饭后黎漫漫没有立刻回自己办公室继续看账本，而是跟着林嘉禾去了绣室。
　　刚进去，林嘉禾就献宝地拿了一块布料的边角料，递到黎漫漫面前，“看，我绣的。”
　　那得意劲，简直差点让人以为她绣出来了一副旷世珍品。
　　黎漫漫接过那块边角料的时候还有点不以为然，嘴里都编好待会该说什么了。
　　结果等她把那块布给打开，看到上面用黑色丝线绣出来的一棵瘦劲的墨竹，却是忍不住有些惊讶了。
　　“这真是你绣的？”
　　“那还能有假。我就在雅芳姐旁边绣的，你看，我手指头上还被扎了好几个针眼呢。”
　　王雅芳在一旁也笑着点点头，“老板，这的确是嘉禾绣的。”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林嘉禾伸过来的手指头，的确是看到了被针扎到的几个很小的针眼。
　　准备好的话这下是用不上了，黎漫漫摸了摸手里的那根竹子，“真是没想到啊，嘉禾你还有这个天赋。小瞧你了！”
　　林嘉禾背着手嗯哼一声，“我厉害着呢。”
　　看着她这股说胖就喘上的劲，黎漫漫把那块边角料递回去，“你这是真打算学刺绣，发展自己的第二个爱好？”
　　林嘉禾把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幅作品接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揣进口袋里，“漫漫你以前不是说，咱们遇上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别怕没时间，也别怕难，更别怕自己学不会，毕竟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每一门技能，对我们来说都是财富。我今天就发现了，我挺喜欢刺绣的，而且我发现刺绣的时候能让我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那种感觉真的挺奇妙的。所以，我想学。”
　　黎漫漫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想学的话，可以。那得看看我们雅芳姐愿不愿意教？”
　　林嘉禾顿时转身看向王雅芳，双手合十，一脸乖巧：“雅芳姐，您愿意收我这个很有天赋很喜欢刺绣也很喜欢您的徒弟不？”
　　三个‘很’，让黎漫漫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
　　王雅芳本来都已经坐在绣架前准备开工了，见状又忙站起身，“嘉禾你要是真心想要学，我自然是能教的。现在能够坐得住去学这刺绣的人越来越少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当然也希望能有更多人喜欢它，然后传承下去。你想学，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嘉禾当即就要张嘴喊一声‘师傅’，被黎漫漫给拦住了。
　　“嘉禾，这一声‘师傅’，开了口，可就没有半途而废这一说了。你真决定好了吗？”
　　林曼曼语气严肃，林嘉禾也收起了自己在黎漫漫面前一贯的嬉皮笑脸，抿嘴认真地点了点头，“决定好了。”
　　黎漫漫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雅芳姐也愿意收你这个徒弟，那就拜师吧。”
　　林嘉禾对这王雅芳郑重喊了一声“师傅”。
　　王雅芳被这一声师傅给喊得眼眶有些发红，连连点点头，“好好好。”
　　她本都以为自己这门手艺往后只能用来谋生了，没想到就在今天收了老板的朋友，还是大学生当徒弟。
　　黎漫漫很煞风景地打扰了新出炉的师徒俩的深情对望，“雅芳姐你在教嘉禾的时候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工作，还有嘉禾，你还得上学，肯定不能天天都过来学习。所以，你们俩一定要协调好时间。还有，嘉禾你也不能为了学刺绣，忽略了你学校的功课。我就说这么多，先出去了，你们俩好好商量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黎漫漫看着办公桌上还没看完的账本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嘉禾都顺利拜师去学新爱好刺绣去了，她照样还得埋头在一堆数字里，算算算！
　　心里有点不平衡！
　　但再不平衡，坐在这个位置上，这账本该看还是得看。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看账本，打算盘中流逝过去。
　　中途黎漫漫账本看累了还去绣室里转了一圈，也看到了林嘉禾学习刺绣时的状态。
　　不得不说，简直跟她平常是两个极端。
　　平常一副大大咧咧没有个安静下来的时候，这会却是盘腿坐在绣架前，一手那小绣棚一手拿针穿针引线，居然真让黎漫漫从这丫头身上看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黎漫漫是真没想到学个刺绣还能改变这丫头的气质。
　　倒还不错！
　　在绣室里待一会儿，这种安静祥和的氛围，让黎漫漫因为繁琐账目有些浮躁不耐烦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恢复平静下来。
　　感觉自己又有心情回去翻账本后，黎漫漫又悄悄离开。
　　等她看完账本的最后一张，从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抬起手的时候，才注意到对面的窗户外面已经变暗了的天色。
　　房间里的灯也不知道是谁给悄悄打开了，她都没有察觉到。
　　整理好账册抱着出了房间，下楼交还给叶甄的时候，黎漫漫还是没忍住，跟她说了几个比较简便些的记账方法。
　　等再次需要看账本的时候，黎漫漫希望还是能以她习惯的格式来检查。作为老板，当然就是需要员工来配合自己了。
　　这边她刚跟叶甄说完，就听门口一道声音传过来：“我回来啦！”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看见挎着一个小包蹦蹦跳跳进来的岑姝，挑了挑眉。
　　“上个班这么开心？”
　　她可还记得当初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这丫头还一脸不情愿呢。
　　岑姝听见黎漫漫的声音脚步一顿，一扭头，脸上的笑就跟不要钱似的，别提多灿烂，“漫漫，来来来，我正好有话问你。”
　　黎漫漫一脸懵逼地被她拉着进了一个没人的小隔间。
　　这位关门之前还探出头特意看看的房间周围，确定没有人，这才跟做贼似的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顺便又给反锁上了。
　　黎漫漫：“・・・・・・”
　　她是真猜不到岑姝这是想干啥，就很迷惑！
　　不过这迷惑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
　　她就知道岑姝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番诡异的举动了。
　　“漫漫，你跟那位林朔林先生比较熟，那你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吗？”
　　黎漫漫差点被口水给呛住嗓子。
　　突然问这么个问题，再加上岑姝问完这话后红扑扑并且有越来越红趋势的脸蛋，黎漫漫哪里还猜不出来这丫头是对林朔起了心思。
　　用了好几分钟才消化掉这个讯息，黎漫漫忍不住抬手掐了掐岑姝的小脸，“你这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讨厌！你知道就好了，干嘛还问出来。”
　　黎漫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哪知道你突然问我这个，我不能让我也问问了。”
　　“那你快回答我刚才问你的。”
　　黎漫漫抬头仔细想了想。
　　“我倒是没怎么见过林队长身边有什么女孩子，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平常见到他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他工作时间。所以，你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办法确定。而且吧，”黎漫漫看着一脸紧张的岑姝，“你也别觉得我泼你冷水。林队长这人，反正我是看不太透。经过之前的几次相处，我觉得林队长他也不会是一个会执着于儿女情长的人，当然我的感觉也不一定对。反正你要是真的认准林队长这个人了，那就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什么心理准备，黎漫漫看着岑姝因为她的话漫漫冷静下来的样子，觉得自己也不用多说了。
　　而对于林朔之所以看得清楚，黎漫漫猜应该是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要不然前世她也不会年近三十连个恋爱也没谈过。
　　她根本不能想象一个人能够为了另一个人要死要活，甚至是那种放弃一切也要跟对方在一起的决心。
　　或许在旁人看来是足够深情，但她反而觉得那是病态。
　　还病得不轻。
　　独自美丽不好吗？
　　干嘛为了迁就别人反而来委屈自己。
　　现在重新回到年轻的时候，又有了一个年轻的心态，但黎漫漫很清楚自己骨子里跟前世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跟姜湛之间，有互相喜欢不假，但其中还夹杂了互相对对方的欣赏，两人同样也都是很冷静的性格。
　　相比起喜欢，黎漫漫觉得后者甚至比前者占得比重还要多。
　　若是用她的爱情观，那就是爱情永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永远不会是全部。
　　黎漫漫这会忍不住有些神游天外，直到岑姝在经过一番剖问内心后，目光变得坚定下来，一字一句开口，“我明白了，但我还想试一试。”
　　黎漫漫回过神，对上岑姝很亮又很坚定的眼睛，抬手拍了拍她肩膀，“那么，作为朋友，祝你好运。”
　　“谢谢漫漫。”
　　两人从小隔间里出来，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一句在小隔间里说过的话。
　　黎漫漫拉着林嘉禾在店里又蹭了一顿晚饭，这才开车回家。
　　第二天是林嘉禾原本就定好的回家的日子，她在电话里也跟她爸妈说好了。
　　黎漫漫次日一大早又把人给送到火车站，又送上火车。这才开车去‘韶华’，拉上正等着她的岑姝，又开车往服装厂那边赶。
　　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忙。
　　到了服装厂，黎漫漫看着服装厂现在的样子，对比了下脑海里第一次过来参观的模样，不得不说变化真的很大。
　　上次过来，服装厂里一片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再加上面临着内内外外的危机，厂里还留下的人也都人心惶惶，举目都是一片寥落日薄西山的感觉。
　　而现在，有了资金的注入，再加上整个工厂的体系也经过了全面调整，又招到了不少更年轻有朝气的面孔，整个工厂看着就像是从奄奄一息重新活过来一样。
　　大门口，除了那位永远都不会离开‘锦西’的何大爷，大门的左右两边又多了两名站岗的保安，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大衣，眉目肃然，一丝不苟得把守着大门。
　　黎漫漫要开车进去，因为是第一次过来，也得下车先做好登记，又登记上车牌号，才被允许放行。
　　进了厂区之后，仓库门口，办公大楼的大厅，还有车间，后门，也都有人在巡逻。
　　不得不说，光是看着这些穿着黑色制服大衣的身影，就能感觉到浓浓的安全感。
　　原本厂子里那股人心惶惶的氛围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来往于各个区域之间办公的员工们也一个个的脚步轻快，神色放松。
　　黎漫漫边走边看，心下忍不住点点头。
　　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状态。
　　黎漫漫过来服装厂并没有事先知会陶欣，不过陶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往楼下看的时候，注意到了正往办公楼这边走的两道身影，待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后，忙拿起挂在一旁衣架上的大衣匆匆出了办公室，又匆匆下楼。
　　黎漫漫是在办公楼一楼的大厅里进行第二次登记的时候见到匆匆下来迎接她的陶欣的。
　　“老板！”
　　这一声让正在给黎漫漫递笔的张群闻言一愣。
　　他们在过来之前，就听林朔跟他们说起过。
　　这个服装厂的老板是黎老家里的晚辈。
　　但他们以为，手底下能有这么大一个厂子，哪怕是黎老爷子的晚辈，年纪应该也得有三四十了。
　　谁能想到就是他面前这位看起来顶多就只有二十岁的小姑娘呢。
　　这个年纪，得是黎老的孙女辈了吧。
　　想到这，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林朔。
　　当初说也不说清楚，老板来了他都没能认出来。
　　黎漫漫能感觉到面前这位黑脸的保安在听到陶欣叫她老板后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她在登记本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和进来的时间，把笔递过去的时候，对方这回是双手接过的。
　　“老板，上午好。”
　　黎漫漫勾了勾唇，“上午好，辛苦了！”
　　“不，不辛苦。”张群紧张地差点抬手敬个礼。
　　目送着老板上了楼梯，张群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登记本，把‘黎漫漫’三个字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了。
　　“老板这是放寒假了？”
　　“两天前放的假，趁着年前没事，就过来看看。”
　　“现在厂子里也在筹备放年假的事，正好老板你过来了，关于厂里的员工发放过年福利的事，我正好也不用过去找您或者岑老板签字了。”
　　边走边说这到了二楼，岑楚插了一句嘴，“我先去设计部了。”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中午一起到食堂吃饭，快到中午的时候去楼上找我。”
　　岑姝：“知道了，先走了啊！”
　　陶欣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笑着没插话。
　　两人继续爬楼。
　　“小姝她在这适应地怎么样？”
　　陶欣斟酌了下语言，“现在设计部那边加上小姝，总共是四个人。设计部现在的部长是邵静，人已经结婚了，当初招聘的时候她是主动过来应聘的，人很・・・・・・包容。”陶欣想了一会才想出来这么个形容词，“我看过她设计的图纸，很前卫大胆，我个人觉得应该会很符合老板您的胃口。她很喜欢小姝。”
　　“另外两个人是一对夫妻，叫陆正国和谢慧敏，他们俩是被原来的厂子给辞退的，原因是偷别人的设计。但我用我的人脉仔细调查了，他们两个是被冤枉的，陆正国这次有望经过他们厂区设计部员工的投票既上一任退休的老部长成为新一任的设计部部长，但是他们厂里老板的小舅子也想要这个位置，厂长也有意要打压陆正国，就任由自己小舅子栽了一回脏。但他们两人也没有想到陆正国跟谢慧敏这夫妻俩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陆正国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谢慧敏也跟着丈夫一起辞了职。我也是恰好碰到他们俩一起找工作，就把他们俩一起给招了过来。”
　　黎漫漫点点头，“夫妻档，挺少见的。”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三楼。
　　陶欣带路，“老板，您办公室在这边。”
　　打开门口挂着‘厂长’牌子的门，黎漫漫抬脚走进去，打量了一眼办公室里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房间之前好像是一个小会议室。”
　　“老板记性很好，这个办公室之前确实是会议室，岑老板的办公室在您对面。”
　　黎漫漫看着里面摆着的办公桌，老板椅，还有书柜，小沙发，茶几，角落里和窗沿上还有几盆盆栽，“这都是你布置的？”
　　“是。”
　　“我一年下来又来不了几趟！”说是这么说，但看到这么尽心的布置，黎漫漫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就算来不了几趟，但只要来了，也得有正式办公的地方。老板，您先坐，我让人泡杯茶过来，顺便把员工福利方案给您看看。”
　　黎漫漫朝陶欣点点头，“去吧！”
　　陶欣一走，黎漫漫就在办公室里转悠开了。
　　不同于‘韶华’那边是她亲自看着布置的，这边的她的办公室明显很富有时代气息。
　　坐在那个宽大的红木老板椅上，黎漫漫才恍然有种自己已经是一家服装厂厂长的感觉。
　　生杀予夺，手掌上百员工的生计大全。
　　等陶欣拿着一叠文件过来，进门后就看到了老神在在坐在老板椅上的黎漫漫。
　　她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抬手轻敲了敲身旁的门，“老板。”
　　黎漫漫朝门口看过去，伸手点了点办公桌的桌面，“进！”


第262章 开会
　　“这是我初步拟定的员工放假时间，开工时间，以及放假期间厂区的值班安排，以及各级员工的过年鼓励，请老板过目。”
　　黎漫漫接过陶欣递过来的文件，先随手翻了翻，随后放到桌上，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抬头对陶欣吩咐一声，“你通知一下厂里各个部门的领导，包括仓库和车间那边，半个小时之后，来办公楼的三楼会议室开会，自带纸笔。”
　　陶欣一愣，反应过来忙点点头，“好的老板。”
　　“那你先去忙吧，我先看看这份文件，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待会开会的时候再进行讨论。”
　　陶欣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又尽量小心地关上面前办公室的门，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得承认，方才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间办公室已经完全充斥了只属于一个人的强烈气场。
　　在这道气场之下，哪怕老板看着年纪再小，面孔再稚嫩，她也能感觉到自己依旧被牢牢地压制着，头脑中也能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里面坐着的那位，才是这个工厂的主人。
　　缓缓平复了有些复杂的心情，陶欣才回办公室，叫来自己的助手，两个人一起，把黎漫漫的吩咐一个个传达下去。
　　办公室里，黎漫漫把文件给翻得飞快，前面的放假安排和值班安排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毕竟在今年之前，这服装厂就是陶欣在管理着的，要她来安排还真不如陶欣的安排更周到。
　　黎漫漫只加了一点。
　　加大安保的力度。
　　过年是人们心态和意识里最放松的时候，难保不会有人抓住这一点，偷偷跑来使个坏。
　　再加上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喜欢放鞭炮，二脚蹬，也是发生火灾最频繁的时候。
　　她可没忘了，还有个对服装厂虎视眈眈的人。
　　至于后面的福利，黎漫漫看过之后轻皱了皱眉。
　　提笔加了一段内容。
　　在距离她规定的时候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黎漫漫拿着文件夹起身，出了办公室去了隔壁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这会人已经来齐了。
　　陶欣看见进来的黎漫漫忙起身到了主位帮忙拉开椅子，她本来还打算着这就过去旁边办公室叫人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过去，人就自己过来了。
　　“老板，人都到齐了。”
　　黎漫漫迎着桌子两边看过来的目光，落座的同时点点头，“那会议这就开始吧。”
　　陶欣又倒了杯茶放在黎漫漫手边，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紧张，黎漫漫轻笑了一声，“在场的除了陶欣姐，我跟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那么这个会议的开场，大家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让我想认识一下各位。”
　　因为黎漫漫的到来变得有些紧张的办公室气氛在这一声轻笑里缓和了一些，坐在会议室两边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瞬，坐在陶欣下首的一位女士最先站起身。
　　“老板您好，我是邵静，目前担任设计部部长・・・・・・”
　　黎漫漫边听边点了点头。
　　有了第一个打头阵，后面的介绍就顺利地多了。
　　一圈下来，黎漫漫也把人给认得差不多了。
　　“怎么没见安保部的负责人？”
　　“正好跟您说，”陶欣忙开口解释，“之前送人过来的那位林先生说，安保部这边他一共是召集到了十五个人，现在已经过来十二个，另外三个因为距离以及其他问题，要到年后才能赶过来。其中领头的那个是还没来的三个人中的一个。”
　　“没有临时负责人吗？”
　　陶欣一愣，摇摇头，“没有。”
　　黎漫漫伸手点了点桌面，在陶欣已经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才开口：“在办公楼一楼大厅登记的那位・・・・・・・”
　　陶欣忙道：“叫张群，那我领他过来？”
　　“去吧。”
　　陶欣忙起身去办。
　　会议室里在陶欣走后，陷入一片安静。
　　在黎漫漫没有过来之前，陶欣是厂子里权力最大的领导。
　　他们这些人也都习惯了凡事去跟陶欣汇报。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厂子里还有一位更大的领导，但谁都没见过，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会打听打听，后来迟迟见不着人，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半小时之前他们被叫过来开会，得知是那位未曾露过面的大领导召集的，他们还有点紧张，怕自己待会表现不好。
　　在看到黎漫漫进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小员工走错了房间，直到看见陶欣站起身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并恭恭敬敬叫了声那位小姑娘一声‘老板’。
　　那一瞬间心里的感觉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直到方才，那一声堪称轻描淡写的询问，以及一声淡淡的吩咐，再看陶欣诚惶诚恐唯恐自己安排地不周到的模样，以及让他们这些人都下意识屏气凝神连大喘气都不敢，他们在座的这些人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能够坐在主位上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势和气场。
　　这一会没有人再觉得这位大老板年纪太轻看起来不靠谱了。
　　一个个脸上都下意识地多了几分郑重。
　　黎漫漫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每个人的脸上说过，后背稍稍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食指轻点了点扶手。
　　“嗒，嗒，嗒・・・・・・”
　　偌大的会议室里，除了指节轻轻敲击扶手的声音，落针可闻。
　　会议室门被敲响的时候，指节敲击扶手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众人也跟着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气吐完了，再看看其他人，都跟自己一样。
　　这就好了，也不用觉得尴尬了。
　　到了这会，谁要是再觉得他们这位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大老板不靠谱，那就是真的脑子坏了。
　　张群跟在陶欣身后进了办公室，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黎漫漫，下意识立正，喊了声“老板”。
　　黎漫漫朝他看过去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座位，“张群是吧，你坐在这边。”
　　“是。”
　　张群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板板正正坐好，顺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一支笔。
　　黎漫漫：“现在人到齐了，那咱们这场会议就正式开始。在座的各位，谁写字比较快？”
　　被黎漫漫这个问题给问了愣了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邵静举了举手，“老板，我写字挺快的。”
　　“那好，今天这次会议，就由你来做会议记录。”
　　“会议记录？这个，要怎么记？”
　　黎漫漫对上邵静茫然的小眼神，耐心解释道：“就是待会会议上我跟大家讨论的话，把每个人说的要点都给快速记下来，怎么记是你的事，我最后要看的是在这场会议上，我们这些人都讨论了那些内容，每个人又都说了那些比较有用的话。”
　　邵静听得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让我手贱！
　　其他人：“・・・・・・”一个个都朝邵静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黎漫漫垂下眼只当都没看见，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陶欣，“你来念一下文件上面的安排吧，大家要是有不同的意见，念完后大家举手提出来。”
　　陶欣接过来文件点点头回了一声“好”。
　　她先是简单翻了翻，重点看了看上面被黎漫漫新添上去的内容。
　　看完后，轻咳一声，从第一页开始念起来。
　　“首先我要说的是，今年咱们厂里放年假的安排。针对家就住在附近不远，三十公里以内的，是腊月二十九放假，来年正月初四返回厂里上班。家住在三十公里意外两百公里以内的，是腊月二十八放假，正月初五返厂，多出来的两天，是给的大家来回路上时间，那要回老家在两百公里以上的，一天时间可能不够，那就是二十七放假，正月初六返厂。”念完后陶欣先是看了眼黎漫漫，然后才看向正拿笔记录的众人，“关于这个不同的放假时间，大家再给员工放假的时候要记得一定不要弄错了，免得耽误了大家回家过年。”
　　黎漫漫在她说完后才补充了一句，“春节的放假安排通知待会可以印出来两张，贴在车间以及办公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里。”说完看了眼邵静。
　　邵静被看得愣了下，回过神忙记在手底下的会议记录里。
　　“大家对这个放假时间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齐刷刷摇摇头。
　　黎漫漫收回目光，“陶欣姐，你接着说。”
　　陶欣点点头，“还有就是放假期间还要有人在厂里值班。”说到值班，她语气顿了顿。
　　之前她在文件上写的是让每个部门各派出离家近的一名员工留下值班，黎漫漫给她添的是让各个部门的领导轮流过来值班，除非是离家远的。还有，安保部十二个人也要分成三队，每一队轮流值班。
　　不过，她之前定的值班是没有任何酬劳的，而黎漫漫则是加了一句，凡是过来值班的，过来一天就有八块钱的补贴。
　　她定了定神，把黎漫漫补充的内容给念了出来。
　　全都没想到自己还要轮流值班的众人：“・・・・・・”
　　居然是员工放假，领导值班。不过厂里没事的话他们就只是过来在办公室或者车间坐上一天，就有八块钱的补贴。
　　顿时又打消了众人心里头的不情愿。
　　陶欣念完后抬头看了眼众人的反应，见众人脸上没有一个不情愿的，也清楚是因为她后面加的补贴。
　　“关于二十九号到正月初三都有谁负责值班，咱们会后讨论决定。”
　　“最后一项是员工的春节福利。”
　　“厂里每个人，包括在看门的何大爷，和在座的各位，福利都是一样的。现在拟定的是每个人一桶五斤的油，十斤的东北大米以及二十斤的富强粉，还有肥皂两块。不一样的是，咱们厂里的每一个部门，都可以评选出来一到五名优秀员工，这个会根据部门人数的多少来决定，就像是邵静你的设计部，目前只有三个人，就只能选出一名来，而像是车间那边，有六七十号人，就能选出五名出来。名额出来后，厂里会给这名优秀员工发放五十块钱的过年红包奖励。”
　　五十块钱！
　　这个数字牢牢抓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陶欣接着念黎漫漫写在最后的一句话，“优秀员工的评选，必须是公开透明，由各部门的员工投票，选得票最多的那个。另外，部门的领导不参与这项投票。”还没等大家脸上失望，陶欣大喘了一口气，“领导组进行领导组之间的投票，票数最多三个领导会得到优秀负责人的称号，会有一百块钱的红包奖励。”
　　众人脸上还没来得及失望，就被这个好消息给砸中，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其实这样的评比，在后世的工厂里简直不要太常见。
　　而这个员工评比，考验的无非是两点。
　　一点自然是员工的工作认真程度，还有一点也至关重要，那就是员工的人缘好不好。
　　受到大家认同的员工自然会更加信心满满，而没被评选上的员工，也会在未来的一年里加倍努力，争取下一年被评选上这个荣誉。
　　而对于工厂的老板来说，只是付出了几百块钱的红包，收获到的却是未来一年里变得更加积极工作的员工们。
　　“关于这个春节的福利，还有优秀员工的评比，大家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销售部的负责人率先举了举手，“就是我手底下的人有人是外地的，过年要回老家，过年福利这些加起来都有三四十斤了，也没办法拿走，不知道能不能折算成现钱？”
　　陶欣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还真不小心忽视了这一点，“会后，你们回去后就问一问下面的员工，是要现钱还是要福利，统计好之后，全都报到厂里的行政部那里。现钱随工资一起发，行政部也要跟财务部那里报备一下。”
　　行政部和财政部的负责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每次轮到黎漫漫说话的时候，邵静都是运笔如飞。
　　其他人都是商量，只有黎漫漫说的，就是说出口就不用再更改的决策。
　　“还有，”黎漫漫在销售部的负责人坐下后又加了一句，“离家远的员工，过年回家来回花的车票钱，只要能拿着车票回来的，回到厂里都可以去找财务部报销。”
　　邵静笔下一顿，飞快记上这句话。
　　又得了一个活了财务部负责人：“・・・・・・”
　　他只能说：老板大方！
　　相比起其他人，陶欣更能从黎漫漫这番话里听出更多的东西来。
　　报销来回的车票费用，听起来是厂里又一项补贴员工的项目，但往深了想，未尝不是拉拢员工的一项手段。
　　毕竟每年年底和年初的时候，一般都是他们这种私人的小厂子离职最多的。
　　什么原因都有，准备回老家发展不再回来的，结婚后就不打算在厂里上班准备换个更轻省的工作好结婚要孩子的，种种不一而足。
　　车票钱来回多的也就几十块钱，但能报销的话谁会不开心。
　　至少要是换成了她，为了能够报销回家的那些路费，也会优先想着过了年后再回来厂子里。
　　到了这会，陶欣已经彻底服气了。
　　到了这里，会议才算是开了一半。
　　“现在中场休息一下，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众人松了口气。
　　黎漫漫看着大家这副模样笑了笑。
　　这气松得有点太早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
　　“陶欣姐。”
　　陶欣也正准备起身去走廊上透口气，闻声动作一顿，“老板？”
　　黎漫漫：“我记得你有个助手。”
　　陶欣愣了下点点头。
　　“你把她叫来，下半场的会议，让她也进来跟邵部长一起做会议记录。我怕邵部长一个人记不过来。”
　　陶欣：“・・・・・・”所以，老板你下半场会议到底要说啥？
　　怀着满肚子疑惑，陶欣把自家也是一脸懵逼的助理给叫过来了。
　　过来的路上跟她说了待会要负责的工作，看着自家小助理紧张的模样，陶欣停在会议室门口，拍了拍她肩膀，“别紧张，我们这些领导比你还紧张呢。你只需要把大家说的话都记下来就行了，也不用你说话。”
　　她这话是事实。
　　小助理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老板。”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黎漫漫也从假寐中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会议桌尾端，之前去她会议室送茶的小姑娘。
　　黎漫漫朝她招了招手，等人一脸懵逼地拿着本子和笔走过来，“我怕你待会听不清，来我旁边记。”
　　小助理：“・・・・・・”我谢谢您呀，老板！
　　等人在旁边坐好了，摆好随时能记录的架势，黎漫漫朝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
　　“接下来，我想听你们都来说一说，你们自己对你们部门都有哪些规划，以及这些规划能够对‘锦西’的发展起到哪些作用。就由，陶欣姐先来说吧。”
　　在座众人：“・・・・・・”
　　感情这才是重头戏！
　　估计在这个环节要是什么有用的都说不出来，那他们应该就可以拍拍屁股准备回家了。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空前紧张起来。


第263章 我只要结果
　　在众人都垂眸思考待会自己要怎么发言的时候，黎漫漫清清嗓子开口：“我希望待会听到的在座众位的发言，都是贴合实际的，从‘锦西’现如今的现状出发的，类似假大空的话，我不希望听到，也不希望浪费大家的时间。”
　　在一片正襟危坐的安静中，陶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现在对‘锦西’的期望有两点，一是能够尽快带着它度过现在的低潮期，二是让‘锦西服装’被更多的人知道和喜欢。基于这两点，我对锦西的规划是・・・・・・想要做到这些，就少不了在座各位的支持，希望在往后的一年里，我们能够同舟共济，达成目标。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坐下之后，陶欣紧张又带着些期待地看向黎漫漫。
　　今天这场发言真的就是临场发挥了，她还是第一个发言的，连准备的时间都寥寥无几。这么一通发言下来，等说完之后，再在脑子里回想一下，能记住的就只剩差不多一半了。
　　另一半都是空白的。
　　也算是明白有人做会议记录的重要性了。
　　黎漫漫对上陶欣看过来的目光，朝她笑了笑，双手抬起。
　　“啪啪啪！”
　　众人一愣，回过神来，忙也跟着抬手鼓掌。
　　陶欣忍不住回给黎漫漫一个微笑，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接下来众人依次站起来发言。
　　黎漫漫一个个都静静地认真听完，然后给他们一次次掌声。
　　等着张群最后一个有些磕磕绊绊的说完自己的规划坐下，黎漫漫也鼓了鼓掌后，这才最后一个起身，“我现在对大家的规划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等到会议记录整理完，邵部长，还有陶欣姐你的小助理，就把每个人的规划手写一份，给到对应的每个人手里。这份规划就贴在你们办公室的墙上，办公桌上，反正就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人会慢慢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记忆会淡，但字不会，它能让你们时刻牢记着。”
　　“同时，我对你们也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明年的‘锦西’，一季度的利润不能少于十万。这就是你们来年要努力达成的目标。同时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年后差不多在二月初左右，京城会举办一个大型的招商会，到时候不光是全京城，全国甚至外国的商人都会来参加这个招商会。我不说，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招商会是做什么的，又能带来什么吧。所以，我要你们从过年回来之后，就全力为这一场招商会做准备。不管是产品，服务，还是足够新颖的想法，一旦能够在招商会上取得不错的成绩，这对‘锦西’的发展会有很长远的影响，也会间接影响到各位的钱袋子。想不想让钱袋子鼓起来？”
　　众人对视一样，齐齐开口，“想。”
　　“那就努力抓住这次机会。有信心吗？”
　　被大老板鼓励信任的目光看着，众人一瞬间豪情万丈，“有！”
　　“好！”黎漫漫拍了下桌子，“陶欣姐，邵部长，还有张群暂时留下，其他人可以先散会去忙你们自己的工作了！”
　　人没一会走了个七七八八。
　　会议室里跟着变得空旷起来。
　　黎漫漫看向留下的陶欣，邵静和张群。
　　“之所以把你们三个留下，是因为我这边还有事要跟你们说。”
　　“首先是张群。”
　　张群坐姿顿时更正了正。
　　“放年假期间，厂里的安保非但不能放松，比起平日里还要检查得更严。所以，这个年就得让兄弟们多多辛苦了。”
　　张群听得忙摆摆手，“老板，我们拿着您的工资，这都是职责所在，不辛苦不辛苦。”
　　黎漫漫：“我听林队长说，你们这些人里，除了单身的，还有好几个拖家带口的，他们中凡是家在外地的，现在都住在厂子后面的宿舍里？”
　　张群点点头，“是的老板。我们其实早在聚在一起之后既已经都打算好了，今年过年不回家，就在宿舍那边，战友们都聚在一起过个年。我们好些人几年都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
　　“那倒是挺好的。既然是这样，那等到发福利的时候，米和面你们就在多提几份回去，还有猪肉，我这边也在找门路，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拉过来几头，到时候厂子里分一分。这过年包饺子的材料就差不多了。”
　　“谢谢老板。”
　　这回连陶欣和邵静都忍不住道了声谢。
　　别看在城里边买东西各种方便，但这个时候，不管是肉还是米面粮油，乡下有养猪的，有屯粮的，不缺。但城里头吃饭的粮食和肉全都是靠买的，供不应求之下，抢不到是常事。
　　厂里能把这些紧缺品当成福利给发到员工手里，不知道能省了多少抢购的力气。
　　“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过年期间也不能松懈，一定要加强安保。至于具体的人员安排，你们这边自己安排就行了。”
　　张群点点头站起身，把纸拿起来折好放口袋了，“我明白，老板。”
　　“那你就先去忙吧。”
　　等张群出了会议室，黎漫漫又看向还在忙着整理会议记录的邵静。
　　“邵部长。”
　　邵静放下笔，从本子上抬起头，“老板，您说。”
　　“邵部长这边的设计部也是咱们厂里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之所以把邵部长你留下，是因为我觉得你方才说的规划里，还有一点也需要做。”看邵静顿时紧张起来的表情，黎漫漫忙安慰道，“邵部长别紧张，我就是想说，设计部现有的员工还是有点少了，邵部长这边你还需要再储备几名设计方面的人才。有道是，懂设计的才知道该怎么招做设计的，所以你们设计部这边的人员招聘，可以在行政人事那边全程参与，要不要，不是行政决定，而是你决定。邵部长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希望我下次过来，能看到你们设计部人才济济。”
　　邵静忍不住联想到部门里像是老板说的那个模样，眼睛亮起，豪气干云地保证道：“坚决不让老板失望！”
　　“对了，你回去后跟小姝说一声，我可能得玩一会，要是到了饭点，让她自己去吃饭，不用等我了。”
　　“好的老板。”
　　等到邵静也是踌躇满志地离开，会议室里就只剩黎漫漫和陶欣了。
　　“陶欣姐，年前我应该只会来这么一次，年后的话，招商会我尽量能去，但现在也不能保证我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陶欣点点头。
　　“所以我想聊一聊你的规划。我不否认，你刚才说的对‘锦西’的规划很详尽，甚至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但是，这样的话就太累了！”
　　“在你的手底下，还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部门负责人的手底下，还有他们各自负责的员工。每一个能进到厂子里的人，都肯定不是没用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把人留下不是吗。有用就要发挥他们的用处，让他们都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做。而你，只需要把要做的是分派给对应的人，也别管他要怎么做，你只需要跟他要最后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就行了。切忌大包大揽，你要是把所有的工作都让自己干了，其实并不能讨到什么好。陶欣姐你以为呢？”
　　陶欣忍不住垂眸反思。
　　黎漫漫也没再说话，只等她转过这个弯来。
　　没过一会，黎漫漫就听着旁边陶欣的声音响起，“我明白了老板，我会改掉这个习惯，学着去统御全局，让厂子里的所有人都动起来。”
　　黎漫漫点点头，“这才对。还有，等大家年后回来，就开始囤积布料，无论后面的招商会成不成功。一旦成功，这些布料能够保证我们不会出现原材料短缺，就算不成功，只要仓库的防水防潮做得好，我们也能慢慢消化掉。总之，做好前期准备很重要。让采购部辛苦一些吧。设计部那边的前期准备也很重要，现在他们是四个人，不管年后邵静那边能招到几个设计方面的人才，我要他们最少能拿出三个系列用于参展的服装设计，这是强制要求，她能不能做到就是她的事。衣服设计方面，我也有我的要求，咱就是能在衣服上体现出咱们国家的特色来，款式，刺绣等等，都可以运用上。这方面小姝她也比较有经验了，到时候可以问问她意见。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结果。”
　　陶欣又把她手下那个已经合上的本子给打开，黎漫漫这边说，她那边忙着奋笔疾书。
　　而越是写，看着笔下出现了一个个字。
　　而从这一个个字上，她就能感受到其中弥漫上来的巨大压力。
　　写完后，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其中没有什么遗漏后，才慎重点点头，“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中午的饭点了。
　　陶欣这才来得及看一下手腕上的表，扭头笑着对黎漫漫道：“这应该是我开过时间最长的一个会。老板您应该还没在咱们厂里的食堂吃过饭，要不现在咱们就过去尝尝？”
　　黎漫漫放下偷偷摸肚子的手，手臂一挥，“走！”
　　食堂距离厂区宿舍不远，穿过车间就是。
　　这会正好是饭点，去往食堂的人流很多。
　　“陶总，中午好！”
　　“陶总，来吃午饭啦，今天有白菜猪肉炖粉条呢，可香了。您快去尝尝吧！”
　　“陶总好。”
　　路上的人看见陶欣后都会打一声招呼，至于陶欣身边的黎漫漫，不认识的就只以为是他们陶总的亲戚，只是礼貌点了点头。
　　刚开始的时候陶欣还会专门给人解释黎漫漫身份，解释了没两个人，就被黎漫漫自己给制止了。
　　一路到了食堂，经过这么一段路，黎漫漫也发现了，厂里的人，不管是大到领导，还是车间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基本上都认识陶欣，而且看打招呼的样子，都还还很熟悉的。
　　“陶欣姐人缘看着很好。”
　　陶欣拿了两个餐盘，一个递给黎漫漫，闻言忙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平常的时候就不太喜欢一直在办公室里面窝着，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在厂子里到处转悠，跟设计那边学过点话设计图，也跟财务那边学过怎们做单据，也去车间里学着用缝纫机。这么相处下来，大家就这么认识我了。”
　　“这样也好，”黎漫漫端着餐盘朝窗口前排队的人群走过去，“挺接地气的。”
　　两人走到排队的长排后面站定。
　　站在两人前头的一位大娘无意间回头，就看到了隔着黎漫漫排在后头的陶欣。
　　“陶总也来打饭了。”
　　陶欣笑着点点头，“在路上的时候听说今天食堂里有白菜猪肉炖粉条，现在这猪肉可不好买，可不得过来尝尝。”
　　“可不是，这快过年了，大家都拿着钱票往商场供销社里边冲，就想着过年吃上一顿好的。现在商场跟供销社都开始实行限购了，要不然根本就不够卖的。幸好我们家那口子有先见之明，早在好几天前就割了几斤，要不然就真抢不到了。陶总您提前买了没啦，要是还没买，就得赶紧去抢了，晚了我估计连限购的都没了。”
　　这大娘一连珠炮下来，陶欣听得只能是笑着点点头，“家里也提前买了，够吃的。”
　　“那就好。”这位大娘这才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
　　黎漫漫夹在两人中间，就这么被灌了一耳朵的买肉抢肉和限购。
　　等那大娘回过头，黎漫漫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大娘语速太快，再说一会，她能头昏脑涨。
　　也难为陶欣能跟人聊上这么长时间了。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黎漫漫就看到了里面摆着的今天的午饭。
　　不锈钢的大盆里，这会还剩半盆的白菜猪肉炖粉条。
　　但其实还是白菜和粉条居多，猪肉看着就没几片。
　　估计打到餐盘里后，每个人餐盘上能够两到三片就差不多了。
　　菜汤上倒是飘着一层密密的油花，还有不少人拿了自己的茶缸子，打了菜之后又要上一茶缸的菜汤来当水喝的。
　　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高粱面用的比重多，馒头就是黑黑的。
　　还在蒸馒头的师傅手艺不错，到手里一捏软绵绵的，也不难吃。
　　除了馒头和菜，还有一个小盆里，放了一些煮好的茶叶蛋，卤豆皮什么的，这些东西属于额外的加餐。你要是想吃的话，得自己花钱买。
　　黎漫漫问了问价格。
　　也不贵，差不多就只能一个成本价，然后再往上提一到三分钱的利润。
　　至少比市面上要卖得便宜得多。
　　然后她就要了一个茶叶蛋一张卤豆皮。
　　刚准备掏钱，被陶欣抢着给付了。
　　见此负责打饭的那位大爷还多打量了一眼窗口外面让他们陶总亲自帮忙付钱的小姑娘。
　　要是往常时候过来吃饭，陶欣打好了饭之后要是没有空桌，就随便找个空闲的位置跟人拼桌了。
　　但现在带着黎漫漫，她就不好这么办了。
　　不过今天确实是来晚了，张望了好一会，她也没看见有个空闲的桌子。
　　只能回头对黎漫漫道：“老板，咱们看来只能拼桌了。”
　　“那走吧。”
　　这次换黎漫漫在前面带路。
　　她最后选了一个只安安静静埋头扒饭的人。
　　“你好，我们俩能跟你拼个桌吗？”
　　那人头也没抬，只回了一声：“随便。”
　　黎漫漫就端着餐盘坐了过去。
　　这边桌子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桌子旁边还有三个空位。
　　陶欣跟在黎漫漫后头，看到自己老板选择拼桌的对象，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到了另一边的座位坐下了。
　　吃了几口饭之后，黎漫漫才注意到，对面的人从她开始询问是否可以拼桌开始，再到这会，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
　　就算是偶尔稍稍抬一下头，也会下意识地用左手挡住自己的脸。
　　是人都有好奇心，黎漫漫自然也不意外。
　　对面这样遮遮挡挡的动作，一旦注意到了，黎漫漫就总是不自觉下意识地朝他脸上看过去。
　　终于有一回对面的人抬头夹菜时，挡的不及时，恰好又碰到黎漫漫抬头看过去。
　　黎漫漫这才看到了对面的人脸上。在左眼的外眼角下方，有一块树叶形状的青色胎记，一直延伸到鬓角的位置。
　　猛地看到，黎漫漫愣了一瞬间。
　　对方似乎是也察觉到了黎漫漫的愣神和惊讶，慌忙拿留得有些过长的头发遮了遮，但头发在脸上飘啊飘，这饭也没办法吃了。
　　匆匆端了餐盘起身离开。
　　黎漫漫也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她这也算间接把人给赶走了。
　　“陶欣姐，方才那人，你也认识吗？”
　　陶欣在回答之前先看了眼黎漫漫的表情，确定黎漫漫没有因为那道胎记产生恶心或者厌恶的情绪，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开口回道：“我认识，他叫包F。包拯的包，日文F，在咱们厂里担任的职位是仓库管理，现在只负责出库。他这个库管的名额，是他奶奶留给他的。他进来，我，”顿了顿，“我也算徇了些私。”


第264章 办一个锦西服装厂小学
　　“包F他奶奶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从我爸建立‘锦西’最初，她就是第一批的员工，干了这么些年，一直到再也干不动了，才从厂子里离开的。今年厂子里遭受危机的时候，那位老人家还拿了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半钱过来，问能不能帮上点忙。我当时没要。她那些钱，在当时其实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再说那时候我也没信心把厂子挽救回来了，何必又让老人家的钱打水漂呢。”
　　“但这份情分，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在知道厂子的危机度过去之后，老人家领着包F过来求我给安排一份工作的时候，我就直接答应了。不过包F因为这边，”陶欣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角处，“这孩子就一直挺自卑的，来厂子里这么些天也不怎么说话，没什么朋友，我想了又想，才想到管仓库这么个不太用跟人交流，能最大程度避免跟人接触的工作。这段时间我也观察过，他工作做得挺好。人比较较真，工作起来也仔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出过错。至于以后，我想着就慢慢来吧，说不定哪一天，这孩子就不会那么在意他那块胎记了，在厂子里也做熟了，到时候我就问问他愿不愿意调到别的部门工作。毕竟他人才刚刚二十岁，有无限可能的年纪，总不能一辈子都窝在仓库里。”
　　“包F？”黎漫漫扭头看了眼已经走出食堂，这会只能透过窗户看到的那道快要消失的高瘦背影。
　　“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有时候性格上面的转换，也不是潜移默化就能影响到的，也有时候是逼出来的。”
　　陶欣听得整个人一愣。
　　“逼出来的？”
　　黎漫漫就这馒头喝了口白菜汤，“我听你方才这么一说，大概就能猜出来，包F应该从小就是因为脸上的那块胎记，一直都是这种很是自闭不跟外面的人接触的性格。这种性格，你指望他被周围的人潜移默化的影响来改变，恕我直言，这不知道该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或许等到人四五十岁，不再那么在意自己长相的年纪，你才会看到。”
　　陶欣张了张嘴，却想不出能够反驳的话来。
　　黎漫漫接着说道：“要是让我来，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必须要跟人接触的岗位，逼着他去跟人沟通。这么做或许会起到反作用，但我更愿意相信人的潜力是真的可以被激发出来的。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去改变自己的机会。抓不抓得住，那就是他的事了。”
　　一顿午饭吃完，陶欣还在思考方才吃饭的时候黎漫漫跟她说的那些话。
　　老实说，她有点心动。
　　但又有点怕起到反作用。
　　有些犹豫不决。
　　黎漫漫能看得出来，但也什么都没说。
　　建议她已经给了，做不做就是陶欣自己的事情。
　　她把锦西服装厂的管理权教导陶欣手上，就不会再插手服装厂里管理上面的事。
　　吃完了饭，又回到办公室睡了会。
　　等起来后黎漫漫就没再让陶欣陪着，她自己单独一个人在厂里四处转了转。
　　办公楼里的各个部门，以及车间里面，仓库，食堂宿舍。
　　在宿舍附近晃悠的时候她还碰上了几个正在玩过家家的小孩。
　　大概是很少见到生人的缘故，黎漫漫这一过来，几个小孩吓得一哄而散。
　　黎漫漫自己也愣了。
　　她应该还没那么吓人吧？
　　好在几个小孩子也就跑开了一会，大概是偷偷看着过来的陌生人没什么可怕的，一个两个的又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了。
　　害怕的劲过去了，几个人在黎漫漫面前又继续玩起来过家家。
　　其中一个抱着个一看就是自己做的娃娃在过家家的游戏里扮演‘妈妈’的小姑娘，应该是看着黎漫漫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旁站着，有点可怜，犹豫了一会走过来。
　　“大姐姐，你也是跟我们爸爸妈妈一样在这个厂子里工作的吗？”
　　黎漫漫低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小不点，点点头。
　　“那你怎么没有工作，还到处晃悠？”
　　黎漫漫：“・・・・・・”
　　她居然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有了第一个小姑娘，其他几个小孩没一会也跟着围了起来。
　　黎漫漫看着他们，突然想到：“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是在厂子里工作的吗？”
　　几个小不点里面，除了最开始过来的小姑娘没有点头，其他几个都点了点小脑袋。
　　还不忘给黎漫漫解释：“婉婉一家是刚刚搬过来的，她爸爸在厂子里当保安，她妈妈在家里边照顾她，不在厂子里工作。”
　　黎漫漫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解释，也就把情况给了解的差不多了。
　　这厂子里面的宿舍，说起来也算是给厂里员工的一个住房保障。
　　只要你不离开厂子，这宿舍你就可以一直住着。甚至是你一直干到了退休的年纪，从厂子里里边退休了，也可以接着住下去。
　　所以厂子里面住宿舍的员工，基本上都把宿舍当成了家一样。
　　有些更是在这厂子里面办得婚礼，这宿舍就是婚房。
　　这些小孩子里面，更有大多数都是在这宿舍里面出生的，从小就是在这服装厂里边长大。
　　黎漫漫这会也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会坚持着不愿意卖掉服装厂了。
　　大概也是因为担心在这厂区宿舍里住着已经把这里当成家的那些员工们。
　　“你们都上学了吗？”
　　黎漫漫看到领头的孩子不小，就开口问了一句。
　　结果除了小女孩婉婉之外，其他几个孩子全都是齐刷刷摇摇头。
　　黎漫漫挑了挑眉，温声问道：“可你们都已经到上学的年纪了，为什么还没有上学啊？”
　　“我妈说学校离家太远了，她得工作没办法接送我，让我自己上学放学她不放心，叫我再过两年在上学。”
　　“离家很远吗？有多远？”
　　刚才回答的那个小男孩朝黎漫漫比了个十，“我爸说有十里地。”
　　黎漫漫：“・・・・・・”
　　那确实是挺远的。
　　她心里隐隐多了一个想法。
　　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婉婉在一旁举手，“大姐姐，我上学了的。”
　　黎漫漫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小姑娘一声，“那婉婉很厉害。”
　　“大姐姐，我妈妈就是老师哦，我妈妈说她会教我，过了年我也可以在家里上学。”
　　其他小孩顿时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们妈妈就不会教他们念书。
　　从孩子堆里脱身，黎漫漫回去办公楼的路上，已经把之前在头脑中闪现出来的想法具化成心里的一个模型了。
　　另一边，陶欣在对黎漫漫的话考虑良久后，终于做了个决定。
　　“小佩，”她招手喊过来自己的助理，“你去仓库那边，把负责出库管理的包F叫过来。”
　　小佩从进来厂子里就跟在陶欣身边，自然也知道包F是谁。
　　惊讶了下忙点点头，“领导我这就过去。”
　　等小佩进了库房，没废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正在盘点库房的包F。
　　库房里头人本来就不多，库房的主管算一个，入库员算一个，出库员再算一个，还有两个是负责厂区见运输的运输员。
　　厂子里到了年底的时候，仓库这边最大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盘点库存了。
　　其他四个人盘点的时候都是两两在一块，一个负责数，一个负责记，顺便再复核一下看有没有出错，累了还能说上两句话，也不知道无聊。
　　只有包F一个是单干的。
　　小佩很有经验的只管找仓库里那些很安静的角落，离仓库里的其他人比较远的，一找一个准。
　　“包F。”她站在三米开外朝人喊了一声。
　　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的包F闻声手上一顿，也没扭过头来，“找我什么事？”
　　“陶总叫我带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然后小佩就看着前面不远侧对着她站着的那位抬手扒拉了下头发，扭头过来的时候又飞快低下头，抬脚便走，“走吧。”
　　小佩直觉面前一道黑风刮过。
　　转头就见人走得飞快，忙抬脚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办公楼，再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外面。
　　小佩得承认，这整个过程，她都没能看见包F的脸。
　　包F站在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一声“请进”推门走进去。
　　“陶总，您叫我。”
　　小佩跟在包F身后进去，见状悄悄回到自己角落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陶欣看着哪怕站在她面前，也是微微侧着身子，来保证她看不见另一半脸的包F，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是真心觉得包F那道胎记其实并没有多难看。
　　其实猛地一眼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片树叶正好贴在了脸上。
　　而且除了那一道胎记，这小伙子是真的长得很不错。
　　身形瘦高，长相也很俊秀。
　　她也听厂子里那些不小心看到过包F脸的人提起过，没人觉得他脸上的胎记难看。
　　但让人无奈的是，偏偏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不管别的会不会看得到，只要有旁人，就使劲遮着。
　　这遮着遮着也就遮成习惯了，自闭也成习惯了。
　　想到这，陶欣看着包F包F开口：“这次我让小佩叫你过来，是通知你一声。明年你返工回来，会从仓库那边调到采购部，担任采购员的职位。”
　　包F身形猛地一僵。
　　就连正拿起笔准备写字的小佩也是听得一愣，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家领导的方向，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采购部主管的是厂子里的采购，大到布料这种原材料，小到他们用的纸和笔，就连食堂那边每天做饭要用的食材，都要经过采购部那边进行采购。
　　可以说，整个厂子里出了销售部之外，采购部是跟人交流最多的一个部门了。
　　领导她居然决定把包F给调到采购部去，老实讲，她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但这会看领导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陶欣接着说道：“我会跟采购部的部长打好招呼，等明年一回来，你就去他的部门报道。所以仓库那边，你需要交接给别人做的工作也要抓紧这几天的时间抓紧给办了。”
　　包F没坑声。
　　陶欣也知道他肯定是不情愿，故意冷下脸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小佩：“・・・・・・”她这会都有点同情包F了。
　　同样还不解得很。
　　领导怎么就突然下这么一个决定，她这会是真的想不通。
　　“行了，去忙吧。顺便代我跟老太太问声好，等过年的时候，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包F“嗯”了一声，垂着头一言不发带着满身冷意地出了房间。
　　“砰！”
　　包F手扶着墙稳住身形。
　　黎漫漫倒退两步稳住身形。
　　同时稳住的两个人下意识朝对方看过去。
　　黎漫漫这次算是看到了包F的正脸，哪怕人下一秒就赶紧转过去了。
　　包F也认出来了被他撞到的人是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他对面的那个。
　　“对不起。”
　　“抱歉！”
　　两人又同时开口朝对方道了声歉。
　　“我方才在想别的事情，没注意有人过来。”黎漫漫解释了一声，看了眼包F过来的方向，“你刚从陶欣姐的办公室出来？”
　　包F没出声。
　　不过黎漫漫也能从他那一半的侧脸上看出来表情变化了。
　　看来陶欣还是采纳了她的意见。
　　等着包F从她身侧匆匆离开，黎漫漫也抬脚朝陶欣办公室走过去。
　　敲门进去，陶欣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黎漫漫，忙起身迎上来，“老板您先坐，我倒杯水。”
　　黎漫漫接过陶欣递过来的水杯双手拿着暖了暖，“我刚才在走廊上碰到之前在食堂见过的那个包F了。”
　　“是我让小佩把包F给叫过来的，刚给他说了等他年后回来，就去采购部报道。”
　　“采购部？”黎漫漫忍不住挑了挑眉，“你现在就通知，不怕人过年回家了之后，过了年就不回来了？”
　　“包F不会。”陶欣一脸肯定，“她奶奶这两年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爸妈又在当年那场运动中去了，可以说这祖孙俩彼此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哪怕是为了他奶奶，包F也会回来的。”
　　“采购部也挺锻炼人的，那就先试试呗。”黎漫漫放下水杯搓了搓被暖得热起来的手，“我过来还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老板您说。”
　　“刚才我在厂子里四处溜达的时候，还到了咱们后面的厂区宿舍，碰见一堆正在过家家的小孩。”
　　陶欣一听就忍不住笑了，“那些孩子都是咱们厂里头员工们家里的孩子，厂子里也都不拘着他们，除了一些危险的地方不能去，没事了就到处跑。”
　　黎漫漫点点头，“那现在厂子里夫妻之间只有一个在厂子里工作的多吗？”
　　这个问题让陶欣好好想了想，最后才摇摇头，“那倒是不多，夫妻俩大多都是在厂子里工作的，只是工作有不同，他们也大多都是在厂子里认识的，看对眼了，就办个酒结婚了，结婚了之后还能申请到更好一点的夫妻宿舍。只有一个在厂里工作的也有，不过应该也就不到五个吧。”
　　“那不在厂子里干活的那几个人都是做什么的？”
　　“有两个在隔壁的榨油厂工作，还有一个在铁路局，都是在附近的，毕竟大家平常都在厂子里工作，能活动的范围也就这点范围，找的对象也都是这一片的。还有一个是刚搬过来的，就张群他媳妇，现在暂时还没工作。不过她要是想找工作的话，要是选择在咱们自己的厂子，那我们肯定是优先考虑。不过张群他媳妇以前是个老师，她应该还是想着找个老师的工作，对咱们厂子的意愿不大。”
　　黎漫漫打了个响指，“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刚才我碰见的那几个孩子，大的都已经八九岁了吧，我一问他们，居然还没有上过学。”
　　陶欣抿抿唇，“咱们这厂子偏僻，距离学校确实是有点远。”
　　“所以我在过来的路上就想到了一个应该可以让两边都满意的办法。”
　　陶欣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厂子里应该有空置的宿舍吧？”
　　“这个有，”陶欣点点头，“当初建宿舍的时候，我爸就是按着差不多能住两百个人来建的，现在这宿舍也就住了差不多一半，还有一半屋子都是空着的。”
　　“那就好。这宿舍可以利用起来，挑出其中一两间改造成教室，你刚才不是说张群他媳妇想要找一份老师的工作吗，那么在找到老师这个工作之前，完全可以让他就在咱们厂子里边办一个小班，给厂里这些孩子启蒙。咱们也不白让人家干活，就拿老师该得的工资每月给她发工资，过年过节的福利也跟厂里的员工一样。”
　　“这办法可行是可行，只是，”陶欣说着看向黎漫漫，眼里有些不解，“老板您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个了。”
　　毕竟这事要不做，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一旦做了，那就得负责到底了。
　　还有可能吃力不讨好。
　　“当然是让员工们能对‘锦西’更有归属感。而且教书育人，对咱们这个时代而言，本就是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等到服装厂日后规模扩大，员工更多了，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能效仿那些国营厂，办个‘锦西服装厂小学’。”
　　陶欣听着黎漫漫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只觉得心里头砰砰直跳。


第265章 半途救人
　　陶欣有些无语于黎漫漫的异想天开的同时，不能否认她的心里也忍不住滋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野望。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锦西服装厂也可以发展成为拥有几千甚至是上万名员工可以跟那些国营的大厂想媲美的超级私营大厂。
　　等到时候，建造一座独属于服装厂的‘锦西服装厂小学’，可以说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畅想完毕，回到现实。
　　“改造教室很简单，但想要办成这么一个启蒙用的小班，第一点，老师，这个我可以去找张群他媳妇，我有九成的把握她会点头。这老师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第二点，学生，现在厂区里头到上学年龄的孩子差不多有十二三个，但他们这些人里，还有人是有任务的，那就是在他们爸妈工作的时候，帮忙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但是这一上学，他们弟弟妹妹就没法照顾了。员工可能会顾虑到这一点，不让孩子过去上课。还有第三点，课本教材。这个也要准备，这课本教材一般书店里都没有卖的，所以还得先把课本给找齐了，哪怕是二手的，这个没有也不行。”
　　黎漫漫抬手轻点了点下巴，“学生的问题，你说的没办法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这个其实好解决。把那些需要照顾的小孩集中起来，就在教室的隔壁再改造一个房间，用来安置他们。咱们厂里的女员工多，就轮流来照看着，照看孩子的这一天也照常发工资。这样家里的小孩子有人照顾了，大孩子也不会耽误了学习。”
　　陶欣听得眼睛顿时一亮，“确实是个好办法。”
　　黎漫漫笑笑，说起来，这其实也就算是一个托儿所的雏形而已。
　　只不过托儿所的老师，不是固定的而已。
　　“至于课本教材，我看看能不能弄来几套吧，到时候要能弄到了，我过不来的话，也会托小姝谁的帮忙送过来。”
　　陶欣这回倒没有细问黎漫漫怎么去弄到课本教材，在她潜意识里，现在差不多已经觉得自家老板近乎无所不能了。
　　“那我这边也抓紧去做工作。争取在明年学校开学的时候，咱们的锦西小班也能顺利办起来。”
　　黎漫漫抬手。
　　陶欣看着黎漫漫伸过来的手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也跟着抬起手来。
　　两掌相击。
　　“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黎漫漫收回站起来，“我去设计部转转，等小姝下班，你这边我就不过来了。提前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板，我送您。”
　　黎漫漫摆摆手回了一声“不用”，目光正巧碰上刚好朝这边看过来的小佩，也挥了挥手，“你叫小佩是吧，也预祝小佩新年快乐，工作顺心！”
　　小佩激动地下意识站起身，“谢谢老板，老板也新年快乐。”
　　黎漫漫挥挥手：“走了。”
　　陶欣和小佩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才慢慢收回目光。
　　两人这会都在心里想的是：要是老板能一直呆在厂子里头就好了，那些定下的目标，应该很快就能实现了！
　　不过想到老板还有个学生的身份。
　　好吧，也只是想想而已。
　　而且老板现在刚刚上完了大一，等到毕业起码还得三年呢。
　　两人这会还不知道黎漫漫就算是大学毕业了也没有打算在服装厂里头坐镇，甚至正职压根就不是打算做生意。
　　要不然只会更崩溃。
　　黎漫漫已经信步到了二楼设计部的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设计部的人虽然不多，只有四个，但他们的办公室是真的不小。差不多已经占了整个二楼办公区域的一半。
　　里面不光是有办公室，还有一个工作间。
　　从布料区到打板区再到成品制作区，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黎漫漫甚至还在邵静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张单人的折叠床。
　　黎漫漫问到那张床，邵静的解释是有时候灵感来了，又怕那点灵感转瞬即逝，就得赶紧把它给画下来，甚至是直接把衣服动手做出来。
　　到时候就有可能没时间下班，或许还来不及躺下休息。
　　这床就是在那个时候来歇息用的。
　　对此，黎漫漫表示：辛苦了！
　　黎漫漫也见到了设计部里除了邵静和岑姝之外的两个人。
　　好像是叫陆正国和谢慧敏来着。
　　两人的年纪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听陶欣说陆正国在原本的厂子里已经准备继任设计部部长的位子了，黎漫漫觉得这人怎么着也得有三十往上了。
　　现在看到真人，可以肯定，绝对不到三十岁。
　　这就有点让人惊讶了。
　　不说黎漫漫对两个人的感官，陆正国和谢慧敏在从自家领导嘴里得知进来他们办公室的小姑娘就是他们服装厂的大老板的时候，心里的惊讶比起黎漫漫只多不少。
　　本来还一副轻轻松松状态配合着做衣服的夫妻俩，也忍不住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黎漫漫也只是想过来看看这两个人的设计风格是什么样子的，刚才她在邵静的办公室看到了邵静的设计图，的确如陶欣所说，邵静的风格跟她这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邵静本人是很秀丽温婉的长相，偏偏手下的每一张设计图都很是大胆。从款式到着色，往往不经意间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而她这会再看陈正国和谢慧敏这会在做的衣服，大概是刚刚看过了邵静设计图的原因，这衣服给她的感觉就保守多了，但也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那就是在一些小细节的设计上，尤为精致。而且很注重线条。
　　这件披在塑料模特上面的衣服，线条很漂亮。
　　至于岑姝那边的黎漫漫就扫过去一眼。
　　毕竟看的太多了，而且岑姝也没让她失望过。
　　总体来说，对于现在设计部的人，相比较‘韶华’那边，黎漫漫对这边要更满意一些。
　　那边的黄邵菱和李丛虽然天赋都不错，也有一些很好的设计作品，但大概也是初出茅庐的原因，暂时还没能形成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而这边的不管是邵静，还是陈正国和谢慧敏，三个人都是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经历过人生中的起起伏伏，所以在他们设计的衣服里面，不止是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也会跟着带出来一些可以品的东西。
　　至于岑姝，黎漫漫只能说她在服装设计上面的天赋足以令她惊叹。
　　也是她最期待成长起来的一个人才。
　　未来社会，会有一个圈子叫时尚圈。
　　黎漫漫希望那时候的岑姝，会在那个时尚圈里，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这是野心，也是希冀。
　　下午五点钟。
　　黎漫漫等着岑姝把做到一半的衣服给收好。
　　朝另一边也不知道哪里来了灵感，这会还在忙碌着压根没有下班打算的三个人摆摆手，“辛苦了各位，我跟小姝先走一步。”
　　设计部的大门‘啪嗒’一声被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还在各自的画架前忙着画草稿。
　　时间飞速流过，邵静最先停下笔，忍不住偏头看向旁边谢慧敏的画纸。
　　看到上面的设计图后，她眉梢忍不住微微一挑，“这个设计图有点不太像你自己的风格啊，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谢慧敏没有马上开口回答，礼尚往来地也转头看了眼邵静面前的设计图，微微一笑，“邵部长这次的设计图也跟以往的风格有些不同啊，我也想听听您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都是在见到老板之后画出来的设计图，就连草草画出来的发型和身形都是差不多的，还能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两人看完了对方的设计图后，又把目光同时移向了还没有落笔的陈正国面前的画纸上。
　　等看到上面的设计图，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时愣了下。
　　一直等到陈正国把笔给放下，谢慧敏才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阿国，你这设计图，到底是男装还是女装？”
　　“当然是女装。”陈正国看了眼自家媳妇，“只不过这套衣服没有一定气场的撑不起来，我觉得咱们那位老板应该能撑得起来。”
　　邵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脑海里联想了一下他们老板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眼睛顿时一亮，“陈设计，放假之前你就负责把这套衣服赶工做出来，就当咱们送给老板的新年礼物了。”我有点期待老板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了。
　　陈正国也是在看到黎漫漫后那一瞬间突发奇想，没想到滑下来之后还能得到自家领导的全力支持，当即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那咱们画的？”
　　“要是能赶制出来的话也赶制出来，一块送去。”
　　“好嘞！”
　　还不知道自家的下属要给自己准备新年礼物的黎漫漫这会正开着车载着岑姝回韶华。
　　冬天的天色黑得很快。
　　她们开车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半空中，这会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去了。
　　黎漫漫离开了车灯，又开了车厢内的灯，熟练地操纵车子拐过一道弯。
　　然后岑姝额头‘砰’地一声撞到车窗上，醒了。
　　黎漫漫听到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抱歉！”
　　岑姝揉了揉额头，摆摆手，“没事。”不过这么一下，她这瞌睡虫全都给撞没了。
　　黎漫漫看了眼她额头，刚准备收回目光，就见岑姝看着车前猛地瞪圆了眼睛，大喊一声：“停车！漫漫快停车！”
　　黎漫漫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并一脚踩到底，同时也看到了前方的路面。
　　岑姝刚刚看到的是从路边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衣挥舞着双手的女人，等到黎漫漫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车灯前面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从路边跑出来，一人一边扯着女人的手把人往路边拉。
　　车灯照过去的时候，那两个男人扭头看过来一眼。
　　蒙着脸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恶狠狠的。
　　岑姝当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黎漫漫则是神色凝重起来。
　　黎漫漫认出来了女人在被拖到路边的时候，终于挣脱出来的手，打出来的是一个国际求救信号。
　　“漫，漫漫，怎，怎么办？”岑姝这会声音都吓得有些结巴了，“那个女人被拖走了，拖走她的人咱们也打不过，咱们要不还是赶紧走吧。”
　　黎漫漫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没有手机。
　　也就没办法赶快报警。
　　但是眼睁睁地无视那道求救信号而离开，她挣扎了一下，最后发现还是没办法做到。
　　听着呼救声越来越远，黎漫漫深吸一口气。
　　就在忍不住抱着自己肩膀的岑姝以为黎漫漫要开车离开的时候，下一秒她就眼睁睁看着黎漫漫直接从前座跨到后座，然后蹲在后座跟前座之前，也不知道折腾什么。
　　“漫漫你弄什么呢？”
　　“你坐好就行别动。”黎漫漫头也没回回了她一声，同时手底下啪嗒一声，手下的暗格门被打开了。
　　黎漫漫眼睛一亮，伸手去拿里面的一个黑色小箱子。
　　早在接手这辆车的时候，林朔就给她提了一个醒。
　　车上第一排和第二排座椅中间的暗格里，有一个小型的求生箱，遇到危险的时候打开，或许能凭借着巷子里的东西捡回一条命来。
　　当初她听到的时候也没有多在意。
　　上一辈子她做生意倒是遇见过几次绑架，但这一辈子她就算做生意，也都是转到幕后去了，也没人会绑架到她了。
　　再说她现在就是个学生，也不会天南地北到处跑，能遇到什么危险。
　　而现在，她只能庆幸自己这会还记着。
　　抬头看了眼前座的岑姝乖乖坐着没动，黎漫漫打开手里的求生箱。
　　等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她瞳孔狠狠缩了缩。
　　最上面放的是一只很小巧的手枪。
　　再往下是一柄精巧的手弩。
　　旁边还有一捆还不到小拇指粗但一看材质就知道很结实就算用刀也轻易切不断的绳子。
　　再再往下，就是一些小刀，手电之类的小工具。
　　来不及多想，黎漫漫伸手把最上面的手枪给拿起来。
　　等拿起来之后，她才察觉出不对来。
　　再仔细一看，不是手枪，是麻醉枪。
　　手弩倒是真的，弩箭一看就是用了上好的材料。
　　再把绳子依旧下面的一些小工具都给一一塞到伸手就能拿到的衣兜里。最后黎漫漫检查了一下脚上的鞋带。
　　在后视镜里看着黎漫漫一举一动的岑姝这会快哭出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看不明白，黎漫漫这是压根没想着不管。
　　眼看黎漫漫就要伸手推开车门下车，岑姝疯狂摇头，手忙脚乱地要打开安全带，“漫漫，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乖乖在车里带着。”黎漫漫给车子熄火，拿了车钥匙下车，在岑姝解开安全带就要推开车门的时候，利索地直接给车门和车窗都落了锁，只留下车顶上一个小小的换气扇。
　　把车钥匙往丢了一塞，黎漫漫看了眼疯狂拍打车窗的岑姝，深吸一哭泣，朝着之前白衬衣女人被掳走的地方快速追上去。
　　这边位置偏僻得很，除了远远才能看到的几点零星灯光，道路两边都是高高的早已经枯黄的灌木丛。
　　黎漫漫走在里面，晚上的风正好掩盖了她衣服摩擦到灌木丛上的声音，但她也没敢拿手电筒来照明。
　　好在之前被掳走的那个白衬衫女人一直在奋力挣扎呼救，大概是笃定了这一片没有人烟，之前碰到的车上的人也不敢下来救人，那两个男人也就没有堵住女人的嘴巴。
　　黎漫漫就循着女人时不时传来的越来越低的呼救声，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一点点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很快黎漫漫就弯腰站住不动了，因为前面的人停下了。
　　黎漫漫蹲下身，一只手拿着麻醉枪，一只手小心地拨开前面挡住视线的灌木，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朝前方看过去。
　　这个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
　　她这会能看到白衬衫女人这会已经晕过去了。
　　两个黑衣男人中的其中一个把女人垂着的脑袋揪着头发给抬起来。
　　“咱们大小姐这张脸随了老夫人。”
　　“唉，好好在国外待着不好吗，不知道回国就会没命？”
　　“说实话，看着这么张脸，我还真有点不忍心动手。”
　　“她要是不死明天死的就是你了，现在还有点不忍心吗？”
　　“也是，所以，大小姐，对不起了！”
　　男人手里寒光一现。
　　黎漫漫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来手电，朝三个人的位置晃了一下。
　　然后趁着那两个男人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往手里拿着刀的那个男人扳动了手里的麻醉枪。
　　“谁？”那一声在夜空中很是清晰的枪声让两个人同时愣了下，还没等他们俩回过神，其中一支麻醉针已经准确扎进了拿着刀的男人脖子上。
　　那人伸手一捂，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自己已经冲上去的同伴一句，在原地跟喝醉酒一样摇晃了几下，‘啪’地一声仰面倒在灌木丛里。
　　已经知道她手里有枪的另一个人冲上来的轨迹自然也跟这边了，黎漫漫一时间没办法瞄准，又舍不得仅有的几支麻醉剂，为避免放了空枪，她只好把麻醉枪往腰后一插，一手手弩蓄势待发，同时拿着麻醉枪的手换成了小刀。
　　用手电使劲晃了晃，趁着人被眼睛晃到下意识地去眯眼的时候，黎漫漫看准时机，主动冲了上去。小刀认准了男人挥过来的拳头，眼也不眨地狠狠一划・・・・・・


第266章 都是防身用的
　　小刀准确划在来人挥过来的手臂上。
　　削铁如泥的小刀轻松破开男人穿的保暖棉衣，划到肉里，男人嘴里忍不住一声惨叫，猛地收回手，抱着手臂一脚踹过来。
　　黎漫漫同样用狠狠的一脚回了过去。
　　两腿相撞，两人都趔趄着后退了三步才将将站稳。
　　而在站稳之后，对方第一时间在看清了跟他交手的只是一个身量不大的小姑娘时，就想也没想再次冲了过来。
　　黎漫漫则是第一时间举起了绑在右手手腕上的小型手弩。
　　中指微勾，一根黑色的手弩顿时借着月色的掩护射了出去。
　　男人只警惕着原本在黎漫漫左手上的枪，对她空荡荡的右手并没有防备。
　　再加上两人这会离得又近，这一支手弩在男人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肩上。
　　眼看着男人被疼痛刺激得有些发狂，黎漫漫嘴角往下撇了撇，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趁他病要他命。
　　重新拔出插在后腰处的麻醉枪，黎漫漫瞄准了双眼赤红冲上来的男人脖子，眼也不眨地，抬手扣动了扳机。
　　第二支麻醉针成功钉在了男人脖子上。
　　很快，他也步入了自家同伴的后尘。
　　确定人真的晕过去后，黎漫漫才把兜里的绳子给拿出来，走上前。
　　把两个人给绑好了确定他们就算是醒过来也动弹不了了之后，黎漫漫才走到倒在灌木丛里的白衬衫女人面前，蹲下身把从其中一个男人身上扒下来的外套盖上，这才看向还在昏迷着的女人的脸。
　　这会凑近了看，黎漫漫才发现这也就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姑娘，脸庞轮廓有些深邃，应该是混血，只是混得不太明显。
　　不过人确实是挺漂亮的。
　　黎漫漫一边赞着漂亮，一边伸手，半点都不怜香惜玉地，在这姑娘的脸上多用了几分力气拍了拍。
　　声音清脆，回荡在周围，平添了几分诡异。
　　混血姑娘在黎漫漫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缓缓转醒，黎漫漫在她伸手下意识挣扎抓挠过来之前，预知能力满分地蹬蹬蹬后退三步。
　　等着人闭着眼挣扎完了，才出声：“站起来试试还能走路吗？”
　　听着面前突然想起的清甜柔软只属于年轻女孩子的声音，艾秋晨挣扎的动作一顿，睁开了一只紧闭着的眼睛。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在月光底下分块清亮的眼睛。
　　她干咽了一口口水，嗓子火烧火燎的疼也顾不上了，从地上站起来，“谢谢你救了我。我还能走。”
　　黎漫漫讶异了下面前这位姑娘这会表现出来的冷静，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没吃晚饭，那咱们动作就快点。”
　　艾秋晨被那句没吃晚饭给噎了下：“・・・・・・好。”
　　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车厢里。
　　在岑姝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打开车门后，终于放弃，一边哭着一边还不错眼看着路边黎漫漫追上去的方向。
　　同时在心底默默祈祷着人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平平安安。
　　等到终于看见路边出现了人影，她一时激动，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砰’地一声撞上了车厢顶。
　　然后捂着撞得眼前有些发黑的脑袋忍不住笑起来。
　　黎漫漫这边刚把车门上的锁给打开，就被迫迎接了一个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岑姝。
　　“漫漫，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快让我摸摸，担心我我了。”
　　黎漫漫看着又哭又笑在她身上乱摸的岑姝，也知道这姑娘这次是真被吓坏了，难得好脾气地任由她摸了一阵，确定了没有事后才开口，“小姝，你去把后备箱给打开。”
　　“哦哦好。”
　　等她把后备箱的门给打开，就见着黎漫漫和裹了一件黑色棉衣的姑娘手里拖着什么东西走过来。
　　她先是好奇地朝绳子尾端看过去，等看清了黎漫漫手里拖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后，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又往后跳了一步，才抖着手开口，“这就是刚才那两个拖走了白衬衫姑娘的男的？”接着视线又转到黎漫漫身旁穿着黑色棉衣的姑娘脸上，“你就是那个白衬衣・・・・・・”
　　艾秋晨朝岑姝笑着点点头，“你好，我叫艾秋晨。”
　　“你，你好！”
　　“漫漫，咱们就把这俩人放后备箱啊？”
　　黎漫漫正扯着一个把人直接粗暴地往后备箱里一塞，闻言回头，“不然呢，你还想把他们都放前面座位上好好坐着？”
　　“那怎么行？我还嫌他们脏了座位呢，咱们不能直接把他们扔路边吗？”
　　黎漫漫帮着艾秋晨把剩下的一个也赛上车，确保两个人不会窒息而死后，身后关上后备箱的门，“不能扔路边，咱们下一站是公安局。”对上岑姝看过来的目光，“这种绑架又准备撕票的恶劣案件，自然是要让专门的人来处理。”
　　“艾小姐，”黎漫漫说完又看向艾秋晨，“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谢谢你们。”
　　“快上车吧。”
　　黎漫漫坐上驾驶座，岑姝回到副驾驶，艾秋晨则是坐到后后排座位上。
　　吉普车车灯再次亮起来，黎漫漫悄悄拍了拍还有些刺痛的右腿，抬脚踩上油门。
　　车子狂飙出去。
　　黎漫漫开着车的时候也没忘看了看后视镜里，在看到艾秋晨熬得眼睛都红了还在努力睁着的时候，出声道：“咱们现在距离公安局还有差不多五公里，艾小姐可以先闭上眼休息一会，等到了我叫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
　　“谢谢你黎小姐，那我就眯一小会。”
　　这话落下来没多久，车厢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岑姝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过去一眼，小声道：“这是有多久没能睡觉了啊，眼圈都黑成这样了。漫漫，你说后备箱那俩男的能跟这位艾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把人给折磨成这样？还有，你是怎么把那俩人给放倒的啊，这也太厉害了！”
　　黎漫漫一丝不苟地开着车，心说岂止是折磨，她要再晚一步，人就凉了。
　　然后回道：“你饿了没？”
　　岑姝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行，就是有点渴。”
　　“你把袖子都哭湿了能不渴吗？你前面的那个抽屉里有杯子，我记得里面应该还有水，不过应该已经凉了，你先喝两口，等到了公安局再灌点热的。”
　　岑姝“哦”了一声乖乖照黎漫漫说的做。
　　等到喝完了水润了嗓子，又把水杯给放回到抽屉里之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被黎漫漫给带跑偏了！
　　不过倒也没有追着问，既然黎漫漫转移了话题，那就是不想回答她那两个问题。
　　她也没有到非要知道不可的地步。
　　十多分钟后。
　　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
　　等到晚上在局内值班的几名公安看到打开的后备箱里头被绑得结结实实满身狼狈地窝在里面的两个大男人后，再看向黎漫漫和艾秋晨还有岑姝的目光就变了。
　　很快，黎漫漫他们就被请到了临时休息室，手里端着热乎乎的白开水，一边坐着休息一边等着局里的领导赶过来。
　　涉及到黎漫漫嘴里说的绑架，甚至是预谋杀人，又从两个还昏迷着的男人搜出来刀具之后，再有女公安检查了艾秋晨身上的伤痕，确认了来报案的三个女孩子所说属实后，这案件的严重性就可见一斑了。
　　很快，这处公安分局的局长接到电话匆匆从家里的饭桌上赶回来。
　　黎漫漫这会正在接受简单的初步询问。
　　毕竟人是她制伏的。
　　“黎小姐，我们在两名歹徒身上检查到了麻醉弹两支，还有刀伤和弩箭造成的伤。你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们制伏两名歹徒的吗？还有那两支麻醉弹，和弩箭，你怎么会有这两种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伤力不低的武器？”
　　黎漫漫早在动用求生箱的时候就预测到可能会惊扰了家里的老爷子，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在心下叹了口气，默默祈祷了下回去之后两位老人家能够看在她救了一条命的份上不挨训，这才伸手把身上的麻醉枪，还固定在手腕上的手弩，衣兜里还沾着一点血迹的小刀，一一拿下来放在面前的桌面上，“实不相瞒，这些其实都是家里长辈送给我防身用的。我也是没能想到它们居然会有被用到的一天。”
　　对面两位正在询问的公安同志看着摆在桌上的精致小巧麻醉枪一致，一看就是精心打造出来的手弩一把，还有同样精巧易于携带的锋利小刀。
　　看完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干咽了一口唾沫。
　　“黎小姐，可以跟我们说说，您这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晚上六点半。
　　京郊公安分局的大门口一前一后停下来两两黑色轿车。
　　前面停下来的轿车里下来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下来后他一边往头上带着帽子一边脚步匆匆往里走。
　　距离公安局的大门口仅仅有三步之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
　　就看到了身后在他不远处，正匆匆走过来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一位搀着老太太的中年男人。以及跟在三人身后呈护卫姿态的青年。
　　灯光昏暗，他仅仅是觉得来人有些眼熟。
　　转回头去的时候，他视线又扫过停在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
　　然后全身一震。
　　“老领导？”
　　黎宏骏接到公安局打过来的电话后，是从饭桌上直接过来的。
　　本来全家人都要跟着过来，还是他发了话，最后只有他跟实在放心不下的老伴，还有大儿子过来这一趟。
　　三个人正脚步匆匆往局里走，黎宏骏听到那声‘老领导’的时候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还是被大儿子提醒了一声，他才看向前面不远站着的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等看清楚了对方肩膀上的肩章，黎宏骏才快步走过去，“你是这边分局的局长？”
　　距离近了，分局局长这下也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大冬天里控制不住地出了一头一后背的冷汗，“是我，老领导您这是？”
　　“刚刚我孙女来你们局里报案，好像是碰上了一起杀人案，你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来的？”
　　分局局长忍不住抬头擦了下鬓边往下淌的汗珠子，“的确是，老领导，还有老夫人，这位领导，三位里面请。”
　　已经在休息室喝完了两杯水还上了一趟厕所的黎漫漫终于等来了这边的分局局长，刚松口气，就看到了紧跟着一块过来的两位一脸焦急的老人家和大伯。
　　黎漫漫：“・・・・・・”
　　她表示认命。
　　起身迎上去后，乖乖喊道：“爷爷，奶奶，大伯。”
　　崔红英在从公安局大门口到这边来的一小段路上已经从那位分局局长的嘴里听说了这个案件的恶劣兴致，在没见到小孙女平平安安之前着实是出了一把冷汗，还想着等见到人，不管怎么说都得把人好好训一顿。
　　才多大个人，就敢逞英雄了。
　　更别说还是两个亡命之徒。
　　然而这会见着了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的小孙女，又忍不住想到这孩子前不久独自跟两名歹徒对峙把人给救回来的画面，到嘴的训斥又怎们都说不出来了。
　　能说什么。
　　眼睁睁看着人被拖走不管？
　　要是小孙女真这么做了，她心里能理解，但在他们这个家庭，却是少了一份果敢跟担当。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只能一巴掌轻轻拍在了黎漫漫后背上，“你这孩子，担心死奶奶了。”
　　“奶奶，我没事。”黎漫漫伸手揽了揽老人，轻声安慰一声。
　　这一路上，两位老人家的心里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哪怕她自认自己没做错，但到底还是让两位加起来年纪都快两百岁的老人担惊受怕了一路，这份错，她得担。
　　“没事就好。”黎宏骏打量着面前正安慰老伴的小孙女，半是欣慰半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黎卿云目光也在黎漫漫身上，想到刚才听到的小侄女制伏了两名歹徒的经过，再看这孩子这会已经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下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暗道一声果然不愧是弟弟弟妹的孩子。
　　起码这份胆识是足够的。
　　岑姝站在黎漫漫身后，看着正在跟黎漫漫说话的两位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她是知道黎漫漫认了亲的事的，只不过除了黎漫漫那位小姑姑，其他人都没见过。
　　这回居然一次性见到了三位。
　　从小镇上来京城上学，再到在‘韶华’接触到不少的形形色色的人。
　　岑姝也自诩自己见过不少的世面了。
　　但黎漫漫这三位长辈的气势，却是她生平仅见。
　　在黎漫漫小姑的面前他还能跟着黎漫漫叫一声小姑。
　　但这会，她压根就不敢说话。
　　直到被黎漫漫一只手往前拉了拉，“这是我朋友，岑姝。”
　　“岑姝，这是我爷爷，奶奶，还有大伯。”
　　岑姝忙鞠了鞠躬，“爷爷好，奶奶好，大伯好。”
　　崔红英看着面前有些拘谨又乖巧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好孩子，今晚上吓坏了吧，再稍等一小会，咱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的确是没用了多长的时间，就有人把黎漫漫之前交上去的那三件具有不小杀伤力的武器给完好送回来了。
　　“黎小姐检查一下您的东西，确定了没有问题，您就可以和朋友一起离开了。”把东西给送回来的依旧是之前给她做笔录的那名公安，大概是过来之前就得到了领导的嘱咐，面对黎漫漫的时候比之前又客气了不少。
　　黎漫漫把她的东西给接过来，检查了下点点头，“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送您和・・・・・・”
　　“等一下。”黎漫漫抬手打断对方的话，“我还有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对案情进展提供些帮助，是那两个人在动手准备解决艾秋晨之前的对话。”
　　那人闻言顿时一愣，回过神后立马掏出了笔录本，“当然有用，还请黎小姐移步旁边的房间，跟我简单复述一下。”
　　黎漫漫轻轻拍了拍崔红英的手，“奶奶，我进去一下，您和爷爷大伯稍等一会，我马上就出来。”
　　“快去吧，说完了咱们就回去吃饭。”
　　到了旁边的房间，黎漫漫坐下后就直接开口。
　　然后那名做笔录的公安听了两句后就察觉到面前的这位黎小姐还不是简单的复述，她是直接把两人之间的对话给完整复述下来了。
　　而这几句简单对话里面的信息，让他心头一凛。
　　忙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固然他们能够在那两名歹徒醒来后进行审讯，也能得到这些甚至是更多的讯息。
　　但黎漫漫那两支麻醉弹的效果太强了，那两个人就算能醒过来，也得等到明天了。
　　而这一夜时间过去，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数。
　　“谢谢黎小姐，这些信息对我们破案很有用。”
　　黎漫漫站起身，“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那就祝你们早日破案。还有，艾秋晨她・・・・・・”
　　“受害人艾小姐现在已经在休息室休息，有我们一位女同志陪着，黎小姐您尽管放心。还有您听到的歹徒说的话里透露了这次的案件很有可能跟艾小姐的家人有关，这一点我们等艾小姐醒来后也会及时告知，同时也会安排一位同志在破案之前，随身保护艾小姐的安全。”
　　“我相信你们。”黎漫漫的话让这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我们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第267章 双倍工资
　　车子在依旧灯火通明的‘韶华’门口停下。
　　还没等黎漫漫把车给停稳，早就在门口等得心焦的岑楚看见黎漫漫的车就慌忙迎了上来。
　　岑姝看着车窗外头他哥那一脸的着急，也连忙打开车门跳下车。
　　“哥！”
　　“今天怎么回这么晚，你们再晚来一会，我都准备骑车沿路找你们了。”
　　岑姝回头看了眼黎漫漫，“那个，路上・・・・・・”
　　“路上不小心耽搁了一会，岑哥，”黎漫漫打断岑姝的话，“我们都还没吃饭，你快去带小姝吃饭去吧。”
　　岑姝一听黎漫漫的这个解释，乖乖闭上嘴，在岑楚看过来的时候，使劲点点头。
　　“没事就好。”岑楚抬手准备帮妹妹关上她身后的车门，视线无意间往后座上一瞥。
　　然后整个人呆了呆。
　　黎漫漫也回头看了眼后座上坐着的返程时硬要坐她的车的两位老人家，“岑哥，这是我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这位是岑楚，小姝哥哥。”
　　黎宏骏在后座上板板正正坐着，朝车子外面一脸呆滞的小伙子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漫漫的合伙人，小伙子不错，好好干！”
　　岑楚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后就听着老人家这一句夸，脸瞬间就红了，好在这会天色暗看不见。
　　“黎爷爷，黎奶奶，你们好。”
　　崔红英抬头看了眼岑楚身后的韶华的牌匾，“难得过来一趟，要不是这时间不合适，我还真想进去看看漫漫的店。”
　　黎漫漫：“您老有时间就过来，反正现在岑哥也见到您了，就算我上学不在店里头，也有他招待您呢。”
　　岑楚跟着点点头：“对对对，奶奶您什么时候来都行，我一般都在店里头。”
　　崔红英笑着点点头，“那好，等有空我就过来看看。”
　　车门关上，黎漫漫刚启动了车子，就听后头两位老人家小声对话起来。
　　“叫岑楚是吧，那孩子确实不错，彬彬有礼的，难得看见我也不露怯。”
　　“模样也不错，看着舒服！”
　　黎漫漫在前边听得一脸黑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找女婿呢。
　　“奶奶，蓁蓁姐最近怎么样了？”
　　这一个问题直接终止了两位老人家的窃窃私语。
　　良久，崔红英才开口道：“小钊那孩子，看着还不错。”
　　黎宏骏跟着点点头。
　　虽然说了是三个月的考验，但两位疼晚辈的老人家又怎么可能会不闻不问，肯定会悄悄地观察两个孩子的状态。
　　这一观察，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对大孙女喜欢的那个少年改观了不少。
　　那个顾钊之前的经历确实是让人忍不住皱眉，但仔细想想，也是那孩子太倒霉。
　　而且也不是谁在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后，还能直起腰站起来打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很多人直到中年才会碰上大危机，迈不过去为此一蹶不振的也不在少数。
　　但那个顾钊小小年纪就能度过去了，往后只要不跟以前似的那么倒霉，凭借着这孩子的韧性，将来不可能没有出息。
　　“你蓁蓁姐那个男朋友，我跟你爷爷其实私底下也商量过了，要是蓁蓁真的就认准了人家，当我们孙女婿也不错。你大伯本来也没有直接就反对，问题也不大，关键是你大伯母那边。别看你大伯母她人平常都挺温柔的，但固执起来比谁都固执。想让她点头，你蓁蓁姐跟那个小钊现在做得还不够。”
　　黎漫漫其实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这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黎蓁蓁到底跟那个顾钊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啥，让两位老人家的态度软化到了这种地步。
　　“听奶奶您这么说，那蓁蓁姐跟她男朋友看来是有望通过大伯说的考验了？”
　　崔红英跟黎宏骏对视了一眼，“反正在我们这边是通过了。你大伯母那边，有你大伯劝着。说不定明年，咱们家就能办一场喜事了。”
　　黎漫漫转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闻言挑挑眉。
　　这就是相当满意了。
　　黎漫漫在心里默默为那位叫顾钊的仁兄点了个赞！
　　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家里的大客厅这会依旧是灯火通明。
　　黎漫漫停好车后下了车又去后车厢把两位老人家给扶出来，一转头就见身后密密麻麻占满了人。
　　差不多整个宅子里的人这会都出来了。
　　黎卿颜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小侄女，这才松了口气，没忍住伸手点了点黎漫漫额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丫头快吓死小姑了。赶紧进门洗手吃饭吧。”
　　黎漫漫被她给点得仰了仰头，心里热乎乎一片。
　　在饭桌上的时候黎卿颜本来还想问黎漫漫怎么好好的就近公安局了，结果她刚张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妈给一眼瞪了回去。
　　黎卿颜：“・・・・・・”得，不让问就不问呗。
　　崔红英阻止了黎卿颜在饭桌上说起黎漫漫进公安局的这个话题后，又看了眼正在给儿媳妇夹菜的大儿子。
　　黎卿云注意到他妈看过来的目光，微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什么意思后，点点头。
　　他们这样的家庭，惯常的谨慎是免不了的。
　　只要公安局那边一天没有把案情告破，他们这边都最好不要说出半句关于这个案情的事情来。
　　哪怕是至亲。
　　郁文芝自然也注意到了婆婆跟丈夫之间的眼神交流，又看了眼被打断了话题的小姑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斜对面坐着的小侄女身上。
　　黎漫漫察觉到对面看过来的目光，抬头，朝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郁文芝笑了笑。
　　郁文芝垂下眼帘扒了口米饭。
　　这世上能让她都觉得有些神秘的年轻人不多。
　　不巧，现在的小侄女就是其中一个。
　　**
　　另一边，岑楚和岑姝兄妹俩也在吃饭。
　　两个人吃得就很简单了。
　　一把面条，两个荷包蛋，再撒上几粒葱花，滴上几滴香油。
　　两个人抱着碗面对面坐着一阵吸溜吸溜，没几分钟手里的碗就见底了。
　　岑楚喝干净汤，把碗放桌上，等着对面岑姝把饭吃完，才淡淡开口，“你跟漫漫在路上到底因为什么事耽误了这么久，还有，漫漫的爷爷奶奶怎么也在车上？还有后头跟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岑姝差点想把手里的碗给扣脸上。
　　之前在车上，漫漫打断她的话，应该就是怕她说半路上发生的事。
　　但编谎话骗她哥，她还没那个胆。
　　“哥你就别问了，漫漫的意思是这事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你。”
　　岑楚静静看了会拿碗蒙着脸的岑楚，最后只能轻叹了一手，伸手把碗给拿下来，“行，既然你不愿意说哥就不问了，回房间去睡吧。”
　　岑姝匆匆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岑楚手里端着碗在原地静静坐了一会，才起身收拾碗筷端去小厨房。
　　黎漫漫晚上就留在老宅这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了早饭后她又准备出门。
　　崔红英带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匆匆跟她道了声别就打算出门的小孙女，“漫漫你这放假了不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这是又准备去哪？”
　　黎漫漫弯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并糖块放衣兜里，“今天去唐味食记总部，顺便去看看那些已经开了业的加盟店经营情况。对了奶奶，我中午应该就赶不回来吃饭了，您跟爷爷不用等我。”
　　崔红英看着小孙女匆匆离开的背影，摇摇头无奈喃喃自语道：“这孩子真是，就没见什么时候闲下来过。”
　　**
　　唐味食记总部。
　　吉普车停靠在路边，黎漫漫下了车，抬头看向前面的四合院。
　　说起来，这个总部她还是第一次过来。
　　这么一看，这总部有够低调的。
　　大门旁边就挂着一块竖着的木牌，木牌上面用黑色油漆写了‘唐味食记总部’这六个字。
　　这会大门虚掩着，黎漫漫就直接推开了门，抬脚跨过门槛。
　　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进去，她就听着左手边一道大嗓门传过来，“嘿，小姑娘你是干什么的，我们这边是‘唐味食记总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进来的。还是找我们这找什么人啊，找人的话先过来登记，然后在这边等会，我去把人给你叫来。”
　　黎漫漫扭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着左手边的屋子朝着大门这边的墙壁上生生挖出来一个窗口，一位身材尤为壮硕的大婶这会正坐在窗口后面，朝她招手。
　　黎漫漫：“・・・・・・”她把另一只脚跨进去，然后走到窗口前。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过来找谁的？”
　　“我叫黎漫漫，我过来找王琨。”
　　“黎漫漫？是这个黎吧，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等等，你来找我们老板？”
　　黎漫漫对上面前大婶瞪大了的眼睛，点点头。
　　这大婶上上下下打量了黎漫漫好一会后，才把手上的登记本一合，“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把我们老板给叫过来。”
　　黎漫漫点点头。
　　她靠在窗口处等了没多大会，就看到了从一间偏房里匆匆走出来朝这边走过来的王琨。
　　“小姐。”
　　黎漫漫直起身，朝王琨笑了笑，“你这地方选得不错，不过这装修得有够低调的。”
　　王琨：“省钱！”
　　黎漫漫：“・・・・・・行吧。”
　　“老，老板，您，您好！”
　　黎漫漫看向跟在王琨身后有些小心翼翼的大婶，点了点头，“你好。”
　　“那，那两位老板，我就接着守门去了。”见面前这位小老板没有跟自己计较的意思，这大婶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真的是万万没能想到，今个大清早第一个被自己给拦住的，居然就是她们一直都知道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她们唐味食记另一个老板。
　　王琨摆摆手，“去吧！”
　　黎漫漫看着这位大婶脚步匆匆跑开，“这位守门的大婶挺尽职的，难得还认识字，你从哪找到的人才？”
　　王琨轻咳一声，“其实守门只是顺带，丁婶在咱们总部还有另一个身份，她还是培训部的培训师傅。”
　　黎漫漫：“・・・・・・这还带身兼数职的？”
　　“是这样的，咱们这您也看到了，门脸小，我觉得也没必要请个专门负责守门的，就问了下现在总部的员工，愿不愿意轮流去门口守门。大家都挺支持的，就一直这样过来的，今天就是正好碰上丁婶守门了。”
　　黎漫漫：“行吧。走，带我去看看，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呢。”
　　“那我带您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走一圈。”
　　“这边是厨房，也就是培训部，当初买下来的时候锅灶什么的都有，也不用另外安装了。”王琨先领着黎漫漫进了离得近的左手边的厢房。
　　黎漫漫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青年，王琨徒弟，林子。
　　王琨朝林子招招手，等人过来才跟黎漫漫解释道：“林子现在暂代培训部的部长，手底下现在有两个培训师傅，一个就是您刚刚见到的丁婶，一个是老李，最近培训部这边的活差不多都了了，老李这两天孙子被开水烫着了，请了几天假。”
　　林子等自家师傅解释完，忙跟黎漫漫打了声招呼，“老板好。”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又朝王琨问道：“你们这边是打算哪天开始放年假？”
　　“我本来想的是从二十八号开始放假，不过前两天又有人找过来，想要加盟的，他家是京城下边小县城的，坐车过来得一整天，现在是住在亲戚家。她县城那边店面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属于培训过了就能开店的那种。我跟他说的是年后过来，他硬是想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学会，好赶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开业。所以这放假的时候可能还得往后挪一挪。”
　　“要是只需要培训的话，那就只留培训师傅就行了。其他人照常放假。”
　　“可其他人都放假了，这留谁谁心里也不情愿吧。”
　　黎漫漫听王琨这么一说，才想到后世那种节假日双倍三倍工资的规定现在还没有概念呢。
　　“那就节假日依旧需要上班的，发平常时候双倍的工资。”


第268章 实地探店
　　“双倍？”王琨和林子听得都是一愣，对视一眼。
　　这都一样干活，怎么还能有给双份钱的。
　　不过转念再想，这要是给他双份工资，让他在其他人都放假的时候上班，他会不会乐意。
　　答案肯定是乐意的。
　　再从老板的角度考虑，只是多发了一份工资的钱，既能让其他的员工能够按照原定的时间正常放假，也能让得留下来继续加班的员工心甘情愿乐呵呵留下来。
　　仅仅只是多出来的一份工资，要说多也多不到哪去，却能够把这些问题都给解决了，不亏！
　　想到这里，王琨茅塞顿开。
　　“那就这么办。等老李明个回来，我就问问他和丁婶，谁愿意留下加这个班。”
　　“那倒也不用再问了。”黎漫漫朝王琨提醒道，“你方才不是说那位李师傅家里出事了了吗，这个活就直接给丁婶就行了。不然明天你要是把他们俩都找来，结果他们俩都想要这个活怎么办？你给谁？给哪个都不好，说不好还会影响到同事之间的关系。你就先把这事给定下，就算到时候那位李师傅知道了，对此不满，你也能说是看他家里的事太忙，要是还加班，怕她忙不过来，这才给了丁婶。到时候那位李师傅就算不满，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这是事实。”
　　王琨一脸的茅塞顿开。
　　伸手一抓自家徒弟的衣领子，“林子，你去通知丁婶，就说过年期间加几天班，加班一天发两天的工资。”
　　林子：“好。”
　　等黎漫漫和王琨从培训部出来，就听见门口方向那位丁婶标志性的大嗓门：“啥，干一天就给发两天工资，那当然干啊，大年三十上班都行。”
　　王琨默默朝黎漫漫翘了翘大拇指。
　　厉害还是黎小姐厉害！
　　“这边就是财务部跟人事部，咱们总部现在人不多，所有我就先各招了一个，等到后面人多了，再考虑扩招。”
　　“后边就是料包的生产车间了。”王琨说着上前两步拉开一个隐蔽的小门，小门的外头又是一个小院子。
　　黎漫漫看得忍不住挑了挑眉。
　　王琨率先进了小门，回头对黎漫漫笑道：“这两个院子跟小姐您的宅子格局差不多，不过这小门确实是我买了这俩院子之后又打通的，之前是两户人家。这样把料包的生产车间单独隔开，也比较安全。毕竟外头院子里老是人来人往的，到底是有点风险。”
　　黎漫漫听罢点点头，“不错，做生意，最好还是永远都别高估了人心。利益面前，其他东西就有可能会变得跟薄弱。”
　　王琨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带您进去参观一下。”
　　两人站在房间的窗口外边朝里头看。
　　“这些屋子现在都已经打通了，这一圈，都有门连接，保证材料从买回来送到车间里去，直到她一步步被生产成料包，都不用出房间。现在这车间里总共八个人，差不多勉强能够供应十二家加盟店跟咱们的总店，不过年后要是加盟店还会增多的话，这车间里也得另外招人了。”
　　“招人就意味着生意好，可以先多招两到三名储备着，毕竟一旦是有人家里有事请假或是辞职了，也有人能够直接补上。人多了也就多发几个人工资的事，但一旦是断了料包的供应，或是为了加快料包的供应速度少了什么工序，让加盟商们卖不了东西或是卖的卤味味道变了，那到时候影响到的就是咱们‘唐味食记’的口碑了。一旦口碑没了，那咱们不用赚钱了。”
　　王琨一边听一边默默点头，顺便翻出他的小本本给记下来。
　　黎漫漫一回头就见着这人低头正记得认真的模样，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其实这些事你你以后要是碰上了，到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琨停下笔，“现在记上，多看几遍，就能记心里。”
　　黎漫漫：“行吧。”
　　在车间外面转了一圈，黎漫漫又给王琨讲了些做生意的道道。
　　好让她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没有那么多负罪感。
　　看完了整个总部，黎漫漫又带着王琨挑了几个距离近一些的加盟店去实地看看。
　　吉普车停在一处写着编号‘三’的加盟店附近。
　　两人下车。
　　王琨边带路边提醒道：“三号加盟店的老板是齐大明，说起来，这人跟小姐您还有点渊源。”
　　“哦？”黎漫漫挑了挑眉。
　　“齐大明的女朋友叫黎婷婷。”
　　黎漫漫：“・・・・・・”
　　“现在在三号店负责收银做主的人，就是・・・・・・”
　　“不用说了，我看见了。”
　　黎漫漫抬头望向前方不远的干净整洁的店面柜台后边，正端坐着收钱的黎婷婷。
　　在过去和不过去之间犹豫了两秒后，黎漫漫抬脚上前。
　　王琨忙跟上。
　　“要什么自己挑，价格都贴着呢，别老是一直问来问去的。”
　　察觉到前面出现了黑影，只以为是又来了客人，正低头织毛衣的黎婷婷头也没回招呼了一声。
　　黎漫漫看着面前差不多快半年时间没见，身材眼看着已经有点发福的黎婷婷，“黎婷婷。”
　　黎婷婷织毛衣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过来。
　　“黎漫漫！”
　　昔日的姐妹俩对视，不见温情，对视几秒后只余下浓浓的尴尬。
　　王琨适时开口，“我们这次到加盟分店过来，是想看看年前个分店的营业情况。这会客人不多，能麻烦黎女士跟我们说说你们这个点开业到现在，每天的营业额大约是多少，一天的人流量差不多在多少人次之间吗？”
　　黎婷婷当即被问得一慌，这下也顾不得黎漫漫还在旁边了，忙扭头朝屋里喊了声，“大明，你出来一下。”
　　齐大明围着围裙满手油地匆匆从厨房出来，刚准备开口抬眼就看见站在柜台外边的黎漫漫和王琨，“黎老板，王老板，你们这是・・・・・・・”
　　“我们就是日常过来看看大家的店面经营得怎么样了。”王琨又重复了一句，看了眼呆呆站在一边的黎婷婷，又把目光给移到齐大明身上，“齐老板您这边从开业以来，店里的经营情况还好吧？”
　　“还行，生意不错。”齐大明点点头，也看了眼还呆呆站一边连招待人都不会的女朋友，心底忍不住升起一抹烦躁，把手里的围裙一脱，塞到了黎婷婷手里，“锅上还煮着东西，你进去看着，看水到刻度线一下了，就再加点水。”
　　黎婷婷接过围裙就听到这么一声吩咐，整个人愣了愣，“我，我不会。”
　　“这用不着会，有眼睛能看，有手能加水就行。快去！”
　　黎婷婷捏着手上油腻腻的围裙，不情愿地噘了噘嘴，还是乖乖进厨房了。
　　王琨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黎漫漫。
　　就见她目光冷冷淡淡地朝黎婷婷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收回来，压根让旁人看不出这还是一对姐妹，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亲生的了。
　　齐大明之前也怀疑过他们这位唐味食记的黎老板跟自家女朋友是姐妹，再加上黎婷婷嫌丢人也没说过，再加上这样跟陌生人一样相处，他早就把这个猜测给抛到脑后边去了。
　　厨房跟外面的柜台就隔着一道门帘。
　　黎婷婷坐在被煮的沸腾不住地往外冒水蒸气的大锅前，听着外头传来的交谈声，整个人这会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她现在是真不想见到也不想碰上黎漫漫。
　　因为每一次见，她心里的落差感就跟一只只小蚂蚁一样，使劲地啃噬她的心。
　　只可惜的是，无论她怎么想跟黎漫漫保持距离，最好是一辈子都见不上面，偏偏她已经打算要嫁过去的男人又跟黎漫漫合作了。
　　她真的是又气又恨又不甘心！
　　外头齐大明满是笑意的声音响起：“刚开业那几天，用了王老板给的开业活动反感，着实是火爆了好些天。这些天过来的客人也不少，毕竟现在也快过年了，手里的闲钱多了，大家也都想吃点好的，都乐意过来打打牙祭。现在这店里的营业额我每天关门了都会算一算，平均下来差不多有三四百，减去各种各样的支出也能留下两百来块。人流量的话，差不多是一百三到一百六吧，回头客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也是咱们唐味食记的卤味味道好，吃了还想吃。”
　　“现在这段时间对于卖吃食的这个行业来说，确实是个高潮期。”黎漫漫对齐大明这个带你的营业情况还算满意，但也没忘提醒他一声，“等过了这个高潮期，营业数据可能就会立马有一定程度的下降，齐老板要做好准备。”
　　“这个我知道。”齐大明点点头，“这么一间小店现在一天能挣两百多块钱，我已经很满意了，后面哪怕掉到一百来块也不少了。说实话，这店我是打算等我跟女朋友结婚之后，就拿这店送给她的。到时候再招个人在后厨，她就坐在外面收钱就行了。这样我在外边做生意，她守着店，我也能放心。”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挑了挑眉。
　　在厨房里的黎婷婷听见这话也忍不住揪了把手里的围裙。
　　齐大明居然是想着把这个店给她？
　　那就怪不得前段时间坚持让她从饭店那边辞职了。
　　想到往后自己在这店里头每天都能赚上相当于她以前站上一个月的钱，黎婷婷强压住心头的兴奋，起身揭开锅盖，准备看看锅里这会用不用添水。
　　“咣当！”
　　厨房里的动静伴随着一声惨叫传到外间，三个人齐齐止住话头，朝厨房方向看过去。
　　齐大明更是猛地站起身，就往厨房冲过去。
　　黎漫漫和王琨对视一眼，跟在了他后面。
　　两人一起到了厨房门口，撩开帘子朝里面看过去。
　　就见里面厨房的地上扣着一个大锅盖，齐大明正拉着黎婷婷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冲。
　　这是，烫着了？
　　黎漫漫又往水龙头那走近了几步，然后就看到了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粗活的黎婷婷那只被烫的红彤彤的小手。
　　她眼眸微微眯了眯，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背上一个不太明显的伤疤。
　　这伤疤好像是在原主差不多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殷翠梅上夜班，早上不回家吃饭。让两个女儿在家里热饭吃。
　　黎婷婷不愿意干活，拿了攒的零花钱去外头买包子吃。
　　原主没有钱，就一个人在厨房忙着给自己热饭。
　　然后不小心碰到烧开的锅沿，手上的肉一瞬间被烫熟了一小块。
　　那一天原主疼得一天没吃饭，黎婷婷抱着她的大肉包子一路吃着回来了。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吃完最后一口，抹抹嘴若无其事进了门。
　　黎漫漫看了眼黎婷婷满眼眶的眼泪花花，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
　　她居然有点想笑。
　　侧了侧身把这点笑意给压下去后黎漫漫才扭过头来，“我看这烫得挺严重的，这大冬天最容易把手给冻烂了，可一定要注意了！”
　　黎婷婷一听这话，眼里的眼泪花花顿时更多了。
　　“大明，我先自己冲着凉水，你赶紧去药店给我买药。”
　　齐大明这会又心疼又自责，闻言忙点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买。”说着又为难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琨，“麻烦王老板帮我看会店里，药店离这边不远，我马上就能回来了。”
　　王琨摆摆手，“齐老板快去吧。”
　　等齐大明一走，黎漫漫就又凑近了两分，“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个人了，还笨手笨脚的。”
　　黎婷婷终于忍不住瞪了黎漫漫一眼，虽然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熟悉，但她这会疼得都快神志不清了，连还有外人在场都给忘了，直接朝着黎漫漫冷哼了一声，“我好着呢，用不着你假好心。”
　　黎漫漫耸了耸肩膀。
　　齐大明应该是跑着去的，没过几分钟，人就着急忙慌跑回来了。
　　黎漫漫听见外头响起的脚步声，抬脚准备离开，走到黎婷婷身后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这个齐大明人还不错，好好珍惜吧。”
　　黎婷婷后背猛地一僵，回头，就见黎漫漫已经撩开厨房门上防尘布，出去了。
　　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第269章 毛遂自荐
　　黎漫漫也没管她临走之前的那最后一句话带给黎婷婷的新潮起伏。
　　送给黎婷婷这一句话，她自认已经是仁至义尽。
　　从三号加盟店出来，黎漫漫和王琨两个人又走了两家，就到了中午。
　　在路边的小面馆吃午饭的时候，两人还合计了一下这一上午探店的成果。
　　王琨：“总体上看这几家店面的经营情况都算不错，每天的营业额也都在四百上下起伏，人流密集的和人流稀疏一点的区域人流量也相差地不是很多。”
　　黎漫漫咬了口荷包蛋，闻言轻嗯了一声。
　　“春节，还有元宵节，每逢节日的时候，其实都可以策划一些活动，来刺激客人来消费。还有，总部那边的研发部我觉得差不多也是时候开始组建了。每隔一段时间推出的新品也能让客人一直保持着新鲜感。这新品不局限食材和口味，都能大胆去尝试。”
　　黎漫漫开口，王琨就只有忙着点头的份。
　　“其实，”喝了一口面汤，黎漫漫把碗给放下，“我还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试着去做一做能够延长储存时间的卤味产品。比如风干，盐渍等等。虽然可能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但它储存时间长这个优点，会给一些特定的消费者想象不到的便利。”
　　王琨眼里现出深思。
　　黎漫漫没等他思考完，“至于研发部，你想过怎么组建了吗？”
　　“暂时，还没。”
　　“那我给你出个主意。”
　　“研发这种事，得有一定的激情。”
　　王琨：“・・・・・・”
　　“年轻人精力最旺盛，想法有时候也是异想天开。”
　　王琨：“・・・・・・”
　　“所以啊，除了研发部的部长可以招个三十岁往上的，稳重能管得住下边人的，研发人员咱们就直接从三十岁往下，甚至是二十五岁往下来找。”
　　王琨：“・・・・・・小姐您还不如直接说去学校逮人。”
　　黎漫漫打了个响指，“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不拘是大学还是大专中专，只要是食品相关专业的，也别管他还有没有毕业，先把人给挖过来。哪怕是先签好合同等毕业了再过来也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条。”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声：“宁缺毋滥！”
　　“那咱下去还接着去探店吗？”
　　“不去了，”黎漫漫摆摆手，她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这会是真想回去好好歇歇了，“看了上午的那几家店，营业情况也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王琨看见黎漫漫眼底的疲色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那就回去。我先去结账。”
　　黎漫漫摆摆手。
　　看着王琨起身走向柜台，黎漫漫把后背上椅背上一靠，眯眼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睁眼，对面坐了个人。
　　女的。
　　确认过眼神，是她不认识的人。
　　“您那位？”
　　“我刚才坐你们隔壁桌上。”穿着一身洗得已经褪色袖口处已经能看到棉花的棉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镇定但眼底藏着一丝紧张的女人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旁边吃面的时候，听到了您跟方才那位先生的交谈。”
　　“然后？”
　　“我想毛遂自荐。”
　　黎漫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打动我。”
　　女人脸上的笑微不可见地僵了僵，又连忙调整过来，开口：“我叫元贞香，今年三十二岁，十二年前曾出国留学，九年前回国，之后下放农场，今年春返城。我学的是食品加工技术，虽然在下放农场其间有所荒废，但我相信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重新把脑子里的东西给捡回来。我想自荐，你们的研发部长。”
　　黎漫漫后背稍稍离开了椅背，抬手轻点了点下巴，“我先为元女士你的经历报以同情。但我想，以你的这份海外留学的经历而言，不管是去学校，还是去食品厂，想来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所以我就想不通，您怎么会突然选我呢？就因为刚才我跟我同伴的聊天吗？”
　　元贞香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其一，我不喜欢当老师，所以进学校当老师这个选项从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其二，不瞒你说，我想要一个从零开始的团队，光是这个要求，大多数的厂子就把我拒之门外了。第三，虽然您跟您的同伴方才话说得并不算多，但我从中听出了你的远见。这让我有种冲动，过来让我介绍一下自己。所以，我听从心里的愿望，过来了！”
　　黎漫漫垂着眼似乎是在沉思。
　　元贞香看她这个模样也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一片安静中，王琨结了账回来。
　　开口就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
　　“小姐，这位是？”
　　黎漫漫抬头看向王琨：“带纸笔了没？”
　　王琨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带了。”
　　“把咱们总部的地址给这位元女士写一下，还有咱们年后上班的时间。”
　　王琨也来不及多问，从兜里把纸笔给拿出来，刷刷几笔写完，撕下来递过去。
　　元贞香站起身后才伸手接过来，折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放到棉衣的口袋里，这才朝王琨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元贞香，以后请多多指教。”
　　王琨一脸懵逼得看看面前的手，又看看黎漫漫，见黎漫漫朝他点点头，他才伸手握上去，“你，你好，我王琨，多多指教。”
　　两人收回手，元贞香又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
　　“黎小姐，”元贞香脸上笑容扩大了一倍，“正月初三，我会准时报道。”
　　“随时恭候。”
　　“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回见。”
　　王琨一直看到元贞香出了面馆的大门，也顾不上坐下了，“刚那人・・・・・・”
　　黎漫漫起身，“刚刚应聘的研发部部长，”在王琨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中，黎漫漫朝他笑笑，“别惊讶，是骡子是马，等人来了就知道了。”
　　王琨：“・・・・・・”
　　关键是这个吗？
　　关键是这就吃一碗面的功夫，这研发部长人选就来了！
　　他怎么觉得就这么不可思议呢！
　　**
　　两人在唐味食记总部的大门口分道扬镳。
　　黎漫漫把车停好了，把王琨给扔下去，自己又重新启动车子，想了想还是没回老宅那边，而是回了她自己的宅子。
　　到家后先睡上一觉，接着打扫打扫卫生，又跑去书房看了会书，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出门开车回老宅。
　　想着给服装厂那边弄了几头猪过去，又给福清县那边寄过去一些年货，黎漫漫就开始了在老宅咸鱼躺的生活，最后还是被实在看不过去的黎卿颜给拉起来，带出去办年货。
　　伴随着国家的政策开放，现在走在街上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越来越热闹了。
　　除了依旧屹立不倒的国营饭店和供销社，街上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面。
　　买衣服的，食品的，杂货的，应有尽有。
　　再加上这会正值年关，那叫一个人多。
　　黎卿颜这会也有点心累。
　　关键就是她在前边逛得不亦乐乎，然而往往一回头，就找不见小侄女了。
　　对此，黎漫漫表示之前几次确实是因为她走神不小心跟掉了队，但这次她还真不是因为走神。
　　她居然在一家卖衣服的店里看见黎蓁蓁了。
　　而黎蓁蓁旁边那个，看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剃了一个大冬天也不嫌冷的板寸的青年，想来就是黎蓁蓁那位只闻其人她还从没见过的男朋友顾钊了。
　　所以等这次黎卿颜往回走找过来的时候，黎漫漫就跟干脆地指了指斜对面的店铺里，“小姑，你看那边。”
　　黎卿颜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蓁蓁！”
　　黎卿颜看见人就是一愣，眼看人要走，想都没想就拉住黎漫漫的手朝那边走过去。
　　“蓁蓁！”
　　黎蓁蓁提着装衣服的袋子刚准备抬脚跨出店门，听见有人喊她的声音身形一顿，抬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顾钊比黎蓁蓁要高出一个半的头，这会居高临下，比自家女朋友更早一步看到了正逆着人流走过来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看模样跟自家女朋友看着模样有点像，这让顾钊紧张了一下，随后又想到蓁蓁说的她长得比较随她爸，又悄悄松了口气。
　　后面的女孩子大概是察觉到他看过去的目光，走着走着猛地抬头看过来。
　　顾钊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在心里猜测那姑娘要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家女朋友最近嘴里经常提起的小堂妹。
　　倒是敏锐得很！
　　黎蓁蓁这会也终于看到了正朝她这边走过来的小姑和小堂妹，明明很高兴呢，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有家能随时随即回去跟有家不能想回就回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段时间要说她不想家不想爸妈不想爷爷奶奶还有家里的每个人是不可能的。
　　但当初既然下了承诺，说了三个月之内不回家，她也决不能出尔反尔。
　　要不然这考验也就泡汤了。
　　这会看见老长时间不见的小姑跟堂妹，黎蓁蓁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亲切，直接让她挣脱了自家男朋友的手，跑着迎上去，“小姑，漫漫，呜呜呜，我想死你们啦！”


第270章 大堂哥黎延初
　　黎卿颜带着两个侄女再加一个未来的侄女婿找了家生意看起来还不错的茶馆，进去后又要了一个包厢，方便说话。
　　“这个季节女孩子喝红茶对身体比较好，小钊，”黎卿颜看向坐在对面坐姿有些拘谨的顾钊，笑了笑，“你不介意吧？”
　　顾钊忙摇摇头，“不介意不介意，小，小姑您只管点就好，我都行。”
　　黎卿颜合上手里的菜单，转头对服务员道：“那就来一壶红茶，并两碟点心。”
　　等服务员出了包厢，黎卿颜看看大侄女又看看顾钊，“我看你们俩相处得还不错，今天这是也出来置办年货了？”
　　“小姑，我跟小钊挺好的。年货前两天就置办完了，今天出来主要就是想买几件新衣裳，毕竟新年新气象嘛！”黎蓁蓁回了话后又顿了顿，这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姑，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都还好吧？”
　　“你爸挺好的，你妈虽然没说啥，但我看着还是挺挂念你的。两位老人家都挺好。”见黎蓁蓁松了口气的模样，黎卿颜又笑着加了一句，“你哥他明天应该就能到家了。到时候你不在，他肯定会打听你在哪，到时候你们两个・・・・・・・”
　　顾钊就感觉到黎蓁蓁在桌子底下握着他的那只手猛地一紧。
　　“蓁蓁？”
　　黎漫漫也默默暂停自己的摸鱼行为，看看黎卿颜再看看黎蓁蓁，挑了挑眉，表情多了一丝玩味。
　　黎蓁蓁亲哥，也就是她那位只闻其名还没见过真人的大堂哥黎延初，看黎蓁蓁这副听到人要来后的表情，很有可能是个厉害人物。
　　黎蓁蓁松开手，扭头看向顾钊，一脸欲言又止。
　　顾钊被她看地也是心头猛跳，“你哥他，是不是・・・・・・不好相处？”
　　“岂止是不好相处，”黎蓁蓁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小钊，我哥他很可能直接找上门来，到时候他要是为难你，你就见招拆招，实在不行，我帮你求情。”
　　这下不止是顾钊听得哭笑不得，就连黎漫漫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位大堂哥难不成还是洪水猛兽？
　　黎卿颜的这个消息，让黎蓁蓁在接下来的时间有些食不知味。
　　见女朋友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顾钊也被影响的对明天未来大舅子有可能的造访担忧起来。
　　从头到尾喝得舒畅吃得开心的，就只有黎卿颜和黎漫漫了。
　　而黎漫漫在见到顾钊的真人后，也总算知道黎蓁蓁是怎么个眼光了。
　　这姑娘应该就是被家庭环境影响，比较中意的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正派的人。
　　而这个顾钊，一眼看过去就很正派。
　　肩宽背挺，浓眉大眼，眼神清明且锐利，极为正派。
　　黎漫漫就想着，要是大伯母之前的时候看见顾钊的真人，当初恐怕就不会是那般彻底不满意了。
　　因为这真的是一眼看过去就很讨人眼缘的青年。
　　喝完了茶也吃完了点心，顾钊这边家住得远，得先行离开。
　　黎漫漫站在黎卿颜身侧，看着黎蓁蓁和顾钊越来越远的背影。
　　黎卿颜在人影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突然出声：“漫漫，今天这一见，你有没有觉得这俩孩子还挺登对的？”
　　黎漫漫亦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蓁蓁姐性格爽直，眼里不容沙子，那个顾钊看着也是个性格很刚的，但相处下来就能感觉到他也不缺圆滑，这么看他们俩性格倒是挺合的。情侣之间，性格相合我觉得是最重要了。他们俩，我觉得应该稳了！”
　　也别说什么三个月为期的考验了，只在现在看，这俩人压根就没有被考验到，反而看着感情更好了。
　　“对了，小姑，蓁蓁姐她很怕大堂哥吗？”
　　“不是怕，”黎卿颜笑着摇摇头，仔细想了想才道，“应该说是敬畏更妥当一点。至于小姑为什么用这个词，”她拍了拍小侄女的肩膀，“等你明天见到你那位大堂哥的人，就知道了。”
　　黎漫漫：“・・・・・・”有点期待！
　　**
　　腊月二十九，又叫小除夕。
　　这一天里，家家户户往往都要做好过年的各种准备活动，可以说是年前最忙碌的一天。
　　一大清早，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就能听见一楼和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的声音。
　　蒸馒头蒸包子的味道弥漫得整个院子都是。
　　起床后，黎漫漫套上代表喜庆的红色棉衣，洗漱好后施施然下楼。
　　楼梯下到一半，在看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的一道肩背挺直的背影后，脚步顿住了。
　　哪怕是光看背影，黎漫漫也能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但能一大清早就坐在客厅里，甚至还是一副主人姿态的，肯定不是过来拜访的客人，那这人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猜出楼下客厅的人的身份后，黎漫漫抬脚正要接着下楼。
　　客厅里坐着的那位突然间转过头来。
　　黎漫漫这会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
　　感觉空气都安静了那么一分钟的时间过去，黎漫漫抬手到脸侧，然后轻轻挥了挥，“大堂哥，早上好。”
　　黎延初这会难得一见地有点愣神。
　　他静静打量了一眼楼梯上站着的穿着一身喜庆红的小堂妹。
　　相比起自家妹妹对早逝的小叔小婶的印象，他对小叔和小婶的印象要更深一些。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的时候，他都是被小叔给带着玩的。
　　叔侄俩的感情很深厚。
　　这会猛地看到跟小叔和小婶有七分相像的小姑娘，黎延初只觉一阵亲切。
　　这下原本有些冷硬的脸部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很多，他朝黎漫漫轻点了点头，“早上好，小堂妹。”
　　黎漫漫下来楼梯，又走到黎延初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正准备放下水壶的时候，黎漫漫不经意看了眼黎延初面前茶几上的杯子，“堂哥还要水吗？”
　　黎延初也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已经喝完了的杯子，伸手往黎漫漫这边轻推了推，“有劳。”
　　“堂哥客气。”黎漫漫把黎延初的水杯给满上又推回去，“昨天听小姑说堂哥您今天就回来，没想到这么早。”
　　“嗯，”黎延初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是凌晨的时候到的家。”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现在才六点半，堂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我早上六点起，已经习惯了。漫漫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的，”黎漫漫端着水杯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喝了口水又摸了摸肚子，“堂哥，后面应该是在蒸包子，我想去看看蒸熟没，好拿过来一个尝尝，你要不要？”
　　“那给我也拿一个吧！”
　　黎漫漫放下水杯站起身，趿拉地棉拖就往厨房方向走。
　　黎延初的视线目送着黎漫漫的背影出了客厅，这才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杯子，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看了起来。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面无表情，他这会嘴角多了一抹名为‘愉悦’的笑意。
　　跟小堂妹的第一次见面，感觉还不错！
　　黎漫漫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筐子，小筐子里放了好几个白白胖胖的巴掌大小的包子，上头还用一层纱布盖上了，防止跑了热气。
　　进了客厅，黎漫漫快步走到茶几前把筐子给放了上去，上面的纱布揭开，顿时一股浓郁的包子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
　　“这里头有好几种馅的，我各拿了两个，左边的红豆枣泥豆沙，甜口的，右边的酱肉，香菇肉还有白菜肉，咸口的，堂哥你喜欢哪个就自己拿吧。”
　　介绍完了筐子里的包子，然后黎漫漫就看到了对面的黎延初伸手，在筐子正上方停顿了两秒钟后，最后拿了一个甜豆沙的包子。
　　黎漫漫接着就拿了一个酱肉馅的张嘴啃了一口，抬眸忍不住看了黎延初一眼。
　　没想到自家这位大堂哥居然喜欢吃甜的。
　　老实说，这个，反差有点大！
　　崔红英和黎宏骏起来到客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大孙子和小孙女面对面坐着啃包子的画面。
　　这一幕让他们俩脸上忍不住多了一抹笑容。
　　“你们俩都起这么早啊，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也不多睡会。”
　　黎延初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站起身，“我早起习惯了奶奶。”
　　黎漫漫又伸手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倒上温开水后分别递到崔红英和黎宏骏手里。
　　“早起一杯水，到老不后悔。”
　　崔红英和黎宏骏笑着接过来，“就你嘴会说。”
　　两人坐下喝水的时候，黎漫漫已经拎着筐子又跑到后面厨房，重新拿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回来。
　　把包子放到两位老人家面前，“刚出锅的包子，刚才吃了俩，堂哥他吃了仨。”
　　黎延初：“・・・・・・味道不错。”
　　“那我们可得尝尝，”崔红英说着顺手拿了一个出来，放到嘴边吹了口气，“你爸妈还有小姑他们看来是口福了，这刚出笼的包子才是最好吃的。”
　　然后一咬。
　　“枣泥馅的。”
　　黎宏骏本来正准备伸手拿包子了，闻言就顺手把老板手上咬了一口的包子给接了过来，“我吃。”
　　说着咬了一口。
　　崔红英被两个孙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不太喜欢吃甜的，正好你们爷爷喜欢。”
　　黎漫漫和黎延初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这一大早的就给他们塞狗粮，爷爷奶奶你们这可有点过分了啊！
　　等到一大家子聚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崔红英和黎宏骏，还有黎漫漫跟黎延初他们四个已经吃饱了。
　　正端着一碗熬得香浓的甜粥慢悠悠地喝着。
　　等到大家都快吃完的时候，黎延初才看向郁文芝，突然开口：“妈，蓁蓁她是怎么回事？”
　　桌上众人吃饭的动作在他话音落下后都是一顿。
　　郁文芝抬了抬眼，“问你爸！”
　　黎延初顿时又移了移目光，“爸？”
　　黎卿云手里还捏着包子，“先吃饭。等吃完了饭，去客厅里说。”
　　吃完饭的众人齐聚客厅。
　　黎漫漫本来还想去老爷子的那个书房继续把之前没看完的书给看完呢，这下也不急着走了，挨着她小姑黎卿颜坐下，在一边默默吃瓜。
　　黎卿云手里端着一杯水，边喝着水边把小女儿身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给大儿子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那个三月为期的考验自然也说了。
　　黎延初面无表情听完，伸手敲了敲身侧的沙发扶手，“爸您应该有那小子的地址吧？”
　　黎卿云沉默了下，点点头，“有。”随后默默把地址给说了。
　　说完后，他看着大儿子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别揍人啊，要不然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蓁蓁那孩子。”
　　“我知道，爸，”黎延初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来半点其他情绪来，“你还不清楚我，我从来不动手的。”
　　黎卿云：“・・・・・・”那是因为儿子你光是动嘴就能让人有好受的了，基本上也用不着动手了！
　　“总之悠着点，那小钊，我还有你爷爷奶奶那边都暗暗观察过了，孩子看着还不错，能力要比起同龄人强了不少，至少你爷爷奶奶都挺满意那孩子的。”
　　“那爸你呢？”
　　黎卿云沉默了下。
　　对于把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给抢走的人，他能够好感才怪！
　　黎延初用眼神告诉自家父亲。
　　他也是！
　　劳心劳力辛辛苦苦看顾长大的妹妹，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居然被个臭小子给拐走了，他能不火冒三丈。
　　这次过去，他倒要看看，那个叫顾钊的，到底是哪一点被蓁蓁那个臭丫头给看上了！
　　紧接着，黎漫漫就看着黎延初回自己房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正装，雄赳赳气昂昂出了家门。
　　架势够足，气场够大！
　　目送那辆连尾气都好像盛着怒火的霸气悍马离开，黎漫漫默默在心里给黎蓁蓁和顾钊他们俩划了个十字，然后紧跟着又念了句‘菩萨保佑’。
　　这混搭的说不定更有效果呢！
　　第271章 书法

　　黎延初这一走，客厅里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片刻。
　　老爷子发了话：“小初那孩子知道分寸，咱们也别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云，你跟小芝准备着陪我招待待会过来的两个老朋友们，小颜你去准备茶叶茶具，选好茶叶。”
　　黎卿云和黎卿颜齐齐应了声好，开始忙碌起来。
　　黎漫漫眼看迟迟没有吩咐到自己头上，“那爷爷，我去书房啦？”
　　“去吧去吧，这会也没你什么事。”黎宏骏摆摆手，“不过待会爷爷的两个老朋友过来，漫漫你也出来见见。有个老李一手毛笔字写得忒好，待会等喝完茶了我还得请他去书房写几张对联，到时候漫漫你就负责磨墨。”
　　黎漫漫拍拍心口保证：“没问题。”
　　“去吧去吧。”
　　进了书房，黎漫漫在书架上找到她之前没能看完的书，翻开到夹著书签的那一页，走到窗台下方特意给她放的一个小沙发上准备开始接着看。
　　路过书桌，她视线不经意间往旁边瞥了一眼。
　　就见往常时候整洁地有些空荡的桌面上，这会多了几张还没有裁剪的红纸，以及一整套笔墨纸砚。
　　放得有些凌乱，看得黎漫漫这个强迫症有点不舒服。
　　她也到底是没能视若无睹，放下手里的书，开始整理起来。
　　笔墨纸砚一一归置到位，全都摆在它们应该放置的位置。
　　红纸拿小刀裁好，整整齐齐地放到书桌一侧。
　　看著书桌重新恢复整齐后，她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著书跑到小沙发上窝着看去了。
　　这一看就看到黎卿颜敲门进来。
　　“漫漫！”
　　黎漫漫从书里抬起头，“爷爷朋友来了？”
　　黎卿颜点点头，“跟我出来吧。”
　　黎漫漫给书重新夹上书签，又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上，这才跟在黎卿颜身后出了书房。
　　还没走到客厅呢，就能听见前面几个人说话谈笑的声音。
　　黎卿颜给小侄女小声介绍道，“今个过来的两位老人家，都是曾经跟爸出生入死的老朋友了，一个就是你房阿姨的爸爸，是长得跟笑面佛似的那位，另一个又黑又高的，姓李，就是字写得特别好的那位，他还有个身份，是你们京华大学隔壁华清大学的校长。”
　　黎漫漫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人接着便踏进了客厅。
　　黎宏骏坐的位置刚好正对着黎漫漫这边过来的方向，看见黎漫漫忙抬手招了招，“漫漫过来，来见见这两位爷爷。”
　　他这么一开口，茶几前本来正在品茶喝的两位老人也齐齐扭头看过来。
　　看到走到黎卿颜身侧的小姑娘，左边那个白白胖胖像是笑面佛的老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慈祥，“这丫头就是小晔跟小尹的女儿吧，长得可真像！”
　　黑瘦老人天生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这会依旧没有笑，但眼底在看到黎漫漫的时候多了几分温和。
　　黎漫漫走到茶几前，朝两位老人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房爷爷，李爷爷。”
　　房青玄抬了抬手，“丫头，坐。你房阿姨可是经常跟我提起你，今个总算是见着了。”
　　说着又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玉佛，“来，这是给丫头的见面礼，收好。”说着不由分说就递到了黎漫漫手边。
　　黎漫漫愣了下看向爷爷，见老人家点了点头，才把那枚一看就知道玉质甚好的玉佛给接了过来，“谢谢房爷爷。”
　　“听老黎说你这丫头喜欢看书，”另一边，李书文从身侧拿起一本已经泛黄的书籍，“李爷爷这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家里最多的就是书了。这是我少年时候最喜欢的一本书，现在送给你，权当李爷爷的见面礼了。”
　　黎漫漫低头看向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本书。
　　只看外皮，就知道这书的年龄比她还要大上几倍。
　　但被保存得很好，哪怕已经泛黄褪色，也没有丝毫残破和污迹，更别说折痕。
　　由此也可见这位李爷爷是一位很是爱惜书籍的老人。
　　“谢谢李爷爷。”黎漫漫双手珍之重之地把那本书给接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防止它被茶水给打湿，才回来重新坐下。
　　李书文看着黎漫漫的这一番动作，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黎漫漫就是听着三位老人谈天论地，讨论时事了、
　　她在旁边坐着也没插话就静静听着，只在三位老人家面前的杯子空了的时候给满上，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喝完了一轮茶水。
　　除了肚子有点涨，黎漫漫也着实能感觉到有些受益匪浅。
　　三位老人一辈子的智慧，哪怕只是一两句的闲聊，对于黎漫漫来说，都是一份无形的财富。
　　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也听得分外认真。
　　三位老人聊天间隙自然也注意到了黎漫漫的态度，心下不由更多了几分满意。
　　坐得住，谦逊有礼，又是个很会倾听和思考的孩子。
　　这是房青玄和李书文见到黎漫漫第一面的第一印象。
　　茶水泡过三轮，眼看时间就要过了半晌，黎宏骏率先结束话题，抬手一挥，“走，去书房。老李你难得过来一回，还喝了我珍藏的茶叶，给我写几副春联再走。”
　　李书文眉毛一扬，“我哪次来不给你写上几副，感情那茶还不能白喝！”
　　三位老人说笑着起身，一齐往书房方向走。
　　黎漫漫还记得自己得磨墨的重任，自觉跟在了三位老人家的后头。
　　进了书房，黎宏骏一眼就注意到了已经被整理地妥妥当当的书桌，想到方才书房里就小孙女一个人过来看书，顿时回头看过去，待看到跟进来的小孙女后就问道：“这书桌上的红纸还有笔墨纸砚都是漫漫你收拾的？”
　　黎漫漫走到书桌的边沿，“爷爷，我方才看见书桌有点乱，就顺手给收拾了一下。”
　　“好好好。”黎宏骏笑得眯起眼，抬头冲李书文招招手，“来吧老李，我们家小孙女已经把桌子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动笔了。”
　　李书文也没推辞，直接走到书桌后站定，先看了一眼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桌面。
　　看得舒服。
　　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再看到笔墨纸砚放置的位置，眼底这才现出了一抹惊讶，偏头看向正给砚台里加水准备磨墨的黎漫漫：“漫漫也学过书法？”
　　黎漫漫动作一顿，“学过一点，不过我那时候学书法，只为了让自己浮躁的时候平静下来，所以学艺不精。”
　　黎宏骏听得也是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小孙女居然还学过书法。
　　不过，老李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这么想着，接着也就这么问了。
　　李书文伸手拿了一根距离自己手边最近，也粗细得当的毛笔，抬手点了点笔墨纸砚的位置，“我是看这笔墨纸砚拜访的位置，还有这镇纸，以及这笔架上毛笔的悬挂，看出来漫漫这孩子应该是学过书法的，因为这笔墨纸砚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还有一块镇纸的话一般都是放在左手边，毛笔离得最近的那一支肯定也是最常用的那一支，因为距离最近方便拿。今天写春联，这一支毛笔的大小是最合适的。”
　　黎宏骏：“・・・・・・”
　　这听得他也有点想学书法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扑楞着翅膀飞走了。
　　铺好红纸，又等到黎漫漫这边磨好了浓度相宜的墨汁，最后又在里面加了一点研磨成细末状的朱砂，跟墨汁混合好，黎漫漫这才放下手里的墨块，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李爷爷，请用！”
　　李书文点点头，提笔蘸墨，他心里早已经有腹稿，自然是提笔纵横，中间压根就没有停顿过，一副对联就成了。
　　黎漫漫在一旁看得也是眼睛越睁越大。
　　诚然，上辈子的时候她也看过不少的古代书法大家的作品，不管是在博物馆里还是在一些收藏家的收藏室里。同时也看过不少现代书法大家的作品。
　　她自己也学过，很清楚的知道，书法这一门，只要肯学肯练，字肯定就能写得很好。
　　但字写好了，也就只能出个板报，或是去参加个书法比赛。
　　想要达到能够被人争相拍卖，流芳百世是不可能的。
　　因为字里没有自己的风格。
　　没有自己风格的字，只会在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赞叹一声：“哇，这字好漂亮！”
　　然后，就没有了。
　　记不住！
　　而有了自己独特风格的字，才会被人赞叹漂亮的同时，记住它独有的风格。
　　而现在，她在这一张张被自己刚刚给裁好了的红纸上，也看到了足以被称为‘作品’和‘艺术’的字。
　　风骨瘦劲，却又不乏潇洒和端方。
　　字如其人！
　　这会儿的书房很安静。
　　看好看且有特色的字是享受没错，但看人写字，有时候同样也是一种享受。
　　直到一声搁笔的声音响起，黎漫漫才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墨块，准备再加水磨上一点墨出来。
　　接着抬头就看到了砚台里面的墨汁还有将近三分之一呢。
　　她准备磨墨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还有两张没有写的红纸，最后疑惑的小眼神落在这位李爷爷身上。
　　黎宏骏已经率先开口了，“这还有一副对联呢，怎么不写完啊，是不是脑子里词穷了？”
　　李书文面无表情地看了黎宏骏一眼，抬脚让出了自己站着的位置，在书桌一边站定后，就看向对面站着的黎漫漫，“漫漫也学过书法，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也写上一副？”
　　黎漫漫：“・・・・・・”
　　黎宏骏听得一愣，随即眼角嘴角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漫漫也写一副，爷爷挂我跟你奶奶卧室门上。”
　　方青玄已经乐呵呵地伸手把墨块给拿起来放砚台里磨了磨，“丫头，来，房爷爷亲自给你磨墨，让房爷爷也看看你写的字。老李那手字我都几十年了，这会总算能能看见个新鲜点的了。”
　　被三位老人家前后赶鸭子上架的黎漫漫：“・・・・・・”
　　我太难了！
　　到了最后，黎漫漫还是伸手拿了毛笔起来，蘸好了墨，看着面前铺着的红纸，略一沉吟，提笔落下。
　　李书文在一旁看着黎漫漫下手的第一道比划，等完整写完后，他眼底又多了一分赞赏。
　　能在他们三个眼皮子底下尤其是他三双眼睛静静看着的时候，还能镇定地手一点都不抖地落笔，光是这么一份心理素质，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等到黎漫漫把一副对联给写好，她也没好意思放到李校长写的那一堆了，免得对比起来就相当于公开处刑。
　　黎宏骏率先伸手使劲拍了拍，“好，写得好！”
　　李书文嘴角这会也多了几分笑意，朝黎漫漫肯定地点点头，“写得不错，刚中带柔，已经有自己的一分风骨了！”
　　突然得到这么一个评价的黎漫漫：“・・・・・・”
　　就很吃惊的，当然，也很兴奋。
　　这可是华清大学校长嘴里给予她的赞赏啊！
　　对联写好，放到通风的窗台处很快就晾干了。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也不准备直接留下吃饭的房青玄和李书文齐齐告辞离开。
　　黎漫漫这边又被分配到了一个贴对联的队伍里。
　　队伍里除了她之外，就剩下一个下午还要跟着大人一起回家的陈思明。
　　黎家院子多房间也多，自然要张贴的对联也不在少数。
　　贴到一半的时候，陈思明看着黎漫漫手里还剩一叠的对联，提着手里的浆糊罐子直挺挺往门槛上一坐，“歇会再贴！”
　　等到两个人终于把黎家的院子和大大小小的屋子给贴完，差不多也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两人洗好了手上的红色颜料和浆糊，走到餐厅往餐桌上一看。
　　差不多全都是大鱼大肉！
　　她这边刚刚在想着这丰盛是为了他们一上午的辛苦吗，紧接着黎漫漫就知道了。
　　是奶奶小声提醒的。
　　“以前腊月二十九的时候都要摆上贡品，祈求老天爷在来年一年顺顺利利的。这都是贡品。每样都尝点。”
　　黎漫漫看着面前碗里只放了盐生煮的大块猪肉：“・・・・・・”
　　这要怎么吃？不吃行吗？


第272章 来自京城的年礼
　　陈思明看看旁边坐着的这会难得有点无从下手的表妹，默默推过来一个小料碟。
　　并小声提醒道：“将就着吃一口就行，蘸着这个调料，味道会好一点。”
　　黎漫漫小声回了句谢谢。
　　吃完了‘供品’，才轮到正经的中午饭。
　　那些单纯的水煮肉和水煮鱼都撤了下去，换上精心烹制的肉菜。
　　黎漫漫这一上午也算是忙个不停了，连饭都比往常多吃了一碗。
　　等她回楼上睡了个午觉下来，听见客厅里这会已经是热热闹闹的了。
　　扒着楼梯扶手往下面一看，就能看到下面的客厅里坐了不少的人，茶几的地上还有桌子上还摆了不少花花绿绿的礼盒。
　　是过来送年礼的无疑了。
　　让黎漫漫有点没想到的是，大堂哥居然已经回来了。
　　这会正坐在沙发上招待客人，面上也看不出来啥。
　　黎漫漫想了想，最后还是没下去。
　　她倒也不是怯场，而是一想到自己下去后，肯定会被那些客人问东问西，想想就，有点受不了。
　　干脆又回了自己房间窝着。
　　好在房间里她也放了几本自己平常看的书，还有老人家特意给她准备的瓜果点心，靠着窗户吃着瓜子看著书，眼睛累了还能眺望一下晴朗的蓝天，也不算无聊，就这么慢悠悠消磨了半下午的时光。
　　再次出门的时候，黎漫漫往客厅望了眼，就见客厅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刘妈已经在收拾桌子，这才颠颠下了楼。
　　招待了半下午过来送年礼的客人还有以前的属下，黎宏骏这回也有点疲累，正闭目养神着，听着旁边的楼梯有动静，偏头抬眸看过去一眼，见是小孙女，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你这丫头倒是会躲懒，这半下午不会光在房间睡觉了吧？”
　　“哪能呢？”黎漫漫走到，老爷子旁边的沙发坐下，顺手把刘妈够不着的果盘给递了过去，“我在楼上看书。”
　　黎延初正在一旁剥花生，闻言瞥了黎漫漫一眼，“小堂妹，明后两天咱家会比今天更热闹。”
　　黎漫漫：“・・・・・・那我就多搬几本书回房间，平常时候就不下来了。”
　　黎宏骏听了这话嘴唇动了动，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强求。
　　他让家里的孙辈帮忙招待过来的客人，也是存了让大家照顾提携一下自家后辈们的意思。
　　就像是小初。，关系多了路也好走。
　　而小孙女以后应该是进研究院高研究的，他们家过来走礼的客人也没有研究院那边的门路，想来认不认识也无所谓。
　　既然小孙女不愿意，他也就随她去。
　　“对了，爷爷，初二我还得出去拜个年。”
　　“哦，跟谁拜年啊？”黎宏骏挑了挑眉，有点疑惑。
　　“是我当初下乡的时候，当时住在一位婆婆家里，现在那位婆婆被她儿子接到京城定居，趁着过年，我想过去看看她老人家。”
　　“那是要去的。”黎宏骏点点头，“年礼什么的都准备好没，要是没准备好，就去库房那边挑挑，看看有什么能送的。”
　　“爷爷放心，年礼什么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好。”
　　说完了年后要去拜年的事，黎宏骏住着拐杖站起来，“我去房间眯一会，等你们奶奶回来跟她说一声，吃晚饭的时候叫我就行。”
　　黎漫漫点点头，又起身把老家人扶到一楼的卧室，回来重新落座后目光就落在了还在静静剥花生的黎延初身上。
　　“堂哥。”
　　“嗯？”
　　“你去找蓁蓁姐跟她男朋友了，你觉得蓁蓁姐的眼光怎么样？”
　　黎延初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眼眸微眯了眯，“漫漫你也见过他们俩了吧？”
　　黎漫漫：“・・・・・・咳，昨天逛街办年货的时候恰好碰上了。”
　　“那小堂妹看，顾钊那人你觉得怎么样？”
　　皮球踢到自己身上，黎漫漫抿嘴咳了一下，“就，就还好吧。”
　　黎延初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人确定还行，不过想当我妹夫，他还差得远。”
　　黎漫漫：“・・・・・・”大堂哥霸气！
　　**
　　福清县，黎家。
　　殷翠梅这会正在跟儿媳妇一块在客厅包饺子。
　　黎明和跟黎远洋父子俩一人带一个，黎远志也蹲在一边帮忙照顾小侄女。
　　见自家婆婆又一次扭头朝门口看过去，林秀手下擀饺子皮的动作没停，还是没忍住开口：“妈，这都二十九了，婷婷她今年应该是不会回来过年了。”
　　殷翠梅刚收回目光，闻言脸色就是一黑，“说不定这会就在路上呢。再说还有妞妞呢，这都快半年了，这当妈的哪有不想亲闺女的。”
　　林秀低下头撇了撇嘴。
　　别的妈她不好说，但是单看黎婷婷这样半年都没给家里捎个信的，怕是心里也没有多挂念被她扔在家里的闺女。
　　听说黎婷婷在京城又交上男朋友了，以后还愿不愿意认妞妞还说不准呢。
　　而且私心里，她觉得黎婷婷这过年不回来也好。
　　要是回来了，指不定这家里又得闹腾。
　　她正这么想着，客厅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一家人里面这会反应最快的就是殷翠梅。
　　直接把手上的饺子皮一扔，站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带翻了凳子，一路小跑到门边，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这会说不定是在路上吧，你看这不就来了！”说着伸手开了门，“妞妞啊，你妈・・・・・・”
　　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人这会也都看向了门外。
　　却见门外边站着的压根就不是去京城打工的黎婷婷，还是一位穿着绿色工作服的邮递员。
　　邮递员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对面给他开门的殷翠梅，搞不明白对方看见自己怎么就脸色变了，他擦了把脸上的汗，“请问这是黎明和先生家吗？”
　　黎明和一愣，回过神把妞妞交给大儿子帮忙看着，自己起身走过去，“我就是。”
　　“黎先生你好，”邮递员见收件人过来了，忙侧了侧身露出身后一个差不多有他半人高的大箱子，“您这边有一份从京城送过来的加急包裹，就是这个箱子，我想着可能是送的年货，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您签个字，签收了，我这也好赶紧回家帮忙包饺子。”
　　“好好好。”黎明和接过邮递员递过来的笔和签收单，签好名字又递回去。
　　“需要我帮您把箱子给抬到屋里吗，挺沉的。”
　　“那就拜托了。”
　　站在一边的殷翠梅这才回过神。
　　见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大女儿，她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失望，同时也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大女儿她估计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等看到搬到客厅的大箱子，她精神又是一振。
　　人不回来了，这一大箱子的年货应该就是婷婷那孩子给寄回来的吧？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
　　“同志，这包裹是谁寄来的啊？”
　　“你看，这快递单上写着呢，”邮递员指了指箱子上贴着的一张纸，看了看，“是一位叫黎漫漫的女士寄过来的。这么大还沉的包裹，又是加急的，光是邮寄费用就得十好几块呢。大娘，这黎漫漫我猜应该是您闺女啊，真孝顺！”
　　殷翠梅一张脸这下子是彻底僵了。
　　黎明和在一旁听着这包裹是黎漫漫寄过来，也是一脸怔忪。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女儿还会专门给他寄过来这一大箱子的年货。
　　林秀这会饺子皮也不擀了，她看了看这会已经愣住的婆婆，再看看一脸复杂的公公，最后把目光也跟着落在了那一个立在客厅的大箱子上，抿了抿唇。
　　心里忍不住第N次地想着，她们家的亲小姑子要是漫漫那姑娘该多好！
　　邮递员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一番话说完后，整个屋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了，挠挠头，“那个，包裹送到了，我就先走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也祝同志你新年快乐，这大过年的还给我们送包裹。”黎明和从一旁的果盘里捏了几个糖块递过去，“同志拿着吧，几块糖，给家里的小孩甜甜嘴。”
　　送走了邮递员，黎明和把客厅的大门给关上，看了眼大箱子，顺便从一旁的柜子上找到个刀片，把箱子上缠着的胶带给划开了。
　　殷翠梅不想看黎漫漫邮过来的东西，但又实在好奇，就没挪动脚。
　　不光她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林秀这会也不擀饺子皮了，黎远洋和黎远志兄弟俩也一手牵着一个，最后一家人都围在了纸箱子周围。
　　纸箱打开，众人微微探头朝里面看过去。
　　最上边放着的赫然是一些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一些晒干的菌菇之类的山珍。
　　黎明和一袋袋拿出来，殷翠梅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就一点晒干的蘑菇木耳什么的。”
　　她还以为能有啥好东西。
　　黎明和扭头瞪了她一眼，殷翠梅这才怏怏地住了嘴。
　　林秀在一旁看着被公公放茶几上的那些山珍，抬头看了自家婆婆一眼。
　　别的不说，这茶几上放着的几样山珍，她之前在供销社的时候也见过。
　　别看长得其貌不扬，但价格绝不是普通家庭能随便买来吃的。
　　所以对自家婆婆嘴里的那一番嫌弃，林秀没说什么，只在心里笑了声。
　　最后一袋山珍拿出来，下面就是一个小一点的箱子。
　　这个小箱子没用胶布粘着，打开就能看到里头有什么。
　　一塑料罐的大红枣，同样塑料罐的桂圆，包装得严严实实的京城特色糕点，还有几罐麦乳精和桂圆精，豆奶粉。
　　全都是平常进供销社想买又舍不得买的好东西。
　　这下殷翠梅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把小箱子给搬出来，最下面的东西黎明和伸手一摸，动作就是一顿。
　　殷翠梅见他不动，迫不及待就问了，“这最下边是啥？”
　　黎明和把摸到的东西慢悠悠提起来，“下面好像都是衣服。”
　　他这会手上抓着的，就是一件枣红色的高领羊绒毛衣。
　　殷翠梅伸手摸了把自家老头子手里柔软的羊绒衣，这下也顾不得矜持了，弯腰伸手就把箱子最下层的东西往上拽。
　　等到里面装的衣服全都给拿出来，众人看着沙发上放着的满满当当的衣服，一阵沉默。
　　无他，只因为这些衣服实在是太齐全了。
　　上到黎明和和殷翠梅，中到黎远洋和林秀，下到家里的小孩子，甚至是黎婷婷的女儿妞妞，这寄来的新衣服里每个人都有一件，甚至还不止一件。
　　黎明和一只手拿着属于他的那件藏青色棉衣，一手拿着一条格子的羊绒围巾，眼眶微不可见地红了红：“漫漫那孩子，到底还是念着咱们这个家呢。”
　　要不然，又怎么会寄过来这么多的年礼，还细致到每个人的衣服。
　　没有心的话，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殷翠梅这会正摸着她的枣红羊绒呢子大衣，正在心里想着明天出门跟邻里邻居炫耀呢，听见黎明和这句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只低声附和了一句，“漫漫那丫头，算是没白养她那么大！”
　　黎明和在她说这句话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大儿子和大儿媳，“漫漫寄来的那些吃的我们也吃不完，你们俩等回家的时候每样都装上点带回去。”
　　“好，爸。”
　　林秀偷偷看了眼自家婆婆，见她脸上也没露出反对的意思，这才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拆完了包裹里的东西，殷翠梅个林秀重新回到餐桌前包饺子。
　　黎明和拆了黎漫漫寄过来的一盒糕点，给了小孙女和外孙女一人一块，又给了小儿子一块，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等几个小的吃完了又眼巴巴看过来，黎明和也没给他们接着拿，“待会就吃晚饭了，不能再吃了。”
　　几个小的怏怏点点头。
　　黎远志抱了抱过来朝他闹腾的小侄女，偏头偷偷看了眼堆在角落的箱子。
　　爸妈还有大哥说二姐不是他亲姐姐，而且二姐还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可他还是更喜欢二姐。
　　要是二姐以后不回来了，他就努力上学，等到将来也考上京城的大学，到时候就能见到二姐了。
　　他好想二姐啊！


第273章 艾家艾秋晨
　　大年三十这天，黎家老宅果然很热闹。
　　从早上开始，就有人过来拜年的。
　　好在大家还知道等人吃完了早饭之后。
　　一直到中午，这人就没有停过。
　　黎漫漫被崔红英给拉着也跟着接待了几波过来拜年的客人。
　　几波过后，黎漫漫就看出规律来了。
　　一般亲近点的，会留上二三十分钟左右，喝杯茶，说会话，这才告辞离开。
　　关系不远不近的，或者只是过来拜访一下，往往都是十来分钟或是十分钟不到就走了。
　　带来的礼品，一些贵重一些的烟酒之类的东西通通退走，留下的多是一些小点心。
　　不过黎漫漫这边也有些意外的小收获。
　　过来拜年的客人里，有些年长的，看见坐在客厅的黎漫漫和黎延初两个小辈，会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来几个红包塞过来。
　　压岁钱一般都是约定成俗被默认可以收下的。
　　半上午时间里，黎漫漫就收到了不少的小红包。
　　黎延初那边也是。
　　不过黎漫漫到底还是有点不耐烦这种来个人就介绍一番然后这个叔那个大伯，这个姑那个阿姨地来回叫，关键是转头又不记得谁是谁了。
　　小红包的诱惑也不行了。
　　她干脆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黎延初目光一路尾随着黎漫漫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倒是也想溜，不过现实不允许。
　　从客厅里溜出来的黎漫漫在后院转了一圈还没转够，就被刘妈给找过来了。
　　“漫漫，有人找。”
　　黎漫漫这回愣了下，回头朝刘妈看过去，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人找我？”
　　知道她现在这个身世，且现在在京城，而且还能来黎家拜年的她的朋友们，应该没有吧？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刘妈知道是谁找我吗？”
　　“是艾家的老爷子，想要找您的是艾家老爷子的孙女。”
　　黎漫漫眉毛控制不住地挑了挑。
　　艾这个姓氏挺少见，姓艾，还认识她的，黎漫漫只能想到一个。
　　“走吧，回去！”
　　回到客厅，黎漫漫第一眼就看到了艾秋晨。
　　艾秋晨本来就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客厅外边，等看见走过来的黎漫漫后，差点想不顾场合直接起身迎上去。
　　黎漫漫一路走到艾秋晨面前，“艾小姐。”
　　相比黎漫漫的平静，艾秋晨这会要激动得多，“我跟爷爷过来拜年，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车，没想到你是黎老的孙女。那天的事・・・・・・”
　　见周围坐着的几位长辈已经看过来，黎漫漫抬手打断艾秋晨还没说完的话，“咱们出去说吧。”
　　艾秋晨一愣，反应过来忙点点头。
　　她也是太激动了，忘了这场合，说那么私密的事情不好。
　　崔红英见小孙女回来正准备开口让她坐下，就被小孙女告知出去跟朋友说话，只好话音一转，“外边冷，你这也透完气了，再出去小心着凉。你们俩小孩子后面的小客厅说话吧。”
　　“好的，奶奶。”
　　黎漫漫甜甜应了声，在艾秋晨有些惊讶的注目下，把人领到后头的小客厅里。
　　把前面客厅的热闹隔绝在外后，艾秋晨开口继续开始说之前在大客厅没能说完的话：“黎小姐，那次的事真的很谢谢你。那天我醒过来之后才知道你还帮我提供了很关键的证据，只是我跟警察那边询问关于你的身份想着亲自去跟你道谢的时候，被警察给拒绝了，说黎小姐你身份特殊，不能透露。好在这次跟爷爷出来拜年，这么巧就又碰到了，我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警察说你身份特殊了。还是那句话，谢谢你黎小姐。”
　　黎漫漫抬手止住艾秋晨要给自己鞠躬的动作，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
　　“我也还是那句话，既然遇到了，要是无动于衷，那我的良心也过不去。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人没事就好。对了，容我冒昧问一句，凶手抓到了吗？”
　　这个问题让艾秋晨脸上多了一丝黯然，“我后面看到黎小姐的笔录，我猜以你的聪明，应该从那些话里知道了一些信息。凶手已经抓到了，但我想我回国来，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
　　艾秋晨这句话已经算是承认了她之前被绑架甚至差点被杀，是自己家里的人动的手。至于原因，黎漫漫这回不用问也差不多能猜到。
　　无非是家产，家族地位什么的。
　　艾秋晨的回国，触犯到了艾家某些人的利益。
　　“你没错，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付出了差点被杀的代价，而某些人自然也要付出自己应得的代价。”
　　艾秋晨的眼神因为黎漫漫的这句话微不可见地亮了亮，“是这样吗？”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就是这样。”
　　艾秋晨就着黎漫漫的这番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的时候黎漫漫就注意到她表情松快多了。
　　艾秋晨朝黎漫漫笑了笑，“谢谢你，我这会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那就好，说明我的开导是有效果的。”
　　两人相视而笑。
　　距离顿时被拉近了不少。
　　“说起来，我从国外回来，还没能交上朋友呢，我很喜欢你，我能跟你做朋友吗漫漫？”
　　黎漫漫这会着实愣了会神。
　　从来到这个时代起，她有多久没能听到这么直白又直接的交谈方式了？
　　该说这姑娘果然不愧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吗？
　　回过神，黎漫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既然你叫我漫漫，那我也就直接叫你秋晨了。”
　　“秋晨，晨晨，还有安蒂，这三个名字都可以，安蒂是我的英文名字。”
　　“好的晨晨。”
　　两个称呼又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磕了把瓜子又喝了杯水，两人已经聊得有点上头了。
　　“漫漫你还刚刚上大一呢，我都大学毕业了。现在想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心想着要出去，可现在毕业了，我又怀念在学校上学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黎漫漫端着杯子听着对面艾秋晨的感慨，忍不住点点头。
　　她上辈子也有过跟艾秋晨一样的想法。
　　上学的时候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等到在外面的世界摸爬滚打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满身疲惫的时候，午夜梦回，又疯狂怀念在学校上学的日子。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虽然时代往前推了三十年，但她的的确确又重温了一遍快乐的大学时光。
　　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那晨晨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啊，”艾秋晨笑笑，“我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在吃我妈妈留给我的积蓄。工作我本来是准备年后去爷爷给我介绍的一份秘书工作，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哦？”
　　“我想等到年后自己去找一份工作。”艾秋晨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自信，“我觉得凭我国外名校毕业的履历，哪怕是不靠家人，我也能找到一份工作。而且经历了之前的那件事，我也真的有些怕了。之前只是爷爷他有那么一点意思而已，他们就迫不及待动手了。所以我也不想麻烦我爷爷他老人家了，靠自己找到的工作才会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黎漫漫听得点点头，又突然灵机一动，“晨晨姐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工商企业管理。”没想到黎漫漫会突然问起这个，艾秋晨下意识地回了一声，然后就见着对面的黎漫漫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怎么了？”
　　黎漫漫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有点激动。
　　这年头想要在国内找一个专业的工商企业管理人才，实话说，很难。
　　伴随改革开放，做生意的现在已经是越来越多了。
　　而专门的工商企业管理方面的人才，大部分被国有企业和机关截胡，小部分被大型私人企业重金挖走。
　　像她手里的不管是‘唐味食记’，还是‘韶华’和锦西服装厂，在前面的两者面前，都是小弟弟。
　　而现在，就有一个专业的工商企业管理人才在自己面前，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单位的那种，她要是不趁此机会把人给抓住，那就是傻了。
　　毕竟，不管是岑楚，还是王琨，在做生意这块，还是太嫩了。
　　要是有艾秋晨在，她绝对能轻松很多。
　　一想到这个，黎漫漫又坐直了些，目光炯炯地看向对面的艾秋晨。
　　艾秋晨则被黎漫漫给看得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漫漫？”
　　“咳，”黎漫漫握拳轻咳一声，“晨晨姐，我这边就很需要一个企业管理方面的人才，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
　　“你？”艾秋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才上大一？”
　　“是这样的。”黎漫漫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创办了一家服装定制馆，又开了一家卖吃食的店，然后有发展成了加盟店，最近又入手了一家服装厂的事给说了。
　　看着艾秋晨不自觉张大的嘴巴，黎漫漫语气诚恳道：“但在做生意方面，我这边的两位负责人毕竟不是专业出身，有些事还是懵懵懂懂，想要成长起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再加上我这边还要上学，也不可能事事兼顾，所以请一位这方面专业的人才实在是太重要了。正巧晨晨姐你狠符合这个条件。怎么样，年后的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下我？”
　　艾秋晨对上黎漫漫的眼睛，没有犹豫多久就点了头，“现在咱们国家发展，衣服和吃食都是人们不可或缺而且还是能够不断推陈出新的东西，发展前景很广，我很愿意去试试。而且，漫漫你救了我的命，我这下不光是找到复合自己专业的工作了，顺便还能报恩，何乐而不为？”
　　黎漫漫当即端起水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笑声。
　　刚巧进来给茶壶添水的刘妈在门口顿住脚步，先看看黎漫漫，又看看艾秋晨。
　　这是说啥呢，还合作愉快上了？
　　在刘妈过来添茶水的当口，黎漫漫在小客厅里找到了纸笔，写了两串地址并一个电话号码，递到艾秋晨面前。
　　“这是我自己宅子的地址，上学的时候我一般都会在那住，下面的那一行是‘韶华’的地址，等到初五的时候，大家全部返工，所以我希望晨晨姐你可以在初五那天过去韶华一趟，若是有事去不了，你就打下面的那个电话，那是我宅子的电话号码。”
　　艾秋晨接过纸条看过后又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到口袋里，这才点点头，“好，我那天肯定会到。”
　　刘妈添完茶水出去后没一会就又回来了。
　　“艾小姐，艾老爷子准备走了。”
　　艾秋晨一愣，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才察觉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只好站起身，看着对面也跟着站起来黎漫漫，“漫漫，那我就先走了。”
　　“嗯，那就初五见。”
　　“初五见。”
　　送走了艾秋晨，黎漫漫回到这会终于没客人了的客厅。
　　崔红英看见小孙女后就招了招手，等黎漫漫过来，笑着问道：“奶奶没想到你跟艾家那位大孙女也认识，看你们聊了那么长时间，聊得还挺开心的。”
　　黎漫漫在老人家身侧坐下，“我跟秋晨姐有那么一段渊源，不过确实也算是一见如故，而且，我把她给拐到我船上来了。”
　　崔红英：“・・・・・・什么拐到你船上了？”
　　“我不是开了几家店，现在还有一个服装厂吗，现在就缺一个专业就是管理的人才，然后秋晨姐就很符合我的要求，我就把她给拉过来了。”
　　崔红英：“・・・・・・就这拜个年的功夫？”
　　黎漫漫点点头，“没错。”
　　崔红英：“・・・・・・”
　　就挺不可思议的。这年头的孩子主意都这么大了么！
　　“对了，既然那位艾小姐以后就是帮漫漫你干活了，那奶奶也提醒你一句。”
　　“奶奶您说。”
　　“奶奶是想跟你说说艾家。这个艾家吧，家里挺复杂的，艾老爷子这一辈子前后娶了三个妻子。今天来的这个艾秋晨，是叫艾秋晨吧，她是艾老爷子发妻的儿子，也就是艾老爷子第一个儿子的闺女，关键是艾秋晨这个爸，在他第一任妻子出国后，又娶了一位・・・・・・总之，就是艾家人口不少，也复杂得很，奶奶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别的也没什么了。”
　　黎漫漫听得有些头昏脑涨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听完了艾家复杂到这种程度的人物关系，她是真的有点震惊了。
　　换成她，她得疯。
　　秋晨姐也太不容易了！
　　第274章 拜访林婆婆

　　下午过来拜访的客人就没多少了，黎漫漫猜家家户户下午都要准备年夜饭。
　　年夜饭家里的人都是要下厨的，除了实在没有厨艺天赋的黎宏骏和黎延初祖孙俩，就连黎卿云，也下厨亲手做了一条糖醋鱼。
　　黎漫漫跟着做了一道拔丝什锦山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过年吃的饺子。
　　下午六点，天色彻底变暗下来。
　　年夜饭也上了桌。
　　黎漫漫和黎延初是小辈，两人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坐下后，黎漫漫看了眼黎延初另一边空着的座位，小声问他：“蓁蓁姐真不回来吃年夜饭了？”
　　她原本以为昨天黎延初去找蓁蓁姐，按他出门那架势，当天就能把人给带回来。
　　结果这都要吃年夜饭了，人还没影呢。
　　“不回来了。蓁蓁跟我说了，三个月的考验，早一天都不行。”
　　黎漫漫：“行吧！”有够坚持原则的。
　　吃完了年夜饭差不多已经九点，众人转移到客厅守岁。
　　黎宏骏从衣兜里掏出来几个准备好的红包。
　　“小初，漫漫，来。”
　　黎漫漫和黎延初对视一眼走过去。
　　“这是漫漫的，这是小初的。”黎宏骏笑呵呵地把红包递给两个小辈，接着又拿出来一个，递到黎延初手里，“这个是蓁蓁的。等蓁蓁回来，小初你再给她。”
　　“我知道了爷爷。”
　　郁文芝看到回来的大儿子手里拿着的两个红包，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朝大儿子问道：“你昨天去找蓁蓁，那丫头现在怎么样啦？”
　　黎延初在亲妈身旁落座，把红包塞进衣兜，回：“蓁蓁现在在帮他那个男朋友弄运输队，顾钊现在是打算自己单干。两个人看着倒是挺有干劲的。对了，”想到这个，黎延初又看向坐在她妈另一边的他爸，“爸，运输路线我这边要不要给他们俩搭把手？”
　　毕竟三个月的考验是他爸先提出来的，他要帮忙也得征求下他爸的意见才行。
　　黎卿云把剥好的松子递给妻子，闻言笑看向大儿子，“怎么突然想着要帮他们俩了？”
　　“我找顾钊那小子谈过，他的那份规划还算有见地，不过现在他肯定是配不上蓁蓁的，但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随你，你想帮忙就帮吧。”见一向挑剔的大儿子都流露出对那个顾钊的欣赏，黎卿云挑了挑眉，笑着松了口。
　　黎宏骏等着这父子俩说完，才在一旁开口，“我也觉得这个运输行业前景不错，现在国家在积极修路，以后交通会越来越发达，那么运输业也会在交通发达的基础上跟着发展起来。就像之前漫漫的那本《一梦三十年》里头写的，以后南北货物，从最北边到最南边，最快两三天就能送到。等到那时候，就算你想吃南方的水果，海边的鱼虾，也能吃到最新鲜最鲜活的。这个运输行业，大有可为。”
　　突然被提到名字的黎漫漫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抬头看向正侃侃而谈的老爷子，心里一阵佩服。
　　她从三十多年后回来，自然亲眼所见当时国家的物流运输业有多发达，甚至是已经到了国际领先的地位。
　　而在三十多年前，就有人能够提出来这么一份猜测，不得不说老爷子很有远见了。
　　而被提到的黎漫漫这会也迎来了大家的目光。
　　毕竟一大家子人里，还是有没有看过黎漫漫那本《一梦三十年》的。
　　“漫漫是怎么想到这么写的？”率先提出疑问的就是刚刚回来的黎延初。
　　黎漫漫总不能说这都是我亲身经历的，只好笑了笑回道：“国家在努力让老百姓脱贫致富，而我相信这个时间肯定不会太长。而解决了填饱肚子的问题，百姓们肯定就会有更高的物质需求。那么有需求就会有供应，路有了，那么物流运输业也会首当其冲，我觉得肯定会跟着火起来。”
　　黎延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照小堂妹这么说，他或许在支持顾钊的这件事上，可能再加大点力度。
　　黎漫漫也是没能想到因着自己的这一番话，让顾钊的创业之路更顺利了许多。
　　此乃后话，赞且不提。
　　客厅里的聊天一直持续到午夜的钟声响起。
　　伴随着钟声响起，天空上突然想起一连串的炸响，随后是璀璨的烟花次第绽放，一时间把暗沉沉的天空都给照亮了。
　　“过年了！”走出客厅到院子里看烟花的时候，还能听到附近街上有小孩子在欢呼，声音里满是纯然的兴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堂妹！”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漫天的烟花下，新年的钟声里，给家人一声最淳朴也最真挚的祝愿吧！
　　**
　　于此同时，京郊。
　　黎蓁蓁和顾钊这会也在看烟花。
　　注意到女朋友看烟花时候脸上的落寞，顾钊轻声道：“想家了？”
　　黎蓁蓁下意识就要摇头，但最后还是轻点了点头。
　　“有点想。”
　　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离开过家里，就连上大学都是在京城上的。
　　逢年过节，他哥因为工作忙都缺席过几回，但她是次次不落的。
　　而这一回，缺席的变成她了。
　　“要不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行，”黎蓁蓁想也没想摇摇头，“三个月时间还没过，我明天回去就代表放弃考验。这个坚决不行！”
　　顾钊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女朋友的小脑袋，“那好，等三月时间一过，我就送你回去。到时候好好陪家里人，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嗯。”
　　看完了烟花，顾钊牵着黎蓁蓁的手往屋里走。
　　“今天太晚了，我给你收拾了下我房间，你就在这住一晚上。”
　　“那你住哪？”
　　“我在堂屋打地铺。”
　　“那多冷啊！”
　　“没事，我多铺一层板子，而且我火气旺，不怕冷。快去睡吧！”
　　黎蓁蓁坚持着看顾钊把他的地铺给铺好，确定能够维持足够的暖和后，这才回了男朋友的房间睡下。
　　**
　　黎漫漫是被一大清早的拜年声给惊醒的。
　　昨晚上将近一点才睡，大大冲击了她的生物钟。
　　这会被吵起来，她在床上晕乎了差不多三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
　　刚穿好衣服还没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黎漫漫匆匆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又胡乱抹了把脸，跑出卫生间去开门。
　　打开门，就见刘妈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并一双筷子站在门口，看着过来开门的黎漫漫，笑道：“上午过来拜年的人估计停不下来，老夫人就说漫漫你应该又不想下楼了，就让我把饺子端上了，快趁热吃了，我一会再过来收拾。”
　　黎漫漫忙接过来盘子和筷子，“麻烦刘妈了！”
　　“不麻烦，那我就先下去了。”
　　黎漫漫站在门口看着刘妈下楼的背影，又听了下客厅里热热闹闹的拜年声，刚准备关门，就听楼下一道声音传过来，“小初来啦，这得有一年没见这孩子了，不知道有女朋友了没啊？”
　　“小初可是年轻有为得很，不过这找媳妇的事也得提上日程啊。我们家臭小子都跟我说准备要二胎了。”
　　“小初，我闺女刚大学毕业，叔叔安排你们俩见见面怎么样？”
　　黎漫漫：“・・・・・・”
　　果然，这大过年的除了拜年外，还是单身小辈们的大型相亲催婚现场。
　　感谢奶奶，感谢刘妈，让她逃过此劫！
　　吃完了饺子，黎漫漫摸摸已经饱了的肚子，找了两团棉花塞住耳朵，又爬回床上蒙上被子舒舒服服地补了个面。
　　浑然不知楼下客厅里一心想着小堂妹下来帮忙吸引火力的黎延初看了二楼好几眼，差点准备上楼直接把人给拉下来了。
　　痛痛快快又睡了一上午，等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拿出塞耳朵用的棉花，听着外头声音几乎没有了，黎漫漫才换上老人家专门给她准备的喜庆红大衣，竖了竖头发绑在脑后，精精神神地下了楼。
　　然后就看到了一脸憔悴的黎延初。
　　黎漫漫：“・・・・・・”她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然后就被黎延初给瞪了一眼，“小堂妹睡得还挺沉。”
　　黎漫漫：“还好还好。”
　　棉花一塞，世界安静。
　　不过这个就不要说了，怕被打。
　　“小堂哥你还好吧？”
　　“还活着。”
　　年初一的中午吃的是前一天特意剩下的饭，寓意年年有余。
　　吃饱了饭，忙了一上午的众人纷纷回房休息，黎漫漫上午睡得足足的，反而没有睡意了。
　　但外头天气冷得很，她也懒得出去挨冷风吹，干脆就在书房里消磨了一个下午。
　　这个春节就这么过去了。
　　总的来说，感觉还不赖。
　　第二天一大早，黎漫漫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就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年礼准备去林婆婆那探望。
　　说起来黎漫漫还有点小小的愧疚，毕竟之前跟老人家说得好好的，常过去看看，结果去年她统共去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半路上黎漫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忙的。
　　但再一次站在宽敞的四合院门口，黎漫漫还是有点小心虚。
　　站了好一会，才上前叩门。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黎漫漫抬头看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对方看到门外站着提着年礼的黎漫漫也是一愣，有些惊讶过年拜年的居然是个小姑娘。
　　“你好，我姓黎，来拜访林婆婆。常叔还有傅姨。”
　　初二本就是走访亲戚的日子，对方闻言顿时就回过神，“你好，黎小姐是来拜年的吧，快请进！”
　　黎漫漫提着东西进了门。
　　“我去年过来的时候是林嫂开的门，林嫂她・・・・・・”
　　“哦，你是说林姐，”一听黎漫漫提起林嫂，这人面上顿时多了三分笑，“林姐年前的时候家里的儿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照顾不过来，就回去帮忙坐月子去了，还得等上一两个月才能回。我就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你也知道，这一过年，像是常先生这样的人家，比往常都忙得很，过来拜年的太多了。”
　　黎漫漫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那常叔叔家今天有客人吗？”
　　“没呢，黎小姐您今天来得早，老夫人和先生夫人刚吃完早饭。”
　　黎漫漫熟门熟路进了客厅，就见刚刚吃完了早饭的三个人这会正在客厅坐着。
　　“老夫人，先生还有夫人，您们看看谁来了。”
　　黎漫漫紧跟着开口：“林婆婆，常叔，傅阿姨。”
　　三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等看到站在门口的黎漫漫，林婆婆第一个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的个乖乖，漫漫来啦，快，快坐，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婆婆这里啥也不缺。”
　　黎漫漫忙把手里拎着的东西给放下，伸手握住迎过来的林婆婆的手，“婆婆，漫漫没能常来看您，您身体可还好？”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吃得好睡得好也没啥需要操心的。”林婆婆笑着拍了拍黎漫漫的手，“你学业忙，婆婆理解。能记着我这个老婆子就行。快来，坐着，看这手凉的，喝被糖水暖暖身子。”
　　黎漫漫不冷，手凉也就是刚刚从车里出来再到进屋这一小会被风给吹的，不过长辈觉得你冷，你就是冷。
　　接过一杯刚冲好的红糖水，黎漫漫对上常景明和傅宣如看过来的含笑的目光，“常叔，傅姨，过年好。”
　　“漫漫也过年好。”傅宣如把茶几上的干果点心往黎漫漫那边推了推，“这大冷天，还刮着风，漫漫你这是怎么过来的？”
　　“我开车。”
　　傅宣如一愣。
　　“漫漫买车了？”
　　常景明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不是，是家里长辈送的。”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把暑假时候认亲的事给说了。
　　在场的两个女人听得一阵唏嘘又欣慰。
　　毕竟这故事的确是足够曲折的。
　　不过孩子能找到家人，不得不说是件好事。
　　而且能送给家里的小辈一辆车，能看出来漫漫这孩子的长辈也足够疼爱这孩子。
　　这就行了。
　　常景明听完黎漫漫这一番话后却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漫漫你说你爷爷叫黎宏骏，大伯叫黎卿云？”


第275章 新来的大总管
　　黎漫漫注意到这会常景明的表情，“常叔叔认识我爷爷和大伯？”
　　常景明深吸了一口气，“认识。不过我认识他们，他们并不认识我。”
　　一位刚刚退休的开国功臣，一位主管商务部的一把手。
　　前者如雷贯耳，后者现在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商人最想要认识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漫漫这丫头，居然是那位的亲孙女。
　　常景明不否认自己方才心头那一瞬间的火热，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自家母亲拿漫漫这孩子当亲孙女一般看待，他又怎么能为了一些身外之物污染了这份难得的感情。
　　想到这，常景明彻底打消了心底突然滋生的那些念头，转而笑着开口，“漫漫开学就大二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傅宣如也跟着开口道：“漫漫这一届的学生是最特殊的，春天入学，可不是开学就大二了。”
　　黎漫漫喝了口红糖水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对面傅姨无意识扶腰的动作，目光在她肚子上一顿，“傅姨怀小宝宝了？”
　　“你这丫头眼睛够尖的，我穿这么宽松的衣服都能看出来，”傅宣如笑着点点头，“已经快六个多月了，差不多三四月份生。”
　　“三四月份温度刚好，不冷也不热。”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时候生孩子最好了。”
　　常景明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妻子跟漫漫相谈甚欢，悄悄起身走到一边，叫来家里新请来的那位阿姨，“中午好好整治一顿饭，用招待贵客的标准。”
　　阿姨听得一愣，忍不住偏头看了眼正坐在沙发上跟老太太和夫人聊得正高兴的小姑娘，收回目光点点头，“我知道了先生。”
　　又过了一会，又有客人来拜访。
　　傅宣如顺势就起了身，“妈，漫漫，咱们去旁边的小会客厅坐吧，待会过来拜年的人应该还不少，吵吵闹闹的很。”
　　三个人这就移步小客厅，留了常景明一个人。
　　大客厅那边的客人一直到快中午才陆陆续续离开，黎漫漫本来也想走来着，硬是被林婆婆和傅宣如给留了下来。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今天过来常家拜访的客人，也就黎漫漫一个留下上桌了。
　　等吃完了饭，傅宣如被常景明扶着回房歇息。
　　黎漫漫陪着林婆婆又说了会话，再次得了一个大红包，这才告辞离开。
　　初三一般就是出嫁的媳妇回娘家的日子。
　　郁文芝带着丈夫儿子一大早就提着年礼回了娘家。
　　而黎卿颜则是带着丈夫和儿子回了老宅。
　　见到黎漫漫，黎卿颜当即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准备好的红包递过来，“压岁钱。”
　　黎漫漫笑着接过来，“谢谢小姑。”
　　粗略算算，过这么个年，她收到的压岁钱差不多也有将近一千块钱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会让她觉得：当小辈真好！
　　初四。
　　黎漫漫提着年礼去了王琨那。
　　刚巧碰上岑楚和岑姝这兄妹俩也提着年礼过来。
　　算是凑一块了。
　　不过这次是她往外掏压岁钱了。
　　陈明明一个，言言一个，她本来还想给陈峥一个的，被这小子红着脸给拒了。
　　在王琨家吃了中午饭，黎漫漫趁着王琨和岑楚都在，干脆把两个人都叫到客厅。
　　“有事想先告知一下你们俩，省地你们明天受到惊吓。”
　　闻言，王琨和岑楚对视一眼。
　　“什么事？”
　　“我过年的时候，给咱们韶华还有唐味食记，招了一个管理方面的人才。不出意外的话，她明天就会去韶华那边报道，所以先给你们俩提个醒，尤其是岑哥。”
　　岑楚：“・・・・・・”
　　王琨：“・・・・・・什么人才？”
　　“管理。她人是大学工商企业管理毕业的，而且是在国外上的学，刚回国不久，准备年后找工作，我就把人给忽悠过来了。”
　　岑楚和王琨：“・・・・・・”
　　‘忽悠’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黎漫漫看了看有些欲言又止的两个人，接着说道：“开学我上大二，相比大一只学基础课，大二学起专业课来只会更忙，所以你们这边我可能真的就兼顾不了了。可无论是岑哥你这边的韶华和锦西服装厂，还是王琨你这边的唐味食记还有你的烧烤铺子，可以说现在咱们的产业规模越来越大了，相应的，就有更多的人依靠着我们来赚钱，生活，养家。只是岑哥和王琨你们俩到底还是没有经过专业的企业管理方面的培训学习，我也能感觉到你们这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岑楚和王琨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黎漫漫这话虽然说得有点不客气，但这的确是事实。
　　他们俩一个最开始只是开裁缝店，整个店里就他一人。
　　一个更是最开始只会赛摩托，后头开烧烤铺子开店全都是一点点学的。
　　可以说都是野路子。
　　现在岑楚这边随着韶华的员工越来越多，再加上一个锦西服装厂，王琨这边有有了一个唐味食记的总部和十多家加盟店，两人别看在黎漫漫面前表现得还算轻松点，私底下一个人的时候差点愁白了头发。
　　两个人以前都是不爱看书的，现在也是关于管理的书一本本往家搬。
　　但一口气也吃不成胖子，他们成长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产业扩张的速度。
　　要说没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猛地一听他们头上又要空降下来一个大总管，两人心里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坦，但忍不住松口气也是真的。
　　黎漫漫一直关注着两个人的表情变化，看到这里也悄悄松了口气，她也是怕两人心底不情愿，现在看，两人也想通了。
　　“当然，岑哥这边，韶华和锦西还是你管着，王琨这边也是，唐味食记依旧是你全权掌控，明天新来的这位大总管呢，就是个可以统筹全局，规划两边下一步发展的角色，她会直属于我这边，你们三个是平起平坐的，没有谁地位高低之分。还有，她来了之后，也算是一个现成的老师了，岑哥和王琨你们也要抓住机会，能从她身上学到多少，就看你们了。”
　　听到这里，岑楚和王琨对视一眼，点点头。
　　得到黎漫漫提醒的两个人初五的一大早就去了韶华，开门准备迎接大总管。
　　等到了早上八点多，店里的员工陆陆续续都到了。
　　就见他们老板和隔壁唐味食记的王老板在门边一边站一个，就跟门神似的。
　　李雪打扫完自己负责的那片卫生，路过门边看两位老板还等着，忍不住问道：“老板，还有王老板，你们这是在等谁呢？”
　　岑楚：“等一位新同事。”
　　王琨：“等一位大总管。”
　　同时回答完的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
　　听完了不同回答的李雪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这是等的同一个人，还是分别等各自的？
　　想不通，她还是继续打扫卫生去吧，等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艾秋晨一路循着黎漫漫写给她的地址开车赶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她一眼就看到了‘韶华服装定制馆’的牌匾。
　　不得不说，跟旁边的白底红字的招牌比起来，这种看起来很是高雅的木质招牌实在是在与众不同了。
　　怪不得黎漫漫当初就说地方很好找，只要到了附近，一眼就能看到。
　　把手里的纸条放到手提包里，艾秋晨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大衣搭配西裤皮鞋，挽着头发，鼻梁上还驾着一副黑框眼睛，大步走到韶华门口。
　　朝大门左右两边的‘门神’看了一眼后，进了韶华的大门。
　　李雪也是没能料到这个早就有客人来，慌忙迎上来，“您好。”
　　门口。
　　岑楚和王琨在艾秋晨进去后对视了一眼。
　　“是方才进去的那位吗？”
　　“应该不是，方才进去的那位才多大啊，还是个小姑娘呢，我觉得不是。”
　　“我也觉得不对头，那就再等等。”
　　两个人这边刚刚小声交流完，就听着身后一声沉稳清亮的女音响起，“你好，我是应你们黎老板的邀请，过来这边报道的。请问你们店里的老板这会在吗？”
　　岑楚：“・・・・・・”
　　王琨：“・・・・・・”
　　还真看走眼了！
　　而听到艾秋晨问话的李雪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
　　什么情况？
　　老板自己等的人，自己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艾秋晨顺着面前店员的目光跟着看过去。
　　就看到了两张略有些尴尬的笑脸。
　　“那个，我就是韶华的老板，岑楚。”
　　“我是隔壁唐味食记的老板，王琨。”
　　艾秋晨：“・・・・・・我是艾秋晨。”
　　行吧，这也算是正式会面了。
　　“漫漫还没来，要不咱们先去二楼办公室？”
　　艾秋晨这会看到了韶华的内部，可以说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她自然是也不例外。
　　“我想在一楼逛一逛，可以吗？”
　　岑楚一愣，忙点点头，“当然可以。”
　　等到九点整黎漫漫赶到韶华的时候，进去后就看见艾秋晨在服装展示区逛悠，岑楚和王琨两个则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静静喝茶。
　　还都挺悠闲的。
　　她先是走到艾秋晨那边，“晨晨姐觉得这些衣服怎么样？”
　　“都很好看，韶华应该是有专门的设计师，设计还有些稚嫩和保守，不过裁缝的水平很不错，把设计师的作品都完美诠释出来了。”艾秋晨说着回头，“我在国外也逛过一些大品牌专门设立的柜台，可以说咱们这的衣服跟他们比，也就差衣服设计上的一些独特风格了，论起剪裁，我个人觉得并不输那些大品牌。”
　　“这个评价很高啊，谢谢晨晨姐的评价。”黎漫漫笑得眯起眼。
　　被人夸就很开心。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艾秋晨摸了摸面前的意见毛呢裙子，“咱们员工在店里买衣服的话，会给打折吗？”
　　“不仅打折，还有免费的件数。”
　　然后黎漫漫就看着艾秋晨的眼睛猛地亮了。
　　从样衣展示区出来，黎漫漫又叫了岑楚和王琨，四个人移步上楼。
　　四个人一上午，楼下装模作样打扫卫生的李雪她们几个第一时间聚在一起。
　　“第一手消息，刚来的那位穿西装带黑框眼镜的女士，老板说是咱们新同事。”
　　“可为什么还有王老板也来了？”
　　李雪想到刚才那位王老板说的等的是大总管，一时间也有点麻爪，“总之，咱们以后肯定就会多一位新同事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新同事是负责什么的。”
　　“应该不止是店员吧，我感觉那位女士好有气势的，虽然还比不上咱们黎老板，但也差不太多。”
　　“会不会是副店长？”
　　・・・・・・
　　楼下议论纷纷的时候，黎漫漫他们这会已经坐到了会议室里。
　　黎漫漫看看左手边的岑楚和王琨，又看看右手边的艾秋晨，“你们三个应该在我来之前就认识了吧？”
　　三个人齐齐点点头。
　　“那就好，省去介绍的步骤，咱们就直接开门见山。之前我跟晨晨姐你说的是韶华和唐味食记大概的情况，现在就由岑哥和王琨跟你介绍一些详细的情况。”黎漫漫说着目光移到岑楚和王琨面上，“岑哥和王琨你们俩谁先说？”
　　岑楚和王琨对视一眼，王琨：“那我先说吧。”
　　“细算下来，我这边主要是管着的有三。一个是最早的老王烤串，现在有一个店面，员工一共有五个，现在基本上已经打出名声了，不用天天看着。一个就是唐味食记，主要就是卖卤味的，现在实行的是加盟的模式，已经有一个唐味食记的总部和总店，员工的话，差不多已经有二三十人了，以及十二家加盟店，分布在京城各处。最后一个就是在唐味食记里面搭配着卖的‘廖妈妈’酱菜，现在也聚集了不少的食客，有些供不应求了。小姐这边的打算，我猜您以后是打算开个酱菜罐头厂吧？”
　　黎漫漫对上王琨看过来的目光，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王琨：“・・・・・・”
　　他就知道。
　　岑楚听王琨说完，轻咳一声，“那到我了。”


第276章 面馆里找来的人才
　　“我这边就是韶华服装定制，目前一共有十八名员工，分别负责客人接待，采购，设计，制作以及财务，人事这边一直都是我亲自负责的。还有就是刚转手过来的锦西服装厂，目前有一百多名员工，厂区靠近京郊。锦西服装那边目前的工作就是准备即将召开的招商会，暂时没有订单，现在那边的开支都是从韶华这边借款过去。”
　　“招商会？”艾秋晨面上多了分诧异，抬了抬眼，看向岑楚，“是即将在二月初举办的，由公家牵头的第一届国际贸易招商会？”
　　岑楚只听黎漫漫说招商会是干啥的，还真没了解这么详细，闻言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点点头，“我提议的。”
　　“好，我知道了。”艾秋晨说着从手下记的笔记上，写下‘招商会’三个字，然后又在前面画了一个五角星。
　　王琨坐在她对面，正巧看到，挑了挑眉。
　　艾秋晨注意到王琨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招商会可以说迫在眉睫，我画个星号的意思是这是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份工作，也是第一紧急要完成的。”
　　王琨一脸恍然大悟状点点头。
　　“这样，”艾秋晨拿着笔记本站起身，“现在我算是初步了解了咱们目前的产业组成，我来梳理一下。要是有遗漏的地方，还请三位及时帮我指出来。”
　　黎漫漫和岑楚王琨齐齐点点头。
　　“我先说王老板负责的产业。首先是烧烤店，目前经营状况已经成熟，也就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那么只需要定期检查食材和经营状况以及盈利即可。”
　　王琨听着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接着是唐味食记，目前的发展方向是加盟连锁方向，且已有京城范围内的十二家加盟店。对于唐味食记，我们的目标就是拉动更多的人进行加盟，包括且不限于京城范围。那么我需要了解的就是唐味食记总部的结构以及具体的加盟机制，这点还要麻烦王老板带我到唐味食记的总部实地了解一番。”
　　王琨忙点点头：“没问题。”
　　“最后就是‘廖妈妈’酱菜。现在只是依托唐味食记代为销售，那咱们这边是赚取销售分成？”
　　黎漫漫点点头，“‘廖妈妈’酱菜的产量目前很少，是一位邻居阿姨自己单独完成的，目前我们这边跟她的合作就是她那边负责生产灌装，我们这边只负责推广和销售，现在‘廖妈妈’酱菜受欢迎的程度并不比卤味少，所以开办工厂扩大产量势在必行。那么到时候跟廖阿姨的合作方式肯定也会有所变更，晨晨姐，”黎漫漫看着艾秋晨道，“具体要改成哪种合作方式，是廖阿姨配方入股，还是直接买断，这边就需要你和王琨跟廖阿姨那边去商谈了。”
　　“明白，”艾秋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目光落在上一行的‘招商会’三个字上，突然一顿，“等等，漫漫，‘廖妈妈’酱菜你应该不只是想要在唐味食记搭着卖吧？”
　　“对，我还准备等它的知名度更广一些的时候，试着往供销社以及商场还有现在正慢慢兴起的私营商店进行铺货批量销售。”
　　艾秋晨笑了笑，“那我倒有个主意。招商会不局限于你拿过去的是什么货物，只要咱们找到销路就行。酱菜也能参加。”
　　黎漫漫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说着看向王琨，“王琨，那你跟晨晨姐就抽空尽快去廖阿姨那边一趟，先跟她商量一下这件事。办厂合作的事也可以跟她提一提，另外，找合适的厂区这事也要抓紧了。”
　　王琨点点头，“明白。”
　　说完了王琨负责的产业，艾秋晨又看向岑楚。
　　“岑老板这边，首先就是咱们所在的韶华定制。在漫漫还没过来的时候，我也已经转了一圈。能看出来，这已经是一间趋近于成熟的店面了，后续要做的就是不断完善，提升客人的满意度和复购率。所以我也就不再多言。我就主要说一说锦西服装厂。锦西目前咱们是刚刚接手，可以说是百废待兴，招商会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会把绝大部分的精力先放在锦西服装厂那边，所以也要麻烦岑老板带我去一趟服装厂那边了，我需要尽快了解一下那边的部门以及厂区里的工作人员，决不能浪费了招商会这个机会。”
　　岑楚也郑重点点头，“好。”
　　“那我现在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艾秋晨朝三个人笑了笑，优雅落座。
　　黎漫漫看向艾秋晨，“门口的那辆车，是晨晨姐你开过来的吧？”
　　“是啊，”艾秋晨点点头，脸上有点疑惑，“怎么了漫漫？”
　　“晨晨姐有车就好办了，”黎漫漫伸手轻拍了下掌心，“你们以后有什么事没办法做决定必须要找我的，就直接跟晨晨姐说吧，晨晨姐你开车来学校找我。”
　　艾秋晨：“・・・・・・呃，好！”
　　经过这么一个小会议，她差点忘了自家顶头上司还是个学生。
　　“那咱们就说到这里。对了，”黎漫漫正准备起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晨晨姐的办公室，岑哥还有王琨你们记得要安排一下。”
　　“没问题。”
　　“好。”
　　两人齐齐应声。
　　艾秋晨朝岑楚和王琨道谢，“那就麻烦两位了。”
　　“我去喝点水。”黎漫漫说着出了小会议室。
　　“我也去吧。”艾秋晨朝岑楚和王琨点点头，也紧跟着出了门。
　　留下岑楚和王琨两个人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忍不住对视一眼。
　　王琨：“我现在知道咱们跟人家的差别了。”
　　岑楚一脸同感地点点头，“我也是。”
　　本来他们还以为自己手上的工作都做得挺好的，但被那位艾主管一分析，他们做得还远远不足。
　　“服气了！”
　　外头。
　　黎漫漫和艾秋晨各自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一楼进进出出的客人。
　　“以后这边就要多辛苦晨晨姐你了，还要帮我多带带后头屋里的两个。”
　　“漫漫你这说的哪里话，这份工作说实话我很满意。我找工作，也不希望它工资有多高，但一定得是我喜欢做的事，并且不用受到很多的拘束可以让我任意施为，而这些，漫漫你都给我了。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
　　等到中午的时候，韶华的一众员工们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新来的那位疑似新同事，所在的岗位统统都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些，而是他们的大主管。
　　而且还不是只负责韶华的主管，而是直属于他们大老板手下，掌管韶华，锦西以及唐味食记等所有产业的大主管。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愣怔。
　　这么说来，新来的那位艾主管论起级别，比起他们岑老板和王老板还有高出一头。
　　明明只是跟她们差不多的年纪，这位艾主管何德何能啊？
　　在场不止是一个人是这么想的，一块吃饭的时候，艾秋晨也能从周围偷偷朝她看过来的眼神中察觉出来。
　　但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她也会用事实来证明，自己同样能坐得稳当。
　　跟大家一起吃完了午饭，黎漫漫这个甩手掌柜就想溜。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王琨给叫住了。
　　“还有事？”
　　王琨快走了几步追上来，“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个人。”
　　“谁？”
　　“元贞香，还记得吗？”
　　黎漫漫：“・・・・・・咳，我当然记得。怎么样，她前天去总部那边报道了？这两天表现怎么样？”
　　王琨表示我也不拆穿了，“表现我看着还不错，她这两天里试吃了唐味食记的所有产品。”
　　“然后？”
　　“她今早给了我一份研发计划书，我拿过来了，还没来得及看。”
　　黎漫漫听到这里，转身认命往回走，到了招待区的沙发前一坐，“拿来吧。”
　　王琨看着黎漫漫这会郁闷的小表情，嘴里憋着笑去把那份研发计划书给取回来。
　　等到计划书到手，黎漫漫表情便跟着认真起来。
　　王琨看了眼低头看计划书的黎漫漫，又去一边倒了杯水端回来，悄悄放到黎漫漫手边。
　　计划书并不厚，统共也就三四张纸，不过黎漫漫看得很认真。
　　因为这份计划书值得她认真。
　　在元贞香写的这份计划书上，不止写了研发团队的组建，人员配置，还简单写了唐味食记目前了概况，以及可以做的相应的改进。
　　更重要的是，她还提出了研发的方向。
　　包括并不限于口味，食材，还有它的包装储存方法，以及引进真空包装的提议。
　　只从这份计划书上，她就能看得出来，元贞香是真的用了心的。
　　短短两天时间，交上来这么一份计划书。
　　黎漫漫想说：她好像真的捡到宝了。
　　“漫漫在看什么？”
　　黎漫漫合上计划书抬头看向走过来的艾秋晨，“晨晨姐，坐。”
　　等人坐下，她就把手里的计划书给递了过去，“这是前天过去唐味食记总部研发部报道的一位成员交上来的计划书，晨晨姐你也看看吧，说不定还需要你这边的协助。”
　　等艾秋晨看计划书的间隙里，黎漫漫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水，眼神飘远。
　　从去年来到京城，到现在，整整一年的时间。
　　一年前刚刚来到京城的自己，恐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能走到今天这个程度。
　　真真印证了一句话。
　　有了一个开头后，有时候就算你不打算往前走，你执手落下的棋也会推着你往前走。
　　“漫漫？”
　　黎漫漫被艾秋晨喊了一声回过神。
　　“看完了？”
　　“看完了。刚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黎漫漫：“・・・・・・回忆往往昔。”
　　艾秋晨：“・・・・・・那是我爷爷常说的话，你小小年纪正值大好年华的，有什么好回忆的。”吐槽完了，艾秋晨把手里的计划书放桌子上摊开，点了点上头计划书撰写人的名字，“这个元贞香不错，是个人才。计划书详略得当，考虑得很全面，至少我这边没有找到需要指摘的地方。漫漫，你这在哪找的人？”
　　黎漫漫放水杯的动作一顿，“吃面的时候。”
　　“什么？”艾秋晨侧了侧耳朵，表示自己没听清。
　　黎漫漫：“・・・・・・就年前我跟王琨去路边小面馆吃面，聊到唐味食记的研发部来着，元贞香当时在一旁吃饭，听了之后就过来毛遂自荐来着，我听她讲的自己的经历还挺不错的，就让她前天去唐味食记总部报道了。就这么简单。”
　　艾秋晨：“・・・・・・”
　　老实讲，她现在有点无语。
　　“我明天去唐味食记总部那边，见见她。口味和食材的研发还在其次，我对她说的延长卤味保质期和真空包装很有兴趣。卤味好吃是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耐存放，要是能解决了这个难题，后面的招商会，咱们就能多一个产品。”
　　黎漫漫点点头，又伸手轻拍了拍艾秋晨肩膀，“晨晨姐，我看好你们。放心大胆干，我会为你们在后方加油的。”
　　艾秋晨：“・・・・・・”
　　熟悉了之后她就发现了，漫漫这丫头，有点皮！
　　把计划书的事全权托付给艾秋晨，黎漫漫这回是真的脚底抹油，溜了！
　　黎漫漫说不管就是真的不管，年初五之后，百姓们陆陆续续开工，黎漫漫则是趁着假期的最后几天时间，结结实实过了几天悠闲得能上天的日子。
　　今天陪着小姑去温泉庄泡泡温泉，明天去溜冰场看人溜溜冰，后天窝在家里跟小表哥打打球。
　　不知不觉，学校就开学了。
　　黎漫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屁颠屁颠地回了学校。
　　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黎漫漫去了罗思远那。
　　递上了一张‘走读申请书’。
　　罗思远把申请书接过来看完，抬头看向面前自己这一学期最满意的学生，“黎同学怎么突然想走读了，是宿舍环境不好还是跟・・・・・・”
　　“罗老师，不是宿舍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黎漫漫没等他问完，“而且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骑车五分钟。只是相比较宿舍，我觉得家里住着更舒服而已。”
　　罗思远：“・・・・・・好吧！”这理由，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等罗思远提笔准备签字的时候，黎漫漫又加上一句：“对了罗老师，我还想申请保留床尾。”
　　罗思远：“・・・・・・行吧。”你优秀，啥都行！


第277章 招商会
　　中午大家伙在食堂一块吃饭的时候，黎漫漫把她那张辅导员签了字的‘走读申请书’给拿了出来，轻咳一声开口：“那啥，我跟大家说个事，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变成走读生了。”
　　正在吃饭的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那张申请书上。
　　林嘉禾脸色一苦，“咱们这开学第一天，你用得着速度这么快吗？”
　　黎漫漫眼神飘了飘，“快不快的，总是要办的嘛。”
　　“正好，咱们大家想要小聚的话，我提供场地，火锅烧烤还是各大菜系，都可以。住宿也包。”
　　林嘉禾苦着的脸这才忍不住一笑，“你说的啊，说话算话。”
　　“算话！”
　　众人脸上这才多云转晴。
　　直到后来，她们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大二和大一是真的不一样了。
　　改变的最为明显的就是课程量明显增多了，而且还都是课上需要认真听课后还要主动自学才能融会贯通的专业课。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林嘉禾天天大呼吃不消。
　　黎漫漫虽然没说，但也感觉到了自己没有大一时候那么游刃有余了。
　　这样一来，自然就是把全部的心力都用在了学习上。
　　为此她也忍不住庆幸，在过年的时候幸运地找到艾秋晨这个帮手，要不然她少不得要分出一部分心力去关注外面的事业。
　　“招商会的第一天正好赶在后天周六，漫漫你能过来吗？”
　　黎漫漫伸手接过张婶递过来的洗好的苹果，啃了一口，对话筒另一边的艾秋晨回道：“周六上午我有一节课，等上完课了我就赶过去。”
　　“行吧，”艾秋晨对这个回答也知足了，能赶过来就行，“那咱们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黎漫漫起身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脚步匆匆地往书房方向走。
　　本来打算周六日赶老师布置的作业的，看来要加班加点了。
　　路过厨房，她朝正在厨房忙碌的张婶喊了一声：“张婶，待会面好了麻烦你送到书房来。”
　　“好，我知道了。”
　　晚饭黎漫漫一边吃饭一边做作业，张晴在一旁看了会，又悄悄离开。
　　这次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她还是再去做点小点心预备着吧。
　　白天上课晚上赶作业日子结束，转眼便到了周六这天。
　　下课后黎漫漫要去参加招商会的事林嘉禾她们几个都听说了，不过能腾出空来不用上课的也就林嘉禾和韩静珊。
　　两个人都一副想要跟着去见识见识的模样，黎漫漫只好带着两人一块去了。
　　第一届京城贸易招商会的地点在距离京华大学不算很远的大广场上，不过等黎漫漫开车赶到会场的时候，差不多也快十一点了。
　　因为跟她一个目的地的人实在是不少。
　　到了地方，找地方停车又用了差不多半小时。
　　林嘉禾在跟着一起找停车位的时候忍不住感慨：“我第一次发现，咱们京城小轿车什么的还是挺多的。”
　　平时在街上也就时不时的能看见那么一两辆，而这会呢。
　　整个会场的周围一圈，都被各种颜色的小轿车或是货车给包围了。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好不容易凭着车技在一个犄角旮旯停好车，三个人下车后就顺着人流往里走。
　　会场太大，她们也找不准入口在哪。反正来的人都是参加招商会的，跟着走就对了。
　　然后就一路跟到了张灯结彩还飘着彩带的会场大门口。
　　“走着！”
　　进去之后，黎漫漫表示：眼睛有点不够看。
　　会场内部比她之前想象中的还要大，里面更是划分出来了不少的区域。
　　林嘉禾左右望了望，“咱们往哪走？”
　　“先去食品区，再去服装区。”
　　有了方向，就跟着路标和地图走。
　　靠近食品区的时候，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食物的香气。
　　再加上这会差不多也到了饭点，食品区的人流可以说是所有区域里头最多的。
　　黎漫漫带着林嘉禾和韩静珊一个个展位找过去，最后在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唐味食记的展位。
　　相比起其他展位的好位置，他们这边过来的人不多，对比起来就有些冷清了。
　　“小姐。”王琨看见黎漫漫忙从展位后头的小凳子上站起身。
　　脸上有些愧色。
　　黎漫漫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看向展位上摆着的东西。
　　伸手拿起来一个用塑料袋密封起来的卤鸡腿，“这就是元贞香跟她找来的那些人用快一个月时间弄出来的？”
　　王琨忙点点头，“元部长去别的展位上逛去了。”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可以吃吧？”
　　“当然，这展位上的吃的咱们都是可以让大家免费品尝的，只不过咱们这位置有点偏，过来的人不多。”
　　黎漫漫拿了三个卤鸡腿，给了林嘉禾和韩静珊一人一个，自己也撕开一个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刚刚出锅的，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她还知道，有不少人还就喜欢吃凉的。
　　“既然人不逛到咱们这边来，咱们就把人给吸引过来。”黎漫漫说着又啃了口鸡腿，朝王琨吩咐道，“我跟静珊还有嘉禾在这守着，你去附近最近的一家店里，把炉子和卤汤还有食材都带一部分过来。”
　　王琨：“现卤？”
　　“对，”黎漫漫朝王琨肯定地点点头，“就是现卤。对了，再带点馒头烧饼之类的过来。”
　　王琨：“・・・・・・馒头烧饼？”
　　黎漫漫指了指一旁摆着的几罐子酱菜，“要是只品尝酱菜的话，你不J得慌？”
　　王琨：“・・・・・・”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等王琨一走，黎漫漫就绕到展台后面在小凳子上坐下了。
　　见韩静珊和林嘉禾也要进来陪她，黎漫漫忙摆摆手，“这边有我一个就行了，你们俩四处逛逛就行了，逛一圈午饭差不多就能免了。碰到好吃的正好还能给我带点。”
　　韩静珊和林嘉禾对视一眼，点点头手牵手溜了。
　　王琨心急，出了会场，找抓紧去办黎漫漫交代的事。
　　没多大会，就从附近的一家唐味食记加盟店里借到了一个炉子，一锅高汤加一箱子食材，半路上又买了一笼刚出锅的馒头，骑着三轮车急急忙忙往回赶。
　　等她好不容易用会场给商家们准备的小推车把东西全都推到展位处的时候，就见黎漫漫跟她那两位同学正每人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杯子吃得不亦乐乎。
　　对比一下一路吹着风赶回来的自己。
　　怎么说呢，有点心酸。
　　黎漫漫看见王琨回来，就把手里的塑料杯子往韩静珊手里一塞，嘴巴一抹，“愣着干啥，赶紧支起来，熬汤。”说着挽起袖子也出来帮忙。
　　韩静珊和林嘉禾见状也跟了出来。
　　四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炉子给生好了活，卤汤架到炉子上。
　　随着卤汤被加热，一股分外鲜咸浓郁的香气也慢慢弥漫出来，一点点朝外扩散出去。
　　伴随着卤汤沸腾，香味更是加快了扩散的速度。
　　很快，附近在一些其他的摊位前驻足的人们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朝着香气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味道，这么香！”
　　“我也闻见了，嘶，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到底是啥吃的。”
　　不少人循着香气传过来的方向转身，朝着唐味食记的展位小跑过来。
　　林嘉禾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人群，激动地拍了拍黎漫漫肩膀，“漫漫来了来了，来人了！”
　　黎漫漫看她这副激动的样子好笑地点点头，“我看见了。”
　　离得最近过来的也最快的两个人这会已经到了展位前，一眼就看到了展位旁边那锅正在沸腾着的卤汤。
　　“原来是卤汤啊，怪不得这么香。”不过能想到在这会场里直接熬卤汤的，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
　　来人中的其中一个浓香扑鼻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有现成的吗？能尝尝吗老板？”
　　这话他是对着正往卤汤里加食材的王琨说的。
　　不过回答是一旁站着的黎漫漫。
　　“食材刚下锅，还不能吃。”眼见两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黎漫漫伸手拿起来桌子上两个真空包装着的卤鸡腿，“不过这个可以吃。”
　　两人接过黎漫漫递过去的东西，看了眼面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面色顿时和缓了恩多，低头看到塑料袋里的卤鸡腿，“这是提前做好的？”
　　“是，也是我们唐味食记今天展示的食品之一。两位可以撕开包装尝尝看，我们都知道，这卤味不易存放，买回家之后就要尽快吃。不然过个一两天就变味了。但现在这个问题对我们唐味食记来说就不是问题了。两位可以看看这包装袋上面的生产日期。”
　　两人听罢朝手里的包装袋上看过去，“这生产日期是一个星期前，那还能吃吗？”其中一个还没开始吃的就准备直接扔了。
　　另一个刚吃了一口的忙伸手拦住同伴，“别，我刚吃了一口，好像没变质。”
　　“真的？”
　　那人气笑，“我能骗你，我骗你能有啥好处？”
　　“也是。”说着尝了一口。
　　接着就眼睛一亮。
　　黎漫漫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冷食的卤鸡腿是对了这位的胃口了。
　　两个人默不作声开吃，黎漫漫在一旁也没打扰，直接拉着韩静珊和林嘉禾开始招呼起来后面循着味过来的人。
　　卤鸡腿吃完了，还有别的真空包装的卤味。
　　吃着吃着，就有人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几大罐酱菜。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酱菜也是你们的展品之一？”
　　黎漫漫忙碌中也没忘了朝问话的人回道：“没错，我们这边还准备了就着酱菜吃得热馒头，您要不要尝尝看。我们这酱菜味道也是一绝。”
　　那人被黎漫漫说得也勾起了几分兴趣，“给我个馒头。”
　　韩静珊正好在馒头袋子旁边，闻言往手上套了个塑料袋，从袋子里拿了个馒头递过去。
　　那人看见韩静珊手上套的塑料袋，忍不住弯了弯眼。
　　别说，这笔直接用手拿着感觉舒服多了。
　　“我这手上也不咋干净，能再给个塑料袋不？”
　　韩静珊一愣，忙又扯了一个塑料袋递过去，“请慢用。”
　　那人套上塑料袋接过馒头，又把馒头从中间掰开，然后拿了挂在酱菜罐子一旁的小勺子，舀了一勺放在馒头上，两片馒头一夹，张嘴吃了大大一口。
　　热乎乎的馒头配上格外香脆开胃的酱菜，吃到嘴里别提多带劲。
　　本来他还准备点评一下的，这下也顾不上了，左一口右一口吃完，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这才开口道：“这酱菜，配馒头，绝了！”
　　旁边已经有不少人看他吃得这么香，也跟着要了个馒头，配着酱菜一块吃。
　　凡是吃到嘴里的，就没有不说好的。
　　黎漫漫看着飞快减少的馒头和快供应不上的卤味，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清清嗓子开口：“想必现在大家都尝到我们这卤味和酱菜的味道了，这里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卤味，经过我们研发人员的努力下，在里面添加了一种对人体无害的防腐剂，再配合这隔绝了空气的真空包装，完全可以存放最多三个月的时间，只要包装没有损坏，里面的肉质就不会发生变质现象。这样不光方便存放了，也可以用于亲朋好友之间的送礼，几袋卤味装到礼盒里，就是一件直接可以拿出去保证不让你掉面子的礼物。还有我们的‘廖妈妈’酱菜，是隐藏在民间的一道独门秘方，我们也是有幸尝到，想着能够让更多的人尝到这份美味，我们已经跟秘方的传人达成合作，共同来生产‘廖妈妈’酱菜。现在专门用于生产酱菜的工厂和卤味的工厂都已经完成选址，很快就能通过改造后马上进行生产。各位老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请认真考虑下我们的产品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是我们的名片，有意愿的老板请自去，上面有地址和电话，欢迎致电和实地考察。”
　　黎漫漫说着把准备好的名片放到展台前。
　　看着一只只伸向名片的手，又对上韩静珊和林嘉禾两个人叹为观止的目光，黎漫漫指指嗓子，“来点水。”
　　一下子说这么一大段话，嗓子干了！


第278章 周仰光
　　是唐味食记的展位上功成身退，休息了几分钟后，黎漫漫又带着韩静珊和林嘉禾转场隔壁的服装区。
　　相比起食品区的香气四溢和热热闹闹，这会服装区的人数要少了一些。
　　估计都跑到食品区填肚子去了。
　　黎漫漫没有急着找自家的展位，而是从入口开始一路慢悠悠欣赏了过去。
　　展位上挂着的衣服多是春装，冬装只有零星一点。
　　这年头的布料种类远远比不上几十年后，算来算去也就那几种。
　　展位上挂着的那些衣服黎漫漫能看得出来这些参展的商家们已经在努力地推陈出新了，但以她后世的目光，只能说大部分依旧很土气。
　　但也有几个展位让她眼前一亮。
　　让她驻足最久的就是一家写着‘仰光服装’的展位。
　　这个展位很小，挂着的衣裳也不多。
　　上衣三件，裤子三件，裙子两件。
　　空荡荡得看着还有点可怜，但这仅有的八件衣服，黎漫漫可以说每一件都是精品。
　　展位后头坐着的是个正抱著书看得认真的小姑娘，有客人过来也没能让她抬起头，黎漫漫只好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姑娘的阅读时光。
　　对方从书本上抬头看过来，“你好。”
　　黎漫漫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脸上诧异了下，点点头，“你好，我想近距离看一下你们展示的衣服，可以吗？”
　　“可以，”对方似乎是也没料到黎漫漫居然没有被她左脸上面的烧伤痕迹给吓走，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缓和了些许，伸手打开衣架前面的围栏，“进来吧。”
　　韩静珊和林嘉禾方才去看另一个展位上面的衣服没跟上来，这会刚好跟过来，见黎漫漫要进去人家展位里头，抬脚也准备跟上去。
　　视线无意间扫到展位后面那位小老板的脸，两人脚步齐齐一顿，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周仰光注意到韩静珊和林嘉禾的表情变化，有些自嘲地轻勾了勾唇角。
　　这才是人们看到她脸时候的正常表现嘛。
　　眼看两个人这下子也不打算进来了，周仰光就把围栏给重新围了上去。
　　黎漫漫这会已经走到那几件衣服面前了。
　　“我手很干净，能上手摸一摸吗？”
　　“可以。”
　　面对唯一一个在看到她脸后依旧没有一丝异色的人，不管是真的若无其事还是装的，周仰光都多了几分宽容，爽快地朝黎漫漫点点头，“可以。”
　　上手之前，黎漫漫还是那衣摆轻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朝距离她最近的一件裙子上摸了上去。
　　这一摸再加上轻轻一搓，她面色不由一顿。
　　这布料刚入手的时候是凉且滑的，就跟它外表一样，垂顺无比。
　　但轻轻一搓之后，手指头尖就能明显感觉到布料传达过来的温暖。
　　这让她一瞬间想到了四个字：摩擦生热。
　　摩擦生热是不假，凡是布料，摩擦都会生热。
　　但那些布料绝不会像她手上摸的这件布料一样，能够热得这么快。
　　更关键的是，这布料还很轻薄。
　　既轻薄又保暖，兼顾颜色好看布料平滑垂顺，黎漫漫自认她那家服装厂也不是白收购的，韶华开业初期的布料挑选也不是白挑的。
　　所以这会她敢说，现在市面上绝对没有这种布料。
　　那么这种布料稀少的原因，要么是因为产量极小很小众，要么，原因就在她旁边这位小姑娘身上。
　　怀揣着这个疑问，黎漫漫又看了其他七件衣服，除了有一间上衣一件裤子用的是市面上常见的布料外，其他五件衣服的布料跟她方才看的第一件一样。
　　这就很值得品味了。
　　黎漫漫到底还是没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转身朝又低下头看书的人走过去，“打扰一下。”
　　周仰光抬起头。
　　黎漫漫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视线在她眼角下方的疤痕上划过，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挂着的衣服，“老板你这里衣服用的布料我还是第一次见，说实话，您的衣服很让我惊艳。”
　　周仰光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这边位置偏，衣服又少，她又不会跟其他展位的老板那样热情地大声招揽，所以一上午的时候，过来她展位这边的人可以说只有那么小猫三两只。
　　而过来后，被她一张脸吓退的又占了一大半。
　　仅剩下的几个虽然也过来看衣服了，但也只是礼貌地草草打量几眼转身离开了。
　　像面前这位既开口要近距离看又上手摸的，也就她面前这一个了。
　　关键是这一个还发现了她衣服布料的与众不同。
　　周仰光能感觉到自己死气沉沉的情绪里多了一抹异常的波动。
　　这让她难得开口多说了几个字，“布料是我前不久刚刚研究出来的，数量太少没有在市面上流通，你自然是第一次见。”
　　黎漫漫这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这种布料是你织得吗？纯手工织造？”
　　周仰光看了眼黎漫漫这会的表情，心里多了抹骄傲的情绪，点点头。
　　黎漫漫心道了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这展示用的衣服这么少，现在就可以解释了。
　　手工织造的布料能有多快。
　　不过想到这布料的特殊，黎漫漫表情变得郑重了几分，“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漫漫，我的展位是锦西服装，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跟老板你的‘仰光服装合作’？”
　　这会惊讶的换成了周仰光。
　　当然，让她惊讶的原因不是黎漫漫的年纪，而是‘锦西服装’这四个字。
　　她今天这一上午虽然没有离开自家的展位去周围看看，但对‘锦西服装’这四个字却并不陌生。
　　因为在这一上午的时间里，她已经从来来往往的人流里听到不下十次‘锦西’‘那边锦西的衣服’‘锦西服装’类似的话了。
　　听得她也忍不住有点好奇那‘锦西’的衣服到底好看到什么程度，居然会这么受欢迎了。
　　本来她还打算着再等一会，人更少一些后，就去‘锦西服装’的展位偷偷去看看，怎么也没能想到‘锦西服装’的老板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开口要跟她合作。
　　周仰光难得脑子空白了好几秒。
　　而黎漫漫见面前这位姑娘迟迟没应声，猜测对方应该是没有合作的意愿，毕竟纯手工织造的布料，产量太低，她都已经准备把方才一时冲动说的话给收回去了。
　　“周仰光，我叫周仰光。抱歉，”周仰光回过神的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方才有点惊讶，没想到您就是‘锦西服装’的老板，那您是只想要进行布料方面的合作吗？”
　　黎漫漫敏感地从这句问话里提取出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又忙接着一句，“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些衣服的设计的，周老板的设计师很厉害。”
　　周仰光：“・・・・・・这衣服也是我做的。其实我那店里，就我一个人。”
　　黎漫漫：“・・・・・・”她只能说一句，牛批！
　　她这会在考虑要不要把人给直接挖过来了。
　　“周老板是自己开的店吗？”
　　“我是从我妈手里继承过来的，也算是自己开的店吧，”周仰光说着笑了笑，“不过因着我这张脸，我那店里一般都没什么客人，马上就快倒闭吃不起饭了，这次来参加招商会，我其实也是想碰碰运气，就把店里仅有的几件衣服给拿过来了。现在看，我还算幸运。”
　　黎漫漫听得默然了片刻。
　　无疑，她面前这位周老板的脸确实是有点吓人。好吧，不是有点，是很吓人。
　　但她在布料的研究和衣服设计上面的天赋也是足够令人惊艳的。
　　不过，人们更多的还是先看外在。
　　这无可厚非，但对像这位周老板这样的人来说，也实在是不公平。
　　“你想要怎么合作？”
　　见黎漫漫迟迟没有开口，周仰光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她没说假话，这次过来招商会，她确实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念头来的。
　　要是能有幸遇到识货的买家那是最好不过。
　　要是实在没能碰上，她已经准备着等招商会结束之后，她就回去把店给转让出去，然后拿着转让店铺的钱，离开京城，去到京城郊区的那些小村子里，找个人烟比较稀少的，安安静静也不用吓人地过日子了。
　　黎漫漫这会也看到了周仰光眼底的那一分忐忑和期待，沉吟了下开口，“周老板可不可以给我你店铺的地址，等到招商会结束后，我会派人和你详谈。也请你放心，找你的那个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代表了我的意思。”
　　周仰光抿了抿唇，“可以。”
　　哪怕到时候被放了鸽子，也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把店给转出去的区别。
　　黎漫漫拿到周仰光递过来的写着地址的小纸条，对折了下小心放到口袋里，这才跟周仰光道了声别转身离开。
　　出了‘仰光服装’的展台，黎漫漫找到已经跑到前面去参观了的韩静珊和林嘉禾，“走吧。”
　　林嘉禾伸手扯了扯黎漫漫袖子，“我刚看你一直都在那边那位老板说话，还面对面的说。漫漫，你对着那位老板的脸，不觉得害怕还有・・・・・・”恶心吗？
　　后面的三个字，林嘉禾没有说出口，不过黎漫漫从她表情上也能看得出来。
　　“是难看了些。不光你，静珊，还有我，很多人应该都是这么觉得。但如果换个角度去想，如果你是她的话，你会愿意自己的脸变成那个模样吗？”
　　林嘉禾想都没想忙不迭摇摇头。
　　“就是这个道理。没有人会想要自己的脸变成那么可怖的模样，但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你这样想，有没有觉得那张脸好看一些了？”
　　林嘉禾：“・・・・・・”
　　她在黎漫漫的目光下，默默点了点头。
　　韩静珊在一旁也跟着点头，点完了，她伸手拍了拍林嘉禾手臂，“嘉禾，你说，咱们俩要不要再转回去道个歉？”
　　黎漫漫转头看韩静珊，一脸奇怪：“道什么歉？”
　　“就刚才，”韩静珊回头看了眼已经快看不见的那个展位，“我们俩看见那位老板的脸的时候吓了一跳，然后扭头就跑了。”
　　“不用，”黎漫漫摇摇头，“我猜像你们俩这样的，在你们俩之前，她应该已经碰上过很多次了，估计早就习惯了。”
　　还有句话她没说。
　　哪怕早就习惯了，但那样的目光，见一次，心里也会难受一次吧！
　　不得不说，那位周老板小小年纪，已经足够坚强了。
　　抬头扫见前方不远立着的写着‘锦西服装’的牌子，黎漫漫抬手拉住左右两边林嘉禾和韩静珊的胳膊，“行了，你们俩什么也别想了，咱们到了。”
　　相比起方才在食品去刚过去时候‘唐味食记’展位前的门可罗雀，这次‘锦西服装’的展位让黎漫漫多了分惊喜。
　　和其他的展位相比，他们这边的展位位置也说不上多好，在所有的展位中充其量只能算是中下等。
　　但它更有创意啊！
　　相比起其他展位衣服只挂在衣架上，他们这边却是请了不少正值青春靓丽的小姑娘，穿着拿来展示的衣服，在展位前面的循环走动着，把服装上面的特色给全方位的展示了出来。
　　可以说在整个服装区，他们这个展示服装的方式也是独一份了。
　　足够新颖别致，又能让人最直观地欣赏到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再加上就连展位也是花了大力气来装饰的最能夺人眼球，种种设计下，可不就把周围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吗。
　　林嘉禾看见前面穿着衣服排队绕过展位的小姑娘，张嘴‘哇哦’了一声。
　　“漫漫，这谁的主意？也太会想了，干得漂亮！”
　　黎漫漫停下脚步没有立马过去，而是看了会正在进行服装展示的那些小模特们，听见林嘉禾的问题后，她抬手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出这么个主意的，应该是晨晨姐。”毕竟，这种类似走秀的方式，以她的了解，国内应该还没有吧。
　　她们这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第279章 闹事
　　“漫漫来啦，”正在展位后头帮忙整理衣服的艾秋晨抬眼瞥见过来的黎漫漫，抬手招了招。
　　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和林嘉禾走过去。
　　“晨晨姐你这边怎么样？”
　　“咱们这次展示的衣服都很受欢迎，”艾秋晨这会眉眼都是亮的，“一上午共签了六单，还有一单是国外的。”
　　正趴在桌前记着什么的陶欣也抬头笑道：“跟外国人签的那一单金额是最大的，多亏了秋晨会英语，要不然咱们听不懂人家的语言，还真谈不下来。”
　　艾秋晨一听忙摆摆手，“最主要的还是咱们家设计出来的衣服好看，人家这才看中的，就算没我在旁边当翻译，对方要是真的想要合作，找个翻译过来帮忙还不简单。”
　　在一旁负责给小模特们搭配衣服的邵静迎上自家老板看过来的目光里的赞许，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总算不负老板期望。”
　　黎漫漫朝她翘了翘大拇指，回头又伸手拍了拍陶欣肩膀，“陶欣姐，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招商会圆满成功后，别忘了给大家发奖金。”
　　陶欣听得一愣，回过神嘴角忍不住又往上弯了弯，“肯定忘不了。”
　　黎漫漫接着又看向艾秋晨，“晨晨姐，我刚刚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下，对了，还有件事。”
　　艾秋晨听着朝黎漫漫这边走过来几步，笑道：“你这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周围闹闹腾腾的黎漫漫四下看了看，找到一个隐蔽些也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角落，“咱们去那边说。”
　　回头有嘱咐了韩静珊和林嘉禾一声随便玩后，黎漫漫领着艾秋晨走到小角落里。
　　“先说我的想法吧。我得先问一句，晨晨姐，前面那些展示服装的小姑娘们你都是在哪找来的？”
　　“学校门口。”艾秋晨摸了摸鼻梁，“能一下子找到这么多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学校了。而且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国外那边也是这么招临时模特的，我就跟着试了下。一天下来五块钱，报名的人不少，现在这些还是我筛选下来身材比较好长得也好看的。”
　　黎漫漫心道一声怪不得，这一个个的学生气都这么重呢。
　　她之前还以为是刚刚毕业的，还疑惑怎么能一下子找到这么多人，没想到都还是学生。
　　不过一天五块钱，的确是不少了。
　　一瞬间想到这些，黎漫漫道：“晨晨姐，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现在不是开始流行彩色照片嘛，咱们试试看能不能签下一批服装拍照展示模特。”
　　黎漫漫刚这么一说，艾秋晨立马就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一亮，“这样的话，咱们给合作商的衣服板式就可以不单单只是样衣，还可以提供给他们穿在身上的效果，长相漂亮且身材又好的模特无疑会给服装更加分。同时，这模特照片还可以挂在工厂，挂在我们以后可能还会做的单独门店的橱窗里，能起到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
　　黎漫漫伸手打了个响指，“没错。”
　　“这个想法好，等着，我这就去办。”艾秋晨也是个说到就要做到的性子，当即抬脚准备回去。
　　黎漫漫哭笑不得地伸手一把把她给拉住，“等等晨晨姐，我这还有件事没跟你说呢。”
　　“对哦，看我这脑子，”艾秋晨一拍脑门，“漫漫你说。”
　　“是这样的，我在过来咱们展位的路上，中途经过了一个叫‘仰光服装’的展位，那个展位展示的衣服有些特别。”
　　“仰光服装？”艾秋晨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个牌子，没印象啊！”
　　说起来，这个服装展区，每个展位互相之间可以说都是对手了。
　　她在关注着自家展位的同时，自然也去关注了其他展位。
　　可以说她现在差不多能叫出这个服装展区八成以上的服装品牌。
　　但这个仰光服装，她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位置太偏晨晨姐你给漏掉了，”看艾秋晨一脸不应该的表情，黎漫漫宽慰了她一声，“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仰光服装的老板。”
　　黎漫漫说着掏出口袋里那张写了地址的枝条给递过去，“这是仰光服装的地址，这个仰光服装的老板叫周仰光，是个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家的衣服用了一种很特殊的面料，这种面料很垂顺滑润，手感极好，更特殊的一点是这种面料不厚，但是很保暖，同时拥有这两种性质的面料在目前的市面上可以说从没见过，所以我就起了好奇心问了那位周老板，她说那种面料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
　　艾秋晨听得脸上多了抹惊讶，“她自己研究出来的？”
　　黎漫漫点点头，“没错，而且她用来展示的衣服也都是自己设计制作的，同样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那这是个人才啊！漫漫你该不会・・・・・・”
　　黎漫漫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想让晨晨姐你抽空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周老板，她因为某些原因，跟咱们达成合作的意愿很强烈。不过咱们也不能不厚道，毕竟，留住人才最重要。而且她研究出来的那种面料，正适合咱们这个季节穿，用的好了，会是咱们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我明白。”黎漫漫能想到的，听到这里的艾秋晨自然也想到了。
　　轻薄又保暖的面料，对于一些爱美的姑娘和女士来说，简直是难以阻挡的诱惑。
　　再加上这种面料市面上还没有，只有他们这里有。
　　艾秋晨能想象到只要宣传到位了，这种面料做成的衣服会有多火热。
　　“明天，明天不行，后天也不行，这样，我大后天就过去。争取一次就把人给签到咱们这边来。不过，漫漫你刚才说这位周老板是一家店的老板・・・・・・”
　　“她那店里就她一个人。”
　　艾秋晨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要不然就有点麻烦了。”
　　“对了，最后我觉得还是得再提醒你一下。”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准备提醒艾秋晨一声。
　　“漫漫你说。”
　　“就是这位周老板，她曾经被烧伤过，脸上留下了疤痕，”黎漫漫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到时候你见到她的时候，别太惊讶。”
　　艾秋晨眉头微微皱了下，“我记得漫漫你刚才说这位周老板才二十上下？”
　　“嗯。”
　　“那确实是挺可惜的。放心，我在家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还会怕一张脸。”
　　黎漫漫想到艾秋晨之前遭遇的那些事，以及做下那些事的罪魁祸首，默！
　　两人从角落出来，准备回展位上。
　　刚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距离，黎漫漫听到前面传来的争执声，忙扭头看过去。
　　艾秋晨也紧跟着看了过去。
　　“有人挑事！”撂下这么一句话，艾秋晨拔腿就要跑过去。
　　黎漫漫这会已经看见了闹事的人，也跟着艾秋晨跑过去。
　　这会的展位前。
　　有一个展示架子歪倒在地上，上面挂着的衣服也都落到地上。
　　地面上人来人往的，本就积了不少的灰尘，这衣服掉地上，立马就沾了一层灰。
　　又被人慌乱中踩了好些脚印，眼看是既没法穿也没法用来展示了。
　　陶欣这会正扯着把架子给撞到的女人，看了眼那些被捡起来也不能穿了的衣服，一脸愤怒地看向朱世堂，“姓朱的，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我？”朱世堂嫉妒地看了眼在锦西服装展位前围着的那些老板们，伸手去扯陶欣抓着的女朋友的手，扯了下没扯动，他扭头又朝陶欣喝了一声，“陶欣，你松开！”
　　“我为什么要松开？”陶欣朝朱世堂冷笑一声，扯着对面女人的手更紧了，任凭对方把她手给掰红了也不送手，“撞倒了我们的架子弄脏了我们这么多衣服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门。”
　　“红红都说她不是故意的了你还想怎么样？谁让你这衣服架子挡着路了呢！”
　　“那我还说她走路没长眼睛呢，这么大的一个衣服架子都看不见。”
　　“你说谁没长眼睛？”
　　“说的就是你，”陶欣看着被自己抓着的女人，突然又冷笑了一声，“朱世堂，我记得你上次搂着的不是这个吧，你当初不还说那个是你女朋友吗，那今天这个又是哪位？你可真够恶心的。”
　　朱世堂迎着周围看过来的那些隐晦打量又带着隐隐鄙夷的眼神，脸皮忍不住涨红了，忙开口解释：“你想的才龌龊呢，红红是我秘书。”
　　陶欣朝朱世堂一脸心知肚明地呵呵冷笑了一声，再看看周围已经准备散开的人群，心里有忍不住着急。
　　她当然知道朱世堂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找茬。
　　一来以这人的性子，肯定是看不惯她这边生意好，签的单子多。
　　二来也是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搅黄了她的签单。
　　深知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陶欣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废话不多说，赔钱！”
　　“不・・・・・・”
　　陶欣不等朱世堂把后面的‘赔’字给说出来，就先他一步开口，“方才这位红红女士撞到了我们的衣服架子很多人可都是看到了的，你要是不陪，信不信我立马就去找这次招商会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过来出面处理这件事情。到时候，信不信你不赔也得给我赔。”
　　朱世堂对上陶欣眼里的那份决然，心下不由一晃，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又想着他这个搅局的目的到这会也算是达到了。这般脸色变化了好几轮后，他才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赔，我配还不行吗。给，一百块钱，就你这几件破衣裳，顶多也就值一百块钱了。”
　　陶欣看了眼递过来的那十张大团结，没有伸手去接，接着又看向了旁边那一群被雇来展示服装这会正不知所措在旁边站着的小姑娘们，开口问道：“你们几个里面，谁算术最好？帮我算一下金额。”
　　几个小姑娘闻言面面相觑一眼，很快其中一个有些怯生生地举起手来，“那个，我算数还不错。”
　　“那就你。这些衣服的领子上都挂着牌子呢，牌子上都因着价格，你给加起来，看看够不够一百块钱。”
　　“哦，好。”
　　小姑娘应了一声，朝被胡乱堆在桌子上的那些衣服走过去。
　　先是心疼地看了眼那些衣服上面的污渍和脚印，接着就忙着开始算金额了。
　　之前匆匆忙忙换衣服没翻过衣服上面的牌子还好，这一翻看，那小姑娘就吃了一惊。
　　她本以为这些衣服一件能有个十来块钱就足够了，料子好的话顶多也就二十。
　　结果这牌子上面的价格是、
　　二十五，三十，二十八，三十五・・・・・・
　　八件衣服，价格就没有低于二十五块钱之下的，价格最高的那一件更是印了个五十五块钱。
　　她一边算一边忍不住吸气。
　　激动的。
　　感情自己刚才穿的那些衣服这么贵。
　　买不起，能穿到身上一会也是赚了。
　　黎漫漫和艾秋晨这会已经跑了过来，这会正在一旁看那小姑娘算价钱。
　　趁着这个机会，黎漫漫把闹事的那人给艾秋晨介绍了一番。
　　听完后的艾秋晨：“・・・・・・涨见识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无耻的男人，陶欣姐，啧，够倒霉的！”
　　她这边刚刚感叹完，那边小姑娘在众人的期待中报出了那八件衣服加在一起的价格，“姐，一共是二百九十七块整。”
　　朱世堂捏着十张大团结的手一抖，脱口道：“什么？二百九十七？我不信，你这衣服是绸缎做的还是怎么的，这么几件衣服你卖快三百！”
　　“明码标价，”陶欣看出朱世堂想要赖债，直接拿了一件把衣服上的牌子拿出来，手指点了点上头的价格，“看清楚了，这可是印上去的，可不是我故意写了个价格诳你，而且我们上午可是还签了好几单呢，按照的就是这个批发价格。合同还在抽屉里锁着呢，要拿出来给你看看吗？”她说着直接把手里的衣服扔过去，“赔钱吧。”


第280章 我要不相信爱情了
　　朱世堂低头看了眼被扔到他怀里的衣服，脸色红了又白，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能撂下狠话来，“给，我给还不行吗？”
　　掏空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后，终于凑出三百块钱出来，朱世堂捏着前往桌子上一拍，扭头对上陶欣看过来的冷厉眼神，色厉内荏道：“多出来的三块钱也不用找了。衣服卖这么贵，也不嫌烫手。”
　　陶欣直接朝他呵呵了一声，“我可不敢占你一毛钱便宜。”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来三块钱找回去，“而且我卖的贵怎么了，我们做工设计都在这摆着呢，选择跟我们合作的那都是有眼光的。你那的衣服倒是便宜，敢问这一上午签了几单啊？”
　　这一个问题可谓是触碰到了朱世堂的死穴。
　　要不是看陶欣这边签单签得火热，他至于出主意让自家女朋友故意过来搅局吗？
　　可现在虽然这局给成功搅和了，但他这边貌似也没能讨着什么好。
　　还白白损失了将近三百块钱。
　　虽说他现在不缺这三百块了，但该心疼的还是心疼啊！
　　**
　　张红抱着满满一怀脏衣服跟在朱世堂身后，这会大气都不敢喘。
　　“红。”
　　“世・・・・・・”张红差点脱口而出朱世堂名字，又忙改口，“老板？”
　　朱世堂压低声音朝她吩咐道：“你现在就回去，把这些衣服也拿回去，洗干净了，给咱们厂里的那几个设计师，让他们照着做，就做跟这些差不多的样式的，今天下午加晚上尽快赶工出来，明天我要挂在咱们的展位上。”
　　张红听得结结实实愣了下，才点点头应了声好。
　　隔了两个人，这会还在充当观众的黎漫漫和艾秋晨正好听见了这俩人的对话，等人走后，她们俩默默对视了一眼。
　　艾秋晨气得不轻。
　　“这是剽窃，这人什么人品啊！”
　　黎漫漫朝方才的事故现场示意了下，“什么人品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吗，能指望这人能有多高的道德水平。不过这事做得确实是有点恶心，不过这种事总是免不了的。”
　　艾秋晨忍不住看了眼依旧面色平静的黎漫漫，“漫漫你心态比我好。”
　　黎漫漫默默下巴，轻嗯了一声。
　　她也不是心态好，实在是这种剽窃设计的事她在上辈子的时候见过的不要太多。
　　别说衣服是最容易被剽窃的了，别的东西，只要是你能想象的，就没有不能剽窃的。
　　那时候还有注册品牌商标来约束着呢，现在都没有商标这一说，就更别说了。
　　黎漫漫抬脚往前走过去，边走边说道：“你看着吧，只要咱们的衣服以后越来越出名了，类似刚才那个朱世堂剽窃的做法肯定会层出不穷，毕竟只要能赚钱，谁管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抢了你的生意。毕竟钱进了自己口袋才是硬道理。这种事确实恶心，但没办法，咱们约束不了也没没法去约束，所以我们能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的创新，不断的做出更加出彩的衣服，做成这个行业的领头羊，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吃上春天的第一口嫩草，而那些剽窃咱们设计的，就只能吃剩下的了。”
　　艾秋晨下意识地落后了黎漫漫的半个身位，听完了这番话后忍不住扭头朝黎漫漫看过去。
　　看着说出这么一番话的黎漫漫脸上那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心头不由狠狠一颤，心里这会想到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漫漫，有时候我真的感觉你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实在是，把事情给看得太透了。
　　连她都有些自愧不如。
　　黎漫漫朝艾秋晨挑了挑眉毛，“大概是我比较聪明，智商也更高一点。”
　　艾秋晨：“・・・・・・没听人这么夸自己的，我收回我方才说的那句话。”
　　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后，艾秋晨轻舒了一口气，“好了，这下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陶欣等朱世堂一走就赶忙开始恢复之前的服装展示，扭头看见黎漫漫和艾秋晨从人群后头过来，看两人的目光，哪里还不知道方才朱世堂过来找茬，也被自己的两位顶头上司给看到了呢。
　　匆匆安排后就过来朝黎漫漫和艾秋晨解释，“老板，秋晨，抱歉我给咱们展位添麻烦了，方才朱世堂过来弄脏了衣服，我・・・・・・”
　　黎漫漫抬手打断陶欣还没说完的话，“不是你的错，你刚才处理的很好。”
　　短短两句话，让陶欣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自家的展位上坐镇了一会，黎漫漫看着陶欣和艾秋晨在一旁忙碌，真心觉得这边用不着她了，干脆就带着韩静珊和林嘉禾跑去其他的展区转了一圈。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那些被雇来展示服装的小姑娘们正在换衣服准备回学校。
　　艾秋晨把她们这一天的工资给一一发下去。
　　“雷小娟，林朵，还有何水仙，你们三个等一下。”
　　被叫到的三个小姑娘拿着发到手里的工资本来已经准备跟同伴高高兴兴离开了，听见叫自己的声音一愣，转身朝艾秋晨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艾老板，您是在叫我们吗？”说着脸上又下意识地一慌，“是不是我们之前表现不好，要，要扣钱啊？”
　　艾秋晨看着三个小姑娘脸上的慌张，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们今天都表现很好，出乎我意料的好，不扣钱，我叫住你们三个，是有别的事想跟你们说。”
　　三个小姑娘顿时齐齐大松了一口气，雷小娟领着另外两个走过来，领头问道：“艾老板，您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啊？”
　　艾秋晨看了眼旁边坐着的黎漫漫，又从旁边拿了三个小凳子递过去，“先坐。”
　　“是这样的，我们服装厂呢，打算给我们的衣服拍摄一组彩色照片用来宣传，我想着单单只是拍衣服的话，肯定比不上有人穿着拍展示起来更好看也更直观。今天你们八个人，我下午的时候观察了很久，你们三个在形体展示方面，我觉得是最出色的，所以我想问下你们三个，愿不愿意配合我们拍上这么一组照片。当然，我们这边也肯定不会让你们仨做白工，会有相应的酬劳，就是不知道你们仨愿不愿意？”
　　三个人听完了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除了林朵脸上有点露怯之外，雷小娟和何水仙都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能穿着平常压根就买不起的漂亮衣服拍照，这可是只有在照相馆才能享受到的。
　　而且去照相馆还要她们往外掏钱，这不光不用她们花钱，还能挣钱。
　　这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
　　雷小娟想要再确认一下，“我们只需要穿上老板你们提供的衣服拍照，别的什么都用做，还有工钱拿，是这样吗？没错吧？”
　　艾秋晨朝她笑着点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这样。这样，你们仨先讨论一下，待会我再过来问结果。”
　　艾秋晨说着起身，把这边的空间留给三个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不决的小姑娘们。
　　她在另一边整理了会今天签的单子，余光就见着雷小娟她们期期艾艾过来了。
　　艾秋晨把手里的单子放一边，笑着问道：“都决定好了吗？”
　　雷小娟抿抿唇点了点头，“艾老板，我们都商量好了，都愿意拍照片。只是我们这边有一个要求。”
　　艾秋晨挑了挑眉，“你说。”
　　“就是我们都还是学生，拍照片的话，能不能选在周六周日的时候啊？”
　　“当然可以，这个没问题。就算你们不说，我这边也会考虑到你们学生的身份的。”
　　得到这个回复的三个小姑娘齐齐松了口气。
　　“那我们是・・・・・・哪天拍？”
　　艾秋晨沉吟了下，“这周末是招商会，肯定是没有时间，这样吧，要不就下个周六周日，怎么样？到时候周六一大早你们三个就去学校门口等我，我到时候开车接你们去拍照的地方，等拍完了再把你们送回来。还有，拍摄期间我们也管吃管住，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把照片拍好就行。”
　　“好好好。”三个人连连点头，“我们下周六一早就去校门口。”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快回去吧。”
　　黎漫漫坐在一边看着雷小娟她们蹦蹦跳跳离开，抬头朝艾秋晨笑了笑，“晨晨姐，我觉得到时候出了酬劳，还可以让她们选一套自己穿过的最喜欢的衣服带走，免费。”
　　“哦？”
　　陶欣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句嘴，“咱们用来做拍照主打的衣服都不便宜，只是拍一些照片，咱们这边有必要这么大方吗？”
　　“有必要，”黎漫漫朝艾秋晨和陶欣点点头，“你们觉得她们收到衣服拿回学校里后会不会穿？”
　　陶欣想都没想，“那肯定的。”
　　“那你说，学校里什么最多？”
　　“最多？自然是学生最多。”
　　艾秋晨在一旁听着黎漫漫和陶欣的一问一答，听到这个眼睛顿时一亮，“我知道漫漫你的意思了。”
　　见陶欣还一脸不解的模样，艾秋晨笑着朝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漫漫这么做的用意就是，那三个小姑娘回到学校，肯定会穿咱们送她们的衣服，而学校里学生最多，女孩子又占了差不多一半，女孩子应该没有几个不喜欢漂亮衣服的吧，所以雷小娟她们虽说是白得了咱们的一套衣服，但当她们在学校里穿的时候，无形中也为咱们的衣服做了真人的宣传，她们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们总会有忍不住想要买到那些衣服的，到那时候，咱们还怕赚不到那些送出去的衣服的钱？”
　　“肯定能赚到，一个学校好几千个人呢，哪怕只有一百个因为雷小娟买了咱们的衣服，衣服的钱也能成倍赚回来了。”
　　想明白这些，陶欣忍不住朝黎漫漫竖了竖大拇指。
　　“老板，佩服佩服。”
　　黎漫漫也装模作样地朝她拱了拱手，“好说好说。”
　　收拾好展位，五个人一块随着涌出的人流出了会场。
　　在会场门口跟艾秋晨和陶欣道了声别，黎漫漫领着韩静珊和林嘉禾回家。
　　车上，黎漫漫边开车边朝后视镜里看了坐在后座的两个人一眼，“在会场转悠这一天，你们俩什么感受？”
　　被问到的两个人：“・・・・・・”
　　林嘉禾伸了个懒腰，想到在招商会上见识到的各种各样的商品，“我的感受就是，咱们国家的百姓真的在一点点富起来了。这个招商会也办得很有意义，等于是给做生意的人搭建了一个互通有无的平台，这么一场招商会办下来，肯定能帮助到不少的人。”
　　韩静珊在一旁听得点点头，“我觉得这样的招商会可以多办办，今天真的很长见识。”
　　黎漫漫在前边听得勾了勾唇，“那明天还来？”
　　“来！”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点点头。
　　车子路过菜市场，黎漫漫踩了刹车。
　　把车子给停靠在路边后，黎漫漫转身看向韩静珊和林嘉禾，“作为载着你们俩来来去去，还给你们提供免费舒适又温暖住宿的我，两位，是不是该有点什么表示？”她说着又看了看菜市场的方向。
　　在韩静珊还有点茫然的时候，明白了黎漫漫意思的林嘉禾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买菜去，这是要咱们俩给她做一顿好吃的好犒劳一下黎漫漫同学呢！”
　　韩静珊：“・・・・・・”
　　两个人在菜市场转悠一圈，买好了菜回来，准备穿过前面的路的时候，就见路对面的黎漫漫正趴在打开的车窗上，跟车旁边一位踩着单车的少年说话，隔得有点远也听不见说了什么，脸上别提多灿烂了。
　　等到她们穿过路，那位骑单车的少年已经离开了，两个人只来得及看见少年俊朗的侧脸。
　　“啧啧。”林嘉禾一手提着菜一手开着门朝着黎漫漫啧啧了两声，“刚才跟人家小男孩说什么呢，漫漫你这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黎漫漫斜瞥了眼林嘉禾，“我看人家长得好看，赏心悦目行不行？”
　　韩静珊脚步一顿。
　　漫漫你忘了自己之前说的家里有个小朋友了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第281章 也是天意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林嘉禾做的早饭，黎漫漫载着俩人熟门熟路赶到招商会的会场门口。
　　不过她们过来的时间不太巧，本该畅通无阻的招商会会场大门口，这会却是被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群给围得水泄不通，最里头还有争执声传出来。
　　林嘉禾站在人群最外围好奇地跳了好几下，“怎么回事？里头有人吵架了吗？”
　　她这么一副活泼过头的样子让围在前头的人回头看过来。
　　待看到身后三位一脸好奇的小姑娘，脸色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我听了一会，多少知道一点。好像是有一家也来参加展会的，不过是今天才到。但这招商会昨天就开始了啊，所有参展的商家也都是昨天到的，所以这会场门口的保安就不让这家进去了。但这个商家是从外地赶过来的，也是路上耽误了，所以就想请保安通融一下。保安不同意，这不就僵持下来了吗。”
　　林嘉禾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可这来迟了应该也能进去的吧，人家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白走这一趟。”
　　“谁说不是，可这就是规矩。这么一个商家跟整个招商会的规矩比起来，谁轻谁重？”
　　在林嘉禾跟前头那位热情解释的青年了解情况的时候，黎漫漫从人群的缝隙间注意到里面的争执已经开始在悄悄平息了。
　　背对着他们这边的应该是父子俩的两个人这会正在跟保安道歉。
　　左边的年轻男人微微躬了躬身，开口，“抱歉，我们迟了一天，您这边按照规矩，不让我们进去也是职责所在。我们从北边农场那边赶过来，却没办法进去，情绪也是有些激动了。到现在弄得这么多的人围观，影响了招商会的正常举办，我们很抱歉。”
　　那名被道歉的保安见状也忙摆摆手，看着面前这满身沧桑的一老一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这也很不容易，可这守大门就是我职责，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坏了事。其实这参展第二天不让进也是出于大家伙的安全考虑，主要就是防止一些不法分子偷偷钻空子，这样吧，你们呢，要是能找到同样也在这会场的参展的两到三家商家作为担保人，让他们签个担保协议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对展会有危害，我这边放你们进去也不是不行。”
　　那年轻人听完了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我们这也没有认识的人，去哪找愿意给我们担保的商家啊！”
　　保安一想也是，摊了摊手，“那我也没办法了。”
　　“回去吧，”一只黝黑宽大的手在青年肩膀上拍了拍，“大概是天意，让咱们参加不成这次的招商会。这次不成，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爸？”
　　“我去开车，你给这位保安兄弟买包烟，你看看这人，咱们这么缠着人家也给人家添麻烦了。”头发花白的男人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脸不那么失望，又转身朝人群微微鞠了一躬，“对不住大家伙，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这就走。实在对不住。”
　　围观的众人摆摆手，见没有热闹看了，纷纷散开。
　　黎漫漫拉着林嘉禾和韩静珊也准备往会场的门口走，路过那一对父子的时候，下意识地瞥过去了一眼。
　　这一眼，纯粹是觉得那位头发花白的大伯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结果这一看，正好看到他旁边的那个青年转过身来。
　　黎漫漫脚步就这么直接顿在了原地。
　　韩静珊和林嘉禾本来正往前边走着，黎漫漫这一停，被拉着的手腕的两个人齐齐一个趔趄。
　　“漫漫，怎么不走了？”
　　“你们俩等一下。”黎漫漫松开拉着韩静珊和林嘉禾的手，脚步一拐，直接朝正准备离开的父子俩走过去。
　　她身后，韩静珊和林嘉禾看着黎漫漫的举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满脸茫然。
　　“漫漫准备干什么？”
　　韩静珊目光落在前面不远的那个青年脸上，脸色有些复杂地开口：“大概是看人家男孩子长得好看？”
　　林嘉禾：“・・・・・・”
　　她是真没想到她们几个人里最文静的珊珊同学，有朝一日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过，那人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
　　黎漫漫加快了脚步去追前方的父子俩，“等一下。”见两人还没有停脚的意思，黎漫漫只好喊道：“张叔，张慧卿！”
　　前面正走着的两个人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扭头看过来。
　　待看到追过来的小姑娘，张信诚和张慧卿父子俩对视一眼，俱是一脸茫然。
　　这姑娘，都不认识，怎么知道自己的？
　　两人正疑惑间，黎漫漫也终于把人给追上了。
　　对上一老一少两双茫然的眼睛，黎漫漫轻轻吐了一口气，等气喘匀乎了，忙开口解释道：“张叔，还有慧卿哥，你们好。我知道你们应该很不解我怎么会认识你们，我在唐阿姨收藏着的照片里见过两位。我说的唐阿姨，姓唐名敏仪。”
　　她的这个解释也算是半真半假，照片确实是真的，她见过唐阿姨不止一回拿着那张全家福的照片看上许久。
　　但一眼把人给认出来，却是因为上一辈子的时候，她曾见过已经功成名就的全国知名企业家张慧卿先生好几次。
　　而且在电视的财经新闻，还有报纸上都能看到这位的身影。
　　自然不可能不熟悉。
　　黎漫漫的这个解释让张信诚和张慧卿同时愣在了原地。
　　好一会，父子俩才勉强回过神，张信诚强忍着激动，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姑娘忙不迭问道：“漫，漫漫是吧，我妻子叫唐敏仪没错，你真见过我妻子？”
　　对上面前这两双满是期待的目光，黎漫漫笑着点点头，“见过，还不止一次。”
　　张信诚全身都忍不住颤了颤，“快十年了，我还以为・・・・・・”他后面的声音有些凝噎，到底没有说出口。
　　张慧卿下意识地扶住激动的父亲，跟着迫不及待朝黎漫漫问道：“那我妈她，身体还好吗？您是在哪看到她的，知道她现在在哪住吗？”
　　黎漫漫被张慧卿那声‘您’给叫得头皮一麻，“我刚见到唐阿姨的时候，她身体确实有点虚，不过现在已经调养好了，很健康。她现在住的地方也很安全，张叔还有慧卿哥你们尽管放心。”
　　实在没忍住这会追上来的韩静珊和林嘉禾正好听到张慧卿和黎漫漫的这一问一答，两个人听得一脸错愕。
　　林嘉禾：“我妈？”
　　韩静珊：“唐阿姨？”
　　两人齐齐喃喃自语了一声，默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表达出来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要真是，那可真是，太巧了！
　　想到这，林嘉禾忍不住上前了一步，朝对面的父子二人仔细看过去，尤其是张慧卿。
　　这仔细一打量，别说，还真的跟唐阿姨长得有些相像。
　　“漫漫，”林嘉禾忍不住扯了扯黎漫漫的衣袖，“这两位，真的是唐阿姨的・・・・・・”
　　黎漫漫没等她问完就很干脆地点点头，“真的。”侧眸看到林嘉禾跟韩静珊这会的表情，她又接了一句，“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张慧卿看向跑过来的两个小姑娘，“你们也认识我妈？”
　　林嘉禾朝张慧卿点点头，“那当然，我们跟唐阿姨可熟了，唐阿姨还教过我做绿豆糕呢。”
　　听到‘绿豆糕’这三个字，张慧卿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最喜欢他妈做的绿豆糕了，好些年都没有吃过了。
　　黎漫漫眼见两个人还有接着追问关于唐阿姨的事，忙抢先一步开口：“咱们先去会场里头，这二月的天，还挺冷的。”
　　父子俩这才意识到他们几个人这会正站在风口上，他们两个大男人也是太激动了这会心里头一片火热，觉不出冷来，但对面的三个小姑娘已经冻得有些脸色发白了。
　　“抱歉。”张慧卿忙开口道了声歉，“只是方才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我们这晚了一天，进不去里边了。这样吧，你们先进去忙，我们去车里边等着，等你们忙完了，就去北区的停车场，里头有一辆黑色的大卡车，就是我们开过来的，很显眼，只要过去一眼就能看到。”
　　“不用去车里等，”黎漫漫忙叫住这就要走的两人，“我有办法让你们进去。”
　　这句话让准备离开的张信诚和张慧卿又是一愣，“你怎么・・・・・・”
　　黎漫漫觉得解释再多也不如让他们亲眼看到相信，干脆直接把人给重新带到会场的门口。
　　那名守门的保安看见去而复返的两人，随行的还有三个小姑娘，愣了下又迎上来，笑着问道：“你们这是找到担保人了？”
　　张信诚刚准备摇头，黎漫漫先他一步回道：“我这边有担保人。”说完转头又看向韩静珊和林嘉禾，“静珊，嘉禾，你们俩分别去一趟食品展区和服装展区，叫王琨和晨晨姐或者陶欣姐出来一趟，签个字。”
　　韩静珊和林嘉禾都是秒懂黎漫漫的意思，点头应了声好，就齐齐跑去会场里头找人了。
　　张慧卿看着黎漫漫有些欲言又止。
　　从方才的对话里，他猜他妈应该跟这个漫漫姑娘很熟悉。
　　还有那两个跑去会场里边找人的小姑娘，他妈都能去教人家做绿豆糕了，想来也是熟悉的。
　　那就可以说明一点，母亲她现在过得还算不错。
　　只这一点，他就放下大半的心了。
　　想到这，张慧卿偏头看了他爸一眼。
　　父子俩对视片刻，暂时压下了立马去见自家妻子（母亲）的迫切。
　　毕竟，这次能进去招商会，对他们来说也同样重要。
　　只要他们在这次的招商会上能收获不小的成绩，他们距离回到京城，回到自己的家，也就更进了一步。
　　想到这，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利用这次的招商会，把事情给办好了。
　　毕竟之前只是想回家，现在他们还知道了，这京城里，有一个至亲，在等着他们。
　　在会场门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黎漫漫就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王琨和艾秋晨。
　　正朝会场门口赶过来的王琨和艾秋晨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看到了黎漫漫，两人脚步顿时又加快了些。
　　到了门口，王琨这才注意到黎漫漫旁边站着的两个人，看了一眼后又移回黎漫漫身上，“小姐，您叫我什么事，签什么字？”
　　艾秋晨也跟着开口：“嘉禾一路跑过来，到底是签什么字啊，这么急？”
　　“签个保证书。”黎漫漫回了他们俩一声，扭头看向一旁，“保安大叔，我们这边一个是食品展区唐味食记的老板，一个是锦西服装厂的负责人，都愿意给・・・・・・”她回头看向张家父子，目露询问。
　　张慧卿一瞬间秒懂，“福田机械厂！”
　　黎漫漫点点头接着跟保安大叔说：“都愿意给福田机械厂做担保。”
　　“你们等等啊，我查一查・・・・・・查到了，是有唐味食记和锦西服装，行。”那保安大叔看了王琨和艾秋晨一眼，从一旁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保证书出来，“在这上面签个字，再盖个手印就行了。不过签字之前，我得跟你们本人亲口确认一下，你们确定给这个福田机械厂做担保吗？”
　　王琨和艾秋晨闻言却是齐齐看向黎漫漫。
　　见黎漫漫点了点头，两人这才跟着朝保安大叔点点头，齐声道：“我确定。”
　　两人的这个举动让那保安大叔忍不住朝黎漫漫看过来，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行，那就在这里签字吧，这是笔还有印泥。”
　　签好了字，张信诚和张慧卿还有他们这次带来的东西这才被允许入内。
　　很快，黎漫漫就看到了用大型推车被拉过来的一个通体黑色，泛着金属光泽和油光，一眼看过去结构很是复杂的大物件。
　　“这是・・・・・发动机？”


第282章 南绣
　　张慧卿有些诧异地朝黎漫漫看过去一眼，随即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发动机。”
　　黎漫漫跟在一旁朝会场里头走，“这发动机有什么优势吗？”
　　能一眼看出他拿来的这个大块头是发动机，张慧卿自然能看得出来黎漫漫对机械方面并非什么都不动，干脆边走边解释道：“这发动机是我们厂进行改装优化了的，一些易磨损的部位会比平常的发动机使用寿命更长，最长的能延长一倍的使用寿命。而且耗油量也有下降，动力更强。”
　　黎漫漫听得眼睛直发亮。
　　忍不住开口赞了一声：“好厉害。”
　　张慧卿抿唇笑笑，眉眼间相比起之前的有些拘谨，这会在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肉眼可见的飞扬起来。
　　黎漫漫这会则有些感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张慧卿起家做的第一个生意，就是汽车产业。
　　更是以身为老总偏偏老是身居一线为人津津乐道。
　　现在她这是可以见证到这位发家史了吗？
　　怎么说呢，有点激动。
　　毕竟上辈子她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小富婆了，但搁在张慧卿面前，她还不够看呢。
　　拉推车的小青年也是跟张家父子俩一块来的，负责当司机，这会也一脸骄傲地开口，“这发动机是我们慧卿哥带着厂子里的技术员们花了好几个月改装出来的，前前后后拆了不下十次。可以说没有慧卿哥，就没有我们现在这么厉害的发动机。我们慧卿哥可厉害了，我们厂子里的人都可佩服他了！”
　　张慧卿脸皮微红，忍不住伸手拍了下小青年脑袋，“就你话多，好好拉你的车。”
　　小青年“嘿嘿”憨笑了两声，听话闭嘴了。
　　“对了，”眼看前面就是机械展区，黎漫漫才想起来，忙回头朝跟在后头的王琨招了招手，“王琨，你过来。”
　　王琨快跑了两步走到黎漫漫身边，“小姐？”
　　黎漫漫朝张家父子俩道：“张叔，慧卿哥，差点忘了跟你们俩说，唐阿姨现在就暂时住在王琨家里，还有张晴张婶。”
　　黎漫漫话音刚落，王琨就迎上了旁边父子俩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
　　这目光怎么说了，亮得有点吓人。
　　“小姐，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两位是？”
　　能让小姐这么破例又殷勤帮忙，他从被叫到会场门口起就好奇上了，无奈一直来不及问，都快憋死他了。
　　这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赶忙问了出来。
　　黎漫漫忍不住看了王琨一眼，“你没认出来？”
　　“认出来什么？”
　　黎漫漫提醒道：“唐阿姨常常拿出来看的照片啊！”
　　“唐阿姨的照片？”王琨拧眉仔细回想了下，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旁边依旧的父子俩身上，脑海里猛地灵光一闪。
　　“张，张・・・・・・”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没错。介绍一下，这位，张叔，唐阿姨的丈夫，慧卿哥，唐阿姨儿子。”
　　张信诚连连点了点头，“这位小兄弟・・・・・・”
　　猜测得到证实，再对上张信诚看过来的目光的时候，王琨整个人都变得谦逊了好些，忙恭敬着开口道：“张叔，您好，我叫王琨，您叫我小琨就好。现在唐阿姨是我家里住着，您老只管放心。”
　　“好好好，”通过之前黎漫漫的那一番话，这会再加上王琨说的，两边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现在看却又这么熟悉，这其中肯定有些他还不知道的过往，张信诚想细细了解一番，但也知道现在这时间跟地点都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好地方，只好强压下心底的那一分焦急，“多谢小琨你照顾我夫人。”
　　王琨被他这一声谢给谢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张叔您可别这么说，其实现在是唐阿姨跟张婶在照顾我跟我妹妹。”
　　艾秋晨在一旁看着没出声。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几乎是各个地方到处跑，自然也是去过王琨家里的，也见过那位唐阿姨。
　　那是一位优雅温柔又有着很高的艺术素养的女士。
　　而她面前的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如果不是漫漫说，她是真的想不到这位居然是唐阿姨的丈夫。
　　这一对父子，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在农家耕种的庄稼人，私心里讲，跟唐阿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不过饶是心底有再多的好奇，艾秋晨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她没有那个权力去质疑。
　　机械会场相比起其他的会场人流要少了很多，空地也不少。
　　他们这一行人进去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位置还算不错的展位。
　　大家伙一块帮忙收拾摆放好展示的物品后，黎漫漫才领着众人跟张家父子告辞。
　　“张叔，慧卿哥，招商会这边是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的时候闭场，到时候咱们就在会场的门口碰头，我带您二位去唐阿姨那。”
　　“好好好，”张信诚忙点点头，笑着朝黎漫漫摆摆手，“我们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们也都快去忙吧，别耽搁了你们自个的生意。”
　　出了机械会场，黎漫漫他们这一行刚食品和服装展区那边走。
　　艾秋晨这才问出了声，“漫漫，方才那两位，是怎么回事？”
　　黎漫漫闻言扭头看了艾秋晨一眼，“晨晨姐，你多大去的国外？”
　　“五岁，那时候刚记事。”
　　“这么早，这就难怪了。”黎漫漫只好跟艾秋晨把前头近些年局势的一些动荡简要地说了一遍，“那时候局势太混乱了，张叔还有慧卿哥就是这么跟唐阿姨分开的，其实再往前面两三年的时候，局势还有些乱，现在才算是彻底肃清了。其实我觉得吧，就算这次没有偶然碰到了张叔还有慧卿哥，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也能回城了。”
　　艾秋晨忍不住唏嘘了一声，又悄悄眨了眨眼睛，“那些人可真是害人不浅，让一家人足足分开了这么些年，这些年里又造成了多少妻离子散，简直不敢想象。不过现在我也明白我妈妈她为什么不让我前几年的时候回国了，我那时候还以为她拦着我是想要掌控我，现在我才明白她的苦心。”
　　黎漫漫轻嗯一声，“前几年回国的话，你现在恐怕也在乡下牛棚里。”
　　艾秋晨：“・・・・・・”
　　到了食品展区外，黎漫漫朝王琨摆摆手，接着往服装展区走。
　　快到自家展位的时候，走在最前边的黎漫漫就看到了一脸气愤正从别的商家展位回来的陶欣。
　　顺着陶欣过来的方向看过去，黎漫漫顿时就明白陶欣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这速度还真快！”
　　艾秋晨这会也看到了。
　　架子上挂着的那些跟他们家风格雷同，只不过走线和版型显得粗糙了很多的衣服。
　　还有正在展位前展示服装的几位小姑娘。
　　直接把他们的创意和展示方式都给抄了个彻底。
　　关键是这一套还真的有人吃。
　　看那边展位前面围着的人还有朱世堂这会笑得合不拢的嘴就知道了。
　　黎漫漫朝那边瞄了几眼就收回目光，等走到陶欣面前，她才注意到陶欣这会眼眶都被气红了。
　　“陶欣姐。”
　　陶欣猛地听见黎漫漫的声音，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又忙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老板。”
　　黎漫漫想了想，问道：“你这是，找朱世堂吵架去了？”
　　陶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老板你看到了。朱世堂也太无耻了，学咱们找小姑娘展示衣服也就罢了，毕竟今天这边展区已经有不止一家这么做了。可他居然还抄咱们的衣服，照抄不说，还这么堂而皇之的挂出来卖，我气不过，就找他理论去了。他居然还说没有抄咱家的衣服，是没有抄，”说到这，扰心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两声，“扣子颜色变一变，衣服上的绣花变一变位置，就算是没抄了，我可去他的吧。我最气不过的是他那衣服一看就粗糙得很，版型也没咱家的好，居然还真有人去买。本来该到咱们口袋的钱，就这么被他给抢走了！”
　　说完这么一番话，陶欣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可见是真的被气狠了。
　　黎漫漫这个听的人倒是一脸平静。
　　毕竟是昨天就已经猜到的事情，依着朱世堂那人的无耻，这种事黎漫漫笃定他能干得出来。
　　“朱世堂那卖的抄的咱家设计的那几件衣服应该比咱们便宜吧？”
　　陶欣面色一顿，恨恨点了点头，“比咱们家的要便宜快一倍了，买一件咱家衣服的价钱，在他那能买两件。很多人我看就是图便宜才过去的，我本来也想想过降价的，但是价格这么一降，咱们每件衣服的成本就高，降价的话就赚不到多少钱了。再者也对不住之前跟咱们签了合同的那些老板。”
　　“不能降，至少这回坚决不能降。”艾秋晨皱着眉开口，“朱世堂那边的衣服相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劣等品，咱们要是降到跟他差不多的价格，那在一众老板们的眼里，咱们的衣服就沦为跟朱世堂那一样的档次了。现在降价容易，等到往后想要提价就难了。而且咱们的衣服本来给它定的标准就是高档次，这个标准决不能降。”
　　“可咱们就这么任由朱世堂那边把本该到咱们这边的客户给抢走吗？”
　　艾秋晨抬手拍了拍陶欣肩膀，安抚她道：“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林嘉禾在一旁忍不住出馊主意，“要不，我也装不小心，把他那边架子上的衣服给撞掉了？咱们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韩静珊在黎漫漫转头看过来之前连忙伸手捂住林嘉禾嘴巴，“你可得了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这么用的吗？”
　　林嘉禾把韩静珊的手从嘴巴上扒拉下来，重重吐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韩静珊：“・・・・・・我也没有。”这生意上的事，她也是一窍不通。
　　“那你还・・・・・・”
　　韩静珊默默拦住林嘉禾的话，看了眼旁边坐着的黎漫漫，“放心吧，漫漫肯定会有办法的。”
　　林嘉禾顿时看向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这会看着一幅神游天外模样的黎漫漫，“漫漫，你想到什么好办法没？”
　　“想到一个。”
　　这四个字落下，四周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
　　黎漫漫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轻咳一声，开口道：“既然他卖咱们的高仿，干脆咱们也卖自己的高仿吧。不过咱们自己的高仿就不能用锦西这个品牌了，那就另起一个，叫南绣吧。”
　　众人：“・・・・・・”
　　一阵相对无言。
　　这是怎么一个出奇的想法。
　　她们居然想不到该用什么话来接。
　　这究竟是好主意，还是馊主意？
　　黎漫漫看着大家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默默解释道：“我是这么觉得的，高档服装有高档服装的销路，低档服装也有低档服装的销路。有些人就喜欢上档次，有些人就爱买便宜的，众口难调，咱们索性就适应大众的口味。但高档和低档还是要有一定分界线的，所以咱们干脆就再单独创立一个品牌，衣服可以有九成甚至是十成十的相似，但布料依旧配饰，肯定就要跟高档区分开来，咱们可以选择一些类似但便宜很多的布料，做工上也可以不那么精细，但走线版型什么的还是要把握住的。这样一来，成本降低下来，这衣服的价格自然也就可以降下来了。正好今天已经有空的展位了，再申请一个也不是问题。咱们这叫，”黎漫漫想了想，“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众人：“・・・・・・”
　　不过这么一通解释下来，还别说，她们觉得挺有道理的。
　　“晨晨姐。”
　　艾秋晨还在想着这么做的可行性，越想就越觉得可行，冷不丁被黎漫漫这么一叫，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在呢。”
　　黎漫漫抬头，朝艾秋晨很纯良地笑了笑，“这样，我负责申请展位，晨晨姐你这边就帮忙跑一趟吧，品牌申请，还有先让工厂赶工一批我说的低档服装，重点是一定要在衣服上带有‘南绣’的品牌字样。咱们最好是能在明天就能用上新展位。”
　　艾秋晨：“・・・・・・”
　　黎漫漫又加上一句，“咱们就让朱世堂得意这么一天。”
　　艾秋晨：“・・・・・・我这就去办。”


第283章 久别重逢
　　今天签的单字跟昨天相比可以说是直线下降。
　　更甚至还有两个昨天签了单的，今天又跑来说要解除合同。
　　“退定金的话是只能退百分之八十是吧，那我们也退！”
　　陶欣忍着心里的火气陪上笑脸，“老板您要不再考虑考虑，咱们昨天说的还好好的，您对我们家的衣服也都很满意，怎么今天就突然不要我们的货了呢？”
　　“我们看隔壁那家的衣服跟你们这的款式都差不多，但价格便宜了不老少，算下来肯定是那边的利润更大啊，我们已经准备跟那边合作了，你也别劝了，快把定金退给我们吧。”
　　陶欣还想开口再劝劝，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黎漫漫朝她摇了摇头，“陶欣姐，定金给她们退了吧。”
　　这种事实在没什么好纠缠的。
　　听黎漫漫这么说，陶欣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从抽屉里找出昨天签的合同出来，又把要退的定金数出来，递了过去。
　　合同解除，对方拿着定金就直接到了朱世堂那边的展位前。
　　陶欣目光跟过去，视线落在朱世堂脸上，狠狠磨了磨牙。
　　黎漫漫顺着陶欣的目光看过去，“还是气不过？”
　　陶欣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咱们昨天签了十六个单子，这一下子就来两个要退定金的，我怕后边还会来人。”
　　“来人那就退。”黎漫漫伸手摸了摸旁边架子上挂着的衣服，“放心，总会有识货的人的。”
　　“可这些本来也不该发生的。都是朱世堂那个混蛋・・・・・・”
　　黎漫漫微微抬高声音打断了陶欣准备骂人的话，“陶欣姐，生意场上你来我往，不会少了竞争。”
　　“可朱世堂他手段也太卑鄙了。”
　　“只要能赚到钱，卑鄙一点他会在乎？”
　　“这不道德。”
　　“但事实是，不道德的人从咱们手上抢走了两个单子。”
　　陶欣面色灰败。
　　黎漫漫见状不由放软了语气，“不过他也只能钻这么一回空子，而且咱们现在已经有了应对之策，等到明天，你觉得他还能笑得出来吗？”顿了顿，黎漫漫对上陶欣看过来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况且，我一直很坚信一句话。”
　　“什，什么话？”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陶欣瞳孔忍不住微缩了下。
　　在心里默默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后，陶欣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心里头那股火不知不觉消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一小半，还是因为她看朱世堂太不顺眼了。
　　见陶欣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往朱世堂那边看，看一回气闷一回，黎漫漫也是无奈了，“陶欣姐。”
　　陶欣收回目光，“啊？”
　　“反正这会也不忙，陶欣姐要不你也去其他的服装展位看看，看有没有咱们也能借鉴的地方。”
　　陶欣听得有点心动，“可这边・・・・・・”
　　“我看着。我朋友也在附近，要是忙我也能叫她们过来帮忙。”
　　陶欣这才欣然点点头，“那我就去走走看看。”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去吧去吧。”
　　陶欣一想也是，这才放心走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倒是没有陶欣想的又有人过来退定金。
　　反而还有两家来签单的。
　　一家黎漫漫接待了，另一家是由在附近逛完了回来的陶欣接待的。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黎漫漫才起身，朝一旁正在收拾展位的陶欣道：“陶欣姐，我今天有事，先走一步。”
　　陶欣正忙着收衣服，闻言摆了摆手，“老板你有事就忙，我这边马上也快好了。”
　　黎漫漫带着韩静珊和林嘉禾走到会场的大门口。
　　站定脚步后，她看向韩静珊和林嘉禾，“我得带着张叔还有慧卿哥他们去王琨家，你们俩・・・・・・”
　　“嗨，”林嘉禾直接摆摆手，“你别管我们俩了，我们从这边直接坐公交回去就行。”
　　韩静珊也跟着点点头，“就是就是。”
　　“那行吧，”黎漫漫朝两人笑笑，“我就不送你们俩了，一路上小心。”
　　“拜拜！”
　　目送着韩静珊和林嘉禾的背影消失没一会，黎漫漫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漫漫！”
　　黎漫漫转身看过去，就见张信诚和张慧卿父子俩这会正随着人流从会场里走出来，她看过去的时候，张慧卿还把胳膊给抬起来举到头顶挥了挥。
　　黎漫漫：“・・・・・・”看见未来商业大佬现在这么一副年轻又青涩的模样，感觉确实是挺莫名的。
　　等两人走近了，黎漫漫开口打了声招呼：“张叔，慧卿哥。”
　　张信诚笑着点点头，一身肉眼可见的期待，“漫漫等久了吧？”
　　“我也是刚来。张叔，慧卿哥，那咱们这就走吧。”
　　“走走走，”三个人朝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张信诚脚步突然一顿，“看我这脑子，不等等小琨？”
　　“不用，”黎漫漫脚步没停，“咱们先过去就行，他那边还有的忙。”
　　一路到了停车场，黎漫漫领着两人站在了她的大吉普前。
　　黎漫漫先是打开后座的车门，回头看向这会看着大吉普表情有些惊讶的张家父子，“张叔，上车吧。”
　　张信诚这才回神，忍不住又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哦哦，好。”
　　张慧卿也从惊讶中回过神，他倒是没用黎漫漫帮忙，伸手熟练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关上车门，听见旁边的车门响声，他扭头看过去，就看到手放到方向盘上的黎漫漫。
　　一时间眼神有些复杂。
　　他之前听黎漫漫说开车，也只是以为这么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顶多也就开一个小轿车，实在没想到黎漫漫的座驾居然是这么一辆一般只有男的才会喜欢的大吉普。
　　怎么说呢，就是心情挺复杂的。
　　黎漫漫在旁边和后座两双都有些复杂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启动了车子。
　　把车子开出停车场，速度也就跟上来了。
　　大概是怕打扰到黎漫漫开车，车厢里张信诚和张慧卿都没有开口说话。
　　氛围太过安静，黎漫漫只好开口：“慧卿哥听着我这辆车的发动机怎么样？”
　　张慧卿凝神细听了一会，“你这辆车的发动机应该也是找了专人组装的，动力很强，改装的那人是个高手。”
　　“那速度方面还能再往上提升吗？”
　　张慧卿：“・・・・・・”
　　黎漫漫：“我还是觉得有点慢。”
　　张慧卿：“・・・・・・应该可以。”
　　不过，他更想说。
　　妹妹，你是想飞吗？
　　黎漫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果断换了一个话题，“张叔，慧卿哥，今天你们那边怎么样？”
　　说起这个，张信诚和张慧卿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还不错，今天一天总共合作的三单，明天要还是有这么好的行情，我们福田机械厂这一年就不愁没有生意了。”
　　“多亏了漫漫。”
　　黎漫漫忙摇了摇头，“还是你们发动机的技术过硬。”她说着看了眼后视镜，“张叔，您跟慧卿哥什么时候能返城？”
　　这个问题让张信诚怔松了片刻，才开口回道：“现在我们这些人陆续都在被平反，回来是肯定能回来的。而且慧卿现在在机械厂那边很得他们领导重用，再加上这次招商会带回去的单子，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去了。”
　　黎漫漫听得点点头，“那就好。现在京城里像是张叔你们当年被没收的宅子，也在陆陆续续还给平反后返城的人们，等天气再暖和些，我就带唐阿姨去你们的老宅那看看，真能退回来也好装修一下。这样等你们回来了，就不用另外找房子了。”
　　张信诚听得面上忍不住一喜，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你们也别累着，这事等我们回城再办也不迟。”
　　黎漫漫只好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去房产办问问。”
　　张信诚这才点点头。
　　车子拐过一道弯，远远就能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宅子大门上挂着两个证亮着灯的红灯笼。
　　“就快到了，前面亮着灯笼的就是。”
　　黎漫漫这话一落，张信诚和张慧卿同时紧张起来。
　　先是摸摸头发有没有乱，再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脏没脏，看见褶子赶紧拍开。
　　黎漫漫用眼角余光看见父子俩的动作，抿唇笑笑，又心头微酸。
　　这可是真的久别重逢了。
　　车子停在宅子的大门口。
　　正坐在门槛上等着哥哥回家的言言和陈明明顿时抬头看过来。
　　“漫漫姐姐。”
　　“我听见了，是漫漫姐姐的车子。”
　　两人忙手拉着手从门槛上站起来，小跑到车门前。
　　黎漫漫推开车门下来，低头就看见了两张笑盈盈的小脸。
　　她从车上跳下去，先抬手揉了揉言言脑袋，又微微弯腰捏了捏陈明明小脸，这才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在等你们哥哥吗？”
　　陈明明摸了摸被黎漫漫捏了下的脸蛋，“等小琨哥哥，我哥哥他得上完晚自习才回来。”
　　黎漫漫这才想起来：“对哦，你哥哥他上初中了，初中生晚上还有晚自习的。”
　　听见另一边传来的车门声，言言和陈明明同时扭过头去。
　　言言见是两个陌生人，顿时有些害怕地往黎漫漫身后躲了躲。
　　陈明明被她拉着也往后挪了挪，她看不见，自然也没什么害怕的，仰头问道：“漫漫姐姐，你还带了谁回来吗？”
　　黎漫漫笑着嗯了一声，又拍了拍言言肩膀，“言言别怕，你仔细看看，他们你应该是见过的。”
　　言言听话地朝对面站在灯笼底下的两个人脸上看过去。
　　黎漫漫趁这她观察的时候，朝张信诚和张慧卿介绍道：“张叔，慧卿哥，这个大的，是王琨妹妹，叫言言，小的叫陈明明。”
　　张慧卿目光落在朝他直直‘看’过来的陈明明眼睛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迟疑着开口：“她・・・・・・”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明明眼睛看不见。”
　　张信诚和张慧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可惜。
　　这么小的孩子。
　　不过听黎漫漫这么介绍，陈明明倒是乐观得很，“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很灵啊，我听见你们心跳好快，扑通扑通的。”
　　张信诚和张慧卿面面相觑。
　　他们这心跳快了都有一天了。
　　从知道自己妻子（母亲）的消息开始，因为太紧张也太期待了，这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言言在这个有点尴尬的时候突然惊呼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张信诚和张慧卿，“唐阿姨的画。”
　　“我的什么画啊言言？”
　　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从大门里头传出来。
　　张信诚和张慧卿猛地扭头看过去。
　　包裹在红灯笼里面的灯光柔和，洒下的亮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从大门里走出来的身影从容而轻缓，带着优雅和雍容。
　　张信诚看着门里正朝这边缓缓走过来的人，控制不住地张口：“敏，敏仪！”
　　唐敏仪脚步猛地一顿。
　　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丈夫的声音。
　　而且就算是丈夫和儿子回城了，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她了。
　　虽然直觉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伸手揉了揉，这才确定了人是真真切切站在那的。
　　“阿诚！”
　　张信诚眼眶忍不住红起来，朝妻子笑着点点头，“敏仪，我回来了。”
　　张慧卿站在一旁，跟着张口：“妈，我跟爸回来了。”
　　黎漫漫站在一边，就看着一向端庄雍容的唐阿姨，这会直接小跑着跑到张叔的面前，也不顾及她们这几个观众了，直接把丈夫和儿子抱了个满怀。
　　“回来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别哭，别哭，”听见妻子的哽咽声，张信诚忙把人抱住轻拍了拍，“咱们都好好的，是好事，敏仪，别哭。”
　　那么一段时局动荡，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一家人还能平平安安的见到彼此，是好事。
　　黎漫漫看着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的一家三口，捏了捏微酸的鼻子，伸手牵住言言和陈明明的手，轻声开口：“咱们先进去。”
　　悄悄离开，留下一个情感宣泄的空间。


第284章 人都好好的回来了
　　宅子大门前亲人重逢，院子里。
　　张晴从黎漫漫嘴里知道自家老爷和少爷人都平平安安来到京城后，也是骤然红了眼眶。
　　“敏仪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旁人或许看不到，但她一直跟敏仪姐朝夕相处，哪能不知道敏仪姐她一直都在思念着被弄到乡下接受改造的老爷和少爷。
　　那张十多年前拍得照片，都快被摩挲地褪色了。
　　好在，人好好的，回来了。
　　激动完了，张晴一拍大腿，扭头又往厨房小跑过去，“我再去炒几个老爷跟少爷爱吃的菜。”
　　黎漫漫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院子外头还抱在一起的那三道背影，晃了晃言言和陈明明的小手，“咱们这下也算沾光了。”
　　院外，陈玄同从外头买药回来。
　　远远地就看到停在院子外边的车子，“这车子，漫漫那丫头过来了呀。”
　　等他绕过车子，就看到了车头那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三个人，认出其中一个是唐敏仪后，他忙朝另外两个人看过去。
　　目光在张信诚和张慧卿父子俩脸上来回看了好一会，才把人给认出来。
　　“信诚？慧卿小子？”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身形一震，忙抬手抹了抹眼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张信诚看着对面不远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脱口喊道：“陈老大夫！”
　　“陈老大夫，您老怎么・・・・・・”
　　唐敏仪伸手扯了扯丈夫的手，“陈老现在也住这。具体的，进了院子再说吧。”
　　张信诚只好乖乖压下心底的疑惑。
　　陈玄同这会见到张信诚和张慧卿也这父子俩也是高兴得很，边走边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平反回城了，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没平反，”跨过门槛的时候，张信诚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陈玄同一把，被陈玄同一句‘我现在这身子骨可比你们父子俩要壮实’给拒绝了，只好退而接过陈玄同手里提着的药材。“我跟慧卿这次能来京城，也是沾了最近京城里举行的招商会的光，能这个招商会办完了，还是要回去的。”
　　说到这，他就察觉到妻子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这才想起来方才他光顾着激动了，还没来得及说他这趟是怎么过来的。
　　又忙接着说道：“不过距离回城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张慧卿在一旁也跟着安慰骤然间情绪低落下去的母亲，“妈，其实我跟爸在农场那边也挺好的。这两年我们都是在机械厂里头，爸账算得好，现在是厂里的会计，我对机械有研究，现在是厂里的技术员。要不然，我们厂里也不会把我跟爸派出来参加这场这么重要的招商会。有了这个招商会带给厂子里的利润，那边肯定会加快给我们平反的速度，要不了多久，我跟爸就能正式被批准返城回家了。”
　　别说很快了，唐敏仪觉得自己现在连一秒钟都等不了。
　　但听着耳边丈夫和儿子的安慰，她也只能把失落给压到心底深处，连连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陈玄同在一旁也欣慰地点点头，这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进了正堂，头顶灯光明亮，唐敏仪这才看清楚了丈夫和儿子这会的模样。
　　丈夫黑了，也瘦得厉害，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那双原本一直拿笔的手现在也结了满手的硬茧。
　　怪不得从方才到这会，都死死握着手呢。
　　儿子也长高了好些，模样虽然随了她，但也跟丈夫一样又黑又瘦。
　　唯一熟悉的，是两个人看过来的目光。
　　这么一看，她眼眶又是忍不住一红。
　　抹了抹眼扭头，“陈老，麻烦您老给阿诚还有卿卿看看，他俩身体有没有暗伤什么的。”
　　“我方才就想说了。”陈玄同把进屋就准备好的脉枕给拿过来，“信诚，慧卿小子，你们俩都坐下，我给你们把把脉。”
　　父子俩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在唐敏仪催促的目光下坐下来。
　　陈玄同摸了摸下巴上蓄的胡子，依次把脉过去。
　　“信诚这身体里有点暗伤，”目光扫到唐敏仪这会的表情，他又忙把接下来的一句给说完，“不过后期应该是找医生调理过了，现在问题不大。等你正式返城，我再给你好好看看。”
　　张信诚忙点点头，“那到时候就有劳您老了。”
　　“不碍事。慧卿小子你这还算身强体壮的，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这个补补就行。”
　　唐敏仪在听到丈夫体内有暗伤的时候心揪了一下，听到儿子身体还好又松了口气。
　　只要人好好的，就是好事。
　　把完了脉，心知这一家三口相隔这么些年，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陈玄同和黎漫漫领着言言和陈明明默契地去了旁边的餐厅。
　　等到王琨和晚自习回来的陈峥一前一后回来，三个人才从堂屋里出来。
　　张晴在这么一会的功夫里又新炒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餐桌。
　　也幸好王琨家本来住的人就多，餐桌打的也是最大的，现在再加上两个人，也不觉得挤。
　　在饭桌上，黎漫漫又提了一嘴退回宅子的事。
　　唐敏仪顿时上了心。
　　“那我改天就跟阿晴一块去问问。”
　　“其实这也不急，”张信诚往妻子碗里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这事等我回来再办也行。”
　　“那哪行，”唐敏仪坚持，“这么些年了，咱们那宅子都不知道被人给糟蹋成什么样了，正好能等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找人好好修缮一下，这样你们俩回来就能住了。”
　　“我怕那些人刁难你们。”
　　唐敏仪一笑，“我要是怕刁难，人早没了。”
　　张信诚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心头一酸，想着他离开后妻子也能有个打心里期待的事做也好，这才点点头，“别累着自个。”
　　一桌子人在旁边听着这夫妻俩的话，默默往嘴里塞狗粮。
　　吃完了饭，黎漫漫起身告辞。
　　刚跨过门槛，就被叫住了。
　　张信诚小跑着追上来，“漫漫，你等下。”
　　黎漫漫停了脚步，“张叔？”
　　“敏仪她都跟我说了。”张信诚这会看着黎漫漫的眼神满是感激，“要不是你，我估计都见不到敏仪的面了。这些年在农场，我一直都不敢去想，敏仪她一个人留在京城，会是什么样的境遇。现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漫漫，真的谢谢，谢谢你给了敏仪一个能庇护她的家，大恩大德，我张信诚，没齿难忘！”
　　黎漫漫见他准备给自己鞠躬，忙抬手给人拦住，“张叔您言重了。说来其实也是缘分，我那时候找帮忙打扫宅子的阿姨，恰好看中了张婶，又因为张婶无故没来，这才见到了唐阿姨。而且唐阿姨在之前的这段日子里也教会了我很多，我是打心底里把她当敬爱的长辈看待的。”
　　“缘分，这缘分好啊！”张信诚忍不住点点头，“但无论如何，张叔也得谢谢你漫漫。”说着，他声音顿了顿，有点欲言又止。
　　黎漫漫看出来了，也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于是主动问道：“张叔是想说唐阿姨想要去问你们的宅子的事？”
　　张信诚在心里忍不住暗暗赞了声面前这小姑娘的通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虽然在饭桌上答应了，但我这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放心・・・・・・”
　　黎漫漫没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我能理解，张叔您放心，我这边会帮忙看着，不会有人为难到唐阿姨的。”
　　有了黎漫漫的这道保证，张信诚眉眼顿时一松，“谢谢漫漫，谢谢。”
　　目送着车子从视线里里离开，张信诚才转身进了门。
　　明天招商会结束后他们就要开车返回农场那边了，他只有今晚上能跟妻子多多相处，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
　　黎漫漫第二天一早回了学校，在教室里看到林嘉禾，这丫头张口问得就是：“那张叔和张慧卿是吧，跟唐阿姨相认了吗？”
　　黎漫漫抽了抽被林嘉禾抱住的胳膊，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真好！”林嘉禾吸吸鼻子，“唐阿姨一家这回总算是团聚了。”
　　“还没呢，”黎漫漫打断她的感叹，“张叔他们这次来京城就是参加招商会的，今天是招商会的最后一天，招商会结束，他就得走了。”
　　“啊？”
　　正如黎漫漫所言，早上的时候张信诚跟唐敏仪这么一说，唐敏仪自然是不舍得很，但也没办法，当下就决定，“我跟你一块去那个招商会。”
　　唐敏仪这一去，张晴自然也说要跟着，接着是言言跟陈明明。
　　到最后，除了还得上学的陈峥，在宅子里住着的大家伙都去了。
　　而在招商会的服装展区。
　　艾秋晨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正坐在一个挂着‘南绣服装’的展位前，趁人不注意，掩嘴打了个哈欠。
　　见面前有人停下，她又忙打起精神站起身，“老板是准备看看我们的衣服吧，这边请。”
　　过来的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姐弟的，被艾秋晨领着在衣架前转了一圈。
　　两人中的姐姐这才开口：“我看你们这的衣服，跟刚才我们路过的一家叫‘锦西服装’的款式很像啊，就是你们这的衣服除了款式，走线还有剪裁都多多少少有些瑕疵，还有线头。”说着又伸手摸了一把近处的衣服料子，“这料子摸着，也没那个锦西的顺滑。”
　　眼看人要走，艾秋晨忙开口挽留，“姑娘好眼力。我们这的衣服确实是仿照锦西的服装款式来制作的。”多观察了两眼面前的这对姐弟，艾秋晨接着开口道，“不瞒两位，我们南绣的衣服，其实也出自锦西的服装厂。”
　　“哦？”这句话让准备离开的两人顿时来了兴趣。
　　艾秋晨见状笑道：“两位刚刚从锦西的展位过来，应该也看到了，锦西的服装哪怕是在整个服装展区来说，价格也是偏贵的。”
　　这话落下，那姐弟俩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确实是贵了点，不过质量确实是不错。”
　　艾秋晨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衣服，“而我们这南绣的衣服，用料和做工都差了一筹，其实也可以说是故意的。毕竟这年头，质量好但贵的衣服，大家虽然喜欢，一方面钱不够买不起，一方面有钱但又不舍得买，会买的都是不缺钱也舍得买的，但现在毕竟还是少数。所以我们就在锦西的基础上，又推出了这个南绣。虽然用料和做工都差了些，但它的价格便宜。同样款式的衣服，锦西的买不起或者不舍得买，那我们还有南绣。”她说着翻出了手边一件衣服的价格牌，“我记得这件衣服在锦西是卖三十的，这里只有十五。”
　　女人听得忍不住挑了挑眉，“你们这主意倒是不错。这么一来，有能力买贵一些衣服的和喜欢买便宜衣服的全都照顾到了，这是哪边的钱都能赚啊！”
　　艾秋晨微微一笑，“让姑娘见笑了。”
　　“行吧，那就签单吧。你这边的南绣，还有另一边的锦西，我都签一单。你们这方方面面照顾到了，我们这卖衣服的，也要跟着走了。”
　　艾秋晨听得着实被面前这姑娘的爽快给惊了下，回过神顿时扬起大大的笑脸，伸手做请，“那咱们就去锦西那边签合同，顺便交定金。”
　　到了陶欣这里，艾秋晨朝不明所以的陶欣提醒道：“来了个大客户，锦西和南绣都定。”
　　陶欣：“・・・・・・”那这客户确实是够大的。
　　签合同的时候，讨论到订的第一批货的数量，艾秋晨和陶欣又惊了。
　　“您确定您看中的那五十件衣服每一件都定五百件吗，高档两百，低档三百，是不是多了一个零？”
　　“没多说，”麻利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郑丽云放下笔朝艾秋晨和陶欣点点头，“就是五百套。我在这展区转了一圈，也就你们这的款式我看着最满意。要是这一批卖得好，往后还有更好的款式，我还从你们这订。”
　　这就是有长期合作的打算了，艾秋晨顿时笑弯了眼，“这个郑老板尽管放心，我们的服装都是由本厂的设计师专门设计，绝对原创。而且后期我们还会增加服装模特的画册。这样，郑女士您也是我们的大客户了，以后我们这边出了新品，画册就给您邮寄过去一份，到时候您看画册下订单，也免了时不时跑一趟了。”
　　“这主意好，”郑丽云点点头，“那我就坐家里期待你们的新品了！”
　　陶欣双手接过郑丽云弟弟递过来的定金，准备清点一下的时候，突然想起黎漫漫前些时候偶然自语的一句话，抬头看向郑丽云的方向，“郑老板，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成为我们锦西和南绣的地区代理？”


第285章 代理
　　“代理？”
　　看得出这位郑老板有些感兴趣的样子，陶欣忙热情解释道：“代理就是郑老板您成为我们某一个地区的总交易商，我们厂里的衣服，在那一片区域里，只会卖给您一个人，那么那片区域里面的其他人想做我们服装的生意，就只能从您这边订货批发。除此之外，地区代理商我们还会有一定的优惠，比如在批发给您的基础上，再给您打九折。”
　　“我明白了，”郑丽云恍然点点头，“只要我成了你们的代理，你这的衣服，在那一片地区就只有我能买到，其他人也想买锦西的衣服售卖的话，也只能从我这个代理的手里买，这么算的话，我这也算帮你们卖衣服了。”
　　陶欣笑意未收，“郑老板，虽是这么说，但对于咱们双方来讲，这也是双赢的局面。对我们来说，我们降低了寻找买家频繁出货的过程，对您来说，您在批发给下一级经销商的时候，也可以从中赚取差价，这这其中的利润想必也不用我多说，这难道不是双赢的结果吗？”
　　郑丽云挑挑眉，“这么说，也有道理。那这代理，是怎么个运作法？”
　　“这就需要咱们详谈了。”陶欣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艾秋晨，“秋晨？”
　　艾秋晨心领神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有洽谈室，两位郑老板，请随我来吧。”
　　郑丽云点点头应了声好。
　　姐弟俩跟着艾秋晨进了距离最近的一间没人的洽谈室里。
　　三人一次落座后，艾秋晨率先开口道：“我方才看到郑老板签的合同，您是北川省的？目前也是在北川省定居吗？”
　　郑丽云点点头，“没错。”
　　“那离京城还蛮近的。”艾秋晨想了想地图上北川省的位置，说了这么一句后，又接着说道，“鉴于您这边也是第一次做代理，我建议您可以先从您居住的北川省径河市开始，先做一个市以及附属县镇的总代理，等到以后您这边生意做得成熟了，病取得很好的成绩后，就可以蔓延到整个省，甚至是附近的省份，更甚至是整个北方地区的总代理，郑老板您觉得呢？”
　　郑丽云眯眼笑了笑。
　　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对面这姑娘话里其他的意思。
　　这代理肯定不止她这一家，现在是让她做径河市的代理，那么往后她要是想成为北川省的总代理，那很可能就要跟北川省内其他市的代理来竞争这个位置。
　　北方地区的总代理也是，到时候肯定会跟整个北方地方的省级代理来竞争这个位置。
　　这一个级别一个级别的竞争，凭借的是什么呢？
　　自然是看谁卖得多！
　　她想得很明白，但不得不说，竞争本来就挺有挑战性的。
　　也适合她的性格。
　　“那好，”想通了这些，郑丽云轻拍了下桌子，“那我就先做径河市的总代理。”
　　郑辰光在一旁听着自家大姐这么快就下了决定，愣了下伸手扯了扯郑丽云的衣袖，“姐，你不再考虑下，这也太冲动了吧？”
　　郑丽云笑眯眯地摸了把自家弟弟的狗头，“弟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她做生意，凭的就是这一股冲劲。
　　不然哪来的她郑老板。
　　代理商的合同需要另外准备，好在这会场里面为了方便一众来自全国各地的老板们，也配备了打印室。
　　敲定合同，到交钱打印，再到签字盖章，全程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艾秋晨和郑丽云各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合同，相视一笑，伸出手来，同时开口：“合作愉快。”
　　一旁被迫充当了见证人的郑家小弟：“・・・・・・”
　　得，定金加上保证金这一交，接下来什么也不用逛了，他们就拿着这几张合同纸拍拍屁股回家就行了。
　　艾秋晨把郑丽云一直送到了服装会场外头，等人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回走。
　　刚到自家的展位，她就见陶欣小跑着迎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艾秋晨扬了扬手上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合同，“搞定！”
　　“太好了！”
　　“真希望能多遇上几个这么大方又爽快的老板。”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远，朱世堂狠狠摔了下手里的钢笔。
　　昨天生意好得出奇，他本以为今天是招商会的最后一天了，生意肯定能更好一些。
　　可现实是，从早晨到现在，从他这边展位经过的人不少，但却没有几个停下的了。
　　一打听才知道，今天的展区里多了一个叫‘南绣’的展位，卖的也是锦西那边的高仿，价格跟他这边差不了多少，有的甚至比他还低一些，但版型剪裁什么的都比他家的要更好看。
　　货比货得扔，这一比较，那些看货的老板会选谁家的还用想吗？
　　而且这签了定金的单子还有一天的犹豫期，光这一上午，他就迎来三个退定金的了，一个单子都没签成。
　　他能不气急败坏！
　　这会再看陶欣那副眉开眼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更憋闷了。
　　**
　　黎漫漫下午放学回家就接到了艾秋晨打过来的电话。
　　“北川省径河市代理？”黎漫漫歪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挑了挑眉，“可以啊你们两个。”
　　“也是多亏了这场招商会才能汇聚这么多的有钱老板，”艾秋晨谦虚道，“还有陶欣姐，要是不说代理，我也没能想到。只可惜没能多招到几个。”
　　“慢慢来，锦西还年轻着，不急。”
　　艾秋晨在话筒这边点点头，又想到黎漫漫看不见，忙又“嗯”了一声，“漫漫，这个周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了？”
　　“这周的周末不是拍服装模特的照片吗，咱们这还是第一次拍，你不亲自过来指导一下？”
　　黎漫漫刚想说再看看，随即猛地想到林嘉禾正好就在学校的摄影社里。
　　虽说这年代的摄影装备还简陋的很，但也不缺有想法的人。
　　她就被林嘉禾拉着去看了几回他们社团内部的摄影展。
　　不得不说，社团里有几个的摄影技术还真不错，有想法，构图也漂亮。
　　心念一动，黎漫漫就朝话筒另一边的艾秋晨问道：“摄影师你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艾秋晨没料到黎漫漫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下才答道：“我准备跑几家京城里相片照得比较好的照相馆，比比哪一家的更好一些，把人请到咱们厂里来。”
　　“我这边倒是刚刚想到几个人。”黎漫漫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抱着话筒继续道：“我们学校有一个摄影社，我之前也去看过几次他们的摄影展览，在展览上也看到不少很不错的作品。这样吧，明天我过去摄影社那边去问问，愿不愿意周末过去拍照片，你那边就先不要动了。我这边不行的话，你再找照相馆。”
　　艾秋晨：“・・・・・・好。”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节课上完，在去第二节要上课的实验室路上，黎漫漫就把想要请摄影社的几个同学有偿拍照片的事跟林嘉禾说了。
　　林嘉禾一听就激动了，第一时间指指自己，“漫漫你看我行吗？”
　　黎漫漫想到当初看展览的时候压根就没见到写着林嘉禾名字的作品，想来这丫头就算拍了，也别刷下来了，顿时相当冷酷无情地摇摇头，“我看你不行！”
　　林嘉禾：“嘤嘤嘤！”
　　假哭了几声，对自己的拍照技术也颇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林嘉禾没过一分钟又满血复活，拍拍胸口一脸自信，“好歹在摄影社混了一年多了，里面的人我都熟，要不中午吃过饭，咱们就过去一趟。”
　　黎漫漫也想着这事越快有个准信越好，点点头，“好，那就有劳我们林大小姐待会帮忙引荐了。”
　　“好说好说。”
　　上完了课又吃完了午饭，两个人直奔摄影社所在的办公室。
　　到的时候里头就两个值班的，看见敲门进来的林嘉禾和黎漫漫还愣了下。
　　“嘉禾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有什么事吗？”说话的人问完了林嘉禾后又转向黎漫漫，“黎同学你好。”
　　“我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找你们有事情啊！”林嘉禾跟社里的众人都混熟了，说起话来也随意，“不过今天有事的不是我，是漫漫。”
　　说着朝黎漫漫眨眨眼，“漫漫，这两位呢，穿蓝色毛衣的是我们副社长，林钶，白色毛衣的是张毅。”
　　听了林嘉禾的话后，这次开口的是林钶，他朝黎漫漫问道：“不知道黎同学有什么事找我们？你们俩坐。”
　　林嘉禾搬了两张凳子过来，递给黎漫漫一把。
　　黎漫漫接过，坐下后就把自己的来意给说了，“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社里拍照技术比较好的几位帮忙拍一些照片，是有人来穿着展示她们身上衣服的照片。这个帮忙是有偿的，不知道你们社里有没有这个意向？”
　　闻言，林钶和张毅不由对视了一眼。
　　“请问，黎同学你说的这个照片，是在哪里拍？”
　　“在京城郊区一个服装厂里。”黎漫漫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拍摄时间在周末，也不会耽误了大家的学习。”
　　林钶沉吟片刻，觉得这个任务确实可行。
　　摄影社因为要买摄影装备的缘故，花钱不少，所以人也不多，他们也大多只是自娱自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实践机会，钱多钱少倒是在其次了。
　　他认得黎漫漫，自然是因为黎漫漫被林嘉禾带着来看过几次他们的摄影展。
　　不过他们摄影社人虽然少，但也有十来号人呢，总不能都过去，想了想，林钶干脆问道：“不知道黎同学有没有比较中意的社员？”
　　“有，”黎漫漫扫了眼四面墙上挂着的照片，“我看过几次你们的摄影展，其中我觉得拍摄人物照片最好的，一个是林副社长，一个是叫郑媛媛的姑娘。”
　　林钶被夸得脸皮忍不住一红，轻咳一声开口：“我这边没什么问题，至于郑媛媛那边，我得先问问她愿不愿去。”
　　黎漫漫勾了勾唇，“那我就等林副社长你的回信了。”
　　“我会尽快。”
　　说完了要说的事，黎漫漫利落告辞。
　　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张毅歪头朝林钶眨眨眼，“行啊，副社长，黎同学一眼就看上你拍的照片了。哎，可惜了，我更擅长拍风景照，要不然这次我也能帮到黎同学忙了。”
　　林钶一拳捶上去，“给我好好说话。”
　　而出了门的黎漫漫和林嘉禾这会也在说黎漫漫这次挑出来的两个人。
　　“漫漫，我们林副社长还好，脾气挺软和，可那个郑媛媛，我觉得你怕是请不来。你知道我们社里的人都叫她什么吗？冷美人，她跟我们都不怎么说话的，整天独来独往，我前边一年跟她说的话用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黎漫漫瞄了眼林嘉禾伸到她面前的五个手指头，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平平淡淡地开口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嘉禾：“・・・・・・行吧。那个，”她语气期期艾艾道，“漫漫啊，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大忙的份上，周末拍照让我跟着一起去呗，我还没见过服装厂是什么模样呢？”
　　“周五收拾好要穿的衣服。”
　　“好嘞！”
　　**
　　林钶说尽快是真的很快。黎漫漫下午放学的时候，刚出教室就看到了等在他人等在楼梯口。
　　除了林钶，还有一位穿着黑色呢子长裙留着一头及腰长发的姑娘。
　　黎漫漫看过去的时候，那姑娘也正好转身看过来。
　　四目相对，黎漫漫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这姑娘就是她之前说的郑媛媛、
　　该说果然不愧是林嘉禾形容的冷美人这个称呼吗？
　　黎漫漫朝两人走过去。
　　先朝林钶打了声招呼，“林副社长，”目光微移，“你好，郑同学。”
　　“黎同学你好。”郑媛媛轻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冷冷的，“我同意这次的拍摄，不过我有一点要求。”
　　“郑同学请说。”
　　“我希望在我拍照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指指点点。我有我的想法，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黎漫漫静静看了郑媛媛几秒钟，对上对方毫不妥协的眼神，微微一笑，“可以。”
　　有个性才好啊，有个性就代表了足够自信。
　　老实说，她现在有点期待了。
　　这个郑媛媛，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作品。


第286章 又添一员
　　春雨贵如油。
　　二月的一场雨，让整个京城都弥漫上了料峭的寒意。
　　而雨中的丹晴巷，因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整条巷子里一个人也无。
　　艾秋晨把车停在巷口，出门前先把放在副驾驶的大棉衣给穿上，又拿了一把碎花伞，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路裹紧棉衣走到小巷的尽头，艾秋晨才在左手边的宅子大门牌匾上，看到了字迹已经斑驳的‘仰光服装’这四个字。
　　她又拿出口袋里的枝条再次确认了一下，这才走上前，伸手敲了敲虚掩着的大门，“请问有人在吗？”
　　“在。”伴随着门里响起的回声，大门随之开启。
　　艾秋晨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门内小姑娘的脸上。
　　饶是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会真的看到了那张被火无情舔舐过的脸颊，艾秋晨还是没能忍住，瞳孔狠狠一缩。
　　周仰光注意到来人脸色突然的变化，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又偏了偏头，这才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是过来做衣服的吗？”
　　“抱歉，”艾秋晨转过身下意识道了声歉，又摇摇头，“我不是过来做衣服的。”
　　“没关系，”周仰光一脸不在乎地笑了笑，听来人说不是过来做衣服的，眼里多了几分好奇，“那您过来是？”
　　艾秋晨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不知道周老板还记得这张纸条吗？”
　　周仰光目光落在递过来的那张纸条上，伸手接过，“您是那位黎老板・・・・・・”
　　艾秋晨没等她说完就笑着点了点头，“今天专程过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周老板。”
　　“不打扰不打扰，”周仰光忙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快进来吧，屋里烧着炭盆，烤烤火，这天湿冷湿冷的，难为你还专程过来。”
　　艾秋晨道了声谢，蹭了蹭鞋底的泥，这才抬脚跨进店内。
　　这一进去，看清了里头的布置，艾秋晨心下就忍不住点了点头。
　　老实来讲，这屋子可以说得上有些破旧了。
　　难为这里的主人耐心又细致地好好修补了一番，屋子里处处能看出修补的痕迹，但又能让人看着觉得和谐。
　　而整个屋子里，最多的还是布料和衣裳。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简直可以说是琳琅满目能让人一下子看花了眼。
　　却又跟整个屋子融为一体。
　　整个屋子没有被布料和衣裳占据的地方，就是最里面一个差不多十平方的小空间了。
　　穿过左右一道道布帘，最里头就是几张帮了棉布垫子一看年代就知道已经很久远的木头椅子，已经包浆了的看起来应该是跟椅子配套的茶几，还有茶几旁边一个盖了一层铁丝网的炭盆。
　　上面还烤着红薯和花生。
　　茶几上也有一堆吃完了的花生壳。
　　看到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周仰光忙快走几步收拾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有客人，恰好今天又太冷了点不想动手，我就用炭盆烤了点小零食来打发时间。您先坐，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艾秋晨笑着坐下，“是我这次过来有些冒昧了才对。”
　　周仰光把桌子上的花生壳给收拾好，又倒了杯热水过来放到艾秋晨面前，这才在旁边落座。
　　艾秋晨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抬眸就看到周仰光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这个位置，正好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见此，艾秋晨忍不住心头一软。
　　放下杯子，道：“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秋晨，算是锦西服装厂的主管之一，这次过来拜访，细算下来，可以说是有两件事。”
　　周仰光点点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艾秋晨见状接着说道：“这第一件，就是招商会那天漫漫她看上的周老板这的一种布料，我们这边是想买下这种布料的织造工艺，其中还包括原材料，就是不知道周老板你的想法？”
　　周仰光点点头，这个她之前也有猜测过，现在听到也不意外。
　　“那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艾秋晨坐正身子，“不知道周老板愿不愿意并入我们锦西服装？”
　　“并入？”周仰光听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是加入锦西的意思吗？”
　　“对，”艾秋晨点点头，“周老板您，还有您的这个店面。”
　　周仰光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头，垂眸静静思考起来。
　　艾秋晨见状也不着急，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再看周仰光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心知这个决定确实是不太好下，索性放下杯子解释道：“周老板，你这边并入我们锦西后，会成为研发设计部的一员，但同时也会独立在外。你可以选择去我们的服装厂工作，也可以选择依旧留在你的店里，但你的研发成果，以及设计出来的衣服，都会归属于锦西的名下。相应的，我们也绝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天赋。你也可以到我们的服装厂去亲自考察一下，我相信，你去了之后，也绝对不会失望的。”
　　周仰光抬头，第一次直直望到艾秋晨的眼睛里，“你说的第一件事，我答应。至于第二件，去服装厂那边考察就算了，”她说着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脸，“我，我一时也下不了决定，我・・・・・・”
　　艾秋晨抬手，“我明白，这件事对周老板你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但也请周老板相信，我这次过来，真的是代表诚意过来的。周老板能够研究出那么好的布料，漫漫她很惊艳，也足够肯定周老板你的价值。”顿了顿，她语气更诚恳了几分，“其实，这些话，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漫漫的原话，她很看好周老板你，也觉得以你的天赋，不应该因为脸上的这一点点缺陷就此埋没，你其实还有更多的机会，能获得更好的一切。”
　　周仰光眼底多了分动容，等艾秋晨说完后，她犹豫了下才问道：“那我如果带着这个店面并入你们锦西，我也可以依旧留在这，这个店也依旧可以属于我吗？”
　　艾秋晨这回想了想，才朝周仰光点点头，“漫漫说过，相对于这个店面，你的人，才是我们最看重的。”
　　“那好，”周仰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那我同意并入。”
　　她本来就已经走投无路马上现在就在坐吃山空了，现在看，这应该是她能遇到并能选择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坚持要这个房子的归属权，也不过是仗着对方的那一份看重，有些贪心地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好在，她得到了最满意的结果。
　　艾秋晨笑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掏出来两份合同。
　　“我本来是准备了两份合同，要是周老板你只答应第一件，咱们就签这一份。如果你答应了第二件，咱们就签这一份。”艾秋晨说着把手里的第二份合同递了过去，“周老板请看一看吧，遇到什么问题，尽管跟我提。”
　　周仰光把合同给接过来，看到上面打印上去密密麻麻的字，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
　　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见合同这种东西。
　　不过哪怕之前没见过，这会也得稳住了。
　　艾秋晨倒是看出来了，不过她也只是笑笑，只在一旁安静等着。
　　饶是这只是第一次看到合同，周仰光从上面的条条例例里也能看得出来，这合同上的条件已经宽松得有些过分了。
　　合同上写的，她带着店并入到锦西后，也不只是作为锦西的员工身份，更确切来说，她这边会是一个单独的布料研发部门，这部门目前只她一个人，后续是否添人也由她来决定和甄选。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研究出来的新布料，每年最少要三种，设计的新款衣服，每个季度最少一个系列二十到三十件，全都交由锦西来生产加工和销售，全程就不用她去操心了。
　　这跟她现在做的事没什么两样，但签了这个合同，她每个月不光有五十块钱的工资拿，还会有设计布料和衣服百分之一的利润分红。
　　其实说实在的，哪怕只有每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她也满足了。
　　艾秋晨在一旁静静等着周仰光看完了合同，才问道：“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周仰光摇摇头，“这上面说得很详细了，我想不出来有什么要问的了。”
　　艾秋晨指了指合同最后面有一篇空白画横线的位置，“这边可以写上补充条款。周老板方才说想要店面依旧归属于你名下，就可以在这个位置添上。现在我们这边已经签好字也盖了章了，周老板写完补充条款后，签个字摁个手印，咱们这合同就算签完了。”说着递了支笔过去，又放了一盒印泥到桌上。
　　“哦，好，”周仰光接过笔，在乙方后头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手印。
　　同样的两份合同签完，艾秋晨拿走一份，“这合同咱们一边一份，周老板，哦不，仰光，你这份保存好，这算是咱们合作的依据了。”她说着翻到签名那一页，看了眼周仰光签上的名字挑了挑眉，“仰光你的字写得很好啊！”
　　周仰光笑笑，“是我爸教的，他以前是老师。”
　　艾秋晨正准备再夸几句，小姑娘很自卑，得多夸夸才能更自信一些。
　　不过在抬眼见看到周仰光这会的神色后，艾秋晨本来到了嘴边的夸奖又被他给咽了下去。
　　小姑娘压根就不想多开心的样子啊！
　　想到之前漫漫跟她说起过的国内前几年的混乱局面，艾秋晨隐隐猜到一些，忙岔开了话题。
　　又说了会话，艾秋晨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给喝完，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周仰光忙跟着站起来，“要不留下吃个饭？”
　　“不了，”艾秋晨摆摆手，“我还有事忙，就不留了。”
　　周仰光把人送到门口，看着艾秋晨打着伞的背影走远了，这才关上门。
　　轻舒了一口气。
　　这房子虽然旧，但她从小到大住习惯了。
　　现在，终于不用卖掉它了！
　　**
　　黎漫漫晚上的时候就接到了艾秋晨报喜的电话。
　　“漫漫，周仰光那边成了。”
　　“嗯。”
　　“就是我答应她，店面的归属权还在她手里，咱们没买。”
　　“嗯。”
　　“你没意见吧？”
　　“人点头了就好，那个店不重要。”黎漫漫打了个哈欠，“对了，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艾秋晨在话筒这头听得一愣，“什么好消息？”
　　“周末拍照的人找好了，他们这边装备也自带。你那边在周末之前把准备工作，包括拍照用的房间，灯光道具，服装，以及模特都准备好了就行。”
　　“这么快？”
　　“那是，我是谁！”
　　艾秋晨：“・・・・・・”
　　**
　　很快到了周末。
　　为表重视，黎漫漫特意过来接了林嘉禾跟两位摄影师林钶和郑媛媛。
　　两人看到黎漫漫开的大吉普愣了下才上车。
　　对此，黎漫漫表示：她总算见着郑媛媛这姑娘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了。
　　虽然只有那么几秒钟。
　　车子出了京华大学所在的街道，速度就提了上来，然后坐在后座的林钶和郑媛媛就看着他们越走越偏，眼看着就要到京城的郊区了。
　　郑媛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黎同学，咱们这到底是去哪？”
　　“一个服装厂，在郊区那边。”黎漫漫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钶歉意的笑。
　　再听郑媛媛这一声问，感情这位连拍摄地址都给忘了。
　　“拍摄时间应该也就这一天，等拍完后，我在开车送你们回去，这个您两位尽管放心就行了，中午服装厂那边也有食堂，免费的。”
　　郑媛媛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又恢复面无表情。
　　车子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最后停在挂着‘锦西服装厂’牌匾门口。
　　黎漫漫把车窗给摇下来，扭头朝车外站岗的门卫看过去。
　　门卫现在既认识黎漫漫这辆车也认得黎漫漫的脸了，这会对上黎漫漫看过去的目光，当即身板一挺，“老板，上午好！”
　　车厢里的三个人：“・・・・・・”


第287章 亲自化妆
　　车子驶进服装厂的大门，车厢里此刻一片安静。
　　黎漫漫在车停在办公楼前边，回头看向后座上坐着的林钶和郑媛媛：“咱们到了，下车吧。”
　　林钶这才一副刚回过神的模样，连忙点点头，“哦，好。”
　　郑媛媛看着黎漫漫抿唇点点头。
　　刚下车，黎漫漫就见陶欣和艾秋晨俩人已经迎了过来。
　　“老板。”
　　“漫漫。”
　　黎漫漫朝两人点点头，转身跟她们介绍身后刚刚下车的林钶和郑媛媛。
　　“这是林钶，这是郑媛媛，他们俩都是我们学校摄影社的。”到了林嘉禾这，黎漫漫挑挑眉，“至于这位蹭车过来玩的，你们俩也熟悉了，我就不介绍了。”
　　林嘉禾：“・・・・・・我也能帮点顺手的小忙好不好！”
　　“林同学，郑同学。”陶欣和艾秋晨笑着分别朝林钶和郑媛媛打了声招呼。
　　黎漫漫在一旁等着他们打完招呼，“走吧，咱们这就去拍摄间看看吧。拍摄间都布置好了吧，模特也都到了吗？”
　　艾秋晨边在前面带路边点点头回话：“布景道具什么的都布置好了，模特我刚接过来，现在正在试穿衣服。”
　　“好。”
　　林钶和郑媛媛走在后头，听到前面这一问一答，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来之前，他们本来只以为黎同学只是帮忙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不过现在看事实却是并非如此。
　　他们到这会，还依旧对方才进到服装厂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老板’记忆犹新。
　　私心里实在是不敢相信黎同学居然会是这么大一家服装厂的老板，可现实是不得不信。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令他们惊讶了！
　　这份惊讶一直维持到走进拍摄间。
　　推开门，看清楚了里头拍摄间的布置，两个人又是一震。
　　他们原本是想着，黎漫漫方才说的拍摄间已经布置好了，应该就是像市面上的那些照相馆一样，在一整面墙上挂上一些可以手动切换的背景图，左右各架上两个打光的灯就完了。
　　现实是他们想得真的有点少。
　　首先，这个用来摄影的房间就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大上一倍还要多，更别说还有用来换衣服的更衣间。
　　整个房间可以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就是用来拍摄照片用的，另一部分则是放了一排桌椅化妆镜，桌子上这会摆满了化妆用的东西，两边的交界处，有三个可以移动的衣架，现在上面已经挂满了今天要拍的衣服。
　　这会模特正在更衣间里换衣服，黎漫漫回头让林钶和郑媛媛先坐下歇会，转头朝艾秋晨和陶欣点了点头，“布置得不错。”
　　艾秋晨悠悠叹口气，“为了把你说的这些东西都给布置上，我这一星期差点把腿给跑细。”
　　黎漫漫闻言一脸感动，“陶欣姐，中午食堂吃饭，让食堂师傅给晨晨姐多加一个鸡腿。”
　　陶欣笑着点点头应了声“好”。
　　“对了漫漫，化妆的师傅也来了，她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
　　黎漫漫也找了个座位坐下，闻言点点头：“好，那等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她说着看向林钶和郑媛媛。
　　两人朝黎漫漫点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几人说话间，更衣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换好衣服的三个小姑娘从里头依次走出来。
　　黎漫漫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扭头看了过去。
　　入眼的就是已经换上锦西服装厂新款春装的雷小娟，林朵和何水仙。
　　三个人这会穿的都是同一个系列的，只不过款式不同，主色大红，映着三个人的脸这会都是红扑扑的。
　　三个人出来后猛地看到外头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忙走到化妆镜前面安安静静坐下。
　　又等了一会，黎漫漫看向艾秋晨，“化妆师傅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
　　黎漫漫这边话音刚落，艾秋晨刚起身想说自己过去看看，就听拍摄间的门响了。
　　屋里的众人齐齐扭头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把正悄悄推开门的化妆师傅给吓了一跳。
　　来人进来后，朝艾秋晨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艾小姐，我上厕所回来路上不小心滑倒了，把手给扭了，今天怕是画不了妆了，这样吧，您这边有电话没，我让我徒弟过来帮帮忙？”
　　艾秋晨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对方有些不自然的手腕上，“严不严重，我带你去看看？”
　　“我检查过了，不严重，不过动起来疼得很，这妆怕是画不了了。”
　　艾秋晨自然知道这化妆就是个手上功夫，见状忙让陶欣带着化妆师傅去打电话。
　　人一走，她看向黎漫漫，无奈地摊摊手，“这下糟了，胡师傅徒弟过来，少说也得俩小时。”
　　黎漫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现在是上午九点，等能化妆的人过来，就是十一点了，画完了妆差不多也到十一点半十二点了，也是吃午饭时间了，这一上午就等于什么都不用干了。
　　“从厕所到这边也就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吧，怎么会滑到？”
　　艾秋晨一愣，压根没料到黎漫漫会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才回道：“厕所那边有用来洗手的水龙头，最近坏了一个，应该是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没来得及打扫，冻了一晚上在地上结冰了，胡师傅不小心踩上去了吧。”
　　“这么说，这个意外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艾秋晨听着黎漫漫平静的语气，却是心头一凛，抿唇点点头。
　　黎漫漫声音不高也不低，像是在阐述事实一般，“首先，打扫厂区卫生的员工有一定失职，其次，监察部没有上报这次的风险，你们知道，但也没有采取措施，以上种种，就导致了咱们的化妆师傅被滑到，手腕扭伤，进而耽误了拍摄进度。”黎漫漫看着低头不语的艾秋晨声音顿了顿，“这件事，凡是负有责任的，该处罚处罚，我不希望再碰到这样的事了。”
　　整个拍摄间这会鸦雀无声，只有黎漫漫的声音响起。
　　就连一贯习惯闹腾的林嘉禾这会看着静静坐在凳子上开口说话的黎漫漫，也动都不敢动。
　　艾秋晨忙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胡师傅那边，”黎漫漫点点桌面，“人家在咱们厂区出的事，虽然也有她自己的不小心，但更大的责任在咱们，该付她的钱照付。”
　　“好。”
　　说完了这些没多大会，陶欣带着胡师傅回来，只不过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上黎漫漫看过去的目光，陶欣抿抿唇，“老板，胡师傅徒弟那边今天正好有个画新娘妆的活，差不多得等到下午才能过来。”
　　“下午过来就太晚了！”
　　胡师傅闻言咬咬牙，“还是我化吧。”
　　黎漫漫看了眼她手腕，摇摇头，“不行，胡师傅您是靠双手吃饭的，您手腕已经有些肿了，别乱动。”
　　胡师傅听得心下一暖，又为难道：“可这・・・・・・”
　　黎漫漫看了眼旁边桌子上摆着的那些化妆用的工具，比起后世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这个时候的化妆品可以说很简陋了，不过该有的都有。
　　“胡师傅，”把所有的化妆工具都看过一遍，并确定自己会用后，黎漫漫朝它们的主人问道，“我能用您这些化妆品和化妆工具吗？”
　　这句话落下，拍摄间的所有人都齐齐愣了下。
　　胡师傅听得也是一愣，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可以。”
　　黎漫漫得到主人同意，站起身的同时顺手拿了一把梳子，走到离她最近的雷小娟身后，“面对镜子，坐好。”
　　其他人看着亲自上阵临时充当化妆师的黎漫漫：“・・・・・・”
　　他们这会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关键是她们也没见过黎漫漫化妆，这，靠谱吗？
　　虽然心里有疑虑，不过艾秋晨也没有开口阻止。
　　权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众人齐齐看过来的目光下，黎漫漫先给雷小娟梳好了头发，抬头静静端详了一下镜子里雷小娟的脸和身上穿的衣服。
　　雷小娟被黎漫漫给观察得忍不住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黎漫漫这边已经动手了。
　　雷小娟属于比较俏丽活泼的长相，身上穿的衣服应该也是艾秋晨或者陶欣特意挑选的，比较俏皮活泼的款式，黎漫漫索性给她扎了一个丸子头，发间缀上彩色的丝线，在黑亮的发丝间多了一抹亮色。
　　做完了头发，接着是脸上的装。
　　底妆先打好，然后是最重要的眼妆。
　　眼影眼线，烫睫毛，画眉毛，胭脂腮红，阴影，提亮，再扑上一层定妆用的鸭蛋粉，最后是口红。
　　“好了，搞定！”
　　雷小娟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镜子。
　　等看到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模样，整个人都呆了呆。
　　“这真是我吗？”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被黎漫漫给拦住了。
　　“去拍照。”
　　“哦哦，好。”
　　雷小娟忙点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镜子里的自己，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
　　众人目光落在雷小娟脸上，也齐齐一愣。
　　这，实在有些出乎她们意料了！
　　胡师傅在一旁看着黎漫漫用自己的化妆工具化出来的成果，惊艳的同时又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位小老板不去当化妆师，要不然这京城里头，就要出现一个跟她抢饭碗的了。
　　雷小娟走到拍摄用的幕布前，一旁已经站起身做好拍摄准备的林钶和郑媛媛对视一眼，“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郑媛媛看着幕布前站着的雷小娟，眼里多了几分兴趣，“我先。”
　　林钶一眼看出郑媛媛这是来灵感了，默默后退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
　　郑媛媛抱着自己的相机走到雷小娟对面，端详了片刻后，转头看向艾秋晨，“有没有中国结之类的可以拿在手里的东西？”
　　被喊到的艾秋晨原本正在看黎漫漫给林朵化妆，闻言想了想，“有，稍等一下，我去拿。”
　　她记得漫漫的那家办公室挂着两个来着。
　　这边开始拍摄，黎漫漫这边已经在给林朵上了妆。
　　艾秋晨选的这三个小姑娘除了个个身高腿长外，长得可以说各有特色。
　　雷小娟俏丽，林朵则是偏艳丽一些，而何水仙长相很清纯。
　　前世看过无数娱乐圈里各具特色的脸，再加上还有个喜欢研究明星妆容的朋友，黎漫漫多多少少也被普及到一些妆容方面的知识。
　　这会全都用在自家的第一批服装模特脸上了。
　　不用过多思考，飞快给林朵和何水仙化上妆，黎漫漫把手里的口红盖子一扣，转头准备去看另一边的拍摄进度。
　　还没等她看到这会的拍摄场面，就先对上了一双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睛。
　　黎漫漫忍不住勾勾唇，“也想化？”
　　林嘉禾忙不迭点点头。
　　她是真的被黎漫漫化出来的那三个小姑娘各具特色但都好看得不得了的妆容给震撼到了也惊艳到了，“漫漫，能不能给我也化一个？”
　　黎漫漫摸摸下巴状似犹豫地考虑了一下，才悠悠开口：“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艾秋晨听着林嘉禾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笑看了眼黎漫漫。
　　黎漫漫笑着朝林嘉禾道：“既然妆都化了，也不能白化不是，不如你就客串一下模特吧。”
　　林嘉禾：“・・・・・・”
　　她看看这会正在林钶和郑媛媛要求下摆出各种姿势和表情拍照的雷小娟她们，头脑里天人交战了快一分钟，终于还是想要看看自己化妆后的模样占了上风，一脸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好。”
　　黎漫漫挑挑眉，朝她招招手，“过来。”
　　林嘉禾忙跑到黎漫漫面前的凳子上坐好。
　　黎漫漫弯了弯腰，看向镜子里林嘉禾的脸。
　　顺便还伸手摸了摸，又捏了捏。
　　“你这个脸吧，可塑性很强，想要什么风格的？”
　　林嘉禾按住黎漫漫放在她脸上的手，“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黎漫漫：“那行。”
　　林钶把相机放下来准备歇一歇有些发酸的手，回头正好看到镜子前面一站一坐的黎漫漫和林嘉禾，眼神一动，下意识地抬起相机拍了一张。


第288章 再客串一回模特
　　刚拍完，黎漫漫和林嘉禾齐齐扭头看过来。
　　林钶讪讪一笑，“抱歉，我就是觉得方才的画面挺好看的，这个不要钱，到时候洗出来送你们一张。”
　　林嘉禾闻言忍不住弯了弯眉毛，“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副社长。”
　　“一定一定。就是，”林钶看着镜子前一坐一站的林嘉禾和黎漫漫，“黎同学，你愿不愿意跟嘉禾拍几张展示服装的组合照？”
　　黎漫漫挑挑眉。
　　她自然是看过林钶的摄影作品的。
　　不同于郑媛媛能一眼看出每个人最适合也最好看的一面帮忙呈现出来，林钶更擅长的是抓住每个人最为灵动自然的一面。
　　两个人风格不同各有千秋，但都无疑是整个摄影社里拍照技术最出色的两个人。
　　还没等她答应呢，林嘉禾倒是先激动上了。
　　“漫漫，拍呗！”
　　老实说，听到林钶的这个提议，艾秋晨也是有些心动的。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她精心挑选的雷小娟她们，外在条件也是赶不上漫漫的，更别说那股子从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自信。
　　这样的一份魅力，很容易让人心折。
　　对上大家都是满眼都是期待的目光，黎漫漫这下也不好泼大家冷水了，只能一脸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这边依旧拍着，另一边，黎漫漫开始给林嘉禾化妆。
　　林嘉禾的脸可塑性很强是真的，黎漫漫突发奇想，索性给林嘉禾化了一个稍稍带有洛丽塔风格的妆容。
　　而她的这张脸，原本就很适合洛丽塔风格，想了想也化了一个同样的。
　　只不过林嘉禾凸显出来的是一种像是带着糖果味的甜美气息，而黎漫漫给自己画的，更加偏冷酷黑暗系一些。
　　妆发全部做完，两人齐齐转身。
　　屋子里众人这才看清楚了两人完整的妆容。
　　艾秋晨喝水的动作一顿，林钶和郑媛媛按快门的声音也猛地一停。
　　黎漫漫已经在众人的目光下拉着想捂着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林嘉禾走到衣架前，开始自己来挑适合她俩穿的衣服。
　　最后挑出来一黑一白两条裙子。
　　然后把白色的那件递给了林嘉禾。
　　“走吧，去换上。”
　　看着更衣间的门关上，众人这才回过神。
　　胡师傅第一时间奔到了自己那一桌子上的化妆工具前，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熟悉的那一件件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刚刚那是什么妆？怎么化出来的？”
　　艾秋晨则是跟陶欣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这会都流露出来了同样的想法。
　　到底还是什么是她们老板不会的？
　　而林钶这会也跟郑媛媛对上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林钶率先败下阵来，“行行行，待会你先拍。”
　　众人等了没多大会，更衣间的门再次被打开，黎漫漫和林嘉禾一前一后走出来。
　　雷小娟她们看见走过来的黎漫漫，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移，把拍摄的中心区域给空了出来。
　　黎漫漫看她一眼，伸手把后头的背景图给换成了一个老式带着一些欧式风格的大厅，又看看空无一物的地面，扭头朝陶欣道：“陶欣姐，你去我办公室，找人把我的那个办公椅给搬过来。”
　　陶欣愣了下忙点点头，“哦，好好，我马上就去。”
　　趁着陶欣找人去搬办公椅，黎漫漫又看向郑媛媛和林钶，“你们俩谁来拍？”
　　不等林钶开口，郑媛媛先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我拍。”
　　“好，”黎漫漫朝郑媛媛点点头，“先说一下，我只拍三张，剩下的还是交给雷小娟她们。”
　　她对拍照的兴趣，也仅限于三张。多了就不是享受而是厌烦了。
　　而且她也不是正经的模特，没得抢了人家的饭碗。
　　林钶一听黎漫漫这话，当即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看得出黎漫漫这话是说真的，说三张就三张，一张不会少，但也绝不会多。
　　这个时候再不争取，那他一张都拍不了了。
　　郑媛媛看他这个动作轻咳一声，“我两张，你一张。”
　　林钶：“要不，包袱剪子锤？”
　　于是两个人就为了争取多拍一张，真的放下相机专心致志的包袱剪子锤。
　　黎漫漫本想说真没必要，因为待会拍照要用什么姿势，什么表情，她早就想好了，也用不住摄影师在一旁指挥。
　　不过看着这俩人非要分出个胜负的模样，到最后她也没开口。
　　包袱剪子锤在第二轮就出了结果，郑媛媛略胜一筹，脸上难得多了一丝笑模样。
　　等到陶欣找人帮忙把黎漫漫那张也没坐过几次的办公椅给搬过来，黎漫漫指挥着把椅子放在布景的前方。
　　这样离得远些了看过去，真的能让人在视觉上有一种这座样式有些古朴的椅子融入到布景中的感觉。
　　椅子摆好，黎漫漫拍了拍扶手，朝站在一旁的林嘉禾招招手，“过来，坐。”
　　“我坐？”林嘉禾指指自己。
　　黎漫漫干脆把人给拉过来按在椅子上，“让你坐就坐。这样，腿微微往左边斜一下，右手肘撑住椅子扶手，头小幅度地垂一垂，你就当自己是在闭眼假寐。”
　　本来准备知道黎漫漫和林嘉禾拍照姿势的郑媛媛眼看着黎漫漫这一通指挥，本来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指挥着林嘉禾摆好了拍照的姿势，黎漫漫走到她身后侧方，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落在林嘉禾肩膀上，抬眸对上正对面的郑媛媛，“拍！”
　　郑媛媛被她这一声令下，下意识举起相机，然后就看到了相机里呈现出来的画面。
　　古旧典雅带着黄昏气息的大厅里，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正在椅子上闭眼酣睡，少女的袖口成喇叭状，这会因为小臂朝上的原因，露出一小节纤细的手腕。
　　白色本是很寡淡的颜色，但这件白裙的领口和袖口处都绣了青嫩的绿叶，顿时给整个画面平添了几分生机。
　　再往下，少女的裙摆有些长且宽大，坐下后就有一部分逶迤在地上，裙摆上绣了大片的桃花花瓣，与袖口领口的绿叶交相辉映，顿时让人感觉到一股勃勃的生机。
　　而在少女的肩膀上，搭着一只看上去比白色裙子还有更白了一个度的手，手的主人穿了一身黑色有些修身的长裙，裙子上的边缘有金色进行勾勒，左边的肩膀位置更是有一个用金线勾勒出来了一个盛开得接近荼蘼的花朵形状。只有黑金二色的长裙，却是比那件白色的裙子还多了几分存在感。但等回过味来，众人就察觉到了，并不是黑色的裙子比白色的那件更有存在感，而是在于穿着它们的人，看谁气场更强罢了。
　　此刻再映衬着周围营造出来的场景，朝气蓬勃的少女，和这古朴老旧的大厅，明明应该是并不搭调的组合，现在看起来却又有种微妙的和谐。
　　这会穿着黑裙的少女脸上什么表情也无，但微微垂下的眼睛里，在看着白裙少女的时候，适才生了暖意。
　　而郑媛媛在黎漫漫看向林嘉禾的时候，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地按了快门。
　　“咔！”地一声响，让屋子里有些出神的众人猛地回过神。
　　在众人还在回味方才画面的时候，黎漫漫拍拍林嘉禾肩膀，已经有条不紊地指挥林嘉禾摆出第二个动作。
　　依旧是那张椅子，只不过白裙少女这会已经醒过来，正歪头看向身后的黑裙少女。
　　黑裙少女侧身准备离开，却被白裙少女拉住了手。
　　在黎漫漫回头的那一瞬间，郑媛媛瞅准时机按了快门。
　　两张拍完，摄影师更换。
　　林钶看到郑媛媛脸上的不甘不愿，默默上前摆好拍照的架势，还不忘朝黎漫漫和林嘉禾喊了声，“你们俩自由发挥，我负责抓拍。”
　　黎漫漫闻声看了眼林钶，想了想撤掉椅子，又把布景给换成了一副最常见的蓝天白云青草地。
　　然后又拉着林嘉禾回更衣间，换了一身上衣加半身裙款式的衣服。
　　两人身上的衣服款式是一样的。都是泡泡袖娃娃领的衬衣，加简单的百褶裙。
　　只不过黎漫漫是白衬衣绿色裙子，而林嘉禾则是粉色上衣白色裙子。
　　出来后又把头发一束，扎成最常见的公主发。
　　脸上的妆容倒是没有卸掉，只是把口红给擦掉了。
　　到了布景前面，黎漫漫来回走了走，又突然朝陶欣道：“陶欣姐，有没有风扇？”
　　陶欣：“・・・・・・老板，你要什么？”
　　这大冷天，要风扇？
　　她没听错吧？
　　林钶倒是很快就想到了黎漫漫的打算，“黎同学你是想创造出春风拂面的感觉？”
　　黎漫漫朝林钶打了个响指，点点头。
　　陶欣：“・・・・・・我记得隔壁就有一个台扇，我这就去搬过来。”
　　风扇拿来，插上电打开，在呼呼的凉风里，林嘉禾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然后手里就被黎漫漫递过来一朵假花。
　　“你半蹲下装作在草地上摸花，在我撞到你后背的时候，你扭头朝我看过来就行。”
　　林嘉禾：“・・・・・・好。”
　　等林嘉禾这边摆好了动作，黎漫漫走到她背面，伸手做了个放风筝的姿势，边放边往后退，然后就准确地撞上了伸手碰地上开的鲜花的林嘉禾。
　　两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一个抬眸，一个低眸，视线撞在一起。
　　林钶准确捕捉到这一瞬间的镜头，按下快门。
　　快门声响起后，黎漫漫手一放，伸手把林嘉禾给拉起来，扭头看向刚刚把相机给放下的林钶，“我拍完了。”
　　又朝雷小娟她们招招手，“你们接着拍。”
　　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黎漫漫施施然坐凳子上。
　　时不时过去给雷小娟她们补个妆。
　　简直是从模特到化妆师无缝切换。
　　黎漫漫很快也发现了，在她跟林嘉禾拍完了那三张照片后，雷小娟她们还有林钶和郑媛媛都多了些改变。
　　雷小娟她们是动作不再那么僵硬了，而且还会自己找好看并且自己也觉得更舒服一些的动作。
　　而林钶和郑媛媛也不再是一板一眼地吩咐雷小娟她们要怎么摆姿势，给了她们更大的自由度。
　　看了一会，黎漫漫就忍不住点点头。
　　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无疑比之前更好了。
　　等着拍完又一组，黎漫漫拍拍手站起来，“十二点了，拍摄暂停，小娟你们回更衣间换下衣服，咱们去食堂吃个饭，再休息会，一点半再回来拍摄。”
　　早已经累得不轻不过还是咬牙撑着的三个小姑娘闻言忍不住松了口气，未免让其他人就等，忙小跑着会更衣间换回来自己的衣服。
　　在烧着炉子的房间里待了一上午，猛地出来摄影间，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到了食堂，黎漫漫信守承诺，跟打饭的师傅多要了一个鸡腿给艾秋晨。
　　艾秋晨：“・・・・・・”说实话，她可能吃不了。
　　吃完了一顿完全称得上丰盛的午饭，众人默默有些吃撑了的肚子，起身离开。
　　“还有一个小时，办公楼那边有休息室，有沙发不过没床，宿舍那边也有休息的地方，也有床，你们想去哪休息？”出了食堂，陶欣问向众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最后是最年长的胡师傅做了决定，“那就去宿舍那边吧，床比较舒服。”
　　“那我带你们过去。”
　　黎漫漫朝几人挥挥手，“那就一点半再见。”
　　看人走了，林嘉禾抱住黎漫漫胳膊，“咱们去哪？”
　　“去我办公室，”黎漫漫说着抬脚，“我办公室后头有个小休息室，你就在那睡会吧。”
　　“那你呢？”
　　她可是对黎漫漫很早以前说的不跟人一块睡觉记忆犹新。
　　“我跟陶欣姐和晨晨姐还有点事商量，不休息了。”
　　“唉，”林嘉禾忍不住叹了口气，“漫漫，你好辛苦！”
　　走在一旁的艾秋晨：“・・・・・・”
　　待会漫漫只需要动动嘴，她跟陶欣就要跑断腿。
　　这辛苦的到底是谁啊！
　　另一边，陶欣把众人带到厂区最后头的宿舍区。
　　刚进院子，林钶就注意到了左手边的两间有些与众不同的屋子，忍不住稍稍停下脚步看过去了几眼。
　　陶欣注意到他目光，笑着解释道：“这两间屋子是厂里自己办的学习班。我们这边离学校太远，外面又是公路，车子也多，厂里的员工怕自家小孩太小，上下学路上出事，也就没报学校，我们干脆就在厂子里自己开了一个教学班，书本什么的都是跟正规的学校一模一样的，而且还免费。”
　　林钶：“・・・・・・”
　　这个一个服装厂，到现在已经给他太多意外了。
　　他敢说没有一家服装厂会专门请摄影师和模特来拍只是展示服装用的照片的。
　　也没有一家服装厂的午饭会那么丰盛的。
　　更没有一家服装厂会自己开教学班免费教小孩子的。
　　而这些，这家叫锦西的服装厂，或者说黎漫漫，全都做到了。


第289章 我打架很厉害的
　　下午的拍摄一切顺利，还额外多了一个小插曲。
　　拍摄全部完成后，按理来说，除了回去后还得洗照片的林钶和郑媛媛得等到照片洗出来之后才能结算工钱，像是化妆师傅和模特都是工作做完后现场就结清的。
　　雷小娟她们欢欢喜喜地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工资，等到胡师傅的时候，她人却把递过去的三十块钱又推了回来。
　　“无功不受禄。”
　　艾秋晨又推过去，“您是在我们这受的伤，无论从哪方面讲，这一份工钱我们都应该是付给您的。”
　　胡师傅看了眼递到自己的面前的三张大团结，突然抬头看向黎漫漫，“黎老板。”
　　黎漫漫闻声看过去。
　　“黎老板，”胡师傅脸上犹豫了片刻，方才下定决心一般，“您能教我化一遍您和那位林姑娘的妆容吗？这三十块钱我不要，就当这一个妆容的学费。”
　　黎漫漫：“・・・・・・”
　　化妆师对于妆容的狂热她是真不懂。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教的，反正她也不靠给人化妆吃饭。
　　再者说，她们厂子里肯定不会只拍这么一次的服装模特照片，后续肯定还有合作。现在教一教化妆就能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黎漫漫朝朱师傅点点头，“可以。”
　　胡师傅本来就手艺精湛，黎漫漫这边不用多讲，只拿了林嘉禾慢且细致地又重新化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胡师傅边看边点头，满脸都是喜色。
　　亲眼见证到一种新的妆容并学会它，这种感觉比起三十块钱更令人兴奋。
　　等黎漫漫把妆画好，她直接保证道：“以后黎老板这边要是还拍照，提前两天给我说一声，我只要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保证先赴你们的约。”
　　黎漫漫帮忙拉上化妆包的拉链，闻言笑着点点头，“那以后合作的机会就多了。”
　　拍摄结束，艾秋晨开车送胡师傅和雷小娟她们三个，黎漫漫则是送林钶和郑媛媛。
　　车子停在京华大学附近的小巷里。
　　下车之前，林钶朝黎漫漫保证道：“我们回去后就会尽快把照片给洗出来，差不多就是三五天时间，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黎漫漫：“那我就恭候林副社长了。”
　　林钶和郑媛媛站在巷口看着车子开走消失在视野里，两人对视一眼。
　　“现在去暗室洗照片，还是等明天？”
　　郑媛媛沉默了下，“现在去吧。”
　　林钶笑了笑。
　　他正好也有这个想法。
　　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自己这一天拍出来的照片，洗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尤其是黎漫漫和林嘉禾拍的那三张。
　　两人回到学校后先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拿着包子就去了摄影社里专门用来洗照片的暗室。
　　黎漫漫这边还不知道林钶和郑媛媛这会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开始洗照片，她载着林嘉禾回了家，刚到家就接到了黎蓁蓁打来的电话。
　　“漫漫，我跟小钊这会就在你家附近的北苑火锅呢，出来吃火锅吗？”
　　“吃。”
　　挂断电话，黎漫漫出了客厅朝院子里的林嘉禾喊了声：“嘉禾，我堂姐请吃火锅，咱们这就走。”
　　林嘉禾犹豫了下，“漫漫，我也不认识你堂姐，也跟着去不好吧？”
　　“这有什么，”黎漫漫边换鞋边回了一声，“吃火锅当然是人越多就越热闹。”
　　两个人刚刚坐下没两分钟，又匆匆出门。
　　吃火锅的地方离得不远，黎漫漫也就没有开车。
　　两个人一路走了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从火锅店的外头就能看到里面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推开门进去，空气中的味道就能让人忍不住咽上一大口口水。
　　里面都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卡座，还没等黎漫漫找着人，就听着左前方的角落里传来喊她的声音：“漫漫，这！”
　　黎漫漫看见正朝她挥舞双手的黎蓁蓁，拉着林嘉禾的手腕走过去，到了地方，就见站起来的顾钊。
　　“堂姐，堂姐夫。”
　　正准备打招呼的顾钊：“・・・・・・坐，坐吧。”
　　黎漫漫拉着林嘉禾在两人对面坐下。
　　“这是林嘉禾，我大学同学，也是好朋友。”
　　林嘉禾也忙跟着黎漫漫喊了声：“堂姐好，堂姐夫好。”
　　脸上热度刚刚下来的黎蓁蓁和顾钊：“・・・・・・林姑娘好。”
　　肉和菜已经点上，这会人齐了，很快就送了上来。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羊肉片放红汤里涮了涮，抬眼看了眼对面两人有些黏糊糊的气氛，突然开口笑着问道：“堂姐，你们俩这是通过考验了？”
　　黎蓁蓁压了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通过了。我爸妈上午见了小钊，同意我们俩在一块了。”
　　黎漫漫放下筷子双手抱了抱拳，“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今天这顿火锅小钊请客，你们俩就尽管敞开了肚皮吃。”黎蓁蓁乐得给小堂妹夹了一大筷子肉。
　　论起吃饭的地方，火锅店的气氛无疑是最活跃的。
　　吃了没一会，林嘉禾也没了之前的拘谨，跟着一块聊起了天。
　　顾钊全程照顾着桌上的三个人，没肉了要肉，没菜了要菜。
　　黎漫漫忙着吃里偷闲，见状忍不住点点头。
　　她这个堂姐夫别的不说，够体贴！
　　吃到一半，黎蓁蓁突然开口：“漫漫，今年毕业了之后，我就准备去考外交官了。”
　　黎漫漫夹着菜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刚准备开口，旁侧的过道里，一伙看样子是吃完了正出去的小青年在路过她们这一桌的时候，停了脚。
　　领头的人斜眼看过来。
　　“呦，这不是顾兄弟么，什么时候从里边出来的？现在混得不错啊，出来吃个火锅，都有三个漂亮小妹妹陪着。”
　　顾钊正往锅里放丸子，闻言神色一沉，眼神冰冷地看过去，“于成，你把嘴给我放干净。”
　　于成嗤笑一声，看了黎漫漫她们一眼，“我这说的不是事实吗？不过你小子眼光倒是挺不错的，来，跟兄弟传传经，怎么才能跟三个妹子一块这么和谐吃火锅的。”
　　黎漫漫闻着凑过来的那一股酒气啪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只觉得一阵倒胃口。
　　“你想知道？”
　　于成开始看见顾钊的时候单纯只是想找他不痛快，原因就是这人进去之前，一直都压他头上。
　　现在自己身边围了一群小弟，而顾钊，孤家寡人一个。
　　他忍不住就想秀一秀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这会离得近了，近距离看到顾钊身边三个小姑娘的模样，他既嫉妒又心痒痒。
　　都是进去过的人了，顾钊何德何能啊！
　　这会见最好看的一个居然跟他说话了，于成下意识地顺了顺头发，“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跟你吃饭的这个顾钊，他・・・・・・”
　　黎漫漫没等他说完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你丑！”
　　于成声音一顿，笑容僵硬在脸上。
　　“小妹妹，你刚说啥，哥哥没听清。”
　　黎漫漫拍了拍林嘉禾扯她衣袖的手，又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坐在对面的黎蓁蓁膝盖，朝于成一字一顿重复了下自己刚才说的那四个字：“我说，因为你丑！”
　　连着两声你丑，于成一张脸终于忍不住扭曲了。
　　他身后一帮小弟见自家大哥被这么侮辱，当场就要上前推搡开骂，被于成伸手拦了下。
　　于成看看黎漫漫，再看看顾钊，冷笑一声，“好，很好，我丑是吧，出了这扇门，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狠话，于成抬手一挥，几个人浩浩荡荡离开。
　　顾钊看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于成他们几个，皱了皱眉，转过头来看向黎漫漫，“抱这个于成之前跟我有点小仇怨，他这是专门来找我茬的。抱歉，这次牵扯到你们了。”
　　黎漫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人贱自有天收。”
　　顾钊忍不住勾了勾唇，但还是有点担心，“我倒是不怕他来找我寻仇，这个于成是个没底线的，他那帮小弟也跟他一个德行。刚才他不敢动手，是因为这火锅店是有个比他势力还大的老大罩着的，但出了这扇门，他就没多少顾忌了。这样，待会吃完饭，我送你们俩回去。”
　　黎漫漫本来想说不用，但看对面堂姐和顾钊都是一脸的坚持，只好点点头，“那行吧。”
　　吃饱喝足，出了火锅店，被外头的冷风一吹，黎漫漫忍不住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舒坦！”
　　林嘉禾抱住黎漫漫的手臂往周围看了看，“漫漫，那个叫于成的，会不会在附近准备赌咱们？”
　　黎漫漫刚准备摇摇头说不会，就察觉到了左右两边路灯暗影里看过来的眼神，“嘉禾，你个乌鸦嘴！”
　　林嘉禾：“・・・・・”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黎漫漫这话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漫漫，要不咱再回去吃一顿？他们一直等不到人，应该就退走了。”
　　黎漫漫：“・・・・・・你还有肚子吗？人家火锅店还排着队呢，会让你干坐着？”
　　“那怎么办？要不，报警？可这也没有电话呀！”
　　黎漫漫这边察觉到有人在附近盯梢，顾钊那边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不由皱紧了眉。于成比他想的还要更小心眼。
　　要是他一个人还好，就算是跑他也能把人给甩得远远的。
　　可现在除了他，他身边还有自己女朋友，女朋友的堂妹，女朋友堂妹的同学。
　　三个人里有任何一个出了事，他都难辞其咎。
　　想了想，顾钊开口：“你们仨先回店里，我先回去叫几个兄弟过来。”
　　他这话说完，不光黎蓁蓁，黎漫漫和林嘉禾也没动。
　　“蓁蓁，漫漫，你・・・・・・”
　　黎漫漫没等他说完，“堂姐夫，我记得于成那一伙是六个人没错吧？”
　　顾钊被黎漫漫把话给一截，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黎漫漫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点了点头，“是六个人。”
　　黎漫漫目光朝周围扫了眼，最后在火锅店门口找到一截棍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样，你三个我三个，你护着堂姐，我护着嘉禾。”
　　顾钊一呆。
　　反应过来刚准备开口，黎蓁蓁已经先他一步一脸不赞同道：“漫漫，别胡闹。”
　　“堂姐，”黎漫漫敲了敲手上的棍子，“你放心，我打架很厉害的。”
　　黎蓁蓁差点被气笑了，“那也不行。就让小钊去把他兄弟给叫过来，咱们三个回店里头避避。”
　　“这一来一回用的时间就太长了。”黎漫漫依旧坚持直接打过去，“现在是八点多，再折腾一会就十点了。堂姐，我明天一早还得去李教授的实验室一趟，咱不费那个一来一回的时间了。”说完黎漫漫又看向她旁边站着的林嘉禾，“嘉禾，你信我吗？”
　　林嘉禾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抿抿唇深吸一口气：“我信！”
　　黎漫漫朝黎蓁蓁挑挑眉。
　　黎蓁蓁：“・・・・・・”
　　这是要气死她！
　　往地上找了找，没找着棍子，黎蓁蓁干脆跑路边捡了块烂砖头，掂了掂，“行，那就打过去，姐就不信就那几个脚步虚浮的货，打起架来能有多厉害！”
　　顾钊看着拿着转头的自家女朋友，再看看拎着棍子的黎漫漫，终于忍不住捂了捂额头。
　　正常女孩子应该都是像那位林同学一样的反应吧。
　　这堂姐妹俩怎么一个比一个虎呢！
　　“走。”黎漫漫提着棍子一马当先。
　　林嘉禾紧随在黎漫漫后头。
　　黎蓁蓁也跟上去，顾钊一时阻止不及，眼看着三个人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忙抬脚跟上。
　　穿过街边一盏路灯照着的范围，下一个路灯是个坏的，周围的亮光顿时下降了很多。
　　黎漫漫停下脚，看向对面站着的人。
　　这个距离看不清脸，但光凭对方站着的姿势，站最中间的那个是于成无疑。
　　“我还以为你们不敢出来了呢，”于成看着黎漫漫手里的棍子和黎蓁蓁手里的转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两个小妹妹倒是挺有勇气啊，顾钊，你躲在两个小姑娘家算什么本事，进去一趟就怂成这样了，兄弟可看不起你啊・・・・・・”
　　黎漫漫听着对面传过来的声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吵！”
　　在于成话音一顿的时候，黎漫漫朝顾钊看过去，“堂姐夫，于成跟站他左边那俩，归我，剩下三个归你。堂姐还有嘉禾你们俩补刀就行了！”
　　黎漫漫说完也没能另外三个人的回应，直接三两步跑到早就锁定方位的于成面前，一棍子抡了过去。
　　落后一步的三个人：“・・・・・・”就挺突然的。


第290章 大概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
　　在第一声惨叫响起来的时候，顾钊撸起袖子上了。
　　这场架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一下子对上六个人，顾钊没有太大把握。
　　但被黎漫漫给平分了一半人过去，区区三个人，以他的身手，要还打不过，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更让顾钊惊讶的还是黎漫漫。
　　本以为只是一个娇娇甜甜的小姑娘，谁能想到打起架来居然会这么猛呢。
　　那一手棍子挥的，他在旁边都能听到带起来的风声。
　　打架的经验他不多但也不算少，慢慢也就总结出来了一点。
　　打架打赢的关键不是你会多少技巧，而是你下不下得去手。
　　不然就算你技巧足够，临到时候又下不去手了，该输的还是输。
　　而以他方才看到的那几眼黎漫漫打人的过程，不管是那股狠劲，还是技巧，都不缺。
　　这让顾钊忍不住想起刚才黎漫漫说的‘我打架很厉害的’这句话。
　　现在看来不止是说说而已。
　　于成被黎漫漫踹地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摸着被棍子扫到的大腿疼得连连吸气。
　　这会他看黎漫漫的眼神再也不是色眯眯的了，而是恐惧和愤恨交杂。
　　恐惧是被这一顿打给打出来的，愤恨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按在地上揍，还被他小弟给围观，丢人丢的。
　　黎漫漫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捏着棍子在地上敲了敲，一挑眉，“怎么，不服？”
　　于成准备说的狠话就被这四个字给堵在了嗓子眼。
　　深吸几口气，才一咬牙，“走。”
　　地上哎呦哎呦躺着的一众小弟们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扭头就跑。
　　被落在后头的于成：“・・・・・・”
　　特么都等等我啊！
　　黎漫漫看着人影都跑开，这才把手里的棍子往路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别说，这么一通架打下来，感觉肚子没刚才那么撑了。
　　她刚准备揉揉肚子，两个胳膊一左一右被跑过来的黎蓁蓁和林嘉禾抱住了。
　　黎蓁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自家小堂妹，这才松口气，“没事就好，你这丫头咋这么虎啊，猛地就冲上去了，快吓死我了。不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架？”
　　林嘉禾刚想问的问题被截胡，抱着黎漫漫的胳膊也是一脸的求解释。
　　黎漫漫抬头望天想了想，在左右连同对面共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正等着解释的三个人：“・・・・・・”
　　宁这解释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看出黎漫漫不想也不准备说真正原因，黎蓁蓁沉默一瞬，“行行行，你最厉害。既然没事了，那你们俩就赶紧回去吧，不是说明天还要去学校吗？我跟小钊也就不送你们了。”
　　黎漫漫朝松开她胳膊转而跑去对面抱住顾钊胳膊的黎蓁蓁挥挥手，“那我们走啦”
　　“走吧走吧！”
　　黎蓁蓁看着黎漫漫已经走远的背影好一会都没动。
　　顾钊察觉到女朋友的心情这会不太好，也就陪她一块沉默着。
　　一直到前面路灯下的那两道背影彻底看不见了，黎蓁蓁才突然叹了口气，“漫漫没回家之前，肯定吃了很多苦。”
　　一个小姑娘需要经历多少，才能长成这般优秀又无畏的模样。
　　她自认做不到。
　　顾钊伸手圈住女朋友的肩膀，轻拍了拍，无声安慰。
　　**
　　五天后的傍晚。
　　黎漫漫下课后刚出教室，就看到了等在走廊里的林钶。
　　到了人面前，林嘉禾已经迫不及待看向林钶手里的牛皮纸袋，“副社长，照片都洗好啦？”
　　林钶笑着点点头，把纸袋递上，“洗好了，加上你们俩的那三张，一共是二十八张，都在这里了。”
　　黎漫漫接过纸袋又转手递给了眼巴巴看着的林嘉禾，朝林钶道了声谢，“林学长辛苦了，还得麻烦你替我跟郑学姐也道声谢。”
　　“没问题，”林钶笑着应了，看着黎漫漫又唇角忍不住一勾，“郑媛媛今天有课，也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她原话是，道谢的话就免了，能让我多拍几张照片就行。”
　　黎漫漫：“・・・・・・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服装厂那边又不是只拍这一次，以后每上新一批衣服，不出意外肯定都是要拍照的。
　　对这些照片，黎漫漫甚至还有些大胆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大概率是行不通，但多做点准备准没错。
　　听到黎漫漫这话的林钶也是眼睛一亮，“那我们就随时恭候了。还有，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黎漫漫示意了下，“林学长请讲。”
　　“是这样的，因为我跟媛媛是用了社团里的暗室洗的照片，这些照片也被社里的不少人给看到了。”顿了顿，林钶脸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他们想跟你毛遂自荐一下。”
　　说完后，他就有些紧张地看着黎漫漫的表情。
　　这事确实是有点为难，毕竟拍摄照片的话，要是还跟这次一样的工作量，那他跟媛媛两个已经足够。
　　再多人，就是他们这边占便宜了。
　　见黎漫漫迟迟没开口，林钶想到什么忙又补充道：“他们其实也是想多个实践的机会，毕竟机会难得。而且能学这个的，也不差帮忙拍照的钱。我们可以不要工钱，就，就包中午一顿饭就行。来回我们自己也能找车。”
　　“林副社长很负责。”黎漫漫朝林钶点点头，“毛遂自荐可以，但我这边也不可能让林学长您社里的所有人都去，这样，你让他们每人给我一张自己拍的觉得最满意的照片，我看过之后再给你回复可以吗？”
　　林钶忙点点头，“当然可以。那我先回去把照片都收上来，到时候子再过来找你。”
　　黎漫漫看了眼旁边正在低头翻照片的林嘉禾，“给嘉禾也行。”
　　被叫到的林嘉禾茫然抬头，“我怎么了？”
　　黎漫漫糊了把她后脑勺，“没啥。”
　　“那我就先走了。”
　　黎漫漫朝林钶摆摆手，把手往林嘉禾面前一伸，“照片我看看。”
　　林嘉禾忙把自己刚刚欣赏完的递黎漫漫手上，“漫漫，最底下三张就是咱们俩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自己看吧。还有还有，我能多洗两张，寄回家吗？”
　　“现在不行，”黎漫漫一边去翻她和林嘉禾的那三张一边果断开口拒绝，还不等林嘉禾脸上露出失望，补上一句：“等服装画册出来后才行。”
　　“能洗就行，我就是想让我爸妈看看，他们闺女长得多俊啊！”
　　黎漫漫忍不住摇头失笑。
　　“对了，漫漫，你这就准备把照片都送服装厂那边吗？”
　　“我本来是想直接给晨晨姐打电话让她过来取的，不过我现在又改主意了。”黎漫漫目光落在刚刚翻出来的她跟林嘉禾的照片上，“我想先去找静安一趟。”
　　“找静安干什么？”
　　黎漫漫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上呈现出来的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古朴的大厅略有些昏黄，一站一坐的两名少女便成了唯一的亮色。
　　黑白相对，明与暗，对立又和谐。
　　黎漫漫敢自信地说，这张照片的效果一点都不缺后世经过电脑特效渲染后的。
　　另一张在草地上的，则是另一种生机勃勃。
　　总的来说，这三张她都很满意。
　　而雷小娟她们拍得那些，可能或多或少有些瑕疵，但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足以让人惊艳了。
　　至于找静安做什么。
　　黎漫漫把手里的照片一合，“我觉得，单单只是照片的话显得有点单调了，配点文案效果应该会更好一点。”
　　“文案？”
　　黎漫漫把信封拿过来把照片塞进去，拍拍林嘉禾肩膀，“走，这会静安大概率在食堂，咱们现在就过去。”
　　找到静安的过程比黎漫漫想的还要顺利。
　　三个人一块吃完饭，不等黎漫漫开口，李静安看了眼黎漫漫放手边的牛皮纸袋，先问道：“说吧，这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有什么是要我帮忙做的？”
　　林嘉禾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静安你怎么猜出来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朝这纸袋上看了不下十次，每次看完后都会再看看我。”李静安忍不住笑着道，“有点明显。”
　　林嘉禾：“・・・・・・”她就一时没控制住！
　　“论起心思玲珑，嘉禾你十个都赶不上静安。”黎漫漫把牛皮纸袋拿起来朝李静安递过去，顺道还调侃了林嘉禾一声。
　　李静安接过纸袋打开，取出里面的照片，看了几张后，抬头看向黎漫漫，“这是・・・・・・”
　　她也搞不懂漫漫这是让她做什么了。
　　“这是我那个服装厂里新出的一系列衣服，前几天找模特拍的照片。”黎漫漫朝李静安笑，“静安，我想麻烦你给这些照片配上一段算是介绍这衣服特色的文字。”
　　让她写个小说还行，写文案，她一来没有时间，二来她也看过静安写的东西，直觉这件事静安来说更合适。
　　李静安没点头也没摇头，直到手里的照片翻到黎漫漫和李静安的那张，翻看的动作才顿住了。
　　看了一会，她抬头，“好。”
　　李静安的效率比黎漫漫想象中的还要快。
　　没过两天，她就送来了原封不动的照片，连同一个小册子，“照片后边我编了号，对应册子上的号码。”
　　黎漫漫接过后先翻了翻小册子，看了几条后，朝李静安竖了竖大拇指，“厉害！”
　　李静安矜持笑笑，“你们这些衣服什么时候才能放到店里去卖？”
　　黎漫漫一听，“静安你有看上的了？”
　　李静安点点头，也不客气，“我挺喜欢里头那件黄色的裙子，能给我留一条吗？”
　　“没问题，”黎漫漫把小册子跟照片一起收起来，“周末服装厂那边来人，我跟她说一声，先给你带一条。”
　　正好可以当谢礼。
　　李静安笑着应了。
　　那件裙子她确实很喜欢，但也没想着白要漫漫的，这两天正好想想怎么回礼。
　　到了周末，黎漫漫起来后自己随便做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后就在家乖乖等艾秋晨。
　　艾秋晨是半上午赶过来的。
　　等看见黎漫漫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吃着水果点心，喝着茶的悠哉模样，酸得不得了。
　　把手里的袋子往黎漫漫怀里一扔，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拿了个橘子开始剥，“我心里不平衡了。”
　　黎漫漫打开怀里的袋子正准备把里头的衣服掏出来，闻言朝艾秋晨看过去。
　　“我现在每天忙得四脚朝天，恨不得一天四十八个小时，你这倒好，这小日子过得真悠哉。”艾秋晨调侃了一句，扒了瓣橘子扔嘴里，咬了下差点被酸倒牙。
　　黎漫漫看她面色扭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晨晨姐，能者多劳呀。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充实，多有意义，我就不一样了，空虚，寂寞，只能晒晒太阳打发时间了。”
　　艾秋晨忍不住“切”了一声。
　　互相调侃完，言归正传，黎漫漫把放手边的牛皮纸袋给拿起来递过去，“晨晨姐，洗好的照片。”
　　艾秋晨把酸倒牙的橘子给放下，擦擦手接过来，掏出来一叠照片和一个小册子，顺手翻了翻，“这小册子是干嘛的？”
　　“是每张照片上服装的几句介绍，编号对应照片背面的编号。我请朋友帮忙写的，大才女一个，”黎漫漫说着把袋子里的衣服给拿出来，“我让你拿的这衣服就是谢礼。”
　　艾秋晨点点头“嗯”了一声，低头认真看照片去了。
　　看一张就忍不住啧啧两声，“漫漫你这找来的摄影师技术还真不赖，这光影效果处理的不比那些大影楼的差了，趁人还在学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这两人给签下来啊？”
　　“这个以后再说。”黎漫漫没敢打包票。
　　她看得出，不管是林钶，还是郑媛媛，这俩人都是很有主意的。
　　她还没那个信心现在就能打动这俩人。
　　“也行，那以后还拍的话，就先定他们俩，要是他们俩没时间，咱们就再找别人。漫漫你觉・・・・・・”
　　‘的呢’两个字在翻到黎漫漫和林嘉禾一站一坐的那张照片后，卡住了。
　　良久，她才忍不住开口，“这张，绝了！”


第291章 蹭饭
　　等看完了与之对应的文案，“这都能当小作文了吧，写得也绝了。”
　　等把照片全都看完，艾秋晨兴致勃勃道：“我觉得咱们也别只是搞单独的画册了，不如就效仿一下国外那些出名的品牌，咱们也出服装杂志吧。”
　　说完期待地看向对面。
　　正对上黎漫漫微笑看过来的眼神。
　　心照不宣的眼神。
　　“漫漫你也想到了？”
　　黎漫漫示意了下桌上的那本小册子，“要不然我托人帮忙写它干嘛？”
　　艾秋晨从摇椅上上站起来搓着手来回走了两步，“这要是弄杂志的话，有俩途径。一个是咱们自己做，但人要现招，好处是这杂志的所有权完全握在咱们自己手里，就算这杂志前期不赚钱，但后期肯定会再增加促使大家购买的内容的，到时候就能有盈利。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促进咱们服装的宣传。还有个办法是找杂志社那边合作，好处是咱们只需要出内容，后续的排版印刷咱们就都不用管了，但这么一来，咱们肯定要分薄给杂志社那边一份不小的利润，以后暂且不说，前期肯定还会亏钱。漫漫，”艾秋晨站定脚步，朝还在摇椅上躺着的黎漫漫看过去，“你怎么想的？更倾向哪一种？”
　　黎漫漫抬了抬眼，“这杂志前期亏钱是肯定的，而且前期也不准备销售，印刷量不大，杂志社怕是看不上咱们这点小利润。”
　　艾秋晨听得诧异了下。
　　她本以为以漫漫的性子，更大概率会选择自己来做呢。
　　“要是选跟杂志社合作的话，我这边倒是能走走关系，应该还能有部分优惠。”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一脸自信的艾秋晨，对她说的也不觉意外。
　　她对京城艾家了解不多，但仅凭现有的了解，艾秋晨有杂志社那边的人脉也不是多令人惊讶的事。
　　“那就先跟杂志社合作，不过签合同的话，一年就行，不用多。”
　　“一年？”艾秋晨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恍然，“漫漫你是想借一下杂志社那边的渠道和宣传？”
　　黎漫漫很光棍地点点头，“杂志社那边的渠道还有销售都是成熟的，与其咱们一点点去摸索，还不如先借一下现成的。前期多亏点也没什么，只要能把宣传给打开了，咱们就赢了。”
　　艾秋晨这会也想通了里面的关节，点点头，“好，这件事我亲自去跑，务必把这件事给谈成了。”
　　黎漫漫端起茶杯朝她敬了敬：“那就有劳晨晨姐了。”
　　艾秋晨叹口气，也端了茶杯跟黎漫漫碰了碰，“拿着你的工资，肯定得尽心尽力了呀。”
　　喝光了杯子里的茶，艾秋晨清清嗓子，“既然过来了，我把这段时间的工作也跟你汇报一下吧。”
　　黎漫漫探身把艾秋晨面前的茶杯给满上，“慢慢说。”
　　“那我先说服装厂这边。招商会那三天签的订单，采购的布料已经到了第一批，车间那边也开始生产了。因为咱们这边采购量大，纺织厂那边还给了咱们九折优惠。我也亲自看过，这次的布料质量不错，我打算跟纺织厂那边长期合作，这样优惠力度还能更大点。这些都很顺利的。但也有两个问题摆在面前。”
　　“第一个问题，我跟陶欣姐那边商量过了，想再盖一间更大的车间。现在的一大一小两个车间已经有些不够用了。现在空地是有的，但厂房加机器都得用不少钱，账面上的钱我找财务核算了一下，不太够。”
　　黎漫漫点点头，“那第二个问题呢？”
　　“运输。这次的订单几乎是来自全国各地，甚至还有海外的，海外的能找海运，运输的话，我暂时还没能找到靠谱且价格相对理想的运输车。”
　　“运输吗？”黎漫漫喝了口茶，“运输的话，我想想办法，有了结果给你打电话。至于用钱方面，晨晨姐你是怎么打算的？”
　　艾秋晨端了茶杯一口喝光，深吸一口气，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一字一顿道：“那运输我就先不找了。钱的话，我想的是咱们去抵押贷款。用咱们的服装厂，跟银行那边先借这一笔款，后期资金回笼，再还给银行。”
　　老实说，艾秋晨这会有点紧张。
　　现在的国人并没有抵押贷款的理念，更倾向于先把钱赚到手再花出去，让他们先去跟银行借钱，以后赚了钱再还，那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一件事情。
　　这无疑需要很大的信心和魄力。
　　毕竟万一赚不到钱，贷出来的款也打了水漂，那服装厂也没了。
　　黎漫漫本来是垂眸静静听着，察觉到艾秋晨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才抬眼看过去，“既然打算贷的话，那就尽量多贷点，咱们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总得有充足的流动资金才行。”
　　“不行的话，咱们就只能等第一批老板付了尾款才能・・・・・・”见黎漫漫迟迟没出声，艾秋晨以为这是不同意，倒也没有多失望，索性开始说第二个解决办法，还没能等她说完，就听到了黎漫漫的回复，后面的话彻底卡住了。
　　“真要贷？”
　　黎漫漫反问道：“这不是你说的？”
　　艾秋晨呐呐开口：“我以为这个办法你不会同意的。”
　　毕竟这其中的风险，她不信黎漫漫想不到。
　　“风险越大，利润越大。这个时机，我敢赌，也有信心能赌赢。”
　　对上黎漫漫那双满是笃定的眼神，艾秋晨深吸一口气，“好，那咱们就赌上这一回。”
　　稍稍平复下情绪，艾秋晨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光，“再就是卤味和酱菜工厂那边。酱菜的合作我跟廖阿姨那边商量出来的结果是她技术入股，利润分配方面我本来是打算分她两成的，但她只要一成，合同上签的是一成，工厂后期不是还要建员工住宅楼吗，我在合同上补给她两套房子。工厂现在已经选好地方了，厂房虽然是现成的，不过有些荒废了，得大修，还有机器方面，我也在联系接洽，目前都有了进展。”
　　黎漫漫对艾秋晨的做法没意见，只关心一件事。
　　“工厂预计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工？”
　　艾秋晨低头算了算，“差不多得到六月份了。”
　　“六月份，高考啊！”
　　艾秋晨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黎漫漫，“你这都上大二了，还关心高考不高考的。”
　　“我上大学了，我家小朋友今年高考呢。”
　　黎漫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刚喝了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艾秋晨没能控制住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小，小朋友？”
　　“嗯哼！”
　　二十五岁连恋爱都还没有谈过的艾秋晨目瞪口呆了会，朝黎漫漫竖了竖大拇指。
　　“漫漫，你这也太出乎我意料了。我以为你这丫头就算谈朋友，应该也会找比自己年纪大一些的。那你，你家小朋友多大了？”
　　“比我小三岁。”
　　艾秋晨：“・・・・・・”
　　她算是彻底服气了。
　　说着说着眼看到了中午，黎漫漫索性对艾秋晨道：“先别急着走了，吃了饭再走吧。”
　　艾秋晨连推辞都不曾直接点了点头，笑道：“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在你这吃饭呢。”
　　“不在我这吃。”黎漫漫说着起身，端了旁边茶几上的托盘回屋，“咱们俩去王琨那蹭饭去。”
　　艾秋晨：“・・・・・・”
　　她今天无语的次数有点多了！
　　眼看着黎漫漫回卧室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衣裳，艾秋晨才确定她们俩即将去蹭饭吃是真的。
　　“你以前周末的时候也这么干吗？”
　　黎漫漫拿着钥匙下楼，没点头也没摇头，“偶尔。”
　　艾秋晨：“・・・・・・行罢！”蹭就蹭吧。
　　老实说，她活这么大，还真么蹭过饭。
　　今天跟着黎漫漫她这也算是开先例了。
　　两人各开一辆车到了王琨那。
　　进了门黎漫漫察觉到今天王琨这冷清的不行。
　　黎漫漫找了一圈才找到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的陈峥，“小峥，家里人呢？”
　　陈峥抬头看见黎漫漫和艾秋晨，站起身把两人迎到正屋，倒了两杯水过来，回道：“唐阿姨和张婶去还回来的宅子看修葺进度去了，带着言言和明明一块走的。爷爷以前的那间小诊所今天办手续收回，一大早也出门了。琨哥现在应该还在工厂那边吧。漫漫姐，秋晨姐，你们怎么过来啦？”
　　黎漫漫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自己是过来蹭饭的话。
　　“那她们中午就都不回来了？”
　　“应该都不回来了吧。”
　　“那你中午怎么吃饭？”
　　“厨房里有挂面，还有张婶留的一锅鸡汤，我待会煮一碗挂面就行。对了，漫漫姐秋晨姐，你们这会过来，吃午饭了吗？”
　　黎漫漫和艾秋晨对视一眼，又默契摇摇头。
　　“那我待会多煮点吧，你们也别回去吃了。”
　　艾秋晨一听再也没发继续好意思下去了，“小峥你写你作业去吧，挂面我跟漫漫煮就行了。”
　　等到陈峥被说服会自己房间继续写作业，黎漫漫和艾秋晨面面相觑片刻。
　　“这就是你说的蹭饭？”
　　“失策了失策了，我也没想到人都恰好不在家。不过，虽然是自己动手，也算蹭了，该吃还是要吃的。”
　　艾秋晨：“・・・・・・”


第292章 张家父子回城
　　两个人在厨房合作煮挂面。
　　刚开始就在谁来掌勺谁来烧火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最后，剪子包袱锤来做决定，
　　黎漫漫赢，拿到了掌勺机会。
　　艾秋晨踩着她的高跟鞋，手里提着烧火棍，跑到灶膛前烧火。
　　黎漫漫把鸡汤给倒进锅里，又加了些水，盖上锅盖。
　　等着火烧开的时候，又洗了几根小油菜，切了点葱花和香菜。
　　大火很快把锅里的鸡汤给烧开，哪怕是隔着锅盖，也能闻到浓浓的鸡汤香气。
　　黎漫漫吸吸鼻子把锅盖给打开，找到放着挂面的篮子，抓了一把挂面就往里头放。
　　艾秋晨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等下，太多了！”
　　只可惜，说晚了。
　　黎漫漫拿筷子搅了搅锅里变软的面条，顺手把小油菜给扔进去，“没事，不多，就一把。”
　　艾秋晨：“・・・・・・这是长挂面，你这一把，差不多是五六个人的量。”
　　黎漫漫搅面条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开口：“没事，小峥正长身体呢，吃得多。我怕不够吃呢！”
　　艾秋晨：“・・・・・・”算了，都进锅里了，总不能再捞上来吧。
　　面条煮开，黎漫漫掀开锅盖看到里面的面条量的时候，抿了抿嘴，面无表情地撒了一把葱花下去，“行了晨晨姐，撤火吧。”
　　艾秋晨把灶膛里头还在烧着的木柴给夹出来埋到灰里。
　　黎漫漫把围裙给解下来，“晨晨姐你盛面吧，我去叫小峥过来吃饭。”
　　艾秋晨站起身，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黎漫漫转身开溜。
　　出了厨房到院子里，还不等黎漫漫走到陈峥房间的门前，大门先被敲响了。
　　她只好又把脚拐向大门。
　　大门打开，看到外头背着大包小包一脸风尘仆仆的张信诚和张慧卿这对父子俩，黎漫漫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张叔，你们・・・・・・”
　　张信诚没等黎漫漫说完就咧嘴笑着点点头，“我们返城了。”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对全身都洋溢着浓浓喜悦的父子，心里也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忙伸手把门又打开了一些，侧身道：“张叔，慧卿哥，先进来坐会歇歇。对了，你们吃午饭没？”
　　“还没，”张信诚说着脸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们俩一下火车就直奔这了，还没来得及吃饭。”
　　“那正好，我这次饭做得多了，正好够吃的。”黎漫漫说着忍不住暗暗赞了自己一声有先见之明。
　　在院子里放下行李，张信诚看了看四周，“今个家里没人？”
　　黎漫漫点点头，“唐阿姨和张婶带着家里俩小的去张叔您家收回来的宅子那了，陈爷爷也一大早出门了，除了小峥，今天大家都不在。”
　　张信诚忍不住跟自家儿子对视一眼。
　　早知道先去自家宅子那了。
　　黎漫漫从两人的表情看出来他们的意思，忙道：“张叔，慧卿哥，你们先吃完饭歇一会再去也不迟，唐阿姨估计得傍晚才回来呢。”
　　“也行，那我们就叨扰这一顿饭了。”
　　听到外头动静的艾秋晨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黎漫漫和张家父子。
　　“张叔，张小先生，你们这是，”她看了眼两人脚边的大堆行李，“正式返城了。”
　　张信诚看见从厨房出来的艾秋晨，他还记得这姑娘，笑着点点头，“是啊，返城了。”
　　紧接着艾秋晨就对上了黎漫漫投过来的得意小眼神。
　　至于得意什么，她一想就想到了。
　　无非是做多了饭，这下是正正好了。
　　她无语了下，“饭已经盛好了，张叔，张小先生，你们快到餐厅落座吧。”
　　“哎，好，辛苦你们俩了。”
　　艾秋晨笑着摆摆手转身又进了厨房。
　　她还得再盛两碗面才行。
　　黎漫漫又去叫了陈峥。
　　五个人最后围在餐厅里吃面。
　　陈峥到这会才将将反应过来。
　　本来就他一个人吃午饭的，没等开始做，漫漫姐和秋晨姐过来了，他到这会还不知道她们俩是来做什么的。
　　这还不算完，临到饭做好了，唐阿姨的丈夫和儿子也返城回来了。
　　最终演变成了他们五个人一块吃午饭。
　　吃过了午饭，陈峥自告奋勇去洗碗。
　　黎漫漫也由他。
　　艾秋晨吃完后就起身告辞。
　　黎漫漫知道她有很多事要忙，摆摆手爽快放行。
　　张信诚和张慧卿只休息了一会，就准备赶去他们被退回来的宅子那。
　　黎漫漫自然不能让他们俩就这么拖着这么一大堆行李过去，正巧她是开车过来的，干脆一并连人带行李拉过去。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张信诚依旧对回家的路无比熟悉。
　　黎漫漫听着他的指路，花了不到半小时，车子停在一幢看上去占地着实不小的大宅子门口。
　　刚好碰上了在附近饭馆吃了饭回来的唐阿姨她们。
　　唐敏仪看见黎漫漫的车子停在宅子门口先惊讶了下。
　　按理来说，漫漫这孩子是不知道这宅子地址的。
　　那这次是怎么找过来的？
　　想到某个可能，唐敏仪整个人先是呆了呆，然后就忍不住激动了。
　　“信诚，是信诚和卿卿回来了。”
　　张敏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就这么穿着一身端庄的旗袍，朝前面的吉普车跑了过去。
　　张信诚刚好下车，迎面把朝他飞奔过来的妻子抱了满怀。
　　两人静静抱了会，额头相触，张信诚嗓子有些哑，“敏仪，我回城了。这次回来，就不用回去了。”
　　唐敏仪含着泪使劲点点头，“咱们家快装修好了，还是以前的样子，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搬回来住了。”
　　“我打算先搬过来找个装修好了的小院子先住着，”张信诚抹掉妻子眼角的泪水，轻声道，“这灰尘漫天的，我来监工就行，你别过来了。”
　　“那我跟你一块搬回来。”
　　对上妻子坚持甚至有些执拗的眼神，张信诚只好妥协地点点头，“好，那就一块搬回来。”
　　唐敏这才吸吸鼻子笑了。
　　黎漫漫帮着张慧卿把放在后备箱的行李给搬下来，听见车旁边这夫妻俩的对话，看来等她回家，还得再收拾一波行李。


第293章 在商言商
　　说搬就搬。
　　黎漫漫开着车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带着唐敏仪和张晴辗转自家和王琨那，把行李全都打包，最后运到张宅。
　　行李自有张信诚和张慧卿父子俩殷勤收拾，唐敏仪这会正握着黎漫漫的手不放，眼眶微红，控制不住地泛起潮湿。
　　“漫漫，有空就回来坐坐。阿姨给你留了个院子，装修风格也跟你那差不多，等到修葺好了，回来就能住下。”
　　黎漫漫这会心里也不舍。
　　这一年多的时间，吃住在一个院子一张饭桌上，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也跟亲人没什么两样了。
　　“那唐阿姨还有张婶你们有了空闲也回来看看。还有花园里的花，有好多唐阿姨你种下去的种类我还不知道怎么照顾呢。”
　　“那我可要常回去看看了，这天越来越暖和了，好些都要抽芽了。”
　　黎漫漫又看向张晴，眨眨眼，“我还有点舍不得张婶做的小点心。”
　　张晴吸吸鼻子笑，“漫漫咱俩的合同可还没到期呢，等去你那边打扫的时候，我就顺便做上一大锅。还有，你以后过来做客前一天先跟我说好了，我给你提前做上。”
　　黎漫漫忙点点头，“那就太好了。”
　　三个人执手一笑。
　　唐敏仪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这厨房还没修好，我就不留你吃饭了。等宅子装修好，我再打电话邀请你过来。”
　　“好，那以后电话常联系。”
　　又跟还在忙着搬行李的张家父子俩道了声别，黎漫漫才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摇下车窗朝还在朝她摆手的唐敏仪和张晴挥了挥，摇上车窗后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也挺开心的，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越来越好。
　　**
　　“这是样刊。”艾秋晨从包里掏出来一本封皮清新的杂志，放桌上推到黎漫漫面前。
　　这是在京华大学的图书馆。
　　黎漫漫放下手里的专业书，顺手把杂志拿起来，看了看附近没人，朝艾秋晨小声开口：“我有点好奇，你哪来的我们学校图书馆的借阅证？”
　　“你说这个？”艾秋晨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硬卡片朝黎漫漫摇了摇，递过来，“看看。”
　　黎漫漫把她手里的借阅证拿过来，等看完了上头写的字，一阵无语。
　　“你是不是还仿了我们学校的学生证？”
　　“那个不行，”艾秋晨摇摇头，“学生证要盖钢印的，那个我搞不定。”
　　黎漫漫：“・・・・・・”
　　她把手里仿得足以以假乱真得以成功混进来借阅证还给艾秋晨，“不过也就只能进来了。”
　　毕竟借阅证上是有固定编码的，每一个学生都有属于自己的固定编码，全都在图书馆的电脑上存档。要是借书出去，就要录入电脑。
　　艾秋晨这个瞎编的编码指定入不进去。
　　“我也没想借书看，再说，借书的话，我不还有你吗。”艾秋晨看了看周围的书海，没敢打包票。
　　京华大学图书馆堪称所有大学里藏书最丰富的的图书馆，把华清都给隐隐压了一头。
　　校外人士想要看这里的书，可以办理一个临时阅读证，还得提供相关证明，想要借书，那就只能找京华的学生或老师帮忙了。
　　艾秋晨也是嫌般临时的太麻烦，直接自己动手做了一张。
　　不到半小时搞定，方便快捷。
　　黎漫漫摇摇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低头看向手里杂志的封面。
　　眉毛忍不住一挑。
　　“这封面图是你选的？”
　　“不是，要我选的话，我更中意你跟嘉禾一前一后一站一坐那张。”艾秋晨伸手点点杂志，“这《锦西服饰》上面的排版，图片选择什么的，都是杂志社那边的美编责编一手包办的，我也就比你早一个小时看到咱们这第一期刊的模样。”
　　黎漫漫点点头，低头一页页自己翻看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哪怕照片和配的文字早已经看过好几遍。
　　但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的第一本杂志。
　　在心里的位置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哪怕看得再仔细，一共二十八张的照片，哪怕再配上文字说明，它的内容也多不到哪里去。
　　不到二十分钟，黎漫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正是艾秋晨方才说的那张照片，也是整个杂志最为浓墨重彩的一张图。
　　满满一页只放了这么一张照片。
　　“惊艳吧。”艾秋晨也在对面跟着看，见黎漫漫停在最后那一张上，笑着开口道，“在最后来个大的，我觉得这想法挺不错。”
　　黎漫漫把杂志给合上，闻言点点头，说了看完这本《锦西服饰》第一期的评价：“你找的这杂志社的美编和排版都挺不错的，咱们这钱没白花。”
　　总结下来，她挺满意的。
　　在这个时代，能出现这样的一本杂志，真的很不错。
　　艾秋晨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那就这么定刊了？”
　　黎漫漫点点头，“就这么定了，可以批量印刷了。印刷完，先给和咱们厂里合作的那些老板寄过去几份，信里可以说能把这杂志放店里供客人翻看，也可以挑选自己觉得不错的图，自己去印刷大图，贴在店里。另外，韶华那边也放一些，也算个小宣传了。剩下的那些，就可以先投放试着卖了。”
　　艾秋晨拿笔把黎漫漫说的记下来，合上笔记本后抬头问道：“咱们第一批订单快完工了，漫漫你这边运输的事・・・・・・”
　　后面的话在看到黎漫漫有些尴尬的脸色后，艾秋晨识趣地没继续问下去。
　　问就是给忙忘了。
　　黎漫漫朝艾秋晨双手合十，“我这几天是真忙。你看，”她把桌上的专业书和笔记翻过来，“这么厚，要下午放学之前看完并写一篇论文出来。不过你放心，放学回家后，我立马就联系这个运输的事，明天周末，我保证把这事给给你办妥了。等需要出货那天，运输车准时到。”
　　艾秋晨看了眼那本大部头稍稍同情了黎漫漫一下，这才‘勉为其难’点点头：“那我姑且就信你这一回。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耽误你啃书了。”她拎着包起身，把椅子放到桌子下方，“那我下去忙了。”
　　黎漫漫指指那本样刊，“这个你不拿走？”
　　“不了，我那还有好几本呢，你自己留着慢慢看吧。拜拜！”
　　黎漫漫朝艾秋晨挥挥手，看着人走了，把样刊塞到桌洞里，继续肝她的小论文。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下午放学之前把论文给交上去，黎漫漫这才松了口气。
　　拍拍没能写完被教授宽限了一晚上眼看着还得熬夜赶论文的林嘉禾脑袋以示安慰，黎漫漫背着她的书包，拍拍屁股走人。
　　她这论文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运输的任务可还等着她呢。
　　回到家，简单做了点晚饭吃完，又去书房看了会书练了会字，顺便借着月光浇浇花，等到差不多大多数人的晚饭都吃完了，黎漫漫才去前院客厅给黎蓁蓁打过去电话。
　　她之前跟艾秋晨说找运输车队的事抱在她身上，当时想的就是顾钊的那个运输队。
　　一来是熟人，经过了爷爷奶奶和大伯大伯母那边考验过的，人靠得住。
　　二来顾钊的运输队初建，现在应该还没有固定合作的对象。这个时候谈合作，也是最优惠的时候。当然，黎漫漫觉得这也是照顾自家人生意了。
　　毕竟以锦西现有的订单量，黎漫漫毫不夸张的说，她这一个业务，就足以养活整个车队。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
　　“漫漫，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黎漫漫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将将八点。
　　她原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睡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早的。
　　刚想到这，黎漫漫就听见了话筒里传来的另一个声音，“洗脚水端来了，放哪？”
　　黎漫漫：“・・・・・・”
　　行吧，这就是小情侣跟她这个不是单身胜似单身的伪单身狗的区别。
　　“堂姐夫也在吗？”
　　电话这头，黎蓁蓁让顾钊给她握着话筒，弯腰脱了鞋子袜子泡脚，闻言她抬头看了眼顾钊，“在呢，就在我旁边呢。”
　　“那巧了。堂姐，你开一下免提吧。”
　　黎蓁蓁把耳朵从话筒上挪开，“开免提，漫漫应该是想跟你说什么。”
　　顾钊一头雾水地把话筒放到一边，伸手按了免提键，然后就听着电话里传来了黎漫漫的声音：“堂姐夫，能听到吗？我找你有点事。”
　　顾钊抿抿唇，“我能听见。漫漫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是这样的。”黎漫漫在话筒这头听着话筒里哗啦啦的水声，要不是之前听到那一声‘洗脚水’，她这会指定想歪了。
　　“之前京城不是举办了一场招商会吗，我这边的服装厂接到了一些订单，现在在找运输车队帮忙送货，堂姐夫，你这边有意向吗？”
　　话筒这头，顾钊和黎蓁蓁对视一眼。
　　等反应过来黎漫漫话里的意思，黎蓁蓁忙朝顾钊点头示意，“多好的机会啊，快答应下来呀！”
　　顾钊下意识点点头，又反应过来黎漫漫看不见，忙开口回道：“我这边肯定是有意向的。”
　　他的运输队班子刚刚建起来，因为太年轻，现在只能接到一些小单子。女朋友堂妹的服装厂他听蓁蓁提起过的，现在办得如火如荼。
　　要真能拿下这么大一个单子，他这运输队也算是正式开张了。
　　“那就好。”听着顾钊回过来的语气，黎漫漫心道一声稳了，“那堂姐夫你明天有空吗，咱们见面细谈。电话里我怕谈不明白。”
　　“可以。”
　　“约在之前喝过的那间茶馆怎么样？要不就中午吧，我上午想睡个懒觉。”
　　顾钊哪里还好挑时间，直接应下，“都可以。”
　　“那你跟蓁蓁姐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把话筒对面的人闹了个大红脸，黎漫漫这边大功告成地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挂断电话的顾钊跟黎蓁蓁对视片刻，突然伸手把人给抱住了。
　　“蓁蓁，谢谢你。”
　　黎蓁蓁：“・・・・・・你这突然跟我道谢，吓我一跳！”
　　顾钊没放手，“漫漫找我，是看在你面子上。要不然京城好几家运输队呢，大型的就有三家，中型的八家，我这小运输队连小型还算不上呢，我这次是托了你的福。”
　　黎蓁蓁这才明白顾钊怎么突然就感性起来了，想了想伸手拍拍自家男朋友肩膀，“知道就好，以后要对我更好知道不？”
　　“你不说也对你好。”
　　小情侣甜甜蜜蜜。
　　**
　　次日黎漫漫果然跟电话里说的一样，直接关了闹钟睡到了日上三竿。
　　洗漱好骑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中途她还在路边的快打烊的早餐店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杯豆浆。
　　早早就到茶馆的顾钊和黎蓁蓁两人一壶茶都喝完了，她这边十二点准时踏进包厢门。
　　论起踩点，黎漫漫表示自己从没有输过。
　　黎蓁蓁在黎漫漫推门进来的时候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表情。
　　正好走到十二点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厉害了我的堂妹！
　　顾钊叫来服务员又新上了一壶茶，黎漫漫坐下闻了闻茶香，然后掩嘴打了个饱嗝。
　　黎蓁蓁：“・・・・・・漫漫你不会是吃饱了过来的吧？”
　　黎漫漫：“答对一半，我是在路上吃了顿早饭过来的。”
　　黎蓁蓁：“那看来你这午饭也不用吃了，还省粮食。”
　　吐槽完了，言归正传。
　　说起正事，黎漫漫态度顿时端正起来。
　　“因为是在招商会上签的订单，所以送货的区域也会比较广泛。往南，最远大概要到临川省，往北的话，最远差不多就要到漠州省了。长途运输的话，堂姐夫你这边可以吗？”
　　顾钊昨晚的时候有想过运输区域会有多远，但听黎漫漫这么一说，他发现自己想的还是有点近了。
　　想了想才点点头，“可以。我这边有六个是跑过长途运输的，还算有经验。”
　　“那就好，”黎漫漫看向顾钊严肃道，“顾先生，在商言商，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堂姐夫，所以更宽容，该有的合同条款，比如运输事故赔偿，这些都不会少。”
　　顾钊按住准备说话的李真真，轻点头，“应该的。”


第294章 小说改编电视剧
　　跟运输队的合作黎漫漫没让艾秋晨去，叫的岑楚。
　　毕竟运输队里都是一帮半大小子大老爷们，黎漫漫也怕艾秋晨过去会不自在。
　　结果是艾秋晨和岑楚一块去的。
　　两人白天过去签合同，晚上黎漫漫这边刚放学，艾秋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成了！”
　　黎漫漫听着艾秋晨话筒里的语气，笑了一声，“去运输队那边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老板人不大，不过接触了之后感觉人挺靠谱的，车队管理的也挺有纪律。我们还特意去看了货车，差不多都在七成新，也弄得挺干净的。”艾秋晨把在运输队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说完，最后下了结论，“总之，方方面面我都挺满意的。等到后天，咱们厂里的第一批货就能发出去了。”
　　黎漫漫轻嗯一声，“出厂前的检查一定要做好了，决不能放过一个瑕疵品出车间大门。这是咱们第一批出货订单，重要程度应该不用我多说。”
　　“明白。”
　　挂断电话，黎漫漫伸了个懒腰，然后颠颠跑去书房。
　　老板身份卸下，她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完成老师作业的学生。
　　累是真累，不过也有点乐在其中。
　　疯狂写作业的时候，黎漫漫还在默默告诉自己，不充实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加油吧，黎漫漫！
　　赶在九点前写完了作业，黎漫漫把书和笔记本稿纸都塞到书包里，又从桌洞里拿出来几张信纸。
　　给钢笔吸饱了水，写道：“亲爱的陈娇小朋友・・・・・・”
　　写完一封，她又拿了一张信纸，写道：“亲爱的黎云维小朋友・・・・・・”
　　两封信写完，黎漫漫又找了两个信封给装起来，填好信封贴上邮票，黎漫漫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愣了会神，犹豫着要不要给姜湛也写一封。
　　只不过她犹豫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没有写成。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是她留给姜湛的时间，也是留给自己的、
　　还是不打扰了吧。
　　等到今年九月，再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若是对方看到她的时候眼里还有那道闪闪发亮的光，而她亦有感触的话。
　　那就真的在一起吧。
　　次日，黎漫漫带着两封信，连同要寄给陈娇和黎云维的包裹，到邮局寄出去了。
　　**
　　次日来到学校。
　　黎漫漫前脚刚进教室，后头他们辅导员罗思远进来。
　　看见还没来得及坐到座位上的黎漫漫，忙招了招手，“黎同学，你跟我来一下。”
　　黎漫漫被叫得一愣，放下手里的书包递给林嘉禾，跟了上去。
　　罗思远在教室门口等到出来的黎漫漫，眼神有些惊奇又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自己班上的学生，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去我办公室再说。”
　　黎漫漫被这位罗老师的眼神看得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跟到辅导员办公室，这才问道：“罗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坐，”罗思远示意黎漫漫先坐下，然后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信封递过来，“学校昨天收到一封信，看门的大爷找了半天，才找到我这。”
　　黎漫漫把信封接过来，就看到收件人的位置上写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她大名，一个是笔名。
　　看到这两个名字，不用再看寄信人的位置，黎漫漫也知道这是谁寄过来的了。
　　果不其然，她在信封上看到了‘师景同’这三个字。
　　她是真没想到这信居然能寄到她学校里来。
　　其中经历了多少波折，稍微想想就让人觉得头大。
　　罗思远在一旁看着黎漫漫就要撕开信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黎同学，你就是作者漫漫长风？”
　　黎漫漫抬眉看了罗思远一眼，“罗老师也知道漫漫长风？”
　　看黎漫漫这会的反应罗思远这会也能确信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咳，你的所有作品，我都有买。那个《一梦三十年》，我还追完了半年的连载。”
　　黎漫漫：“・・・・・・”
　　试问知道自家辅导员是自己的读者是个什么感觉？
　　答，怎么说呢，就听惊讶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看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会，黎漫漫干脆靠在长廊的栏杆上，把信封给撕开了。
　　她这会是真有点好奇，上海杂志社的这位社长，怎么突然给她写了一封信过来。
　　信封上的字体依旧清隽，黎漫漫之前也收到过师景同的来信，现在看到信纸上还有很深印象的字，心里还是有些亲切的。
　　等她看完了信上的内容，黎漫漫表示大写的懵逼。
　　不过，也总算弄明白这位社长同志为什么历经曲折也要给她写这么一封信了。
　　这两年，伴随着政策开放，不止是经济复苏，商业逐渐繁荣，娱乐业也在稳健发展中，尤其是南方地区，电视剧热度空前。
　　然而随着百姓慢慢富起来，更多人虽然也能买得起电视了，但脍炙人口的电视剧数量却不多。
　　所以，好的电视剧本，现在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而师景同这封信里表达的来意，就是有家南方的影视公司，看上她写的三部作品了。
　　《一梦三十年》改编成电视剧的难度有点大，但第二部 《传承》和第三部《家人》，尤其是《家人》这部既讲述了家长里短，又讲到奋斗的意义，其中还涵盖了做生意发家致富的作品，可以说很适合广大百姓的胃口了。更重要，还能借到现在鼓励大家做生意的东风。 
　　而《传承》则是意义深远，拍出来的电视剧也能吸引到一部分受众。
　　师景同信里还提到，那家看上她作品的南方影视公司，虽然是刚成立不久，但发展很快，更有中外合资的背景，很受上面扶持，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黎漫漫捏着手里薄薄的两张信纸沉思了一会。
　　看这心里的意思，她写的那三本小说，那家公司全都想买改编成电视剧的权利。
　　哪怕是根本不适合拍成电视剧的《一梦三十年》。
　　想了一会她也没能想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
　　直到预备铃响起，黎漫漫才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把手里的信纸一折，塞到信封里再往口袋里一塞，就拔腿往教室方向奔。
　　这一上课，直到放学回家，她才把信给重新想起来。
　　黎漫漫坐在书房的书桌后面想了良久，才拿出信纸提笔回信。
　　“尊敬的师景同先生・・・・・・”
　　斟酌了快半个小时才把信给写完，一直到装到信封里，黎漫漫才轻吐出来一口气。
　　她没有同意把自己的三部作品全都打包卖给那家影视公司，只同意了第三部 的《家人》。 
　　之所以会选这一本，也是因为这一部是三部里面最适合拍电视剧也是拍出来后最有可能收到大家欢迎的。
　　其他两部的权利，她暂时还想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还卖不卖得出去。
　　说实话，以她现在拥有的资本，还真没有这个烦恼。
　　信里黎漫漫还另外写上了她现在的住址和电话，省地尚海那边再寄过来又是寄到学校那边。
　　第二天还要上课，黎漫漫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把信给寄出去的。
　　从京城到尚海差不多得三五天，寄出去后黎漫漫就没再怎么管了。
　　只等回信或者回电就行。
　　**
　　尚海杂志社。
　　黎漫漫的信送到的时候，师景同这里也来了一位有些特殊的客人。
　　正是南方那家叫润和的影视公司里，专门负责选剧本这块的策划总监。
　　信被送到师景同手里的时候，师景同正跟这位叫廖芳回的总监在办公室喝茶。
　　看到信封上的寄信人名字，师景同眉梢不由一挑，看向对面坐着的廖芳回，“京城那边来信了。”
　　廖芳回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睛一弯眼角勾出几道细纹来，“是那位漫漫长风？”
　　师景同点点头，起身回到办公桌拿了一把小刀把信封给裁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过去。
　　廖芳回见状抿了口茶，坐着静静等着。
　　见师景同看完了，才出声问道：“漫漫长风信里回了什么？”
　　师景同想了想先说重点，“漫漫长风她只想卖《家人》的改编权。”
　　廖芳闻言挑了挑眉。
　　“没得商量？”
　　师景同摇摇头，“信上还附了她的电话，她在信上说，表姐你这边要是有意合作的话，可以跟她在电话里详谈。只不过，打电话的时间需要是在晚上或者周末。”
　　“合作？看来这位漫漫长风打的主意不止是卖《家人》的改编权这么简单。这打电话的时间，”她忍不住摇头失笑了下，“我差点忘了这姑娘还是个大学生了。”
　　师景同看得出面前他这位表姐不像是生气反而还多了点兴趣的样子，“那表姐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那就等晚上再打过去电话吧，现在好作品难求，尤其是漫漫长风还有那么多读者，拍成电视这也是一个优势。而且，”廖芳回顿了顿，看着自家表弟道，“我也有点好奇，漫漫长风说的合作，是个怎样的合作法。”
　　**
　　黎漫漫在信送到师景同手里的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她差点条件反射给挂断。
　　接起来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略带一些南方口音的女人声音，听声音对方大概是三十岁往上了。
　　话筒里的声音开头先是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漫漫长风你好，我是润和影视的策划总监，廖芳回。也是托师景同给你写信，想要买您作品电视剧改编权的人。”
　　黎漫漫在一瞬间的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廖总监，您好。您叫我漫漫就行了。”
　　“好，”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小姑娘甜甜的嗓音，廖芳回心里感慨一瞬，“那我就叫你漫漫了。除了《家人》之外，你的其他两部作品确定不卖吗？”
　　“抱歉。其他两部，我还有自己的打算。”
　　听到这，廖芳回心下叹了口气。
　　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光是听语气，她也能听出来这是没有妥协的余地了。
　　干脆再不提。
　　“漫漫，我还想问的是，你在心里说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
　　黎漫漫在话筒这边勾了勾唇角，“《家人》里面的北京，我设定的是京城，不知道到时候开拍的时候，会是在京城这边进行拍摄吗？”
　　廖芳回想到漫漫长风本人就在京城，犹豫了一瞬果断回了个肯定的回复，“我们首先肯定是要尊重原着的。”
　　黎漫漫嘴角笑意加深，“《家人》是虽然现代剧，但也是一部群像剧，演员到时候要用不少，我想跟廖总监争取一个提供剧组演员服装的机会。”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这一番的廖芳回：“・・・・・・”
　　愣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不敢确定地又重复问了一句，“演员服装？”
　　黎漫漫：“没错。”
　　“你这，跨度有点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漫漫是家里人做服装生意的还是？”
　　廖芳回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点。
　　毕竟电视剧拍完之后是要在电视机上播放，借此进入到百姓们视野里的。
　　之前就有几部现代的电视剧，火了之后，居中演员穿的衣服也被争相模仿，不少人都借此狠赚了一笔钱。
　　现在黎漫漫这么问，廖芳回想到但就是这个漫漫长风家里人应该是有做服装生意的。提供给演员服装，目的就是借着电视剧以后可能会火起来的东风，给自家的衣服做个宣传。
　　老实讲，这样的宣传，算得上最便宜也最有效果的了。
　　前提是，这个电视剧真的能火起来才行。
　　但不管火不火的，赌一赌又何妨。
　　赌赢了，是千百倍的回报。哪怕赌输了，也不过是损失了一批衣服而已。
　　不过黎漫漫的回复还是让她惊得不轻。
　　“是我自己。”
　　这四个字让廖芳回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过结合前面的问题，廖芳回再一次失言。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姑娘还在上大学没错吧？


第295章 给孩子一个机会
　　这回话筒里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好一会，廖芳回才找回自己声音，“这是漫漫小姐卖出《家人》改编权的条件之一吗？”
　　“不是条件，”黎漫漫的回复让她挑了挑眉，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忍不住笑出声，“只是希望到时候电视剧开拍前，给我一份优先权。如果廖总监您这边对我们的衣服不满意，我也不会强求。”
　　“好。”廖芳回爽快答应下来。
　　两人接着又聊了些跟《家人》这部小说相关的事，两人越聊越投机。
　　黎漫漫这会已经不叫廖总监而是改称廖姐了。
　　“要不是咱们俩离得太远，我都想见见你了。”廖芳回抬手示意了想要跟他说话的儿子，朝话筒那边的黎漫漫道，“跟你聊这么会天，我觉得你这孩子真不像是还在上学的孩子，跟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似的。”
　　黎漫漫心道一声可不是，不过是加上上辈子一起的。
　　“以后肯定会有机会见面的。”
　　“说的也是，”廖芳回笑着赞同了一声，“这样吧，你现在上学，肯定也过不来我这边，我过两天派个人去京城，代我跟你把合同给签了，你看怎么样？”
　　“可以，随时恭候。”
　　挂断电话，廖芳回还笑得合不拢嘴。
　　“妈，你这是跟谁打电话啊，高兴成这样。”
　　“跟一个你不认识的小姑娘。”廖芳回目光放在自家儿子身上，看他那一身的吊儿郎当样，猛地想到儿子跟黎漫漫的年纪一样大，可人家小姑娘早就是有名的作家，还是京华大学的学生，甚至现在还做起来服装生意。
　　反而自家儿子，已经大四要实习了，还整天每个正形呢，
　　登时从旁边沙发上拎了一个抱枕扔过去，“这又是上哪里胡混去了？”
　　沈琢伸手精准接过扔过来的抱枕，白净面皮上一脸疑惑，“妈，好好的你这怎么又升起我气来了。我就问下你跟谁打电话呢，至于吗？”
　　“当然至于。对了，你工作怎么样了？”廖芳回朝儿子冷哼了一声，“你爸说让你不着急找工作，等找着喜欢的再去，你还真就不找了？”
　　沈琢摊摊手，“妈，我之前不都说了吗，我想拍电视剧，想拍电影，你不让，我有什么办法？”
　　廖芳回深呼吸了好几下，“你以为拍电视剧上电视光鲜，那是你没见过那些演员私底下还有拍戏时候吃得苦。我养了你快二十年，还不知道你，你不喜欢背东西，能背得了把巴掌还厚的剧本？有时候拍戏大夏天得穿棉袄，大冬天还得跳水跳河的，有时候一拍还能通宵两三天，你给我说说，你哪一样能受得了？”
　　见儿子不说话了，廖芳回顿了顿，“你还记得妈公司里那个李文恒李叔叔吗，他前段时间拍戏不小心从高处掉下来，摔断一条腿，现在还躺医院里呢。”
　　廖芳回本以为她这么说，儿子就能打退堂鼓了。
　　谁知道了等了一会，就见沈琢抬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可我还是想拍戏。妈，你就让我试一次，就一次，好不好。要是我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我就再也不提演戏的事。”
　　廖芳回闻言一怔。
　　她本来以为儿子是觉得拍戏有趣才想着去当演员，但现在对上儿子分外认真的眼睛，她又不确定了。
　　小琢，他是真的想去做演员。
　　想到这两天她就要找信任的人去京城帮她签合同，廖芳回心头不由一动。
　　“这样，我派你去京城一趟，帮我办点事。要是办好了，我就同意去来公司拍戏。”
　　沈琢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正想着他妈肯定还是不答应。
　　听得这话顿时整个人一震，“妈，您说话算话？”
　　廖芳回眉毛一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沈琢一个激灵，生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被他这张嘴给毁了，忙抬手往嘴上拍了下，“是是是，是我说错话。我英明神武的母上大人，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妈，您累了吧，儿子给您捶捶背。”
　　锤了会背，沈琢才反应过来，“妈，您让我去京城办什么事啊？”
　　廖芳回正眯眼享受着儿子难得的孝顺，这会听到他这个问题，暗暗嫌弃了一下自家儿子真的不能跟人漫漫比，这脑回路也太慢了，拍戏能行吗？
　　怀疑完了，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知道漫漫长风吧？”
　　“漫漫长风？写《一梦三十年》的那位作者吗？”廖芳回一说名字，沈琢立马就想起来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小说啊，妈你怎么说起漫漫长风了？”
　　“我刚才就是在跟漫漫长风本人打电话。”廖芳回语气平静地给儿子抛下一个大雷。
　　然后沈琢捶背的动作就停了。
　　“跟漫漫，漫漫长风通电话？”沈琢一脸不信，“可妈你刚才不是还说跟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姑娘打电话吗？妈，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你儿子会当真的。”
　　廖芳回看了眼儿子惊呆了的模样，笑道：“漫漫长风就是那个你不认识的小姑娘啊！”
　　沈琢：“・・・・・・”
　　他懵了！
　　好一会，“真是漫漫长风？”
　　廖芳回点点头。
　　沈琢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妈，你怎么会有漫漫长风的电话？等等，你刚才在说派人去京城签合同，就是跟漫漫长风签的，签什么合同？”
　　廖芳回指指旁边的沙发，“我正要跟你说呢，坐。”
　　沈琢忙乖乖绕到沙发前面，压抑着兴奋板板正正坐好。
　　“是这样，润和打算买下漫漫长风的三部作品改编权，你三表舅不是在上海杂志社工作吗，我就拜托他那边辗转联系上了漫漫长风。今天我在你三表舅那刚收到漫漫长风的来信，她那边同意合作了，我们这才有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三部作品？那《一梦三十年》也会拍成电视剧吗？”
　　“你听我说完，”廖芳回按住儿子的狗头，“我刚准备说呢，漫漫长风那边只准备把《家人》这部作品的改编权卖给润和，其他两部她说她还有别的打算。我想着让负责合同的小刘跑一趟，你跟着一块去，就当个副手，权当长见识的。”
　　沈琢听得兴奋中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兴奋是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见到自己喜欢的小说作者，失望则是，“我还以为《一梦三十年》也能拍成电视剧呢。”
　　廖芳回瞥了儿子一眼，“你觉得以现在的条件，能拍出来《一梦三十年》里头的情景吗？”
　　沈琢：“・・・・・・也对。”
　　抹去失望，他人又兴奋起来了。
　　起身就往自己房间跑，“我先去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廖芳回看着儿子欢脱的背影，失笑一声，又叹口气。
　　要是在和漫漫那孩子打这一通电话之前，她是怎么都不想同意自己儿子去当演员。
　　但就像漫漫在电话里说的：趁着年轻，不去追求一下自己想要的种种，等到没那个心力去追求了，当初的愿望就变成永远的遗憾了。
　　想到这，廖芳回闭了闭眼。
　　就给孩子一个机会吧。
　　**
　　第三天的一大早。
　　沈琢穿了一身新西装，提着一个行李包，兴致昂扬的跟在自己母亲手底下的刘秘书身后，踏上了北行的火车。
　　经过两天一夜的长途跋涉，两人在京城火车站下车。
　　沈琢那一身西装，这会已经皱皱巴巴成咸菜干了。
　　刘秘书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样。
　　沈琢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皱眉，“刘哥，坐火车太难了。”
　　他这是第一次坐火车，没想到这经历简直是让他终身难忘。
　　车厢里带着鸡鸭的，带小孩的，抠脚放屁的，简直是让他大开眼界。
　　“等回去的时候，咱们要不干脆就包车吧？”
　　刘秘书一脸平静地打碎了他的想法。
　　“咱们预算不够。”
　　沈琢肩膀一塌。
　　刘秘书抬头看了看天，“太阳马上就下山了，京城这边的晚上比尚海那边要更冷一些，咱们先去找个宾馆住下，再好好吃顿饭，趁这个晚上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再联系漫漫长风。”
　　沈琢忙点点头，“好好好，先找宾馆，我要能洗澡的，我受不了我身上这个味了。”
　　这回刘秘书倒没说他们预算不够的话来。
　　毕竟据他所知，他面前这位小少爷，从小到大，确实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苦。
　　两人找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住下，沈琢如愿以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沈琢不由暗暗庆幸自己还带了一套备用的西装。
　　要不然，明天怎么见他心心念念的作者漫漫长风！
　　而这会正在自家书房里奋笔疾书的黎漫漫也丝毫没有料到，廖芳回那边的速度会这么快，安排跟她签合同的人这会已经到竟成了。
　　两边一边旅途劳累吃了饭后就回了宾馆早早睡下，一边赶在十点之前写完明天要交的实验数据也洗洗睡下，但都不约而同睡了个好觉。
　　次日，天朗日清，又是一个好天气。


第296章 会面
　　学校八点上课，黎漫漫六点半起，半小时洗漱，半小时吃饭，七点半准时出门。
　　然后赶在上课铃打响之前，进教室。
　　不过今天，她这个习惯被打破了。
　　快到七点半，她准备锁门出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来。
　　黎漫漫只好放下手里的锁，进客厅接起电话。
　　“喂，你好。”
　　话筒这边的刘秘书哪怕在来之前已经被自家上司提醒漫漫长风这位作家年纪很轻，但听到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还是愣了一下。
　　这声音听起来也太嫩了点。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你好，漫漫长风小姐，我是刘真，前两天跟您通过电话的廖总监秘书，廖总监派我过来跟您签一下《家人》的改编合同，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黎漫漫也没想到人来得还挺快，“刘秘书你好，我今天有课，如果你这边方便的话，中午十二点，我们约在京华大学正门对面新开的一家望京酒店，你到了之后就能看到望京酒店的招牌，很醒目。到时候我们无论谁先到，先在大厅稍等片刻。对了，我今天穿的是蓝色外套白色裤子。另外，因为我下午一点半就要上课，所以麻烦刘秘书把合同文件印泥全都准备好，签字笔我可以自己带，咱们到了之后尽快完成合同签署。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刘真刘秘书：“・・・・・・可以。”
　　他这就自我介绍了下，话筒那边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除了说行还能怎么办。
　　“那好，”黎漫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针，“我现在要准备出门去学校了，刘秘书，中午见。”
　　“中午见。”
　　黎漫漫利落挂了电话。
　　再不赶紧去学校，她就真迟到了。
　　话筒另一边，刘秘书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默默把话筒放下。
　　旁边沈琢见刘秘书挂断电话，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漫漫长风那边说什么时候能跟咱们见面了吗？”
　　刘秘书没顾得上回他，先拿过自己的行程本和笔，在上面飞快写起来。
　　沈琢在一旁看着念出声来，“望京酒店，中午十二点，蓝外套，白，白裤子，手续合同齐全。这，这是什么意思？”
　　刘秘书放下笔，轻舒一口气，“中午十二点前，咱们要准备好签合同用的所有东西，赶去京华大学对面望京酒店，跟这位穿蓝色外套白色裤子的漫漫长风小姐见面。”
　　跟沈琢解释完，刘秘书又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好强势！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正在跟自家上司汇报工作的错觉。
　　“那咱们都准备好了吗？要是都准备好了，咱们对京城的路也不熟悉，要不现在就过去？”
　　刘秘书忍不住朝沈琢看了一眼，“倒也不用这么急切，先吃早饭吧。”
　　两人在酒店的餐厅里吃完了早餐，回到房间后，刘秘书把公文包里的文件资料合同等等全都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朝已经等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沈琢点点头，“可以了，咱们走吧。”
　　沈琢摸摸已经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临出门前又好好照了照镜子，这才颠颠出了门。
　　饶是出门已经挺早的了，等两人到望京酒店的时候也已经十一点了。
　　经过一上午的奔波，两个人这会都有点饿了。
　　刘秘书在酒店大堂的卡座那叫了一壶茶并两碟糕点，一边吃着一边默默观察着进入酒店的年轻姑娘。
　　只不过等到快十二点，也没有看到一个传蓝色外套白色裤子的姑娘。
　　沈琢这还是第一次等人等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想着待会要见的人是他喜欢的作家漫漫长风，小少爷造不耐烦甩袖离开了。
　　不过饶是如此，沈琢这会屁股底下也跟放了一盆仙人掌似的，难受地不行。
　　再看对面，刘秘书还稳稳坐着，脸上不见丝毫等人的烦躁。
　　他不由啧啧称奇，“刘秘书，等了这么长时间，你不会觉得不耐烦吗？”
　　刘秘书朝他轻笑了一声，“我曾经等一位老板的约见，等了三天。三天就坐在同一个地方，除了晚上睡觉和白天上厕所，其他的时间全用来等人。”
　　沈琢：“・・・・・・您赚这些钱，也不容易。”
　　刘秘书看着沈琢就像是在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听了沈琢的这一声感慨忍不住摇头失笑一声，“这年头，想要生活得好好的，比其他更好，谁能容易？我听总监说，就连待会咱们要见的那位漫漫长风小姐，当年写《一梦三十年》的时候，初衷也只是赚一些稿费来改善生活。”
　　听完了刘秘书这么一番语气轻松但内容并不让人觉得轻松的话，沈琢没滋没味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自己现在有点明白母亲让他来这一趟的用意了。
　　时间悠悠晃到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十二点。
　　黎漫漫从学校出来，穿过校门口的马路走到对面的望京酒店门口。
　　进去之前，她掏出包里的小镜子往脸上照了照，确定自己脸上的妆容和头上的发丝都万无一失后，才在迎宾员的“欢迎光临”声中踩着节奏整齐的步子走了进去。
　　她很明白一句话。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进入酒店大堂，黎漫漫摆手拒绝了迎上来的服务员，目光朝靠窗户的那一排卡座看过去。
　　仅用不到一分钟，她目光就锁定了三桌客人中的其中一桌，目的明确地抬脚走过去。
　　沈琢是侧对着门口的，这会正想着刘秘书方才说的那些话一时间没注意门口。
　　知道旁边坐着的刘秘书猛地站起身，他愣了下抬头看过去。
　　刘秘书提醒他一声：“人来了！”
　　沈琢当即一个激灵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扭头朝脚步声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按理说，这会酒店的大堂里走路的人也不算少，脚步声就更是纷乱不堪。
　　然而就只有那么一道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跟心跳同步般，能清晰地响在附近经过的人耳边。
　　不止是沈琢，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或是扭头或是驻足，朝脚步声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众人看到的是一张年轻，漂亮，充满自信的脸。
　　而正对着黎漫漫的沈琢和刘秘书却是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个人接下来的反应不一。
　　面对黎漫漫朝他们这边露出来的笑脸，刘秘书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底的慎重又提高了几分，面上的态度也跟着更多了几分郑重。
　　见到真人，他对黎漫漫的评价是：年纪虽轻，气场甚强，不容小觑。
　　而沈琢想的就简单多了。
　　走过来的姑娘远远看着很好看，近看更好看。再近点，对上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在惊艳又激动的同时，他还隐隐有点觉得熟悉。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熟悉，沈琢疑惑地皱了皱眉，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
　　他琢磨着什么要等到什么时机，好让这位漫漫长风小姐给他带来的书上签个名。
　　黎漫漫走到卡座前停下。
　　她本来以为来人应该只有一个，结果现在变成了俩，还有一个貌似是个小呆，不过也没差。
　　只消一眼，黎漫漫就分辨出来了今早上跟她通电话的是哪个。
　　她朝站在对面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伸出手，“刘秘书？”
　　刘秘书忙伸手过去握住，“你好，漫漫长风小姐，幸会。”
　　“幸会。”对方握了一下便松开，黎漫漫把手收回来，看向刘秘书旁边站着的俊秀少年，对方眼里的激动压根就没掩饰，黎漫漫看了这孩子一眼，“刘秘书，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刘秘书伸手虚扶了一下沉琢后背，“这是我们廖总监的儿子，这次过来，也是廖总监的安排・・・・・・”
　　刘秘书这边介绍完，沈琢将将回过神。
　　从人走到他们面前，再到跟刘秘书打招呼，沈琢终于头脑风暴到面前这位漫漫长风为什么回给他一丝熟悉的感觉了。
　　这种气场全开的姿态，这种胜券在握满是自信笑容的眼神，他在自家母上大人身上也感觉到过。
　　每次见到，好像都是看到自家母上大人出门谈生意的时候。
　　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沈琢精神一震，“你好，漫漫长风小姐，我是沈琢，也，也是你的书迷。”
　　黎漫漫看了眼他垂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里露出来的书籍一角，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我的荣幸，叫我漫漫就可以了。咱们坐下说吧！”
　　她在剩下的那个椅子上落座，刘秘书顿了下才落座，沈琢坐下后则是第一时间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杯茶递过来，“漫漫小姐，喝茶。”
　　黎漫漫笑着接过来，道了声谢，“让两位久等了。你们来京城，我作为东道主，本应该请二位吃顿饭的，只是我这边一点中还有课，吃饭实在是来不及，还请多多见谅。”
　　刘秘书忙摆摆手，“漫漫小姐客气了，您这边学业要紧。”
　　黎漫漫弯了弯眉，“那这饭我就先欠着，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再补回来。”说着话音一转，“那咱们就直入主题，刘秘书合同带来了吗？”
　　“带了，”刘秘书也是一愣，随即忙把放在身侧的公文包给打开来，抽出里头的文件递到黎漫漫面前，“这些是我们这边拟好的合同，漫漫小姐看下吧。要是觉得有哪里不合理的地方，您直接说，我们再商量。”
　　沈琢在一旁很有眼力见的把桌子上茶壶茶杯挪到一边，又把桌上不小心洒上的水渍给擦干了。
　　黎漫漫笑着朝他道了声谢，把文件放桌上，认真翻看起来。
　　沈琢被那一声谢谢得整个人都忍不住飘了飘，忍不住又偷偷朝正在看文件的黎漫漫看过去。
　　这一看就看得有点出了神，直到被刘秘书轻拍了拍肩膀。
　　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过去，正对上刘秘书有些揶揄的眼神。
　　沈琢两只耳朵瞬间红透了！


第297章 你看下有没有适合的角色
　　黎漫漫没关注对面两个人的眉眼交流。
　　她速度很快但也仔细地把合同看完，心下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润和那边很有诚意。
　　合同里表明了，编剧在对《家人》进行改编的时候，会第一尊重原着，若是最后改出来的剧本没有在原著作者这里获得通过，编剧还需要根据原著作者的想法进行二次修改。
　　这是仅仅针对剧本的。
　　还有挑选演员方面，原著作者也可以参与进来，并提出选人意见。
　　除此之外，合同上还有一个附件。
　　写的就是黎漫漫之前说的由她这边给演员提供服装这件事。
　　黎漫漫看到里头写的内容后着实惊讶到了。
　　这上面写的并非她以为的她这边只有优先争取权，而是直接把演员服装的提供交到了她手上。
　　刘秘书见黎漫漫的目光在附件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想了想解释道：“漫漫小姐，总监的意思是，《家人》这部小说是在您的笔下创造出来的，是您赋予了小说中所有人物的灵魂，想来除了您，不会再有人会比它的作者对整部小说中的每个角色了解更深，所有她在考虑过后，决定直接由您来负责所有演员的服装。”
　　黎漫漫听完了刘秘书的解释，笑着在合同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盖手印的时候，她朝刘秘书笑着点点头，“还请刘秘书回去后跟廖姐说，她做了一个很英明的决定。”
　　刘秘书听得一怔，回过神忍不住失笑了一声，“好，我会传达给我的总监。”
　　一旁的沈琢在黎漫漫称呼自家母亲‘廖姐’的时候也呆了呆。
　　因为黎漫漫的年纪，他一直都是把黎漫漫看成是同辈的。
　　黎漫漫称呼她妈廖姐，那不就比他要高一个辈分了。
　　这让他已经酝酿好的待会签完合同就主动跟对方说交个朋友的话还怎么说出口？
　　签完合同也不过是用了半小时的时间，黎漫漫把面前茶杯里剩下的茶给喝完，拎起她的小包起身，“合作愉快。”
　　刘秘书忙跟着站起来，请握了下黎漫漫的手，“合作愉快。”
　　黎漫漫看了眼手腕的表，抬头对对面的两个人道：“我这就准备回学校了，之后再有什么问题，咱们就电话里联系。只不过我白天上课，一般晚上八点钟以后差不多都能接到电话。时间有点晚，还请刘秘书别介意。”
　　“不会不会，是我叨扰才对。”
　　两人客套两句后，黎漫漫才把目光投向也跟着站起来了的沈琢，“那，沈先生，就再见了！”
　　被一声‘沈先生’叫得隐隐有些激动起来的沈琢涨红了脸把藏在身后的书给拿出来，“那个，漫漫小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黎漫漫忍着笑点点头，“当然可以。”她把书给接过来，掀到第一页上，“有什么想要我写的吗？”
　　沈琢听得一愣，“啊”了一声，绞尽脑汁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写什么好，“要不，写一句您最喜欢的诗句？”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回了声“好”。
　　然后在书上写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送沈琢
　　写完后，她把书给合上递回去，“这下真的要再见了。二位路上小心，我先走一步。”
　　“漫漫小姐再见。”
　　刘秘书挥了挥手看人走远了才把手给收回来，扭头就见这位小少爷正一脸傻笑。
　　简直没眼看。
　　“一个签名，怎么就激动成这样了？”
　　“刘哥，你不懂。”沈琢反驳一句，翻开书把那句诗和自己的名字看了又看，“漫漫小姐的字写得可真好！”
　　刘秘书闻言想到方才看到的签在合同上的那几个名字，忍不住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字不光是好看，还很有气势呢。
　　就跟写它的人一样。
　　回去路上，沈琢突然一拍脑门原地哀嚎一声。
　　刘秘书目光被他这个动静给吸引过去，“怎么了？”
　　沈琢扭过头来，哭丧着脸，“我刚才忘了问漫漫小姐，《家人》这部剧里，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了。”
　　刘秘书：“・・・・・・”
　　孩子，你真的想得有点远了。
　　黎漫漫签了合同后就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了。
　　来到这个年代之前，她上辈子也曾投资过几个感兴趣的电视电影，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一部电视剧或是电影的出生，需要做的准备可以说一点都不少。
　　先是剧本，要反复推敲斟酌之后才能定下来。
　　然后就是剧组的筹备，演员的挑选，服装化妆道具的准备与敲定，每一项可以说都是个大工程。
　　上辈子有电影光是准备这些就用了五年的都有。
　　现阶段实在不必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
　　不过在艾秋晨过来找她汇报工作的时候，黎漫漫拿了本书给她。
　　“这什么意思？”艾秋晨接过黎漫漫递给她的书随手翻了翻，“还是小说？”
　　黎漫漫点点头，“你，还有岑楚和陶欣那边的设计师不忙的时候都看看这本书，然后试着把小说中提到的一些主要人物穿的衣服给设计出来。”
　　这句话落，艾秋晨翻书的动作一顿。
　　“什么情况？给书里的人物设计衣服？漫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这么想自然是有原因的。”黎漫漫又递了一个小本子过去，“这是书里一些人物的设定，设计衣服的时候可以做参考。”
　　等艾秋晨接过去，黎漫漫才解释道：“你手里拿的这部小说已经确定会改编成电视剧，我把给剧中人物提供服装的工作给争取过来了。这算是一个兼职，谁功劳大，这一份报酬谁就拿得多。”
　　艾秋晨整个人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分钟，才消化掉黎漫漫这么一番话，“所有说，咱们这是给拍戏的演员来提供服装？不是，你怎么找来的这份工作？”
　　黎漫漫伸手指指艾秋晨手里的书，“我写的。”
　　艾秋晨：“・・・・・・”
　　她第一时间翻到封面上找到上面作者的名字：“漫漫长风，漫漫・・・・・・真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
　　艾秋晨抬手捂了捂额头，“漫漫，你先别说话了，让我先缓缓。”
　　黎漫漫体贴地做了个闭上嘴巴的动作。
　　十分钟后，艾秋晨终于结束了她思考者的动作，轻舒一口气，“我现在捋过来了，就是说，你写的这本小说，被影视公司那边看中，想要改编成电视剧，然后你跟人家签合同的时候，顺便把给演员们提供服装的这个任务给拿到手了。然后咱们这边就要在这小说开拍之前，把剧中人物的服装全都设计好并做出来。”
　　黎漫漫听完后很给面子地给艾秋晨拍了拍手，“就是这样。”
　　艾秋晨看着黎漫漫，好一会才忍不住感叹一声，“我都不知道漫漫你还有有个作家的身份，现在看著名气还不小。你跟我说，你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没有？”
　　“这次是真没有了。”
　　“那我也姑且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艾秋晨忍不住扑哧一笑，“不过我也一点都不在意这种惊喜能来得更多一点。话说回来，漫漫你这事干得真不错。等电视剧播出，全国都能看到咱们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这宣传力度，啧啧！”
　　黎漫漫也笑着点了点头，“所以啊，这件事你们这边可一定要办好了。这个小册子上面的人物设定我写得很详细了，你回去记得跟设计师们说，要好好看。”
　　“放心，我让他们倒背如流。”
　　黎漫漫：“・・・・・・”那倒大可不必了。
　　艾秋晨拿著书跟本子笑容满面离开，黎漫漫才算是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该她做的她差不多都做完了，过程如何她不会过问，只要结果就行了。
　　倒是廖芳回那边时不时还会过来一个电话，说一说电视剧这边的筹备进度，不忙的时候也聊聊天。不过都是照顾这黎漫漫这边的时间，一般都是晚上打过来的。
　　这样来来回回间，其他的暂且不提，友情倒是在一通通电话下建立起来了。
　　这天晚上黎漫漫照常是接到了廖芳回打过来的电话。
　　黎漫漫看了眼显示的号码后接起来，“喂，廖姐。”
　　“漫漫在做什么呢？”
　　黎漫漫看了眼客厅里刚刚买回来的黑白电视机，“看电视。”
　　“看来今天是不忙。”廖芳回在话筒这边笑了两声，瞥了眼旁边眼巴巴看着她的儿子，“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期中考试刚考完，终于可以松快两天了。”
　　沈琢见他妈迟迟说不到正题，只好小声提醒：“妈，您倒是快点帮我问问啊？”
　　廖芳回被烦的不行，只好轻咳一声，“漫漫啊，就是姐这边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黎漫漫听得出廖芳回旁边有人在说话，只不过声音太小她没能听清，“廖姐您说就行。”
　　“是这样的，就是我家的臭小子，你之前也见过。这臭小子大学毕业后也不知道好好找工作，天天一个劲想着拍戏当演员，漫漫，以你对这臭小子的印象看的话，《家人》里头有没有适合他去演的角色啊？”说着也没顾忌人还在旁边呢，又接着道，“你也不用顾及我，就客观评价一下就行，也省得他天天想一出是一出。”
　　黎漫漫：“・・・・・・”


第298章 红酒搭配蛋炒饭
　　黎漫漫这会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来一个俊秀少年的身影。
　　要说他对沈琢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本性跳脱，却又强做矜持。
　　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少爷。
　　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这少年居然想拍戏当演员。
　　要知道这时候的演员可不比几十年后那么风光无限。
　　现在拍戏还没有片酬这一说，就算是演员也是拿着每个月固定的那部分工资。而且因为安全设施还不算万无一失，受伤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可以说，演员这个职业，在七八十年代，远不如在正式单位工作受欢迎。
　　就算是这样依旧想要选演员职业的，那就是真的喜欢这份职业了。
　　所以黎漫漫这会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位叫沈琢的少年，真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想归这么想，黎漫漫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她写的《家人》那本小说里有没有跟沈琢形象和气质都比较相符的人物。
　　要说最了解移步作品的，首当其冲还是赋予了每个角色生命的作者本人。
　　黎漫漫这一想，还真想出来一个比较相符的小说人物。
　　“乔越怎么样？”
　　廖芳回会看上黎漫漫写的小说，三部作品她自然都是认真看完了的。
　　黎漫漫一说‘乔越’这个人名，她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么一个书中的角色来。
　　《家人》这本小说就是围绕着姓乔的一家人来写的，写出了这么一个乔氏大家族的家长里短，温馨和争执，以及家族中每个人的人生和选择。
　　简言之，这算得上是一部群像小说，拍出来之后不出意外也会是一部群像电视剧。
　　既然是群像类型的，书中男女主角的描写虽然多了一些，但其他人也没有少很多，每一个角色都是至关重要且不容轻忽的。
　　而乔越这个人物在书中的身份是乔家最小的儿子，因为最小，最受家里大家长的喜欢，是整个乔家唯一一个被送去海外留学的孩子。
　　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是个很肆意张狂的性格。
　　这个人物的亮点就在于他是整个乔家无论老少都很喜欢的亲人，性格虽然有些狂傲，但他有狂傲的资本，且也只是面对外人的时候才会张狂一些。面对家人的时候，他是老辈眼里孝顺又嘴甜的晚辈，是小辈眼里最可亲最能跟他们玩到一起的小叔叔。
　　要说唯一让人遗憾的一点，就是黎漫漫写了他在国外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势利眼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后来甩了他攀了高枝，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回国后的他哪怕到了年纪怎么都不愿意谈恋爱结婚。直到书中到了大结局，这位乔越同志还是个单身狗。
　　这会说起乔越这个角色，黎漫漫也不由回想起来。
　　她当初收到的读者来信里，就被问到过为什么不给乔小叔叔再来一段完美的恋爱，好让他不用孤独终老。
　　黎漫漫还记得自己当时回过去的信里写的是：我也很喜欢乔小叔叔，就让他一个人独美不好吗？
　　想到这，黎漫漫捂了捂脸。
　　可以说，乔越是整部书里面，除了男女主角之外，九成以上的读者最喜欢的角色了。
　　廖芳回把书中关于‘乔越’这个人物的内容回忆完，忍不住看了眼自家的傻儿子，“他能行吗？”
　　沈琢听出自家母上大人语气里的嫌弃，顿时瞪圆了眼睛，“我怎么不行了？”
　　廖芳回没搭理他。
　　说是这么说，但听着黎漫漫说自家儿子适合这么一个出彩的任务，她这个妈心里当然还是高兴居多。
　　嘴上却谦虚道：“漫漫你也太看得起这臭小子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黎漫漫哪能听不出来廖芳回声音里的开心，不过他也确实觉得乔越的气质很那个沈琢有几分相似，至于演技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到最后选择演员这件事上，她也不能全权决定。
　　现在也就是提个小建议罢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这才挂短电话。
　　廖芳回这边刚把话筒给放下，沈琢立马就往前又凑了凑，“妈，漫漫小姐说我比较适合哪个角色？”
　　廖芳回这会倒也没卖关子，“漫漫说的是乔越。”
　　“乔越？乔家三少？”沈琢尾音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几分，“那个被势力女给骗心的角色？”
　　廖芳回听到他对这个角色的评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乔越这个角色已经很好了好不好，你至于抓住他没看女人眼光这一点不放吗？再说了，漫漫也是提个建议，只说你比较符合这个角色的特质。真到时候轮不轮得到你来演还说不定呢，这就嫌弃上了？那得了，别演了。明天去你爸那报道去。”
　　沈琢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嫌弃不嫌弃，我这是受宠若惊，没想到漫漫小姐居然会给我推荐这么重要的角色，我有点不敢置信。”
　　对上他妈怀疑的目光，沈琢忙又点点头，“我说的都是我心里话。”
　　廖芳回这才放过自家这个傻儿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对了，我让刘秘书给你安排了几个龙套戏份，明天你就进组，先去试试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再说。天天在家晃悠，看得我心烦！”
　　沈琢：“・・・・・・”
　　他还是不是亲儿子！
　　再说回黎漫漫这边。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年代开始，黎漫漫还真没有看过几次电视。
　　她原本对电视的兴趣就不太大，更不用这在这个电视剧反反复复就那么几部的情况下。
　　当初装修家里的时候，她把能买到的电器都买了，也没有想起来买一台电视放家里。
　　现在家里的这一台，还是她那位大堂哥前几天过来做客，发现她这的客厅不小，居然连个电视机都没有，自作主张买了一台吩咐人送过来的。
　　挂断电话后的黎漫漫在有限的对这个时代演员的认知里，因着廖芳回问她的那个问题，忍不住想了想拍摄《家人》的话，有哪些演员适合扮演里面的角色。
　　想了一圈，结果无果。
　　黎漫漫忍不住反思了下：她要不要抽时间多看几部电视剧？
　　时间悠悠流转，眼看着便到了五月份。
　　京城已经能感觉到夏天的热意，黎漫漫捏着几本刚刚借到的书从图书馆出来，骑上停在图书馆大门旁边的自行车，一路出了校门。
　　一路骑到校门口，沿途看到不少同学身上穿着的带有‘锦西’或‘南绣’标识的春装，黎漫漫嘴角笑意忍不住加深了些。
　　现在《锦西服饰》这本杂志再也不是刚开始时候的无人问津，伴随着内容的日益丰富，再加上越发精彩的构图和照片，它从最开始的被人忽视，慢慢收到了许多年轻小姑娘们的青睐。
　　没有女孩子不爱美。这句话可以称得上至理名言。
　　从《锦西服饰》上，她们可以学到怎么修饰脸庞，用妆容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
　　可以学到要怎么来搭配衣服，来掩盖自己身上这样那样的缺点，让自己的身材看起来更完美。
　　只要有一个人这么做，那么她身边的朋友们也会跟着学起来。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锦西服饰》就这么厚积薄发，慢慢火了起来。
　　当初被艾秋晨托关系合作的那家杂志社主编原本也是不怎么看好这么一本只是用来展示服装没有什么内涵的杂志的，合作也只是看在艾秋晨是艾家大小姐的份上。
　　而现在看着《锦西服饰》办得越发红火，他在自己办公室不知道笑了多少次。
　　就是可惜，艾大小姐那边只跟他们杂志社签了一年的合同。
　　而作为跟《锦西服饰》相辅相成的锦西服装，自然也从中获益极多。
　　要说现在还有谁不知道锦西服装，那绝对是刚刚从乡下来的。
　　短短三个月时间，新增十二家代理，二十二家直营店，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黎漫漫这个甩手掌柜，也可以说赚的是盆满钵满。
　　现在看到锦西服装火成这样，她能不高兴！
　　出了校门的黎漫漫直接骑车到了对面的望京酒店。
　　因着艾秋晨时不时会过来汇报工作，老是在学校里找没人的地方谈事情也不是个事情，黎漫漫干脆就在学校对面的望京酒店里订了一间长期的行政套房。
　　因为频繁过来，里面的服务员都认识她了。
　　黎漫漫这边刚进到酒店大堂，门口负责迎宾的迎宾员就朝她打了声招呼：“黎小姐，下午好。”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下午好。”
　　走两步又碰上一位工作人员，“黎小姐，艾小姐已经在房间等您了。要送茶点饮料上去么？”
　　黎漫漫脚步顿了顿，“我中午没来得及吃午饭，除了茶点饮料，再给我送一份蛋炒饭吧。”
　　“好的，稍候我们给您送上去。”
　　黎漫漫朝对方道了声谢，分开后径直去了三楼房间。
　　正在房间里阳台看风景的艾秋晨听见门开的声音回头，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漫漫。”
　　黎漫漫进了把书和包往门边的柜子上一放，踢了脚上的鞋光着脚进了屋。
　　屋里铺了毛毯，倒也不冷。
　　瞥见艾秋晨手里的红酒，黎漫漫勾了勾唇在沙发上坐下，“还挺享受。”
　　艾秋晨从阳台过来，“要不要喝一杯？”
　　黎漫漫想了想：“行。”
　　正好搭配她的蛋炒饭。


第299章 又一年高考
　　倒上酒，黎漫漫端起酒杯凑近鼻端轻嗅了嗅，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这酒，咱们这应该还没有卖的吧？”
　　艾秋晨闻言看了黎漫漫一眼，“厉害了漫漫。的确，这酒是我表哥从英国运过来的，匀给我一箱，我在这边放了两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能喝上一杯。”
　　黎漫漫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这酒倒是难得，待会还得搭配她的蛋炒饭一起吃，可不能现在就喝完了。
　　刚这么想着，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艾秋晨扭头看过去，“今天还有谁过来吗？”
　　“不是，”黎漫漫起身去开门，“我过来的时候在大堂叫了些茶点还有一份蛋炒饭，这会应该是送过来了。”
　　果不其然，刚拉开门，门外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面带笑容看过来，“黎小姐，您要的茶点和蛋炒饭送到。”
　　黎漫漫侧了侧身，“谢谢，端进来吧。”
　　服务员进来到餐桌前把茶点和蛋炒饭都摆好，“黎小姐还有这位小姐，轻慢用。”
　　黎漫漫坐到餐桌前边，顺手还把红酒给端了过来。
　　刚拿起勺子，就见艾秋晨正眼巴巴地看着，她面前那份黄澄澄的蛋炒饭，“想吃？正好，还有个小碗，我给你拨一碗？”
　　艾秋晨一听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过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漫漫你中午没吃饭吗？”
　　“我从图书馆找书出来就赶过来了，”黎漫漫说着舀了一大勺蛋炒饭进嘴里，“对了，我下午两点还得赶去实验室，”她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一点二十分，减去回去要用的十分钟，咱们还有半小时时间。”
　　说完喝了一口红酒。
　　艾秋晨：“这么着急？”
　　黎漫漫点点头，“咱就长话短说。你说的精简点，我边吃饭边听。”
　　“好吧！”艾秋晨一脸无奈地点点头。
　　面前这位的第一要职是学生，其次才是老板，她能怎么办。
　　“我先说韶华。韶华目前的店面已经无法满足越来越多的客户，岑楚准备开一家分店，分店的话，前期人员他准备把夏小满和李雪调过去。李雪任分店店长，夏小满任分店总设计师，其余人员另行招聘。”
　　黎漫漫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咽下嘴里的饭，“下个月就要高考了，李雪她不准备参加了吗？”
　　艾秋晨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黎漫漫还记得这个，“李雪的打算是，高考还是要考的，但她不准备考全日制了，打算半工半读，念书的同时，也兼顾着韶华这边。”
　　黎漫漫点点头，“她有自己的打算就好，接着说。”
　　“韶华分店的位置，岑楚是拜托王琨那边的选址部帮忙找的，面积跟这边韶华的店面大了五十平方左右，两层。不过房子那边的主人只租不卖，所以我先先租了三年。现在已经准备装修了。”
　　看出黎漫漫在想些什么，艾秋晨没急着往下说，喝了口红酒静静等着黎漫漫想完了。
　　确实是想到些什么的黎漫漫朝艾秋晨示意了下，“接着说。”
　　“服装厂这边，锦西和南绣在《锦西服饰》的影响带动下，销量和订单都有不小的提升。不过最近京城好像又出现了一家跟咱们走差不多路线的服装厂，叫云装，我去店里看过这个牌子的衣服，质量很好，款式也都很新，我有预感这个云装以后很可能会是咱们锦西的对手。”
　　“云装？”黎漫漫勺子敲在盘子上，顿时发出一道清脆的敲击声，“晨晨姐，你确定吗？”
　　艾秋晨没想到黎漫漫反应会这么大，点点头，“是叫云装没错。对了，我过来路上还特意买了他们的一件裙子，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黎漫漫擦擦手，接过艾秋晨递过来的裙子，抖开。
　　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条裙子领口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的一小块云朵图案。
　　跟后世的一模一样。
　　不过她本以为云装这个牌子出现的时间应该在八五年以后了，怎么也没想到早在这时候，云装这个牌子就已经出现了。
　　更没想到是，她的锦西，居然还能跟云装这个后世都登上了国际舞台的服饰品牌来打擂。
　　“有竞争是好事啊，省地一路走得一帆风顺，人就容易打飘了。”黎漫漫把裙子叠好递给艾秋晨，“还能取长补短，是好事。”
　　黎漫漫朝若有所思的艾秋晨笑了笑，“衣服确实不错，够格当咱们的对手。”
　　艾秋晨见黎漫漫一脸轻松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说的是。”她想到还在厂子里苦恼着的陶欣，“正好我回去也用这话劝劝陶欣姐。”
　　又忍不住感叹一声，“漫漫，我现在就有一种感觉，总觉得任何难题到了你这里，都轻描淡写，压根就不算事。”
　　黎漫漫脸不红心不跳地眨眨眼，“大概是我人比较靠谱吧。”
　　艾秋晨：“・・・・・・”
　　她说漏了一点。
　　还有夸自己从来不脸红。
　　笑了两声，艾秋晨清清嗓子接着汇报：“唐味食记现在的加盟店已经辐射到京城周边的县和镇，到目前为止，一共是三十九家加盟店了。卤味产品加工方面，现在也已经在大小商场进行铺货，销量还不错，但也不算特别好，算是缓慢稳定增长吧。不过廖妈妈酱菜的反响很不错，物美价廉，挺受欢迎的。”
　　“正常。”黎漫漫用勺子拨了拨蛋炒饭里头的香肠丁，“卤味这边，可以试着做做这个。”
　　“香肠？”
　　“嗯，”黎漫漫把香肠丁给吃了，“咱们可以试着研究一下多口味的香肠。比如原味的，香辣味的，蒜香的，烧烤味的，原料也可以多样，鸡肉的，猪肉的，牛肉的，鱼肉的也行，香肠能直接吃也能当菜吃，我觉得市场还是挺大的。”
　　艾秋晨眼睛亮了，“我回去就找研发部那边问问去。”
　　黎漫漫点点头，“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还有各个的财务报表，”艾秋晨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不过我觉得你今天应该是没时间看了，我找个别的时间吧。”
　　“嗯，”黎漫漫表示自己确实是没有时间看，“谢谢喝口酒，我也要加快速度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艾秋晨：“・・・・・・吃吧吃吧。”
　　然后她就看着黎漫漫一口蛋炒饭一口红酒，吃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忍到黎漫漫把蛋炒饭吃完了，红酒也喝完了，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蛋炒饭配红酒，味道怎么样？”
　　黎漫漫正拿餐巾纸擦嘴，闻言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艾秋晨：“・・・・・・”这口味，一般人比不了。
　　黎漫漫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那我说两句。”
　　艾秋晨忙停下心里的吐槽，从一旁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你说。”
　　“我刚才想了下，韶华，锦西，唐味食记和廖妈妈，现在管理起来，已经有些分散了。我想着，是不是可以把它们全都给整合起来，统一管理。”
　　艾秋晨听得不由倾了倾身，“怎么个统一管理法？”
　　“就是在这四个地方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挑一个好地段，建立一个大总部。现在四个几乎是各自分工，互不干扰，但我觉得它们四个还是有可以互相穿插的地方的。比如财务，现在都是各管各的，咱们可以在加一个财务总部，去负责四个地方的资金流入流出，还有监察，安保，行政，法务，设计等等。”黎漫漫说着朝艾秋晨眨了眨眼睛，“晨晨姐，要不你回去后跟陶欣，岑楚还有王琨都商量商量吧，看能不能商量个章程出来。”
　　“你这是还嫌我们几个不够忙。”艾秋晨轻哼一声，“不过也确实有可行性。等到跟他们几个商量商量再说吧。要是真成了，这么一来，咱们还得招人，还得招学问高的，去哪找？”
　　“学校吧。”
　　“你们这样的毕业后都包分配，直接进单位了，像是李丛她们会放弃进单位的恐怕是凤毛麟角。”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年头从单位下海的都有，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就要那一份铁饭碗的。现在也快放暑假了，”黎漫漫托腮想了想，“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办上一场招聘会？”
　　“招聘会？怎么办？”
　　“去京城的各个学校宣讲。就讲加入咱们的好处，再让从学校出来的李丛她们亲身说说自己的工作经历，还有李雪这样的，你觉得能不能吸引到人来？”
　　艾秋晨想到黎漫漫说的这几个人，忍不住点点头，“应该是能的。”
　　黎漫漫一挑眉，“这不就得了。总得去做了，才知道结果如何不是吗？好了，我得走了，”黎漫漫说着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和书，“对了晨晨姐，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看到黎漫漫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艾秋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很快就听到这丫头朝她说道：“这个暑假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会会跟教授做项目，大概也没时间忙你们这边的工作了，辛苦大家。那个，财务报表我会抽时间看的，这个尽管放心。加油晨晨姐，麻烦你也跟岑楚他们说一声。”
　　飞快说完这番话的黎漫漫瞄了眼艾秋晨这会的脸色，脚底抹油，溜了！
　　艾秋晨看着某人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忍不住苦笑一声。
　　她这段时间一直期待的就是等着黎漫漫放假了她就能松快点了，正好去爬爬山游游水放松一下。
　　黎漫漫这番话对她来说不亚于天降噩耗，希望破灭。
　　这贼船她还有下去的可能性吗？
　　黎漫漫这会也有点心虚。
　　她这个甩手掌柜当得也确实是太过潇洒了点。
　　当然这也是仗着手底下的人都很能干，她才会这么放心。
　　不过，到底有点不地道。
　　所以就只能溜之大吉了。
　　**
　　大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考完，黎漫漫还没来得及放松两天，就被周师兄给揪到了实验室。
　　自此又开始了每天做实验做到废寝忘食不知今夕何夕的日子。
　　六月中旬。
　　一九七九年的高考拉开帷幕。
　　江河镇。
　　姜锐诚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一直端到正低头整理书包的姜湛面前，“东西都整理好了吗，钢笔，墨水，铅笔，橡皮，还有准考证，都放里头了没？”
　　姜湛拉上书包的拉链点点头，“都齐了，没漏。”
　　“那就赶紧把面给吃了，”姜锐诚把筷子塞姜湛手里，又从旁边椅子上拿过书包，“我再给你检查一遍。”
　　姜湛轻嗯一声，坐下开始吃面条。
　　等他把一碗面条都吃完，姜锐诚也刚刚又检查完一遍书包，放到孙子的手边。
　　“考试的时候一定得记得要仔细点，还有，别急着叫试卷，多检查几遍，有时候马虎最容易出错了。”
　　姜湛把书包给背上，听着老爷子这么一通这段时间以来他数不清已经听过多少次的话，抿嘴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去吧，”姜锐诚拍拍孙子的肩膀，“别紧张，爷爷在家做好饭等你。”
　　“放心吧爷爷，那我走了。”
　　姜锐诚把姜湛送到家门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赶往学校，直到看不见影子了，才收回目光。
　　姜湛跟他说过自己的志愿是京华大学，不仅仅因为那是第一学府，还因为现在就在京华大学的那个小姑娘。
　　而他呢，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京城了，却没想到临到老了，又要回去了。
　　高考持续两天。
　　这个时候，可能家长比起自家考试的孩子来，还要更紧张一些。
　　姜锐诚也不例外。
　　哪怕知道自家孙子学习很好，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但这次的考试太重要了，他也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等到看着姜湛一门门的考下来，一直都是轻轻松松的模样，而且还是越来越轻松，他那颗高高挂起来的心才慢慢放回去。
　　第二天下午，高考最后一门结束。
　　姜湛顺着人流走出学校，迎上自家爷爷看过来的目光。
　　祖孙俩隔着人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第300章 又是状元
　　高考过后的孩子和家长们依旧没能放下紧张。
　　等成绩，等填写志愿，等录取通知书。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翘首以盼。
　　不过姜锐诚和姜湛这祖孙俩倒可以称得上另类。
　　姜锐诚等着姜湛高考完后就先拜会了一下老友，然后跟这小院的房东先提前告知了一下不准备再续租。
　　祖孙俩就开始收拾准备进京的行李。
　　小院本就是租的，家具什么的都是房东的，他们能收拾的其实也就是一些被褥和衣服。
　　除去接下来一段日子还要用的，其他的祖孙连没多久就都收拾好了。
　　姜湛就看着他爷爷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皮箱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来。
　　“看看。”
　　姜湛接过递到面前的那张纸，低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印章，印章上写的就是京城土地房产管理局。
　　再看上面印着的字，和写上的大名，姜湛猛地抬头看向他爷爷，“爷爷，这是・・・・・・”
　　姜锐诚微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感伤，“这是当年部队里分给你爸的房子，当年他突然失踪，这房产证就给到了我手里。你妈也不知道还有这个，当年我本来是打算着，等我老了，就把这房产证给你们娘俩，到时候你们是搬到京城去，还是把这房子给卖了，都随你们。谁知道你妈她・・・・・・”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你要去京城上大学了，你爸这个房子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姜湛摸了摸手里房产证上写着的‘姜铭恩’三个字，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高考完后一般是二十天到一个月出成绩，这一次出成绩有些晚，一众高三的考生们差点等急眼。
　　等到终于可以去学校查成绩了，几乎是一大早，所有的高三考生们都蜂拥向学校。
　　姜湛在这一天照旧早上起床先围着他家附近的街道跑了一圈，然后回去路上买两斤油条两碗豆浆当早饭。
　　祖孙俩在院子的树底下正吃着，大门“砰”地一声被人给撞开了。
　　两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来的是林诚。
　　大早上的跑了满头的汗。
　　看见姜湛还坐在树底下慢悠悠的吃早饭，瞪眼一脸不可思议地喊出声，“阿湛，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还这么淡定！”
　　姜湛咬了口油条，朝林诚笑笑，“知道，出成绩的日子。”
　　“那你还能坐在这吃早饭？”林诚走过来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你是不知道，咱们学校高二办公室都快被挤爆了。我幸亏是没吃饭过去的，要不然能把早饭给挤出来。”
　　姜湛递了个油条过去，“吃饭呢，别说得这么恶心。再说了，不还有你吗，我就等着你给我报信来了。”
　　林诚接过油条大咬了一口，“你的分数就算我不说，估计待会也会有校长老师专门过来通知的。总分七百一，你丫的考七百零四，”他说着大喘一口气，“全国理科状元，跟漫漫姐一样，真有你们的。”
　　听到分数，姜湛这边没多少反应，他考的时候就估算过分数了，这个分数比他估算的多了几分，不算意外。
　　反而是姜锐诚的反应更大，手里盛着豆浆的碗控制不住抖了抖，差点洒出来。
　　“林家小子，你确定我家阿湛是理科状元，还是全国的？”
　　“真的姜爷爷，”林诚朝老人家重重点点头，“学校这会都快传遍了，也就您二位，还在这优哉游哉的吃早饭呢。”
　　“好，好啊，”姜锐诚看向自家孙子，笑出一脸的褶子，“好样的。”
　　姜湛抿抿唇，看向林诚，“你呢，考多少？”
　　“我就没你那么逆天了，六百三十八。全县排名一百零二好像，全国那就没得数了。”说是这么说，林诚脸上的喜色也没消下去多少。
　　这跟他考完后估算出来的分数差不多，不过比起平日里的成绩还高出来了一二十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阿湛，你准备包哪个大学？京华还是华清？”
　　姜湛脸犹豫都没有，“京华。”
　　“我记得漫漫姐还有静珊姐都在京华呢，再过两个月，你们估计就能见面了。”
　　姜湛唇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你呢？准备报考哪个大学？”
　　“我想也报个京华试试，虽然希望不大，万一抽冷子被录取了呢。然后再报个京城的京城的科技大学。”
　　“京华可以试试，科技大学要是按照去年的分数线，你这个成绩妥妥的能进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诚忍不住畅想了下两个月后的大学生活，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发小和老爷子，“姜爷爷，阿湛，你们是准备一块搬到京城去吗？”
　　祖孙俩点点头，姜锐诚道：“阿湛他爸在京城还有一处房子，以后我跟阿湛就搬到他爸的房子那住。”
　　“那挺好的。”林诚听着不由点点头。
　　小伙伴只有姜爷爷一个亲人，两个人以后也能住一块不用分隔两地，这样小伙伴上学也不用担心姜爷爷，姜爷爷也不孤单了。
　　姜湛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诚，开口道：“我打算等录取通知书来了就跟爷爷一起启程去京城，你呢，是打算跟我们一块去，还是等快开学再去？”
　　林诚挠挠脑袋，“我还不确定呢，等我回去问问我爸妈吧，其实我是有点想跟你还有姜爷爷一块去京城的。京城我还一次没去过呢。”
　　姜湛点点头，“不着急，总得等录取通知说下来再说。”
　　“明后天估计就可以填志愿了，你到时候可别忘了去。”
　　姜湛一脸无奈地点点头，“放心，这个我肯定不会忘了的。”
　　林诚跟着凑着吃了一顿早饭，到水井那洗了洗手，熟门熟路往姜湛房间走，“阿湛，我借你床用会，今天一大早就去办公室门口等着，困死我了。”
　　“上床之前记得先把外面的衣服给脱了。”
　　“知道了！”
　　因着林诚说的可能会有校长或者老师会亲自登门报喜，吃完了早饭的祖孙俩也都没有出门。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正在院子里下棋的祖孙俩听见外头的声音抬头对视一眼，姜锐诚：“来了！”
　　姜湛起身过去开门。
　　刚把大门给打开，迎面就是他们学校的校长，旁边跟着他们高三年级组的教导主任，还有班主任。
　　三个人全都是笑容满面，目光落在门里的姜湛身上时，更是一片火热。
　　“姜同学，中午好啊。”
　　“校长，主任，郭老师，请进。”
　　把人领到院子里，自有老爷子上前来接待。
　　姜湛则是当起乖学生，给三人拿了椅子，倒了水，就乖乖地安安静静做旁边。
　　听・・・・・・校长，主人还有自家班主任一叠声的夸他！
　　略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双方互夸完毕，四个人的目光才齐聚在今天的主人公身上。
　　校长笑看向面前这个大大给他长脸的学生，称呼都跟着盖了，“阿湛啊，你想报哪个大学啊？”
　　姜湛语气平静地开口回道：“校长，我打算报京华大学。”
　　校长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心里已经是打定主意了，点点头，“京华大学好啊，咱们的第一学府。到了大学，好好学习，将来好报效祖国。”
　　姜湛听了他最后一句敦促，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请校长您放心，我会的。”
　　“好，”看着少年不卑不亢的劲，校长心里也更欣喜了几分，“好孩子。”
　　三个人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身告辞，毕竟马上就要午饭时间了。这老的老小的小的，他们哪里好意思留下吃午饭。
　　校长除了他那一番勉励的话之外，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个学校和县里颁发给高考状元的奖励。
　　五百块。
　　钱不算多，但也是一个工厂正式工差不多一年的工资了。
　　直到校长他们走后，早已经起来的林诚才敢从屋里出来，看见桌子上放的红包，第一句话就是：“看来这学习真的能致富，不过得是高考状元才行！”
　　第二天一早。
　　林诚和姜湛在学校宿舍门口约好，一块去教室填了高考志愿。
　　填完后，两人走出教室，林诚仰头伸了个懒腰，“现在就是只等著录取通知书了。”
　　姜湛低低嗯了一声，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现在，他离京城又近了一步。
　　足足一年多没有消息，漫漫姐还记得他吗？
　　“发什么呆呢，”肩膀被拍了下，“我下午就回家了，等录取通知书来了，不管提不提前跟你和姜爷爷去京城，我都过来跟你说一声。”
　　姜湛回过神，“嗯。”
　　**
　　京城。
　　京华大学生物医药实验室。
　　黎漫漫这段时间差点忙昏了头。
　　对此，艾秋晨也是深有体会。
　　以往时候，她一个星期还是能跟黎漫漫见上那么一两次面的。
　　可现在呢，半个月了，别说见面了，她打电话过去，三次能有一次接通的，也算是她运气好了。
　　之所以没能接到电话，也是因着黎漫漫现在又搬回了宿舍。
　　毕竟每天在家和学校之间来回也要时间。
　　真可以的话，她其实也想跟周师兄他们一样，吃住都在实验室。
　　放了暑假后，宿舍就剩她一人了。
　　不过除了晚上的睡觉时间，其他时间黎漫漫也没怎么回来过了。
　　午休也只是趴在实验台上小小的眯一会。
　　有时候实验做到深夜也是常事。
　　等到好不容易实验有了初步的结果，可以暂时先告一段落，黎漫漫这才跟大家一样，回到宿舍好好睡了个懒觉。
　　第二天养好了精神，实验室众人又齐聚，准备好好犒劳下自己。
　　十多个人在学校对面的望京酒店包了一个大包厢。
　　等着上菜的当口，不知道谁先聊起了今年的高考。这下家里有弟弟妹妹表弟表妹也正好是今年高考生的也打开了话匣子。
　　黎漫漫从洗手间回来，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聊天刚好到白热化。
　　“高考？”黎漫漫准备关门的手在听到众人的聊天声后顿住，“高考分数已经出来了？”
　　周格回头，朝黎漫漫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坐。漫漫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看日历，高考成绩昨天就出来了。不是，我记得你没有弟弟妹妹吧，怎么也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有个弟弟。”黎漫漫在周格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是聊到哪了？”
　　“刚聊到今年的高考状元。”其中一个师姐听到黎漫漫的话扭头笑着回了一声，“说起来，今年的高考状元有一个好像跟漫漫你在实验室入职表上填的地方是一样的。你们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江河镇是吧，我觉得有点人杰地灵啊，你看高考恢复这才几届，你们那都出两个高考状元了，还都是理科。”
　　这位师姐话落，包厢里静了一瞬间，很快就有人忍不住附和道：“还真是。”
　　黎漫漫在听到这位师姐说高考状元是跟她一个地方的时候倒茶的动作就顿了顿，好不容易保持着镇定把茶杯给倒满，黎漫漫才看向这位师姐，“那师姐你知道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叫什么吗？”
　　“这个我听我妹妹说过，好像是叫姜湛来着。”这位师姐说着，注意到黎漫漫的表情，声音一顿，“难不成漫漫你认识？”
　　黎漫漫端起茶杯喝了口，朝左右两边看过来的周师兄和师姐点点头，“认识，就我刚跟周师兄说的，我有个弟弟。”
　　周格：“・・・・・・”
　　周格：“你们这一家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黎漫漫：“・・・・・・咳，还不是亲的。”
　　周格没听出黎漫漫话里隐藏的含义，只问道：“那漫漫你那个弟弟，也会来咱们学校上学吧。就是现在志愿应该都已经填完了，要不然你可以跟他推荐一下你或者我们的专业。”
　　黎漫漫：“・・・・・・我猜他很大的概率会选物理系。”
　　**
　　江河镇。
　　姜湛骑着自行车把林诚送到客运站。
　　“对了，姜湛，你大学志愿上填的什么专业啊？”
　　“物理。”


第301章 照顾好他们
　　姜湛是高考状元，他的录取通知书自然也是比其他人要来得更快了些。
　　从邮递员的手里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祖孙俩就开始准备着上京了。
　　毕竟京城里的那套房子已经荒废了十多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呢，总得先过去打理一番。距离通知书上写的开学时间还剩一个月，早去早好。
　　林诚的录取通知书晚了三天。
　　没能考上京华大学，但也被京城科技大学给录取了。
　　电子计算机专业。
　　也是去年刚刚新兴的一个学科。
　　因着这个专业，林诚还被他爸妈给揍了一顿。
　　林父想让儿子学机械工程，以后好当个工程师。结果到头来是个劳什子电子计算机，也不知道等毕业后有啥用。
　　不过打归打，专业已经定了，林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再听林诚说要跟着姜家祖孙俩提前去京城，正看儿子从头到脚不顺眼的林父直接摆摆手，“滚滚滚。”
　　结果等林诚真的收拾好了行李要去县城坐火车去京城了，林父又忍不住抓着儿子絮叨了半晚上。
　　“你姜爷爷年纪大了，这一路上你跟姜湛都轮流照顾着点。”
　　“别睡太死了，兜里的钱藏好喽，别被扒手给摸了去。”
　　“没钱了就写信回来，爸给你汇过去。”
　　“到了学校一定得好好学，那劳什子电子计算机既然选了，那就学好喽，别给你爸我丢脸。”
　　等到早上，夫妻俩天蒙蒙亮就起床，先煮了十来个鸡蛋，又烙了足够三个人一路上吃的葱花油饼，给自家孩子装上了。
　　弄完这些，林父又出门借了大队里的拖拉机，打算把孩子一路送到县城，送上火车。
　　‘突突突’的拖拉机响声迎来了不少村民的询问，林父手握拖拉机手把，一脸骄傲地朝乡亲们回应：“送孩子上大学去，送到京城火车站，正好跟姜叔还有阿湛他们祖孙俩一块走。”
　　在乡亲们一叠声的‘小诚可真出息’，‘这就上大学去了，还是京城呢’的赞叹声和羡慕的眼神中，林父挺挺腰，愣是把拖拉机给开出了大卡车的架势。
　　坐在拖拉机车斗里的林诚：“・・・・・・”
　　幸好他脸有周围的行李挡着。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赶到京城，先接上姜锐诚和姜湛还有行李，接着一路赶往县城火车站。
　　现在还不是上学报道的时间，又不是节日，坐火车的人不算多。
　　要去京城的三个人很快就买好了火车票，负责送的林父则是看着行李。
　　买的是最快一列去京城的火车，在候车厅等了不到半小时，就有人拿着大喇叭通知检票了。
　　林父咬牙买了张站台票，亲自把自家孩子还有姜家祖孙俩送上火车，看着人安安稳稳放好行李坐上火车了才松口气，正准备在嘱咐儿子两句，就被通知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只能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匆匆下车。
　　林诚这一早上心情都亢奋着呢，这会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不起来了。
　　在一声鸣笛声中，火车整个车身一震，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林诚推开旁边的车窗，探出头去，就看到他爸正在火车外头追着火车小跑，边跑边朝他挥手，看嘴里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只是火车这会的声音太大了，他听不清，只能朝着车窗外头大喊了一声，“别跑了爸，快回去吧。”
　　直到看不见他爸的身影，林诚才把脑袋给缩回来，吸了吸鼻子。
　　姜湛坐在他对面，看着小伙伴这副模样，伸手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无声安慰了下。
　　**
　　就在姜湛一行赶来京城的路上的时候，黎漫漫还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
　　临近开学，这段时间是整个实验室最重要也最忙的时候，忙到她在得知了姜湛考了今年的高考状元后，也无暇去兼顾了。
　　黎漫漫这边依旧是忙得底朝天，姜锐诚带着姜湛和林诚，也到了京城火车站。
　　从火车站出来，三个人看着面前宽敞的公路，来来往往的小轿车公交车，还有蜂拥上来的载客小老板们，除了姜锐诚依旧镇定着，两个少年的脸上都露出了典型的土包子模样。
　　京城，真的很繁华！
　　比他们的小县城要繁华好多。
　　京城火车站的人可比他们县城火车站的人要多得多了，四下一看全是人头，操着各式各样的口音来去匆匆。
　　姜锐诚一把拉着一个怕两个孩子这边一挤那边一碰的走丢了，好不容易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出站台，想了想还是叫了一辆大点的摩托三轮车。
　　“师傅，我们去京三环新城苑6号。”
　　刚把车子转过弯来的那位三轮师傅闻言一愣，看向说话的老爷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着的一件打着补丁的汗衫，再看看旁边两个穿着朴素的少年以及他们那大包小包的行李上，脸上有些迟疑地问道：“老爷子，您这地址确定没报错吧？”
　　姜锐诚愣了下，摇摇头，“这个地址都没看一千遍也有好几百遍了，倒着都能背下来，不会错。”
　　“那行，您三位请上车吧，就是这经三环新城苑有点远，再加上你们这人多行李也多，得5块钱。”
　　正准备把行李往车厢里放的林诚一听忙又把行李给提了出来，“5块钱，这也太贵了！”
　　都赶上他爸打工一天的工资了。
　　三轮师傅笑着好脾气道：“小兄弟，你要是觉得我要多了，尽可以在问问别的车，都是这个价，我们不要谎的。”
　　林诚和姜湛看向姜锐诚。
　　姜锐诚看了看附近，把手里的行李放车厢里，“就这辆吧。”
　　行李全部装上车，三个人也跟着上车，没有空就直接坐行李上，三轮师傅关上车厢门，“三位坐好，咱们这就走喽！”
　　摩托三轮行了一路，姜湛和林诚也就扒着车门看了一路。
　　两个少年这会的心情都差不多，好奇又兴奋。
　　姜锐诚看着周围不算后退的街景，则是忍不住感叹道：“这么些年没回来，没想到京城已经变化这么大了。”
　　三轮师傅闻言笑道：“可不是吗，自从咱们这政策开放以来，京城差不多一天一个样。听老爷子您这话，以前在京城住过？”
　　姜锐诚点了点头，“以前在京城这边当过兵，退伍之后就回老家了。”
　　“那您现在这是？我看您三位这些行李，这是从老家又搬回来了？”
　　“算是吧，家里孩子考上京城的大学了，干脆就一块搬回来了。”
　　“哎呦，俩孩子都考上了，考的是什么大学啊，老爷子您可真有福气！”
　　“是孩子自己争气。”姜锐诚笑得脸上多了几道褶子，“一个是京华大学，一个是京城科技大学。”
　　“呦呵，了不得了不得！要是我家那小子有您家孩子一般争气，我都能烧高香了！”
　　・・・・・・
　　一个小时后。
　　摩托三轮在一处整洁又安静的小区大门口停下。
　　三轮师傅回头，见后头祖孙仨也朝着小区方向看，“这就是新城苑了，没有这小区里居民同意，我这摩托三轮也开不进去。呶，保安过来了。”
　　姜锐诚被姜湛和林诚扶着下了车，看见穿着一身笔挺制服过来小区保安，下意识挺直脊背，差点抬手敬个礼过去。
　　“你好。”小区保安上前朝姜锐诚敬了个礼，顺便看了下还在摩托三轮上没有卸下来的大包小包的行李，“三位是？”
　　“奥，同志。”姜锐诚示意姜湛把他们的那张房产证给拿出来，接过来后又递上去，“这是我们的房产证，户主是我儿子，这是我孙子。这不我孙子马上就上大学了，准备搬过来。这房子是十几年前的了，您看看。”
　　保安伸手接过那张已经泛黄的纸。
　　视线落在写着‘户主姜铭恩’的字迹上顿了顿。
　　三轮师傅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瞄了眼那张房产证。
　　说实在的，他当三轮师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拉到这新城苑的客人过来。
　　原因就是这新城苑的房子一般人根本就没有门路买。
　　那么大一片小区坐落在这么好的位置上，门口还有保安二十四小时把守，他们这些三轮师傅已经默认这里是京城的富人区了。
　　这也是他在听到旁边这位老爷子说去新城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这老爷子说错了。
　　没想到人家还真有这里的房产证。
　　把整张房产证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定不是伪造的之后，保安的态度顿时缓和了大半，就连语气也比方才要温和许多，“老人家您好，还请您跟这位小兄弟再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明，我也好做个登记。三位请先跟我到保安室来吧。”
　　“同志稍等，”姜锐诚还没忘付车钱，“我先给这位师傅坐车钱。”
　　三轮师傅在一旁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爷子您先登记就行，我就在这等会，待会正好把行李给您拉进去，也省的您来回搬了。”
　　姜锐诚：“那就辛苦师傅多等一会了。”
　　在保安室做好登记出来，那位保安也跟着出来了，遥控打开小区的大铁门，竖着高高围墙的小区模样也跟着呈现在门口的几个人面前。
　　姜锐诚本以为这小区顶多就是像县城里那样的一幢幢居民楼，现实却跟他以为的差太多了。
　　进去先是一个大花坛，花坛里栽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在往里是个小型广场，广场上还有篮球架，一些简单的单杠双杠之类的健身器材。
　　广场旁边居然还有个不大的小湖，也就三五亩左右，湖里种着荷花，湖上建着凉亭。
　　其他地方也处处栽着树，属下放着供人休息的长椅。
　　林诚看着忍不住张了张嘴巴，“这是把小区给建在公园里了吗？”
　　除了带路的保安外的其他人：“・・・・・・”他们也想这么说来着。
　　穿过了广场，才算是正式到了住宅区。
　　并非是姜锐诚之前以为的居民楼，而是一幢幢相互之前隔了一段距离的小院，小院的围墙不高，能看见里面精致的三层小楼。
　　顺着平整的水泥路，那位保安一路带着几人到了其中一个小院前停下，“姜老爷子，这就是新城苑六号了。这宅子虽然将近二十年没有人住，但是我们一直都在打理着，里面的家具也都是齐全的，您放心住着便好。”
　　本以为会看到一套破败的房子专门提前过来打算着好好修缮打理一番好住下的姜家祖孙俩：“・・・・・・”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得，这下是真的不用忙活了。
　　“谢谢同志。”
　　面对姜锐诚的道谢，那位保安忙侧了侧身，“姜老爷子言重，养护小区居民的房产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您老客气了。”
　　姜锐诚隐隐觉得这保安在看到房产证后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不过坐了一路的火车加摩托三轮，他也累得不轻，也没去多想，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钥匙后，走到院子大门前打开的大门。
　　在门外还不觉得，等看到门内的景象，姜锐诚就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保安一眼。
　　保安被他这一眼看得身板一顿，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老爷子，我们这些保安都是退伍回来的，这在部队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扭不过来，就把这院子给当成军营给打理了。您老也是觉得不好看，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给您打理成您想要的院子。”
　　“那倒不用，这院子我看着挺舒服的，就这样吧。”
　　保安悄悄抹了把帽子底下的汗。
　　三轮师傅趁着帮忙搬行李的功夫也算是把这新城苑小区给参观了一番，心里这会别提多满足。
　　等出去，他也能跟同行吹嘘一下了。
　　他可是去了大家从来都没有去过的新城苑，还是被人家保安给请进去了，参观了一番才出来的。
　　等到姜锐诚给他结算坐车钱的时候，这位之前咬死五块钱不放的三轮师傅，硬是给找回了两块钱回去。
　　不说他今个拉了两个大学生了，光是这新城苑的参观钱，别说两块钱了，十块钱都不定能进来呢。
　　还有这钱还是人京华的大学生摸过的呢，他得回去让儿子也摸摸，沾沾才气。
　　等明年不说考京华了，能考上个京城的大学他就满足了。
　　三轮师傅走后，保安又帮着收拾好行李，这才告辞离开。
　　等回到保安室，他把保安室的门给反锁上，又给在门口站岗的同时一个眼神，这才身后拨通了保安室两座电话中那座可能一年时间也用不上一次的黑色电话。
　　听到话筒里电话接通的声音，他身板一正，“领导，我今天接到了姜副处长的父亲和儿子，他们住进了六号院。”
　　话筒另一边的人闻言沉默片刻，“命令，照顾好他们。”
　　“属下得令，领导。”


第302章 见面倒计时
　　小院里。
　　姜锐诚背着手在楼上楼下以及整个小院都转了一圈，这才回了一楼客厅坐下休息。
　　身下竹木的沙发在这种炎炎夏日里自带一份凉爽，坐在上面舒坦又凉快。
　　看着这座精致又整洁的三层小楼，姜锐诚彻底没了没过来之前的不安和不确定，心情却又抑制不住低落起来。
　　这么好的房子，是儿子用命换来的。
　　在姜锐诚坐着休息的时候，姜湛和林诚两个人也没闲着。
　　屋子干干净净的不用收拾，他们俩就拖着带过来的行李忙上忙下收拾好了。
　　行李收拾好，姜湛又找到厨房，摸索着在煤气灶烧了一壶水。
　　这才回到客厅擦了把汗坐下。
　　姜锐诚见孙子过来就收拾好了心情，抬头看了眼楼梯方向，“小诚呢？”
　　“还在铺床呢。”姜湛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爷爷，我把一楼的卧室给收拾好了，您先去歇歇吧。等厨房水烧好了，我就跟诚子出去一趟，问问门口的那位保安大哥这附近哪有卖菜的，我们买点菜回来。”
　　“行，”姜锐诚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嘱咐道，“不过你们俩也别走远了，咱们刚来，你们俩人生地不熟的，出去摸不回来就闹笑话了。”
　　姜湛：“・・・・・・爷爷，您得相信您孙子，这事诚子还能干得出来，我肯定干不出来。”
　　他这话刚说完，楼梯那林诚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什么事我能干得出来？”
　　姜湛回头回他一句：“没什么。”
　　姜锐诚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心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林诚都成年了，姜湛也是马上就成年的年纪，出个门想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也是下意识地嘱咐这么一声。
　　“身上带钱了吗？”
　　姜湛拍拍口袋：“带了，家里的钥匙也都带了。”
　　姜锐诚这才点点头，“行了，去吧。水我看着就行了，你们俩快去快回”
　　姜湛招呼了一声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去的林诚，两个人齐齐往外走。
　　结果还没等他们出小院的大门，门先一步被敲响了。
　　姜湛把门给拉卡，就见之前那位保安大哥正在门外板板正正站着，但更引姜湛注目的，是这位保安大哥身后拉着的一辆小推车。
　　小推车上，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品，牙膏牙刷毛巾脸盆等日用品，瓜果蔬菜堆成了一个小山，最上面还有一块一看就很新鲜的五花肉。
　　两个少年表示有点懵。
　　姜湛先回过神，把目光从小推车上移到面前保安大哥的脸上，“保安大哥，您这是・・・・・・”
　　“小姜同志，我姓贺，贺之深，你也别保安大哥保安大哥的叫了，就叫我贺大哥吧。”保安一咧嘴笑出来一口的白牙，整个人从严肃瞬间过渡到可亲，伸手把身后的小推车往前推了推，“这是咱们小区给新来的居民的福利，也是考虑到你们刚过来，也不熟悉周边的情况，买什么也不知道去哪买。所以先提供你们一段时间的物资。等到你们对这熟悉起来了，这物资也就断了。”
　　林诚没等贺之深说完就被惊得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这么好？这还是免费的？”
　　贺之深笑着点点头，“免费，也是我们小区给各位业主的一项福利。其实出了锅碗瓢盆还有日用品以及这块肉，这些瓜果蔬菜都是小区里面种的，费不了多少钱。”
　　林诚听完憨憨地问道：“是在哪种的啊，我们可以自己去摘吗？”
　　免费的瓜果蔬菜啊，这小推车里的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摘下来不久的。
　　能跟家里一样顿顿都有新鲜蔬菜吃，别说是亲手摘菜了，让他去给才浇水施肥都行。
　　他可以！
　　在林诚殷切目光下，贺之深笑着摇摇头，“自己摘是不行的。小区的菜都是公家的，过了这段蔬菜供应期，想吃就得自己买了。不过价格会更优惠一些，保证比外面卖得更便宜。”
　　“那倒也行。”
　　林诚有点失望，不过左右他跟姜湛也在这边住不了多长时间就要上学去住宿舍了，想想也就没什么了。
　　没了他们两个大胃口，姜爷爷一个人能吃得了多少啊。
　　“小推车不能给，你们俩把东西给搬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贺之深想到领导方才嘱咐他的不能过多打扰姜副处长的家人，这会很听话的连门都不准备进去了。
　　姜湛和林诚闻言对视一眼。
　　姜湛率先上前了一步。
　　“谢谢贺大哥。”
　　“应该的。”
　　两个人把东西吭哧吭哧搬到客厅，动静有点大，自然也惊动了卧室里正趁着水还没开准备收拾收拾自己东西的姜锐诚。
　　姜锐诚从一楼的卧室出来，刚到客厅，就看到客厅地板上的一大堆东西，再看旁边两个扶着膝盖休息的姜湛和林诚，“这些东西哪来的？”
　　姜湛清清嗓子，把门口贺之深的原话给自家爷爷解释了一遍。
　　姜锐诚可没有两个孩子这么好糊弄，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天底下哪个小区能服务这么周到，连他们没有食材来做饭都给考虑到了。
　　不过人保安的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就算他也找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万一真有这么个小区服务就是这么周到呢。
　　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人家能图他们什么，再加上这东西都搬进来了，姜锐诚无奈摆摆手，“算了，都搬厨房去吧。你们俩也不用买这买那的了，先回二楼洗个澡，歇会咱们再做午饭。”
　　说是这么说，姜锐诚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
　　心里暗暗准备着等住上一段时间，跟附近的住户也熟悉了，就旁敲侧击地问上一问。
　　看看是不是每家住进来就是这个待遇。
　　在姜家祖孙俩定居在京城，趁着还没到开学，正一点点熟悉整个京城的时候，黎漫漫她们这边的团队也终于赶在暑假开学之前，完成实验并提交研究成果。
　　整个实验室在一瓶欢呼声过后，有人忍不住开口：“终于可以睡一个饱觉了！”
　　话音落下，顿时迎来了更多人的附和。
　　“我觉得我能一连睡上三天三夜。”
　　“趁着离开学还有十来天，正好能拿着补贴回家看看父母了。”
　　“想吃我妈做的菜了。”
　　在你一眼我一语间，整个实验室变成了大型想家现场。
　　黎漫漫没有发表自己的感叹，在其他人还在说着趁着接下来的十来天时间做些什么的时候，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装进背包，在有察觉到她动静的几人看过来的时候，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各位师兄师姐，我先走一步，咱们开学见啦！”
　　众位师兄师姐：“・・・・・・”
　　看着黎漫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位脾气有些爆的师姐大喝一声：“还叨叨什么啊，想睡觉的睡觉，想回家的回家，走啊！”
　　等到李教授笑眯眯地过来准备告诉自己的一帮孩子们晚上有庆功宴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被锁上的实验室大门了。
　　走廊也是一片空荡荡。
　　从楼上往楼下看，还能看到几个眼熟的身影笑闹着离开。
　　李教授端着他的茶缸子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帮孩子们啊！”看来是真的憋坏了。
　　回到家后的黎漫漫果断洗洗睡下，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被饿醒了。
　　醒来后脚底下打着漂的准备去前院给自己做点饭吃，刚出小客厅的门，就见院里的菜园子里有动静，“谁？”
　　岑姝正在菜园里摘豆角，听见黎漫漫的声音忙直起身，看见走过来的黎漫漫才算是松了口气，“你可算是醒了。”
　　黎漫漫看见岑姝也松了口气，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睡觉之前忘了关大门家里进贼了，都已经联想到要不要在家里养条大狗来看家护院了。
　　“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下午。我哥让我给你送这个月的样刊，我来了之后就见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就用你给的备用钥匙把门给开了，找了一圈才把你给找着，结果怎么都叫不醒。再过一会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找陈老大夫去了。”岑姝提着篮子从菜园子里出来，“你这几天没回家了，这菜园里的菜都老了不少。”
　　“五天，还是七天来着，”黎漫漫拍拍额头，“忘了！”
　　岑姝无语了下，“罢了，既然你醒了，咱们就先做饭吃饭吧，睡了这么一天，饿坏了吧？”
　　黎漫漫点点头，“我被饿醒的。”
　　岑姝准备往前院走的脚步一顿，“吃完了继续睡？”
　　黎漫漫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不了吧，下午出去走走。明天去我爷爷奶奶那一趟。”
　　岑姝听着一挑眉，“你那实验做完了？”
　　“完了，”黎漫漫追上岑姝，“放假之前，都不用回学校了。”
　　岑姝：“那就好。”
　　“好什么？”
　　岑姝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带了点同情，“秋晨姐一个多月见不到你人，都跟我说等你回来想把你给打一顿了。漫漫，你学的这个专业，要是以后都这么忙的话，我有点怕秋晨姐那天就给你撂挑子不干了。”
　　黎漫漫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那倒不至于。”
　　岑姝看她这个表情就撇了撇嘴，“算了，下午你准备干啥去？”
　　“等太阳不大了就取出逛逛吧，在实验室待那么多天，我现在觉得蓝天白云都挺美好的。”
　　岑姝把准备说的‘要不你跟我去韶华见见今天正好在韶华办公的秋晨姐’给咽了回去。
　　并提议道：“那我陪你吧，要不咱们就去云装那边看看？”
　　黎漫漫想了想：“也行。”反正她下午出去也没什么目的地，正好能去看看云装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哪怕云装在后世会是知名品牌，但现在毕竟是在起步阶段，她也不带怕的。
　　决定好下午的目的地，两个人合作做了顿饭吃完。
　　岑姝去客房午休，黎漫漫睡饱了干脆去大书房看了半下午的书。
　　等到三点来钟，太阳没那么刺眼了，黎漫漫才唤了身适合出门的衣服，招呼岑姝一声，两人一块出了门。
　　等看到岑姝带着从她画室里顺出来的铅笔和速写本，黎漫漫才察觉到这丫头提议去云装的目的可能不怎么单纯。
　　见黎漫漫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速写本和铅笔上，岑姝望着天，坦白：“好吧，我从秋晨姐那里看到云装的一些衣服，云装那边肯定有个惊才绝艳的设计师，我，咳，想去实地探讨一下。”
　　黎漫漫把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一圈，“好胜心还挺强的，那走吧！”
　　岑姝见状一喜，忙屁颠屁颠跟上。
　　等上了路，黎漫漫才想到一个问题，偏头去看副驾驶上坐着的岑姝，“你知道云装的店在哪吗？”
　　“这个我听秋晨姐说起过，好像是在三环的景秀路118和119号，漫漫你知道景秀路怎么走吗？”
　　黎漫漫心道她这位大管家对竞争对手的了解还真不少，朝岑姝点点头，“知道。”
　　上辈子她喜欢去的一家会所就在景秀路上，对那片，熟悉的很。
　　还知道那一片还有个百年小区，叫新城苑来着。
　　上辈子她见到的时候那小区已经很老了，但当年修建得极好，甚至比后世的很多小区还要好，地理位置也优越的很，算是闹中取静的极品。再加上那小区好像还有些特殊，一直到她来到这个时代，那个新城苑也没有传出任何准备拆除的消息。
　　现在的新城苑，应该会更加新一些。
　　抱着过去了不妨看一看的念头，一个小时后，黎漫漫驾驶着车子，稳稳停在挂着‘云装’牌匾的店门口。
　　两人下车，没急着先进去，而是站在车旁先观察了下前方的店门。
　　相比起‘韶华’有些古朴的设计，云装明显是融合了一些西方的元素，门头设计得很亮眼，是有人在前面经过都会忍不住看过去两眼的那种。
　　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行人不多，店里的客人自然也不多，黎漫漫和抱着速写本的岑姝刚进店门，顿时受到了店里几位营业员的热烈欢迎。


第303章 这是我家小朋友
　　云装两层的店面，一楼卖女装，二楼卖男装。
　　黎漫漫一件件衣服看过去，耳边全是岑姝的小声唠叨。
　　“这裙子设计得绝了，这种袖口我还是第一次见。挂着就这么漂亮了，穿上肯定更漂亮。”
　　“这亮片片是黏上去的吧，我觉得一洗就容易掉，还是缝上去比较好。”
　　“这边的衣服好像都比咱们那边要便宜点啊，不过刺绣没有咱们的好看。要是雅芳姐来，肯定能把衣服做得更好看。”
　　黎漫漫就这么听着岑姝的絮絮叨叨，在一楼细细转了一圈后，迈步准备往二楼走。
　　“两位姑娘，这二楼是卖男装的。”
　　其中一个营业员看到她们俩的动作，忙开口提醒了一声。
　　岑姝转头看过去，“我想给我哥也买一套衣服，难不成这二楼我们还不能上来。”
　　那营业员一愣，忙点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顺利上了二楼男装区。
　　相比起一楼款式多样颜色各异的女装，二楼的男装就要单调得多了。
　　黑白和藏青军绿是最多的，款式也大多是西服。
　　不过那是离远了看。
　　等到离得近了，就能看得出来这里每一件男装的剪裁都特别细致。
　　岑姝拿下来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浅蓝色衬衫，仔仔细细看过之后脸色有些复杂地挂回去，凑到黎漫漫耳边小声开口：“这的男装不说款式，剪裁方面要比咱们做的要好。”
　　挂在衣架上一般人可能觉不出来什么，但他就是做服装设计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别看这里的衣服款式不多，但上身效果绝对完爆这京城九成九的男装。
　　韶华原本也不太着重男装，她也得承认在上身效果上，韶华和云装还有一定的距离。
　　当然，量身定制服务不算在内。
　　黎漫漫摸了摸手上衣服的面料，“找到不足，就争取改进。”
　　岑姝抿嘴点点头。
　　黎漫漫把手上正在摸着的一套衣服给拿下来，看了看尺码，回头看向身后的营业员，“有没有更大一号的？”
　　岑姝当即把目光落在了黎漫漫手上的那套衣服上，“漫漫你要买？”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这个款式比较适合年轻些的男孩子穿吧，漫漫你这是打算买给谁啊？”
　　黎漫漫勾了勾唇：“一个弟弟。”
　　岑姝：“・・・・・・”到底是哪个弟弟啊喂，她怎么不知道。
　　把营业员拿过来的更大了一个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质量问题后，黎漫漫直接让营业员给包了起来，连价格都没问。
　　在一旁借口给她哥挑衣服但还真得买上一套的岑姝见状也忙挑了一身，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足够后，也果断让营业员给包了起来。
　　营业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买起衣服来眼都不眨的，好生豪迈！
　　选好衣服也差不多看完了云装现在的衣服都是什么样子的，黎漫漫也没想着继续在二楼多待，提着打包好衣服的袋子准备小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着楼下传来一道声音：“这附近我也就找着这一家卖衣服的，也不知道贵不贵，阿湛，我钱要是没带够，你一定得借我点啊，等回去我就还你。”
　　黎漫漫脚步一顿。
　　不光是那一声‘阿湛’，还因为方才那道声音让她隐隐有些熟悉，肯定在哪里听过。
　　想到这，黎漫漫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跳了跳。
　　底下的楼梯那已经响起脚步声。
　　黎漫漫低头看过去，还没有见着人。
　　岑姝从后面跟过来，见黎漫漫一动不动，“漫漫，走呀，怎么不下去了？”
　　楼下，正落后林诚一步上楼的姜湛在听到楼上那声‘漫漫’的时候，猛地抬头看过去。
　　林诚边爬楼边跟后头跟着的姜湛说话，谁知道说着说着，人就直接快走几步，越过他一下子爬了好几个台阶。
　　“哎，你急什么？”
　　楼上，黎漫漫刚准备开口回岑姝的话，听到楼下蹬蹬蹬的脚步声，呼吸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拐角的楼梯处看过去。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抬头看过来的眼睛。
　　扶着扶手的少年在看到站在楼梯上头的少女后，惊喜瞬间溢满了整双眼睛，眼角一弯，一双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状，嘴角也多了两个隐隐的小酒窝，本来出奇俊秀的少年，这会看起来莫名多了一份傻气，“漫漫姐。”
　　黎漫漫看着三两步爬上来的姜湛，难得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忍不住抬头捏了捏姜湛笑得鼓起来的奶膘，才确定人是真实的，“阿湛，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姜爷爷也来了吗？”
　　“来了有几天了，爷爷也一块来的。”
　　岑姝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黎漫漫脸上。
　　她这会有种第一次认识黎漫漫的感觉。
　　她知道的黎漫漫，对女孩子温柔，对男孩子不假辞色。
　　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却因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据她所知，这位在学校里至今没有人鼓起勇气来追。
　　所以，这个突然跑出来喊‘漫漫姐’的少年是谁？
　　她快好奇死了！
　　林诚慢了姜湛一步，爬上楼后看见站在姜湛对面的黎漫漫也是整个人一呆，“漫漫姐！”
　　黎漫漫稍移了移目光，“林诚。”
　　她就说，方才的声音她曾经听到过。
　　“你们是一块来的京城？”
　　林诚面对黎漫漫就拘谨了不少，毕竟面前这位还当过他老师呢，“漫漫姐，我跟姜爷爷和阿湛一块来的。”
　　黎漫漫这下也不急着走了，她刚才可是听见林诚说他们是过来买衣服的，“你们过来挑衣服？”
　　林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不马上就开学了，我就想着等报道那天穿一身新衣服去，就拖着阿湛过来了。”
　　黎漫漫折身回去，往回走的同时顺手拉了拉姜湛手腕。
　　少年愣住，跟着往前走的时候差点同手同脚，耳朵刷得就红了。
　　“这个店里的衣服都挺不错的，你们俩会挑吗，要不我跟小姝帮你们挑一套？”
　　林诚还不知道小伙伴正在被面前的漫漫姐悄悄拉着手，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点头，“那就太好了，麻烦漫漫姐和这位姐姐了，我其实没怎么买过衣服，本来是准备让这的营业员帮忙给挑的。”
　　林诚没注意到黎漫漫的小动作，但因为黎漫漫这会的态度正震惊着的岑姝注意到了。
　　这下更是惊得眼睛都快脱了窗。
　　但她也知道这个场合还不能满足她满心的好奇心，只好使劲按捺住自己的熊熊八卦之火。
　　脸都给憋红了。
　　这会听着黎漫漫分配给她的任务，岑姝很识趣的点了旁边这个叫林诚的少年，“我帮你挑。”
　　林诚对上岑姝打量过来的目光，脸皮一红，“麻烦姐姐了。”
　　岑姝：“我姓岑。”
　　“麻烦岑姐姐。”
　　岑姝心下点点头：小弟弟还挺有礼貌。
　　想着把人带到另一边挑衣服去了。
　　这边留下的黎漫漫和姜湛一时沉默了片刻。
　　这期间，姜湛就感觉到本来落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有些微微泛凉的手，一点点往下，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姜湛猛地偏头看过去，正对上黎漫漫含笑看过来的眼睛。
　　“怎么了？”
　　“没，没怎么。”
　　黎漫漫心底忍不住笑了声，这才松开手，不忍心再逗他了。
　　顺手把另一只手里提着的袋子往姜湛怀里一塞。
　　姜湛下意识地抬手接过。
　　“漫漫姐，这・・・・・・”
　　“那边是试衣间，去试试，正好看看合不合身。”
　　姜湛：“・・・・・・”
　　看着这孩子还抱着怀里的衣服一副回不过来神的模样，黎漫漫只好又解释了一句：“本来就是打算给你买的，算是你考上大学的礼物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你跟林诚也过来这边买衣服，那就提前送了吧。”
　　姜湛这会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咚一阵狂跳的声音，“谢谢漫漫姐。”
　　黎漫漫把他往试衣间方向推了推，“快去试试，穿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姜湛乖乖照做。
　　这一边，岑姝也得林诚挑了两套适合他的衣服，把人赶去试衣间换上。
　　这才回到坐在一旁凳子上等着的黎漫漫身旁坐下，“现在坦白吧，你跟方才那个好看的弟弟到底是什么关系？”问完后，她才注意到黎漫漫变得空荡荡的手，“你买的衣服呢？”
　　“碰上正主了，拿去试衣间换了。”
　　“嗯。嗯？”第二个‘嗯’充分体现了岑姝这会的诧异和疑惑。
　　“我刚才说的一个弟弟，就是他啊。”黎漫漫原本就没想着跟朋友们隐瞒姜湛的存在，这会自然坦白得很干脆，接着又加了一句，“我家小朋友。我也没想到他提前来京城了，我还打算开学去报名今年的迎新队呢，正好去迎接我家小朋友。”
　　被这么一个惊天大雷给当头劈下来的岑姝：“・・・・・・等下，我缓缓！”
　　这一缓，就缓到了姜湛和林诚在试衣间里换好衣服出来。
　　黎漫漫目光落在出来的姜湛身上。
　　一年多的时间不见，少年如她所想，人又往上拔高了一节，这会看着快有一米八了。
　　这会穿着修身挺括的西装，那肩，那腰，那腿，黎漫漫目不转睛地从上看到下，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等到视线移到少年俊秀清朗中还有些青涩的脸庞上，心头的那股火热顿时又被浇灭了一半。
　　心头一阵遗憾升起。
　　她家小朋友还没有成年啊！
　　姜湛被黎漫漫笑眯眯看过来的目光看得耳朵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整个人站在镜子前都有些僵硬了。
　　压根不敢回头看。
　　岑姝也在看从试衣间里出来的两个少年。
　　相比起黎漫漫的目光，她这会就是纯粹的欣赏了。
　　少年的身材在她看来绝对是一等一的，肩颈腰腿比例极好，再加上那张不笑的时候清朗俊秀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又瞬间变得温暖起来，也不由暗道一声。
　　虽然年纪小，但这好年还是很值得先下手为强的。
　　也不得不承认，黎漫漫这眼光是真的刁。
　　到了楼下，黎漫漫又拿了几条挑好的几件衣服，去柜台结账。
　　姜湛那套衣服黎漫漫就让他自己拿着了。
　　给自己付好了买衣服钱的林诚：“・・・・・・”
　　阿湛什么时候跟漫漫姐关系这么好了？
　　而且他总觉得阿湛跟漫漫姐之前的气氛有点奇怪。
　　林诚小朋友这会脑海里有很多问号。
　　出了云装，黎漫漫朝自己的吉普车走过去，“你们住哪？我正好捎你们俩过去？”
　　林诚在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路边停着的这辆军绿色大吉普了，这会看见黎漫漫手里的车钥匙，眼睛瞪得老大，“漫漫姐，这是你的车？”
　　“嗯，是我的。”
　　姜湛这会耳朵上的红还没有消下去，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漫漫姐，我们就住在附近，走路十分钟差不多就到了。”
　　“这么近？”黎漫漫忍不住挑挑眉。
　　据他所知，这附近住人的小区，好像就那一个新城苑吧。
　　“是啊漫漫姐，我们就住在北边街上的那个新城苑。”林晨说着脸上还有点遗憾。
　　大吉普啊，这下是坐不成了。
　　黎漫漫：“・・・・・・”还真是。
　　倒是挺出乎她意料的。
　　“那行吧，我就不送你们俩了。”黎漫漫说着拉开车门，从驾驶座那边的抽屉里找出纸和笔，唰唰在上面写好两行字，撕下来递给姜湛，“这是我在京城的住址还有电话。”
　　姜湛伸手接过来，想说什么又抿了抿唇没能说出口。
　　黎漫漫看着这孩子害羞的小模样，朝他眨眨眼，“没事可以过来找我或者打电话。对了你们住新城苑几号，我有空过去拜访一下姜爷爷。”
　　“我们住六号。漫漫姐你来的时候跟保安说，他会带你过去。”
　　黎漫漫控制住想摸摸姜湛脑袋的冲动，朝两人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再见。”
　　姜湛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准备回家。
　　林诚快走几步追上姜湛，这才把黎漫漫在的时候没敢说出口的话问出来：“阿湛，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不，不光你，漫漫姐也有点不对劲。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看着快步越过自己的小伙伴，林诚：“・・・・・・”
　　他更好奇了怎么办！


第304章 神速
　　岑姝在回去的车上一直扭着头瞧着正开车的黎漫漫侧脸不停。
　　黎漫漫淡定地被她盯了一会，终于忍不了了。
　　“能别盯着我看了吗？”
　　岑姝响亮地啧啧两声，“漫漫，你说你，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黎漫漫瞥过去一眼，“就这么下手的。”
　　“你们这关系，”岑姝无语了下，又忍不住问，“双方家长都知道吗？”
　　“阿湛他爷爷我觉得估计是知道的，我这边也跟家里报备过了，不过他们只知道我找的男朋友比我年纪小，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估计很快也就知道了。”
　　岑姝惊叹一声，又想到自己，“我就没有漫漫你这么大勇气了。哎，情路渺茫啊！”
　　黎漫漫呵呵笑了声，“你这边确实有点难度。怎么，还对林队长念念不忘？”
　　说起这个，岑姝捏了捏手指头，“我都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人了。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们两个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的那几次见面，只是短暂的交集罢了。”
　　黎漫漫打着方向盘熟练地转过一道弯，问道：“那你这是不准备再努努力，直接宣告放弃了？”
　　“再说吧。”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
　　岑姝收拾好心情，又起话头，“漫漫，我方才听那个叫林诚的弟弟说他们是来上学的，是今年高考考到京城来的吗？”
　　黎漫漫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他们俩成绩应该很好了。”岑姝说着看向黎漫漫，“长得好看，身材好，学习棒，年龄小，啧啧，怪不得你对学校里的那么多男生都不假辞色呢，能同时满足这四点，难啊！”
　　关键是人还真碰到了，还弄到手了。
　　岑姝这会心里就一个字。
　　酸。
　　结果黎漫漫还来了一句：“羡慕吧，羡慕不来的！”
　　岑姝：“・・・・・・”
　　要不是现在在开车・・・・・・
　　车子先停在韶华门口。
　　黎漫漫把岑姝给扔下车，自己再开车回家。
　　路上顺便在经过的饭店打包了一份晚饭。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夕阳落下地平线，天色彻底暗下来。
　　黎漫漫提着手里的饭菜一直走到前院客厅，把饭菜放桌上后出去洗了洗手又回来，直接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饭。
　　这个时间正好是新闻联播时间，这也是黎漫漫最感兴趣的一个节目了，边看边就着饭菜，一个人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饭吃到一半，电话铃响了。
　　黎漫漫只好给电视先静了音，往沙发边沿挪了挪，看了眼来电号码，是个陌生号。
　　顺手接起来。
　　“喂。”
　　“漫漫姐，我是阿湛，你到家了吗？”
　　黎漫漫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又看了两眼来电号码，把那一串数字给记下了，笑着回道：“刚到家，正在吃饭呢。你们呢？”
　　话筒这边的姜湛看了眼鸡飞狗跳的厨房方向，“诚子在厨房做饭，我们还没吃。”
　　“嗯，我打算着后天就拜访姜爷爷。”黎漫漫放下筷子抬腿往沙发上一歪，“你们后天有时间吗？”
　　“有，有时间。”姜湛忍不住捏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抿抿唇压下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我们都有时间。”
　　“那好，那就定在后天了。”听见话筒那边有招呼姜湛吃饭的声音，黎漫漫忙道，“那你先去吃饭吧，咱们后天见。”
　　“后天见，漫漫姐。”
　　挂断电话，黎漫漫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就突然笑了。
　　拿着筷子接着吃饭。
　　顺便想着明天过去老宅那边，要不要先跟两位老人家报备一下。
　　你们的未来小孙女婿来了。
　　这么想着，黎漫漫又忍不住弯了弯眉毛。
　　另一边。
　　姜湛挂断电话到厨房帮忙端菜，咧着一嘴白牙看在姜老爷子和林诚眼里别提多显眼。
　　林诚做饭做得一身狼狈，这会看着姜湛的笑脸又好气又好笑，“我难得做个饭就让你这么高兴？”
　　姜湛看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林诚：“・・・・・・”行罢，他自作多情了。
　　倒是姜锐诚多少猜到一点，“刚你打过去的是漫漫那丫头？”
　　姜湛忙点点头，“爷爷，漫漫姐说她后天过来探望您。”
　　“这孩子，”一听人要来，姜瑞辰笑出来一脸褶子，又略有深意地看了自家孙子一眼，“那咱们明个可得好好打扫一下家里，后天一早你们俩就去菜市场多买点菜，漫漫第一次来家里，得好好招待着。”
　　姜湛红着耳朵点点头。
　　姜锐诚注意到孙子那双红扑扑的耳朵，又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漫漫那孩子大方又有主见，人自己还有本事的很，相比起来，自家孙子就弱了不止一筹，也不知道人姑娘怎么就看上自家孙子的。
　　不过既然两个孩子看对眼了，他也不能拖后腿。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
　　在姜湛和林诚忙里忙外打扫小楼和院子里卫生的时候，姜锐诚特意换上一身干净的七成新不带补丁的衣裳，出了六号院又一路走到小区保安室门口。
　　正在站岗的贺之深看见溜达过来的姜老爷子，跑过来先敬了个礼，“姜老爷子，您这是打算出门？”
　　姜锐诚笑着点点头，“我正打算问你一声呢，小贺啊，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理发的地方不？”
　　贺之深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眼面前这位姜老爷子的头发，点点头，“有，您老出了门往左走两百米左右，往右就能看到一个三米左右宽的巷子，巷尾的右手边就有一家理发店，里面的老师傅手艺很不错。”
　　“好，谢谢小贺了。”
　　“您老客气了。”
　　姜锐诚去到理发店里剪了个精神的发型回来，看到小院和屋子里都打扫地干干净净，满意地点点头。
　　**
　　黎漫漫照旧睡到日上三竿。
　　早饭就煎了个鸡蛋馒头片，冲了一杯豆奶粉，吃饱喝足赶去老宅。
　　她到的时候正赶上饭点，摸摸肚子又上了饭桌。
　　然后揉着肚子下来了。
　　崔红英倒了杯山楂水递过来，看着黎漫漫一叠声的“瘦了瘦了”。
　　黎漫漫听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她还真没感觉。
　　不过有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了。
　　“漫漫，开学前这几天就住这边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咱好好补补。”
　　崔红英说着已经想着要准备哪些补身体的食材了。
　　说实话，黎漫漫也挺喜欢呆在老宅这边的。
　　一来，被家里的长辈关爱呵护的感觉真不赖。
　　二来，顿顿都有好吃的，顿顿都能把她给吃撑。比她一般都是顺便弄点什么吃的，或者是直接去外面吃要方便多了。
　　不过，老宅这边相对于她那宅子来说也过于热闹了。
　　家里时不时还会有人拜访，这对她这种只想自自在在在家瘫着的人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不过对上老人家期待的目光，黎漫漫也没好摇摇头拒绝，“奶奶，我今晚上住下。不过明天我准备去拜访一位长辈，再后面的几天估计还得忙外头工作上的事，在这边来来回回的有点不方便。但只要有空，我就会过来蹭饭的。”
　　黎漫漫在外面干的那些事业也没瞒着家里人，毕竟以黎家人的社会地位，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崔红英自然也清楚自家小孙女现如今事业做得有多大，骄傲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那就有空就回来吃饭。你自个千万也别太累了，有活交给手下人就成，要不然你这一边读书一边工作的，做个实验还这么忙又累，千万别把自个得累坏了。”
　　黎漫漫抱住老人家的胳膊摇了摇，“放心吧奶奶，我有分寸。现在身体倍棒！”
　　说着还握了握拳，曲气胳膊，露出上手臂一小块硬邦邦的肌肉。
　　崔红英：“・・・・・・行了行了，放下吧，奶奶看到了。”
　　虽然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对了，奶奶，”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黎漫漫坐姿正了正，“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崔红英见黎漫漫认真的模样也愣了下，“什么事？”
　　“就是我明天要去拜访的那位长辈，”黎漫漫顿了顿，轻咳一声接着开口，“身份有点特殊。”
　　“特殊？”崔红英眉头一皱，“怎么个特殊法？”
　　“咳，”黎漫漫摸摸鼻子，“这位长辈的孙子，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我喜欢的人。”
　　崔红英整个人一瞬间愣住。
　　黎漫漫等了会还没等到老人家回神，抿抿唇，“奶奶？”
　　崔红英这才有了反应，“他，他们这是来京城了？”
　　黎漫漫点点头，“昨天下午的时候我跟小姝出门买东西，正好碰到了才知道的。奶奶，我好像还没跟您说过他家里的情况。”
　　“你就是没说啊，还好像。”崔红英长舒一口气，终于勉强接受了自家小孙女喜欢的人真的存在这个事实，“快，现在跟奶奶说说。”
　　“其实他家里的情况挺简单。”黎漫漫安抚住崔红英，“他人叫姜湛，姜子牙的姜，湛蓝的湛，比我，嗯，小三岁吧。”
　　崔红英：“・・・・・・”
　　她在心里算了下，人孩子还没成年呢！
　　她这小孙女真的是・・・・・・比她厉害！
　　黎漫漫没感觉到身旁崔红英这会心里的风暴，接着说：“有个爷爷，前两年，也就是我下乡那年，他家里出了点事，他爷爷被来闹事的人打伤了一条腿，落了病根。”
　　“那他爸妈呢？”崔红英急道。
　　“我正要说，”黎漫漫垂眸，“他爸早些年失踪了，至今还没有音讯，他妈应该是改嫁了吧，反正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阿湛是跟他爷爷相依为命的。”
　　崔红英听得心揪了揪，“这孩子身世，也太可怜了点。”
　　黎漫漫反而安慰起了崔红英，“放心吧奶奶，总会好起来的。阿湛他还是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呢。再过几天，就会跟我一个学校了。不过我是师姐，他是师弟，嘿嘿！”
　　“谁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黎漫漫话音刚落下，两人后头一道声音过来。
　　黎漫漫回头，站起身，“爷爷。”
　　崔红英招招手让老伴过来坐下，“刚漫漫跟我说她男朋友的事。”
　　刚刚坐下的黎宏骏眉毛一竖，“什么男朋友？”
　　崔红英笑着开口：“漫漫之前不是跟咱们说她之前下乡，有个喜欢的男孩吗，那孩子来京城了。”
　　黎宏骏：“・・・・・・”他张张嘴，“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见漫漫跟哪个男孩子有联系，我都以为是假的了。”
　　崔红英心道：可不是吗，她也是这么以为的。
　　谁知道人这么突然就来了变成真的了呢！
　　“叫姜湛，还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呢！”
　　黎宏骏忍不住挑了挑眉，“我记得漫漫那一届也是高考状元。”
　　“这下两个高考状元凑一块了！”
　　黎宏骏对未来小孙女婿的排斥小了些。
　　不得不说，这个高考状元，分量还是不轻的。
　　毕竟能够证明这孩子肯定优秀得很。
　　要不然也考不了高考状元不是。
　　至于人品方面，还得亲眼看看才行。
　　毕竟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
　　不过，小孙女的眼光有多高，他还是多少知道点的。
　　那孩子人品嘛，估计也不差。
　　但不亲眼看看也不放心。
　　于是，黎宏骏看着小孙女直接问道：“漫漫，什么时候把人带来让爷爷看看？”
　　“爷爷，”黎漫漫也没直接说好还是不好，“明天我正好要去拜访阿湛爷爷，到时候我问问阿湛。主要是他有点害羞，我怕他不好意思来。”
　　黎宏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维护上了！”
　　“对了，那孩子家里什么情况？”黎宏骏问完了这句话又怕孙女以为他是个看中门第的，又忙解释道，“爷爷也不是必须得那孩子家庭条件有多好，就是想了解一下。”
　　其实黎老爷子完全是想多了，黎漫漫压根就没忘门第那方面想，她认定的事，除了自己改变主意，其他无论谁来，都不好使。亲爸妈都不行。
　　黎漫漫听了黎宏骏的问话，就把方才跟崔红英说的的又重复了一遍。
　　黎宏骏倒没有自家老伴那么多愁善感，只皱了皱眉，“简单是简单，就是家里冷清了点。”
　　黎漫漫：“・・・・・・”这倒是。
　　哪像老宅这边，一家子人住一块，天天都是热热闹闹的。
　　那边就祖孙俩，再热闹能热闹到哪去。
　　“去拜访一下也好，这是礼数。顺便能把人领过来让我见见就更好了。”
　　黎漫漫嘴角抽了抽，“爷爷，我尽量吧！”
　　相比起大堂姐和堂姐夫谈恋爱的曲折历程，到她这简直就是神速啊！


第305章 我是认真的
　　去拜访的礼物黎漫漫准备了一些，都是一些比较实用的。
　　华而不实的礼物她怕拿过去挨老人骂。
　　结果看不过眼的是崔红英。
　　“你就拿这些东西过去？”
　　黎漫漫提了提手里用布口袋装的的红枣豆子花生，还有几盒比较耐放的糕点，还有唐味食记出的真空包装的卤味两箱，两袋豆奶粉，“不行吗？多实用！”
　　崔红英忍不住抬手捂了捂额头，“你等等。”
　　说着转身跑到后院专门用来放礼物的库房里，挑挑拣拣一番，提出来了两瓶上好的药酒，“这个也提上，分量也能重点。”见黎漫漫不想要，崔红英忙道，“你昨天不是说那孩子的爷爷腿有伤吗，这药酒喝着对身体好。”
　　黎漫漫这才没把那两瓶一看就价格不便宜的药酒给推开。
　　“谢谢奶奶。”
　　“行了，快去吧，时候不早了。”
　　坐上车，黎漫漫摇下车窗朝送她出来的崔红英招了招手，这才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从老宅这边到新城苑差不多得一个小时，这还是在道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京城里陆陆续续有学生提前赶来好报道，路上的交通也变得拥挤不少，黎漫漫也不敢放开了速度。
　　在她还在路上墨迹的时候，新城苑6号这会也是一大早就忙着准备。
　　姜湛和林诚一大早赶到菜市场，按照昨晚就认真列下来的清单，买菜买肉。
　　赶早晨最新鲜的那一拨。
　　回去后又去小区菜园里头摘了些。
　　菜肉买回家，姜锐诚穿上围裙，带着姜湛去厨房把一些要花大把时间来做的菜先准备上。
　　林诚在一旁忙前忙后打下手。
　　眼看着客厅墙上的钟表指针慢悠悠转到十点，姜湛把锅里煮好的花椒水过滤好，忍不住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正想着人怎么还没到，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林诚拍拍手先一步溜出客厅，“我去接电话。”
　　姜湛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把迈开了一步的脚又给挪了回去。
　　此刻，新城苑小区门口。
　　黎漫漫把车停在路边，提着礼物下车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被站在保安亭上的保安给拦住了。
　　贺之深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礼物过来的小姑娘，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把人给拦住：“同志，请问你是来拜访哪户人家？”
　　黎漫漫这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她只知道后世时候的新城苑安保很好，跟那些更豪华的小区比起来也有过之而不及，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区的守卫就已经这么严密了。
　　定了定神，黎漫漫开口回道：“你好，我来拜访6号院，业主姜锐诚姜爷爷。”
　　贺之深在听到面前小姑娘要拜访的人后，双目一定。
　　黎漫漫只觉得这名保安的眼睛就像是鹰一样，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同时压迫感十足。
　　虽然对方很快就把目光给收了回去，黎漫漫心头还是不自觉地漫上了一丝古怪。
　　怎么说呢，这人给她的感觉，跟林朔有点相像。
　　不过没等她再多想出来什么，就见对方出了保安亭，朝她说道：“请同志告知我一下你的名字，我需要打电话跟6号院的主人核实一下来客的身份，还请稍等。”
　　黎漫漫点点头，“我叫黎漫漫。”说完后她站在原地没动。
　　贺之深快步回了保安室拨通了6号院里安装的电话。
　　这才有了林诚抢先一步接了电话。
　　刚接通，话筒里就传来了贺之深的声音：“您好，小区门口来了一位叫黎漫漫的女士，说是来拜访您的。”
　　林诚握着话筒下意识地扭头，朝厨房那边正竖着耳朵的祖孙俩喊了一声，“姜爷爷，阿湛，漫漫姐到了，就在小区门口。贺大哥说让我们出去了人接一下。”
　　这回没等姜锐诚开口，姜湛就手快地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我去。”
　　看着姜湛跑出门的背影，林诚默默把‘要不我去吧’咽回肚子里。
　　贺之深挂断电话从保安室出来走到黎漫漫面前，“同志，6号院那边很快就有人过来接您，麻烦跟我回保安室登记下名字。”
　　黎漫漫跟在贺之深身后进了保安室。
　　等到进去后，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保安室，在对方递过来的本子上登记上了名字和住址。
　　刚从保安室出来，黎漫漫扭头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跑过来的姜湛。
　　少年长手长脚，快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几个眨眼间，就刮到了黎漫漫面前。
　　姜湛看见黎漫漫眼睛不自觉地完成月牙状，“漫漫姐。”
　　看到黎漫漫手里提的东西忙弯腰接过去，“我来提。”
　　黎漫漫把左手上提着的东西递过去，又把右手上提的换了一半到左手上，“走吧。”
　　姜湛朝站在保安室门口看过来的贺之深挥挥手，“贺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贺之深朝两个人招了招手，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些亲密的关系后，眉眼深了深。
　　黎漫漫走了一段距离后才感觉到身后没了那名保安看过来的目光，不自觉地轻松了些，这才有兴致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来。
　　等看完了周围的景色，黎漫漫也隐隐有些明白，这小区为什么会在后世的时候被称为百年小区了。
　　这环境设计，哪怕是放到十几年后，依旧不过时。
　　“阿湛，你跟姜爷爷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她是真心好奇。
　　这种地方，属于有钱都住不进来的。
　　“不是找的漫漫姐，”面对黎漫漫，姜湛是有问必答，“这边的房子是很久之前我爸单位发的，房产证一直都在爷爷那。也是这次我考到京城来了才知道的。我们一到京城就过来这边住下了。”
　　黎漫漫猜测这位未曾谋面的姜湛爸爸的身份可能有点不简单，点点头就没再多问。
　　等到了六号院，进了大门，看到院子和后头的三层小别墅，黎漫漫又震惊了一下。
　　姜湛爸爸失踪之前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十多年前，不是什么单位都能分下来这么一个黄金地段又这么好的房子的。
　　走到客厅，黎漫漫看向坐在客厅的姜锐诚。
　　一年多时间不见，这位老人面上虽然看起来老了一些，但感觉越发精神矍铄了。
　　她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姜爷爷，近来可好？”
　　姜锐诚看着面前长高了些愈发出色小姑娘，眉眼一弯，整个人的气势顺便变得柔和下来，“好，都好。漫漫丫头，快坐。喝杯茶歇歇。”
　　黎漫漫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接过姜湛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朝老人看过去，“姜爷爷，”她说着顿了顿，在老人含笑看过来的目光下，“晚辈此来有两个目的。”
　　姜锐诚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
　　黎漫漫抿了抿唇，“其一，是来拜访一下您老，其二，”黎漫漫看了一旁正在往她这边挪风扇的姜湛一眼，又回过头，“我喜欢姜湛，希望您能同意我跟姜湛在一起。”
　　“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林诚刚好听到黎漫漫后面那句话，整个人脚底一滑，直接仰头倒在地板上。
　　另一边，刚刚挪好了风扇的姜湛也听到黎漫漫说的其二愣愣抬脚，直接把风扇给踢歪了。
　　黎漫漫：“・・・・・・”
　　至于这么惊讶？
　　姜锐诚也是整个人愣了愣才回过神，看了眼还躺地上发懵的林诚，再看看慌忙去扶风扇的自家孙子，最后目光落在一句话惊到了他们三个的黎漫漫身上。
　　“漫漫丫头，爷爷只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黎漫漫觉得自己此刻在姜老爷子的目光下前所未有的冷静，点点头，“是。”
　　姜湛在一旁脸红到脖子根，“爷爷，我，”对上自家爷爷看过来的眼睛，姜湛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漫漫姐。”
　　林诚：“・・・・・・”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刚听到什么了？
　　姜锐诚没理会自家孙子难得鼓足了勇气的当着人的面大胆承认，只看着黎漫漫，脸上一点点严肃起来，“即便是阿湛他无父无母，只有我这个瘸腿的老头子？你也能跟阿湛一块携手走下去？”
　　这回不等黎漫漫开口回答，姜湛抢先一步，“爷爷，我・・・・・・”
　　黎漫漫打断他的话，“阿湛是我喜欢的人，姜爷爷是我尊敬的长辈，这两点我认定了就不会改变。除非，”她看了眼紧张地都快炸毛了的小朋友，“我喜欢的人变了心。”
　　姜湛一听忙不迭摇头，“不会。”
　　姜锐诚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担心，但是这份担心他又不好跟自家孙子明说。
　　漫漫这丫头，哪怕他只是见了没多少次面，但年纪大了看得人自然也多，这孩子强势有主见，凡事心里自有计较，太成熟了。
　　而自家孙子就跟一个小白菜似的，外头什么样，里头还是什么样。
　　他怕，姜湛陷得太深，而黎漫漫要是想走，绝对能轻轻松松抽身离开。
　　他就这一个孙子，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又怎么能不怕。
　　好在，丫头是真心的，认真的，他这心也能落下去了。
　　另一边，林诚也好不容易接受了漫漫姐和自家小伙伴直接在姜爷爷面前过了明路，成了男女朋友的事实。
　　现在在想前两天的在服装店偶遇的事。
　　当时的那份古怪也就有解释了。
　　**
　　另一边。
　　贺之深在黎漫漫和姜湛进去回到保安室，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桌子上那座黑色的电话机。
　　占线！
　　他放下电话，等了一会准备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刚好打过来了。
　　看到电话上现实的号码，贺之深忙接起来，“领导。”
　　话筒那边，“刚才在开会，什么事找我？”
　　“领导，今天姜副处长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一位叫黎漫漫的女同志，年纪大概在二十岁上下，跟姜副处长的儿子姜湛疑似是男女朋友关系。”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命令道：“你着手调查一下，只要人没有问题，就不用做任何干涉。”
　　“是！”
　　**
　　贺之深这边在开始着手调查黎漫漫身份的时候，黎漫漫正在尝姜家祖孙俩做的菜。
　　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十多年，自然都是会做饭的，味道还不错。
　　黎漫漫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还在想着等开学了，把姜湛拐到她那宅子给她做饭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她厨艺是真的不会再有多少长进了。
　　吃完了饭，黎漫漫和姜湛一块泡了杯消食茶，端到客厅跟姜老爷子说了会话。
　　没一会，老人家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我得回屋眯一会了，你们仨聊吧。”
　　等到姜老爷子进了房间，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眼，林诚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黎漫漫先他一步开口：“你们俩是同一天开学？”
　　林诚又把屁股坐了回去。
　　姜湛摇摇头，“我是九月二号，九月一号，比我早一天。”
　　“我也是九月一。大一学生不管是家离学校近不近，都要住校一年，这个你们知道吗？”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黎漫漫看着他们俩沉吟了一下道：“九月一，阿湛你送诚子去报道，等到二号我过来接你。”
　　“我，我行李其实也不多。”
　　黎漫漫瞪他一眼，“还有爷爷呢，他肯定想着跟你一起去报道。”
　　姜湛被黎漫漫直接喊爷爷给喊得愣了下，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来，“麻烦漫漫姐了。”
　　黎漫漫伸手过去捏了捏他脸上一笑就露出来的还没消下去的小奶膘，“跟我不用客气。”
　　一旁坐着的林诚：“・・・・・・”
　　就很没眼看。
　　“对了，你们俩都报考的什么专业？”
　　姜湛：“物理。”
　　林诚：“电子计算机。”
　　姜湛选择的专业不出黎漫漫所料，倒是林诚选的专业，倒是让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电子计算机这个专业会越来越火的，挺好，很有远见。”
　　评价完了林诚选的专业，黎漫漫也没忘了姜湛，宠溺地笑着道：“我一猜你就会选物理，其次是数学，果然。”
　　林诚：“・・・・・・”狗粮要吃饱了！


第306章 居然躲屋里偷偷吃辣椒酱
　　林诚借口去楼上午休，抱着吃撑了狗粮的肚子三两步上楼。
　　只剩下两个人的客厅里静了静。
　　在姜湛不知道要说什么来打破这个氛围的时候，黎漫漫起身朝他挑眉笑了笑，“不带我参观一下？”
　　“啊，好。”姜湛忙站起身。
　　黎漫漫顺势握住他手，“走吧。”
　　姜湛一路同手同脚走到楼梯前，“咱咱们先去三楼？”
　　黎漫漫看着姜湛耳朵上就没降下来过的红色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手牵手上了三楼。
　　“家里的好些房间都是空的。”姜湛推开面前的房门，带着黎漫漫走进去，“三楼总共三个房间，两个是卧室，还有一个爷爷说以后可以当书房用。现在这里边有一张床，一个衣柜。”
　　三楼没什么好转的，两个人简单看了看，又下到二楼。
　　“二楼现在是我跟诚子一人住了一间，这边是小客厅，还有一间空的卧室，这个门通往阳台。”姜湛本来还想带黎漫漫去阳台看看，突然想到阳台上还晒着林诚的内衣，脚步一拐把阳台给绕了过去。
　　“这是诚子房间，”再往前走了几步，“这间是我的。”
　　黎漫漫扭头去看姜湛，“能进去看看吗？”
　　姜湛下意识地准备点头，又忙想了想自己房间里有没有不好见人的东西，这才红着脸点点头，“当然能。”说着拧开了门把手。
　　黎漫漫目光顺着打开的房门朝房间里看过去。
　　很简单的房间。
　　进门往左放着一张差不多一米五的原木床，床左侧的墙壁上放了个同色的衣柜。
　　右侧的窗户底下是一张书桌，桌上摆了几本厚厚的大部头。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简单的可以。
　　但也很整洁。
　　深蓝色的床单被拉得很平整，被子整整齐齐叠了起来。
　　所有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黎漫漫目光扫过一圈后最后落在姜湛身上，“不错。”比她强多了。
　　说着抬脚走了进去。
　　姜湛见黎漫漫进去愣了下，也忙跟了进去。
　　黎漫漫在他进来后，反手关了卧室的门。
　　姜湛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脚步一顿，呼吸也跟着停顿了下。
　　不大的房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整个房间里能坐的地方，相对于书桌前的木椅子，黎漫漫自然更青睐那张床。
　　她走到床尾处，扭头看站在原地的姜湛，“不介意我弄皱你床单吧？”
　　姜湛下意识地摇摇头。
　　黎漫漫半点不客气地坐下。
　　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姜湛听话地走过来坐下。
　　黎漫漫看了看他们俩之间相隔了差不多半个手臂的距离，无语片刻，主动挪了挪。
　　姜湛一瞬间把背给绷紧了。
　　“紧张啦？”黎漫漫压低声音靠近姜湛耳边小声问了一声。
　　“漫，漫漫姐，你想吃西瓜吗，我去楼下给你切？”
　　黎漫漫看着面前那抹到了脖子根的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吃，不渴。”
　　“哦。”
　　黎漫漫差点想往面前那个小奶膘上咬一口。
　　好在克制住了。
　　然后掩嘴打了个哈欠。
　　睁开眼就见姜湛扭头看过来，“漫漫姐，你困了吗？”
　　“还好。”
　　“要不，你就在我床上睡会，我去隔壁房间。”
　　“不用。”黎漫漫踢掉脚上的凉鞋，往床上躺下去，见姜湛准备站起身，直接伸手把人一拉。
　　姜湛压根就没有防备，被黎漫漫这轻轻一拉，人直接跟着仰摔在床上。
　　整个人瞬间只直挺挺僵住了。
　　黎漫漫伸手按住姜湛胸口，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一块睡就行了。”说完有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姜湛听着身侧的呼吸声，闻着空气里清新又带着一丝微甜的味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一会，才悄悄转了转头，朝身侧看过去。
　　然后怔怔出了神。
　　黎漫漫压根就没睡着，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已经有好一会了，才没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然后就对上了姜湛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几乎同时呼吸一顿。
　　在姜湛僵硬躺着一动不敢动的时候，黎漫漫动了动身子，朝他靠近了些，轻声喊道：“阿湛！”
　　然后她就看着姜湛耳朵突然抖了抖。
　　忍不住又喊了声：“阿湛！”
　　姜湛猛地想要直起身来，却忘了黎漫漫还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
　　“漫，漫漫姐。”
　　黎漫漫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下用力，“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湛一张脸终于爆红。
　　黎漫漫这回真特么忍不住了。
　　她家小朋友怎么就这么可爱，一逗就更可爱了。
　　她猛地侧起身，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眼馋了好久的那个小奶膘上啃了口。
　　抬眼对上姜湛错愕的眼睛，黎漫漫也没挪开，只轻轻抿了抿唇，“还困不困？不困的话，姐姐教你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吧。认真学，争取在我这及格。”
　　说完，没等姜湛反应过来，黎漫漫翻了个身，伸手抱住姜湛的脑袋，低头，印上了她肖想了好久的唇瓣。
　　少年的吻技实在青涩得可怜，黎漫漫也不着急。
　　聪明的孩子学什么都快。
　　果然，没过多大会，少年就知道反客为主了。
　　黎漫漫感觉到姜湛掐住她腰的手，感觉到姜湛想要反客为主的动作，勾了勾唇也没反抗，仰倒在床上的时候顺便抱住了小朋友的脑袋，微眯着眼享受着自己的教学成果。
　　直到眼看着即将到擦枪走火的地步，黎漫漫才微微偏了偏头，伸手扯了扯有些意乱情迷的小朋友耳朵，“可以了，考核通过了，阿湛！”
　　这一声宛若平地惊雷。
　　姜湛猛地回过神，视线却下意识地落在了被他压在身下的黎漫漫那双红地分外艳还有些微肿的唇瓣上，手猛地紧了紧。
　　黎漫漫皱了皱，“疼！”
　　姜湛忙松开手。
　　“漫漫姐，对不起。”
　　黎漫漫：“・・・・・・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都血气方刚，”她坐起来抹抹嘴巴，说着目光缓缓下移在某个部位上看了一眼，“这种反应，很正常。”
　　姜湛脸再一次红到了脖子根。
　　黎漫漫伸手，把人给拉回来，“学得很快，漫漫姐很满意。”
　　姜湛目光在黎漫漫嘴唇上飘了飘，深吸一口气，对上黎漫漫的眼睛，第一次主动反握住黎漫漫的手，认真地开口说道：“漫漫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黎漫漫笑笑，伸手摸了摸面前少年俊秀的眉眼，“一辈子很长，不过记住你今天这句话。男人的承诺，女人很容易当真的。”
　　“我会一直记得。”
　　黎漫漫挑挑眉，“那就好啊，我也对一辈子对阿湛好。”
　　“漫漫姐。”
　　“嗯？”
　　“我能再亲亲你吗？”
　　黎漫漫：“好。”
　　林诚睡到一半被膀胱给憋醒，眯着眼打开门去上厕所。
　　听到旁边姜湛的门打开，他下意识地眯着眼看过去。
　　就见里头两道人影走出来。
　　等等，两道！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眼花的林诚揉揉眼又看过去，“阿湛，漫漫姐！”
　　黎漫漫对自己挑的出门时机给无语了下，怎么也没想到本该落在自己房间睡觉的林诚怎么就正好出来了。
　　不过碰上就碰上，想到这里的黎漫漫朝林诚笑着挥了挥手，“起来啦！”
　　“起，起了！”林诚这会被眼前的画面给冲击得脑子钝钝的，“不，不是，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哦，那快去吧，我们先下楼了。”
　　一路游魂般到了卫生间，解决完膀胱问题后，林诚还满脑子空白地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目光不经意间注意到面前的镜子，电光石火间，林诚总算想起来方才看见漫漫姐和姜湛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
　　中午的菜明明就没有辣菜，这两个人的嘴怎么还跟吃了好几斤辣椒似的，又红又肿了呢！
　　难不成两个人躲在房间偷偷吃姜爷爷带来的辣椒酱了？
　　**
　　这边，黎漫漫和姜湛下楼，看楼下的卧房们还关着。
　　“爷爷还没醒。”到了客厅，姜湛才松开拉着黎漫漫的手，“你先坐会，我去厨房切个西瓜。”
　　黎漫漫摆摆手，看着姜湛去厨房的背影，眯了眯眼。
　　她家小朋友现在的身材比她目测的还要好。
　　表示超满意！
　　吃完了两瓣西瓜，眼看院子里的阳光没有那么强了，黎漫漫就提议去院子里走走。
　　走在院子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黎漫漫看了眼四周，“这院子是你们回来之后收拾的，还是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在我们来之前，这院子都是贺大哥他们整理的，贺大哥就是漫漫姐你在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位保安。贺大哥是退伍回来的，就把这院子当成军营来整理了。”
　　黎漫漫挑眉恍然点点头，虽然还觉得有点奇怪，但身边有姜湛，她脑子不想再去想其他事了。
　　等到姜老爷子那屋有动静后，黎漫漫和姜湛才回到客厅。
　　两个人陪着老人家在客厅又说了会话，差不多到了快四点来钟，黎漫漫才起身告辞。
　　姜锐诚把黎漫漫送到小院大门口，“漫漫以后一定常过来玩啊。”
　　黎漫漫乖巧地点点头：“会的爷爷，您留步。”
　　姜瑞辰停住脚，看向旁边站着的姜湛，“阿湛去送漫漫吧。”
　　告别了老爷子，黎漫漫和姜湛肩并肩往小区门口走。
　　“我这几天应该会忙一些，白天一般都不会在家，晚上给我打电话我才能接到。”
　　姜湛点点头记下。
　　“还有，开学那天你跟爷爷就在家等我，我一早过来接你们。”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
　　“就这么定了。”
　　姜湛：“・・・・・・”
　　出了小区门，黎漫漫回头看了眼保安亭的方向。
　　被弧形的玻璃挡着，大太阳底下她看不清里头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里头的人在看她。
　　不过她也只看过去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那我走了，外面太热了，赶紧回去吧。”
　　姜湛应了声好。
　　却是一直等到黎漫漫启动车子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阿湛。”
　　姜湛脚步一顿，看向从保安亭里头走出来的贺之深，“贺大哥？”
　　贺之深看了眼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离开的方向，“方才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
　　姜湛抿嘴，大大方方点了点头。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贺之深默默把调查那个叫黎漫漫的小姑娘的时间又往前提了提，“小姑娘不错，好好对人家。”
　　姜湛认真点点头，“贺大哥，我会的。”
　　“行了，快回去吧，我也得接着站岗了。”
　　**
　　黎漫漫的预感没有错。
　　在得知她开学前能有几天的空闲后，艾秋晨差点就住在她身边了。
　　两个人每天韶华，服装厂，唐味食记食品加工厂三头跑，还要再加上一个集团总部的筹建。
　　总部的地址是艾秋晨王琨他们一起选出来的，黎漫漫最后定下来的。
　　光是选址就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也是很尽心了。
　　最后选出来的地方是一幢已经被打杂得破损严重没有修缮必要的办公楼。
　　黎漫漫让艾秋晨特意找了一位建筑设计师，把自己想要的办公楼跟对方详细说了说，就只等设计图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员招聘以及人员竞聘。
　　人员招聘，顾名思义就是在社会上招聘符合他们要求的人。
　　而人员竞聘，则是让原本就在服装厂或者食品厂工作的员工去竞争应聘集团总部的职位。
　　用一句古代的话来讲，就是地方官员通过考核进入中央。
　　黎漫漫这个提议出来，倒是点燃了不少厂区员工的热情和进取心。
　　在集团总部进入风风火火的筹建中的时候，很快到了九月二号。
　　京华大学新生报道的日子。
　　黎漫漫在睡了十多天懒觉后总算是起了一个早，梳洗好换上一身昨晚就细心搭配好的衣服，开车去新城苑接姜湛和姜老爷子。
　　把人跟住校用的行李全都接上车，又马不停蹄往学校赶，不过顾及到车上还有老人家，这车再快也快不到哪去了。
　　不过这也只是黎漫漫以为的。
　　第一次做黎漫漫车的姜锐诚：“・・・・・・”
　　他是真没想到，未来孙媳妇连开车都会，开的还是大吉普，还开这么猛。
　　想到这，他看了眼自家孙子。
　　叹了口气。
　　被叹气的姜湛：“・・・・・・”
　　就很迷！


第307章 开学报道
　　车子稳稳停在京华大学的校门口。
　　平常时候黎漫漫没把车子开这么近过，不过今天是报道日，校门口不乏一些来送自家孩子报道的小轿车，她这辆大吉普虽然显眼了点，但也不算太突兀。
　　有黎漫漫领着，姜湛和姜老爷子也不用跟周围那些从没来过京华大学的家长和新生一样跟个无头苍蝇般乱转了，一路轻车熟路到了物理学院的报名点。
　　物理学院报名点处。
　　章瞿给前面一位来报道的新生办好入学手续，让人去宿舍报道后，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就听着旁边刚刚跑了趟厕所回来的林笑问道：“瞿哥，咱们物理学院的那位高考状元来报道了吗？”
　　“还没呢，”章瞿目光从面前桌子上的名单上一扫而过，在名单最顶上，写着‘姜湛’的名字上顿了顿，“这才不到九点，早着呢。”
　　听到这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说着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看清来人，顿时愣了下。
　　“这位怎么到咱们这边来了？”
　　林笑刚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察觉到旁边人的异常，也跟着抬头看过去。
　　就见在他们差不多十步远外，少女米色衬衣白色长裤，带着一顶跟上衣同色的帽子，手里拎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背包，正直直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物理学院的人对黎漫漫并不陌生。
　　生物医学工程作为新兴学科，在黎漫漫那一届之前是没有学院的，临时盖也来不及，干脆就跟同样生源不多的物理学院安排在同一个院里了。
　　两边的公共课差不多都是一块上的，就连实验室也只是上下楼。
　　两个学院的学生可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而黎漫漫这个恢复高考后第一届的高考状元的名头，就够学校的学生们记住她了。
　　更别说紧挨着的物理学院。
　　而更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黎漫漫还是为数不多，仅在刚上大一的时候就被拥有独立研究实验室的教授看中，参与到往年只有大三大四的学生才能参与进去的实验研究中。
　　一个人若是优秀了，那份光芒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哪怕黎漫漫平时在学校里低调到不能再低调，但学校里也鲜少有人不知道她的。
　　看见了黎漫漫，两个人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到了跟她并排走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很高，黎漫漫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生中算高了，但少年比黎漫漫还要高了大半个头，目测就算没有一米八也快了。
　　少年身上穿了一套休闲款的西服，略有些修身的设计更衬得少年肩宽腰挺腿长，眉眼俊秀略带几分之气，一笑起来整个人都让人感觉温暖起来。
　　看着边朝这边走过来边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章瞿被物理符号填满的脑子里，不知怎的就突然钻出来‘郎才女貌’这么个成语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想这有的没的，章瞿忙拿笔敲敲自己脑袋，看向另一边正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来的老爷子。
　　能看得出这三个人是一起的，黎漫漫和那个少年都在刻意放慢了走路的速度，黎漫漫还时不时跟那位老爷子指着周围的景色做介绍。
　　这就导致了本来十来步不到一分钟就能到的距离，这三个人愣是延长了两分钟。
　　等人到近前，章瞿率先跟黎漫漫打了声招呼，“黎同学。”
　　对于对方精准地认出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对方是谁，黎漫漫顿了顿，才朝章瞿道：“我来送家里人过来报道。”
　　章瞿目光顺势转移到黎漫漫旁边的少年身上，微微一笑，语气和善，“小学弟你好，请把你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明拿出来，我需要做个入学报道登记。”
　　姜湛闻言忙把他需要的两样东西给递上去。
　　章瞿先打开的是录取通知书。
　　对折的红色纸张打开，章瞿熟门熟路往通知书上写名字的地方看过去，“姜湛，我找找哈。等等，姜湛？”
　　前面的语气还算平和，后头那一声‘姜湛’直接被他拔高了好几个度。
　　直接把对面的黎漫漫姜湛还有姜老爷子也吼得一愣。
　　“怎么了？”
　　“没事没事，”章瞿忙摆摆手，抹把脸掩了掩自己方才的失态，再看向姜湛时候眼神比方才热切了好几倍，“就是没想到这位就是我们的高考状元，有点激动，有点激动，见谅哈！”
　　林笑本来还坐在旁边，这会也凑过来了。
　　跟章瞿一样一脸热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湛一番，最后定格在那张让他忍不住有点嫉妒的脸上，“姜同学，冒昧问下，我能知道你多大了吗？”
　　虽说身份证明就在桌上，但他也不好直接拿过来看。
　　“我下下个月满十八。”
　　“年纪真小。”已经二十五岁的大龄男青年不无羡慕地呢喃了一声。
　　两人说话的功夫，章瞿已经超高效率的把姜湛的入学手续给办完，正准备再介绍一下学校宿舍和食堂怎么走，图书馆借书证怎么办，这些话在看到对面还站着的黎漫漫时猛地一顿，“姜同学，有黎同学在，那多余的那我就不多说了，这是宿舍进出卡，上面的编号就是你的宿舍楼，楼层还有宿舍号码，你拿着这张卡去对应的宿舍找宿管员要宿舍钥匙就行了。”顿了顿，他又加上一句，“这个房间位置很好。我特意给你选的。”
　　姜湛把卡和自己身份证明一并接过来，礼貌道谢：“谢谢这位学长。”
　　“我姓章，立早章。”
　　姜湛点点头表示记下了，“章学长，那我们就先去宿舍了。”
　　章瞿倒是想在跟这位高考状元学弟再多说几句话，毕竟能当状元的，优秀起来连他都怕，趁着这次交集搞好关系难得的很。
　　只不过后头又有过来报道的了，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把人给放走。
　　忙完了面前来报名的同学登记，眼见他们这边暂时没人了，林笑拖着椅子过来跟章瞿聊天。
　　“瞿哥，你说这高考状元是不是也有一部分血缘关系的原因，这一家里出来两个高考状元，也太厉害了！”
　　章瞿点了两下头，才猛地想起来一件事：“黎漫漫姓黎，姜湛姓姜，这俩人没有血缘关系吧？”
　　“刚黎同学不是介绍说是家里人吗？”
　　“姐弟吗？可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奇怪啊！”章瞿说着皱了皱眉，朝不远处准备拐弯的三个人看过去。
　　“大概是表姐弟吧！”林笑说着自己先点了点头。
　　章瞿也点头表示赞同，正准备收回目光，就见不远处正并排走着的两个人，黎漫漫突然伸手拉住了姜湛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意识到自己这回看到了什么，章瞿猛地一个激灵。
　　表姐弟之间，相处间有这么亲密的么？
　　他忍不住代入了一下自己和自家那位大大咧咧的表姐，想象了一下他们俩十指相扣，直接打了个寒颤。
　　接受不了。
　　那要不是表姐弟，还能是什么关系？
　　一个猜测猛地浮上心头，又被章瞿给狠狠甩掉。
　　两个高考状元谈恋爱的话，这是不给其他人一点活路了呀！
　　这一边，丝毫不知只是一个手牵手的动作就被人无限解读的黎漫漫和姜湛正好走到一个树荫底下的长椅前。
　　两个人同时停住脚，对视一眼，笑了笑。
　　“怎么不走了？”姜锐诚拄着拐杖也跟着停下，看向两个小的。
　　“不着急马上就去宿舍。”姜湛说着把手里的行李往长椅旁一放。
　　黎漫漫伸手揽住老爷子的胳膊，“爷爷，咱们先坐下休息会，宿舍有点远，我们都有点累了。”
　　“这有什么，”心知两个小的其实是想让自己歇息会，姜锐诚无奈笑笑，但也顺势坐下了。
　　等到黎漫漫和姜湛一左一右也跟着坐下来，姜锐诚看着面前水泥道上来来往往的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面孔，还有树荫掩映间，一幢幢教学楼，忍不住感叹一声：“走在这学校里，感觉就是不一样。”
　　黎漫漫顺着老爷子的目光看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啊？”
　　“满满都是做学问的味道，感觉很好啊。”
　　黎漫漫听得一愣，笑着点点头，“既然喜欢，您老以后常来转转。我跟阿湛带您去吃京华的食堂。”
　　“哈哈，”姜锐诚笑着摆摆手，“你们俩在学校专心做学问就成了，不用操心我，我这还没老呢！”
　　“不过，不忙的时候倒是可以来尝尝。”
　　小时候读不成书，老了，尝尝大学食堂里饭菜的味道也不错。
　　休息够了，三个人起身拿好行李重新往宿舍走。
　　到了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姜湛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扭头看向黎漫漫，“漫漫姐，你住几号宿舍楼。”
　　“三号，不过我今年办了走读，已经不怎么住宿舍了。除非太忙才会写在宿舍里。”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朝他勾勾唇，“我在学校附近有个宅子，改天带你去认认门。”
　　姜湛只觉得心跳猛地加快了几个频率，手指蜷了蜷，抿抿唇回了声“好”。
　　姜锐诚看着面前两个晚辈之间的互动：“・・・・・・”
　　他有感觉，自家孙子以后也会被漫漫这孩子给吃得死死的。


第308章 性格迥异的舍友
　　去宿管员办公室领到宿舍钥匙，三人慢悠悠又到了二楼。
　　等到进到分给姜湛的这间宿舍，黎漫漫才知道方才报名的时候那位章学长为什么会强调了一句这间宿舍位置很好了。
　　首先，朝阳面。其次，因为位于一个拐角的位置，这间宿舍的阳台比其他宿舍要长了一倍。
　　距离公共卫生间也近，但因为位置的原因，卫生间的气味也吹不过来。
　　堪称各楼层的黄金宿舍。
　　宿舍里跟女生宿舍一样，都是四个床位。
　　他们来得还算早的，这会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在忙着打扫卫生。
　　看见黎漫漫和姜湛，还有一位住着拐杖满身威严的老爷子进来，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少年动作一顿，磕磕巴巴地打了声招呼：“你，你们好，我叫张心意，一，一心一意的那个心意。”
　　黎漫漫在察觉到对面这少年的紧张后就停了脚。
　　同时松开了握着姜湛的手。
　　姜湛提着行李上前了几步，“你好，我是姜湛，也是这个宿舍的。”
　　“姜，姜同学好，”张心意脸上的紧张消去一些，娃娃脸一笑就出来俩酒窝，但还是有些拘谨地提醒道，“那个，床位都是自己选的，姜同学你自己选一张就行。”
　　姜湛点点头，在两边上下共四个床位上分别看了一眼。
　　右边上铺已经铺上被子了，是张心意的。
　　他就选了左边上铺。
　　张心意一直注意着姜湛这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这床我刚刚都擦了，都是干净的。”
　　姜湛回了他一声“谢谢”，直接抬手把手里装着被褥的包袱给扔了上去，“砰”的一声闷响。
　　一旁的张心意看得忍不住张了张嘴。
　　这位叫姜湛的舍友，看着人高高瘦瘦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啊！
　　再看看自己的一双细胳膊：“・・・・・・”
　　姜湛把行李甩上上铺后，自己也脱了鞋直接爬到上铺铺床去了。
　　张心意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黎漫漫和拄拐杖的威严老爷爷，克制住紧张提了两张凳子过去，主动开口：“姐姐，还有这位老爷爷，你们坐会吧。”
　　黎漫漫让姜老爷子坐下休息，自己则是拿着姜湛的另一包行李，打开，取出里头叠放整齐的衣服，找了就近的一个柜子，把衣服给整整齐齐放进去。
　　张心意在一旁看着，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小小的羡慕。
　　这个时间家里正忙，他是自己一个人坐着火车赶来学校报道的。
　　怕错过报道时间，他还特意买了早一天的火车。
　　在火车上一天一夜没敢合眼，到了京城后又拖着行李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
　　战战兢兢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又拖着行李一路问着路才找到大学的校门。
　　“姜姐姐，这个桌子我刚刚擦过了，没有灰了，可以把衣服先放过去。”见黎漫漫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往柜子里放衣服，张心意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黎漫漫放衣服的动作一顿，回头对上好心的少年眼睛，“我不姓姜。”
　　“啊？”张心意张了张嘴，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铺床的姜湛，“不是姐姐吗？对不・・・・・・”
　　没等他道完歉，姜湛半跪在床上朝这边看过来，仅仅穿了一件衬衫的少年挺秀的上身一览无余，“是女朋友。”
　　听到这四个字的张心意又是一愣。
　　黎漫漫笑着朝他点点头，“对啊，我是阿湛的女朋友。”
　　张心意：“・・・・・・”
　　心脏犹如受到一万点暴击。
　　没想到姜同学看着跟他差不多大，居然已经是有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朋友的人了。
　　而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这差距，让人想哭。
　　姜锐诚坐在静静观察了自家孙子的室友一会，才在心里点点头。
　　这个叫张心意的孩子倒是个心思简单的，心里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了，没什么心眼，还不错！
　　正这么想着，身后一道堪称洪亮的声音传过来，“两位舍友好，我叫张有为，老爷子，您好，哎呦，还有位小妹妹，你好你好。”
　　黎漫漫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给姜湛新来的这位舍友下了两个定义。
　　嗓门大，自来熟。
　　姜湛铺好床也没慢慢爬下去，而是手臂一撑，直接从上铺跳下来，稳稳落地。
　　看向进门的高大青年：“姜湛。”
　　“张，张心意。”
　　“你也姓张啊，”张有为先碰上离得近的张心意，“有缘分，咱们五百年前可能还是一家呢。”说完了又转向姜湛这边，想了想才一脸恍然大悟，“咱们这一届的高考状元就叫姜湛，是你吧？哎呦，我这运气也太好了！”
　　张心意闻言也一脸惊讶地看过来，一脸激动与荣有焉。
　　姜湛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自来熟的，偏头看了看被对方自来熟拍了两下的肩膀，抿抿唇道：“我跟张同学已经选好铺位了，现在还有两个下铺能选。”
　　张有为看了眼方才姜湛跳下来的上铺，又看了看对面，犹豫了下把手里的麻布口袋往姜湛下铺一放，“那我选这吧。”
　　黎漫漫把衣服都放柜子里，关门的时候才注意到柜子上不带钥匙，回头对姜湛道：“柜子还缺了把锁。正好，阿湛，你看看宿舍里还缺什么东西，待会咱们出去吃饭的时候正好顺路给买回来。”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漫漫姐，就买把锁就行。”
　　张有为听到声音扭过头去，一眼看到黎漫漫的正脸，眼前顿时一亮，忙张嘴打了声招呼：“你是姜同学的姐姐？姐姐，你好。”
　　黎漫漫对上张有为看过来的视线，笑了笑刚准备纠正。
　　一旁姜湛先她一步开了口，“是女朋友。”说着还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把人给挡住了。
　　黎漫漫朝这会一脸错愕的张有为笑了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个态度就已经表示默认了。
　　张有为：“・・・・・・”他这棵刚刚萌动的少男心啊，还没来得及出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过万一也就这么一瞬，他自己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三个人风风火火搞完宿舍的卫生，坐下休息了一会，眼看着快到快到中午了，宿舍里的最后一个人还没来。
　　张有为按住咕咕直叫的肚子站起身，“要不咱们就不等了，反正人来了也有宿舍钥匙，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张心意悄悄捂着肚子抿唇点点头。
　　姜湛也正准备点头了，就听走廊上响起一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最后脚步声停在了他们宿舍门口。
　　宿舍里的五个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门口，猛地看上去很是文质彬彬的少年站定在门口后，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伸手先顺了顺因为走得太快有些乱了的头发，接着把手里的精致皮箱换了一只手拿着，这才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明轩，也住这个宿舍。”
　　屋里的众人一时间没出声。
　　黎漫漫没出声是因为今天这里，她不是主角。
　　姜老爷子没出声是因为他只想看自家孙子是怎么处理跟舍友之间的关系的。
　　而另外三个没出声，只是因为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位他们的新舍友，他们只能想到一个词。
　　精致。
　　还是张有为率先打了声招呼，“明轩同学，快，快进来吧，我们几个就等你了，你来得最晚，这床位就剩这一张了。”
　　明轩笑着点点头进来，镜片下的眼睛先看了看剩下的那张铺位，这才把手里的皮箱给放上去。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过来的时候车子不小心出了点问题，耽误了时间。”
　　黎漫漫看着最后进来的这个明轩，又看了眼他方才床上的那个皮箱。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皮箱貌似是国际上哪怕是这个年代都可以说很有名的一个牌子。
　　感情她家阿湛还有个土豪舍友。
　　张有为见明轩放下箱子后就不动了，犹豫了下还是问道：“要不，我帮你铺下床？”
　　明轩听得一愣，随即摇摇头，“我的床垫还有被子还没送到。”
　　张有为一听忍不住看向那个大皮箱。
　　明轩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箱子里都是衣服。”
　　只拿了两身换洗衣服和一身棉袄的张有为：“・・・・・・”
　　果然没过一会，宿舍又有人敲门。
　　明轩听到敲门声起身，“应该是来送东西的。”说着起身过去开了门。
　　外头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包装袋，看见看门的明轩，低声叫了声：“小少爷。”
　　明轩朝他点点头，伸出手去，“把东西给我，你就开车回去吧。”
　　中年男人愣了下，“属下给您铺好床再走吧？”
　　“不用，我在家练习过，现在会铺了。”
　　中年男人只好妥协，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出来，“这是先生给您的生活费，有什么您记得打电话给属下。”
　　明轩本想说自己在学校能出什么事，但对上中年男人的目光，只能无奈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那属下就先走了。”
　　屋里听完了门口对话的众人：“・・・・・・”
　　黎漫漫已经在想京城里有哪家姓明的老牌家族了。
　　能有这种作风的，真的很少见啊！


第309章 扎心了兄弟
　　明轩同学提着床褥回来铺床。
　　其他人在一旁静静看着。
　　五分钟后，张有为有点看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那个，明同学，要不我帮你铺吧？这床不是这么铺的！”
　　明轩铺床的动作顿了顿。
　　直起身看着面前的半成品。
　　又抬头看了看上铺平平整整的被褥。
　　明明在家练习的时候还好好的！
　　又试了两次还是不成，他抿抿唇，回头看向方才说要帮忙的张有为，微微欠了欠身：“这位同学，有劳了。”
　　张有为被他这一番做派给弄得一愣一愣的，等明轩侧身让到一边，撸撸袖子上了。
　　他这明显就是干惯了活的，床铺的又快又好，没一会就全都弄好了，相比起给自己铺床还多了几分小心。
　　毕竟这床单什么的摸着滑溜溜的，不像自家的大粗布，他真怕自己那一首老茧一个不小心，把这床单给划得抽丝了。
　　接着又拿过被子叠好。
　　明轩在张有为帮他铺床的时候一直不错眼的看着，把铺床的步骤给牢牢记住，要不然等到下次，他难不成还请人帮忙来铺。
　　等张有为直起身，明轩又忙道了声谢，“谢谢你同学。”
　　张有为忙摆摆手，“没事，我叫张有为，叫我老张，有为都行。以后咱们四个都是一个宿舍的了，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叫这么生疏。”
　　明轩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举一动都很是标准，“那我叫你有为哥吧，那这几位是？”
　　姜湛看明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姜湛。”
　　明轩在听到‘姜湛’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不着痕迹地眯了眯：“姜同学看着不大，我今年十八，姜同学多大年龄？”
　　“现在是十七。”
　　“那我叫你小湛可以吗？”
　　姜湛点点头。
　　明轩又看了姜湛一眼，目光微移，落在张心意脸上。
　　张心意抬抬手，“你，你好，我叫张心意，今年也是十八岁。”
　　明轩笑笑：“那咱们两个同岁，我就叫你心意了。”
　　“好，好的。”
　　黎漫漫在这位明轩同学的目光移到她这边的时候，直接开口道：“黎漫漫，我是带阿湛过来报道的。”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也算是你们学姐，不过我是你们物理学院隔壁的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的。”
　　这话落下，除了姜湛之外的三个人一愣，齐齐开口：“学姐好。”
　　黎漫漫：“・・・・・・三位学弟好。”
　　知道黎漫漫另一个身份的张心意和张有为则是在喊完学姐后，又一齐默默朝姜湛竖了竖大拇指，同时投过去一道敬佩的眼神。
　　本来以为只是女朋友，没想到居然还是他们学姐。
　　厉害了，姜湛同学！
　　“老人家是？”
　　姜湛：“我爷爷。”
　　面对长辈，明轩态度上又多了几分尊敬：“姜爷爷您好。”
　　姜锐诚看着面前这个行事态度滴水不露，上上下下全写着精致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会功夫下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张有为当即提议去食堂吃饭。
　　其余人欣然点头。
　　不过这个时间段吃饭的人可以说是最多的。
　　不光有过来吃饭的学生和老师，也有像姜老爷子这样来送自家孩子报道的家长。
　　食堂窗口排队的位置已经是一条条长龙，座位上更是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再加上这会天气又热，整个食堂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当先走进来看见里头景象的几位少年表示惊呆。
　　“人怎么这么多？”
　　四个人面面相觑。
　　“我看看能不能找个队伍短点的去排队。”
　　明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食堂里头怎么也不愿意再往前迈一步了，“要不，咱们还是去学校外边吃吧。我记得学校对面不远就有一家望京酒店，咱们要不去去那吃吧。”
　　“酒店还是别了吧，”张有为摸了摸后脑勺，“那酒店里的东西都太贵了，哪有食堂吃得划算。”
　　明轩想都没想开口：“我请客。”
　　张有为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轩子，兄弟看得出你有钱，可你有钱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这样，你跟心意带着学姐和姜爷爷去找座位，我跟小湛去排队，咱们分工合作，怎么样？”
　　姜湛和张心意正准备赞同点头，看完了手表上时间的黎漫漫适时开口提醒了众人一声：“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五，你们一点半之前就要赶去教室了，去外面吃饭不现实。这样吧，你们跟我来。”
　　这话一摞，众人齐齐扭头朝黎漫漫看过去。
　　黎漫漫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来一张卡，“我带你们去教师食堂。那边人估计能少点。”
　　她这卡还是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办的。
　　因为在实验室里做起试验来很少又吃饭规律的时候，又只有教师食堂能全天候供应饭菜，所以他们实验室的教授就一齐给大家都办了一张。
　　现在实验虽然做完了，不过卡没有收回去。
　　不过她也没怎么用过，除非食堂这边没饭了。
　　今天算是特殊情况，只好勉强用一回。
　　拿着卡，几个人顺利进了教师食堂。
　　黎漫漫领着大家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
　　教师食堂里要安静得多，虽然坐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但也没有几个开口说话的，都静静吃着自己面前的饭。
　　周围吃饭的都是学校的老师，见着他们过来也只是抬头看过来一眼。
　　这顿饭吃得张有为和张心意是前所未有的拘谨，其他人倒还好。
　　一顿安安静静的午饭吃完，从食堂出来，黎漫漫回头看向姜湛，“你跟他们一块去教室就行了，我送爷爷回去。”
　　想了想，她又把人给拉到一边，“等傍晚放学，你来校门等我，我带你认认路。”
　　姜湛耳尖一阵发烫，乖乖点点头。
　　黎漫漫这才松开他的手，走回去扶着姜老爷子，朝他跟张有为他们摆摆手，“走了，再见。”
　　“学姐再见，姜爷爷再见。”
　　姜湛走回自己的宿舍小集体里，也跟着挥了挥手，只不过说的是：“漫漫姐再见，爷爷再见。”
　　等黎漫漫和姜老爷子走远了，张有为才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拍姜湛肩膀，“真有你的，快跟兄弟说说，你跟学姐怎么认识的？”
　　姜湛面无表情地扒拉开张有为的手，“很早以前认识的。”
　　张有为：“・・・・・・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明轩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动了动嘴，“那个，打断一下。小湛跟学姐，是什么关系？”
　　张有为这才想起来他们宿舍还有一个最后来的不知情的，“小湛和学姐是男女朋友哦！”
　　明轩：“・・・・・・”
　　他忍不住又认真看了好几眼走在一旁的姜湛。
　　这边，黎漫漫把姜老爷子扶到车旁。
　　姜锐诚看着面前开车门的小姑娘，“漫漫，你也别送我了，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了。”
　　黎漫漫把车门拉开，回头看向姜老爷子，“爷爷，今天新生报道日，大二和大三都没课的，我也没什么要忙的。”她说着把人给搀扶上车，“所以您老就放心吧。”
　　一路顺顺利利把姜老爷子送回新城苑，黎漫漫又接着开车去了韶华。
　　进去后直奔二楼。
　　找到还没去上学这会正埋头画设计图的岑姝，“我让你做的军训服做好没？”
　　岑姝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早做好了就等你来拿了。”说着从一旁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拎出来一个袋子往黎漫漫怀里一扔，“两套，背心外套裤子加帽子。”
　　黎漫漫伸手接过来，“谢谢啦。”
　　把东西放到自己办公室，黎漫漫坐在沙发上眯了个午觉，醒来后又开车去到百货商场，凡是想到能用到的都买了一份，还有吃的穿的，最后她是提了一个大口袋出来的。
　　把东西全都放到后备箱，黎漫漫看了看手表，眼看快五点了，又赶忙开车赶往学校。
　　物理学院二楼一班教室。
　　下课铃响起，张有为抱着刚刚发下来的书第一个站起身，看向身旁坐着的三个舍友，“去食堂？这会人应该不多，应该用不着排队。”
　　张心意和明轩都点头表示同意。
　　察觉到还有人没发表意见，三个人顿时扭头看向唯一没点头这会正低头收拾课本的姜湛。
　　姜湛察觉到他们看过来的目光，抬头，“你们仨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瞬，张有为想到什么，眼神一转看向姜湛，“你这是跟学姐约好了？”
　　姜湛抿抿唇，“嗯。”
　　张有为：“・・・・・・”
　　姜湛把书包给背上，朝三位舍友摆摆手，“我先走了。”
　　看着人出了教室，留下的三个人对视一眼。
　　张有为：“我也想有个学姐女朋友。”
　　张心意听完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有为哥，小湛跟学姐可能一千个人里才会出来这么一对，咱们还是现实点吧。”
　　张有为：“・・・・・・”扎心了兄弟！


第310章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大考验
　　姜湛一路小跑着到了校门口。
　　刚出校门，就看到了停在对面路边的那辆醒目的大吉普。
　　眼睛一亮，忙快步跑过去。
　　黎漫漫在他过来的时候顺便打来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低头：“上来。”
　　姜湛抬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心头一阵怦怦跳，利落地爬上车。
　　车门关上，黎漫漫直接脚踩油门，车子飞快驶离。
　　校门口。
　　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林嘉禾和张小琴看着开走的吉普车，等车消失在视线里后对视一眼。
　　林嘉禾：“那是漫漫的车没错吧？”
　　张小琴：“车牌号没看清，但车的颜色跟样子都没错。”
　　林嘉禾：“那我刚才还看见一个男生上了车，没错吧？”
　　张小琴：“・・・・・・我也看见了。”
　　“所以，”林嘉禾让福尔摩斯上身，摸摸下巴分析起来，“刚刚那的确是漫漫的车没错，漫漫居然过来接一个男孩子，还让那个男孩子坐到副驾驶，你觉得正常吗？”
　　张小琴想都没想摇摇头，“不正常。”
　　“所以，这就证明了一点。”
　　“哪一点？”
　　林嘉禾气沉丹田，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黎漫漫她绝对是背着我们在外边有人了！”
　　张小琴：“・・・・・・”
　　说这么大声，宁还记得这是在学校门口吗？
　　还不知道她开车来接姜湛的一幕恰好被林嘉禾和张小琴看到的黎漫漫这会已经开车到了她的宅子门口。
　　黎漫漫从车上跳下来，看向从另一侧下车的姜湛，“这宅子是我刚来京城的时候买的，也是运气好，离学校近吧？”
　　姜湛点点头，“近。”从他坐上车，到这会，连座椅都没做热乎呢就到了，可不近吗。
　　“走吧，”黎漫漫朝他招招手，“我带你参观一下。”
　　打开大门上的锁，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黎漫漫一拍额头，“等一下，我忘了买的菜了。”
　　姜湛跟在黎漫漫身后，从后备箱里把买的菜肉给拿出来提着，走了几步路后没忍住开口问道：“漫漫姐，咱们晚上自己做饭吃吗？”
　　黎漫漫推开大门点点头，“做饭抵房费，”她说着回头朝姜湛脸上看过去，“愿意吗？”
　　姜湛心跳如擂鼓，看了眼凑过来极近的那双倒映着天边晚霞的眼睛，耳尖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愿，愿意。”
　　黎漫漫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把菜方才前院的厨房，黎漫漫就带着姜湛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看过去。
　　“这边是大书房，里头还有一间画室。我平常在这边呆的时间最多。对了，我还买了些屋里方面的书。”
　　姜湛耳尖红了红。
　　“西厢房之前是两位长辈在住，不过前段时间已经搬出去了，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
　　姜湛低低嗯了一声。
　　“这边是大客厅，上面是几间客房。有时候我同学朋友会来这边，聚会烧烤吃火锅什么的，你也可以带你舍友一起过来吃饭。”
　　“后院的左右厢房现在也是客房，之前也有人住的，不过也都搬走了，后院厨房和餐厅被我改成杂物房了还有储藏室了。没什么可看的，正房是我的地盘。”
　　在一楼的小客厅转了一圈，临到上二楼的时候，黎漫漫突然回头，朝跟在她身后的姜湛道：“阿湛，你是第一个上我这个楼梯的男孩子。”
　　姜湛准备抬脚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来。
　　黎漫漫看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把人一拉，“也是最后一个。”
　　上到二楼，整个二楼的偌大空间顿时一览无余。
　　整个二楼可以说只有一间房，也就是卧室。
　　大得有点出奇。
　　黎漫漫指了指旁边窗户下面的沙发，“你先坐一会，我去换件衣服。”
　　姜湛乖乖在沙发山坐下，视线忍不住跟上拨开帘子往里头的黎漫漫。
　　帘子是清透的纱帘，下头坠着小铃铛形状的珠子，他就眼睁睁看着黎漫漫走到走到纱帘后头，又一路走到一排靠墙拜访的衣柜前，开始解身上衬衣的扣子。
　　脸皮瞬间滚烫一片。
　　在黎漫漫准备脱下来的时候，他忙收回眼神，低下头看向脚下铺着的地毯，那架势像是要把地毯给看出一朵花来。
　　黎漫漫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在她准备脱衣服的时候瞬间消失，忍不住无声轻笑一声，顺手把身上的衬衣扔进脏衣篓，换了一件宽松舒服的居家服。
　　裤子也换成宽松的棉布运动裤，又解了盘在头上的头发，随后扎了个马尾，这才转身出来。
　　“阿湛。”
　　姜湛猛地抬头。
　　“其他房间的被褥好几天没晒了，你今天就跟我在这个卧室睡。”
　　黎漫漫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大床，朝他眨眨眼，“大吧，很舒服的。”
　　一片沉默中，姜湛在黎漫漫的目光下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急促的朝楼梯方向走过去，“漫漫姐，我去做饭了。”
　　黎漫漫看着姜湛慌忙跑开的背影，笑得弯下腰。
　　小朋友太逗了，越逗越有趣怎么办！
　　笑过之后，黎漫漫拍了拍脸，趿拉着拖鞋下楼。
　　在前院厨房找到正闷头准备食材的姜湛，“阿湛，准备做什么菜？”
　　“糖醋鱼，辣椒炒肉，清炒菜心，豆角炒鸡蛋，还有蛋炒饭，西红柿鸡蛋汤。”
　　黎漫漫挑挑眉，“都是我爱吃的。”
　　姜湛耳朵抖了抖，低着头轻嗯一声。
　　“那我去后院摘点豆角回来。”黎漫漫说着提了一个篮子出门，摘菜的时候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不得不说，这种一块做饭的感觉，真的挺不赖的。
　　两个人在厨房忙了大半个钟头，终于做出来一顿堪称丰盛的晚饭。
　　见姜湛要把菜往旁边餐厅端，黎漫漫忙把人给叫住，“端客厅去，我想边看新闻边吃。”
　　姜湛又乖乖把菜给端到客厅。
　　因为在茶几上吃饭总有些不舒服，所以黎漫漫在客厅里又备了一个小饭桌。
　　把小饭桌支起来，饭菜摆上，打开电视，流程熟门熟路。
　　黎漫漫朝端着西红柿鸡蛋汤进来的姜湛招招手，坐。”
　　姜湛把汤碗放茶几上，在黎漫漫旁边的座位上落座。
　　电视上的新闻联播正好开始。
　　姜湛看了眼夹到自己碗里的肉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过去，跟着看向电视，“漫漫姐喜欢看新闻联播？”
　　黎漫漫咬着姜湛夹给她的糖醋鱼点点头，“预知天下事，先看新闻联播。这短短三十分钟里，汇聚国内外大事，大到政坛，小到百姓琐事都有传播，不能错过啊！”
　　姜湛不由点点头。
　　三十分钟的新闻联播看完，晚饭差不多也就吃完了。
　　黎漫漫把电视给关上，帮着姜湛一块收拾碗筷。
　　等回到厨房把碗筷还有锅和案板全都收拾好，差不多已经是将近八点了。
　　关上厨房的门，黎漫漫朝姜湛问道：“阿湛你一般晚上都是几点睡？”
　　“九点多。”
　　黎漫漫：“跟我差不多，那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去书房看会书。”
　　姜湛心跳稍缓：“好，听漫漫姐的。”
　　黎漫漫带着人到书房，打开灯朝姜湛招招手，“你自己找书看，这一排都是物理方面的书。”她说着自己拿了还没看完的那本，看到夹著书签的那一页，直接就在铺着木地板的地面上盘腿坐下来了。
　　姜湛选好书后也学着黎漫漫的动作直接盘腿坐下，把书放到膝盖中间，慢悠悠翻看。
　　夜凉如水，月光悄悄升起，透过窗户找到屋里两个证低头认真看书的身影上。
　　两个人原本还隔着差不多两个拳头的距离，但随着时间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直到黎漫漫后背不小心撞上姜湛胳膊。
　　正看得认真的两个人才猛地从书里回过神。
　　黎漫漫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把书签一夹，书本一合，站起身把书放回到书架上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已经快九点了。
　　“还想接着看吗？”
　　“我想把这一张看完。”
　　黎漫漫走到姜湛面前，弯腰摸了摸他头发，“那你再看会吧，我先回去洗澡，不过也别看太晚了，九点半你要还不过去，我就过来找你了。”
　　姜湛钉着被揉乱的头发乖乖点点头。
　　黎漫漫轻笑一声，转身出了书房大门。
　　她回去先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然后在衣柜前挑挑拣拣，总算找出来一件还算宽大勉强能让姜湛穿下去的睡袍。
　　等到九点半，她准时听到楼梯有人上楼的声音。
　　等到姜湛人上来，黎漫漫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还挺准时。”
　　姜湛：“・・・・・・”天知道他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爬上楼梯的。
　　等到再看到黎漫漫这会身上穿的薄薄的睡衣，他红着脸忙扭过头，没敢看。
　　黎漫漫在心里笑出声，顺手把她方才找好的睡袍递过去，“我这也没你的衣服，这件你将就着先穿一晚上吧。”
　　姜湛下意识接过，摸着手里顺滑的布料，刚准备点头，又猛地想到什么，“漫漫姐，这衣服是谁的？”
　　黎漫漫朝他勾了勾唇，微笑，“我的。”
　　姜湛：“・・・・・・”他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大考验！


第311章 你还小
　　抱着怀里还散发着幽香的睡袍，姜湛一步步走到浴室门口。
　　等看到那浴室居然还是透明的，他这下是彻底走不动了。
　　“漫漫姐，我还是下去冲个凉水澡吧！”
　　黎漫漫看他这就准备下楼，终于止住笑，把人给拉住，“行了，不逗你了。进来。”
　　把人拉到浴室里，黎漫漫当着姜湛的面放下浴室四周的帘子，整间透明的浴室四周墙壁顺便变成了磨砂状。
　　“这不就好了。赶紧洗吧，再磨蹭就十点了，明早还得上课呢。”
　　姜湛在一旁站着没动。
　　黎漫漫：“・・・・・・我这就出去。记得待会洗完了把帘子再拉上去。”
　　姜湛这才红着一张脸点点头。
　　黎漫漫出去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薄被子。
　　她平常睡觉喜欢在床右侧，就把新被子给铺到了左侧。
　　随后翻身上床，拧开床头灯，拿了本新出的《锦西时装》，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了起来。
　　再说浴室里。
　　男孩子洗澡向来比女孩子要快，再加上这会是夏天，一个战斗澡的时间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
　　但姜湛这会却在浴室里待了快十分钟了。
　　拿着手里的白色睡袍怎么也没那个勇气往身上套。
　　黎漫漫在外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朝浴室方向看过去一眼。
　　又等了一会，再看过去一眼。
　　然后终于等不下去了。
　　起身走到浴室门外，伸手敲了敲门，“阿湛，洗好了吗？”
　　“洗，洗好了。”
　　“洗好了就赶紧出来，磨蹭什么呢，也不怕在里头憋得缺氧。”
　　浴室里。
　　姜湛听着外头黎漫漫的声音，一咬牙，把手上的睡袍往身上套去。
　　黎漫漫回床上去的途中听见身后传来门响，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这一看她实在没认出笑出声来。
　　这件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大的睡袍这会穿在姜湛身上，就像是被不小心买错了尺码，袖口短了一截，领口开的更大了些，露出两条精壮的小腿。
　　黎漫漫在上下扫过一遍后，目光重点在姜湛的睡袍领口和腰带位置顿了顿，“腰真戏！”
　　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的姜湛听着黎漫漫含笑说出来的三个字，连脚趾头都有点泛红了。
　　黎漫漫也怕把人给逗跑了，说完后把脸上的笑一收，安慰道：“没事，就将就这一晚上。我之后给你备点衣裳，以后再过来住，就不用委屈你穿我的了。”
　　她说完转过头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人美跟上来，又回头看过去，“过来啊！”
　　姜湛已经看到床上放着的那两床被子了，这会见黎漫漫朝他招手，他艰难启唇，“漫漫姐，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黎漫漫挑了下眉。
　　“亲都亲了，就睡一张床，有什么好紧张的？”
　　姜湛耳尖一糖，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回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一凉。
　　黎漫漫无奈又好笑地握住了姜湛的手，不由分说直接把人给拉到床边，“自己上去，还是我把你抱上去？”
　　姜湛：“・・・・・・我自己上。”
　　看人乖乖怕上床，又规规矩矩地盖好被子，黎漫漫这才点点头表示满意，自己也上床躺下，“我把灯灭了啊！”
　　从黎漫漫上床开始就全身僵硬在被子里的姜湛轻嗯一声，下一秒，“啪”的一声轻响，床头的灯熄灭。
　　只不过因着外头月色皎洁，黎漫漫又没拉窗帘，整个房间依旧是亮的。
　　但不刺眼。
　　黎漫漫拥着被子侧了侧身，朝睡在另一侧的姜湛看过去，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偷偷看过来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立马扭过头。
　　黎漫漫短促地笑了一声，“睡不着？”
　　等了一会，她才等到一个“嗯”。
　　黎漫漫想了想，支起身朝姜湛那边靠了靠。
　　姜湛察觉到黎漫漫的靠近，整个人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然后他就看着靠过来的黎漫漫朝他俯下身，“啵！”
　　黎漫漫借着月光照着姜湛嘴唇的位置亲了一口，“晚安吻。”说完准备退回去，肩膀被猛地按住。
　　黎漫漫往回缩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左肩上的手，掌心火热。
　　侧眸对上姜湛看过来的微微泛湿的眼睛，黎漫漫顿了顿，伸手把姜湛的手拿开，“阿湛，你还小。”
　　姜湛：“・・・・・・”
　　他正要开口，头被轻拍了拍，“行了，赶紧睡吧。”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又消失，姜湛抿抿唇，偏头看过去。
　　就见黎漫漫这会背对着他。
　　看了好一会，听着空气里变得有些绵长的呼吸声，姜湛这才跟着闭上眼睛。
　　一夜安眠。
　　在宅子这边黎漫漫定的是六点半的闹钟。
　　不过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洗漱好换上出门的衣服，下了楼在走去前院，果不其然在厨房里看到了正忙着做早饭的姜湛。
　　“阿湛，你几点起的？”
　　姜湛正用小锅炒鸡蛋，听见后头黎漫漫的声音扭头看过去，“五点半就醒了。饭马上就好了，漫漫姐你再等一等。”
　　黎漫漫嗯了一声然后抬脚进了厨房。
　　“做的什么？”
　　“小米南瓜粥，还有小葱炒鸡蛋，昨天剩的馒头我煎成馒头片了。”
　　黎漫漫探过头闻了闻小锅里的鸡蛋香味，端过旁边盘子里煎得金黄的馒头片，拐到一旁的餐厅里，放上饭桌。
　　又回去舀了两碗粥放下，等着姜湛的炒鸡蛋做好，两个人挨着坐下，低头开吃。
　　黎漫漫喝了口南瓜粥，又夹起一块馒头片咬了口，最后吃一口香喷喷的炒鸡蛋，忍不住叹口气，“要不是咱们学校有个大一必须住校的规定，你搬过来跟我住多好。”
　　这样她天天都有好吃的饭菜可以吃了。
　　只不过后面那句话她没说。
　　姜湛秒懂黎漫漫未尽的话，眼睛小成月牙状，“不忙的时候我就回来做饭。”
　　“那倒不用，你好好上你的课就行了。物理学院是咱们京华的老牌学院之一了，里头很多教授水平都很高的，四年时间有你学得了。”
　　姜湛乖乖点点头。
　　黎漫漫：世事难两全啊！
　　不过相比起自己能吃的好，她自然更希望姜湛能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吃完早饭，两个人合作刷好碗，收拾一番准备去学校。
　　走到小花园旁边的时候，黎漫漫突然伸手拉了拉姜湛的胳膊，在他一脸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伸手直接抱住了他的后脖颈，踮了踮脚，“趁还有时间・・・・・・”
　　五分钟后，黎漫漫有些气喘地松开环住姜湛后脖颈的胳膊，抹了抹嘴，“走吧！”
　　姜湛深一脚浅一脚双眼还有些迷离的被拉着出了大门。
　　**
　　吉普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黎漫漫解开安全带，伸手拍了下驾驶座还有些不在状态的姜湛，“回神了！”
　　姜湛下意识地站起身，又被胸前的安全带给扯住，好险头没撞到车厢顶上。
　　黎漫漫忍俊不禁地抿嘴笑笑，“赶紧下车，把后备箱给打开，里头还有两个袋子，都是给你的。”
　　“我的？”
　　姜湛红着脸解开安全带，听到黎漫漫的话疑惑看过来。
　　“大多是用的东西，还有点吃的，还有两件衣服。”见姜湛又要开口，黎漫漫抢先他一步，“我买都买了，你要是不要，我就扔了！”
　　姜湛：“・・・・・・”
　　**
　　开学第一天，大一新生的宿舍楼里全是匆匆往外跑的。
　　经过一个暑假，鲜少有人能立马就把作息给调节过来的。
　　都是差不多学校的起床铃响了好一会，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套上衣服胡乱抹把脸就往外冲。
　　出了宿舍的众人一波涌向食堂，一波距离教学楼远的，顾不上吃饭直接奔向教室。
　　就在大家伙全都急急忙忙往外头赶的时候，提着两大包东西不慌不忙往宿舍里走的姜湛无疑成了一个异类。
　　二楼二零一宿舍。
　　张有为正对着一块前头住这个宿舍的学长留下来的破镜子梳头发，听着外头走廊上急匆匆的奔跑声啧啧两声，“还是咱们学院好，离宿舍近，离食堂也不远，不慌不慌！”
　　扭头看见明显正系衬衣扣子，张有为看着他把扣子直接系到最上面一颗，都有点替他憋得慌，“小轩，你是不是忘啦，咱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军训了，你就穿这一身军训去？”
　　明轩整理衬衣袖口的动作一顿，“我中午回来再换一套。”
　　张有为：“・・・・・・行吧！”
　　张心意从上铺小心翼翼地爬下来，红着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张有为注意到他有些为难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怎么了心意，有啥事你就说。”
　　“我背心脱线了，”张有为摊了摊手里的背心，“有为哥，你有没有针线啊！”
　　张有为：“我一个大老爷们，用针线干嘛？就算有，你会缝吗？我看咱们还是等中午下课，找人问问学校周围有没有能补衣服的店，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不会。”张心意抿抿嘴，接受这个心塞的事实。
　　他正准备把衣服给塞书包里，等着中午再说。
　　就听身后有人开口：“我针线，我会缝！”
　　一时间，张家兄弟俩齐齐扭头，看向说话的明显。
　　不约而同张大了嘴巴。
　　第312章 军训服

　　姜湛推门进来就对上了张有为和张心意张着嘴巴一脸呆滞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明轩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针线盒，闻言摇摇头，“不知道。”
　　姜湛：“・・・・・・”
　　张有为目光转到姜湛身上，整个人才算是回过神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姜湛手里满当当的两大包东西。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学姐送的？昨晚上你是在学姐那睡的？”
　　奖章对上张有为带了些促狭的眼神，默默移开目光，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虽然只相处不到一天，不过他算是知道张有为这张嘴了。
　　活泼过头！
　　见姜湛不理他，张有为摊摊手，目光又落在这会已经开始穿针的明轩手上，看他这有模有样的架势，“轩子，你还真会缝衣服啊！”
　　明轩从张心意手里接过来那件脱了线的背心，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衣坐在床边，熟练地穿针引线的同时，还能回答张有为的话：“小时候感兴趣，就学了。”
　　张有为：“・・・・・・厉害了哥们！”
　　这年头会拿针线的男的，他长这么大就遇上过两个。
　　一个是他们村东头的老裁缝，一个就是这会坐在他面前的明轩。
　　姜湛把两个大包放到自己书桌前的空地上，回头看了正缝衣服的明轩一眼。
　　回过头开始整理包里的东西。
　　洗发水肥皂一类的拜访在阳台。
　　吃的东西放抽屉。
　　笔记本笔什么的就放书桌上，另外那两本塞书包里。
　　还有衣服。
　　看到包里迷彩色的两套一看就很适合在军训时候穿的衣服，姜湛眼睛亮了亮。
　　把衣服拿出来后也没立刻就放柜子里，而是忍不住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刚刚好。
　　张有为适时扭头看过来，看见姜湛手里的衣服“嚯”了一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湛，你这衣服哪买的。”
　　是男生就没有不喜欢穿军装的。
　　那股子英姿勃发的劲，谁不想拥有。
　　“不是买的。”
　　“不是买的？”张有为听得失望了下，又猛地反应过来，“这衣服也是学姐送你的？”
　　姜湛一脸平静地点点头。
　　不过张有为可看出来这人身上的得意劲了。
　　说实话，有点欠！
　　不过，他也更羡慕有女朋友的舍友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找着一个能给他送吃的送用的还送迷彩军训服的女朋友啊！、
　　张心意和明轩自然也看到了姜湛手里的军训服。
　　张心意跟着张有为连夸了好几声好帅。
　　明轩本来也想问问姜湛是从哪买的，听是人女朋友送的，就没再开口。
　　不过三个人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到了教室，他们辅导员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几个同学去学校物资部领军训服。
　　在场一众新生：“・・・・・・”
　　“什么军训服？军训还发衣服吗？”
　　面对台下同学们的疑惑，辅导员在讲台上笑着点点头：“你们很幸运，咱们学校也是从这一届开始，才给大一新生发放军训服的，以往都没发过。”
　　“那这军训服要花钱买吗？”
　　辅导员摇摇头，“军训服是免费的，发到你们手里就是你的了。所以军训时候还有一点很重要的要求就是，一定要穿着军训服参加军训。等到军训完了，这衣服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行。”
　　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出去领衣服的几个人每人背着一大包衣服回来了。
　　衣服放在麻袋里，惹得众人齐齐探头看过去。
　　辅导员把袋子给解开，“咱们班的几位班干部过来一下，协助给同学们发一下衣服。发到你们手里之后先试穿一下，要是不合适，就及时更换。”
　　“班干部的最后发，现在从名单第一个开始。”
　　名单的第一个人就是姜湛。
　　他人在众目睽睽下走上讲台。
　　辅导员比了比姜湛身高，从面前的三个袋子里拿了一件背心，一件外套还有一条裤子递过去，“套上试试，要是又不合适的，就抓紧时间过来换。”
　　姜湛接过递过来的迷彩军训服，在上手的那一刹那眉头挑了挑，点点头回了声“好”。
　　等他拿着衣服回到座位，正好就坐他旁边的张有为看见姜湛手里的衣服就是一愣，“哎，这不是学姐・・・・・・”
　　后面的话在姜湛看过来的目光中渐渐消音。
　　倒是另一边端端正正坐着的明轩伸手摸了摸姜湛手里的军训服，眉头一皱，“布料不一样。”
　　张有为一愣，也跟着上手一摸。
　　“还真是，小湛你那件比咱们发的这件摸着质量要好多了，你那件比这件厚实，也没这件这么粗糙。”
　　要是两个放在一块对比一下，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姜湛抿抿唇没回他，默默走到旁边的空地上试了试，除了觉得有点肥，其他还好。
　　发衣服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没一会，整个教室的人都领到了自己的军训服。
　　女生出去厕所那边试，男生就直接在教室里试就行了。
　　明轩在试完了自己那套军训服后，就一直看着姜湛这边、
　　姜湛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只好扭头朝他看过去，“你想说什么？”
　　明轩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军训服，“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学姐给你的那套军训服，跟咱们发的这一套，”明轩顿了顿，看着姜湛的眼神里多了分意味深长，“除了布料的材质不一样，做工更精细一些，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
　　明轩把手里的军训服卷吧卷吧塞到书包里，“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明轩说的这些姜湛当然也猜到了。
　　不过虽然心头确实是有些疑惑，他也没准备拿这事去问黎漫漫。
　　有没有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明轩不是这么想的。
　　“小湛，我能托你请学姐帮个忙吗？”
　　姜湛眼睛一下子锐利起来，“什么忙？”
　　明轩笑笑，“我就是想跟学姐买一些你宿舍那套军训服的布料。”
　　“不是发了吗？”
　　明轩把衬衣的扣子给解开，袖口往上折了折，“你看。”
　　姜湛朝他手腕往上一些地方看过去。
　　入目是一片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这种布料里面有麻的成分，我正好对麻草过敏。”


第313章 难道是他太笨
　　姜湛看着明轩胳膊上那一片细细密密的红疙瘩，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我问问吧。”
　　另一边，黎漫漫刚到教室，就迎来了林嘉禾不给她半点喘息时间的审问。
　　“说，昨天傍晚，上你的那个男生，是谁？”
　　问的时候，林嘉禾特意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
　　不过对于黎漫漫来说，半点没有威慑力。
　　她往林嘉禾帮忙占的座位上一坐，轻飘飘抬眼看过去，“你看见啦？”
　　“那当然，我跟小琴两双眼睛可是看得真真的，你可别想抵赖。从实招来，那人是谁？”
　　“我也没想抵赖啊，”黎漫漫把课本拿出来摊开放桌面上，脸上没有半点不自在，反问道，“那你觉得谁能让我亲自开车到校门口去接？”
　　林嘉禾一下子被黎漫漫给问住了，愣了好一会，才试探着猜道：“你弟弟？”
　　说完她自己又摇摇头，“你好像也没弟弟，也没有哥哥来着。”
　　要不然相处这一年多，黎漫漫家又是在京城，她早就见到了。
　　“那还能是谁？”
　　快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林嘉禾那股气也泄得差不多了，“别卖关子，快说，那人到底是谁啊？”
　　黎漫漫慢悠悠拧开自己带过来的冰糖菊花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回道：“我家小朋友昨天来学校报道了。”
　　“什么你家小朋友？”林嘉禾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即想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是，是，是你那个小・・・・・・”
　　黎漫漫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也没等她把‘朋友’俩字给说完，就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没错。”
　　林嘉禾眼睛这会瞪得圆溜溜的，“人还真考到咱们学校来了啊，学的是什么专业啊，什么时候让我们也见见啊？”
　　黎漫漫瞥了眼林嘉禾那一脸的八卦，“他学的是物理。”
　　林嘉禾：“那离得很近啊。”
　　黎漫漫接着说：“至于什么时候让你们见见，等着吧。”
　　“为啥？”
　　“我家小朋友害羞，我怕你们这几个娘们吓着他。”
　　林嘉禾：“・・・・・・”
　　她呵呵冷笑两声，“这就维护上了，真有你的。”
　　不过就算黎漫漫严防死守有什么用，她们专业跟物理学院紧挨着，再加上在学校里黎漫漫总不能一直不跟她家小朋友见面吧。
　　她总有机会能见见真人的。
　　她倒要看看，被黎漫漫这么一直挂在心上，能得了黎漫漫另眼相待的这个小朋友，到底能有多优秀！
　　林嘉禾的这个愿望很快成真，事情的发展也是黎漫漫始料未及的。
　　中午，黎漫漫跟林嘉禾去食堂吃饭。
　　她们俩一贯去的食堂是距离食堂最近的那一个，方便吃完后抓紧时间会宿舍午休。
　　整个京华大学好几千现在更是近万个人，黎漫漫压根就没指望能在吃饭的时候碰上姜湛。
　　但这事就是这么巧。
　　她这边打完了饭坐下吃，等到快吃完的时候，就见对面林嘉禾抬头看向她身后，眼神都亮了，“漫漫，今年的新生长得有点俊啊！来了来了，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然后黎漫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漫漫姐。”
　　黎漫漫：“・・・・・・”
　　她放下筷子扭头看过去，“阿湛。”
　　姜湛看了眼坐在黎漫漫对面的林嘉禾，看得出这是漫漫姐的朋友，他礼貌但也疏离地朝对方点点头，这才看过来，“漫漫姐，我找你有点事。”
　　黎漫漫把她旁边的凳子从桌子底下抽出来，“坐下说，吃饭了吗？”
　　姜湛乖乖坐下，回道：“我们下课早，已经吃完了。漫漫姐你接着吃就行，我等你吃完再说。”
　　见黎漫漫拿起筷子又接着吃起来了，姜湛抿抿唇，帮忙把汤碗往黎漫漫手边推了推。
　　然后又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拿了一个勺子。
　　黎漫漫顺手把勺子接过来，喝了口汤。
　　林嘉禾边吃边悄悄打量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手里的一碗汤已经见底了，还没察觉过来，还在机械地一口一口喝着。
　　现在已经没有疑问了。
　　这个长得出奇俊秀的少年，就是黎漫漫家的小朋友没跑了。
　　不得不说，这长相，还真是没的说。
　　饶是她挑剔，觉得能配上黎漫漫那张脸的寥寥无几，但也得承认，光凭少年的容貌，真的算是寥寥无几中的那个‘几’了。
　　再者，能考进京华大学，还是京华大学分数奇高的老牌学院物理学院的，学习上肯定也是不容置疑的优秀。
　　长得好，成绩好，这简直就是找男朋友的梦想版啊！
　　林嘉禾这会的心理活动没人知道，黎漫漫用姜湛拿过来的勺子喝完了汤，这才伸手敲了敲对面看着有些魂游天外的林嘉禾，“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就撤。”
　　“完了完了，”林嘉禾放下碗下意识地想拿手背擦擦嘴，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少年，难得从她那书包里掏出来一块N久都没用过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黎漫漫看着她这副装腔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起来，起身带着姜湛往食堂外边走，“你那几个舍友呢？”
　　“他们吃完饭会宿舍了，说是下午军训，要养精蓄锐。”
　　黎漫漫闻言回头上下打量了落后她半步的姜湛一眼，“你们班里应该也发军训服了吧，记得穿我给你的那两身。”
　　姜湛耳根微烫，乖乖点点头，“我待会回宿舍就换上。”
　　三个人出了食堂，黎漫漫看了看四周，在附近找了个树荫底下有石桌石凳的，三个人过去坐下。
　　黎漫漫看看大眼瞪小眼的林嘉禾和姜湛，只好先介绍。
　　“阿湛，这是林嘉禾，同班同学，大一舍友，也是好朋友。”
　　姜湛：“林学姐好。”
　　林嘉禾这会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学弟你也好。”
　　然后黎漫漫就在林嘉禾的目光下，伸手握住了旁边姜湛的手，“姜湛，我家小朋友，这回见到了人了吧。”
　　林嘉禾：“・・・・・・”在她面前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一脸淡定地握着人家小帅哥的手，她真是低估黎漫漫的脸皮厚度了。
　　“行了，现在也认识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俩说事了。”林嘉禾越坐越感觉自己是多余的，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去吧。”
　　林嘉禾：“・・・・・・”
　　看着人蹬蹬蹬跑开，黎漫漫也没把握着姜湛的手给松开，“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漫漫姐，”姜湛低头看了眼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手是小麦色，黎漫漫的手是暖白，交握在一起，只让人觉得心头比这天气还烫，“就是你给我的那两套军训服・・・・・・”
　　黎漫漫没等他说完就自以为明白了，“你是想问为什么我给你的军训服跟学校发的除了材质不一样，款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姜湛确实对这个有点疑惑，但也没有特意放心上，想着去问黎漫漫。
　　不过这会黎漫漫自己说了，他也就顺势点了点头。
　　黎漫漫也没有瞒他的意思。
　　虽说她本意也只是为了让自家的小朋友能在军训的时候穿的舒服点，但也做好了会被问到的准备，“学校的军训服是我这边提供的。”
　　姜湛一愣。
　　他之前看到学校发的军训服时心头一瞬间闪过好几个猜测，唯独没有想到这军训服居然就是他身边这位提供给学校的。
　　“我在京城上学的这一年多里，发生了不少事。”黎漫漫捏了捏姜湛手指头，“其实说起来都有点阴差阳错。服装厂是去年时候到我手里的，这军训服是我名下的服装厂按照成本价卖给学校的，所以材质会稍差耐磨一些。而你那两件是我单独让人做出来的，穿着也能更舒服点。”
　　姜湛这会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一边是黎漫漫捏着他手指头玩，另一方面还是他听到的这么一个重磅消息。
　　漫漫姐居然开了一家服装厂！
　　他是知道自从允许私人经商的政策下来后，全国都涌现出了很多下海的人。
　　就连他之前住的县城，也仿佛是一夕之间，就多出来好几家私营的厂子，还有许多私人开的小卖部。
　　可以说，现在私人经商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了，也没有人会去说这是投机倒把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才上大二的漫漫姐，在兼顾学习的时候，还开了一家服装厂，甚至还跟学校有合作。
　　这么一想，他自己出了学习好，对比起来漫漫姐来，真的有点没用了。
　　正这么想着，脑袋突然被拍了拍。
　　姜湛回过神，看向黎漫漫，“漫漫姐真厉害！”
　　黎漫漫自知自己其实算不得厉害。
　　毕竟她既有这后世做生意的经验，又对现在社会的发展不说了如指掌，但大方向还是有的。
　　要是这么占尽先机了还做不好生意，她才是真的没脸了。
　　不过对着自家小朋友一脸的敬佩，黎漫漫还是很受用的。
　　但面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其实也只是站在政策的风口上罢了。”
　　黎漫漫说着终于放开了对姜湛手指头的摧残，“说吧，你过来找我总不会只是问这个，到底还有什么事？”
　　“是明轩有点事。”
　　“明轩？”黎漫漫脑海里顿时想到昨天见到的那个处处精致的少年，“他有什么事？”
　　“明轩今天早上的时候看了漫漫姐你给我的那两套军训服，学校发下来的军训服里面有麻的成分，他皮肤对麻草过敏，所以就拜托我，想跟你买一块你送我的军训服用的那种面料。”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什么事。”黎漫漫一笑，“不过今天大概是不行，这样吧，你回去跟他说，明天我给他捎过来。不过，阿湛你确定他只要布料，不需要做成成品吗？”
　　姜湛想到明轩早上时候显露出来的那一手针线活，沉默了一下，“应该是不用了。”
　　黎漫漫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以她对那个明轩的猜测，这少年想要做一件衣服，真不用费什么功夫。
　　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找我就这事？”
　　姜湛点点头。
　　黎漫漫忍不住捏了捏姜湛的耳朵，起身，等姜湛捂着耳朵也跟着站起来，耳朵摸不上了只好改成拍肩膀，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凑过去咬了一口，这才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快点回宿舍吧，好好睡一觉，好迎接接下来的军训。明天早上我把布料送你们宿舍楼下。”
　　姜湛只听着自己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咽咽口水，缓解了下突然有些干涩的嗓子，“・・・・・・还是我去你宿舍楼下拿吧。”
　　黎漫漫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至于自家小朋友会不会被来来往往的女同学们围观，黎漫漫表示：她家阿湛长得这么好，看就看呗，反正再看人也是她的。
　　姜湛回了宿舍就迎上了明轩看过来的目光，朝他点点头。
　　明轩顿时松口气。
　　“谢啦兄弟。”
　　“不客气。”
　　倒是还没睡的张有为坐在下铺正拿着一本课本翻看，抬头看见脱了鞋准备上床的姜湛，目光落在他耳朵上，“小湛，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红，还只红一边，被蚊子给咬啦，我这有风油精，要不要用？”
　　姜湛不好说是黎漫漫给咬的，只好含糊着应了一声，“风油精就不用了，抹了也睡不着觉了。”
　　张有为一想也是，登时打消了下床去找自己那瓶不知道扔哪的风油精的想法。
　　姜湛爬到上铺躺下，伸手摸了摸耳朵上被咬到的那个地方。
　　似乎还能依稀摸出来还没有消下去的牙印。
　　向来被老师夸赞聪慧绝伦的少年这会摸着耳朵终于产生了一丝不解。
　　倒也不能说这会，准确说应该是在来到京城见到黎漫漫之后。
　　再准确点，是黎漫漫主动对他做那些亲密的举动开始。
　　黎漫漫她怎么就能随时随地都能无差别的撩拨住他，让他每一次都忍不住耳热心跳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谈恋爱这方面太笨了？


第314章 宣示主权
　　黎漫漫回到宿舍就见林嘉禾正跟张小琴两个人聊得火热。
　　话题不出她意外。
　　是她家小朋友。
　　她这一回来，两人倒是停顿了一下。
　　随后齐齐看过来。
　　林嘉禾啧啧两声，在姜湛面前她倒是把学姐的范给端得好好的，这会在黎漫漫面前就直接原形毕露了。
　　“不是我说，漫漫你这眼光还真是厉害，从哪发掘出来这么一个宝贝？”
　　对上两双亮晶晶等待解答的眼睛，黎漫漫顺手脱了外头防晒用的薄外套，利落地爬到上铺，才回给她们一个眼神，“运气好，下手快。”
　　林嘉禾：“・・・・・・”
　　张小琴：“・・・・・・”
　　论起脸皮，还是她们输了。
　　怎么都没能想到黎漫漫会说出这么个解释来。
　　两人对视一眼，“行了，咱们还是洗洗睡吧。”
　　下午大一军训。
　　从教室里都能听见隔壁操场上响亮的号子声。
　　下午黎漫漫她们只有一节课，从教室回宿舍出校门的路，都得经过正在军训的操场那边。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林嘉禾见黎漫漫步子放慢下来，朝操场上的方阵看过去，也跟着缓了步子，“怎么着，你还能从这几百号人里找出来你家小朋友啊？”
　　黎漫漫在脚步彻底停下的时候，看着操场上的某一个方向，张嘴回道：“从左向右数，第三个方阵，第二排最后一个。”
　　林嘉禾下意识跟着黎漫漫说着找过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认真站军姿的小白杨。
　　穿上一身迷彩军训服的少年本来就极俊秀的眉眼更添了几分英气，身材挺拔如松，在周围一众学生里说一声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不光她们，操场边上这会也有不少放缓了步子看学弟学妹们军训的学长学姐。
　　有声音随着轻风传过来。
　　“第三个方阵，二排个子最高的那个学弟，长得真俊！”
　　“怎么，你看上了？”
　　“不行啊？这刚入学的小学弟，肯定是没主的，这个时候碰上了，当然得先下手为强。等着，待会他们休息的时候，我就去打听打听。”
　　听到这么一方对话的林嘉禾和黎漫漫：“・・・・・・”
　　林嘉禾忍不住拿手肘捣了捣黎漫漫，“虽说前边那姑娘眼光却是不错，人也够开放，不过这是打算撬你墙角了啊，你不做点什么？”
　　黎漫漫看了方才说话那人一眼。
　　不得不说，能有这么一份自信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姑娘人是真长得不错，明艳逼人，难得的是一看就是个性格爽朗随性的。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转身往食堂方向走，给还留在原地的林嘉禾丢下一句话：“那也得撬得动才行。”
　　林嘉禾：“・・・・・・”厉害还是她家漫漫厉害，看这话说的，霸气！
　　追上去后，她就看着黎漫漫走到宿舍旁专门用来卖食品日用品的小院小卖部里，卖了几瓶冰镇汽水，用店家给的包装袋提着，出了小卖部后又往操场方向走。
　　林嘉禾这会才回过味来，感情这汽水是给人家姜湛买的。
　　这・・・・・・谁能顶得住啊！
　　这汽水送过去，以黎漫漫在学校的知名度，恐怕很快整个学校都知道今年大一新生姜湛同学，已经名草有主了。
　　要说这个主是个其他那个谁也好，偏偏是黎漫漫。
　　这谁还敢把心思落在姜湛身上。
　　一招，绝杀！
　　林嘉禾买了根冰棍屁颠屁颠跟上去。
　　这种时刻，当然是要果断凑个热闹啊！
　　也是巧了。
　　黎漫漫提着一袋子汽水回到操场边上的时候，正好碰上军训方阵休息。
　　只不过这会大家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盘腿坐下歇着，唯独姜湛被他那个教官给叫住了。
　　离得远黎漫漫也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但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贸然上去打扰的。
　　黎漫漫只好又看了看周围。
　　她汽水自然不是只给姜湛买了，他的舍友也有份。
　　毕竟在这学校里，他们俩学业都不轻，姜湛跟舍友在一块的时间，肯定比她还要多一些。
　　人情往来这些，她家小朋友小，可能想不到这些。她偶尔做一做，无可厚非。
　　左不过几瓶汽水而已。
　　不过这次没等黎漫漫看到张有为他们，反而是对方先看到了她。
　　毕竟这操场上差不多都是穿迷彩服的，陡然进来一个穿常服的，可不就引人注意了吗。
　　黎漫漫被张有为那一声响亮的“学姐”终于找到了人，带着林嘉禾走过去。
　　张心意和明轩也坐在这边休息，看见黎漫漫两人站起身，“学姐好。”
　　黎漫漫朝他们三个点点头，顺手把袋子里的汽水递过去，看了眼还在跟教官说话的姜湛那边，“阿湛这是怎么回事？”
　　“教官方才问小湛是不是以前做过军事训练，站军姿很标准，小湛就说他爷爷以前是一位军人，两人就这么聊上了，后面我也不知道说啥了。”张有为说着看见递过来的汽水忙摆摆手，“不用，学姐，我们都带着水壶呢！”
　　黎漫漫直接塞他手里，“我都提一路，难不成还再提回去？”
　　张有为这才接了，“谢谢学姐。”
　　黎漫漫又给张心意和明轩分贝递过去一瓶，又收到两份感谢。
　　最后剩下的一瓶黎漫漫也给了张有为，“等阿湛回来给他。”
　　张有为忙点点头，点到一半突然看向黎漫漫身后，“不用我转交了，学姐，小湛回来了。”
　　黎漫漫转身看过去。
　　一身迷彩服的挺拔少年，正朝她这边小跑过来，甩臂流畅，长腿交错，面色微红，笑意清朗。
　　再加上，满眼都是她。
　　要不是这会周围都是人，黎漫漫真想等人跑过来直接把他按在旁边的树干上，好好亲一亲。
　　不过这会，她也只能干咽一口口水缓解下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同时再想一想让姜湛在她宅子里穿上这么一身军训服・・・・・・
　　姜湛被黎漫漫的目光给看得脚步忍不住顿了顿，心跳也在这一瞬间猛地加速了好多，等跑到黎漫漫面前的时候，帽檐下的耳朵早已经赤红一片了。
　　“漫漫姐。”
　　黎漫漫轻咳一声在周围的众目睽睽之下把汽水给递过去，收回手的时候顺势在姜湛肩膀上拍了拍，“累不累？”
　　“不累，”少年双眼亮晶晶的，一弯就变成了极为好看的月牙状，“小时候爷爷也这么训过我，那时候有点嫌累，现在都没啥感觉了。”
　　黎漫漫顿时想到了之前她摸到以及看到的少年身子，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番姜老爷子。
　　老人家太有远见了！
　　“赶紧喝几口，我看你们教官准备吹哨了。”
　　姜湛闻言也顾不得说什么，忙拧开汽水盖子，仰头喝了几大口。
　　黎漫漫忍不住看向少年这会喉结滚动的样子，抿了抿唇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头。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别睡太晚。”
　　姜湛乖乖点点头，“漫漫姐再见。”
　　张有为他们也跟着站起身，“学姐再见。”
　　黎漫漫朝他们摆摆手，带着林嘉禾从容离开。
　　不过她离开倒是离开了，却在广场上引起了不少的话题。
　　其中就有消息灵通的，很快就打听到过来操场这边给他们这一届高考状元送水的，是隔壁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的学姐，同时也是他们京华大学的风云人物。
　　黎漫漫，上上届高考状元，学院第一，年级第一，学院老师和教授最偏爱的学生。
　　偏偏都有这么些成绩了，这人却又低调得很。
　　平常时候除了教室，图书馆和实验室，压根就见不着这位学姐的面。
　　但这次在整个操场几百号人的目光下，亲自过来送水给一个男生，还是学弟，这何止是高调啊，传出去简直能惊呆其他自以为了解黎漫漫的一众人的眼珠子。
　　所以，这位黎学姐跟他们的高考状元到底是什么关系？
　　休息间隙闲得有些无聊的众人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起来。
　　因为不同姓，猜姐弟的不多，但猜表姐弟的不少，占了绝大多数。
　　倒也有猜两个人是情侣的，但一有这个想法，就直觉不可能。
　　学校里学长追学妹的倒是有，而且是屡见不鲜。
　　但学姐追刚进校门的小学弟的，不敢想不敢想。
　　毕竟这年头，女孩子大多矜持的很，谁能有这么大勇气。
　　其他班级的暂且不说，只能这么暗戳戳的猜一猜。
　　但同班级的，就有人是在控制不住好奇心，想要上来问一问了。
　　不过来问的那人没有直接找当事人，而是找了同宿舍最好说话也算人际最广的张有为。
　　被问到眼前的张有为眼睛一转。
　　他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老实说出来学姐跟小湛的关系。
　　不过再转念一想，学姐都敢在这么多人的时候过来给小湛他送汽水了，还嘱咐那么一句话，可能压根就没有想要在学校遮遮掩掩两人的关系吧。
　　这么一想，他神色一松，“反正不是表姐弟。”言下之意，那就只能是情侣了。
　　前来问话那人揣着一肚子的震惊回去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到张有为这个回答的众人：“・・・・・・”
　　怎么说呢，羡慕是肯定的。
　　方才那位黎学姐过来，离得远的没有看到，但他们可是看到人长什么样了。
　　理工男说不出来多么优美的词，只能说：好看，特别好看！
　　他们这还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呢，人姜湛都有女朋友了。
　　人长得好看不说，还优秀到这份上。
　　酸，是真酸！
　　这下，再看他们这位高考状元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呢！
　　迎上众人目光的姜湛这会捏着手里的汽水瓶一脸镇定，实则嘴角都有点绷不住的倾向，压在帽檐下的眉梢都已经悄悄扬起来了。
　　半大小伙子还是很有虚荣心的。这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怎么可能不虚荣那么一下下呢。
　　还有漫漫姐居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送汽水，简直就是独一份的待遇，他心里这会已经乐开了花。
　　再看又能怎么样，漫漫姐是我的。
　　军训无疑枯燥且疲累的。
　　期间发生任何比较出格且让人意外的事，都能成为大家排解枯燥的话题。
　　其中要属黎漫漫和姜湛这件，最让人意外不过。
　　事实也正如黎漫漫所想，这事压根就没出一天的功夫，很快就传扬开。
　　她只是去送了一瓶汽水，就代表宣告了自己的主权：姜湛是她的人。
　　要是到了这时候，还有人想去撬她的墙角。
　　她敬这人是条汉子！
　　等到第二天一早，姜湛又到她这边的宿舍楼下拿面料。
　　两人在周围进进出出的目光下，也丝毫没有扭捏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的模样，直接又印证了昨天的传言。
　　等到黎漫漫下午去实验室那边的时候，就迎来了实验室里的一众学长学姐满是八卦的目光。
　　饶是她一向淡定，这会也有点吃惊了。
　　实验室是什么地方，这里面的都是一群可能为了实验三天三夜都不睡的疯子。
　　可以说是消息传播最不灵敏的一个地方了。
　　结果这才一天的功夫，看这眼神感情是都知道了。
　　实验室一众人里头，周格的关系算起来是跟黎漫漫最好的。
　　这次也是他率先越过众人，直截了当问道：“学妹啊，你真跟咱们学校新来的一位小学弟谈朋友了？”
　　黎漫漫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下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接着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周学长你是从哪听说的？”
　　从正主这都听到了肯定的答案，那这传言就没跑了。
　　周格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小学妹。
　　他比黎漫漫大六岁，这会还依旧是个单身狗呢，没想到小学妹跟更小的小学弟都悄悄脱单了。
　　这速度，要是实验也能这么快的话，他还用单身到现在吗？
　　“小学妹，你大概是对你在学校的名声还没有多少认识。”在黎漫漫一副‘但求解说’的眼神下，周格抿抿唇，“你有没有看过咱们学校的校报？”
　　“看过。”黎漫漫点点头。
　　她可是一直都有看报纸的好习惯，校报虽然是学生自己办的，但内容也很有意思，与时俱进，值得一看。
　　“那咱们学校的校报还有个三个月一出的副刊，你看过吗？”
　　黎漫漫：“・・・・・・什么副刊？”她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周格：“那副刊的名字叫《论一论京华大学的风云人物》。写关于你的那本，卖的最好！”


第315章 迎新晚会
　　“学妹，你可是大二年级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上刊的。”
　　伴随着周师兄的提示，黎漫漫终于在她的记忆角落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好像是在她大二第一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学校新闻学院的几个学姐找到她，说是她们在做一期学校各学院人物采访，每个学院都会找几个优秀到拔尖的学生进行简单的采访，她当时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碰巧找到她这里，就顺着那几位学姐被采了那么一回。
　　仔细想想，也就那一次了。
　　她一直以为那次的采访是那几位学姐的作业，直到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风云人物》的副刊存在。
　　“里边都是怎么写的？”
　　说句实话，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自己心知，她的偶像包袱还是有点重的。
　　她当时都回答了些什么来着？
　　时间有点远，这会使劲想也想不起来了。
　　毕竟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写得挺好的，全都是夸你的。”周格也没想到黎漫漫居然迟钝到这份上。
　　不过他看到那篇采访的时间也不短了，里写具体写了什么也想不大起来，不过里面都是夸人的话还是能确定的。
　　黎漫漫点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决定出去后打听打听这本副刊再看看。
　　不过等穿上实验服，带上实验手套，这些事就都被她暂时抛到脑后边去了。
　　做了一下午的实验，周格看了眼准备出实验室的黎漫漫，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小学妹，今天咱们实验室有个活动，你来不来？”
　　“这次我就不去了周师兄，”黎漫漫把脱下来的实验服挂在衣架上，便摘手套边回道，“今天大一迎新晚会，我准备过去看看。”
　　周格一挑眉，迎新活动啊！
　　以小学妹这种低调再低调又喜欢安静的性格，去参加一向热闹的迎新活动，是因为谁去的不用猜也知道了。
　　想到这，他摆摆手，“去吧去吧，跟你那个小男朋友玩得开心。”
　　黎漫漫半点不见害羞地朝他嗯了一声，这才淡定地转身离开。
　　留下实验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忍不住开始想。
　　他们会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像小学妹这么脸皮厚，任谁再怎么调侃都不带脸红的。
　　输了输了！
　　黎漫漫可没想到她这个淡定劲引起了实验室的一众单身狗们的反思。
　　她出了实验楼后先回了一趟宿舍。
　　黎漫漫考虑到学校宿舍因为时不时还会住一两个晚上，柜子里就备了几身用来替换的衣服。
　　她今天为了实验方便穿的是长袖长裤，这会准备回宿舍换条裙子。
　　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回得算早的了，没想到她这边换好裙子，刚准备再给自己画个淡妆呢，宿舍门吱呀一向，林嘉禾回来了。
　　刚回来就惊叫一声，“漫漫你干嘛呢？”
　　黎漫漫手里的眉笔一斜，差点画到太阳穴上去。
　　“化妆，准备去迎新晚会。”
　　林嘉禾一听双眼蹭的亮了，“我也去。”
　　黎漫漫把一边眉毛画好，斜过去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去见见咱们的小学弟小学妹们，然后，嘿嘿嘿・・・・・・”
　　黎漫漫：“・・・・・・嘿嘿什么？我怎么听你语气有点不怀好意？”
　　“哪能呢？”林嘉禾把脸凑过来，愣是跟黎漫漫挤在一面镜子里，又挤眉又弄眼的，“漫漫，你给你自己画完，也给我化一个呗？”
　　黎漫漫伸手把凑过来的脸给拨开，去画另一边的眉毛，顺嘴问道：“怎么突然想化妆了？”
　　“人家也想漂漂亮亮的嘛！”
　　“说人话。”
　　“打扮好看点，看看能不能也拐回来一个小学弟。”
　　刚好推门进来的张小琴和李静安：“・・・・・・”
　　张小琴：“志向远大！”
　　李静安：“加油！”
　　两个人都朝林嘉禾投过去鼓励的眼神，想笑又忙忍住。
　　一口口快的林嘉禾：“・・・・・・”让她死吧！
　　到最后，本来的一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不光林嘉禾跟着去了，张小琴和李静安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黎漫漫她们这一届因为刚刚恢复高考，还没有举办过迎新活动。
　　直到第二届的时候才开始举行。
　　不过当时她没去。
　　这次是第三届。
　　因为这次参加的人不少，且不限制年级，这下不光是大一，大二大三凡是晚上不忙或者压根没事干的都过来了，迎新活动从学校的大礼堂搬到了露天大操场。
　　她们到的时候，操场周围的栏杆和树枝上已经布置好了闪烁的小彩灯，再加上头顶月色皎洁，相比起庄严的大礼堂，也别有一番趣味。
　　一路上，除了穿着一身迷彩军训服很好辨认的大一新生，黎漫漫她们还碰上不少手牵手过来凑热闹的情侣。
　　“听说今天还有表演呢，”林嘉禾也不愧她包打听的名号，来的一路上跟这个搭搭话，跟那个聊一聊，还没等走到操场上呢，她这边就已经把整个迎新活动的流程给打听的差不多了。
　　黎漫漫指了指前面的舞台，“看出来了。”
　　舞台这会还在布置，乱糟糟的，黎漫漫看过去一眼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操场边缘的一排小摊位上，看见摊子上卖的东西，不用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能想到在这迎新晚会上卖东西，倒是挺有生意头脑的。
　　卖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小零食。
　　瓜子爆米花，无花果干果丹皮，汽水小冰棍，五分钱一杯，买了之后坐在小凳子上，可以边看表演边吃。
　　这会摊位前已经有不少去买的了。
　　李静安顺着黎漫漫的目光看过去，“去买点？”
　　“走！”
　　凡是吃得，黎漫漫都买了点。
　　毕竟不光是她吃，还有个小朋友也算在内了。
　　林嘉禾看了看黎漫漫手里的大包小包，撇了撇嘴。
　　有男朋友的人，真的不一样了啊！
　　买好零食的四个人暂时找了个不影响看舞台但也相对安静些的地方坐下。
　　嗑了把瓜子的功夫，总算是等到舞台布置好了。
　　舞台布置好就像是个信号，预示着表演很快就会开始，原本喧闹成一片的坐席开始个旧各位。
　　黎漫漫在大家忙着找座位的时候站起身，“我先走了。”
　　三个人抬头，朝黎漫漫摆摆手。
　　大一新生的座位靠前，毕竟他们才是今晚的主人公。
　　而且每个班级都有明显的分界，黎漫漫直接走到物理学院所在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这会正端端正正坐在板凳上听旁边人说话的姜湛，上前几步小声喊了他一声。
　　姜湛这会正听着张有为打听到的今晚上舞台上都会有哪些节目，猛地听到一声喊他的声音，忙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着在距离他不足五米的地方，立着一道在月光下尤显纤细的身影。
　　一身比月色还要皎洁的长裙，正笑着朝他招手。
　　姜湛下意识地站起身。
　　“小湛，小湛？你听见我说的没有？”
　　姜湛被张有为拔高的声音喊得回过神，敷衍地点点头，“听见了，你跟心意还有明轩说吧，我出去一下。”
　　张有为顺着姜湛看的方向看过去，等看到站在不远处让人忍不住惊艳了目光的那道身影，摆摆手，“行了，去吧去吧！”
　　没等他说完，旁边的人已经跑开了。
　　留在原位的三个人：“・・・・・・”
　　“漫漫姐，”姜湛一口气跑到黎漫漫面前站定，“我・・・・・・”
　　黎漫漫伸手一把握住姜湛手腕，“边走边说。”
　　姜湛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那只手腕，又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抖了抖有些发烫的耳朵，乖顺地被拉到了相对比较安静些的后面角落的位置上。
　　“坐。”
　　两人并排坐下，黎漫漫把怀里的零食塞了几袋到姜湛手里，“这边能看清楚台上吗？”
　　姜湛手忙脚乱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零食袋子，往舞台方向看了眼，“能。”
　　“那就好。”
　　两人静静嗑了会瓜子，黎漫漫正准备拧开汽水喝一口，他们这边位置又过来俩人。
　　一男一女，手牵着手。
　　四目相对，同时愣了下。
　　对方在跟他们相隔几个板凳的位置坐下了。
　　黎漫漫收回目光后喝了口汽水，又顺手递给姜湛。
　　姜湛伸手接过来，就看着手里的汽水瓶子明显是被喝了几口的，脸热了热才仰头对着瓶口喝了几大口。
　　舞台上灯光闪了闪后彻底亮起来，穿着一身绿军装的男女走上台，表演正式开始。
　　黎漫漫对这个时代的表演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专注看起来。
　　几首歌过后，黎漫漫表示：歌唱得好不好暂且不提，不过都很有时代特色就是了。
　　一直唱歌的话听着也无聊，很快一个边探吉他边唱的让整个晚会爆发了一起小高潮。
　　后面还有用唢呐吹了个百鸟朝凤的。
　　拉二胡的。
　　还有个两人配合，一人打鼓一人刷棍的。
　　就这么几首歌一首乐器的穿插着，整个现场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冷场。
　　就连黎漫漫也觉得这次真的是大开了眼界。
　　他们学校平常平平淡淡的，大家都只专注于学习，没想到暗地里人才辈出。
　　不过到了后半段，精神的亢奋劲一过，就没有前半场那么热闹了。
　　黎漫漫掩嘴打了个哈欠。
　　旁边姜湛注意到，“困了？”
　　黎漫漫点点头，“有点。”
　　“要不漫漫姐你先回去睡吧。”
　　“没事，”黎漫漫眨了眨眼，把手里吃完的零食袋子收拢到一起，“等表演都结束吧。”
　　姜湛正准备说‘漫漫姐你可以在我肩膀上靠一会’，就听着隔壁座位有动静，下意识看过去一眼。
　　就见之前晚他们一步到的那对情侣双双站起身，手牵着手没有往宿舍方向走，而是直接朝相比起这边更昏暗一些的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去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扭头就见黎漫漫也正看着小树林方向。
　　脸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漫漫姐？”
　　黎漫漫把视线收回来，对上姜湛月光下依旧能看出几分不自在的眼神，挑挑眉逗弄心起，“起来走走？”
　　姜湛：“好。”
　　黎漫漫把手里的零食袋子往旁边座位上一放，找了个凳子压好，起身的同时顺便握住了姜湛的手，“走。”
　　两人停在小树林的边缘。
　　黎漫漫回头看向突然止步的姜湛。
　　姜湛见黎漫漫看过来，忙伸手指了指另一边有路灯的小路，“漫漫姐，我们去那边走走。”
　　“路灯下边蚊子多。”
　　姜湛还想说小树林文字更多，被黎漫漫手上一使劲，给拉进了小树林。
　　往树林里走了几步后，外头的热闹就好像被隔绝了一般，手拉手挨得很近的两个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黎漫漫在听到前头有其他人弄出来的声响后就停了脚步，听着身侧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扭头看过去，借着头顶树枝间漏进来的月光伸手按了按姜湛的胸膛，感受这掌心下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微微勾唇，“害怕了？”
　　“不，不害怕。”
　　“那怎么心跳越来越快了？”
　　听着黎漫漫带了丝笑意的语气，姜湛哪还不知道这是在调侃他，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
　　就听到了树林深处传出来一阵让人忍不住耳朵发烫的声响。
　　姜湛听得面红耳赤，“漫漫姐，咱们回去吧！”
　　老司机黎漫漫给自家小朋友的回应是：“不着急。”
　　然后伸手把人往对面的树干上一推，欺身上前，一手捏住了少年的下巴，一手按在少年的后脑勺上，迫使少年微微躬身，对上那双瞪圆了里面错愕和羞涩各占一半的眼睛，黎漫漫忍不住勾了勾唇，笑容绽开，“阿湛啊，你真可爱。”
　　唇角被一抹柔软轻轻滑过，耳边是含笑的声音，“橘子汽水，阿湛你喝了汽水是不是忘了擦嘴了？”
　　姜湛呼吸一重，双手死死抠住了身后的树干。
　　好一会，小树林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来。
　　前头的身影不看表情，光看脚步就写满了惬意。
　　跟在后头的身影正在手忙脚乱地扣身上军训服的扣子，灯光和月色一块洒下来，照出一双红艳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第316章 我还有更厉害的
　　黎漫漫在原地等了一会，才等到姜湛整理好衣服回来。
　　伸手捏了捏他耳朵，“怎么还这么害羞？”
　　姜湛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黎漫漫也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不再逗他，看舞台上的表演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开口把人给放了，“回去吧，早点睡觉。”
　　姜湛：“・・・・・・”他今晚上能不能睡着都是个问题。
　　黎漫漫看着姜湛回到他班级那，才回头去找被她扔下的林嘉禾和李静安。
　　走到两人面前的时候，林嘉禾和李静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一脸无聊的样子。
　　黎漫漫从后头走到林嘉禾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今晚上不是还想嘿嘿嘿吗？采取行动了没？”
　　林嘉禾被黎漫漫给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过去，“你过得倒舒服了，我们两个在这空虚寂寞冷，都快无聊死了。”
　　“你闹着要来的，我可没拉着你。”黎漫漫说着看向坐在林嘉禾另一边的李静安，“回去吗？”
　　“回吧，”李静安点点头，“接下来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明早我这还得早起。”
　　两人同时起身，顺手一边一个拎起瘫在座位上不动的林嘉禾。
　　林嘉禾忙挣扎起来，“哎哎哎，我自己会走。”
　　黎漫漫和李静安相视一笑，这才把人给放开。
　　天色已经太晚，黎漫漫索性就在宿舍睡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到家，她才看到电话上显示有没能接到的电话。
　　号码她记着，是廖芳回的。
　　顺手回拨了过去。
　　“喂，漫漫。”
　　“廖姐，”电话接得太快，黎漫漫差点没能反应过来，“我这边刚看到你打过来的电话，昨晚上我们学校那边举行迎新活动，我没回家，没能接到您的电话。”
　　“没事，”电话里笑了两声，“只要人没事就行，我就怕没接电话是出了什么事。”
　　“这样吧，”黎漫漫想着自己以后要是在实验室忙活的话，接不到电话会是常事，“廖姐，我在给你一个号码，算是我这边大管家的，以后您要是拨这个号码联系不上我了，就打给她。”
　　“好。”
　　黎漫漫把艾秋晨那边的电话号码给报了过去。
　　等着那边记好了，她才问道：“廖姐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这次打电话给你，确实是有一件大事。《家人》剧组现在已经筹建好了，几个主要的演员也都已经定好了。”
　　黎漫漫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这么快？”
　　“最近不是新出了几个武侠剧吗，火得不行，公司这边就把《家人》这个项目给加急了，这筹建进度也就快起来了。除了这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外，《家人》不是打算在京城拍吗，公司这边就打算把一些不太重要的配角的挑选放在京城那边，也比较省功夫。这边再收拾几天，《家人》的整个剧组就准备到京城做准备了。对了，漫漫，你那边服装都准备地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黎漫漫胸有成竹道：“已经全都到位了。等到剧组来这边，我会安排我们这边的设计师还有工作人员全程跟进，修改。”
　　“那就好那就好，”廖芳回彻底放下心，笑着道，“漫漫，这京城就是你的地盘了，等到我们这边的剧组过去，还得麻烦你多多照顾。还有我家那小子，皮得很，到时候也得给你添麻烦了。”
　　黎漫漫也毫不含糊地应下了，“我也希望《家人》能够拍好，开创一下家庭伦理片的先河，自然要不遗余力。”
　　廖芳回：“漫漫，他们这边估计是十一到京城，到时候剧组会有人联系到你这边，你看着安排一下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廖姐再见。”
　　挂断电话，黎漫漫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一个电话给艾秋晨打了过去。
　　艾秋晨这会正在客厅陪着老人吃饭，听见阿姨喊是她的电话，不做他想，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的，除了黎漫漫也没谁了。
　　只能放下筷子过去接了。
　　“什么事啊漫漫？”
　　“没打扰你吧？”出于礼貌，黎漫漫先问了句。
　　艾秋晨看了眼手里刚刚咬了一口的蒸饺，“・・・・・・没。”
　　“那就好，”黎漫漫也假装没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咀嚼声，“我有件比较紧急的事想跟你说，怕后面几天没时间打电话，就先跟你说一声。”
　　艾秋晨把剩下的半个蒸饺塞嘴里，“说。”
　　“再过不久，预计是十一之前，《家人》剧组一行就会到京城，刚刚那边的负责人刚和我通了电话，希望咱们这边能全程协助一下。”
　　随着话筒里黎漫漫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艾秋晨也忘了咀嚼的动作，等好不容易回过神，飞快问道：“漫漫，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全权委托给我？”
　　黎漫漫：“十一学校会放几天假，那几天我不忙，不过等假期完了，剩下的事就由你来办了。”
　　艾秋晨忙把嘴里的食物囫囵咽下去，“那，演员谁的都选好啦？”
　　听出艾秋晨声音里的激动，黎漫漫挑挑眉，“听那边说的是几个主要的角色已经都找好演员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配角会等来到京城后再找。”
　　“那有没有任飞羽，还有葛茵茵？”
　　黎漫漫：“・・・・・・”
　　这两个人她还是知道的。
　　最近电视上大火的《江湖奇侠录》，这两个人分别是男女主角，也跟着电视剧一起火起来了。
　　饶是她从来不看电视剧，几次去老宅那边，老宅那边的电视机里十次有八次都是放这个剧，她还被拉着看过两集，想不记住都难。
　　两个主演的颜值她也是认同的。
　　纯天然的帅哥美女。
　　任飞羽和葛茵茵，用后世的话形容，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超级巨星了。
　　“不知道，”黎漫漫老实跟艾秋晨回了声，“里面的角色具体是谁来演我没问，不过等到剧组来了估计就知道了。”
　　艾秋晨遗憾了下，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行，这个活就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要是演员里头还有任飞羽和葛茵茵，我甚至能让整个剧组在京城感觉跟回家一样。”、
　　挂断电话的黎漫漫忍不住啧啧两声，还说后世追狂热呢，现在看，这个时代的人，也是不遑多让啊！
　　**
　　黎漫漫发现最近的姜湛有点矛盾。
　　他们俩虽然教学楼挨着，教室隔得也不远，但其实在上课和休息时间碰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大一年级上公共课比较多，一般都是好几个班级的人一块在一间大教室里上。
　　而大二就是上本专业的专业课了，一般都是小班制，而且也不局限于书本上的知识，实践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么一来，两人碰到的地方最多的就是食堂了。
　　既然碰上了，难得相处一会，黎漫漫自然是想着跟姜湛一块吃顿饭的。
　　不过这孩子大概是之前被她给欺负得狠了，她只要看过去，就能看到这孩子不光表情，动作也跟着僵硬起来。
　　她倒是有心给这孩子接受的时间，可她跟林嘉禾她们一块吃饭的时候，差不多每次猛地一回头，都能捕捉到姜湛飞快收回去的视线。
　　怎么说呢，就像是个被欺负狠了还依旧对主人占有欲十足的小狗，奶凶奶凶的。
　　黎漫漫就心想：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一直到十一放假之前，黎漫漫才把人给重新拐回来。
　　废了不少力气。
　　“秋季运动会？”
　　“嗯，”姜湛点点头，“漫漫姐你们班上没有说吗？”
　　黎漫漫刚准备摇头，又想到前面一个星期她因为要查一些实验要用的资料，除了上课时间基本上都不在班里，有些不确定道：“可以说了，不过我没听到。那你报体育项目了吗？”
　　“报了。三千米长跑还有四百米接力。”
　　黎漫漫：“那你加油，等你比赛地时候我也去给你加油。”
　　姜湛耳尖热了热，弯着眼点点头，“嗯嗯。”
　　黎漫漫伸手想捏捏他耳朵，看了看周围草地上还坐着不少人，只好忍住了。
　　他们这会是在一个京华大学附近新建的一个小公园里。
　　正值周末，小公园里除了附近居住的居民，来的最多的就是过来玩的周围大学的大学生了。
　　其中情侣是最多的。
　　“阿湛，你十一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我本来是打算带爷爷在京城四处走走的，不过他说自己有约了，约了人一块去城郊水库钓鱼下棋，让我不用管他。所以我还没想好。漫漫姐你呢？”
　　黎漫漫想说我倒是想把你带回我宅子里厮混几天，不过未免把人给吓跑，她忍住了。
　　“我倒是有点新鲜事要做，你要是没事的话，这几天你跟我一块吧？”
　　姜湛现在对黎漫漫的话自带三分警惕，总觉得里面还有更深一层意思，“漫漫姐，你能说说说是什么新鲜事吗？”
　　黎漫漫看着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的动作，嘴角微抽，“不是那种事。”
　　没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那双瞬间红透的耳朵，黎漫漫这才说道：“我去江河镇教学的时候，写了本书。那书前段时间被南边的一家影视公司看中了，准备拍成电视剧。因为书里面写的是在京城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个电视剧也打算在京城拍。再过几天，赶在咱们十一放假的时候，剧组就从南边过来了，我会去安排一下。”
　　一个剧组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上百，黎漫漫想着带上姜湛，也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这孩子。
　　姜湛听完黎漫漫说的，由衷道：“漫漫姐，你真厉害！”
　　虽然这话被不少人夸过，不过这回黎漫漫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眯了眯眼，然后嘴又开始皮了，“我还有更厉害的呢，你不是见识过吗？”
　　姜湛：“・・・・・・”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他的脸皮会被漫漫姐给锻炼地厚如城墙。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黎漫漫生怕小孩又缩回去，那这一个月就白调教了，站起身，递过手去，“咱们先出去吃了饭，吃完饭回来划船。”
　　姜湛伸手搭上黎漫漫掌心，也没用她多用力，自己靠着腰腿的力量站起来。
　　黎漫漫目光在小朋友的腰上顿了顿，在人察觉过来之前又移开目光，“走吧。”
　　同时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着急不着急，养熟了才好吃！
　　出了公园，左拐，循着道一直往前走，路的尽头是一家羊肉汤馆。
　　这会正值返点，小饭馆的生意火爆，黎漫漫和姜湛等了一会才等到一桌人结账离开，坐了过去。
　　“老板，两碗羊肉汤，一大一小，烧饼要・・・・・・”黎漫漫看向姜湛，“吃几个烧饼？”
　　姜湛看了下隔壁桌上的烧饼大小，“三个吧。”
　　“三个够吃吗？”
　　“够。”
　　黎漫漫想着不够了索性再点，“老板，再要五个烧饼。”
　　“好嘞，”正在羊肉汤锅前忙碌的老板抬头应了一声，“马上就好啊！咸菜在案板上，想吃自己夹。”
　　黎漫漫正准备起身，姜湛先她一步站起来，“我去夹。”
　　黎漫漫乐得坐等吃的。
　　冷不防朝周围一瞥，视线落在一个角落，黎漫漫视线一顿。
　　“周师兄，韩师姐，你们也来喝羊肉汤啊！”
　　周格和同实验室的韩颖点点头，然后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正在案板前取咸菜的少年身上，接着又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朝取好咸菜走回来的姜湛招招手，跟周师兄和韩师姐介绍道：“姜湛，我家小朋友。”
　　周格和韩颖朝姜湛挥挥手，“小学弟好啊！”
　　黎漫漫又跟姜湛介绍，“这两位分别是周师兄和韩师姐，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实验室共事。”
　　姜湛把盛咸菜的碟子先放桌上，朝周格和韩颖看过去，“周师兄好，韩师姐好。”
　　两人笑眯眯地点点头。
　　正好羊肉汤和烧饼都送过来了，黎漫漫拉着姜湛坐下，顺手给自己的小碗汤里舀了两勺辣椒酱，“要吃辣椒吗？”
　　姜湛点点头，“多放。”
　　黎漫漫挑挑眉，舀了一大勺下去。
　　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的周格和韩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没想到心血来潮过来吃这么一碗羊肉汤，居然碰上小学妹跟小学妹的男朋友。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317章 还有更甜的
　　周格和韩颖提着打包好的羊肉汤回到实验室。
　　“猜猜我们今天吃饭的时候碰到谁了。”
　　实验室众人：“・・・・・・”
　　看这一脸得瑟的模样，有人忍不住笑着调侃：“难不成碰着你梦中情人了？”
　　韩颖看了眼说话那人，“是碰见漫漫跟她男朋友了。”
　　“呦吼！”众人眼睛一亮，“韩颖你看着那小学弟咋样？”
　　“人长得挺俊，也挺有精神的，个头很高，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我们也没好多说几句话。”
　　有人听了忍不住开口提议：“要不咱们实验室下次聚餐，只要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都能带着一起去？”
　　“你是想带你家那位了吧？”
　　被戳穿了心思的那个挠挠头，“这不正好也想见见小学妹的男朋友吗。一举两得！”
　　弥漫着羊肉汤香气的实验室里一片其乐洋洋。
　　而另一边，黎漫漫和姜湛喝完羊肉汤又回了公园。
　　在小湖旁边的凉亭旁，姜湛抢先交了五毛钱，跟公园的工作人员租了一艘小船。
　　黎漫漫也没跟他争这五毛钱谁来交。
　　照顾自家小朋友的自尊嘛。她可以。
　　黎漫漫没怎么坐过船，这次也是看一对对情侣泛舟湖上听浪漫的，才心血来潮也想去试一试。
　　结果这一试就试出问题了。
　　她晕船。
　　只在湖边不远滑了那么两下，她就捂着脑袋差点一头栽到水里。
　　把对面正在专心划船力求划得又稳又快的姜湛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这下哪还顾得上泛舟湖上，连忙把船给停靠在湖边去了。
　　姜湛扔下船桨先跳上岸，朝黎漫漫伸过手去，“漫漫姐，抓住我的手。”
　　黎漫漫这会头晕又恶心。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晕船晕到这份上，感觉比喝了一瓶白酒还厉害。
　　再加上中午喝的羊肉汤，这会从胃里一阵阵返上来。
　　就两个字，难受。
　　接着姜湛的手勉强上了岸，立马就捂着头蹲下了。
　　姜湛在一旁急得脸都有些白了，“漫漫姐，我背你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黎漫漫忙摆摆手，感觉好点了站起身，“缓一缓就好多了。没想到我晕船这么厉害，你这五毛钱算是白花了。”
　　姜湛忙摇摇头，看着黎漫漫有些发白的脸色担忧又着急，想了想直接转过身去半蹲下，“漫漫姐，我背你回去。”
　　黎漫漫看着面前少年微微弓起来的后背。
　　现在天气逐渐转凉，再加上公园里绿树比较多，更添一分凉意。
　　已经有一部分人在短袖或者衬衣外面加一件薄外套了。
　　她自己也不例外。
　　但也有想姜湛这样不怕冷的，依旧是一件蓝色的套头短袖，露出两条线条结实的胳膊。
　　这会微弓着背，本来宽松的衣料紧贴在后背上，从后脖颈到腰部的线条全部勾勒出来，黎漫漫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伸手环住姜湛的脖子轻轻一跳，整个人顿时跳到了姜湛背上。
　　姜湛在黎漫漫跳上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把人给托了托，等背上稳了才感觉到黎漫漫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的。
　　耳尖立马就红了。
　　抿了抿唇，把人背得稳稳的，一步步出了公园，朝黎漫漫宅子方向走过去。
　　黎漫漫本来还想着回去路上两人说说话的，结果大概是姜湛背上太舒服了，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姜湛察觉到后脖颈上湿热的呼吸，偏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一张睡熟了的脸庞。
　　他脚步忙又放轻了些。
　　本来从公园到家里差不多十分钟就走完的距离，他愣是背着身上的人走了快半个小时。
　　一直走到大门口，姜湛才准备叫醒黎漫漫好开门。
　　不过没等他把人给叫醒，面前的大门先一步被门内的人给拉开了。
　　姜湛扭头看到门内站着的人，面皮红了红，“张婶。”
　　张晴今天是过来给宅子打扫卫生的，她之前也见过姜湛两次，自然也知道这少年是漫漫这孩子的男朋友，这会看到两人这么个样子回来，脸上也没有什么异色，侧身让开位置，轻声问道：“快进来吧，这怎么还睡着了？”
　　姜湛乖乖回答道：“我跟漫漫姐去附近公园划船，漫漫姐晕船。”
　　张晴：“・・・・・・”
　　她差点以为这孩子出去喝酒了去了，还在疑惑怎么没闻见酒味呢。
　　感情是晕船！
　　“要我帮忙吗孩子？”
　　“不用，”姜湛摇摇头，“不麻烦您了张婶，您去忙就好。”
　　张晴闻言也不好打扰这对小情侣，“那我就先走啦。对了，厨房有我新做的山楂糕还有酸奶酪，你们俩记得吃。”
　　“知道了，谢谢张婶。”
　　张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看了眼姜湛背着黎漫漫进院子的背影，笑了笑又帮忙把大门给关上了。
　　姜湛背着黎漫漫直接进了后院，进门，上楼，准备把人往床上放的时候，黎漫漫才醒过来。
　　“到家了？”
　　姜湛伸手把人给扶住，“漫漫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黎漫漫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眨了眨眼，抬头拉了下还站着的姜湛，“背着我走那么远不累？快坐下歇歇。”
　　姜湛被拉着跟跟着坐到地毯上，黎漫漫本来想往他肩膀上歪一歪的，又连忙打住。
　　然后就伸手摸到了还在裤兜里的钥匙。
　　“你怎么开的门？”
　　姜湛：“张婶过来打扫卫生了，刚刚走。”
　　“哦，”黎漫漫点点头，“张婶有留吃的吗？”
　　姜湛：“・・・・・・有，在厨房，有山楂糕还有酸奶酪。”
　　黎漫漫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
　　她现在胃里还有点不舒服，就像吃口开胃的。
　　姜湛看黎漫漫这表情，站起身，“我去厨房拿过来。”
　　“再洗两个西红柿。”
　　姜湛：“好。”
　　趁着姜湛拿吃的的功夫，黎漫漫撑着床站起身，把身上在外边穿的衣服给换下来了。
　　套上一身柔软舒服的居家服，这才往床上一躺。
　　等姜湛端着吃的回来的时候，黎漫漫才从床上坐起来，伸脚勾过来一张下面安装了小轮子的桌子，“放这。”
　　姜湛弯腰把手里的托盘放桌上。
　　吃了两块山楂糕一块酸奶酪，又啃了一个西红柿，把剩下的吃得往姜湛面前推了推，黎漫漫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和脸，回来后又直接往床上一躺，眯眼看了眼正慢慢啃西红柿的姜湛，“都吃完啊，我再睡会。”
　　说着一个翻身把被子一卷，闭上眼就睡了。
　　姜湛坐在地毯上把桌子上剩下的吃食都吃完了，收拾好盘子桌子，这才走到床边，伸手把黎漫漫身上裹得一看就不舒服的被子给重新盖了盖，然后拿了一本放在床头上的书，走到卧室外头的阳台上，边看书边等人醒过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夕阳西下。
　　眼看快到吃饭时间人还没醒的迹象，姜湛只好回到卧室。
　　“漫漫姐？”
　　黎漫漫睡得迷迷糊糊中听着有人好像在叫她，一连听到好几声，才确定不是幻觉，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等看到在床边站着的姜湛，记忆这才回笼。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注意到屋里的光亮暗了，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快七点了！”
　　姜湛点点头，把黎漫漫踢出去老远的拖鞋也找回来，“天快黑了！”
　　黎漫漫趿拉这拖鞋伸了个懒腰，“等我洗了脸，咱们去前院做饭。”
　　姜湛本来想说的‘那我就先回宿舍了’这下又咽回到肚子里。
　　两个人一块做了锅葱油拌面，又凉拌了个黄瓜，一顿分外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黎漫漫照旧是把饭端到客厅边看新闻边吃。
　　往往一个新闻看完，她饭也正好吃完了。
　　今天吃的有点快，黎漫漫放下筷子看了眼电视，“等着，我再去洗点枣吃。”
　　她抱着一小筐枣在厨房水池边上洗的时候，，姜湛从客厅跑出来，“漫漫姐，来电话了。”
　　“你先帮我接着，就说我马上回来。”
　　姜湛：“・・・・・・好。”
　　折回客厅，姜湛走到还在响个不停的电话机前，抿了抿唇，拿起话筒接听，“喂，您好。”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好一会，在姜湛都准备挂断电话了，话筒里才传来好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这号码也没打错啊，是漫漫的号码。”
　　姜湛忙回道：“这里确实是黎漫漫家，不过这会漫漫姐在忙，您稍等一会，她马上就回来。”
　　电话这头。
　　刚准备撂电话的艾秋晨原本懒懒窝在沙发上的身形一僵。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艾秋晨这会声音还算平稳的，不过没拿话筒的那只手已经在发颤了。
　　激动的。
　　听话筒里的声音应该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的声音。
　　关键是，这男孩子实在漫漫家啊！
　　还是七点多快八点这么晚的时间里！
　　老天，这是什么情况？
　　艾秋晨越想越激动，听着话筒那边迟迟没人回话，刚准备直接问“你是漫漫什么人”，就听着话筒里传来几声杂音，紧接着黎漫漫的声音传过来，“晨晨姐，找我有什么事啊？”
　　艾秋晨这会脑子里满是发现黎漫漫小秘密的兴奋里，“这个先不提，你先跟我说，刚刚接电话的那个男孩子是谁？怎么这么晚还在你那？你们俩是不是・・・・・・”
　　黎漫漫没等她问完，看了眼旁边正在自觉收拾桌子的姜湛，“男朋友。”
　　姜湛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话筒那头的艾秋晨也一下子没了声音。
　　好一会，“这什么时候的事？”
　　“那就早了，”黎漫漫往沙发上一坐，提醒道，“晨晨姐，说正事。”
　　艾秋晨这才压下想接着八卦的念头，“我这次找你是关于十一期间的云装服装展还有十一月份的食品展，前面的服装展主办方是云装，那边订了一个酒店里举行，咱们这边是被邀请方，漫漫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好？”
　　主要是时间来得凑巧。
　　十一期间她跟漫漫都要忙着接待并帮忙安顿《家人》剧组，很可能脱不开身，这服装展自然就去不了了。
　　他们现在跟云装算得上竞争对手，这次云装的服装展办得隆重，她们这边派去的人也势必得分量够重压得住阵才行。
　　“那边的邀请给了几个名额？”
　　“一个。我在陶欣跟岑楚之间不知道选谁比较好，所以来问问你意见。”
　　“让岑哥去吧。”黎漫漫没有思考多久就做了决定，“服装展重在一个展字，陶欣姐擅长经营，岑哥去比较合适。”
　　“那行，那我就定岑楚过去了。”艾秋晨弯了弯眼，她其实也是更倾向于让岑楚去，只不过云装那边给的请帖是锦西的，韶华这边充其量也只是一家店，所以还不够格收到一封请帖，但岑楚也是锦西那边的挂名厂长，地位跟陶欣是平等的。像这种不好做决定的事，交给头顶的上司最好不过了。
　　“还有就是十一月五号到六号两天的食品展，是京城各大公私食品厂联合举办的，地点就在上次举办招商会的那地方，漫漫你十月份恐怕得来一趟唐味食记总部这边的研发中心了，你得确定一下咱们这次上展览的食品都有哪些。”不等黎漫漫拒绝，她又赶忙加了一句，“你的嘴最刁，肯定能选出来味道最好的。”
　　黎漫漫：“・・・・・・”她这下还真没办法反驳。
　　“有时间的话，我尽量过去一趟。”
　　能得到这么个回复艾秋晨也满足了，“那就好，我跟你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两个事。漫漫，在挂电话之前，我有个提议。”
　　黎漫漫借着姜湛的手啃了口他递过来的脆枣，“什么提议？”
　　“什么时候把你家那个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大家一起吃个饭呗！”
　　黎漫漫听着忍不住看了眼正啃枣子的姜湛，在人看过来之前又把目光收回去，“再说。”
　　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见姜湛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黎漫漫又捏了颗枣子进嘴里，问道：“甜吗？”
　　姜湛愣愣点点头，“甜，很甜！”
　　黎漫漫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拉，“还有更甜的，我想尝尝。”


第318章 那男的是谁
　　国庆一共七天假。
　　家离得近的，一放学就背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往家赶。
　　离家远的自然还是留在学校里。
　　要么找份兼职日结的工作，要么约上几个朋友一块趁着假期在京城各处逛逛。
　　整个学校伴随着国庆假期的来临，气氛也跟着轻松下来。
　　艾秋晨那边在昨天下午就接到了赶到京城的剧组一行人，黎漫漫这边还得上课没有赶过去，昨天晚上接到艾秋晨的电话，那边快激动坏了。
　　原因无他。
　　艾秋晨本就殷殷期盼来的剧组一行里会有她喜欢的任飞羽和葛茵茵，这次来的剧组里虽然没有葛茵茵，但有一个任飞羽。
　　也足够她激动上一整天的了。
　　黎漫漫还从她打过来的电话里知道了《家人》剧组的其他几位主演，其中女主叫商君，这个名字她也蛮熟悉的，是另一部也挺火的电视剧女主角，其他几个主演的名字她听着也有点印象，基本上都是有作品的。
　　也足以证明廖芳回的公司那边对这个剧的重视程度了。
　　黎漫漫在学校门口等到姜湛，直接伸手把人一拉，“走，上车。”
　　姜湛长腿一迈跟上黎漫漫的脚步，边往前走边忍不住扭头打量了几眼这会脸上化着妆，就连身上衣服也穿得极讲究的女朋友，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只是为了上体育课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漫漫姐，要不我就不跟你过去了，我在家等你。”
　　“现在才不想去，晚了。”黎漫漫把姜湛往副驾驶座上一推，等人爬上去又霸气地把车门一关，绕到车身另一边，坐到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我要开快点了。”
　　姜湛忙乖乖扣上安全带。
　　黎漫漫偏头看他弄好，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吉普车震动了片刻，飞快蹿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黎漫漫把松开刹车后第一时间看向身旁，就对上了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漫漫姐，你这辆车的发动机，二次改装过？”
　　黎漫漫听到这个问题挑了挑眉，解开安全带问道：“听出来了？”
　　姜湛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跟爷爷的一位老战友学了点这方面的知识。爷爷的那个老战友以前是军队里的运输兵，修车改车很厉害。”
　　黎漫漫听着也赞同地点点头，“高人都隐于市，你这是遇上高人了。行了，下车。”
　　下了车，姜湛看了看四周愣了下，“漫漫姐，咱们现在这是准备去哪？”
　　这周围哪有饭店啊！
　　黎漫漫等人走过来身后胡了把姜湛头发，“先给你换身衣服，走吧。”说着当先朝一家店面走过去。
　　姜湛只好抬脚紧跟上。
　　退开古色古香的玻璃木门，里头的‘欢迎光临’只说了半句，在看见来人后，直接转成：“老板，您来了。”
　　走在后头的姜湛闻言猛地看向店里说话的人，又看向走在他身前的黎漫漫，“漫漫姐・・・・・・”
　　黎漫漫伸手拉住姜湛的手腕带着他一块进了店，边往里走边解释道：“这店是我跟岑楚合作开的。岑楚你还记得吧？”
　　姜湛自然是记得的，毕竟当初江河镇上的裁缝也就那么一两家，“记得，就是没想到岑大哥也来京城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跟漫漫姐合作开了一家这么大的店。
　　后面的那一句他没说。
　　黎漫漫这边旁若无人地带着姜湛进了韶华，还一直牵着姜湛的手腕，她自己牵习惯了没觉得什么，不过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一众店员这会已经惊呆了。
　　等人上了二楼后，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忍不住议论开了。
　　“老板牵着的那少年是谁？”这是谁都想知道的问题。
　　“是老板家的弟弟吧？”先猜测出声的是新招来的。
　　“应该不是弟弟，我从来没听说老板还有个弟弟。”说这话的是资历深一点来的时间也更长一些的。
　　“不是弟弟，还手牵手，难不成是男朋友？”这个是资历最老也最敢说的。
　　其他人听得顿时一愣。
　　“也不是没可能。”
　　“那少年长什么样你们看清楚没，他们俩走得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我刚才正好看了个正脸，长得可俊了。”
　　“还高。”
　　“这么一说，跟咱们老板还蛮般配的啊！”
　　・・・・・・
　　楼下的讨论黎漫漫这会已经听不见了，相比起热热闹闹的一楼，二楼就要安静得多了。
　　每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室或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坐着自己的工作，大厅里也就两个新来的小姑娘正忙着照着设计稿上的图纸裁剪布料，抬头间猛地看到上楼来的黎漫漫，吓了一跳，“老，老板。”招呼打完，又忍不住看了眼她们老板身侧站着的少年。
　　最后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眼珠子一瞬间瞪圆了。
　　黎漫漫察觉到掌心里微弱的挣扎，再看看对面两个小姑娘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未免小朋友再弄个脸红耳朵红，笑笑松了手。
　　“你们岑老板呢？”
　　话音刚落，斜后方声音传来，“怎么有空过来了？”
　　黎漫漫闻声转身看过去，“岑哥。”
　　岑楚端着一杯茶踱步走过来，看了眼黎漫漫，又看向紧紧挨着黎漫漫的姜湛。
　　“你是，姜老爷子家的那个・・・・・・”
　　“姜湛。”
　　“对，”岑楚抬手点点太阳穴，“看我这记性。你们俩这是，在一块了？”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姜湛也跟着点点头。
　　岑楚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异样的温和笑笑，“去办公室坐会？喝杯茶？”
　　“这次就不了，”黎漫漫摆摆手，“岑哥，我晚上还有事，这次过来是来拿上次拜托你做的那一套衣服。”
　　黎漫漫这么一说岑楚就想起来了，忍不住又看了姜湛一眼，重点看了看姜湛身材，一脸恍然，“我还以为你让我做的那套衣服是哪位重要顾客的，感情是给小湛准备的。衣服在我工作间，我去拿过来。”说着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脚步稍有些急促地走开。
　　黎漫漫带着姜湛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你先进去坐着，我去找雅芳姐要个梳子过来。”
　　岑楚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人，见黎漫漫的办公室门开着，抬脚走过去。
　　进去后没看见办公室的主人，只姜湛这会站在办公桌旁边，正微微弯着腰看桌上相框里的店内众人的合照。
　　“小湛。”
　　姜湛听到声音转身，就见岑楚拿着衣服站在门口，“岑大哥。”
　　他功夫不到家，远没有黎漫漫那么镇定自若，这会一个人对上曾经的熟人，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岑楚走到姜湛面前，把手里还罩着防尘罩的衣服递过去，“试试吧，要是有哪边觉得不合身的地方，我好再给你改改。”见姜湛接过衣服准备关办公室的门，岑楚伸手打开了办公室里一道有些隐蔽的小门，“这里面是个小休息室，你关上门去里面试就行。”
　　姜湛道了声谢，抱着衣服进了休息室。
　　黎漫漫拿着梳子回来就见办公室里只岑楚一个人站着，再看旁边虚掩着的休息室们门，哪还不知道人去哪了。
　　她倒是有心想进去看看，不过现下不允许，只好跟岑楚说话。
　　“怎么没见小姝？”
　　“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跟同学一块接了个服装展在后台帮忙的活。。”
　　黎漫漫脸皮忍不住一抽，“该不会就是后天举行的云装服装展吧？”
　　岑楚：“十有八九。”
　　黎漫漫：“・・・・・・小姝这算不算阴差阳错打入敌营？”
　　岑姝被黎漫漫这个比喻噎了噎，“算，算吧！”
　　正说话间，小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黎漫漫忙止住话头，扭头看过去。
　　她这次给姜湛准备的是一套稍正式一些的西装。
　　少年脸庞已经逐渐张开，俊秀眉眼便多了几分锋锐和英气。
　　这会穿着最能彰显男士魅力的西服，宽肩窄腰长腿，身上的每一处优点都挥洒地淋漓尽致。
　　黎漫漫看得忍不住眯了眯眼，掩去眼里的狼光。
　　太帅了！
　　岑楚站在一旁，看着换上衣服出来的姜湛，也不得不承认，他做的这一套衣服真的是穿对人了。
　　也可以好不夸张地说，任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再穿出姜湛穿在身上时候的味道来。
　　他笑了笑，“看来是不用我修改了。”
　　姜湛做了几个大点的动作，朝黎漫漫和岑楚点点头，“很合身。”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岑楚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出来后，他又在办公室门前站了站，这才转身离开，回自己办公室前，顺手端了已经变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水变凉除了香气变淡，味道也不再是入口回甘，更多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像极了他这会的心情。
　　房间里。
　　姜湛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衣的领口。
　　刚准备把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给解开，被黎漫漫伸手给制止了，“等等，我给你解。”
　　姜湛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下意识想倒退一步，谁料身后就是办公桌，他后背砰地一声撞到了桌子边缘。
　　黎漫漫朝前一踏步，低头看了眼他后腰位置，伸手摸过去，“疼不疼？”
　　姜湛红着脸摇摇头，“不疼。”
　　但被那只手划过的地方，不疼，但麻，还痒。
　　就在他实在要忍不住伸手把那只还在他腰上轻揉的手拿开的时候，黎漫漫先一步把手收回去了。
　　同时伸脚勾过来一张椅子，把人往椅子上一按，“坐着别动，我给你梳下头发。”
　　姜湛在黎漫漫在他面前晃悠了三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
　　等到头顶传来一声“好了”，才把眼睛重新睁开。
　　黎漫漫放下梳子递给姜湛一面镜子，“看看怎么样？”
　　姜湛抿抿唇把镜子接过来，不太熟练得朝自己脸上照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头顶上本来有些凌乱的发丝，这会都被服服帖帖的梳到脑袋，露出还带了点美人尖的额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姜湛一时间差点忍不住自己了。
　　“怎么样？帅吧？”看着姜湛一脸愣怔的模样，黎漫漫手肘撑桌上，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反正她是感觉帅得不得了。
　　本来少年的眉眼便是极俊秀又暗藏锋芒，这会头发梳上去，少年气少了些，多了几分稳重的模样，真是太戳她的心了。
　　姜湛下意识地点点头，点完了头又发现有些不妥。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黎漫漫假装没看见少年又开始悄悄红起来的耳朵，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收回手去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那一道精致的喉结。
　　姜湛这次实在没能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
　　眼看时间不早，黎漫漫也不好再把人接着逗下去了，“走吧，咱们现在才算是正式出发。”
　　拉开办公室的门，外头正在忙碌的两个小姑娘闻声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呆了呆。
　　等到从办公室出来的两个人手牵手下了楼，两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对视一眼悄悄红了脸。
　　她们老板的那位男朋友，真的好好看啊！
　　换了一身衣服梳了一个新发型的姜湛在一楼同样收获了一堆惊艳的眼光。
　　两人走后，当即就有本来就在店里看衣服的顾客拉住身边的店员问道：“方才那少年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吗？”
　　“没有？那我就订做一套，几天能取？”
　　浑然不知拉着姜湛在楼下走这么一趟还招揽来了好几门生意的黎漫漫这会已经重新发动车子，这次是真的赶往《家人》剧组目前落脚的酒店了。
　　酒店对于她来说还是蛮熟悉的，正好是她当初带着黎婷婷来应聘，还有后来在这开过加盟店的铂悦大酒店。
　　主要还是这边的安保做得比其他酒店要更好一些。
　　毕竟剧组里头现在还有一位活跃在电视屏幕上目前正大火的任飞羽，其他演员不说人尽皆知，但也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此刻，剧组的一众人不论是演员再是幕后工作人员，都聚在了酒店最大的一间宴会厅里。
　　艾秋晨正作陪。
　　刚结束跟剧组导演的对话，她瞄了眼坐在另一边的任飞羽，趁人没注意之前又赶忙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待看到表针上指着的时间，她忙起身走到宴会厅的窗前，朝下方的酒店大门处看过去。
　　等看到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大吉普停在酒店门口，实在没忍住吐槽一声：“这踩点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从车里走出来一男一女，都是着正装。
　　两人在车头位置走到一块后，女的很自然地伸手挽住男的胳膊。
　　女的自然是黎漫漫无疑。
　　关键是，那男的是谁？


第319章 见见世面
　　艾秋晨还待细看，不过楼底下的黎漫漫和姜湛已经进了酒店大门，她只好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继而目光炯炯地看向宴会厅的大门。
　　“艾小姐。”
　　艾秋晨朝喊她的老者看过去，“徐导。”
　　徐兵这会笑眯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在片场还有个‘徐阎王’的称号，“不知道那位黎小姐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艾秋晨走到靠门的位置站定，“徐导，人已经在上楼了。我这边嘱咐一下服务员准备上菜，您老再稍等片刻。”
　　等到艾秋晨嘱咐了候在门口的服务员准备上菜，刚准备回座位，就听到身后的门响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扭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走在领路的服务员后头，相貌和气质都出色到让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存在的一对男女。
　　少女穿了一件粉色的及膝连衣裙，但不是那种看起来很嫩的粉，而是色调微暗看起来很是稳重的粉。
　　十月份的夜里已经开始变凉，少女便在粉色连衣裙的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女士西装。
　　灰色和粉色的搭配，第一看看过去的时候只让人感觉亲和力十足的同时，又不失稳重优雅。
　　但相较于这一身亮眼的衣服，更出色的是那张脸庞。
　　冷玉白，五官精致，偏甜美，但眉目舒朗，又弱化了那一分精致甜美，嘴角勾起的弧度，尽是自信。
　　简要的说，是相貌很出色，但气质更出色。
　　今天的宴会厅里能在场的除了剧组的一些主要的幕后工作人员，诸如导演副导演，服装道具化妆组的老大等，剩下的就是饰演《家人》这部剧中一些重要角色的男女演员了。
　　这会看到门口正走进来的少女，几位也是青春美貌的女演员在惊艳之后，心里也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能上电视的，就没一个丑的，就算丑也是有特色的，难免会更看重容貌多一些。
　　这会就看见这么一位比自己还年轻，还漂亮的小姑娘，心里的滋味总会复杂一些。
　　艾秋晨倒没有这些女演员心情这么复杂，毕竟她看黎漫漫的脸也早就免疫了。
　　这一次难得的着装正式起来也只是让她惊艳了那么一下下，然后就把目光移到了黎漫漫手挽着的少年身上。
　　其实要是两人单独走还看不出来，但现在两个人站在一块，就能看出来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有共同之处。
　　要是在后世，黎漫漫会说这种衣服叫做情侣服。
　　不过这会，哪怕是相隔了几十年，从两个人的衣服上，旁人也能看出来，这是情侣之间穿的。
　　相比较其他人，艾秋晨这会是最震惊的一个。
　　她是真没想到黎漫漫居然不光是自己过来了，还把自己的男朋友也一块给带过来。
　　她看着站在黎漫漫身旁面容俊秀眉眼间又带着些许锋芒的少年愣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迎过去，“漫漫，还有这位・・・・・・”
　　黎漫漫朝艾秋晨弯了弯眼，“姜湛。”
　　“姜，姜先生，快入座吧。”
　　黎漫漫听着艾秋晨这个称呼朝她看过去，“晨晨姐，你叫他小湛就行了。”
　　“咳，”艾秋晨握拳掩嘴轻咳一声，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再添把椅子。”
　　之前是一种女演员们被黎漫漫给弄得心情复杂，这会看到进来的姜湛后，轮到两个也差不多年纪的男演员了。
　　两人年纪不大，能被选为主演之一，自然长相在同龄人中是很出色的。
　　他们俩也有这个自信。
　　但那是在看见相携进来的少年之前。
　　这位少年大概是并不习惯这个场合，肉眼可见地有些拘谨，但并不瑟缩。
　　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而已，两人眉眼间的自信如初一辙，再加上那出色的长相，顺便就把在座的其他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给比下去了。
　　徐兵也在看进来的那一对少年少女，眼里也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是个导演，最善于做的就是观察人。
　　而这会进来的这两个年轻人，让人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人中龙凤。
　　同时又想到一句话，一人的能力，往往不能单纯以年龄论之。
　　想到这，从进来宴会厅后，就一直稳坐如泰山的徐导站起身，摆出相迎的姿态，脸上的笑比起之前更热了几分，看向黎漫漫道：“想必这位就是《家人》的作者，黎小姐吧？幸会，幸会！”
　　他这一起身，桌前坐着的哪还敢继续坐着，也忙站起身，有些好奇地看向黎漫漫这边。
　　他们对《家人》的原作者也是好奇已久，也打听到那位作者年纪不大。
　　现在看岂止是不大，这也太年轻了！
　　众人心里一阵惊叹。
　　黎漫漫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一辆镇定。
　　实则这会心里也正惊讶呢。
　　她之前有想过既然《家人》这么受重视，那导演应该也会是一位挺厉害的导演。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位徐导。
　　或许这位徐导没有像另一边坐着的任飞羽一样家喻户晓的地步，但人家在导演圈里，说是一位泰山北斗也不为过了。
　　黎漫漫还记得后世自己曾应邀参加过一次电影电视节的颁奖礼。
　　颁奖礼上就曾列出过近现代电影电视剧的奠基人。
　　其中一位的名字，就是徐兵，也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徐导。
　　面对这么一位受人尊敬的老人家，黎漫漫微微鞠了一躬，才开口打招呼，“徐导好，您老叫我漫漫就好。让您久等了。”
　　“好，那就漫漫。”徐兵感觉得到面前的小姑娘对自己的尊敬，脸上的笑又加深了许多，顺势看向黎漫漫身旁的少年，“这位是？”
　　“徐导，这是姜湛。”
　　艾秋晨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都快成老人精的徐兵自然也看出来了，“你们这是・・・・・・”
　　黎漫漫坦坦荡荡地朝老人点了点头。
　　她虽说也算活了两辈子，但自认在这位看多了人的老人家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关系。
　　“这不是刚好碰上十一放假，我就想着顺便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徐兵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快落座吧。”
　　刚好服务员搬了椅子过来，黎漫漫大大方方地拉着姜湛的手落座后才松开。
　　艾秋晨这会挨着任飞羽坐下了，这会也顾不得激动了，只看着黎漫漫啧啧称奇。
　　她一直都挺好奇黎漫漫的眼光是什么样的，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只能说，不愧是自家眼光奇高的老板。
　　这找男朋友的眼光，也是不遑多让啊！
　　再看那叫姜湛的少年落座后第一时间就是先给黎漫漫的水杯里倒上一杯茶水，摸了摸杯壁不烫后才放到黎漫漫面前，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
　　这么贴心又帅气细心的男朋友，谁不想要啊！
　　黎漫漫接过姜湛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视线往围了桌子一圈的众人面上扫过，轻咦一声，“怎么没见沈琢人？”
　　“他啊，”徐兵无奈笑笑，“这小少爷中午的时候出去吃饭，也不知道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肚子疼了一下午，打了一针，这会还窝在床上呢。”
　　黎漫漫：“・・・・・・”
　　那也是够跳脱的。
　　姜湛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刚递到嘴边准备喝，听见‘沈琢’这个名字，眼帘动了动，随后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
　　很快，早就点好的菜和酒都上了桌。
　　黎漫漫紧跟着也认识了一圈的人。
　　重点看了看任飞羽和一个叫商君的演员，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男女主演，戏份最多也最重要。
　　任飞羽她现在不陌生，毕竟不管是老宅那边，还是艾秋晨这边，都给她科普了一个遍，想不熟悉都不行。
　　而商君她知道的就不多了，仅仅是知道名字，和在电视上瞄过几眼。
　　这会看见真人，倒是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更漂亮些，当然也可能是对方之前多是演年代和战争片，特意扮丑了些。
　　而且真人气质倒是跟小说中的女主也蛮符合的。
　　黎漫漫这边打量了两人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反而是被打量的任飞羽和商君控制不住地紧张了下。
　　明明是比他们还要小上好几岁的小姑娘，但当那道目光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他们才能真切感觉到其中带来的压力。
　　等到那道目光移开，两个人差不多同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继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慎重。
　　心里想法也一致：这位《家人》的作者小姐，年纪虽小，不可轻忽，更不可小觑。
　　这个年代倒是还没有后世流行的酒桌文化，大家都是先吃菜，等填饱肚子，开始说话聊天的时候，顺便喝点酒来助兴。
　　在加上今天饭桌上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是以要的酒也不是白酒，而是男士喝啤酒，女士则是喝跟果汁没多大差别的果酒。
　　吃了差不多半小时，填饱肚子了，吃菜的速度便降了下来。
　　黎漫漫给自己倒了杯果酒，看着姜湛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也没管，偏头问向旁边坐着的徐兵，“徐导，我听廖姐说，您预备在京城这边再试镜一批配角演员。”
　　徐兵点点头，“是有一些戏份不那么吃重的配角还没有确定下来，我就想着到京城电影学院还有戏剧学院看看，想着能不能挖出来一些有天分的孩子。”
　　黎漫漫听得一愣。
　　她没想到这位老人还有这么个念头。
　　现如今的京城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远没有后世那么无数年轻少年少女趋之若鹜，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演艺圈的状况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学演戏的很多，但并不是人人都能有戏拍，更多的人是就算毕业了，也无戏可拍。
　　而像是文工团一类的，除非你特别优秀，要不然想挤都挤不进去。
　　徐导的举措可以说给了那些无戏可拍的学生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徐导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跟秋晨姐说。”黎漫漫看了艾秋晨一眼。
　　艾秋晨忙点点头，“正好，我有个朋友就是在电影学院任教，到时候可以麻烦他帮忙组织一下，先报个名。”
　　徐兵听得眼睛顿时一亮，“这么一来就速度就快多了，那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还有就是服装这一块，”黎漫漫说着看向隔了两人座，主管剧组服装统配的唐组长，“现下服装都已经做好，还在服装厂那边放着，唐组长这边什么时候有空，看看是您亲自去服装厂那边检查一下，还是我们这边直接给您运过来。”
　　这位唐组长正悄悄夹面前的花生米吃呢，猛地听到有人叫自己，刚夹起来的一颗花生米顿时被突然颤了一下的筷子给抖掉了。
　　“那个，要不我先带着大家先去服装厂那边试穿一下，穿着没问题了，还得麻烦黎小姐您这边帮忙运到剧组。”
　　黎漫漫朝他笑着点点头，“其实我们这边还配备了两名设计师跟组，要是有服装不合格，可以随时在剧组就进行修改。既然我们服装厂揽了这个活，自然要做好了。”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黎小姐有心了。”唐组长也没想到这位黎小姐居然能想得这么周到，举起酒杯遥遥一敬，“黎小姐，我敬您一杯。”
　　黎漫漫也端了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等酒喝到嘴里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酒杯里装的是果酒，但这会喝到嘴里的是啤酒。
　　没等她放下杯子，扭头就对上姜湛无奈的目光。
　　少年压低声音：“漫漫姐，你拿错杯子了。”
　　黎漫漫面上没有半点异样，闻言轻轻“哦”了一声，“那你用我的杯子吧。”顿了顿，又问道，“不嫌弃吧？”
　　姜湛已经把黎漫漫的被子给端了过来，微不可闻地回道：“不嫌弃。”
　　这会桌上正聊得火热，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黎漫漫和姜湛之间的小动作。
　　除了一直时不时朝这边瞄过来一眼的艾秋晨。
　　看着两人互换酒杯，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
　　只觉得肚子里一碗狗粮下肚，撑得慌！


第320章 别乱动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多。
　　宾主尽欢。
　　因为剧组一行人就是在酒店里边住的，吃完了饭众人就齐刷刷下楼，直接把黎漫漫和姜湛送到了酒店门口。
　　徐兵席间没怎么喝酒，朝黎漫漫笑着道：“明天剧组选景，漫漫还有小湛你们要是不忙，也一起过来给给意见。”
　　“义不容辞。”
　　毕竟是自己写的小说，论起最初的构想，她相信也没有比自己更清楚地了。
　　想来徐导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黎漫漫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选景期间还能公费到处逛逛，何乐而不为。
　　等剧组一行人回了楼上，黎漫漫又送走了也是开着车过来的艾秋晨，这才拉着姜湛的手朝自己的大吉普走过去。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查酒驾的，黎漫漫自忖自己喝得也不多，远远不到醉的程度，自然也就大胆开着车走了。
　　到家已经九点半。
　　这个点算是她平时的睡觉时间了。
　　车子停在门口，黎漫漫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副驾驶。
　　就见姜湛微微歪着脑袋，保持着一个看起来兵不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着了。
　　车厢灯光下，少年闭上眼睛后，眉眼间的锋锐感尽消，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黎漫漫探过身去，伸手轻捏了捏姜湛有些泛红的耳朵。
　　她一早就发现了，这小朋友只要一害羞，耳朵就会最先红起来，然后才会慢慢朝其他地方蔓延。
　　而现在喝了酒后，虽然不上脸，但上耳朵。
　　这会就是耳朵红红的，摸起来都有些烫了。
　　黎漫漫自己的手又有些凉，摸上去的时候姜湛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黎漫漫忙又缩回手，少年脑袋不舒服地转了转，抿了抿唇又接着睡过去了。
　　黎漫漫视线微微偏转，落在少年抿唇之后泛了微微一层水光的唇。
　　突然感觉嗓子有点发干。
　　她黎漫漫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当然・・・・・・是。
　　她想做也就做了。
　　开始只是微眯着眼睛浅尝遏止，但在身体里残余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座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到，原本睡着的姜湛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环住了黎漫漫的腰身。
　　呼吸间全是对方的味道，不大不小的车厢里，温度在急剧升高。
　　直到身下一声闷哼。
　　黎漫漫陡然清醒过来。
　　她猛地直起身，视线下移，落在姜湛上身几乎快被她给扒下来的衬衣上，咽了下口水忙伸手裹好，在继续往下看过去。
　　“碰到哪了？”
　　姜湛抬手遮了遮眼，这一瞬间的功夫，他耳朵几乎红透，张嘴微不可闻地回道：“膝盖。”
　　黎漫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把人给拉起来，“走，回去看看。”
　　姜湛连忙伸手扣衬衣上的纽扣，然后就发现有两颗扣子已经掉了。
　　黎漫漫：“・・・・・・咳，先别找了，明天白天再找，找到我再给你补上。”
　　姜湛捂住靠近腹部的衬衣下摆，低低嗯了一声。
　　黎漫漫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回驾驶座开门下车。
　　姜湛则是先捡了被黎漫漫扔到座位下面的西装外头，跳下车。
　　脚还软了下。
　　他站直身子看过去，见黎漫漫没注意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后院。
　　扔下包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黎漫漫先找到自己准备的医药箱，提着走到姜湛面前把人给按坐下，“把裤腿给挽起来。”
　　姜湛伸手要去把医药箱接过来，“漫漫姐，我自己来就行。”
　　黎漫漫一早就看出来姜湛醉得比他厉害，虽然现在酒醒了点，但从大门到卧室的这一路上走路还有点打飘呢，哪里放心让他自己处理伤口。
　　只好出声威胁道：“再不听话，我可就亲自上手了。”
　　姜湛伸手的动作一顿，乖乖挪到裤腿处，把裤子给挽起来。
　　黎漫漫这会半跪在地毯上，眼前就是少年没怎么被太阳晒过，跟脸上肤色全然不同的小腿。
　　冷玉白，肌肉结实，长且直。
　　啧，腿型居然比人女孩子都好看！
　　好在，便宜她了。
　　不过在看到少年膝盖处一块已经发紫的皮肤时，黎漫漫这才没有了欣赏小腿的心情。
　　伸手过去轻按了按。
　　面前的腿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
　　“疼吧？”
　　“有点。”
　　黎漫漫从药箱里找出来还没用过的红花油，往手心里倒了点，搓热，“我给你揉开，会有点疼，忍一忍。”
　　姜湛鼻息粗重了一些，点点头轻嗯一声。
　　黎漫漫抬头看他一眼，这才上了手。
　　姜湛这会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黎漫漫回来后还没有换衣服，脱了外套后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粉色的及膝裙。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从上往下看过去，一不小心就会看到微松的领口处露出来的同色系的胸衣。
　　姜湛微闭了闭眼，只觉得心脏好像有小虫在咬他。
　　不疼，但痒得厉害。
　　“漫，漫漫姐。”
　　黎漫漫仰头看他，“怎么了？”
　　姜湛忍不住偏了偏头，“我好了，不疼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黎漫漫刚听的一头雾水，随即就注意到了姜湛的视线左飘飘右飘飘就是不往下看，她自己也跟着低头。
　　就看到了自己领口处的异样。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朋友也太纯情了。
　　她都不忍心再去逗他了。
　　“对了阿湛，你什么时候生日？”
　　没料到黎漫漫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姜湛愣了下，想了想才回道：“好像是十一月二十七号。”
　　黎漫漫皱了皱眉，“什么叫好像？你自己的生日还记不清楚？”
　　“没过过生日，没特意记过。”
　　黎漫漫手上的动作一顿。
　　姜老爷子是一位传统的爷爷。
　　虽然很爱唯一的孙子，但也不会去特意每年给姜湛过生日。
　　如此一来，生日是哪天，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过了今年的这个生日，阿湛你就满十八岁了。”
　　姜湛点点头。
　　紧接着就听到了黎漫漫后面一句：“成年了，就好办了。”
　　姜湛刚开始没听明白。
　　几秒种后，不光耳朵了，就连脸也跟着红透了。
　　恰逢黎漫漫正好收回手，他急着站起来，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
　　然后整个人飞快奔到了卫生间里。
　　黎漫漫听着卫生间里头传出来的流水声，抬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明知道这孩子经不起逗，她也是嘴巴有点欠！
　　等到姜湛从卫生间里出来，黎漫漫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坐在床头位置盘腿翻书。
　　听见声音，她抬头看过去，就见少年一张脸还湿漉漉的，头上被全部梳到后头的头发有几缕吹落到额前，上身缺了扣子的衬衣胸口处有一大块都被水给浸湿了，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大概是黎漫漫的目光太有穿透力，姜湛本来正往这边走的脚步一顿。
　　黎漫漫察觉到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从床上下来，“睡袍我给你放枕头上了，我去洗澡，你困的话就先睡吧。”
　　姜湛看了眼床头位置，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黎漫漫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等到洗完了澡，又做完自制面膜，出来后就见床上另一边的位置隆起一个包。
　　大概是察觉到她目光了，隆起来的那个包猛地僵了僵。
　　黎漫漫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床，看了看旁边位置，“还没睡着？”
　　装睡的姜湛睁开眼睛，“还没。”
　　黎漫漫把包着头发的毛巾给取下来，甩了甩一夏天没剪又长长了一截的头发，湿着头发没法睡，她也没有立刻就躺下，“等我一块吗？”
　　姜湛抿抿唇，没应声。
　　不过被子下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头了。
　　在黎漫漫微微挪到他上空，微微伏低身子垂头看过来的时候，他都快要不敢呼吸，心脏快要爆炸。
　　黎漫漫也不在乎姜湛回没回，她从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两人一直都会单独盖被子的，黎漫漫看了眼姜湛盖着的浅蓝色被子，伸手掀开一角，然后抬腿挪了进去。
　　脚指头不小心碰到姜湛小腿，她也没有挪开，而是轻轻勾住了姜湛的小腿。
　　姜湛小腿控制不住地动了动，黎漫漫察觉到了，腿上使力给他镇压了下去。
　　“别乱动。”
　　姜湛：“・・・・・・”
　　黎漫漫就伸手到被子里拉出来姜湛的一条胳膊，举到头顶，“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姜湛抬眼对上一张开开合合还萦绕着水珠的红唇，脑子彻底成了浆糊。
　　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挣脱开黎漫漫压住他的胳膊，被子下的腿灵活一转。
　　黎漫漫只是一个眼花间，两个人已经调转了一个方位。
　　“漫漫姐，”姜湛看着还有些没能回过神来的黎漫漫重重喘了口气，呼吸间满是灼热的味道，额头上甚至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汗珠，“是你先招惹我的。”
　　黎漫漫已经回过神。
　　看着少年忍耐的眉眼，彻底放下下意识的反抗，大大方方点了点头，“嗯。”
　　这一声‘嗯’某种意义上便代表了邀请，姜湛哪里还能忍得住，猛地俯下身，盖住了那张还在向上勾着朝他明晃晃笑着的红唇。
　　姜湛这回是真的被惹出火来了，再加上那一丝酒意作祟，情到浓时彻底放开了那一份青涩的害羞。
　　整张床没过一会就彻底凌乱到不能看。
　　最后是黎漫漫差点举白棋投降。
　　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好了，黎漫漫捂住已经肿起来的嘴唇慢吞吞挪回自己被子里，侧头对上姜湛还亮晶晶的眼睛。
　　勉强提起一丝威严，“咳，睡觉。”
　　姜湛听话地闭上眼，只不过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摸索过来，握住了黎漫漫的。
　　黎漫漫一僵，任由他握着，跟着闭上了眼睛。
　　一夜安眠。
　　早晨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偏头看向旁边，毫无意外姜湛又比她早起了。
　　等她洗漱好换上一身方便出门活动的衣服下楼来到前院，厨房里的饭菜香气已经弥漫出来了。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葱油饼，还有小米粥，橱子上的酱菜我拿出来拌了点香油。”腰间系了一块粉色围裙的姜湛回头，把自己刚做好的早饭给汇报了一声。
　　黎漫漫笑得眯了眯眼，都是她爱吃的。
　　“阿湛，过几天我带你去老宅一趟吧。”
　　她想把人彻底过了明路，最好是快点结婚，彻底把小朋友变成自己的人。
　　姜湛正从锅里往外舀小米粥，闻言手猛地抖了抖，小米粥溅出来些许，有两滴甚至溅到他手上。
　　但他这会完全感觉不到疼，耳边只回响着黎漫漫刚说的那句话。
　　理智告诉他这会要矜持点，但很快他就听自己回的是：“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姜湛耳根又控制不住红了。
　　黎漫漫进了厨房端起来一碗盛好的小米粥，踮脚还在愣愣出神的姜湛下巴上亲了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湛：“・・・・・・”说定什么了？
　　一顿甜甜蜜蜜的早餐吃完，黎漫漫又拉着姜湛回后院，挑了一身衣服给他。
　　自从姜湛时不时会过来住一晚上后，黎漫漫就暗戳戳地收拾出来一个衣柜，挂上了按照姜湛尺码在韶华做的衣服。
　　身为老板，她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坐在沙发上等着姜湛换好了衣服，黎漫漫才放下手里压根没翻一页的书站起身，走过去给他整了整领口，放下手的时候顺势握住姜湛垂在身侧的手腕，“走吧。”
　　开车赶到博悦大酒店门口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一辆七成新的大巴车，大巴车的旁边站了不少人。
　　黎漫漫把吉普车停在一旁，打开车门下去，还没来得及绕到另一边去扶膝盖还没好的姜湛，就听得前方不远一道满是欣喜的声音，“漫漫姐。”
　　黎漫漫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正朝她这边跑过来还疯狂挥手的沈琢。
　　这么有霍黎，看来是肚子不疼了。
　　刚想到这，旁边的车门打开，黎漫漫抬头，就见姜湛没看她，而是看向了已经跑到近前的沈琢。
　　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彻底没了笑成月牙的弧度。
　　明明刚停车的时候还笑着的。
　　对于姜湛的目光，沈琢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漫漫姐，这是谁啊？你弟弟吗？”
　　黎漫漫：“・・・・・・”
　　她怎么觉得旁边的空气更冷了点。


第321章 取景
　　黎漫漫朝沈琢摇摇头，“不是弟弟・・・・・・”
　　“是男朋友。”
　　姜湛盯着朝黎漫漫跑过来的少年，面色冷寒。
　　沈琢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看黎漫漫再看看黎漫漫身旁的少年，面上瞬间多了一分沉郁，但又很快扬起笑脸来。
　　“是吗，抱歉，我没看出来，还以为漫漫姐带着弟弟一块出来了呢。我叫沈琢，这位弟弟叫什么啊？”
　　黎漫漫直觉不能再任由这俩人接着说话了。
　　这气氛也着实有点怪。
　　“这是姜湛，”黎漫漫顺手挽住姜湛胳膊，看向沈琢，“你们这是人都集合完毕了，就等我们了吗？”
　　“秦舒姐还没下来，徐导派人去看怎么回事了。”沈琢瞄了眼黎漫漫挽着姜湛的那只手，笑着回道。
　　黎漫漫想了想才想起来秦舒是何许人。
　　实在是昨天晚上的饭局上二十多号人，她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导演以及幕后的一些主要工作人员，还有男女主，其他的也就只是稍稍有一点印象而已。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秦舒好像是女三号，在剧中饰演的是男主的大嫂，为人比较刻薄，抠门小气，但在大是大非上，却又往往能拎得清。
　　她对这个秦舒还有些印象。
　　在这里，她就不得不说徐导挑选演员的眼光很厉害了。
　　秦舒这个演员的长相就是偏刻薄一些，不笑的时候就像有人欠了她一大笔钱一样。但她又目光清明，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感染人，硬生生便把那一份刻薄给压下去不少。
　　不得不说，很适合男主大嫂这个角色了。
　　很快，上去叫人的一个小伙子回来了，只不过是他一个人下来的。
　　徐兵皱了皱眉，“秦舒人呢？”
　　他语气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说到底，剧组也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剧组里导演最大，其次是副导演，幕后主创，再是男女主演，依次类推。
　　辈分小的，往往就会自觉先到一会。
　　虽然谁也没说辈分小的必须先到，但也是约定成俗的道理了。
　　“秦舒姐有点不舒服。”去叫人的陈枫算是任飞羽的助理，见徐兵眉毛一皱忙解释道，“好像是夜里着凉了，跟我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这么一说，徐兵眉毛皱得更紧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记得秦舒来京城身边没带人吧？”
　　“没有，”这次开口的是商君，“秦舒姐是自己来的，她那个助理好像被临时分给另一个女演员了。”
　　黎漫漫挽着姜湛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出声。
　　不过也多少猜出来一些。
　　这个时代的演员身边也是有助理的。
　　毕竟现在拍戏可比后世还要辛苦多了。演员身边总得有个照顾的人才行。
　　不过一般也就带一个，照顾一下日常起居。远不像后世那些明星出门，经纪人助理保镖齐上阵。
　　秦舒的长相不讨喜，顶多算有特色，那么做演员这一行，戏路就会变得窄很多。
　　相应的，也不会被身后的公司太重视。
　　这才发生了临近拍戏，身边的助理还被调走的事情发生。
　　黎漫漫这个行外人都能想到的，徐兵自然也想到了。
　　不过涉及到剧组演员背后的公司，他也没办法再变出一个照顾秦舒的助理来。
　　“咱们今天都确定好行程了，总不能为了秦舒一个就乱了计划，你们谁把助理借一借，去照顾一下秦舒。时间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出发。”
　　几个带着助理的女演员闻言对视一眼。
　　男演员带的都是男助理，那么要借出去的就是她们几个的助理。
　　商君不等其他人开口，“徐导，要不就往小刘去吧，小刘她爸还是医生，多少也懂点怎么照顾病人。”
　　徐兵神色顿时缓和下来，“好，那就辛苦小刘了。”
　　站在商君身后的清秀小姑娘抿嘴点点头，又把手里的水壶递到商君手里，这才转身小跑回了酒店。
　　徐兵这才看到人群外头的黎漫漫和姜湛，“漫漫还有小湛也来了。走吧，咱们上车。”
　　徐兵带头，众人依次上了旁边停着的大巴车。
　　因着方才的变故，沈琢和姜湛这俩倒是没有针锋相对了。
　　不过在车上落座的时候又出了点幺蛾子。
　　大巴车上左右两边的座位分别是两人座和三人座，黎漫漫和姜湛因为站在人群外头，是最后上去的。
　　车上只剩下三人座的其中两个。
　　剩下的那个座位坐的正好是沈琢。
　　沈琢看见黎漫漫上来，笑着招招手，“漫漫姐，快过来坐。”
　　上车的时候黎漫漫就送开了挽着姜湛的手，她这会走在前面，又看也没有其他位置了，就在沈琢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
　　然后转身就注意到了旁边紧挨着她坐下的姜湛有点臭臭的脸。
　　不明所以地轻声问道：“怎么了阿湛，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姜湛冷眼瞥了坐在黎漫漫另一边的沈琢一眼。
　　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
　　黎漫漫：“・・・・・・”
　　小孩还学会口是心非了。
　　她伸手把姜湛放在膝盖上的手给拉过来，扣住，轻拍了拍。
　　“困不困？困的话就靠我肩膀上眯一会。”
　　姜湛本来想摇头的，注意到沈琢看过来的目光，本来准备摇头的动作变成了点头，“嗯。”
　　然后朝黎漫漫肩膀轻轻靠了上去。
　　不过他也没敢把整个头的重量都压上去，只是虚虚靠着。
　　沈琢看着旁边两个人的动作，拧了拧眉。
　　不过在黎漫漫朝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又眉眼明亮起来，“漫漫姐，我妈还让我给你带了点我们那的特产，都怪我昨天肚子疼，没能过去吃饭。等咱们回了酒店，我拿给你吧。”
　　“廖姐真是太客气了。也谢谢你千里迢迢的把东西给拉回来。”
　　沈琢忙摇摇头，“漫漫姐你可千万别跟我说谢谢，要谢也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乔越这个角色百分百不是我的。漫漫姐看好我，我很高兴。”
　　黎漫漫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好好演，这样才不算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沈琢忙举手保证，“我保证，肯定会用心去演乔越的角色，不辜负漫漫姐对我的期待。”
　　黎漫漫挑挑眉，“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可别到时候嫌累啊！”
　　“漫漫姐你太小看我了，我肯定不会嫌累的。”
　　姜湛闭着眼睛虚虚靠在黎漫漫肩膀上，听着旁边两个人的对话，面上看不出来啥，不过没被黎漫漫抓着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头了。
　　漫漫姐看不出来，但他身为漫漫姐的男朋友，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个沈琢的小心思。
　　真真可恶。
　　听着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姜湛睁开眼猛地抬起头。
　　正跟沈琢讲乔越这个小说人物的黎漫漫语气一顿，转头看过去，“怎么了阿湛？怎么才睡这一会？”
　　“没事，就是路有点颠簸，睡不好就不想睡了。”
　　“那等回去今晚上好好休息。”黎漫漫晃了晃姜湛手掌，“他们晚上可能还要取景，到时候我跟徐导说一声，咱们先回去。”
　　姜湛看了沈琢一眼，点点头应了声好，“顺便再拐到供销社一趟吧，我早晨做饭的时候看米跟面都快用完了。”
　　黎漫漫想也没想点点头，“行，”说着忍不住笑，“你这一来，咱们这段时间米跟面都消耗的够快的。”
　　“那就多买点。”
　　沈琢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面皮绷了绷。
　　他听出来两条信息。
　　漫漫姐跟这个姜湛已经住一起了。
　　不仅同住，还在一起吃。
　　好嫉妒！
　　他深吸一口气，越过黎漫漫朝姜湛看过去，“我刚才听漫漫姐说你还差一个月满十八周岁，我今年正好二十，大你两岁，叫你小湛可以吗？”
　　姜湛瞥他一眼，点点头。
　　沈琢笑眯眯道：“小湛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吃得多很正常。就是没想到小湛你还会做饭，厉害厉害。我这手跟你比起来就太笨了，做的饭我家狗都不吃。”
　　黎漫漫：“那我比你还强点，虽然做饭不怎么好吃，但也能吃下去。这年头像阿湛这样会做饭的男孩子可不多见，他做饭可比我好吃太多了。”
　　沈琢可以肯定自己从漫漫姐的语气里听出了炫耀的意思。
　　脸皮控制不住地僵了僵。
　　他刚才说那番话的原意可不是这个啊！
　　姜湛扫到沈琢不知道接什么好的表情，开心地勾了勾唇。
　　正在沈琢想着怎么跳过这个自己挑起来又砸了自己脚的话题，大巴车一个刹车，车上所有人都猛地往前倾了倾身。
　　姜湛第一时间伸胳膊挡在了黎漫漫身前，没让她像其他人一样额头直接撞在前头的椅背上。
　　这么一个急刹车，让车上都在昏昏欲睡的众人彻底清醒了。
　　徐兵坐在前排位置，等车停稳后站起来，回头朝大家道：“第一个地方到了，大家都下车看看。”
　　众人依次下车。
　　前面就是一条小巷，大巴车开不进去，只能靠人自己走进去。
　　进了小巷差不多走了一百米的距离，领路的徐兵停住脚，其他人也忙跟着停下来。
　　黎漫漫看向左手边显得有些破败的大门。
　　从外面就能看得出里面是个四合院，占地还不小。
　　等到进到这个四合院里，黎漫漫脑海里顿时想到了书上的乔家大院。
　　乔家祖上也算有些钱财，不过因为社会动荡，再多的钱财也差不多都消耗完了。但无论生活再怎么窘迫，乔家人也没有起过把自家的宅子给卖出去的想法。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这不仅是他们得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是乔家所有人的根。
　　所以院子繁荣也好，破败也好，都是他们的家。
　　进了院子后，众人就四散开来。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可不得好好活动活动手脚。
　　徐兵在整个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后又回到院子里，看见也刚刚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来的黎漫漫，“漫漫，你觉得这院子怎么样？作为乔家大院的取景地，符不符合？”
　　黎漫漫点点头，“故事开头的时候乔家已经走下坡路了，家里也跟着破败了，要是选这个院子，倒是不用刻意去弄旧了，只不过后期乔家起来，把院子重新修葺了一遍，徐导你们这・・・・・・”
　　徐兵不等黎漫漫说完就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把《家人》这部戏给拍好，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我很满意。”
　　徐兵又朝刚刚走回来的任飞羽招招手，“小任，你觉得这宅子符不符合剧本里的乔家大院？”
　　“简直再符合不过，我刚刚还跟商君去看了西厢房，我觉得都不用多大改动，就是我们剧本里生活的房间了。”任飞羽走过来想都没想就赞同了一声，看见黎漫漫，又忙打了声招呼，“黎小姐。”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任先生。”
　　“那就这么定下了。咱们这也算是开门红了。”徐兵说着拍拍手，把其他人的主意吸引过来，高声宣布道：“这个院子就定下是《家人》里最重要的乔家大院的取景地了，大家看完都回来，咱们这就去下一个地方，争取这一天里把几个主要的场地都跑一遍。”
　　众人很快又纷纷回到大巴车上。
　　接下来要去的是男主乔家老二乔铮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孤注一掷办的一个工厂。
　　为了力求真实，这工厂自然也是真的工厂，那就只能借用场地了。
　　不过像是那种国营的工厂是肯定借不到的，徐兵也只是托关系借了一个私人开的小工厂。
　　大巴车在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后，缓缓停靠在路边。
　　黎漫漫在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就倚着姜湛肩膀睡着了，这会大家要下车，她才被姜湛叫醒。
　　“到了？”
　　“嗯。”姜湛点点头。
　　黎漫漫趁着大家都排队下车的功夫，扭头朝车窗外面看过去。
　　入目就看到了‘兴林服装厂’五个白底红字招牌，正在工厂大门上挂着。
　　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少了大半。
　　她要没记错的话，《家人》里乔铮开的工厂，是食品厂吧！
　　这找了个服装厂当取景地是个什么情况？


第322章 去唐味食记
　　服装厂这边应该是事先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这边刚下车，门口就有人迎上来。
　　徐兵上前跟对方交涉一番，很快他们就得以进了厂子里。
　　黎漫漫快走了两步追上徐兵，“徐导。”
　　“漫漫，怎么啦？”
　　“我的小说里乔铮开的是一家食品厂，是编剧把剧本给改了吗？”
　　“不是，”徐兵叹口气，“主要是食品厂那边不让拍，我这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个兴林服装厂有一间废弃不用的厂房，我想着看看能不能自己改造一下，弄成食品厂房的样子。关键还是，”他说着顿了顿，“这边的要价更便宜点。”
　　食品厂不算是一个多重要的取景地，跟乔家大院不能比，既然不太重要，自然就能便宜就便宜点。
　　不过看了一圈下来，不光是徐兵自己，就连随行一众人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了。
　　兴林服装厂只是一个小厂子，管得也有些乱，地上随处可见线头垃圾不说，里头的工人工作积极性也不咋地。
　　要知道到时候在这边取景，肯定是要一部分厂里的工人去当群演的
　　徐兵自认对群演的要求不高，但这厂里的工人还真达不到他对群演的要求。
　　更别提那间他预备着临时改造的厂房了。
　　屋顶上破了好几个大洞，里头堆满了杂物，夏天雨水多，雨水通过屋顶的大洞落在厂房里，没有人想着把水给排出去，一段时间下来，放在里头的杂物都生了霉，走在里头甚至一不小心还会踩到一个脏水洼。
　　整个厂房里头弥漫着浓浓的发霉变质的味道，众人进去的时候，其中几个小姑娘差点干呕一声。
　　徐兵也是沉着一张脸出来的。
　　他来之前也有想过废弃的厂房应该会有些破，不过到时候稍微修理打扫一下就行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厂房居然埋汰到这种程度上。
　　与其在这个基础上改造，还不如直接推倒重建了。
　　先前服装厂里带路那人看着徐兵脸色黑沉的模样，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这个买卖可是再划算不过的，不光能收一笔租用场地的钱，还能免费改造一下这间厂房。
　　这么好的买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忙开口道：“徐老先生，您看・・・・・・”
　　徐兵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脸色难看道：“之前你们电话里说着厂房只是有点破，你自己看这真的只是有点破吗？是非常破！这样吧，我们再商量商量，待会在给你回复。”
　　徐老爷子一生气气势还是很能震慑人的，那人本来还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见状也只好闭了嘴，讪讪地走到一边。
　　黎漫漫在一旁听完了两个人的对话，看着徐导走到角落里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走过去，“徐导。”
　　徐兵勉强笑了笑，“我还想着这边能省点剧组的资金，这下估计着不光省不了，还得往里头贴补一部分。”说着又忍不住叹口气，“气死老头子我了！”
　　别说徐兵对这地不满意，黎漫漫自己也不看好这么个地方，“要不再换一家？”
　　“我倒是想，”徐兵苦笑着摇摇头，“但是这种地方是最不好找的。那些食品厂嫌我们拍戏改造厂房什么的影响他们生意，说什么都不同意，别的工厂吧，像这种有空闲厂房给我们改造的，到现在我也就找到这么一个。”
　　黎漫漫：“・・・・・・”这么一听，确实是挺难的。
　　但对于徐导来说难，对她来说不难啊。
　　不过这事她之前也没跟王琨说，现在只能是先斩后奏了。
　　“徐导，我倒是有个地方。”
　　徐兵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正准备捏着鼻子应了，耳边就听见黎漫漫说了这么一句话。
　　猛地扭过头去，“什么地方？”
　　“唐味食记您老听过吗？”
　　“当然听过，”徐兵想都没想点点头，“我家那个小孙子最喜欢吃唐味食记的香肠还有卤味了。不过这么大的食品厂，我想都没敢想。怎么，漫漫，你跟唐味食记那边有联系？”
　　黎漫漫点点头。
　　徐兵看着黎漫漫点头，整个人先愣了几秒钟，等回过神差点激动坏了。
　　不过激动过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漫漫，你确定能成不？”
　　“能。”
　　“好，”徐兵手掌一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这就去唐味食记那边看看？”
　　黎漫漫看着这位老人家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模样，笑着点点头，“行，到那边正好中午，咱们顺便还能留下吃个午饭。”
　　徐兵一听，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兴林服装厂的人那边，朝对方说道：“我们这边合计了下，还有觉得有点亏了。你们这个厂房，我们就不准备租了。”
　　“怎么说的好好的就变卦了，”对方脸色不由一沉，“咱们电话里明明说的好好的。”
　　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徐兵心里自然也不来来回回纠结了，干脆利落地反驳道：“但那是你们欺骗我们在前，这厂房我们要是租下来的话，差不多得重建才能用了，我们这边损失不起，索性就不租了。今天我们这些人也打扰到你们了，”徐兵说着掏出来两张大团结，递到对方面前，“这就当我们的游览费了。”
　　那人见徐兵脸上坚决，也知道这事是没有什么转圜余地了，看着递到面前的钱正犹豫着要不要收，徐兵直接塞到他手里，转身潇洒地摆摆手，“再见。”
　　说完当先朝厂区大门方向走过去，“走了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
　　“这就走了，那这地租还是不租？”
　　“徐导跟人塞钱了吧，看来还是租的。”
　　“这地方真的太破了，还有里面脏的，一想到还得在里头拍戏，我有点窒息！”
　　“没办法，咱们总不能为了拍戏再造一个厂区，那可就花老鼻子钱了。”
　　・・・・・・
　　众人边小声讨论着便跟着往外走，沈琢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回头看了眼落在后头的黎漫漫和姜湛，脚步缓了缓，“漫漫姐。”
　　黎漫漫朝沈琢看过去，“怎么了？”
　　“漫漫姐，”沈琢看了姜湛一眼，人凑到黎漫漫另一边，“我刚才看见漫漫姐你过去跟徐导说了什么，徐导就不皱眉直接做决定了。漫漫姐你跟徐导都说了啥呀？”
　　黎漫漫偏头对上少年满是好奇的眼睛，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沈琢：“・・・・・・”
　　他现在就想知道哇！
　　不过任凭他怎么软磨硬泡，黎漫漫都打算把关子卖到底了。
　　兴林服装厂的位置在京郊，唐味食记的卤味和香肠加工厂要更靠市里一些，但离得也不算太远。
　　大巴车开上不到一小时就能到了。
　　所以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们这是准备返回市里吃午饭的时候，大巴车最后停在了一条平整的水泥路上。
　　徐兵看着车窗外头大铁门上镶着的‘唐味食记’四个大字，忍不住嘴角一咧，站起身朝后头一挥手，“走，下车下车。”
　　众人这会自然也看到了前方的大铁门上‘唐味食记’四个大字。
　　甚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这四个字并不陌生。
　　唐味食记的香肠和真空包装的各种卤味，现如今早已经遍布各大商场供销社，甚至有些城市已经有了唐味食记的直营店。
　　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买过或吃过。
　　不过，他们来这干嘛？
　　取景福利之一，参观唐味食记加工厂吗？
　　不过也有好几个隐隐约约猜出来他们为什么会过来了。
　　想到可以不用去之前那个服装厂拍戏，忍不住高兴起来。
　　黎漫漫拉着姜湛的手下了车，走向等在路边的徐兵。
　　“漫漫，这次就麻烦你了。”
　　黎漫漫摆摆手，“徐导客气了，我去叫门。”
　　工厂的大门口停了一辆大巴车，自然早就引起大门旁边保安室里几个保安的注意。
　　其中一个正准备出来问徐兵是来做什么的，抬眼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他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又看了两眼，等到终于确定下来这次从车上下来的是他们那个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整个人精神一震，加快脚步开门跑过来。
　　“老板，老板中午好！老板，我这就把大门给开开，您坐着大巴车直接进来就行。”
　　从唐味食记工厂里头跑出来的穿着一身藏蓝色制服的保安一连三声‘老板’，叫得旁边刚巧听见的徐兵和姜湛都直接愣了愣。
　　不过姜湛回过神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徐兵就忍不住开口了：“漫漫，你这，唐，唐味食记・・・・・・”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刚准备开口承认一下这唐味食记就是她开的。
　　身后一道有些惊讶的声音先她一步传过来：“漫漫姐，这唐味食记也是你的工厂吗？”
　　黎漫漫回头看了眼沈琢，笑了笑没有否认，“这就是跟你卖的关子。”
　　沈琢：“・・・・・・”
　　虽然惊讶，但现在知道了，也不算意外。
　　毕竟他早就从他妈那，知道这位漫漫姐有多厉害了。
　　大巴车通过大开的铁门行驶进唐味食记的厂区内，一直到宽敞的停车场停下。
　　车上的众人也将将才从他们要拍的《家人》小说作者黎漫漫还是这唐味食记大老板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再看向那道年轻的身影时，眼神中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敬佩。
　　跟人家比起来，总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大年纪。
　　众人心情有些复杂地依次下了车。
　　早在黎漫漫进来的时候，保安室里已经有内线电话打到了王琨那。
　　所以在黎漫漫带着众人还没有赶到唐味食记的研发和行政大楼的时候，王琨就已经出来朝这边迎过来了。
　　“老板。”
　　黎漫漫脚步一停，后头众人也跟着停下。
　　黎漫漫朝王琨点点头，又看向徐兵，“徐导，现在差不多也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了，要不咱们就先去食堂那边吃个饭，等吃完了饭再去看一看厂区。”
　　“好好好。”徐兵连连点点头。
　　王琨这会听黎漫漫喊旁边的老人‘徐导’，再看后头一众全都是相貌出众的男男女女，顿时就想到了之前艾秋晨跟他提起过的他家老板的小说要拍电视剧的事。
　　虽然这会还没想明白这要拍戏的一大班子怎么来工厂这边了，但还是从善如流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现在带大家去食堂，请大家跟我来吧。”
　　众人被领着一路往食堂方向走的时候也在四下里打量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唐味食记的工厂。
　　相比起之前看的那个兴林服装厂，不得不说这边要好上太多了。
　　宽敞平整的水泥路虽然因为之前下雨有点湿，但不见一道水洼，路的两边都有排水沟，排水沟外又栽了成排的树。
　　现在入秋了，树叶在发黄落下，但他们走的这整条路上，除了时不时看到的落叶，其他什么垃圾都看不见。
　　甚至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直在路边清扫落叶。
　　还有他们方才看见的那个研发和行政大楼，以及这会经过的厂房，全都刷着灰白色的墙漆，整洁又干净。
　　这样干净的食品厂生产出来的吃食，才是真的让人感觉食材也是无比干净的。
　　徐兵越看越满意。
　　有之前的兴林服装厂做对比，他这会对这个唐味食记的工厂简直不能更满意。
　　徐兵边走边想，待会哪怕黎漫漫那丫头再要多一倍的租借场地费，他也要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说着就到了厂区的食堂。
　　这会厂里的员工已经在分批次过来吃饭了，黎漫漫本来想直接在一楼的大厅吃得，想了想还是带着大家去了二楼。
　　毕竟她也不敢保证来吃饭的人里头有没有认识她身后这一众演员尤其是任飞羽的，要是跟艾秋晨一样就坏事了。
　　二楼的餐厅一般都是厂里的领导在用，也有专门招待贵客的小单间。
　　不过这会也没那么讲究，小单间就用不上了。
　　大家依次取了餐盘，排队到打饭的窗口。
　　就看到了窗口里摆放的饭菜。
　　香肠炒芹菜，香肠拌黄瓜，香肠蒸饭，烧饼夹香肠。
　　红烧卤猪蹄，酱烧鸡腿，酸辣鸡杂。
　　众人：“・・・・・・”
　　不愧是生产香肠还有卤味的。
　　真心慕了慕了！


第323章 小朋友有点招眼
　　慢说其他人，看见食堂里的菜色，就连徐兵自己都忍不住咋舌。
　　打好了饭，众人三三两两坐好。
　　食堂里的桌子都是四人位的，黎漫漫和姜湛自然是坐一块，徐兵也占了一个位子，最后一个副导演本来是准备坐过来的，被沈琢抢先一步给占了。
　　更慢一步的王琨：“・・・・・・”
　　徐兵夹了一筷子凉拌的猪耳朵，吃得忍不住眯起眼。
　　“这味道，不比国营饭店的差了。”
　　自从厂子里开始生产香肠以来，王琨时不时就提上两箱新品过去，黎漫漫这边就没断过香肠和新出的卤味。
　　这会刚坐了一上午的大巴车，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就把餐盘里香肠和卤肉一类的全都挪到了旁边姜湛的盘子里。
　　挪完了才马后炮地问了声：“能吃完不？”
　　姜湛看着自己盘子里冒起来的小尖尖，察觉到对面沈琢看过来的目光，抿抿唇，“能。”
　　“别逞强，吃不完就算了，别撑着。”
　　姜湛捏着筷子的手指头蜷了蜷，低低嗯了一声。
　　这边黎漫漫自己夹了片黄瓜吃了，听见徐兵的那一声感叹，笑着回道：“食堂里头的食材，像是香肠卤味这些，都是直接从车间那边拿过来的瑕疵品，都是刚刚生产出来的，所以徐导您吃着感觉更新鲜。”
　　徐兵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道：“漫漫，我冒昧问一下，你们食堂这一顿饭，自家员工得花多少钱？”
　　黎漫漫扭头看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的王琨，“我记得是素菜一毛，荤菜两毛，主食免费，全都不要票，没记错吧？”
　　王琨点点头，“就是这个价。”
　　徐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真・・・・・・便宜！”
　　他面前的这些饭菜要是放到酒店里边卖，少说也得一两块钱，在食堂居然花两三毛就能买到。
　　“能来漫漫你这工厂里上班，可真的太幸福了。”
　　光是吃饭，这每天都能省多少钱啊！
　　而且这在外头想吃还不一定能吃得到。
　　“这也算是厂里员工的福利之一。而且每个月厂里的员工还可以带着家人一块过来吃饭，也是员工价。”
　　黎漫漫把话说的周围众人听得也忍不住怦然心动。
　　这么好的待遇，他们也想来了。
　　饭吃到一半，食堂又来了一位让黎漫漫没想到的人。
　　“漫漫，你怎么过来了，还有徐导，你们这是・・・・・・”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在王琨对面落座的艾秋晨，“我带着徐导他们来咱们厂里取景。秋晨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过来是跟小琨商量一下下个月食品展啊，还有研发中心那边这两天新出了一款麻辣味的香肠，我顺便过来尝尝。”艾秋晨说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接着看向徐兵，“徐导这是打算在我们厂区里拍戏？就是书上那个乔铮开的食品厂？”
　　“对，”徐兵点点头，直接拍板，“打算就在这拍了。”
　　他敢保证，自己就算再找，绝对找不到比这个厂子更符合他心里预期的取景地了。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开始参观厂区，但光凭方才过来食堂的一路上所见所闻，以及这间食堂，他心里这会也已经认定就定在这里了。
　　这么说完，他忍不住看向对面坐着的黎漫漫。
　　黎漫漫对上老人家看过来的目光，“还是得到处走走的，总得熟悉一下环境，看看怎么取景最合适。不过待会吃完饭出去的话就有些热了，徐导，要不我们先商量一下关于在唐味食记取景的后续合作？”
　　徐兵想都没想直接满口答应，“好。”
　　点了头，他心里也开始盘算开了。
　　之前兴林服装厂的那间破厂房，他之前跟对方谈的是每天十五块钱的租借费，中间吃饭的钱要是用到厂里的食堂，会另外支付。
　　现在换到这唐味食记的工厂来，每天三十块钱也不嫌多了。
　　还有这食堂，他想着到时候拍戏期间，直接买这边的饭也方便，哪怕按照市面上的原价都行。
　　唐味食记的厂区里边不光有员工宿舍，还有专门的一幢楼是用来接待家在外地的员工家属过来探亲暂住的，算是一个小型招待所了。
　　吃过饭后，黎漫漫就带头把众人都领了过去。
　　由招待所的管理员给大家分配好房间，徐兵在知道这栋楼的用处后，眼睛又亮了。
　　等到过来拍戏的时候，大家倒是可以都住在这招待所里，也就不用天天市里市郊的奔波了。
　　现在一看，这个唐味食记的食品厂简直是处处合心意。
　　等众人都各自回了房间午休，黎漫漫看向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兵，“徐导，您看您是先休息一会，还是现在就商议？”
　　徐兵下意识想说不用休息现在就先把事情给商量好了，被姜湛目光一瞥，嘴边立马打了个转，“不着急不着急，漫漫和小湛你们也都跟着跑了一上午了，还是先休息一会，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商量。”
　　“好，那待会您休息好了，就来大厅这边，我会派人过来带您去我办公室。”
　　“好好好。”
　　徐兵点点头应下，转身领了自己的钥匙，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黎漫漫没准备在招待所这边休息，她在唐味食记这边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是个小套间，也能休息，而且比这边要舒服一些。
　　等人都回了房间午休，黎漫漫就带着姜湛往研发和行政大楼走。
　　姜湛跟着黎漫漫的脚步，“漫漫姐，咱们现在去哪？”
　　“去我办公室。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
　　两人这边回办公室，另一边早就回了办公室的王琨和艾秋晨这会还没商量食品展的事，两人这会在说姜湛。
　　起了话头的是第一次见姜湛的王琨，“秋晨姐，你知道老板旁边的那个男孩子跟老板是什么关系吗？”
　　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太方便介绍，但仅凭黎漫漫对那个少年的态度，王琨也察觉出来一丝微妙来。
　　艾秋晨：“那是漫漫的男朋友。你也见了，觉得那少年怎么样？”
　　王琨拿起水壶倒水的动作一顿。
　　艾秋晨见他有些愣神的模样，弯了弯眼，嘴角的笑多了分深意。
　　王琨低头，给两人的杯子倒满水，点点头，“挺好的。”
　　艾秋晨看了眼茶几上因为水壶没拿稳洒出来的水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心里的猜测不提。
　　研发和行政中心是四层的大楼，最底层是研发中心，最顶层是大会议室，艾秋晨和王琨的办公室在二层，黎漫漫的则是在三层，占了整层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面积。
　　办公室里另有卧室，小客厅，还有卫生间，哪怕在办公室里住都足够了。
　　黎漫漫带着姜湛开门进去。
　　这边她不怎么过来，不过整个办公室里还是每天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的。
　　黎漫漫让姜湛随便坐，自己则准备出门去找点热水。
　　不过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办公室的门先一步被敲响了。
　　黎漫漫正脱身上的防晒衣，姜湛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小姑娘看见开门的姜湛整个人一愣，红晕悄悄爬上脸颊，“你，你好，我是旁边行政部的，过来给领导送水。”
　　黎漫漫刚把防晒衣挂衣架上，听到门口的声音偏头看过去，“进来吧。”
　　姜湛这才侧过身，把人给放进来。
　　黎漫漫朝来人看过去。
　　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苹果脸，白白嫩嫩的，剪着齐耳短发，大概是天气太热，脸皮有些红。
　　被她一看，顿时有些拘谨地站定在原地。
　　黎漫漫指了指沙发旁边的茶几，“把水放茶几上就行了。”
　　“哦，好。”项秋果忙轻手轻脚把水壶放茶几上，又熟门熟路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来两只水杯，用热水烫了烫，把水倒好。
　　黎漫漫看着她对办公室很熟悉的模样，开口问道：“我的办公室是你负责打扫？”
　　“是的，老板。”项秋果边回话边忍不住悄悄看过去。
　　瞄到对面老板的脸，又忙垂下眼睛。
　　心道：老板真的好年轻，也好漂亮！
　　“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再叫你。”
　　“那老板我就先出去了。”项秋果一脸乖巧地转身离开，路过姜湛身边的时候，又忍不住悄悄偏头看过去一眼。
　　脸上顿时又是一热，忙加快脚步出了办公室。
　　黎漫漫等人走后把茶几上的杯子端起来，递给姜湛一杯到手里，朝他勾勾唇，“我就说屋里也没有这么热啊，原来那小姑娘脸红是看阿湛看的啊！”
　　姜湛正伸手把水杯接过来，闻言手指一顿，很难得大胆主动地轻轻捏了捏黎漫漫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黎漫漫见他这个反应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好啦，逗你的。快把水给喝了，去卧室休息会，待会我这边还有的忙。”
　　自家小朋友会吸引女孩子的眼光她半点不觉得意外，反正人是她的，随便看。
　　她不嫉妒，她虚荣！


第324章 我只要宣传
　　项秋果刚回到隔壁的行政办公室就被几个同事给围住了。
　　“秋果，你看见咱们老板了没？”
　　“我听说咱们老板可年轻了，比王厂长还年轻呢，是不是真的？”
　　“秋果，你觉得咱们老板人性格好不好啊，脾气好吗？”
　　“秋果・・・・・・”
　　行政办公室除了行政经理已经三十多岁结婚了，其他招的都是一些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
　　这会趁着旁边办公室的领导不在，几个小姑娘的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而被包围的项秋果这会只觉得耳边嗡嗡嗡乱响，“停停停！”
　　“你们都问得我不知道回答哪个好了，咱们挨个来好不好？”
　　“老板看见了，我进去的时候老板就在办公室呢。”
　　“老板人确实很年轻，看着也就跟咱们差不多大吧。”
　　“性格挺好的，跟我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呢，脾气肯定比整天板着脸的王厂长好了。”
　　・・・・・・
　　等她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众人这才满意地散开。
　　项秋果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大口，忍不住撑着脑袋回想起方才在老板的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少年。
　　会在老板的办公室，应该是老板的弟弟吧。
　　哎，老板也不经常过来工厂这边，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老板的弟弟。
　　好一会，项秋果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忙伸手拍拍不知不觉见已经滚烫一片的脸，“项秋果你在想什么呢，不能再想了！”
　　隔壁的小姐妹探过头来，“秋果你自己嘀嘀咕咕什么呢？”
　　项秋果垂了垂脑袋，没敢让小姐妹看见自己滚烫的脸，含糊地应了声：“没，没啥！”
　　卧室里开了台台扇。
　　黎漫漫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出来，就见姜湛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拿了一份报纸。
　　她走过去等了会，然后伸手把报纸从他手里抽出来，“睡觉！”
　　姜湛抬头看了黎漫漫一眼，乖乖躺下了。
　　黎漫漫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乖！”
　　姜湛：“・・・・・・”
　　电风扇呼呼呼地吹着风，姜湛闭着眼睡不着，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悄悄扭头看过去。
　　静静看了好一会，这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就见旁边的人还在熟睡着，想了想也就没把人给叫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卧室里出去后顺手带上了门。
　　她走到办公室的柜子玻璃前理了理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窗户外头的日头，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内线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及时接通。
　　话筒里传出来方才过来送水那姑娘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老板？”
　　黎漫漫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去后边的厂区招待所一趟，看下大厅那有没有人在等着，要是有的话，找到一位姓徐的老先生，把人都带到三楼的大会议室，要是没人，就先在招待所的管理员办公室等一等。”
　　话筒那边没有回声，黎漫漫等了三秒钟，“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老板，我这就过去。”
　　黎漫漫挂断电话后摸了摸下巴。
　　她怎么感觉小姑娘有点害怕她。
　　明明自己一眼都不严肃好不好！
　　项秋果挂断电话后就起身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正端着一杯水从外面走回来的自家上级。
　　“领，领导。”
　　行政经理何珍险险护住自己的茶杯，看着项秋果皱皱眉，“都来了俩月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不好好在办公室呆着，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领导，刚刚老板给我打电话，我得赶紧去后边招待所一趟。”
　　“老板，”下午刚来上班的何珍听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大办公室，“你说咱们大老板今天过来了？”
　　“嗯嗯。”项秋果点点头。
　　何珍神色一正，摆摆手，“那你赶紧去吧。”
　　看着项秋果飞奔着下了楼，何珍进到自己的办公室放下杯子，又出去朝众人拍了拍手，“老板难得来一次咱们这边，虽说现在是秋果在为老板服务，但大家也都要警醒着点。现在没有工作忙的，都起来打扫一下咱们三楼的卫生，务必给老板留个好印象。还有，晓春，你擦个口红，好让气色好点。”
　　因为来了大姨妈脸色有点苍白的晓春同志忙点点头。
　　黎漫漫这会还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给隔壁行政部带来的小地震，把接人的事吩咐下去后，黎漫漫就坐在她那张老板椅上，开始寻思着要怎么利用《家人》在唐味食记的这次拍摄来争取到利益最大化了。
　　刚有了点想法，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黎漫漫抬头朝门口方向应了声“进来”。
　　项秋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老板，我把徐老先生一行人带到隔壁的会议室了。”
　　黎漫漫站起身，“你先去给大家上点茶水，我这就过去。”
　　“好的老板。”
　　黎漫漫拿了支笔和纸把自己方才想到的东西匆匆记上，准备出去的时候又折身回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门往里头看了看，见小朋友还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这才把门重新关上，拿着纸笔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就在侧对面，这会门开着，黎漫漫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门坐在会议桌左手边第一位的徐兵。
　　“徐导。”
　　徐兵站起身，“漫漫来了。”
　　黎漫漫走到首座落座，“徐导坐着就好。”
　　徐兵笑笑坐下，又朝黎漫漫身后看了看，“怎么没见小湛？”
　　“他还没醒，我就没叫他。”
　　徐兵了然点点头。
　　黎漫漫把她方才写的那张纸摊平在桌面上，笔帽在桌上轻磕了下，朝一旁倒完了茶水正准备功成身退的项秋果招招手，“你回去拿个本子和笔过来，给我做会议记录。”
　　项秋果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忙点点头，“我这就去拿。”
　　行政部离得也不远，项秋果拿了本子和笔匆匆赶回来，直到坐到自家老板身后的位置，才察觉出紧张来。
　　连认出自己带过来的这一行人里头有好几位她天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演员都缓解不了了。
　　只能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砰砰直跳的心脏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黎漫漫察觉出身后的小姑娘进了状态，这才张口，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徐兵给惊得不轻。
　　“徐导，我不打算收剧组的场地租借费。”
　　徐兵听得一愣，对上黎漫漫分外认真的表情，才真的意识到她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不打算收场地的租用费。
　　“这，这哪成，到时候这一开始拍，肯定会影响到你们车间的正常生产，我们不能白白占厂里的便宜・・・・・・”
　　黎漫漫开口打断他的话，笑着摇摇头，“徐导，我在这里坐着，我的身份就是做生意的，肯定不会平白让自己遭受损失。”
　　“那你这是？”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其实可以这样合作，我这边呢，可能无偿提供厂区的所有场地，只要不涉及到生产资料之类的机密，所以地方你们都可以跟厂区这边协调好之后进行征用，同时剧组的拍摄期间，我们这边也可以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和住宿。”
　　听到这里，徐兵眉头挑的老高。
　　毫无疑问，黎漫漫这么一说简直是让人太心动了，等于他们这边什么都不用付出，只管拍戏就行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
　　黎漫漫这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接下来提的要求肯定也更高。
　　所以他反而是更认真地去听黎漫漫接下来要说的话。
　　黎漫漫顿了顿才接着开口：“而我这边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能在《家人》这部戏里面，宣传一下我们唐味食记的产品。”
　　徐兵心脏往回落了落，但还没落到底，“漫漫，你是打算怎么个宣传法？”
　　在电视剧里宣传产品，他之前也见过，效果说不上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但他这会可以确定，黎漫漫这边要的宣传手段，绝对不是之前那么简单的。
　　果然。
　　“我打算从两个方面宣传。”
　　“首先，《家人》这部小说中，男主乔铮做的食品厂是生产水果罐头还有糖块一类的零食，我希望可以换成唐味食记里生产的香肠和卤味，这么一来，徐导您也可能直接到车间去拍摄产品的生产以及包装线。”
　　“然后就是唐味食记的产品。我希望能够不着痕迹地穿插在整个电视剧里面，同时演员在拍戏中吃到这些产品的时候，顺口夸两句好吃味道好之类的就行了。”
　　黎漫漫说完看向徐兵，“不知道徐导觉得是否可行？”
　　徐兵：“你让我考虑一下。”
　　黎漫漫点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抬眼就看见右手边第二个座位上的沈琢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她有信心。
　　哪怕徐导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但黎漫漫可以肯定他最后还是会答应下来的。
　　毕竟仔细想想，这两个宣传方式都是属于潜移默化的，是直接穿插在剧集中的，并没有强行跟念广告词似的去介绍产品，自然不会引起观众的厌烦。
　　不过这么一来，确实是她这边比较占便宜了。
　　等于是没花一分钱，就白赚了这么个回报绝对很高的宣传。
　　“徐导，要不，咱们先四处参观一下，您再做决定？”
　　徐兵本来都准备应下来这个合作方式了，听见黎漫漫这么一说，顺势点点头，“那就先去参观参观。”这样他这心里也更有底了。


第325章 食品安全大于天
　　准备领徐兵一行去参观厂区前，黎漫漫叫住了项秋果。
　　准备叫人之前，她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叫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项秋果瞪大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反应过来忙回答：“老板，我叫项秋果，秋果就是秋天的果实的意思。”
　　“秋果，我安排给给你一个任务。”
　　“老板，您说。”
　　黎漫漫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你关注着我办公室这边，要是看到之前你在我办公室见过的那个男生醒了，就跟他说我领着徐导他们去厂区参观了，让他在办公室等会我。”
　　项秋果忙点点头，“我知道了，老板。”
　　黎漫漫看了眼小姑娘脸上止不住的欣喜，收回目光，“徐导，那咱们就走吧。”
　　从三楼下去，一行人最先到的就是位于一楼的研发中心。
　　进去研发中心之前，要是有客人来访，还要在前台那进行专门的登记。
　　等着徐导他们登记好之后，才得以放行。
　　进了研发中心的大门，就是一道尝尝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全是透明的玻璃，众人在走廊里头，就可以看到左右两边的研发办公室内里的样子，也能清楚地看到里头的员工在做什么。
　　这会已经是上班时间，研发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在里面忙碌了。
　　倒是也有人注意到了走廊里来参观的人群，不过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开始忙碌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在一丝不苟地进行自己的工作，压根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走廊上。
　　剧组里几个年纪小活泼些的，这会已经趴在玻璃上了。
　　“里面好干净啊！”
　　“看他们穿着白大褂，感觉跟医院似的。”
　　徐兵看着玻璃后面宽敞明亮又干净异常的研发实验室也是忍不住把头点了又点，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到时候怎么去拍了。
　　等到了后头的生产车间，看着同样干净整洁的车间以及穿着连体工作服，带着口罩手套工作的工人，更是不能再满意。
　　从车间出来，徐兵看向走在旁边的黎漫漫，忍不住感叹道：“我现在算是明白漫漫你这唐味食记生产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在市面上这么受欢迎了。”
　　他这话一开口，后头跟着的众人也忙悄悄竖起了耳朵。
　　就听他们徐导接着道：“一是干净卫生，再来食材新鲜。食品行业有这两样，想不红火都不行。”
　　黎漫漫听着轻挑了下眉毛，“徐导您是不是有亲人也在做食品？”
　　徐导愣了下，点点头承认了，“是我小儿子，他去年办了个水果罐头厂。”
　　“现在水果罐头的市场也很不错，要不是京城周边找不到好的原料来源，从外地拉回来又怕运输的损失太大，我原本也想插一手的。”
　　黎漫漫说完却见徐导并不像是高兴附和的模样，“难不成徐导您小儿子那边还有什么变故？”
　　徐兵苦笑一声点点头，“他是在我们老家那边办的罐头厂，我们老家那边盛产山楂还有黄桃，就弄的山楂和黄桃罐头。当时厂子是建在镇子周边的，因为想着照顾乡里乡亲，厂子里招的人也都是一个村里的。结果就坏了事了！”
　　黎漫漫听到这里就已经能隐隐猜出来这罐头厂发生什么变故了。
　　徐兵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生产出来的罐头味道不错，在镇上的供销社都卖地很好，还打出了县城，在市里的供销社都有了订单。谁知道眼看着罐头厂越来越赚钱了，就发生了有人因为吃罐头厂的罐头呕吐腹泻住院的事，还不是一个两个，最后警方介入，就调查到罐头厂，查出来厂里有人用坏掉烂掉的水果做罐头的事。虽然没出人命，但那罐头厂也开不下去了。”
　　黎漫漫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确实如此，食品安全大过天。就像是我们厂里的原料，全都是前一天或是当天的新鲜肉菜，尤其现在是夏天，只要发现一点点的变质，都会直接废弃掉，哪怕是赔钱也要废弃。毕竟这种损失我还能承担，但要是真的等卖出去吃出事来了，我的招牌也就跟着坏了。到时候的损失将会是千百倍甚至更多，那就完全是因小失大了。”
　　“正是这个道理。”
　　听了徐兵和黎漫漫这一番话的众人也忍不住点点头。
　　毕竟吃食一类的东西，谁买回家不想吃着放心呢！
　　“漫漫姐。”沈琢突然朝走在前面的黎漫漫喊了一声。
　　黎漫漫转身朝他看过去，“怎么了？”
　　沈琢颠颠跑到黎漫漫身旁，“漫漫姐，我想待会走的时候在你这买点香肠卤味什么的，给家里邮过去，可以不？”
　　黎漫漫爽快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那我也想买点。”
　　“我也买。”
　　有了沈琢第一个开头的，其他人也纷纷举手表示要买点给家人邮过去。
　　黎漫漫只好压了压手，“待会咱们参观完的冷酷仓库回去会议室，让秋果跟大家统计一下，谁要买，买的数量，到时候她会给大家把东西准备好，咱们走的时候顺手带上就可以了。”
　　一众人这才消停下来。
　　另一边。
　　项秋果在黎漫漫走后以每三分钟观察一下走廊对面老板办公室的频率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小任务。
　　观察了不下十回后，终于看到了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她眼睛一亮，忙一个健步跑过去。
　　“你，你好。”
　　姜湛醒来后在卧室办公室以及卫生间通通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就猜到黎漫漫应该是已经领着徐导他们去参观厂区了。
　　他这边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走廊上一人飞快朝他这边冲过来。
　　他只好先停下关门的动作，等人走到近前。
　　“你好。”
　　项秋果抬头看了一眼门内站着的少年就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老板领着徐导他们去参观厂区了。”
　　姜湛：“嗯，我知道了。”
　　自己回应了，结果对方还没走，姜湛只好又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好有礼貌哦！
　　项秋果在心里尖叫一声，清清嗓子，“是这样的，老板方才吩咐我，说让您在办公室等一等。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没有，谢谢。还有吗？”
　　“没，没了！”
　　看着面前的门关上，项秋果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就没那个胆子问一问人家的名字呢？”
　　这一懊恼就懊恼到了黎漫漫带着徐导一行人回来。
　　项秋果忙压下心底的沮丧，小跑着迎上去，“老板。”
　　黎漫漫朝她看过来。
　　项秋果下意识地身板一正，汇报道：“老板，您办公室那位刚才醒过来了，我跟他说了您交代的话。”
　　黎漫漫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秋果，你去楼下一趟，让你们王厂长上来一趟。”
　　项秋果应了一声忙下楼叫人。
　　黎漫漫又回头喊了声沈琢。
　　沈琢颠颠跑过来，“漫漫姐？”
　　黎漫漫嘱咐他道：“你带着大家去会议室休息会。”
　　沈琢看看黎漫漫再看看旁边站着的徐导，一脸意会地点点头。
　　等人都进了会议室，黎漫漫朝徐兵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导，请。”
　　徐兵笑了笑抬脚跟在黎漫漫身后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黎漫漫推门进去往办公室里扫了眼，没看到姜湛人，刚准备去卧室看看，卧室的门先一步开了。
　　姜湛从卧室里出来，“漫漫姐。”又看了眼后头的徐兵，“徐导。”
　　徐兵朝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
　　黎漫漫在另一边双人沙发上坐下，又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抬头看向姜湛，“过来坐。”
　　姜湛抿抿唇，绕到黎漫漫身侧的位置坐下。
　　徐导看着对面坐着的一对年轻人，忍不住暗赞一声。
　　他身为导演，自然是见过多到数不清的好看的年轻人。
　　毕竟，能被选拔出来到屏幕前拍戏的，就没有长得丑的。
　　但论起气质方面，徐兵敢说还真没有能比得上他面前这对年轻人的。
　　他倒是有心想邀请黎漫漫去帮忙拍个戏，不过犹豫之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面对其他人或许想都没想就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但面对黎漫漫，他被拒绝的可能性反而要更大一些。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声，黎漫漫朝门口喊了声“进”。
　　王琨和项秋果一前一后走进来。
　　王琨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黎漫漫旁边的位置，“老板，您找我？”
　　黎漫漫朝两人招招手，“过来坐。”
　　王琨在剩下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项秋果自觉去柜子里又取了两个杯子，一一满上水，放到徐兵和王琨面前。
　　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黎漫漫给叫住了，“秋果，你拿着你方才做的会议记录，搬个凳子也坐过来。”
　　项秋果应了一声忙乖乖照办。
　　等众人都坐好了，黎漫漫看向徐兵，笑着问道：“徐导，您老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326章 老头子我真是操碎了心
　　不出黎漫漫意料，徐兵果断点了点头，“我考虑好了，合作吧。”
　　黎漫漫嘴角勾起来。
　　朝旁边坐着的项秋果伸手，“把你做的会议记录拿给我看看。”
　　项秋果忙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对应的页面上，双手递过去。
　　黎漫漫接过来垂眸扫了眼，夸赞一声，“字写得不错。”
　　项秋果受宠若惊地抬头看了眼自家老板，又忙垂下脑袋，咧开嘴角。
　　黎漫漫把项秋果做的会议记录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记得很详细了。
　　“王琨，”看完后她又递给王琨，“你来看看。”
　　王琨伸手接过来。
　　在楼下办公室的时候他跟艾秋晨也商量了一番这件事，现在倒是不怎么吃惊。
　　但那是在看到笔记本上记的内容之前。
　　看过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黎漫漫，“老板，我会全力配合。”
　　毕竟这么个合作方式，他怎么看都是自己这边得的好处更大。
　　“那之后徐导过来这边拍摄，王琨你就全权跟徐导来对接。”等王琨点了点头，黎漫漫又看向徐导这边，“徐导，您这边也要协调好时间，最好是提前半个月左右就通知我们这边具体的拍摄时间，我们好做安排。”
　　徐兵点点头，“这是肯定的。”
　　“会做合同吗？”
　　还沉浸在字被夸好看的兴奋中的项秋果被叫到，猛地回过神，连忙点点头，“会。”
　　黎漫漫把笔记本还给他，“去把合同做好打印出来，三十分钟，可以吗？”
　　“可以可以！”
　　项秋果抱着笔记本匆忙忙离开。
　　老板交给自己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她一定得做好了。
　　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还不用花一分钱，给剧组节省了一大笔开支，徐兵这会眉眼也比之前放松了很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开口道：“漫漫你这的人，不管年纪大小，都很能干。”
　　自家的下属被夸，黎漫漫自然是高兴，不过这功劳可不是她的。
　　“人都是王琨招进来的，这个我可不好居功。”黎漫漫说着看向王琨，“秋果是大学毕业的吧，你怎么把人招进来的？”
　　“用钱。”
　　众人闻言动作顿了顿。
　　王琨忙解释道：“项秋果家里还有个哥哥，兄妹俩相依为命。她哥是跑运输的，意外出了车祸，秋果需要钱给他哥治病，我带着言言去医院复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就顺手把人给招进来了，同时给她哥付了治病的费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还是京城师范大学毕业的，秋晨姐说她文章写的很好，我想了想就把她调到行政这边了，顺便给老板您当个助理。”
　　众人这才一脸的恍然大悟。
　　黎漫漫倒是比其他人更明白王琨为什么会突发善心。
　　无非际遇相同，感同身受。
　　“小姑娘还不错，好好培养吧。”
　　王琨点点头。
　　等到项秋果拿着刚刚打印好的合同敲门进来，黎漫漫就和徐兵各自签好了名，各自一份收好。
　　项秋果又忙着去给对面会议室里的众人统计要买的东西去了。
　　等把会议室里所有人要买的东西统计好又送到众人手里，时间也不早了。
　　众人出了办公楼，迎着夕阳回到停车场的大巴车上，返回酒店。
　　王琨回到二楼办公室的时候，艾秋晨还没走。
　　“上边聊得怎么样？”
　　王琨把手里的合同递过去。
　　艾秋晨接过来翻了翻，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了弯，“这肯定又是漫漫的主意。”
　　王琨点点头，在一旁坐下，默不作声地喝了口水。
　　艾秋晨把合同给合上，就看见王琨这么一幅心情不怎么样的模样，眼眸一转就猜到一丝原委了，开口道：“小琨，我记得你年龄是二十几来着？”
　　“二十二。”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我堂弟二十就跟对象结婚了，你这还打算一直单着？”
　　王琨放下杯子抬头看向艾秋晨。
　　艾秋晨被他看得语气一顿，“看我干什么？我对弟弟你可没有兴趣啊！”
　　王琨：“・・・・・・我是想说秋晨姐你都二十五了吧，有对象吗？”
　　艾秋晨：“・・・・・・咱们半斤对八两，谁也不说谁，行了吧？”
　　她说着站起身，拿了放在一旁的小包，“我走了啊！”
　　王琨起身把人送到门口，“再见，秋晨姐。”
　　艾秋晨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小琨。”
　　王琨停下关门的动作看过去。
　　艾秋晨语气里多了分语重心长，“小琨，早点放下吧。”
　　王琨沉默了好一会，才在艾秋晨的目光下轻点了点头。
　　**
　　之后的两天，黎漫漫带着姜湛，跟着剧组一行几乎转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
　　直到学校就要开学，才脱离了采景队伍。
　　姜湛回去新城苑，就见爷爷也是刚刚回来的模样。
　　头上带着草帽，脚上船上防滑的草鞋，一手拎钓鱼竿一手拎水桶。
　　他放下书包把水桶给接过来，就见里头游着好几条差不多有二十公分长的草鱼。
　　“都是爷爷您钓上来的？”
　　“那可不。”姜锐诚嘴角的胡子翘了翘，“我厉害着呢，我们几个人里头，我钓上来的最多。对了，你这几天跟着漫漫那孩子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湛把水桶里的鱼倒进院子里的大水缸里，又往里头添了些水，“我跟漫漫姐去了京城的很多地方，也见了不少人，还有爷爷你在电视上看得演员呢。”
　　姜锐诚搬出来一个凳子，把脚上的草鞋给脱下来，闻言抬头，“难不成还有那个任飞羽？”
　　姜湛：“还真有。”
　　“嚯，”姜锐诚一惊，“我这还没见着真人呢你就先见着了，任飞羽真人怎么样啊？”
　　姜湛回想了一下自家爷爷说的人，“就，挺低调的，话不多，为人很和善。”
　　“那长得跟电视上的相比，那个更好看？”
　　姜湛：“・・・・・・爷爷，您这个关注点，有点・・・・・・”
　　姜锐诚眉毛一竖，“快说。”
　　“都还行吧，电视上他是古装，平常就是跟咱们一样的。”
　　姜锐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自家孙子。
　　他问这么多是为了谁。
　　能上电视的小年轻就没有长得难看的，他还不是担心漫漫那孩子的眼光被别人给吸引过去。
　　结果自家孙子就跟个木头似的。
　　姜锐诚一阵心累，看了眼正往水缸里倒水的孙子，“明天一早，你捞上两条来，给漫漫那丫头送去。”
　　姜湛倒水的动作一顿，点点头，“好。”
　　姜锐诚：“・・・・・・”他真是为两个孩子操碎了心。
　　黎漫漫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收到了姜湛送过来的两条还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她临时找了个盆让姜湛装进去，“爷爷钓的？”
　　“嗯，晚上烧了吃吧。”
　　“我想吃糖醋鱼。”
　　“我下午就一节课，放学回来就给你做。”
　　黎漫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姜湛脑袋，往他脸颊上亲了下，“好，那我就等着吃了啊！”
　　安顿好了晚上就要杀的鱼，黎漫漫才想起来姜湛从新城苑那边到这边差不多得一个小时，“你早上吃饭没？”
　　姜湛正偷偷摸刚刚被亲到的左脸，闻言下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在黎漫漫的目光下坦白：“用开水泡了点饼。”
　　黎漫漫伸手把人一拉：“你先吃我做的，我再去厨房做一份。”
　　姜湛：“还是我来吧。”
　　黎漫漫把人推到客厅里，“我做的饭快，时间快来不及了。”
　　等姜湛看到饭桌上摆着的早饭，才理解黎漫漫说的做的饭快是什么意思。
　　之间饭桌上就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一个大白盘子，盘子里有两个煎得金黄的面包片，一个煎蛋，一根剥好切成薄片的香肠，一片生菜叶。另外盘子旁边还放了一根香蕉，一杯奶。
　　除了那两片面包和一个煎蛋，其他都是现成的，能不快吗！
　　等黎漫漫端着煎好的面包和煎蛋回来，就面临的姜湛的发问，“漫漫姐，你平常都这么吃吗？”
　　“对啊，怎么了？”
　　姜湛忍不住皱皱眉，“我觉得老这么吃不好。”
　　“还行吧，”黎漫漫把煎蛋香肠和生菜叶往两片面包里一夹，咬了一大口，“做起来方便。”
　　姜湛对此无话可说。
　　毕竟确实是挺方便的。
　　但要他每天从学校那边过来做早饭也不现实，姜湛吃着手里所谓的三明治，已经在心里默默寻思开做些什么比较耐放了。
　　吃过早饭，黎漫漫从车棚里把自行车给推出来。
　　姜湛看着面前这辆大红色的自行车顿了顿没说什么。
　　等黎漫漫锁大门的时候，他把自行车给接过来，骑上去。
　　黎漫漫坐到后座上，身后抱住姜湛的腰，伸手拍了拍他小腹，“走吧。”
　　姜湛只觉得小腹一紧，脚下猛地一蹬，自行车压过路面，朝学校的方向骑了过去。
　　从学校门口到教学楼门口，姜湛骑车载着黎漫漫，两个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到了教学楼门口，黎漫漫从后座跳下来，等着姜湛把车子骑到停车处锁好自行车，然后汇合后又各自飞奔向各自的教室。
　　踩点上课的，自此从一个，变成两个了。


第327章 韩静珊的异常
　　“漫漫，”课间休息，林嘉禾咬着笔头朝黎漫漫耳边凑了凑，“我最近有个新发现，有点犹豫要不要跟你说。”
　　黎漫漫把她靠过来的身子往外拨了拨，“你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要跟我说的决定了。还有啊，这种天气就别靠太近了，热。”
　　林嘉禾：“也是诶。那我就说吧。”
　　黎漫漫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说。”
　　临到说了，林嘉禾还是忍不住往黎漫漫身旁靠了靠，被黎漫漫一瞪，还辩解道：“我这事比较隐秘，悄悄说比较好。”
　　黎漫漫皱皱眉，“到底什么事？”
　　“漫漫，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啊。”说之前，林嘉禾又强调了一声，在黎漫漫彻底不耐烦之前，飞快说道，“我发现静珊她应该是谈对象了。”
　　黎漫漫翻书的动作终于一顿。
　　扭头看向一脸神神秘秘的林嘉禾，“静珊？谈对象？”
　　林嘉禾连连点头。
　　“你在哪看到的？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咱们国庆放假呀，你陪着你家小朋友，我也不好跑过去打扰你们啊，就自个出去到处逛了逛。然后就碰到静珊跟一个男生手拉着手去商场买衣服了。就这样，”林嘉禾说着扯过黎漫漫的手，十指交叉握紧，“手拉着手。要不是情侣的话，谁会这样牵手啊，漫漫你说是不是？”
　　黎漫漫把林嘉禾的手给拉开，“说说你还发现什么了？”
　　林嘉禾对上黎漫漫那双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目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确实是悄悄跟踪了一下他们，我这不是太好奇了吗，毕竟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黎漫漫拿笔敲敲桌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总觉得他们俩相处起来有点别扭。”林嘉禾皱皱眉，“漫漫你知道吗，我跟他们俩进去，本来还以为是那个男生给静珊买衣服呢，毕竟现在两个人谈对象，大多数不都是男生给女生买件好看的衣服好讨女朋友欢心吗，当然，黎大款你除外。可我亲眼看到的，是静珊给那个男生买的衣服，而且还不是一件，裤子，衬衣，外套，连鞋子都买了，还都买的质量好很贵的那种，那男生真的是一脸的心安理得，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要不是最后钱没带够，连手表那东西我看静珊也要给她那个对象装备上。那钱花的，连眼都不带眨的。平常静珊可没这么花钱不眨眼，我记得她脚上那双凉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穿的那双。漫漫，你觉得这正常吗？”
　　黎漫漫听着点点头，这倒是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虽说谈恋爱期间给对象买点礼物什么的很正常，男生一般情况下也会比女生付出的多一些，但女生也并不是只接受不回赠，两者是平衡的。
　　这也是情侣之间的相处之道。
　　若真是一味的付出，另一方没有任何回报，那她敢肯定这份感情长不了。
　　“不过这事说到底也只是你的主观臆测，”黎漫漫拿笔敲了敲课本手里的课本，“这事还是得找静珊确定一下才行。”
　　“直接问吗？”林嘉禾噘了噘嘴，“咱们就走到静珊跟前，问她，静珊，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黎漫漫想了想摇摇头，“就像你看到的，他们俩都能手牵着手一块逛商场买衣服了，应该认识不短的时间了。可你见静珊给咱们透过口风吗？”
　　林嘉禾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要不是我这次正好看见了，我还真发现不了她谈恋爱了。她跟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压根就不像是已经谈恋爱了的样子。”说着忍不住斜睨了黎漫漫一眼，“毕竟这有你做对比呢。你看看你，谈个恋爱恨不得人尽皆知，现在全学校都知道今年的高考状元姜湛同学，是你黎漫漫的人了。”
　　黎漫漫挑了挑眉，提醒一声：“别偏移话题。”
　　“啧，我就发泄一下。谁让你有了男人就忘了锲而不舍不求回报默默陪你快两年的我。”
　　黎漫漫听着林嘉禾跟怨妇无限接近的语气，眼角实在控制不住跳了跳。
　　“你可住嘴吧，算我求你了！”
　　看出黎漫漫快要打她了，林嘉禾这才乖乖闭上嘴巴。
　　“漫漫，你说该怎么办？”
　　黎漫漫想了想，“从你看到的那个男生身上下手。你还记得那人什么模样吗？”
　　“记得记得，”林嘉禾忙不迭点点头，“人长得倒是挺不错的，白白净净的，还带着眼睛，有点瘦，双眼皮，嘴唇很薄，从侧面就就有点刻薄了・・・・・・”
　　“停停停，”黎漫漫眼见她还准备说下去的架势，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快上课了，等下午放学吧，你跟我回去，你说着我把人给画出来，在学校跟宿舍都不太方便。”
　　林嘉禾刚想点头，想到什么点头的动作一顿，“你家小朋友不在吧？”
　　黎漫漫：“・・・・・・他今天还真在。早上他拿过来两条大草鱼，晚上给我做糖醋鱼吃。我们俩说好了的。”
　　林嘉禾感觉自己这会生喝了一瓶醋。
　　“我也吃。”
　　黎漫漫看她一眼，“看在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的份上，分你一个鱼尾巴。”
　　林嘉禾呵呵冷笑一声，“漫漫你可真是越来越大方了。”
　　“再阴阳怪气的，鱼尾巴都没得吃。”
　　“呜呜呜，漫漫你最好了。手指头写字写得累了吧，来，让林大师给你捏一捏。”
　　黎漫漫：“・・・・・・”这股子能屈能伸的劲，真的没谁了！
　　下午放学，林嘉禾坐上黎漫漫自行车的后座，兴奋地扭过来扭过去。
　　黎漫漫伸手拍了下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你是不是想走着回去？”
　　林嘉禾这才消停了，“漫漫，我就是太兴奋了。你家小朋友都没有坐在后座上让你载过吧？”
　　黎漫漫：“・・・・・・”这丫头兴奋的点真的很让她莫名其妙。
　　一路在林嘉禾不着调的哼哼声中回到家。
　　推着车子刚进到院子里，黎漫漫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糖醋鱼霸道的酸甜香气顷刻间占据了所有感官。
　　林嘉禾走在黎漫漫身侧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撇撇嘴道：“漫漫，没想到你家小朋友这厨艺还不错嘛。不过，比我还差点。”说着还比了比自己的小手指头。
　　黎漫漫直接无视了她伸过来的小手指头，脚下一转，进了厨房。
　　厨房里糖醋鱼的味道更霸道。
　　黎漫漫摸摸肚子，本来她还打算着先把画像给画了再吃饭的，现在看，还是先吃饱喝足再说吧。
　　“漫漫姐，”姜湛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把刚刚出锅的糖醋鱼给盛到盘子里，端到黎漫漫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双眼明亮，“尝尝好不好吃。”
　　黎漫漫接过筷子有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裹着褐色酱汁的鱼肉，吹了吹咬了一口，吃下肚后忍不住朝姜湛竖了竖大拇指，“好吃。”
　　姜湛一双眼睛顿时完成了月牙。
　　黎漫漫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热坏了吧，你去外边凉快会，我把饭给盛出来。”
　　“还有个菜心，再给我两分钟就能炒出来了。”
　　“菜心我炒就行了，”毕竟这个菜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黎漫漫还是很有信心的，说着把人往外边推，同时伸手扯掉了姜湛腰间的围裙，给自己围上了。
　　门口站着的林嘉禾：“・・・・・・”
　　这俩人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她，秀恩爱秀得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姜湛通常是拗不过黎漫漫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被推出厨房外，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林嘉禾。
　　想到刚才他跟漫漫姐说的话都被听到了，姜湛耳尖控制不住地红了红，“林学姐。”
　　林嘉禾有气无力地朝姜湛挥挥手，“学弟好。”
　　黎漫漫在厨房炒好菜心，又招呼着林嘉禾把饭菜全都端到旁边的餐厅，就见顶着一头湿漉漉头发的姜湛从后院回来。
　　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姜湛甩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我去后院冲了个凉。”
　　毕竟方才做饭一阵油烟气，他都不好做漫漫姐旁边。
　　黎漫漫心跳稍缓。
　　方才小朋友甩头发的动作真的刺激到她了。
　　一个字，帅！
　　她按住自己想直接把人按倒在旁边石桌上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若无其事，“快过来吃饭。”
　　一顿饭林嘉禾压根就没吃多少。
　　但还是觉得撑得慌。
　　她觉得自己纯粹是被对面的狗粮给喂饱的。
　　饭后，黎漫漫打发姜湛去书房写作业，她跟林嘉禾洗碗加收拾厨房。
　　帮忙洗碗的时候，林嘉禾默默发誓，她再也不想跟黎漫漫和姜湛这俩人同桌吃饭了。
　　收拾好厨房，黎漫漫才想起来她带林嘉禾回来的初衷。
　　“走吧，去画室。”
　　去画室就要经过书房，黎漫漫刚进去，正在写作业的姜湛就抬头看过来、
　　黎漫漫指指紧闭着的画室门，“你接着写就行，我跟嘉禾去里边画张画。”
　　进了画室，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毕竟林嘉禾待会得描述疑似韩静珊男朋友的面部特征，不能影响了她家正在做作业的小朋友。
　　林嘉禾看着黎漫漫的动作忍不住撇撇嘴。
　　这俩人真是无时无刻不给她喂狗粮！
　　黎漫漫直接无视林嘉禾脸上丰富的小表情，支上画架，把画板上钉上一张四开的纸，再把画板卡在画架上。
　　然后又拿了一支全新的铅笔，用小刀削好，橡皮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黎漫漫站在画架前朝林嘉禾招招手，“好了，说吧。”
　　“脸型。”
　　“有点长，颧骨有点高，下巴有点尖。”
　　“鼻子？”
　　“侧面看有一点点鹰钩鼻，大了大了，再小点。”
　　“这样呢？”
　　“这样就差不多了。”
　　・・・・・・
　　“发型？”
　　“三七分吧，往后梳的那种。头发没那么茂盛，嗯，就这样就行。”
　　虽然关着门，姜湛在书房还是能听到里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的。
　　隐隐约约能听出来两个人是在讨论一个人的长相，好像还是男生的长相。
　　这让他忍不住扭头朝关着的画室的门看过去。
　　漫漫姐和林学姐在讨论谁呢？
　　画室里。
　　黎漫漫把手里的铅笔往旁边的笔筒里一插，搓了搓手上的铅笔灰，把画纸从画板上取下来，“确定是这个样子没错吧？”
　　林嘉禾看着面前只有黑白灰两色但看起来栩栩如生的画像忍不住咋舌，“像，很像，非常像。漫漫，你这手，怎么长的？”
　　就这么一根铅笔，她压根就没想到居然能画得这么逼真。
　　“漫漫，你什么时候给我也画一张啊？”
　　“有空再说吧。”
　　“嗯嗯嗯。”这一副是她看着黎漫漫画完的，自然知道要废不小的功夫，现在她要个口头上的承诺就满足了。
　　“那咱们有了这张画像，接下来怎么做？”
　　“先把人找出来再说。我明天找人印几张，找人在学校里秘密打听一下。”
　　“好，听你的。”
　　黎漫漫把纸卷好拧开画室的门出去，看向坐在书桌前静静看书的姜湛，“阿湛你作业做完了？”
　　姜湛把书合上点点头，视线有点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黎漫漫手里握着的纸筒上。
　　那上面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画的应该是个男生吧。
　　黎漫漫察觉到姜湛的目光，心头一动，走到过把画给摊开，“阿湛，你认识，或者有没有见过纸上的这个人？”
　　姜湛目光落在画纸上的素描像上，只看了一眼就轻皱了皱眉，摇摇头，“没见过。”接着不动声色道，“漫漫姐画这个做什么？”
　　黎漫漫侧眸看了姜湛一眼，正好看到自家小朋友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人有可能你静珊姐的男朋友，不过这个人可能会有点问题，我跟嘉禾准备先悄悄把人给调查一下。”
　　姜湛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我虽然不认识，不过张有为人脉挺广的，要不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吧。”
　　“也好，人多力量大。”黎漫漫把纸重新卷起来，“明天我把打印出来的画给你们一份，不过这事不光得瞒着静珊，还得瞒着当事人，咱们得秘密进行，别把人给惊动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
　　“明白。”


第328章 电话没挂
　　姜湛跟宿舍那边是请了假的，不过林嘉禾晚上没请假，还得赶在宿舍关门之前赶回去。
　　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黎漫漫本来想骑车送林嘉禾回去的，车子刚推出来这活被姜湛给揽过去了。
　　看着姜湛载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林嘉禾离开，她自己则是回到客厅拨了个电话过去。
　　话筒里响了三声后被人接通，项秋果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您好，是老板吗？”
　　“是我。”黎漫漫听着话筒里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声音里带了三分笑意。
　　“老板，”电话这头，已经准备下班的项秋果又坐回到座位上，摊开笔记本拧开笔，“您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做的吗？”
　　黎漫漫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纸筒，“秋果，你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来我这一趟，我有个事交给你办。”
　　项秋果愣了下，回过神忙应道：“好的，老板。”
　　放下电话，项秋果收拾好东西跟同事挥了挥手就飞奔出了办公室。
　　其他人看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面面相觑一眼。
　　坐在项秋果对面的：“刚刚那通电话，我听着是大老板打过来的？”
　　另一人接话道：“好像是大老板交代了她什么事，她这是忙着办去了？”
　　这话一落，还留在办公室的几个人又忍不住对视一眼。
　　“秋果这是马上就要一步登天了呀！”
　　语气里多了一丝酸味。
　　虽说这会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只要能被大老板派去做事，管她下不下班呢。
　　能在大老板面前露个脸，牺牲点时间和精力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一步登天？”何珍从里头的办公室出来就听到众人聊起来的最后一句话，顺嘴问了句，见手底下的员工都在，“这下班了怎么还不走，反而聚一块聊起天来了？”
　　说完视线掠过项秋果的位子，“秋果这丫头今天倒是走得早。”
　　众人：“・・・・・・”
　　“领导，我们刚刚就是在聊秋果。”这是个嘴快的。
　　其他人压根都没来得及阻止。
　　不过既然都说出口了，其他人也没多少害怕的心思，反而有些期待地看向说话那位。
　　何珍往常时候跟手底下的员工都相处得很好，隔一段时间还会组织大家聚聚餐什么的，所以哪怕在上班的时候何珍管得很严，手底下的员工们也没有对她敬而远之的。
　　工作时候是上下级，下班之后就是朋友。
　　所以何珍听说是在聊项秋果，也没批评她们背后说人，反而笑了笑问道：“好好的聊秋果那丫头干什么？”
　　“刚刚，好像是大老板从家里给秋果打的电话，吩咐秋果工作来着。反正秋果挂断电话后就着急忙慌地走了。我们就说秋果这是被大老板给看在眼里，一步登天了！”
　　“就这么回事啊！”何珍笑着点点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她看了眼面前几个人脸上隐隐有些不甘心的模样，心下略一寻思，就知道自己收手底下的这几个小姑娘心里是有想法了。
　　无非是本来都是在一个办公室里，大家虽然做的事情不太一样，但也之分工不同，地位都是等同的。结果偏偏是项秋果她额外得了个老板助理的动作，现在老板一来，她这个助理也就派上用场了。
　　跟着才有了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现下眼看是因为之前工作做得很到位，被老板给记住了，这才有了今天的这通电话。
　　这都是在想着当初要是老板助理的这个活归了自己，那现在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就是自己的了。
　　想明白这里头的关窍后，何珍笑意微敛，从几个小姑娘的脸上一一看过去，“你们觉得当初王厂长为什么从你们几个里头，独独指派了项秋果来兼任老板的助理？”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那我来说说我的看法。”何珍看了眼项秋果的桌子，“其一，项秋果她的文凭在你们几个里头是最高的，这个你们没办法反驳吧。”
　　“其二，你们看看自己的桌面，再看看人项秋果的。”
　　众人听了先看了看自己的桌子，又看了看项秋果的。
　　要说这桌面也都没什么差别。他们都是做行政的，桌上都有本子和笔，还有墨水胶水小刀一类常用的东西，依旧喝水的被子，还有几个桌上放着垫肚子用的小零嘴。
　　而项秋果桌子上比她们多的，就是几本砖头厚的书了。
　　她们之前倒也好奇过去翻了翻，见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内容也看得半懂不懂，就没什么兴趣了。
　　何珍见几人目光落在项秋果桌上的那几本书上，“那几本书我以前也看过，都是讲的行政管理类的书籍。我敢说，能把这几本书给吃透了，我刚让她坐我位置上。平常你们几个闲下来聊天的时候，有注意到秋果她做什么没？”
　　整个行政办公室里静了片刻，才有人弱弱出声：“好像是在翻那几本书。”
　　这话让几人脸皮一烫。
　　到了这会，她们多多少少已经明白厂长当初会挑秋果还不是挑她们种的任何一个的原因了。
　　但何珍还没有说完，“你们几个虽然不常去二楼王厂长还有艾主管的办公室，但来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去过一两次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她们部门直属厂长管，自然或多或少有去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或者是找厂长签字的机会的。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咱们厂长和艾主管的办公室里头，有一样东西是最多的？能想起来是什么吗？”
　　好一会，才有人弱弱出声，“是，是书吗？”见自家领导看过来，开口那位声音轻了轻，“王厂长和艾主管的办公室里都有个大书柜。”
　　“就是书。”何珍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话。
　　“咱们都知道，王厂长其实都没有上过学，他放自己办公室那么多书干什么，只是摆着好看？”见几人下意识摇头，何珍面色稍缓，“说起工作，王厂长可比咱们要忙多了，可人家就算忙，也没有停止过看书学习，所以才能当得了咱们厂长。你说，厂长他会更喜欢你们，还是更喜欢喜欢看书的项秋果？”
　　众人：“・・・・・・”无话可说。
　　“第三。”
　　众人：“・・・・・・”前两项就够让她们挫败心服口服的了，这怎么还有第三！
　　“第三，人秋果整天都笑呵呵的，谁看了都觉得开心。你们拿镜子看看自己。所以呀，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先别忙着抱怨机会没有轮到自己头上，而是先反思一下，为什么机会没有落在自己手里。”
　　看着几个小姑娘都被自己给说得已经有点无地自容了，何珍面色彻底缓和下来，“好了，能想明白就好。咱们这份工作跟厂子里上上下下都得打交道，多得是你们需要学习的地方。行了，都收拾收拾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几人点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项秋果对面的小姑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路过项秋果桌边，停下脚想要翻一翻项秋果看的都是哪几本书，她好记下来买本回来，趁着工作不忙的时候也翻一翻看一看。
　　谁知还没看清楚几本书都叫什么呢，她先注意到了书旁边的电话。
　　电话话筒大概是走得太急，给放歪了。
　　也就是说，这一通电话，很有可能并没有挂断！
　　想到这个可能，她猛地回头。
　　其他人被她这个动作给吓一跳。
　　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了被颤巍巍的手指给指着的那个话筒。
　　几个人的动作彻底当机了。
　　何珍面色也是一变，快走几步走到项秋果桌边，攥了攥手指才伸手握住话筒放到耳边，“老，老板？”
　　开着免提听完了全程的黎漫漫在电话这头轻轻“嗯”了一声。
　　何珍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颤，话筒差点从手里滑落出去。
　　看见自家领导这个动作的几个小姑娘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这么说，她们方才聊天时候说的那些酸了吧唧的话，都被大老板给听见了？
　　想到这里，几个人在大热天里齐齐冒了一层的冷汗。
　　何珍硬着头皮开口打了声招呼，“老板，我是何珍。”
　　黎漫漫朝走进来的姜湛竖了竖手指头，等姜湛点点头轻手轻脚在她旁边坐下了，才跟电话里的何珍回道：“何经理，你方才跟那几个小姑娘说话的那一番话很好。”
　　何珍听着话筒里老板语气的赞同，悄悄松了口气，“我就是说了一些我自己的看法，主要也是怕这些孩子不小心走歪了路。其实她们都挺优秀的。”
　　“我明白，工作中有点小情绪很正常，何经理你处理得很好。”
　　何珍被夸得脸红了红，“老板，我是她们的领导，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黎漫漫抓过姜湛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捏了捏，“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何经理，你这边策划一下，看看能不能搞个阶段性的员工培训。知识培训也好，技术培训也罢，能够帮助人提升的就是好的培训。到时候你把策划给我看看。”
　　何珍心头一凛，“好的老板，我保证尽快完成任务。”
　　“这事重要但也不算很紧急，”黎漫漫把头往不敢出声的姜湛肩膀上靠了靠，“你可以充分在厂里调研一下，第一次的培训课最好是选几位由代表性的员工，能全员参加最好，不能全员就分批进行。我的提示就到这，剩下的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听完电话那头的保证，黎漫漫伸手挂断电话。
　　她还真的是给忘了。
　　也幸亏这件事提醒了她一下。
　　后世的不管是大厂小厂，还是公司，亦或者大大小小的工作部门，都少不了培训。
　　到了这个年代，她居然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姜湛看着黎漫漫挂断电话了才敢出声，“漫漫姐是想让你厂里的人也时不时地组织大家讲课吗？跟在学校一样。”
　　黎漫漫眯着眼点了点头，“没错。出了学校可不是直接就不用学习了，等你走到工作岗位上，不继续提升自己就只有被人赶超过去的份。想要不被赶超过去，就要比其他人更用功才行。活到老，学到老。”
　　姜湛点点头。
　　黎漫漫睁眼看了眼视线前方姜湛明晰的下颌线，“我还没问过你呢。在你们专业学习怎么样，感觉难不难，感觉教你们的老师水平怎么样？”
　　“现在的课听着还挺轻松的，不算难，老师都很厉害。我好几次在图书馆借的书看不明白了，去请教老师，老师都能讲得很清楚。”
　　“那是，我家阿湛聪明着呢。”
　　姜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耳朵尖。
　　**
　　另一边。
　　项秋果从三楼行政办公室跑出去后就下楼直奔二楼。
　　她还不知道老板家里的地址，得问厂长和王主管。
　　厂长不在办公室，她又连忙去找艾主管，结果被告知艾主管刚刚下楼。
　　她又连忙飞奔向停车场。
　　好不容易才在艾主管的轿车出厂区大门前把人给追上了。
　　把地址记好到笔记本里，她在回家路上又默默算了算从自己家到老板家，明天早上需要几点出发，才能在七点半之前赶到老板家里。
　　把时间安排好了，她才彻底松口气。
　　回到家，项秋果锁上自行车直奔烟筒正冒烟的厨房，“哥。”
　　项春和从灶膛后头抬头看过来，“饭马上就好了。今天怎么晚了快一小时，是加班了吗？”
　　“算是吧。”项秋果边回边转身跑到井边舀水洗了洗手，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临下班的时候我们老板给我打过来个电话，分派给我了一个工作。对了哥，我明天早上得早起一个小时，去老板家里一趟。”
　　项春和刚把灶膛里的火给熄灭，闻言抬头，“去干什么？”
　　“老板说有事交代我，我得在七点半之前赶过去。”
　　项春和转着轮椅绕过来，皱了皱眉，“咱们家离你们老板家很远吗？”
　　“我回来路上估算了下，差不多四五十分钟。”
　　“那我明天早起会给你做饭。”
　　“不用哥，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让你明早起来做自己的饭就行了，我去老板家的路上路边肯定有卖早饭的，随便买点就行了。”
　　“那也别想着省钱，吃得饱饱的，才好给你们老板做事。”
　　“明白明白。哥，你是这个月十五号复查对不，我好提前跟我们领导请个假。”
　　“到那天我自己去就行。”
　　“这事没得商量。”
　　项春和抬头看了眼自家难得板着一张脸的妹妹，无奈的勾勾唇，“好。”
　　兄妹俩相视一笑。


第329章 人找到了
　　早上五点多，项秋果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轻手轻脚地洗漱好，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在半道上路过一家卖包子的早餐店，停下买了俩包子一杯豆浆，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吃完，骑上自行车接着往老板家里赶。
　　昨天她跟她哥撒了谎。
　　从家里到老板家差不多得用一个半小时，她少说了一个小时。
　　幸好今天没有风，骑得还算轻快。
　　最后在一道红漆木门前停下。
　　项秋果看了眼东边天空上已经升起来的太阳，又走到门边墙上比对了一下门牌号，确定无误后，才伸手敲了敲门。
　　院内。
　　黎漫漫这会还在后院洗漱，在前院做饭的姜湛听见敲门声，出了厨房过去开门。
　　眼见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老・・・・・・”
　　看清楚门后的人，项秋果把后面的‘班’给默默咽了回去。
　　项秋果看着门内还穿着围裙的少年，抬手挥了挥拘谨开口：“你，你好，我是过来找老板的。”
　　姜湛昨晚上的时候就从黎漫漫那里得知了今天会有人过来，这会看见项秋果也没有多意外，侧了侧身，“进来吧。”
　　项秋果低着头踏进门。
　　姜湛把人领到前院的客厅，倒了杯水递过去，“你先在这坐一会，漫漫姐这会在后院，待会就过来。”
　　项秋果伸双手把杯子接过来，“谢，谢谢。”
　　“我饭还没做好，失陪一会。”
　　项秋果捧着杯子，目送少年的背影从客厅出去后，直奔对面的厨房。
　　等人身影消失在厨房里，她才四下里扫了眼自己所处的客厅。
　　又按了按屁股底下坐着的柔软沙发。
　　再从窗子看到院子里。
　　眼底惊叹连连。
　　老板家真大真漂亮啊！
　　黎漫漫从后院过来。
　　她没听见敲门声，自然也就不知道项秋果提前半小时过来了。
　　知道姜湛这会正在厨房做饭，径直走了过去。
　　项秋果倒是透过窗户看见自家老板了，刚起身跑到门口，就见自家老板已经进了厨房。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自家老板的声音。
　　“阿湛，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清汤鱼丸，还有青菜粉丝锅贴。马上就好了。”
　　“漫漫姐，客厅里有人，是之前在唐味食记工厂见过的，过来找你的。”
　　黎漫漫保持着从后头抱住姜湛的动作一顿，扭头，跟站在客厅门口微张着嘴巴眼神有些呆滞的项秋果对上了眼。
　　然后一秒变端庄。
　　项秋果对上自家老板看过来的目光后也猛地回过神。
　　原来老板跟那个叫阿湛的少年是情侣关系，她还以为，只是姐弟呢。
　　项秋果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眼见老板朝她走过来了，忙把各种纷乱的心思一扔，“老板。”
　　黎漫漫轻咳一声多少有点尴尬，“坐。”
　　项秋果走到黎漫漫对面的位置乖乖坐下。
　　黎漫漫看着项秋果还有些发红的脸，“秋果麻烦你了，我这次交给你的是个我自己的私事。”她把昨晚放茶几上的画拿过来递过去，“就是这张画，你拿去打印十张左右，然后再送回来就行了。”
　　“不麻烦的老板，”项秋果摇摇头，把画纸给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到自己的背包里。
　　黎漫漫看她弄完，“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在来的路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嗯。”黎漫漫把人给留下吃饭的话给咽回去，“喝点水，歇一歇再走。”
　　项秋果点点头，捧起面前的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
　　然后一抹嘴，从沙发上站起身，“老板，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走了。”
　　“嗯，”黎漫漫也站起来，“路上小心。另外，白天时候我得去学校，你这边打印好了可以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送过来，那时候我就放学回家了。”
　　“我知道了老板，那我就先走了。”
　　黎漫漫把人给送到大门外边，看着项秋果骑上自行车走了，这才回了院子里。
　　姜湛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漫漫姐，吃饭了。”
　　“来了！”
　　我的鱼丸汤！
　　**
　　中午。
　　黎漫漫和林嘉禾，在食堂跟姜湛秘密接上头。
　　上午的课全是实验课，林嘉禾也没来得及问黎漫漫的调查进展，这会趁着吃饭的功夫才得以问出来。
　　“漫漫，你那边怎么样？”
　　“画像已经打印，等明天一早就能拿学校里来了。”
　　林嘉禾点点头，“到时候给我两张，我问问摄影社的几个朋友。”
　　黎漫漫点点头应了声好，接着又看向姜湛，“阿湛，我到时候也给你几张。”
　　姜湛点点头。
　　黎漫漫看看左右俩人，又提醒一声：“记住了啊，一定要悄悄的，就算是有人问，也别说原因，就说找这个人有点事就行，其他的什么也不用说。”
　　林嘉禾和姜湛同时抬头看向黎漫漫，齐齐点了点头。
　　傍晚，黎漫漫放学回家，就看到了已经等在大门口的项秋果。
　　本来正蹲墙根的项秋果也几乎是第一时间看见了黎漫漫，忙从地上站起来，跑到黎漫漫面前，“老板。”
　　黎漫漫下了车子开了大门上的锁，“先进来。”
　　项秋果跟在黎漫漫身后进了门。
　　一路到了客厅，黎漫漫指了指沙发，“坐。”
　　等她倒了两杯水回来，就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她的那张素描像，以及旁边打印出来的十多张跟她的素描像相差无几的头像。
　　“先喝点水。”
　　黎漫漫把水杯递给项秋果，自己拿了桌上的头像一一看了一遍，然后卷了起来。
　　放到一边回来，朝项秋果笑了笑，“秋果。”
　　“老板。”
　　“那个画像・・・・・・”
　　没等黎漫漫说完，项秋果一脸坦然地开口：“老板，我压根就不记得上面画了什么，而且，我复印的时候复印室里就我一个人，没有第二个人看到这幅画。”
　　黎漫漫这下看着项秋果的眼里更多了抹赞赏。
　　小姑娘挺通透。
　　送走项秋果，黎漫漫又把那几张复印的头像全都叠巴叠巴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省地明早去上学的时候忘带了。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就背着她的小背包去了学校。
　　上午时候有一节体育课，黎漫漫跟体育老师请了假，把除去给林嘉禾的那两张，剩下的大部分送到了姜湛那，自己也留了两张。
　　一场静悄悄的校内调查就此展开。
　　中午的吃饭时间照旧是三个人秘密接头的时间。
　　林嘉禾这边先汇报：“我问了我们社里玩得比较好的几个，都没见过这人。”
　　然后是姜湛：“我把头像给了张有为，他那边目前还有找到认识那个头像的人。”
　　黎漫漫最后总结：“我这边打算下午时间问问实验室的师兄师姐。没事，这才不到半天的时间，有进展了尽快跟我说就行。”
　　姜湛和林嘉禾轻嗯一声点点头。
　　下午黎漫漫去实验室那边，把画像给周格看了看。
　　周格是大四的学长，在实验室一众人里头，算得上在学校呆的时间最长资格最老的了。
　　周格仔细看了会黎漫漫给他画像，皱着眉摇摇头，“没印象。不过，小学妹你找这人干什么？”
　　黎漫漫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也是我一个朋友让我帮忙打听的，具体要找这人干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试着帮她问问。”
　　周格本就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闻言也没了继续探究的意思，“你让咱们实验室的其他人也都看看，要他人是咱们学校的，或许他们见过或认识也不一定。”
　　黎漫漫点点头，扫了一圈看谁不怎么忙，正准备走过去，身后韩颖的声音传过来，“你们俩躲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黎漫漫回头，看着端着一个大茶缸子的韩颖，“韩学姐，正好麻烦你帮忙看看。”黎漫漫把画像移到韩颖面前，“你认识或者见过这上面的人吗？”
　　韩颖听着黎漫漫的话，目光落在放在她面前的画像上。
　　目光一顿，紧接着皱起了眉。
　　黎漫漫一看她这副表情，也跟着心头一跳，好像，有门啊！
　　“韩学姐见过？”
　　“这不是那个，赵哲吗？漫漫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别说，画得还挺像的。”
　　“赵哲？”周格本来都准备去实验台那开始做实验了，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韩颖，“你说这个就是赵哲？”
　　韩颖点点头，看着画像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就是他，虽然不完全像，但也有八九分像了。我还记得他这张脸呢。”
　　黎漫漫在一旁看看韩颖又看看周格，“周学长也知道这个人吗？”
　　周格冷着脸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我知道这么个人，不过没见过。我是半道上跟李教授的，听韩颖他们说起过，在我之前，旁边学院里还有个叫赵哲的，想要考李教授的研究生。但是这个赵哲在考李教授的研究生之前，曾经剽窃过自己同班同寝室的同学的研究成果，好在在李教授准备收他之前，剽窃的事情败露了，他虽然没有退学，但也受了很大处分。否则，他现在也在这实验室跟咱们一块做试验了。”
　　黎漫漫听得也皱了皱眉。
　　剽窃这个词可不轻。
　　因为它间接等同于道德败坏。
　　韩颖接话道：“我觉得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履历表上有这么个污点，基本上已经断了进研究院之类的地方的路，不过一个大学的毕业证，分量也不轻了，就是不知道有那么一个污点，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会要他。”
　　黎漫漫脸色这会已经很不好了。
　　但还是又跟两位学长学姐多问了一些关于这个赵哲的事，脑海里紧跟着把这么个人给拼凑起来了。
　　赵哲，出生在南方的小山村，学习很好，不然也上不了京华大学。
　　但学习好并不代表人品就好。
　　他为人自私，高傲自负，还干出过剽窃的恶劣事件，被知情人不齿。
　　现在已经是学院乃至班级里的边缘人物了，低调得很。
　　当然也是不得不低调。
　　毕竟因为剽窃的事，也没几个人敢跟他做朋友了。
　　黎漫漫在脑海里把总结出来的这些东西全都梳理了一遍。
　　既然已经找到了人，下一步就是调查一下这人是怎么跟静珊认识，还走到男女朋友的地步了。
　　两人确定情侣关系，黎漫漫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韩静珊肯定不是主动的那一方。
　　那主动的就是赵哲。
　　是真心喜欢？还是利用？
　　根据从周学长和韩学姐口中了解到的这个人，还有林嘉禾那天跟踪两人的见闻，黎漫漫这会无限趋向于后者。
　　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事必须调查之后才能决定。
　　因着韩静珊的这个事，黎漫漫下午时候也没直接放学就离开，而是又跟林嘉禾和姜湛聚在了一起。
　　三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互相交流信息。
　　这次是黎漫漫先开的口：“你们俩别调查了，我这边已经找到人了。”
　　姜湛夹菜的动作一顿。
　　黎漫漫朝他看过去，注意到姜湛的表情，“你这边也找到人了。”
　　姜湛把筷子放下点点头，“是张有为打听出来的。那人叫赵哲，现在是上大三，比漫漫姐你们这一届要早了一届，也是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不过现在也已经改了学制了。这人人缘很差，几乎不跟班里的同学来往。所以他的同学对他了解的也不多，不过张有为说，他那些同学好像都不怎么想提到他，具体的就没有多说了。”
　　黎漫漫点点头，“我这边比你要详细一点。赵哲在他们班里人缘不好的原因就是，他曾经干过剽窃他人研究成果的事，只不过最后没能成功还败露了。”
　　林嘉禾和姜湛闻言都是一呆。
　　“剽窃？”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字的严重性。
　　把别人辛辛苦苦取得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这实在是太恶劣了。
　　“不行，”林嘉禾一拍桌子就要站起身，“我去找静珊，得让她知道那个赵哲的真面目！”
　　黎漫漫一把把人给拉住了，“你先给我坐下。”


第330章 牙酸
　　“漫漫？”林嘉禾被黎漫漫拉住重新坐会到椅子上，下意识抬高了声音喊了声，“都这个时候了，万一・・・・・・”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因为黎漫漫把她嘴给捂上了。
　　对上林嘉禾瞪圆了的眼睛，黎漫漫面色沉冷，“可以消停点了吗？”
　　林嘉禾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黎漫漫对她发脾气的模样，说不出话来，吓得连忙点点头。
　　黎漫漫这才松开手，嫌弃地看了眼手掌心蹭上的油。
　　林嘉禾跟着看过去，脸皮一红。
　　姜湛起身到附近的水池边，把口袋里的手帕给浸湿了又拿回来，从桌子下面不着痕迹地捞过黎漫漫的手，把她掌心的油给擦掉。
　　林嘉禾就在姜湛对面坐着，抬头就看见他的动作，嘴角没忍住狠狠抽了抽。
　　同样是谈个对象，怎么漫漫的对象就这么贴心，静珊的那个就那么糟心呢！
　　她在心里感叹完，“漫漫，咱们这下该怎么办？”
　　“先查查这俩人是怎么认识的吧。”黎漫漫眼底的暗色深了深，“静珊她那个专业整天深居简出的，就连周末还有放假的时候都大部分时间呆在她们学院的那个植物大棚里，那个赵哲的学院跟植物学院隔得那么远，我很疑惑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查，不能直接找静珊问问吗？”
　　“林学姐，”姜湛洗好手帕回来坐下就听见她这么一句话，“你觉得直接去问静珊姐的话，她会跟你说吗？”
　　林嘉禾忍不住在脑海中想了想。
　　她直接跑到韩静珊面前，问‘我前两天看见你跟一个男生手牵着手去商场买衣服了，你们俩是在谈对象吗？怎么认识的啊？’这么一句话。
　　这话她要是朝旁边这位问，黎漫漫很可能就大大方方跟她说了。
　　但换成韩静珊，她能想到这姑娘会有两个反应。
　　一个是直接否认，回她一句‘嘉禾，你看错了吧。’
　　一个是顾左右而言他，带着满脸的不好意思转移话题。
　　脑海里的小剧场播放完毕，林嘉禾肩膀也跟着塌了。
　　“那就只能先先打听打听了。”
　　吃完了饭，林嘉禾在黎漫漫的同意下，单独去找李菁。
　　两人都在想，李菁跟韩静珊一个宿舍的，多多少少总应该知道点什么。
　　林嘉禾从韩静珊这边使力，姜湛则是从赵哲这边使力。
　　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任务离开，黎漫漫回家。
　　林嘉禾出了食堂后就直奔韩静珊的宿舍。
　　值得可喜可贺的是，宿舍里李菁在，韩静珊不在。
　　不过除了李菁，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人，林嘉禾朝正盘腿坐在床上织毛衣的李菁招招手，“菁菁，你出来一下。”
　　李菁看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从上铺爬下来，出了宿舍直接把人给带到走廊尽头小角落里。
　　“怎么了嘉禾，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林嘉禾张张嘴刚准备说，又忙闭嘴看了看四周，确定了下周围没有人。
　　李菁看她这么一副谨慎又谨慎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提起了心，“到底怎么了这是？”
　　整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不过后面那句被她被咽回去了。
　　林嘉禾凑近李菁，轻声道：“菁菁，你最近有没有感觉静珊有点不对劲啊？”
　　“静珊？不对劲？”李菁皱皱眉，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不对劲啊。”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林嘉禾听了李菁的回答也愣了下，“你再仔细想一想。”
　　“那我再想想。最近出去的时候有点多算不算，不过她那是去图书馆吧，我见她每次都带著书回来。嗯，还有，静珊最近好像又在减肥了，每次吃饭都吃得不多。我还劝她别减了，她现在这个身材不胖不瘦的正好，再瘦点就不好看了。”李菁说着无奈地摊摊手，“不过这次静珊倔得很，不听，那我也没办法了。”
　　林嘉禾把李菁说的这两个反常给记下，“你再想想，还有不？”
　　“哦，对了，前两天她有次晚上回宿舍，眼圈红红的，好像是哭过了，我还问她来着，她说没事。”
　　林嘉禾听得神色一沉。
　　静珊居然还哭过？
　　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个赵哲？
　　李菁看了眼她的表情，“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林嘉禾闭了闭眼：“我跟漫漫怀疑，静珊她谈对象了。”
　　这会惊呆住的变成了李菁。
　　“什么谈对象？静珊？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嘉禾抹了把脸，“我前几天还看见静珊跟一个男的逛商场了，两个人还十指交叉，静珊还给那男的买了好几身衣裳。”
　　李菁听得下意识张了张嘴，“真假啊？”
　　“真真的。”林嘉禾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静珊瞒着咱们这事，我跟漫漫就悄悄地调查了下，结果发现她那个男朋友不是什么好货。”
　　李菁：“・・・・・・”
　　等林嘉禾把他们这一天的调查结果都给李菁说完，李菁也怒了，“这什么货色啊，静珊怎么会看上这种人。不行，等她回来我得问问她。”
　　“可别，”林嘉禾忙把人给拦住，“漫漫说了，这件事要解决的话，最好是能悄悄的解决。静珊那性子你还不了解，这事不能闹大。”
　　李菁脑子这才冷静下来，“那怎么办？”
　　“漫漫的意思是，你多看着点静珊那边，别让她被那个姓赵的给占了便宜。剩下的，我们去解决。”
　　李菁点点头，“行，那我往后就跟着静珊一块上课下课，她要是出去的话，我就跟着一起，她要是想单独，我也在后头悄么声的跟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啊！”
　　姜湛这边的任务就直接多了。
　　再往细了调查赵哲这个人。
　　这事只要人脉够广，一调查就是一个准。
　　张有为拍拍胸口直接应了。
　　黎漫漫第二天才从林嘉禾这听说了韩静珊这段时间的事。
　　握着笔陷入了沉思。
　　经常自己一个人出去，看似是去图书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去了。
　　还有减肥。
　　静珊是最不喜欢减肥的，之前那次还是她在一边鼓励着才坚持下来的。怎么可能突然又要减肥。
　　黎漫漫想到林嘉禾之前说的静珊给那个赵哲在商场买了不少的好衣服，会不会是没钱了，只能节省饭钱。
　　想到这，黎漫漫握笔的手紧了紧。
　　“这件事得赶紧解决了！”
　　没过两天，李菁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悄悄过来黎漫漫和林嘉禾她们宿舍这边。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有，有情况。”
　　黎漫漫刚爬到上铺准备眯一会，这下又从上铺翻了下去。
　　倒了杯水递给李菁，“歇一歇再说。”
　　李菁接过水杯一屁股坐在黎漫漫下铺的床上，咕咚咕咚几口水下肚，喝完了一抹嘴，长舒一口气，“昨个下午放学，静珊回宿舍换了身衣裳，我问她去哪，她说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我就跟她说正好我借来的书也看完了，一块去吧。她又说还了书之后还得出一趟学校，去韩教授那拿盆花放到学院大棚里，我那本书顺道帮我还了就行了。”
　　林嘉禾从她床上探出头，“那你偷偷跟她后头了？”
　　李菁点点头，“我先跟着静珊去图书馆还书，然后就见她从学校出去，有个男生就在学校门口的树底下等她，应该就是那个赵哲，两个人在校门口的时候还装不认识呢，走出去一条街后才走到一块牵上手，然后去了新开的那家咖啡馆。”
　　李菁大喘一口气，“这还算好的，幸亏嘉禾提醒我了，我还不算太惊讶，你们知道我偷偷坐角落里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林嘉禾已经听得一脸的迫不及待，“说什么了？”
　　“那男的，就是那个赵哲，跟静珊说，他妈在老家不小心摔断腿了，现在正急需治腿的钱，他可能得提前离开学校出去赚钱给他妈治腿了。你们是不知道，当时他那个语气可怜的啊，要不是嘉禾给我打了预防针，我都觉得心疼了。”李菁说着露出个不忍回忆的表情，“静珊那傻丫头就信了啊，当场就说阿姨治腿得用多少钱，我手里还有点可以应应急，让那个赵哲千万别放弃学业，那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的。”
　　黎漫漫：“・・・・・・”
　　林嘉禾：“・・・・・・”
　　“那个赵哲又怎么说的？”
　　李菁想到她昨天听到的赵哲的那番话就是一脸牙酸，“他说，静珊你真好，谢谢你这么开导我，我现在心情好多了。静珊，你放心，这些钱就算我借你的，等我毕业后，有了工作，赚了钱就立马还给你。还说我还可以打欠条。静珊那丫头一听就感动得不得了，直接就说不用还了，治病要紧什么的，还直接就把钱给递过去了，我倒是想拦着来着。但又怕解释不清，只能眼睁睁看着静珊把钱递给那个赵哲了。还有，静珊身上的那点钱好像就是最后一点生活费了，今天早上我们去食堂，她就借口没去。”
　　这下，牙酸的不止是她，在一旁听着的黎漫漫和林嘉禾也牙酸上了。
　　这丫头想没想过把生活费给了男朋友应急，自己吃饭就要成问题了。
　　一个恋爱能谈到让自己身无分文，也是没谁了。
　　还有那个赵哲。
　　他知不知道那是韩静珊最后一点生活费，不管他那个妈是真的受伤还是假的受伤，从自己女朋友身上掏钱，这事办得本来就很没品。
　　你去搬砖也好，舍下脸趁着没课的时候去打工也罢，至于跟女朋友借那么点钱，让自己女朋友连饭都吃不上。
　　李菁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几大口喝完，“漫漫，你说这事咋办？也是静珊倒霉，居然碰上这么个玩意。我还真没见过跟自家女朋友伸手借钱的男的，你要是结婚了，借钱也没什么，但只是谈个对象，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结婚呢，他哪来的脸啊！还有借钱时候那可怜样，反正我这回算是涨见识了。”
　　“这事不好办。”黎漫漫沉声道，“谈恋爱一旦付出感情，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理智。有时候哪怕你知道这个人不好，甚至是有证据，也会下意识地为这个人开脱。”
　　黎漫漫说着就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在她身旁的几个例子，心又往下沉了沉。
　　“还得再看看阿湛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阿湛？”李菁抬了抬眼，朝黎漫漫促狭地笑了笑，“你那个小男朋友？他也参与调查这事了？”
　　黎漫漫坦坦荡荡地点点头，“我让他还有他宿舍的几个学弟帮忙调查那个赵哲，不知道调查得怎么样了。”
　　林嘉禾：“那就再等等？”
　　黎漫漫轻嗯一声，“再等等吧，对了，今天晚上你们都去我那吃个饭，开学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没聚个餐呢。”
　　李菁点点头，接着才反应过来，笑道：“你是怕静珊那丫头给饿坏了吧？”
　　黎漫漫看她一眼，表示默认了。
　　“行，”李菁站起身，“我得回去了，还能眯一小会。等晚上我会带着静珊准时过去的。对了，你那个小男朋友也在吗，我都还没见过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
　　黎漫漫站起身送人，“我到时候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吧。”
　　等李菁走后，黎漫漫又爬到上铺眯了一小会。
　　下午就一节课，不到四点就放学了。不过也正好，可以去菜市场买点菜。
　　不过在回家之前，黎漫漫去了一趟物理学院大一的教室。
　　这会是课间，走廊里都是出来透气的人。
　　黎漫漫穿过走廊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看过来的目光。
　　张有为无意间抬头，看到窗户外头走过去的身影，伸手一拍旁边还在看书的姜湛肩膀，在他皱眉看过来的时候，伸手指了指教室门口，“小湛小湛，你看看谁来了！”
　　姜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教室门口正冲他招手的黎漫漫后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拨开挡路的张有为朝教室门口跑过去。
　　张有为：“・・・・・・”这用完就丢的架势，真特么熟练！


第331章 聚餐
　　姜湛一路小跑到黎漫漫面前，顶着背后几十道目光，难得有点手脚无措，“漫漫姐。”
　　黎漫漫笑笑拉住他的手。
　　教室里正看着这么一对的众人顿时一阵起哄。
　　姜湛听到身后传来的起哄声，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黎漫漫反而还很淡定得朝自家小朋友的同班同学们挥了挥手，这才把人拉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
　　然后问道：“你今晚上有空吗？”
　　姜湛本来有些冷却下去的耳朵尖在听到这个问句后，只觉得脑袋“哄”得一下，耳朵红了个彻底。
　　黎漫漫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孩子绝对是想到了点别的，实在没忍住笑了好几声，才解释道：“晚上我跟你静姗姐还有林学姐她们聚餐，另外还有你没见过的几个学姐，都是玩得很好的朋友，她们都说光听说你人了，还没见过你呢，就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过去见见她们。”
　　姜湛这会说不清自己是紧张多一些还是失望更多一些，轻点了点头，“可，可以啊！”说着心里又不由生出几分窃喜。
　　漫漫姐这是准备给他介绍娘家了。
　　好朋友也是娘家人。
　　他当然要去的。
　　“那等你下课，就直接过去，你要是觉得都是女孩子不好意思，也可以叫上张有为他们做个伴，这回他们几个也帮了大忙了，就当我请他们吃顿饭。”
　　姜湛点点头：“那我回去问问他们。”
　　不过，以他了解的张有为的性格，自己要是跟他说了这事，这位不出所料百分百会应下来，而张心意现在是唯有为哥马首是瞻，也会跟着应下，只有明轩，他不怎么确定了。
　　黎漫漫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揉了揉自家小朋友脸上伴随着年纪长大逐渐消失的小奶膘，又捏了捏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那我就先回家准备食材了。”
　　姜湛顶着被捏得微微有些发红的左脸点点头。
　　黎漫漫转身从旁边的楼道下去，下到一半的时候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果然就见姜湛还没走，“晚上要不请个假？”
　　姜湛：“・・・・・・嗯！”
　　黎漫漫这才勾了勾唇，脚步轻快地下去了。
　　跟等在楼下大厅的林嘉禾汇合，两人骑着车子直奔菜市场。
　　姜湛站在走廊上看着下方黎漫漫载着林嘉禾车子骑远了，才收回目光回到教室。
　　张有为听到右边传过来的动静，从临时抱佛脚的作业里扭头看过去，刚准备问学姐怎么突然过来找你了，就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哈哈哈，小湛你的脸，是被学姐给亲的吗，都给亲红了，这得多大力气啊！”
　　这话落下，方圆三米之内，猛地静了静。
　　随后周围所有人齐齐扭头，目光一致，全都落在姜湛脸上。
　　姜湛：“・・・・・・”
　　他张嘴就想反驳一声是被捏的，又猛地反应过来这么说也不比被亲的好到哪去，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辩解出来。
　　不过他这个反应，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顿时又是一波揶揄的眼神纷纷投射过来。
　　姜湛这会把身旁的始作俑者给杀了的心都有了。
　　还请去吃漫漫姐做的饭，吃屁去吧！
　　姜湛拿起桌子上的书本，摊开，刷得竖在了自己面前，彻底隔绝四面八方的目光。
　　刚感觉舒服点了，左边肩膀就被拍了拍，“不好意思啊小湛，我刚才说得太大声了，我跟你赔罪，你也知道我这人大嘴巴惯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那个，我作业还没抄完，能不能再借我一会。”
　　都在一个寝室住了快俩月了，姜湛哪还能不知道宿舍里每个人的性子。
　　他绷着脸把挡在面前的书递过去，看了一圈众人都把目光给收回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临近快上课了，他才低声跟旁边以及前座的舍友们问了一句：“漫漫姐跟她几个朋友在家里聚餐，让我问问你们三个去不去？”
　　张有为刚刚奋笔疾书抄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这么个让他小心脏狂跳的消息，“学姐邀请的？还是在学姐家里？还有学姐的好朋友，不也都是学姐？”
　　一连三个问题差点凑到自己耳朵上，姜湛往右挪了挪身子，才轻嗯一声点点头。
　　张有为伸手一拍桌子，“那必须得去啊！”
　　姜湛看他一眼，又看向坐在张有为另一边的张心意，“心意，你呢？”
　　“我，那，那我也去吧。”
　　姜湛朝他点点头，又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明轩？”
　　明轩回过头，朝姜湛轻点了点头，笑着回道：“我也去吧，学姐邀请，怎么能有不去的理由。”
　　“那等放学，咱们就一块过去。”
　　**
　　这边张有为在心急如焚盼着放学的时候，黎漫漫和林嘉禾已经推着自行车逛了一圈菜市场。
　　这会已经是下午了，好菜早就被挑的差不多了。
　　好在家里还有个小菜园，黎漫漫索性就买了点地瓜土豆藕一类再怎么挑也不会把好的全挑完的蔬菜，剩下的回家摘就行了。
　　除了蔬菜，她还买了一些被人挑剩下的个头比较小的鱼，考虑到今天吃饭的人不少，更是有几个饭量大的男孩子，她索性一下子买了五斤猪肉，五斤羊肉，等到去买铁签的时候，林嘉禾就知道黎漫漫晚上准备做什么了。
　　“烧烤？”
　　黎漫漫点点头，“现在这个天气，吃个露天烧烤最好了。而且人人都有动手的机会，静珊也能玩得开心一些。”
　　林嘉禾表示赞同，“这倒也是，烧烤最轻松了。”
　　买完了食材，整个自行车前筐后座都装满了东西，两人只好一路把车推回家。
　　到了家，黎漫漫先带着林嘉禾把烧烤架给架上，弄好炭火，然后让林嘉禾去洗菜洗肉，她自己则是进了客厅，打了个电话过去。
　　听到电话被接通后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黎漫漫眉梢一挑，“秋果呢？”
　　“老板，秋果她刚去帮我们经理的忙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黎漫漫听着话筒里小姑娘很是小心翼翼的语气，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点，“秋果不在，这事你去办也行。你现在就去给我准备一些厂里的新产品，我用来送人。准备好就放在研发大楼的大厅就行，我一会就开车过去拉。”
　　“好，好的，老板。”
　　黎漫漫眼看那边就要挂断电话，在心里叹了口气，提醒道：“产品不是用来送礼的，所以不用拿礼盒装，就用普通的袋子就行。还有，准备差不多十多个人份的，每份在八到十斤左右的重量就行了。记住了吗？”
　　“记下了，老板。”
　　黎漫漫这才挂断电话。
　　她之前就有心想给自己培养一个像前世自己的身边的一个类似全能助理的角色，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
　　现在看看，也就项秋果能稍稍够得上她的标准。
　　要不，就这个小姑娘算了。
　　黎漫漫一边想着一边出了客厅，朝厨房里正在忙碌的林嘉禾道：“嘉禾，我出去一趟。”
　　林嘉禾拿着一把菜刀探出半个脑袋，“去哪？”
　　“去一趟唐味食记的工厂，去拿点东西回来。”
　　林嘉禾眼珠子一转，“行吧，准了！”
　　黎漫漫笑着朝她摆摆手，“走了，没我监督，你记得别把我菜园子的菜给造没了！”
　　“你回来早点我就能少造一点了。”
　　相互交锋两句，黎漫漫出了大门。
　　开了停放在路边上的吉普车，直奔唐味食记的工厂。
　　学校这边。
　　女生宿舍。
　　李菁看着坐在床边收拾东西的韩静珊，肚子里压了满满的火，“你这到底有多重要的事，连咱们几个人的聚会都不去了。”
　　“漫漫昨天还跟我说了，让一定要叫上你。你连这一晚上的时间都舍不出来？”
　　听到‘漫漫’两个字，韩静珊叠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颤，闭了闭眼，“小菁，你别问了，我今天真的没办法过去。”
　　李菁看她这副纠结得要命的模样快被气个半死，差点直接问是不是要跟那个赵哲出去。
　　话都到嘴边了，又被她使劲咽了回去。
　　她定定神，“不行，我就不信你今天还能有什么比天塌下来还要重要的事。反正我已经跟漫漫保证过了，你今个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朝门外大喊一声，“静安，小琴。”
　　她话音刚落，李静安和张小琴推门走进来。
　　李静安直接把韩静珊手里正在叠的衣服一扯一扔。
　　李菁和张小琴则是一左一右拉住韩静珊胳膊，把人往外边带。
　　从来没有被这么‘挟持’过的韩静珊直接懵了。
　　等她回过神，人都已经被带到楼下了。
　　宿舍楼下这会停了一辆小轿车，李静安上前把车门给打开，李菁和张小琴则是趁机把人往车里一塞，然后有一边一个坐进去，李静安也上了副驾驶，朝坐在驾驶座的老人道：“章伯，开车。”
　　“好嘞！”早就做好准备的章伯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顿时从校门口驶去。
　　韩静珊：“・・・・・・”
　　她得缓缓！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
　　宿舍里一片兵荒马乱。
　　整个不大的房间里头，中间的空地上这会满是乱扔的衣裳，张有为把自己衣柜里最后一件衣服给扯出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这件呢，这件怎么样？”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过去一眼，三双眼睛满是麻木。
　　“还行。”
　　“不错。”
　　“可以。”
　　“哎，我说你们仨除了这仨词是不是就不会用别的词语来评价了，”张有为一脸不慢地瞪了三个舍友一眼，最后定在姜湛身上，“尤其是你，高考状元小湛同学，用你那高考语文接近满分的成绩，来用心评价一下我身上这件衣服。”
　　姜湛对上张有为那双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眼他手上那件灰不拉几的衣服，张了张嘴，“一言难尽。”
　　张心意“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轩勾了勾唇。
　　张有为：“・・・・・・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仨，我谁也指望不上，还是靠我自己吧。”
　　刚说完，就看到对面的三张脸上，表达出来一个意思：不早说。
　　张有为：“・・・・・・”
　　就很气！
　　等到姜湛和张心意最先换好出门的衣服，明轩在一边也系好了衬衣最上面的一粒纽扣，准备再在外头套一件小马甲，这边张有为还在一条黑色和一条灰色裤子间举棋不定。
　　“穿哪件？”
　　张心意看张有为这副纠结的模样，小声提议道：“有为哥，要不你就把两条裤子都套上？”
　　张有为：“好主意！”
　　姜湛：“・・・・・・”
　　明轩：“・・・・・・”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就，确实挺一言难尽的。
　　好在现在天气也不怎么热了，套两件裤子虽然有点奇怪，但谁会没事盯着人的裤子看。
　　所以姜湛和明轩眼睁睁看着张有为套了两条裤子，谁都没有开口阻止。
　　选好了衣服，张有为还拿着肥皂跑洗漱间洗了把脸，又拿他那个断了差不多一半齿的梳子把头发梳了梳，四个人才算是成功出了门。
　　坐着轿车过去的李静安她们没用上十分钟就到了黎漫漫家大门口。
　　李菁和张小琴照旧是拉着韩静珊的手下了车，李静安偏头看向副驾驶，“章伯，这次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就先走了，过上两个半小时我再回来。”
　　李静安下了车朝章伯摆了摆手，等老人家把车开走，这才跟上李菁她们。
　　林嘉禾这会正在院子里穿肉串，听见敲门声忙站起身擦擦手过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韩静珊夹在三个人众人，一幅被挟持的架势。
　　张了张嘴，“你们这是？”
　　李菁拉着韩静珊的手往院子里走，“别提了，为了把这位姑奶奶给弄过来，我们仨使了老鼻子劲了。嘉禾，把门先锁上，钥匙就揣你兜里，我就不信这姑奶奶还敢爬墙出去。今天这顿饭，一个人都不能少！”
　　林嘉禾：“・・・・・・哦！”
　　虽然还有点搞不清楚目前到底是啥情况，不过看李菁这会脸色足够阴沉的表情，她果断老老实实听话就完事了！


第332章 全都到齐
　　韩静姗看着大门一锁，再看看身旁几个姐妹虎视眈眈的表情，抿了抿唇，苦笑一声，“我不走啦，你们俩也别再抓着我了，行不？”
　　李菁跟张小琴对视一眼，齐齐松开手。
　　林嘉禾则是跟李静安对了个眼色。
　　两个人跟在前边三个人后头，李静安就把在之前在宿舍韩静姗不愿意过来还是她们给拖过来的说了。
　　林嘉禾听得当即眉头一皱，“她肯定是要去见那个姓赵的，要不然漫漫组织的聚餐，谁敢不来。也不知道那个姓赵的给静姗灌了多少迷魂汤，可气死我了！”
　　怕走在前头的韩静姗听见，林嘉禾是压着嗓子吐槽出来的，平白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李静安同样不解。
　　也不知道那个叫赵哲的到底是有多大魅力，怎么就能把静姗给迷成现在俨然快要失去自我了的模样。
　　那男的有毒！
　　李菁和张小琴到没后头俩人想那么多，她们俩这回还在密切关注着夹在中间的韩静姗呢。
　　等到院子里，四个人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空地上的烧烤架。
　　“今天这是要吃烧烤？”
　　“是啊，”林嘉禾坐会到她那个装肉的大盆前面继续串肉串，朝李静安她们抬抬下巴，“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了，来俩人帮我串肉，剩下两个洗菜切菜，谁凉菜做得好，再拌几道凉菜出来，要不然光吃烤的也腻。”
　　“我来吧。”李菁撸撸袖子，窜到厨房转了一圈又出来，“这菜还得先去菜园子里摘？”
　　“我还没来得及摘呢，你们就都过来了。”林嘉禾伸手指指放在厨房门边的竹筐，“拿着筐去摘，对了，待会漫漫家的小朋友还有她家小朋友的三个舍友也过来，多摘点，省的不够吃。”
　　她这话一落，开始准备忙活起来的几个人同时愣了。
　　李菁：“漫漫还真让她家对象来了啊！”
　　林嘉禾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愣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不是，这个不是你提议的吗？”
　　李菁：“・・・・・・我当时也就是说说而已，谁知道漫漫还真喊人了。”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裳，“早知道漫漫对象要来，我过来之前就换件衣裳了。”
　　另外三个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面面相觑一眼后，齐齐怒视向林嘉禾。
　　不早说。
　　几个小姐妹之前聚餐没啥需要注意的，带着嘴跟肚子过来就行了。
　　但加上一个好姐妹的对象可就不同了，哪怕是漫漫的对象不是自己的，但在异性面前，她们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好不好。
　　起码换身衣服化个妆啊！
　　被愤怒目光围攻的林嘉禾：：“・・・・・・至，至于吗？就一块吃个饭！”
　　四个人异口同声：“当然至于！”
　　林嘉禾缩缩脖子，“可，可现在再回去换，也晚了呀。”
　　“嘉禾，”韩静姗朝四下里扫了一眼，“我们都来这么一会了，怎么也没见漫漫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另外三个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正主呢？
　　她们都要跟个主人似的忙活开了，真正的主人去哪了？
　　再一次被围观的林嘉禾：“漫漫开车去唐味食记工厂了，你们过来之前半个小时走的，说是去那边拿点东西回来，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几个人这才放过林嘉禾。
　　都猜测应该是唐味食记那边临时有事处理，漫漫才过去的。
　　要是单纯只是拿点东西，用得着赶在这时候吗。
　　“那她吃饭的时候还能赶回来吗？”
　　“应该能吧。”说是这么说，林嘉禾也一脸的不确定。
　　众人：“・・・・・・”
　　只能默默祈祷漫漫快点回来了，要不然待会漫漫对象跟漫漫对象的舍友过来，没了漫漫这个纽带在，到时候那场面不知道多尴尬呢。
　　不过多想也没用，几个人很快分工好，各自领了准备食材的活，穿肉串的穿肉串，切菜的切菜，拌凉菜的拌凉菜，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了。
　　张小琴把菜墩子搬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手一把菜刀正剁葱花。突然菜刀一顿，她偏了偏耳朵，“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韩静姗正在一旁的水盆里哗啦啦洗菜，闻言也忙停下，跟着听了听，“好像还真有。”
　　“是不是漫漫回来了？”
　　林嘉禾想也没想回道：“应该不是，漫漫有钥匙，要是回来了自己开门就行了。”说完，她动作猛地一顿。
　　张小琴‘啪’地放下手上的菜刀，把挽起来到手肘上方的袖子给放下来，“漫漫家对象？”
　　李静安在一旁补充，“还有漫漫对象的舍友。”
　　三秒钟后，院子里一阵兵荒马乱。
　　“静安，你给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
　　“我刚剁肉了，脸上没嘣上肉沫什么的吧？”
　　“我刚洗菜裤子湿了，还穿的是浅色的，啊啊啊，卷起来还是放下去？”
　　“怎么来这么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
　　大门外边。
　　姜湛又敲了敲面前的大门。
　　张有为跟他后头来回踱了两步，又忙顺了顺头发，看向还没有动静的大门，“学姐是不是还没回来呢？”
　　姜湛皱了皱眉，“漫漫姐下午就一节课，买菜用不了那么久，这会应该回来了。”
　　“女孩子买东西都挺慢的，”张心意在一旁也分析了下，“我妈还有我姐就是，在菜市场挑个菜一挑就是一上午。”
　　张有为听得不由点点头。
　　他妈好像也这样。
　　姜湛摇摇头，“我跟漫漫姐一块买过菜，她买东西速度很快。”
　　基本上就是看中了什么，问价，掏钱，拿东西走人。
　　不可能存在两个小时了还买不完菜的情况。
　　一直在一旁静静站着的明轩冷不防出声，“小湛，你之前时不时过来住一晚，还没有学姐家的钥匙？”
　　张有为和张心意听得同时一愣。
　　回过神，张有为夸张地咧了咧嘴，“不是吧？”
　　姜湛被舍友的眼神给看得脸皮一烫，“我来之前换了条裤子，忘裤兜里了。”
　　张有为：“・・・・・・这也能忘！哥们，我就服・・・・・・・”
　　‘你’字还没说出口，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
　　张有为话音一顿，看向门内，随即跟变脸似的，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来，“学姐好。”
　　韩静姗看他一眼，笑了笑。
　　姜湛见是韩静姗，也弯了弯眼，“静姗姐。”
　　张心意和明轩跟在两人后头，也跟着叫了声“学姐”。
　　韩静姗侧了侧身，“先进来吧。”
　　四个人乖乖进了门。
　　绕过影壁，就见院子里已经摆好了烧烤的炉子，吃饭的长桌，凳子，还有几位学姐正或站或坐，处理手上的食材。
　　这回齐齐扭头看过来。
　　四个人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饶是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会一下子对上这么几双看过来的眼睛，就连一向最是大大咧咧的张有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再想到待会还要跟这些学姐们一块吃饭，张有为只感觉浑身上下的热气都直往脸上涌，憋了好一会，才把早就做好的打招呼腹稿给憋出来，“各位学姐，我是张有为，弓长张，年轻有为的有为，很，很高兴能认识各位学姐。”
　　众人看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学弟一张憋红了的脸，还有双手一直搓裤腿的动作，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她们紧张，看来学弟比她们还紧张。
　　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多了。
　　李菁第一个朝张有为挥了挥手，“学弟好啊！”
　　其他人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轮到张心意，这孩子有前头的张有为打头，照样紧张得不行，不过总算磕磕巴巴的把自我介绍给做完了。
　　相比较前头两个，明轩就显得镇定多了。
　　大大方方上前一步，白衬衫藏蓝马甲，修身西裤衬地整个人长身玉立，眉眼间自带一股子矜贵的味道，语调也不紧不慢：“很高兴能见到各位学姐，我是明轩。”
　　李菁等人：“明学弟好。”
　　前面三个依次介绍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静静站在一边，但任谁都不能忽略他存在感的姜湛身上。
　　在场的五个学姐里头，姜湛认识的也就韩静珊和林嘉禾，其他三个他也没见过。
　　这会对上五个人的眼睛，心里也控制不住地多了几分紧张，不过从他面上半点看不出来，“各位学姐好，我是姜湛，也是，漫漫姐的对象。”
　　“姜学弟好，哈哈哈，我们这回总算是见着人了。”李菁跟张小琴和李静安对视一眼，笑着招呼了一声，“大家都坐吧，别光站着了。还有姜学弟，漫漫这会临时有事出去了，你可就是主人了。”
　　众人嘴角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姜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开口道：“我去烧点水吧，学姐忙活这么久也应该渴了。”说完有看了眼身旁的三个兄弟，“你们仨随意。”
　　朝众人点点头，转身先去了厨房。
　　李菁跟坐在站在她旁边的张小琴咬了声耳朵，“这姜学弟看着还不错。个高，长得好看，关键还挺体贴人的。”
　　张小琴看见了姜湛的背影，轻点了点头。
　　这少年确实给人感觉很不错。
　　姜湛这一走，留下张有为张心意和明轩。
　　三个人对视一眼。
　　虽说姜湛走之前留了话，让他们随意，但他们也总不能直接就往座位上一坐，光看着几位学姐忙碌。
　　张有为率先上前两步走到准备接着切菜的张小琴身侧，“学姐，要不让我来切吧。我力气大，保证能切得又快又好。”
　　张小琴动作一顿，偏头看了张有为一眼，“切过菜？”
　　张有为忙点点头，“每年过年，家里的饺子馅都是我剁的。”
　　“那行，”张小琴把菜刀往他面前一递，“那你切吧，我正好歇一会。这个小葱和香菜要切碎一点，但也不能太碎了。”
　　张有为接过菜刀信心满满地点点头，“明白。”
　　一挽袖子，大刀阔斧地切上了。
　　落后一步的张心意看了眼前头自家兄弟干劲满满的样子，四下里一扫，走到正在择菜的韩静珊面前，“学姐，我帮你择菜吧。”
　　韩静珊正心不在焉地择菜，听见头顶的声音吓得手上的菜叶子一滑，猛地回过神，“谢谢啊！”
　　张心意忙摆摆手，“学姐客气了。”
　　说着往旁边一蹲，利落地捞起一把韭菜，择了起来。
　　明轩看看正挥舞着猜到挥舞得正起劲的张有为，再看看麻利择菜的张心意，再看看剩余的帮忙岗位，迟疑片刻后，他最后走到正在面对面串肉串的林嘉禾和李静安身旁，低头看了眼盆里散发着腥气的生肉块，深吸一口气，“学姐，还有铁签子吗？”
　　李静安抬头看过去。
　　正好对上明轩看过来的目光。
　　穿着一身白衬衫穿肉串？
　　再者，她估计这位明学弟的双手，大概连生肉都没碰过。
　　铁签锋利，未免好好的聚餐发生流血事件，李静安微笑着婉拒了明轩的主动请缨，想了想分派给他一个比较容易的活计，“明轩学弟，待会大家吃饭的碗盘筷子还有杯子都没有摆，麻烦你去厨房柜子里拿出来都摆上吧，我们这边马上就好了。”
　　明轩悄悄松口气进了厨房。
　　没一会抱着一叠盘子小心地出来了。
　　等到李静安串完肉洗了手，路过待会吃饭的长桌，目光无意间往桌上一扫，文静秀丽一向带着淡淡微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只见原木色铺了一层透明塑料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碗盘筷子杯子，每个座位前的碗筷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每个座位只见的距离一眼看过去也差不多是等同的。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有次自己跟着爷爷去参加一场很高规格的宴会，那场宴会上，所有的餐具就是这样，服务员是拿着尺子量着距离来摆放的。
　　对上桌子另一边明轩看过来的眼睛，李静安默默压下了想要问问他是不是随身带着尺子这个有点傻的问题。
　　不过看着这么两排摆放整齐的碗筷，莫名感觉她们这个小小的聚餐，也变得格外有格调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有的没的，李静安忍不住摇头失笑。
　　很快，明轩摆放的碗筷也吸引了其他的人的主意。
　　都还干着手头的活呢，一个个拿着菜刀，菜叶子也过来看了。
　　黎漫漫把车子停在门口，下车刚推开大门，就听见了院子里一片热热闹闹。
　　绕过影壁探出头去，笑着开口道：“这么热闹啊，都聊什么呢，来几个人，过来帮我提下东西。”


第333章 试吃
　　“你这拿的什么东西啊？”
　　李菁领着张有为和张心意过来，明轩也默默跟了过来。
　　黎漫漫把人领到后备箱前，开锁，掀开后备箱的盖子。
　　李菁抬眼望里头一扫。
　　“嚯！”
　　黎漫漫朝抬抬下巴，率先一手提出来一袋，“搬吧。”
　　李菁在震惊过后跟着提出来两袋，跟到黎漫漫身后往院子里走，“漫漫，你拿这么多・・・・・・”
　　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能吃的玩吗’给说出来，黎漫漫已经在前面冲看过来几个人踢踢了踢手上的东西，“待会吃完饭回学校的时候，你们一人提一袋回去。厂里刚研发的新品，都帮忙试吃一下，到时候好提提意见。”
　　李菁：“・・・・・・”
　　她大脑当机了好几秒种，才回过神，视线正好瞥到正收拾院子里一团乱的韩静珊，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静珊她现在为了省钱，这两天差不多都是吃一顿饿一顿的，她看不下去，说要请客吃饭吧，这人还不接受，气得她不行。同时还得想法设法让她吃点，要不然她真害怕这孩子给饿坏了。
　　她这两天为了让韩静珊吃点东西可谓是绞尽脑汁了都。
　　而现在黎漫漫的这个理由，一想还真是妙得很。
　　一来人人都有，谁也不算特殊的。
　　二来这么些香肠什么的都是研发的新品，是要试吃的，还要提意见的，也就不算试吃了。
　　这让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李菁悄悄朝黎漫漫翘了翘大拇指。
　　“高！”
　　黎漫漫朝她笑笑，“你知道就别说漏嘴了就行。”
　　李菁忙点点头，“我保证不会说漏嘴。”
　　搬完了后备箱里拉回来的吃食，这边院子差不多也都整理好了。
　　往烧烤炉里扇扇风，本来看着快熄灭的炭火顿时又露出了小火苗。
　　牛羊肉串整整齐齐摆在一旁的大托盘里，旁边还有一大盘已经穿好了的各类蔬菜。
　　黎漫漫又去厨房的橱子里头，把之前王琨拿过来的各类调料给分别打开了一罐。
　　林嘉禾和自告奋勇的张有为各占烧烤架的一边，上手开烤。
　　姜湛从厨房里把已经泡好的一大壶茶水端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加入了烤串的队伍。
　　黎漫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一杯放下的时候，才注意到手底下长方形餐桌上的摆盘。
　　瞪了瞪眼睛，“这碗碟都是谁摆得？”
　　李静安刚好在一旁负责给林嘉禾底烤串和调料，闻声回头回了一句：“是那位明轩学弟，是不是看着很舒服？”
　　黎漫漫沉默点了点头，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对面隔了几个座位上坐着的明轩。
　　这孩子，大概，可能，应该是有点强迫症。
　　在人快要察觉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移开目光。
　　她还记得自己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位室友就有点强迫症。
　　宿舍里的鞋子必须摆放整齐，不能出现一样一只。
　　床上用品要么是纯色的，要是有花纹的话，一定得是对称的。
　　桌上摆放的东西必须是有严格的对应位置。
　　甚至是晒衣服时候，晾衣服的撑子都得是方向一致的才行。
　　要是不小心挪动了她的东西，行了，你可以看她把被挪动的东西用成百遍的重复放置，直到达成跟原来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不会怪你，但光是让你看着她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了。
　　大学整整四年，要说没有一点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
　　黎漫漫把筷子和杯子的位置挪了挪，这才感觉舒服些了。
　　“羊肉串烤好了，谁要吃？”张有为手里握着一把羊肉串朝众人举了举。
　　“我要一串先尝尝。”
　　“我要两串吧。”
　　发到一半手里没了，张有为朝后头俩人尴尬笑笑：“第二批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李菁好笑的瞪他一眼，“还不赶紧去烤？”
　　经过方才的分工协作，两人已经从开始的互相不知道对方，到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开玩笑了。
　　张有为咧嘴一笑，颠颠去了。
　　旁边张小琴和李静安全程围观完两个人的互动，不由对视了一眼。
　　黎漫漫这边刚接过张有为递过来的羊肉串，后头姜湛紧跟着又递过来两串烤土豆片。
　　“我刚才看漫漫姐你老是往土豆片上瞄，尝尝我烤地还行吗？”
　　黎漫漫笑眯眯地接过来，很给面子地吃了一片，朝姜湛翘了翘大拇指，“好吃！又焦又香，比商场卖的还好吃！”
　　姜湛顿时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漫漫姐你还想吃啥，我去烤。”
　　黎漫漫摇摇头，伸手拉住姜湛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先歇歇，让他们先烤着，来尝尝你舍友烤的羊肉串。”说着把手里的两串羊肉串分了一串过去。
　　两人肩膀靠着肩膀吃完了羊肉串，全程无视周围看过来的目光。
　　准确来说，是黎漫漫选择无视。
　　吃完了羊肉串，姜湛就起身走到烧烤架前接着烤吃的了，他烤地东西不多，每次也就烤几串，用心程度跟旁边一次就烤十几串的张有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姜湛烤出来基本上都进了黎漫漫的肚子，极少的几串给了韩静珊。
　　至于在座的其他人，要么吃张有为烤地，要么吃林嘉禾烤地，要么就自己亲自上手。
　　这么一回两回还好，三回四回下来，就坐在对面的李菁忍不住酸了，“哎，这有男朋友就是好啊，吃个饭就张张嘴就行了，不像咱们，孤家寡人一个，干啥都得自己来。”
　　张有为正好端着一盘烤好的猪肉串过来，听见她这么一说，当即笑嘻嘻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问道：“那学姐，你看我咋样？”
　　李菁倒了一杯水端起来正准备喝，闻言手猛地一抖，撒出来大半。
　　感受到周围众人纷纷看过来的目光，还有身侧这么个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脸皮在短短几秒间就红了个彻底。
　　连忙低斥一声，“别闹！”
　　张有为一手递上擦手用的纸，随即又把托盘里烤地最好的几串放到李菁盘子里，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了些委屈：“我没闹啊。”
　　李菁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再没大没小的，我就不理你了啊。”
　　张有为看她僵硬着背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委委屈屈“哦”了一声。
　　李菁端杯子的手僵了僵。
　　因着这么一场小事故就是因为自己嘴贱引起的，接下来的一顿饭时间，李菁再没敢多说一句类似于‘孤家寡人’的话。
　　偶尔跟过来送吃的的张有为对上眼，更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除了尴尬，还有一分被她给可以忽略了的羞涩。
　　老实说，今天来的四个学弟里头，姜学弟是漫漫的人，她自然没有什么想法。张心意太腼腆，一说话就容易脸红，太内向了，而且人看起来也小，也不行。至于那位明轩学弟，那副做派一看就是出身教养极好也很富贵的家庭，同样没想法。也就张有为，性格上跟她一样也是比较大大咧咧很是善谈的，他俩自然是说话次数最多的。说话的次数多了，了解自然而然也就加深了，她就发现这位学弟跟自己还不太一样，是个粗中有细的。
　　但要说跟这么一位学弟去谈对象，老实说李菁是真的没想过。
　　甚至在张有为问‘看他咋样’那句话之前，李菁也只当是跟这位学弟比较投缘，共同话题比较多罢了。
　　但这会，虽说她斥责张有为别闹，不过那句问话到底是跟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泛起来的涟漪也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恢复平静的。
　　黎漫漫抬头看了李菁一眼，就看了看一旁忙着烤肉还吃了一嘴油的张有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几遍后，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整这么一场聚餐，还能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来。
　　身为在场唯一一位过来人，从李菁每次张有为从她身侧经过就会僵硬一瞬的动作，还有她再跟张有为说话的语气来看，这姑娘也不像是对张有为完全无意的。
　　这就有意思了！
　　黎漫漫默默想着：说不定她组织的这么一场聚餐，还真有可能撮合出一对来。
　　视线转到李菁另一边的韩静珊，黎漫漫嘴角的笑意又缓缓消失了。
　　“饭菜不合胃口？”
　　韩静珊正有一口没一口吃林嘉禾递给她的烤串，听见对面黎漫漫的声音，铁签子一顿，差点扎到嘴角。
　　“没，没有。就是我想减肥，不好多吃。”
　　黎漫漫眉头一皱，认真打量了一番比起见韩静珊第一面已经瘦削了不少的脸，“你现在身材刚刚好，减什么肥？”
　　“我，”韩静珊张了张嘴，想了想才想出个理由出来，“我觉得瘦点更好看。”
　　黎漫漫听得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什么狗屁理由！
　　“那你说说，你怎么觉得瘦点更好看的？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看的时候，静安，”她碰了碰旁边李静安的肩膀，“你觉得呢？”
　　李静安这会自然是无条件配合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我也觉得静珊你现在就最好看了，再瘦的话反而就有些不太好了，还是别减肥啦！”
　　韩静珊勉强笑笑，“我・・・・・・好，好吧！”
　　看着韩静珊终于拿着肉串认认真真吃起来不再跟方才那样想东想西了，黎漫漫和李静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里的深意。
　　韩静珊，绝对有心事。
　　但怎么让她主动说出口，就有些犯难了！
　　吃过饭，再吃点饭后水果，接着再收拾打扫一番院子，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
　　客厅里。
　　只有黎漫漫和姜湛以及张有为三个人。
　　黎漫漫坐在张有为对面，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有为，你这边调查的赵哲，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本来她不想今天就问的，但看到韩静珊那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她心里就憋了一股火，只想把那个赵哲给尽快解决了。
　　张有为抬头看了姜湛一眼，再看对面坐着的黎漫漫，很明智的没有问到底是因为什么要他帮忙调查这个赵哲，而是乖乖回道：“黎学姐，我这两天好好调查了一下那个赵哲，确实有一些进展了。那小子怎么说呢，有点不是东西。”
　　“哦？”黎漫漫放下杯子微微倾了倾身，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你都调查出什么来了？”
　　“我前不久认识了几个一块打球的哥们，其中有俩就是跟赵哲是一个学院的，一个跟赵哲还是同班同学。这个赵哲自从因为剽窃别人的研究成果被揭发之后，就没人再敢跟他住一个宿舍了。不过我那哥们跟赵哲宿舍紧挨着，他说有好几次见过赵哲偷偷带女生回宿舍。他们宿舍在一楼，走的还不是门，是后头的窗户，所以一次也没被宿管给抓住过。更关键的是，”说到这，张有为卡了卡壳，脸皮有点发烫，对上黎漫漫跟姜湛‘赶紧说’的目光，一咬牙，“人还不是一个。”
　　姜湛：“什么不是一个？”
　　黎漫漫摸摸自家耿直孩子的后脑勺，开口解释了一句：“有为的意思是，那个赵哲好几次带女生偷偷回宿舍，带的并不是同一个。”
　　姜湛身形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黎漫漫看了眼姜湛一脸接受不能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手背，接着问向张有为：“有为学弟，你能查到那些女生都是谁吗？一个两个也行。”
　　“我，我试试。”
　　“嗯，拜托你了。”
　　出了客厅，黎漫漫再看韩静珊的时候还能跟以往没什么两眼，姜湛道行就差点了。
　　好几次在看到韩静珊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漫漫姐说在调查出来一下子就能把赵哲给摁死的证据之前，暂时什么都不能做，他忍！
　　“漫漫，”李菁啃完自己手里的西瓜从凳子上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准备回学校了。”
　　“那好，你们正好结伴走，我就不送你们了。”
　　“不用送，”众人摆摆手，“就几步路，我们在路上聊聊天就到学校了。”
　　试吃的东西都拎上，黎漫漫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张有为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察觉自己身边只有张心意和明轩，姜湛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过去，就见姜湛正跟黎学姐并肩站在门口，步子就压根没往前挪。
　　想也没想就回头高声问道：“小湛，你不回宿舍啦？”
　　他话音落下，众人齐齐脚步一顿，跟着转头看过去。
　　被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的姜湛：“・・・・・・”他收起方才之后对张有为升起的那一次敬佩！
　　黎漫漫伸手握住姜湛手腕，朝看过来的众人摆摆手，朝张有为解释道：“阿湛今晚上留在我这不回宿舍了，你们几个路上小心。”
　　张有为后知后觉接收到姜湛看向他的目光，伸手往嘴上一拍。
　　这眼神有杀气，他怕是要完！
　　第334章 劲爆

　　第二天一早，临出门的时候，黎漫漫把她从唐味食记拿回来的最后剩下的两个袋子都给递给了姜湛，“一袋放学校，平常上课或者晚上饿了加餐，一袋等周末回家的时候拿回去给爷爷尝尝。”
　　姜湛低头看了眼自己比昨天看到的其他人装地更多一些的袋子，抿抿唇点了点头。
　　锁上大门，照旧是姜湛骑着黎漫漫那辆女士自行车，载着黎漫漫一路骑到学校。
　　一直到教学楼门口，两人才分开进了各自的学院。
　　学校的生活照常，比起从前，黎漫漫把注意力稍稍分出去一些到对赵哲的调查进展上。
　　这调查毕竟是瞒着人的，这就导致每次她带着林嘉禾跟姜湛和张有为见面，都跟秘密接头似的。
　　好在，张有为那边在努力了三天后，终于查到一个对他们来说绝对好的消息。
　　不过对赵哲那边，就不怎么友好了。
　　出于保险起见，也是怕隔墙有耳，黎漫漫在学校对面的望京酒店里订的那个房间，最近就成了他们秘密交换信息的地方。
　　吃完酒店服务员送过来的午饭，张有为忍不住打了个嗝，“黎学姐，林学姐，你们俩绝对想不到这消息有多劲爆！”
　　姜湛在一旁身后拍了下他后背，“别卖关子，赶紧说。”
　　“好好好。”张有为忙点点头，轻咳一声，“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查跟赵哲有来往还去过他宿舍的女生吗，这个・・・・・・漫漫姐，我还没查到，关键是那家伙太谨慎了。不过在另一边我有个大进展。昨天下午的时候，有个校外的来找赵哲，是他老乡。俩人在宿舍说了快半小时话，我当时正好就在隔壁我那个哥们宿舍里，就跑到阳台那偷偷听了听。说到这，你们猜猜看，赵哲那个老乡跟他什么关系？”
　　林嘉禾看着张有为一脸你们绝对猜不到的表情，“他哥？他发小？还是一个村里的？”
　　张有为笑着摇摇头。
　　姜湛想了想，“人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是跑到京城来打工的？年纪比赵哲大还是小？”
　　“打工的，比赵哲小。”
　　黎漫漫和姜湛不由对视一眼。
　　老乡，来京城打工，比赵哲年纪小，而且还能被赵哲带宿舍里一呆就是半小时，说明两人关系应该很不错。
　　不是兄弟，不是发小，也不是一个村里的。
　　黎漫漫：“难不成是知道赵哲底细的人？”
　　张有为照旧摇摇头，笑着开口：“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听到他们俩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也惊呆了。”
　　林嘉禾被吊了好一会的胃口，实在不耐烦了，一拍桌子，“你倒是说啊，他跟他那个老乡到底是啥关系？”
　　“咳，那人是他小舅子。”
　　张有为话音落下，房间里足足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林嘉禾回过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舅子？这称呼应该是对媳妇的弟弟才这么喊吧，这个南方北方应该都是一个意思吧？”
　　“这么说，那个赵哲，他在老家有媳妇？”
　　她三观这回真的要碎了！
　　“不是媳妇，”张有为开口纠正道，“准确说是未婚妻，两个人是已经见过家长，而且是已经交换了聘礼彩礼的，只等着赵哲毕业，俩人就结婚。就算现在，赵哲那个未婚妻一家也都在帮忙照顾着赵哲母亲。”
　　黎漫漫张了张嘴，这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能说，这个赵哲还真敢啊！
　　家里都已经有人了，居然还敢在学校拈花惹草，羞耻心呢！
　　“啪！”林嘉禾最先气不过忍不住伸手狠狠拍了下桌子，扭头看向黎漫漫，“漫漫，咱们现在总算能把真相告诉静珊了吧？那个傻丫头，菁菁说她还看见静珊拿了你专门给她的那些吃的给赵哲送去了一大半。天哪，我真的要吐了！”
　　等她气呼呼说完，对上对面张有为张大的嘴巴，林嘉禾：“・・・・・・”
　　她好像说秃噜嘴了！
　　黎漫漫无语地看她一眼，“事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说着又看向张有为，“你没听错，你那位韩学姐，也是被赵哲给骗了的其中一个。”
　　张有为伸手托住下巴把长大的嘴给合上，神色慎重地点点头，“放心黎学姐，这事我保证跟谁也不说。”
　　他知道轻重，这事看黎学姐的态度，肯定是要把赵哲那人给解决了的。
　　他也一点都不怀疑黎学姐有这个能力。
　　但就算要解决这事，对那位韩学姐造成的影响也越少越好。毕竟以他前两天见到的那位韩学姐的性子，这事要是被爆出来了，那位真的可能会自闭的。
　　黎漫漫倒了杯水递过去，“这段时间，多谢有为学弟帮我调查出来这么多有用的情报了。”
　　张有为忙双手接过杯子，“黎学姐客气了。”
　　“漫漫姐，”姜湛也倒了杯水给黎漫漫递过去，“你打算怎么做？”
　　黎漫漫低头喝了一口水，闻言冷笑一声，“现在要解决这事就很容易了，让赵哲那个未婚妻带着她妈来学校看望一下赵哲就行了，到时候咱们帮帮赵哲那个未婚妻的忙，让整个学校都知道赵哲在老家有个未婚妻不就行了。难不成现在还有哪个女孩子，明知道人有未婚妻了，还巴着不放的。等到那时候，”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静珊应该也会死心了。”
　　听完了黎漫漫说的办法，林嘉禾和张有为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招，釜底抽薪啊！
　　到时候这么一来，赵哲再想凭他那张脸勾搭女学生，做梦去吧！
　　姜湛对于黎漫漫的提议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倒是有一点，咱们怎么通知赵哲的未婚妻？”
　　“写信，查她老家那边的电话，拍电报，再不济，”黎漫漫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还能派个人专门过去一趟，把人好好的接过来。”
　　林嘉禾：“・・・・・・”
　　张有为：“・・・・・・”
　　他们想说：你咋就这么能呢！
　　姜湛：“写信打电话发电报都不好确定她们来京城的时间，不方便及时做准备，要不就派人去接吧。”
　　黎漫漫朝姜湛一笑，“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
　　林嘉禾和张有为：“・・・・・・”
　　那你们俩还真不愧是一对！


第335章 借钱
　　黎漫漫这边刚派了人赶去赵哲老家，下课后她就见韩静珊等在她教室门外。
　　脚步一顿。
　　听李菁说，这丫头最近就跟被那个赵哲灌了迷魂汤似的，满心满眼都落在那个赵哲身上，有什么好吃的就算自己不吃也得送过去一份。
　　她们几个都气得咬牙，偏偏还拿她没办法。
　　好在很快就能解决了。
　　想着韩静珊突然过来会有什么事，黎漫漫抬脚走到她面前，“静珊。”
　　“漫漫。”韩静珊笑着挥挥手，脸上却有几分急促。
　　黎漫漫闯过走廊上经过的人群，注意到韩静珊脸上的表情，脚步又是一顿。
　　她突然有一些不妙的预感。
　　“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
　　韩静珊拉过黎漫漫的手，“漫漫，你去食堂吗，咱们路上边走边说好不好？”
　　黎漫漫看她一眼，轻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手下了楼，走在去往食堂的小道上。
　　黎漫漫任由韩静珊拉着她，忍不住在想韩静珊要跟自己说什么。
　　这条小道不同于旁边的大路，因为有些曲折到学堂势必要多走一段路，是以在这个放学大家纷纷往食堂赶的时间里，并没有多少人走。
　　就这会，小道上前后左右，就她们俩。
　　“漫漫，”韩静珊脚步缓了缓，偏头看向黎漫漫侧脸，张了好几下嘴，嗓子眼才发出声音来，“漫漫，我，我能跟你接两百块钱吗？”
　　黎漫漫脚步再次一顿。
　　转身一脸严肃地朝韩静珊脸上看过去，只不过这会韩静珊垂着脑袋，她看不见韩静珊的眼睛。
　　“怎么突然要借钱？”
　　“我，我前两天去邮局取家里汇过来的生活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给偷了。”
　　黎漫漫差点笑出声。
　　韩静珊无疑很不适合说谎。
　　这语气，这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她的模样，就差没把心虚给写在脸上了。
　　黎漫漫也顺着她的话，“怎么会被偷了，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以，以后会注意的。我不敢跟家里说，漫漫，你能先借我么，等下次生活费到了，我就还你。”
　　黎漫漫本来想点头的，毕竟哪怕知道这丫头是说谎的，但这个理由还真的是无懈可击。
　　也不知道是急中生智，还是早就想好这个理由了。
　　不过在准备借出去之前，她心思一转，到嘴的话也变成了，“这样吧，鉴于你这也太不谨慎了，我先借你五十吧，用完了你就跟我说，我再给你。”
　　韩静珊听得一愣，猛地抬起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是突然一慌，本来想说‘我肯定不会再被偷走了’，这会也莫名不敢说出口了，只呐呐点点头，“好，好啊！”
　　黎漫漫从她的小背包里掏出来五十块钱递过去，语气别有深意，“这次可要放好了，可千万别再掉了啊。”
　　韩静珊这会只顾着把钱给接过来，对于黎漫漫话里的深意半点没有听出来。
　　两人难得在一块吃了一顿中午饭。
　　黎漫漫要去给今天因为感冒请假了的林嘉禾打包一份饭菜，就让韩静珊先回宿舍休息。
　　“漫漫，那我就先走了。这次真的谢谢你。”
　　黎漫漫对上韩静珊那张满是感激的脸，心里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是韩静珊第一次朝她借钱，要真是被偷了也还好了。
　　但要真是如她猜测的是给那个赵哲给花了，她能恶心死。
　　一路目送韩静珊匆匆从食堂出去的背影，等看到她回去的方向并不是女生宿舍后，黎漫漫猛地冷下脸。
　　**
　　宿舍门打开又被砰地一声关上，正在被窝里当蘑菇的林嘉禾猛地探出头来，“这门是招你惹你了，你摔它干嘛？给我带了・・・・・・”
　　等眼神聚焦看清楚进来的黎漫漫这会的脸色，林嘉禾话音戛然而止。
　　揉了揉透不过气来鼻子坐起来，声音跟着放得小心翼翼起来，“怎，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大气性，被教授给批评了？不能够吧，就算咱班里其他人都挨训了也轮不到你，这是咋啦？”
　　黎漫漫闷不吭声地拖了个凳子，放到林嘉禾窗前，又把打包好的饭盒放上去，这才在对面床铺上一坐，“静珊放学的时候来找我了。”
　　林嘉禾摸过筷子打开饭盒，眨眨眼小心翼翼问道：“静珊这个时候来找你干什么啊？”
　　“找我借钱。”
　　林嘉禾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钱不够花了？不能啊，咱们之前有次聚餐的时候不是还一块说了嘴家里给的生活费吗，我记得静珊的生活费每个月比我还多十块呢，她又不像我这么能吃，怎么可能花得比我还快。还有，前段时间评各学院的优秀学生，我记得她也是，还有五十块钱奖金呢。这才多久啊，又花完了？”眼看坐在她对面的那张脸脸色越来越沉，林嘉禾结巴了下，“那是静珊她家里出什么事了，急用钱？”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感觉心头的火稍稍降了降，“她跟我说她去邮局取生活费，回来路上钱被偷了。”
　　林嘉禾啊了一声，“这么倒霉啊！”
　　“我跟静珊做了四五年的朋友了，前两年甚至是同吃同住，她是不是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黎漫漫看了林嘉禾一眼，闷声道，“她绝对不是钱被偷了来跟我借钱的。”
　　林嘉禾：“・・・・・那她突然借钱是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黎漫漫指了指林嘉禾面前的饭盒，“赶紧吃你的，都快凉了。”
　　林嘉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跟我说这事，我都忘了吃饭了。”
　　“那是因为你躺床上半天了，还没饿！”黎漫漫冷哼一声，“要不是给你带饭，我今天在食堂跟静珊分开的时候，就偷偷跟上去了。她走的时候跟我说的是回宿舍，但她出食堂后走的方向压根跟咱们宿舍方向是反的。”
　　林嘉禾：“那她是去哪了？”
　　“这个我也想知道。”
　　林嘉禾：“那我不问了，我还是吃饭吧！”
　　**
　　韩静珊手里揣着黎漫漫给她的五十块钱，出了食堂后绕了一小段路，最后去了操场另一边的小树林。
　　小树林的另一边是个湖，不大不小，跟隔壁公园以一道桥为分界线。
　　学校里的小情侣们平常最喜欢来的就是这地方。
　　在小树林里随处可见的石桌石凳上坐着说说悄悄话，要么就手牵着手到桥上走了走，哪怕是沿着河边散散步，也一样惬意得很。
　　不过这会正好是中午，大多数的学生这个时间段都在食堂吃饭，吃完了饭的也都回宿舍或者教室午休去了，不管是小树林还是河边，都没什么人影。
　　韩静珊穿过小树林，就看到了前方阳光下，那个坐在湖边大石头上，穿着白色衬衫的面朝湖面的背影。
　　心脏顿时砰砰狂跳了好几下。
　　又走近了两步，韩静珊才轻轻唤道：“阿哲。”
　　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听到声音从石头上站起身，转身看过来。
　　韩静珊只看到阳光尽数洒在自家男朋友的脸上，身上，看着他朝自己微微一笑，韩静珊忙深吸了一口气，小跑着走过去。
　　“阿哲，你吃午饭了没？”
　　赵哲苦笑一声摇摇头，眼里盛满犹豫和伤怀，“珊珊，我吃不下。”
　　韩静珊顿时一脸的心疼，“吃不下也要吃一点啊，把身子给饿坏了怎么办，我，我会心疼的。”话音刚落，她脸上已经绯红一片。顿了顿又问道，“阿姨的伤势好些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赵哲眼睛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上午刚给家里打了电话，医院那边的意思是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药也不能断了。珊珊，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韩静珊一听顿时一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阿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好起来的。咱，咱们一块撑过去这个坎。”
　　赵哲感激笑笑，突然伸手一揽，把面前的女孩子揽在怀里，“谢谢你，珊珊，要不是这些天一直鼓励我开导我，我现在可能已经退学了。只是，我・・・・・・哎！”
　　韩静珊偏头靠在自家男朋友的怀里，侧脸贴着白衬衫的光滑布料，猛地想到这件白衬衫还是她买的，现在穿在男朋友身上，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怎么了？阿哲，有什么你就说，咱们一块面对。”
　　“就是医院那边又催医药费和住院费了，老家那边我差不多都借遍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跟他们借第二波了。”
　　“对了，”韩静珊听得眼睛一亮，忙从男朋友怀抱里钻出来，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五十块钱递过去，“我这有五十，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她咬咬牙，“我再想想办法。”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忍不住开始苦恼起来。
　　钱被偷的理由已经用过一次了，第二次肯定不能再用这个了，该想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赵哲倒是半点不想理会女朋友这会的苦恼，他这会的目光尽皆集中在递到他面前的那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上。
　　“珊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没钱了吗，这五十块钱哪来的？你不会是跟家里要的生活费吧，这我就不・・・・・・”
　　韩静珊压根就没察觉到自家男朋友这会的语气有些不对，见赵哲不准备要，忙把钱往他手里塞过去，急道：“不是跟家里要的，是跟我一个朋友借的。她不缺这五十块钱，我，我再想办法跟她借点。你先汇过去，应应急。”
　　五十块钱在两人推推搡搡片刻后，赵哲还是一脸纠结地收下了。
　　把钱放到裤子口袋放好，赵哲脑海里还回想着韩静珊那句‘我朋友不缺这五十块钱’的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珊珊，你那个朋友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能一下子就借给你五十块钱，没想到你还有个这个有钱的朋友，那你们俩的感情应该很好了？”
　　说起黎漫漫，韩静珊一脸的与荣有焉，点点头，“是咱们学校的，不过她不是跟我一个专业。漫漫她很厉害，反正我是赶不上的。”她这会很开心能跟男朋友聊自己的朋友，看着男朋友期待自己继续说下去的眼神，韩静珊忍不住咧咧嘴笑着说道，“考上大学之前，我还下乡了一段时间，我就是在下乡途中认识漫漫的，后来我们又很幸运的分到了一个生产队里，又一起住在一个婆婆家里。她还考上了初中的老师，后来也带我去教了一年初中。其实以前的我很腼腆的，也是当了老师后才漫漫变得开朗起来了。再后来知道恢复高考的消息，也是漫漫带着我还有我们学校的几个老师一块复习，后来我们全都考上大学了，填志愿的时候要不是漫漫鼓励了我，我还没不敢填咱们学校，也就遇不到阿哲你了。”
　　赵哲点点头，“那我确实应该谢谢你这位朋友。”
　　韩静珊红着脸点点头，语调微微上扬，“漫漫她可有本事了。当老师的时候就写书，当时出了好几本书，现在好像有一本都快要拍成电视剧了。现在这还上着学呢，都办了好几个工厂，做衣服的做吃的的都有，对了，前几天我拿给我的那些香肠卤味啊什么的，就是她那个工厂里头刚刚研究出来的新品，市面上还没有卖的呢。怎么样，我朋友是不是很厉害？”
　　赵哲听得一脸惊叹地点点头，“确实很厉害。”
　　但心里头已然泛起了惊涛骇浪。
　　出书暂且不说，这年头学校里尤其是文学院里，不缺文采斐然的大才子大才女，出书的总有好几个，但能把书写的能让人拍成电视剧，他是真没听说过。
　　这个暂且不说。
　　关键还是办厂。这年头，要说最赚钱的工厂，他敢说食品厂和服装厂肯定是排在前列的。
　　毕竟衣食住行，衣和食就排在最前面。
　　百姓要生活，永远都绕不过这两者去。
　　能以学生的身份办起来两个工厂，这本事可真的就大了去了。
　　能赚到的钱，必定也不是他能想象的。
　　那肯定得是多了去了，五十块钱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要不是知道韩静珊从来不会对他说谎，他只会以为她是在说大话。
　　想到这，赵哲偏头看了眼倒映在湖水中的自己的脸，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心里不由一阵火热。
　　要是能把韩静珊的这个朋友给勾到手・・・・・・


第336章 邀请姜湛拍宣传照
　　黎漫漫这会还不知道韩静珊已经在无意识间把自己给卖了，更不知道赵哲在听到她的事迹后起了别的念头。
　　她这会在准备给姜湛的生日礼物。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在逐渐转凉，学校的林荫路上，操场上，到处都是变黄后纷纷扬扬飘落的叶子。
　　秋的气息顿时浓了起来。
　　韶华和锦西已经出了秋季新品，这一次的新品系列，不光是有女士服装，男士服装也占了半壁江山。
　　所以这次拍服装宣传照片，不光要请女模特，艾秋晨还强烈建议再请一些身材好，长得或俊朗或阳刚或俊秀风格不一但绝对不能差的男模特。
　　黎漫漫对她的这一项提案，小手一挥，准了！
　　“我有个提议。”
　　周末午后的阳光，暖且不烈，最适合坐阳台上，喝喝下午茶，织一织准备送给自家朋友的生日礼物，毛衣。
　　抬眼对上艾秋晨凑过来的脸，黎漫漫手下一顿，“什么提议？说说看。”
　　“我在想男模特，要不就借你家小朋友用用呗。那身材脸蛋，随便拍一拍，都能比我找的那些好上几百倍。”
　　黎漫漫扯了扯，“男模特找得不顺利？”
　　艾秋晨脸色一僵，对上黎漫漫那双不动声色就能给你感觉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双肩一垮点点头，“这个确实不好找。”
　　“咱们这个男性服装模特也算是开先河了，国外还没传回来呢。这些男的啊，总觉得男模特缺少什么阳刚之气，不是男人该干的工作。也有实在想挣这个钱想试试的，但咱们也是有标准的。首先，你不能长得太磕碜了，其次，身材不好，发挥不出衣服的特色来，也不行，再者，没有镜头感的，拍出来感觉就跟木头人似的，那纯粹就是毁了咱们设计师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衣服了。身材好，长得好，还得会在镜头前表现，最重要的还是愿意干这个，同时班组这四点，漫漫你想想也能知道符合条件的人多难找了。所以，咱们的宣传照片，就卡在这一块了！”
　　黎漫漫在艾秋晨吐槽的时候又织了几针，等她抱怨完了才停下动作，“你就没去电影或者戏剧学院转转？”
　　“当然去了，但人家都是奔着拍戏或者唱歌去的，一听就是拍服装宣传照片，十个有九个是拒绝的。漫漫，不瞒你说，我连小琨都给拉壮丁了，还有岑楚，但他们俩一个风格阳刚，一个比较文雅，咱们就还缺一个俊秀又少年气十足的。”说着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再说了，你之前不也亲身上阵了吗，怎么换成自己男朋友，又舍不得了？”
　　黎漫漫：“・・・・・・”
　　她算是服了艾秋晨的这张嘴。
　　投降地举举手，“你问他去吧，他要是自己愿意，我不拦着，他要是不愿意，你也就别强求了。实在不行，你找沈琢去，问问他愿不愿意。”
　　艾秋晨脸上一喜，这就准备起身去前院问问正主。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蹬蹬蹬一阵上楼声，探过身子一看，忙笑容满面热情得不行地摆摆手，“嘿，小湛！”
　　姜湛提了一壶刚刚烧开的水过来，被艾秋晨一喊，抬头看过来，“秋晨姐，我过来给你们添点水。”
　　“谢谢，谢谢。”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正微微弯腰往桌上玻璃茶壶里注水的少年，想到方才艾秋晨的提议，她忍不住把人从头到脚，细致又细致把用视线把人给给描摹了一遍。
　　姜湛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提着水壶的手轻轻一颤，差点把水给倒到外边去。
　　耳朵尖也悄悄红了。
　　倒好了水，姜湛转身准备离开，被艾秋晨眼疾手快给叫住了。
　　“等等，小湛，坐，姐有事问你。”
　　黎漫漫伸脚配合地从桌子底下勾了个用藤条编的凳子出来。
　　姜湛低头看了眼出现在脚边的凳子，抿抿唇把水壶放一旁，坐了下来。
　　艾秋晨看着他笑眯眯道：“小湛，是这样的，姐想请你帮个忙。你漫漫姐的服装厂和韶华那边最近不是都出秋季系列服装了吗，咱们每次出新系列的服装，都会拍这些系列的服装宣传照片，一方面是发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让他们根据照片上展示的服装来进行订货。同时也会刊登在服装厂自营的《锦西服饰》这本杂志上，也算是一项对大家的宣传。”
　　姜湛一脸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秋晨姐您是要我帮什么忙？”
　　“咳，”艾秋晨掩嘴轻咳一声，“其实这个忙挺轻松的，就是趁你周末或是哪天没有课的时候，穿上这些新系列的服装，分别拍几张照片就行了。”
　　姜湛表情顿时一呆。
　　下意识地看了看黎漫漫，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张了张嘴道：“我，我恐怕不行，我都没有拍过照片。”
　　艾秋晨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性子，闻言也是一脸的见怪不怪。
　　毕竟这个回应她之前都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了。
　　朝姜湛微笑着鼓励道：“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呢，漫漫其实之前也拍过的，对了，你看过她的照片没？”见姜湛摇头，艾秋晨看了黎漫漫一眼，“我那边还留着几本，改天我给你拿来一本。”
　　姜湛红着脸点点头，“好，麻烦秋晨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艾秋晨笑着摆摆手，“那，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到时候我们还会做那种放大的照片，摆在一个大相框里，你想要或是漫漫想要，我们还能单独给你们做一个。”
　　姜湛闻言忍不住看向正低头默默织毛衣的黎漫漫。
　　黎漫漫察觉到他目光，停下织毛衣的动作，抬头朝姜湛看过去，“你要是想就去，不想就不去，我的意见就是尊重你的意见。”
　　不得不说，艾秋晨方才说的可以给他单独的相片吸引到她了。
　　想到到时候可以摆在漫漫姐卧室的床头・・・・・・
　　姜湛深吸一口气，对上艾秋晨期待的眼神，“秋晨姐，那我就试试！”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扬了扬眉梢。


第337章 反撩
　　艾秋晨高兴地一拍桌子，“太好了，那你哪天有空，我来安排。”
　　黎漫漫轻咳一声止住姜湛准备开口的话，“这次是在哪拍？”
　　现在宣传照片的拍摄早就已经不局限于室内，有些更适合在室外拍摄的服装照片，都是先选好了合适的地点，然后拍摄组和模特带着要拍的服装过去，直接在露天的真实环境下拍摄。
　　有时候忙起来，一天时间里甚至要周转好几个拍摄地点。
　　也真真算是个力气活了。
　　艾秋晨老老实实回答：“这次一共三个拍摄地点。大学校园是一个，湖边一个，还有一个是京城后山的红枫林。”
　　黎漫漫听罢点点头，倒还不算很多。
　　“对了，阿湛，”黎漫漫看向一旁正乖乖坐着的姜湛，“你把我床头上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图册给拿过来。”
　　姜湛点点头起身，不多时就拿了一本用订书机钉着的本子回来，“是这本吗漫漫姐？”
　　“嗯，”黎漫漫点点头接过来，打开就能看见上头全都是复印好的设计图，厚厚的一本子全都是，正是这次锦西和韶华的设计师们设计出来的秋季系列服装设计图。
　　翻开一页页的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黎漫漫抬头看艾秋晨，“这次是只拍阿湛要穿的那些衣服，还是跟其他模特一起？”
　　艾秋晨：“现在就剩小湛这个风格的还没有拍好了，之前其实也有，就是大家都不太满意的，也就作废了。”
　　黎漫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顺手拿了手边原本是用来设计她手上毛衣花纹的白纸和铅笔，停在其中一张设计图上，提笔在旁边刷刷刷地勾勒起来。
　　她这个动作来得突兀，让艾秋晨忍不住探头看过去。
　　很快姜湛也压不住好奇心，挪了挪了身下的小凳子，跟着看过去。
　　几分钟后，黎漫漫手下一张简单的草图渐渐成型。
　　等她用橡皮擦去多余的线条，艾秋晨看着纸上的设计图，慢慢瞪大了眼睛。
　　“漫漫，你这个是・・・・・・”
　　她有些猜测，但又不太敢确定。
　　“情侣装。”黎漫漫放下铅笔，吹了吹纸上橡皮擦留下来的残屑，轻描淡写地给两人解惑。
　　艾秋晨：“・・・・・・”
　　她看着正垂着眼一脸平静的黎漫漫，再看看旁边耳朵尖都红了的姜湛，此时此刻只想说：要会还是你黎漫漫会，太虐她这个单身狗了！
　　接着黎漫漫又一连画了几张出来，然后把画册一合，递到艾秋晨手上，“我画的那几张图，让韶华和锦西那边尽快赶工出来。”
　　艾秋晨接过画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漫漫你也要跟着一起拍吗？”
　　这情侣装，顾名思义，必定的是情侣才会穿到身上的。
　　现在要穿的其中一个人是姜湛，艾秋晨可不觉得黎漫漫会让其他女生去穿情侣装中的另一件，还要和姜湛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下，哪怕只是伪装成情侣的样子。
　　这小丫头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拍吧，”黎漫漫看了姜湛一眼，视线掠过他那双红彤彤的耳朵勾了勾唇，“所以就得是我们俩都不忙的时候，下周日怎么样？”
　　姜湛沉吟了下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我那天有时间的。”
　　“那就下周天，”黎漫漫拍板，“秋晨姐，你这边能保证把衣服赶工出来吗？”
　　艾秋晨这会正偷着乐呢。
　　她原本想着有姜湛愿意帮忙就足够让她惊喜的了，没想到更让她惊喜的还在后边。
　　这次再有漫漫加盟，艾秋晨想象了一下两个人站一块在镜头下的模样，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听见黎漫漫这边发问，她压根就没犹豫果断保证道：“那必须的。”
　　“我这就走，会工厂那边开始制版。”
　　说着把面前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捞起手边的画册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黎漫漫看着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忙开口把人给叫住了。
　　“秋晨姐。”
　　“还有啥事漫漫？”
　　黎漫漫看着她道：“情侣装只是其中一方面，回去后，你可以跟设计部那边说说，除了情侣装，姐妹装，亲子装，都是可以试着做一做的。”
　　艾秋晨听得眼睛猛地一亮，忙掏出笔记本把这个提示给记下来，“我回去就跟他们说说。你们俩玩吧，我就先走了。”说完蹬蹬蹬下了楼。
　　黎漫漫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艾秋晨出了后院，偏头去看姜湛，顺势往前凑了凑身子，“我跟你一块去拍照片，开不开心？”
　　姜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那张永远都在运筹帷幄的眼睛睁含笑看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再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开，开心！”
　　“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姜湛瞥了眼黎漫漫放在膝盖上的那件刚刚织完了一条袖子的米色毛衣，“这，这个不就是生日礼物吗？”
　　黎漫漫顺着他的的眼神往自己怀里看过去，笑着道：“你也看见了，我织了半个月了，才织完一条袖子，这毛衣怕是赶不上你过生日那天了。”
　　“我，我可以等。”
　　“放心吧，肯定是你的。”
　　一语双关。
　　姜湛现在是早就习惯了黎漫漫在他面前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但每一次还是免不了脸红耳热一遍。
　　黎漫漫见状，直接把怀里的毛衣往旁边放的藤筐里一扔，站起身的同时握住姜湛的手腕，把人给带着站起来，拉到阳台里头的卧室里，“被太阳晒得有点困了，陪我睡一觉吧！”
　　一分钟后，姜湛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脑袋靠在他脖颈一侧，还望他耳朵上吹气的黎漫漫，“就这么睡吗？”
　　黎漫漫睁开一只眼，“不行？”
　　“・・・・・・行。”
　　不过黎漫漫还是心疼她家小朋友的，闹了一会还是从姜湛身上下来了，被子一拉，“睡觉。”
　　姜湛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怀里，又偏了偏头去看旁边已经闭上眼睛的黎漫漫，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我没觉得累，你可以接着趴着’这句话来。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多了。
　　黎漫漫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出来，刚犹豫要不要把还在睡着的姜湛给叫醒，摆在房间另一边沙发旁的电话先一步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眼看姜湛皱了皱眉就快被吵醒了，黎漫漫忙小跑过去接起电话，随后才看了眼来电号码。
　　是个陌生号。
　　“你好，请问是哪位？”
　　“老板，是我，小蒋。”
　　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黎漫漫精神一震。
　　“你们到京城了？”
　　“是的老板，我把赵哲母亲还有他的未婚妻安顿在了您吩咐的京华大学对面的望京酒店，安顿好就给您打电话过来了。”
　　黎漫漫轻舒一口气，“你们一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跟她们说了您教给我的理由，她们心情很迫切，一路上还催我赶紧赶回来呢。”
　　黎漫漫轻嗯一声，沉吟了片刻后朝朝话筒说道：“你先陪着她们，一块吃个饭什么的，我这就赶过去。”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黎漫漫一扭头，就见姜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了。
　　头上两撮呆毛朝天翘着，衬地整个人呆萌呆萌的。
　　“把你给吵醒了？”
　　“嗯，”姜湛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眨了眨眼压下残余的睡意，“漫漫姐，是派去赵哲老家的人有进展了吗？”
　　黎漫漫实在没忍住手痒糊了把他的头发，“人已经接到京城了，现在安顿在望京酒店，我准备过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姜湛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想也没想连忙点点头。
　　“那赶紧去洗个脸，换身衣服，咱们这就出门了。”
　　姜湛忙乖乖进了卫生间。
　　黎漫漫换好衣服后见人还没出来，就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火速转回头。
　　这孩子上厕所居然没想着把帘子给拉下来！
　　两个人虽说一般情况下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但也算是一块睡了好些个觉了。
　　黎漫漫也从中发现了姜湛睡醒之后的一些小习惯。
　　这孩子在刚睡醒，尤其是刚被吵醒的十来分钟里，哪怕人爬起来了，但人还老是混混沌沌的，得好一会才能清醒过来。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人虽然是醒了，但灵魂还在梦里，躺在床上呢。
　　得用一点时间才能让两者归位。
　　虽说只是顺眼一瞥，但这回脸红的，却是日常口花花手花花，但的的确确还是个小菜鸡的黎漫漫。
　　姜湛这也算是在无意间，反撩了一把。
　　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又‘梦游’到衣柜前把衣服给换好，才慢慢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扭头就看到了正坐在一旁沙发上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黎漫漫，“漫漫姐？”
　　黎漫漫这会脑子里还萦绕着方才看到的画面，听见姜湛叫他，抬头看过去，视线掠过姜湛这会穿在身上的那件极其修饰腿型还是她自己设计出来让人做好的裤子，脸上又是忍不住一烫，腾地站起身，“走了！”
　　姜湛：“・・・・・・”漫漫姐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第338章 赵哲欠我钱
　　距离望京酒店越来越近，黎漫漫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了。
　　“明天周一，是学校的升旗仪式，所有班级都会在操场集合，”黎漫漫一边跟姜湛说着话，抬脚迈进望京酒店的大门，“这是个好机会。”
　　姜湛见黎漫漫总算是不再跟路上似的对它不理不睬了，悄悄松下一口气，跟着点点头。
　　一路走到小蒋跟她说的房间号门口，黎漫漫抬手准备敲门之前，偏头看了姜湛一眼，“待会你不用说话，配合我就行。”
　　姜湛点点头，“漫漫姐，放心。”
　　黎漫漫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抬手敲响了房门。
　　“来了。”
　　伴随着门内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两人面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里露出一张猛地一看像是男孩子，但听声音和看身体，又确确实实是女孩子的小姑娘。
　　黎漫漫开口，“小蒋。”
　　“老板，您来啦，快进来。”小蒋压低声音，又忍不住看了眼自家老板身旁站着的少年一眼，侧身让开门，“郑阿姨还有冬冬姐方才吃过饭被我劝着睡下了，这会差不多也该醒过来了。要不我去叫叫她们？”
　　“不用，等她们起来。”
　　黎漫漫拉着姜湛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小蒋拿了两个干净的杯子从暖瓶里倒了两杯热水端过来，“老板，还有这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先喝点水。”
　　姜湛朝她道了声谢。
　　小蒋忙摆摆手。
　　等了差不多三五分钟，旁边卧室的门就啪嗒一声打开了。
　　听见脚步声，黎漫漫放下水杯，扭头看了过去。
　　出来的是个看年纪应该是在二十五岁左右的姑娘，剪着短发，脸很圆，眼睛很亮，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睛，身材也很好，是一个可以称得上俏丽的姑娘。
　　这么大的年纪肯定不可能是赵哲她妈，只能是他那个在老家帮忙侍奉母亲的未婚妻了。
　　黎漫漫见到人后，这会想的是：那个赵哲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心作死！
　　苗冬冬看见外头猛地多出来两个人也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想退回屋里去。
　　她和郑姨跟着那个叫蒋小鱼的姑娘一路来到这大京城，靠的就是担心未婚夫的那一股劲。
　　但真正来到这京城里，又不免胆怯。
　　京城太大，远远不是他们那个小村庄小县城能比的。
　　她抓着郑姨的手，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就牢牢跟着蒋小鱼，哪里都不敢多看。
　　所以这会她只看见房间里多了两个人，连多出来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蒋小鱼见着苗冬冬要关门的动作，忙眼疾手快跑过去把人给抓住，“冬冬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也是托我带你和郑阿姨过来的人。”
　　黎漫漫站起身，走到苗冬冬面前，“你好。”
　　苗冬冬看看蒋小鱼，眼神这才敢落到对面走到她面前的姑娘脸上。
　　不由恍了恍神。
　　长得太好看了！
　　就像她家隔壁刘伯从山里采回来的那株白色芙蓉花。
　　每次看都觉得分外惊艳。
　　“你，你好。”
　　黎漫漫抬了抬手，“咱们坐下说？”
　　“啊，好。”
　　苗冬冬就这么糊里糊涂坐到了这位长得跟芙蓉花一样好看的姑娘面前。
　　被一声杯子搁在透明玻璃茶几上的清脆声音惊得回过神。
　　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无意识间乖乖听从了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好几岁的小姑娘的话。
　　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严肃起来。
　　“你，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把我和郑姨骗到这来？”
　　从被带到这家一看知道她们肯定住不起的酒店，而不是直接去往学校，她就已经猜出来之前蒋小鱼跟她说的阿哲他受伤的事很可能是假的。
　　这让她着实惶恐不安了一阵，但又能察觉到蒋小鱼并没有要害她们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心神。
　　但这会见到面前这两位一看就是跟她们阿哲生活在并非同一个世界的男女，她心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方才问出那话，她心其实也是狠狠揪着的，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更是死死攥着，就怕一松，自己心里的那口气就跟着泄了。
　　不过在场的，不管是黎漫漫，还是姜湛，抑或站在一旁自觉负责端茶倒水的蒋小鱼，都能感觉到苗冬冬的紧张。
　　黎漫漫端起面前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杯子里被蒋小鱼被跑坏了的茶叶，垂眸静静看了一会。
　　伴随着她的沉默，整个房间里的气氛也跟着越来越压抑起来。
　　到最后，除了黎漫漫自己和事先知道自家漫漫姐是在演戏的姜湛，就连蒋小鱼都大气不敢喘了，更遑论本就忐忑不安等待着一个被带到京城的真相的苗冬冬。
　　她已经像是惊弓之鸟，现在任何一点小小的声响都能把她吓一大跳。
　　黎漫漫感觉着气氛被她渲染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
　　苗冬冬上下牙齿猛地一碰，抬眼看过去。
　　黎漫漫朝她笑了笑，面上很温和。
　　但苗冬冬这会哪还敢把她当成一个对面大学的学生来看待。
　　“实不相瞒，”黎漫漫说着长叹一口气，“要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叫人把你们骗到京城来。”
　　“阿，阿哲他到底怎么了？”
　　“赵哲欠我一笔钱。”黎漫漫看着苗冬冬，脸上的浅笑逐渐变成面无表情，“借我钱的时候，他是打了欠条的，现在却赖账不还。大家都是京华大学的学生，我总不能硬逼着他还，毕竟这事要是闹到校领导那去，哪怕我是债主，也一样讨不了好。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我想，有他妈和他未婚妻在，赵哲他总不能再拖欠我钱了吧。”
　　姜湛在一旁听着黎漫漫一通胡编，握着水杯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好不容易才跟着维持住同样的一脸面无表情。
　　苗冬冬听完了黎漫漫的一番说辞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摇摇头辩解道：“欠钱？阿哲他怎么会欠钱，我跟郑姨每三个月都会给他打生活费的，前几天打电话，他还跟我说自己不缺钱花。”但听着他的语气，最后她还是把钱给打过去了。
　　阿哲他又怎么会欠钱。
　　黎漫漫挑挑眉冷笑了一声，“他欠钱的事怎么会跟你们说，毕竟我那一笔钱数额很大，他要说了，你们还能在家坐得住。其实要是一点小钱也就算了，我就当施舍给要饭的了，但那么多钱，亏了我也心疼啊。再说了，你可以算一算，我派人把你还有屋里那位请到京城来，坐的是火车卧铺，现在住的又是高级酒店，这些花销怎么说也得有上百块钱了，我会闲的没事干花钱请你们来京城一日游吗？”
　　苗冬冬听完之后忍不住深思了片刻，越想脸色越白。
　　是啊，要是阿哲他不欠面前这姑娘的钱，人家会无缘无故又派人又出钱的把她和郑姨给带到京城来吗？
　　无缘无故的，谁会这么闲？
　　除非人脑袋被驴给踢了！
　　但面前这姑娘像是脑袋被驴给踢的人吗？
　　那就说明，阿哲欠这姑娘钱的事，是真的。
　　想到这，苗冬冬哆嗦着嘴，小心翼翼问道：“阿哲他，欠您多少钱？”
　　黎漫漫放下水杯，眼一抬，“三千。”
　　“咔嚓！”
　　苗冬冬手一颤，扫到放在手边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同时，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
　　三千！
　　把她卖了她都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她倒也没怀疑来黎漫漫说的这个钱数。
　　毕竟能花一两百块钱只为了把她和郑姨带到京城来，这三千只怕就是真的。
　　但正因此，她才越发不知所措。
　　自己能去哪弄这三千块钱！
　　黎漫漫看着对面的姑娘眼睛都红了，心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听对不住这个叫苗冬冬的姑娘的，但谁让她是赵哲那货的未婚妻。
　　在自己的好姐妹和陌生人之间，她肯定是要选自己好姐妹的。
　　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再说，虽然现在打击有点大，但早点认清赵哲那货的真面目，对这个苗冬冬来说也是件好事。
　　那就不是一个能靠得住的。
　　黎漫漫表示她这会半点负罪感都没有。
　　蒋小鱼拿了拖把和扫把清理一地的碎玻璃茬子和地上的水，黎漫漫扫了房间里一眼，突然问道：“认字吗？”
　　“啊，我认得字。”
　　“那就好。”黎漫漫拍了拍身侧姜湛的大腿，“阿湛，你去把那边桌子上放着的纸笔给我拿过来。”
　　姜湛看了眼自己被拍的那条大腿，起身过去把纸笔给拿过来，还顺便铺好纸拧开笔帽。
　　黎漫漫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唰唰唰在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她把纸转了个方向，推到还在想着怎么凑三千块钱的苗冬冬面前，“我也不是那种半点都不通情达理的人，看你们这老的老，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只要你们明天能做到我纸上写的这些要求，这钱就免了。”
　　黎漫漫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猛地看到了一块浮在水面上的木头，苗冬冬压根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纸瞪大眼睛看过去。
　　认真看完上面的要求后，她反而又有些茫然了，“只需要按照这上面的做就可以了吗？做了真的就一笔勾销吗？”
　　黎漫漫朝她勾了勾唇，“真的。”
　　苗冬冬：“・・・・・・”
　　她现在反而觉得面前这姑娘的脑袋大概刚刚被驴给踢了吧！


第339章 刺激
　　“好，我签。”
　　就只是按照这张纸上写的要求去做，就能免了三千块钱的欠账，这笔买卖怎么想都是划算到不能再划算。
　　签了字，摁了手印，黎漫漫把那张纸给收起来放好，“为了那三千块钱，苗小姐可千万别记错时间。”
　　“早上八点是吧，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记错。”
　　黎漫漫这才露出一道笑容来，“那就好，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站起身，“等明天过后，我会让小蒋再把你们一路送回老家，这一点苗小姐尽管放心。”
　　当然，一块回去的应该还有赵哲那个小渣渣。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跟这位苗小姐说了。
　　苗冬冬松了口气。
　　虽说她也能拿出来回去的车票钱，但绝对是买不到卧铺票的，现在得到这个保证，回家也就有保障了。
　　姜湛紧跟在黎漫漫后头站起来。
　　黎漫漫朝他抬抬手，“咱们走。”
　　苗冬冬和蒋小鱼把两个人送到房间外头。
　　关上门，苗冬冬就忍不住看了蒋小鱼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就见卧室的床上，郑姨还在打着呼噜呼呼大睡，她方才在外头面对了什么是半点没有听到。
　　一时间坐到床头也怔怔出神起来。
　　走廊上。
　　“漫漫姐・・・・・・”
　　黎漫漫没等姜湛把开口的话给说完，就从衣兜里把那张她刚才在房间里写的纸拿出来递过去，“呶，看吧，看完撕了扔垃圾筒就行。”
　　姜湛把纸摊开一行行看过去，看完之后也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样的表情好了。
　　提这么个要求，也难怪刚才那位苗女士看完之后表情那么古怪了。
　　“漫漫姐这是想把赵哲有未婚妻的事在全校都宣传开吗？”
　　“没错，”黎漫漫很干脆地点点头，“有为学弟之前不是调查出来了吗，除了你静珊姐那个傻丫头，学校里肯定还有被赵哲给骗过的女生，到时候这些人计较起来，我就看看赵哲他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也让你静珊姐亲眼看看，她喜欢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无敌大渣渣。”
　　姜湛：“・・・・・・”那这个方法确实是简单又有效。
　　恰好路过走廊上的一个垃圾桶，黎漫漫脚步顿了顿，“行了，把纸撕了扔了吧，毕竟赵哲也没真的欠我三千块钱，这东西留着也没用。”
　　姜湛点点头，把纸撕得碎碎的扔进垃圾桶里了。
　　**
　　苗冬冬好不容易守到郑姨醒过来，忙把赵哲欠了同校学生的钱被讨债的事跟她说了。
　　毕竟他只是赵哲的未婚妻，两个人还没有结婚呢，再亲也亲不过亲生儿子和亲妈的关系啊！
　　不过郑玉环的承受能力就比不上自家的未来儿媳妇了。
　　一听自家儿子居然欠了人家三千块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苗冬冬也被未来婆婆突然晕倒给吓坏了，这下也顾不得心里对蒋小鱼的芥蒂，忙开门把人给喊了进来。
　　最后郑玉环是被蒋小鱼掐着人中给掐醒过来的。
　　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自家孩子多懂事啊，怎么会欠别人三千块钱？
　　当即闹腾着要回老家。
　　苗冬冬只好又把之前黎漫漫跟她说的那些理由，跟老人家重复了一遍。
　　郑玉环听完愣怔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这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呀？好好的借人家钱干什么？咱们明明每隔两个月就给他打钱，不可能不够花呀？他到底借这三千块钱干什么了呀？”
　　苗冬冬拍着老人家的背，安慰了一会儿，这才低声把之前黎漫漫提的那个用要求来抵债的事给说了。
　　郑玉环压根就没听清楚苗冬冬说的她们明天要去做什么，只记得这要求做完之后就不用还那三千块钱了，忙不迭的就点了点头，“去去去，咱们明天就去，”说着一抹满脸的泪，“我还想问问他这三千块钱他花哪儿去了？这可不是一两百，是足足三千呀！”
　　说到这个金额她就忍不住恐慌。
　　孩子在离家上千里之外的京城上学，一年只能回家一两次，没法跟在家里一样她能时时看顾着，这孩子千万别染上什么坏习惯才好。
　　怀着这份忐忑，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前所未有的期盼着明天早上的到来。
　　**
　　周一的升旗仪式在大操场进行，学校里的所有学院，学院里的所有学生，以及学校的老师领导，甚至是校长，全部到齐。
　　在一片庄严肃穆中，伴随着一声“升旗仪式结束，所有班级从左到右，依次离开操场”，排在最外头的班级，最先踏出操场。
　　然后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一对母女。
　　不过说是母女也不算准确，因为离近了看，两个人长得并不像。
　　这两个人停在他们班级的对面把他们给拦住了。
　　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操场看。
　　出操场的路就这么一条，被这两个人拦住他们也没办法绕路。
　　再加上他们是第一个出操场的班级，这么一停顿，后面的班级也得跟着停下来。
　　负责领队的班长只好出列，“你好，这位阿姨，请问您要找谁？”
　　郑玉环和苗冬冬这回纯属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的，毕竟昨天那张纸上的要求就是，他们要趁操场升旗仪式结束后，第一个队伍出操场的时候把人给拦住。
　　这会看着前方乌压压的人群，而且全都是大学生，两人互相搀扶着才没让自己的腿抖起来。
　　“那，那个同学，我找我家赵哲，我是他妈。”
　　苗冬冬想起那张纸上写的要求，也紧跟着开口自我介绍道，“你，你好，同学，我是赵哲的未婚妻。”
　　上前交涉的班长看着这两人紧张又焦灼的模样，迟疑了下问道：“你们是找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紧急，很紧急。”
　　“这样吧，我们都帮着你们找找人，您二位先移到路边等一等，你们堵在这的话，我们这队伍就出不去了。”
　　郑玉环和苗冬冬这才露出一副刚刚意识到自己堵了人家班级队伍出操场的路的表情，一边说着抱歉，连忙退到了路边。
　　班长回到自家队伍里，把之前答应了路边那两位的话传达给自己的同学，“你们有谁是认识赵哲这个人的吗？不认识的话就传给后面的班级，就说他妈和他未婚妻找到学校来了，看样子很着急，让他赶紧出来。”
　　赵哲的知名度还没有那么大，班级里没有认识赵哲的，走在最后头的自然就把这话传给了后面的班级。
　　后面的班级过了一遍，很快又传到再后面的班级。
　　然后这些班级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学校的那位赵哲同学的母亲和未婚妻，这回就等在路边，一脸着急地他们这边望了又望。
　　传话的速度，说实话不快也不慢，但很让人无奈的是，赵哲所在的班级队伍就在整个操场的最里头。
　　也就是说等传到他那的时候，整个学校所有的班级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他母亲和他未婚妻来学校找他了。
　　植物系一班。
　　“赵哲他妈和他未婚妻？就在操场外边？”李菁听到前头班级传过来的话，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黎漫漫那边出手了，想着又连忙朝身侧站着的韩静珊看过去，“静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没事，”韩静珊苍白着脸摇摇头，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隆隆地乱响，又像是有一把铁锤，狠狠敲击在了脑门上，钝疼钝疼的，思考能力全部消失，“我，我就是有点累了。”
　　李菁心下叹了口气，伸手把人给揽住，“我看你脸色很不好。今天上午就一节课，要不然我给你请个假，你回宿舍休息会儿？”
　　“也好，”韩静珊强忍着快要吐出来的感觉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回宿舍躺会儿就好了。”
　　轮到他们这一个班级出操场，韩静珊下意识地扭头朝路边看过去。
　　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一对看起来很像是母女的两个人，年轻的手里扶着年老的。
　　她对赵哲的相貌已经很熟悉了，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位老太太跟赵哲的脸部轮廓和眼睛嘴巴都足足像了十分。
　　再看扶着老太太的那位姑娘，二十多岁的样子，脸盘很好看，身材也很好，跟老太太相处的模样可不就像足了儿媳妇跟婆婆吗？
　　这下韩静珊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跟着破灭了。
　　赵哲骗了她，明明家里有未婚妻，还跟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她还傻傻的信了。
　　还花钱给他买吃的买喝的买穿的，漫漫给了她那么多吃的，都被她给了出去。
　　哪怕自己饿着，还幻想着赵哲能吃得饱饱的。
　　仔细想想，赵哲又给她买过什么？
　　只有一些甜言蜜语和诉苦而已。
　　偏偏自己还心疼得不行，只想着把更好的给出去。
　　韩静珊现在快恨死之前那个只知道付出的自己了。
　　而且老太太看起来也好好的，根本就不像出事了的模样。
　　赵哲跟她说老太太出事，应该纯属就是骗她手里的钱吧。
　　那是漫漫借给她的。
　　韩静珊脑袋在一片钝痛中前所未有的清醒，但越清醒就越是恨，恨得不行，牙关都咬得死死的，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跑到赵哲面前，把拳头狠狠地挥出去。
　　李菁在一旁看着，这可真是够刺激的，刺激大发了！


第340章 赵哲崩溃
　　李菁一路把韩静珊护送回宿舍来扭头回去上课。
　　她倒是想去看看赵哲这回是个什么手足无措的狼狈样，但相比较起来还是学业更重，只能遗憾放弃了。
　　赵哲这会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不止狼狈，还难堪，恐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会和苗冬冬一块找到学校来。
　　事先也没跟他说，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现在更是在这么一个场合找上来。
　　不用细想，现在整个学校应该都已经知道他有未婚妻这件事了。
　　想到之前跟他交往过的那些也是同校的女生，在知道他有未婚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赵哲脸色都青了。
　　还泛着一抹苍白。
　　他现在很清楚，之后还会有更大的反噬在等着他。
　　在这一刻，赵哲差点压抑不住对自己母亲和苗冬冬的怨恨。
　　为什么要到学校来？
　　为什么要在全校学生的面前揭穿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偏偏还是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候？
　　黎漫漫她们班级的队伍就在赵哲他们班级的侧对面，离开的时候，她特意回头看过去一眼。
　　等看见赵哲一张脸又青又白狰狞地不像样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就是静珊那边，她还是有点担心。
　　不过这个坎儿总归是要迈过去的。
　　想来有了现在这个教训，以后再找男朋友，那丫头也该擦亮眼睛了。
　　黎漫漫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脚步轻快地混在队伍里头里头出了操场，站在路边正寻找赵哲身影的郑玉环和苗冬冬压根就没有看到她。
　　就算最后赵哲跟他妈见面，互相之间说清楚了自己并没有跟人借钱的事，但她一来没留下姓名，二来就算最后查出来是她做的这一切，赵哲自己心里有鬼，黎漫漫也敢保证他不敢跑到自己面前来对峙。
　　这一波操作，现在总算是稳了。
　　想到后面赵哲可能会迎来的来自前女友们的反噬，黎漫漫甚至想哼个歌来表达自己愉悦的心情。
　　真是天也助她呀！
　　黎漫漫她们这个班级出了操场，很快就轮到了赵哲所在的班级。
　　赵哲现在倒是想要偷偷地溜走，暂时逃避一下待会可能会到来的修罗场，但现在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在用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别说偷溜了，他这会明明满头大汗了，偏偏还得装得一脸镇定自若地迎上周围的那些大量。
　　放在衣袖下的手都快被他给攥地麻木了。
　　但任凭他怎么祈祷，该来的还是会来。
　　队伍走出操场，还没等他往路边看过去，旁边就有人提醒他了，“赵哲，你妈还有你未婚妻在那呢，快过去吧。”
　　他们班上负责领队的班长也开口：“赵哲，允许你离队，过去吧。”
　　“谢谢班长。”赵哲硬着头皮道了声谢，从队伍里走出来，看向方才他旁边那个同学给他手指的方向。
　　郑玉环和苗冬冬紧跟着也看到了他，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快步走过来。
　　“阿哲！”
　　赵哲能感觉到他身后看过来的眼神，有单纯羡慕的，也有知道一些内情干脆看笑话的。
　　他只觉得如芒在背。
　　快步迎上去，他伸手扶住自家亲妈伸过来的手，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问道：“妈，还有冬冬，你们怎么突然就来京城了，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我有学生证，给你们买车票还能便宜些。”
　　不听这个还好，一听这个，郑玉环原本想摸自家儿子脸的手顿时移到了赵哲后背，又气又疼地咬牙打了几巴掌，“便宜便宜，有你欠人家同学的那三千块钱便宜？”
　　赵哲直接被打懵了，听了自家母亲教训他的话后就更懵了，“我什么时候欠同学三千块钱了？”
　　“你还不承认是不是？人家都派人找到咱们老家，把我还有冬冬都给接到这来了，还能有假？”
　　眼看自家母亲眼眶都红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赵哲连忙给自己开口辩解：“妈，您到底要我承认什么呀？我真没借人家钱，而且还是三千块钱这么大的数目，打死我我也不敢借这么大一笔钱呀。”
　　郑玉环还要再说，苗冬冬连忙打断，“郑姨，还有阿哲，咱们先别在这说话了，好不好？找个人少的地方，周围都有人看过来了。”
　　郑玉环一听忙点点头，这之前的事让儿子的同学听见了，以后怎么看他家阿哲，“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慢慢说。”
　　赵哲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相比于刚才的如芒在背，他现在更想知道，他妈还有苗冬冬到底是怎么这么确定自己借了人家三千块钱的。
　　这压根就是没影的事好不好？
　　三个人一路走到之前赵哲跟韩静珊见面的那个湖边。
　　郑玉环脚步一站定，就狠狠甩开了赵哲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沾上什么不好的习惯了？”
　　赵哲直接被问愣了，“什么不好的习惯啊，妈？”
　　“你别想着糊弄我，”郑玉环见着儿子还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气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那你借人家的那三千块钱都用在什么地方了？你跟我说道说道。”
　　见话题又回到那三千块钱上，赵哲懊恼地一拍脑门，“就是这三千块钱，妈，还有冬冬，你们到底是从哪儿听说我借了同学三千块钱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郑玉环以为儿子还是死不承认，正要开口，被一直静静在旁边看着母子俩说话始终注意着赵哲脸上表情从而发现了一丝端倪的苗冬冬给制止了。
　　“郑姨，”她安抚地拍了拍郑玉环的手背，“您歇一歇消消气，我来跟阿哲说。”
　　郑玉环摆摆手，“好，你跟他说，我现在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让我缓缓。”
　　苗冬冬朝赵哲走近了两步，看了眼他脸上满脸的汗，“阿哲，你要不要脱件衣服，我看你很热。”
　　“没事，”赵哲抬手抹了把脸，“你先跟我说，你跟我妈到底是怎么突然来京城的，又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借了同学三千块钱。”
　　苗冬冬现在已经觉出来不对劲了，这会已经决定和盘托出，定了定神后就从最开始讲起来：“大概就在四天前，有个人找到了郑姨那，我当时正帮郑姨切猪草，也在你家里。那人跟我们说你在学校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后脑勺撞到楼梯的台阶上，现在还在昏迷不醒。不过你是被别人给连累的，连累你受伤的那个已经把你送医院去了。诊断出来人没事，但还是昏迷状态，医生就说被亲人的声音刺激一下，病人有可能更快醒过来。我跟郑姨一听就着急了，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跟着那人赶过来了。”
　　“一派胡言！”赵哲听得头皮都炸了，“我什么时候受伤了，我压根就没受伤！”
　　苗冬冬点点头，“我到了京城后就知道了。”
　　“那你们・・・・・・”
　　“阿哲，你先听我说完。我跟郑姨到了京城后，就被带我们来京城的那个人带到了学校对面的酒店里住下了。我跟郑姨想立马就去医院看你，那人却说不着急，还没到医院的探视时间。那时候我就察觉出来不对了。正好郑姨这一路担惊受怕也是累得不行，受不住沾上床就睡着了。我本来是想着偷偷溜出去去医院，结果也不知不觉趴着睡醒了。”
　　“那我受伤的事是有人故意引你们来的。”赵哲后背隐隐有些发凉起来。
　　苗冬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等我醒过来，从卧室出去，就见外头沙发上坐了一男一女，那个带我们进京的人就站在他们旁边，我当时就猜到了是他们把我跟郑姨骗过来的。也是他们两个人中的女孩子，跟我们说，你欠了她三千块钱，到时候也不还给她，所以她才想着用我跟郑姨逼你把钱还她。”
　　赵哲听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直接被气笑了，“她这么一说你跟妈就信了？”
　　郑玉环伸手往儿子肩膀狠狠拍了下，“你要不是欠人家钱，人家会专门派人跑到咱们老家，带着我跟冬冬来京城吗。这一路上的车票钱，饭钱，还有住酒店的钱，加起来得有上百了，谁会无缘无故给我们花这么些钱？”
　　赵哲：“・・・・・・”特么一想还真是。
　　这是吃饱了撑的吗？
　　关键是他真没欠谁三千块钱啊！
　　就算真有白拿的钱，那也是那些女孩子心甘情愿给他的，又不用想办法还回去，他也能花得心安理得。
　　有这么好的来钱途径，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去找别人借钱。
　　赵哲已经是一脸的崩溃。
　　想不明白，还是想不明白。
　　苗冬冬看着赵哲脸上的表情，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了些，“不过，那女孩跟我们提了一个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她的要求，她可可以让你不用还这些钱。”
　　赵哲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子。
　　连忙问道，“什么要求？”
　　“就是，要我跟郑姨在今天早上八点的时候，过来学校里，到操场那拦住出来的人，找你。”
　　赵哲听了苗冬冬的话，就感觉当头一个闷棍，直接把他给打傻了。
　　脸色也在一瞬间煞白一片！


第341章 前女友讨伐赵哲
　　好一会，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真这么要求的？”
　　苗冬冬被赵哲这会的脸色吓了一跳，讷讷点点头，“我当时就想着这要求这么简单，能抵你欠的那三千块钱，就，就答应下来了！”
　　赵哲抱着头终于承受不住地哀嚎一声低下头去。
　　前因后果串起来，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对方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在全校同学的面前揭穿他老家已经有未婚妻的事实。
　　能不惜下这么大手笔做下这些的，会是谁？
　　只能是他之前交往过的女朋友中的其中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他在老家其实是有未婚妻，还欺骗她们的感情。
　　赵哲知道女生的报复心有时候很重，但从没想到她们会用这么狠的手段。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他那些前女友知道真相后的讨伐，赵哲抱着脑袋终于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冷冷簌簌而下。
　　他完了！
　　终日打雁，他这回终于被雁打了眼。
　　这个大坑，他也怕是真的绕不过去了。
　　苗冬冬看着这会的赵哲，本来想上前安慰一下，不知怎么就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倒是郑玉环被赵哲的这个反应给吓坏了，也顾不得气儿子做错事，跟着蹲下来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儿子的背，“你呀你，从小就不让我操心，怎么来了大学反而就学坏了呢。妈当初就应该让你跟冬冬在上大学之前结婚的，让她过来陪着你，也好看着你，在家孝顺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用，我这都快被你给气死了！我后悔啊！”
　　赵哲木木楞楞地下意识伸手抱住在他旁边哭得声泪俱下的母亲，语气低得只剩下气音，“对不起妈，我，我是跟一个朋友合伙想要做生意赚钱，才借了那三千块钱，我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个骗子，生意还没有做起来，就卷着钱跑了。我不想让妈你跟着我担心，就把这事给瞒了下来。对不起妈，儿子不孝！”到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认下自己欠了三千块钱的说法，要不然他妈还有冬冬再一怀疑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在学校做的那些事就真的包不住了。要是没了苗冬冬帮他任劳任怨的照顾母亲，他的负担就更大了。
　　“呜呜呜！”郑玉环打不下去了，干脆也抱住儿子哭了起来，“我是你亲妈啊，儿子有难，妈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你要早跟我说，我就算卖了咱家的房子，咱家样的鸡鸭猪鹅，砸锅卖铁也能给你还上啊！好在那姑娘心善，看咱家穷，把欠账给你抹了，到时候你可得谢谢人家，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哲听得憋屈的要命，但这会也只能点点头，“放心吧妈，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谢谢她！”最后那个‘她’，他是死死咬着牙说出来的。
　　苗冬冬看着面前母子相拥安慰的画面，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心里总有一丝古怪的感觉。
　　要不说女生相比起男生来说更敏感呢，苗冬冬总觉得从见到赵哲开始，他的反应就有些不对头。
　　之前明明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借钱，那一瞬间的愣怔让她都已经信了。
　　可在自己说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后，他又毫无违和感的改口承认了。
　　就像是，像是要用自己借钱的这件事把其他真相给掩盖掉一样。
　　但看着郑姨已经全然相信了赵哲说辞的模样，苗冬冬也只好极力让自己忽略了感觉上的那一丝不对劲。
　　然后她就看到赵哲大哭时张开的嘴里，牙缝间有一缕肉丝。
　　苗冬冬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欠着同学三千块钱，还有闲钱去吃肉吗？
　　毕竟换成是她，她会有这个心情吗？
　　肯定是没有的。
　　她会尽可能的把钱给省下来，凑够钱还给人家。
　　要不然就会总惦记这自己还欠别人的钱，吃饭睡觉都不会安心。
　　可阿哲他居然还有心情在早上吃肉！
　　看出了一丝的不对劲，紧接着苗冬冬目光落在了赵哲身上，目光又是一凝。
　　要是她没有看错，阿哲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应该是的确良的。
　　因为她当队长的大伯也有一件，平常时候都宝贝地不得了，也就在逢年过节，或者去乡里开会的时候穿一次。
　　她还记得大伯娘说过，这样的一件白衬衫，在商场里足足卖二十块钱。
　　已经相当于她在乡里的工厂干活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阿哲的身上就穿着一件，而且看材质还很新。
　　再往下看到笔挺的裤子，棕色皮带，还有那一双锃亮的皮鞋。
　　越看苗冬冬的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这么一身行头，粗粗看下来就算是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
　　还欠着别人的钱呢，阿哲他怎么安心买下来穿自己身上的？
　　到了这会，苗冬冬才发现，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未婚夫了。
　　还在抱着自家母亲安慰的赵哲正低着头咬牙切齿的想着该怎么报复回去那个算计自己的女的，压根没察觉到身后未婚妻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凉了。
　　好不容易等到郑玉环哭够了，赵哲把她扶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花和鼻涕，又忍着恶心塞回裤兜里，“妈，冬冬，你们先去校门口等我一下，我去跟老师请个假。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今天就带你们好好转一转。”
　　“那哪行，”郑玉环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吸吸鼻子道，“你学业更重要，我们俩没事，人姑娘还说会送我们回去呢。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既然没事了，我跟冬冬准备回酒店收拾收拾就走了，不能再白白花人姑娘的钱了。”
　　赵哲听着自家母亲嘴里对他那个莫须有的债主的感激，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也好，妈，冬冬，你们在路上一定要小心。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好好，快去上课吧，可不能迟到。”
　　赵哲想的也是不跟他妈和冬冬一块出去的想法，闻言点点头，“那我就先去上课了。”
　　苗冬冬扶住哭累了的郑玉环，看着赵哲飞快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自己的怀疑给说出来。
　　毕竟说到底，她现在只是一个未婚妻，还不算赵家人。
　　郑姨既然已经信了自己儿子，她要是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怀疑给说出来，那就纯粹是讨嫌了。
　　两个人在湖边平静了好一会，收拾了下自己的形象，这才互相搀扶着离开离开湖边，准备从小树林穿出去。
　　树林走到一边，听见前头隐隐有好几个人的说话声，苗冬冬脚步一顿，“郑姨，要不咱们绕下路吧。”
　　郑玉环摸了摸自己还肿得老大的眼眶，点点头。
　　两人刚准备绕路，就听见小树林前方一道满是愤怒的声音传过来。
　　“好你个赵哲啊，你可真够行的，把我们这些人骗的团团转，给你买衣服，买手表，买吃的用的，你特么还一次性吊着我们好几个，更关键是，你老家居然都已经有未婚妻了还来招惹我们，你那么行你咋不上天啊！”
　　郑玉环和苗冬冬脚步一顿，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很有又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过来，“付出的感情我就不提了，全当我眼瞎，看上这么一个货色。但是，赵哲你从我手里骗走的买衣服的钱，吃饭的钱，还有一块约会出去玩的时候车费门票钱，这是我刚刚列好的清单，一分钱都不能少。你也知道我是数学系的，咱们之间花的每一笔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你想赖账的话，咱们就走着瞧吧！”
　　接着又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还有我的，我数学不好，麻烦这位姐姐帮我算一算。”
　　“好说，咱们这也算是难姐难妹了，另外你们几个，还有谁账目算不明白的，我都能帮忙。”
　　“还有我。”
　　“姐姐也帮我算算吧。”
　　苗冬冬这会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能听出来外头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少于五个。
　　都是跟赵哲有关系的。
　　欺骗感情？
　　呵，她又何尝不是。
　　这些女孩子骗的是钱，是财物。
　　她被骗了什么？
　　她被骗了整整三年的青春，被骗着在身边的这位郑姨跟前任劳任怨了三年，把她当亲妈一样看待！
　　她也被骗得好苦。
　　但她跟赵哲已经是未婚夫妻了，连彩礼和聘礼都交换了的那种，全村人都知道，她现在又能找谁说理去？
　　肩膀一沉，苗冬冬偏头，就见她旁边的郑姨，她未婚夫的母亲，这会已经晕过去了。
　　她这会恨上赵哲骗她这么苦，但面对这么个一向把她当女儿看的郑姨，到底是没能狠下心来冷眼旁观。
　　听着外头的讨伐声还在继续，苗冬冬揽着郑玉环的肩膀，跟方才说的一样，绕开了路。
　　她现在已经不想去指责什么了，说起来，她跟赵哲其实见的面并不多，她只知道赵哲很优秀，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说到底，她对赵哲的感情，崇拜比喜欢还要更多一些。
　　而现在，这份崇拜已经在一连串冲击进耳朵里的讨伐声中被消磨殆尽了，更别提本就不多的喜欢。
　　彻底的清醒冷静下来后，现在她也已经彻底想明白她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恐怕欠钱的事也是假，那个女孩子做这么一番安排的真正目的，就是让她，还有树林外面那些同样被赵哲给蒙骗了的女孩子们，一次性彻底看清楚赵哲的真面目。
　　她的确也该好好想清楚，这么一段感情，到底还要不要持续下去了。
　　她真的很怕自己再看到赵哲那张脸，会忍不住吐出来！


第342章 儿媳妇没了
　　此刻。
　　树林外边。
　　众人正一脸惊悚地看着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拖把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姑娘。
　　赵哲瞳孔一缩，转身就想跑。
　　不过他这边刚转身迈开腿，斜刺里伸过来一只脚，他腿直接绊在那只脚上，惊呼一声脸朝地‘噗通’摔了下去。
　　还没等他伸手撑地站起身，后头飞扬着脏水的拖把已经正正糊在他后背上，赵哲直接闷哼一声，咬牙：“韩静珊！”
　　韩静珊看他身上还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白衬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拖把又恨恨挥下去，“赵哲，你太让我恶心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在我眼里，比我手里的拖把还要脏千百倍。你还好意思穿白衬衫，你太侮辱‘白’这个字眼了。我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你好。你妈人明明好好的，你居然为了骗我钱，还去咒你妈出了意外。你这种人，就是垃圾，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垃圾！”
　　韩静珊一边哭一边骂，但手上也没闲着，没说一句，手里的拖把就往赵哲背上敲一下。
　　得益于以前干过的农活，她实际上的力气可比赵哲这么个只知道骗女孩子钱的白斩鸡要大多了。
　　赵哲努力了好几次，到底还是没有从韩静珊拖把底下逃出去。
　　围观众人这会也表示惊呆了。
　　她们之前也就嘴上讨伐讨伐，还真没有直接动手的。
　　现在看着赵哲那一身原本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被拖把上的污水给弄得彻底变成脏兮兮的，也没有人开口阻止，全都在心里暗爽了。
　　“我担心你妈，还借漫漫的钱给你，昨晚上我还在想什么借口能再跟漫漫借一点。漫漫给我的那些好吃的，足足十来斤，我九成都给你提过去了，自己就尝了味。我给你买衬衫，买裤子买牛皮腰带，牛皮鞋，生活费都花完了就饿着肚子也不跟你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吃了我的用了我的，你给我双倍吐出来，要不然咱俩没完！”
　　韩静珊哭着揍完了赵哲，一抹脸，提着拖把转身去还了。
　　原本来滴水的拖把这会已经变得半干了，脏水都已经抹到赵哲背上了。
　　一众女孩子全都是以看勇士的目光目送韩静珊离开。
　　等人走远了，再扭头去看赵哲的狼狈样，“算了，咱们也走吧，为了这么个货色耽误了上课不值得。反正只要他赵哲一天待在学校里，咱们就能让他不好过！”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走，赵哲脸埋在地上，扯了扯唇。
　　刚才在湖边的时候他居然还在心存侥幸，现在看，那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要不然，他之前的那些女人怎么可能一个个的全都聚集在小树林外面包抄他。
　　这招，够狠！
　　更让他没想到的还有韩静珊。
　　没想到那死丫头爆发起来居然这么狠，半点不顾过往的情意。
　　他现在整个背都火辣辣的疼，污水都流眼睛里了，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不行，他得赶紧去校医室看看。
　　赵哲想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牵动背上的伤，在地上蠕动了好久，还是没能成功站起来。
　　直到听到一声脚步声走近。
　　赵哲艰难抬头看过去。
　　就对上了苗冬冬正低头看他的眼睛。
　　脑子顿时‘轰隆’一声。
　　他奋力仰着头苦笑一声，“你，你都听见了？我妈呢？”
　　苗冬冬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哲这么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头一片平静。
　　她很冷静地点了点头，“是，我都听见了，我听完全程。郑姨也听见了，只不过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承受不住晕过去了。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叫醒她的比较好，我怕她承受不住。”苗冬冬缓缓蹲下身，看进赵哲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承受不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居然长成了这么不堪的人。这是对她辛辛苦苦为你操劳一辈子的否定。”
　　赵哲想要起身的动作彻底顿住，半晌，颓然一笑，“你说得对。”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从来到学校才发现，我以前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座人才济济的校园里压根就不算什么。放眼放过去，到处都是比我还优秀的人。”
　　“他们比我优秀也就罢了，还比我有钱，有人脉。我辛辛苦苦才能争取到的机会，别人两句话的功夫就能拿到手，要是人数超了，明明我去的是最早的，但第一个别踢出来的也是我。”
　　“后来，有个家里挺有钱的女生跟我表白了，我看中她父母是学校老师的身份，点头同意跟她谈朋友。然后我就发现我这个决定真的太对了，有她父母帮忙，我轻而易举就进了我努力很久也没进去的团队。而且，我只要说两句软和话，她就会给我买这买那，全都是我想要但又买不起的东西。后来就算分手，但改得的便宜我也都已经得到手里。”
　　“从那之后，我就想通了。何必这么辛苦呢，有时候再大的付出也得不到多少回报，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但跟那些女生交往就不一样了，你们女孩子就是太感性了，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一个个都欢欢喜喜地给我花钱。我不要，你们还不高兴，那我就只好接受了。”
　　“冬冬，我会变成这样，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社会！”
　　苗冬冬差点被赵哲这一番话打碎三观。
　　她摇摇头，“赵哲，这些都是你不想努力，只想走捷径的借口。”
　　见赵哲还要开口，苗冬冬站起身，“行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再听见你说半个字了。你就在这等着吧，我跟郑姨过来的时候有路过校医室，我会找校医室的人过来把你搬回去的。郑姨你也不用担心，我既然把她带出来了，也会安安全全的把人带回家。等回去后，我会跟我爸妈说，解除跟您的婚约，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再没看一眼赵哲伸过来手，扶起旁边靠树上的郑玉环，小心背起来，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赵哲的视线。
　　**
　　课间休息。
　　黎漫漫从教室出来，就看到了等候在外头的蒋小鱼。
　　两人在走廊上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上了顶楼。
　　“静珊那边怎么样了？”
　　“韩小姐她回到宿舍后没过一会又出来了，通过咱们这边散播出去的赵哲的行踪，一路找过去了。”
　　黎漫漫眉头一挑，“然后呢？”
　　蒋小鱼露出一副有些牙酸的表情，“在半道上韩小姐抢了正在值日的一个同学手里的拖把，找到赵哲后苦着把赵哲给打了一顿，直接把人给打得趴地上起不来了，临走前还放了狠话。”
　　黎漫漫听着眼睛里不由多了几许笑意，“现在她干什么去了？”
　　“韩小姐把拖把还回去，在食堂那边洗了个脸，上课去了。”
　　黎漫漫：“・・・・・・”
　　看来她还是有点小看了这丫头的调节能力啊。
　　她还以为这丫头会暗自神伤个好几天呢，她都已经这个在想着带韩静珊去哪走走散散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刮目相看。
　　“辛苦你了，小鱼。等把苗冬冬还有赵哲她母亲给送走，回来后休息两天再去上班。”
　　蒋小鱼听着黎漫漫叫得这声显得更亲昵的‘小鱼’，忍不住弯了弯眼，“没事的老板，我不累。”
　　“那也要休息。这是强制命令。”
　　“是！”
　　黎漫漫拍了拍她肩膀，“好了，你赶紧去忙吧，我也要上课去了。”
　　看着蒋小鱼蹦蹦跳跳地下了楼，黎漫漫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才发现，蒋小鱼很像她前世一个助理。
　　虽说长相不同，但性格方面都很相似。
　　都是做事雷厉风行，做人很有眼色。
　　用得趁手了，都不太想把人给还回去了。
　　**
　　出了校门，郑玉环就醒了。
　　其实早在苗冬冬跟赵哲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快要有清醒过来的意识了。
　　但潜意识里她不想醒过来。
　　不想面对那么狼狈的儿子，还有彻底对儿子失望的未来儿媳妇。
　　但听得身下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哪里还好意思继续装睡下去。
　　所以刚出儿子的学校大门，她就醒过来了。
　　“冬冬，把我放下吧。”
　　“郑姨，你醒了。”苗冬冬走到校门旁，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人给放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本来是亲如母女的两个人，这会之间好像已经立起了一块无形的坚冰。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好一会，郑玉环才一脸疲惫地开口，“苗苗，咱们先回酒店再说。”
　　“好。”
　　穿过马路的时候，郑玉环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胳膊，只觉得身体里这会也破开了一个大洞，入秋的冷风呼呼呼地往里头灌，让她实在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也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儿媳妇，她孝顺，懂事，又听话的儿媳妇，从现在开始，已经没了！
　　她到底是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寡廉鲜耻的儿子啊！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酒店房间门前，苗冬冬拿钥匙打开门，就看见前方沙发那坐着的人，脚步一顿。
　　“蒋小姐。”
　　蒋小鱼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脚边已经收拾好的两个包袱提起来，“冬冬姐，郑阿姨，我送你们离开。”
　　MHM。


第343章 开除
　　物理医学系大三学生赵哲，在上学期间同时劈腿不同学院的好几个女生，最后被赵哲母亲携赵哲未婚妻的到来，戳破了这一惊爆人眼球的事件。
　　在一天时间里，该事件彻底引爆了整个京华大学。
　　甚至连旁边的华清大学都听到了消息。
　　实在是这件事太恶劣也太匪夷所思了。
　　很多人听说过后都想知道，赵哲这人到底是怎么周旋在那么多女生中间，半点不露声色，还让这些女生为他痴为他镂他疯狂买买买的。
　　一众单身汉们对此表示：他们要是有赵哲这厮的一两分本事，还会单身二十年一直找不到对象吗？
　　女生们则是在暗暗警醒自己：原来不光有女生中会有同时吊着好几个男人的，男生也会，可能还会做得更好。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对象失去了自我。
　　而让学校里一众年轻男女起到无比重大的警示作用的主人公赵哲，也终于不负众望的成了京华和华清两所大学的风云人物。
　　赵哲本人表示：他并不想要这个殊荣。
　　这会，他还趴在校医室的病号床上，背上涂满了药膏。
　　韩静珊气急之下是半点没有留手。
　　等到校医室的人在小树林外边的草地上找到赵哲的时候，他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肿起来了。
　　好在，骨头没事。
　　但也必须得趴在床上等着背上的药膏吸收。
　　面前的帘子被人拉开，赵哲转了转眼睛，“班长。”
　　等到他们班上的班长进来，他才看到后面又跟进来一个人。
　　看清了来人，赵哲肩膀一僵，“辅导员。”
　　“别动了，”辅导员这会看着赵哲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同时也隐隐带了几分失望，“你就这么趴着就好，我过来就是跟你说几句话。”
　　早前，那件剽窃研究成果的事件，是他帮忙给赵哲压下去的。
　　从开除改成了记大过。
　　之所以这么手下留情，一方面，他跟赵哲算得上是老乡。
　　他们老家贫困，能够考出来的年轻人更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能靠近京华这个全国最好的学府来。
　　另一方面，他是负责赵哲这个班上的，自然会细细了解每个学生的各方面情况。
　　也就知道了赵哲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他相依为命，再加上这孩子学习足够努力足够拼，所以他告诉自己，这孩子只是一时间压力太大想不开才走了歪路，以后慢慢掰正就行了。
　　谁能想到这赵哲居然还朝自己扔了这么一个大雷。
　　现在这次的事件已经足以影响到学校的名誉方面了。
　　京华大学，也绝对不会容许有这般道德败坏的学生留下。
　　辅导员其实已经隐隐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了，要是当初他没有因着那一份恻隐之心把人给留下，这后面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能做的就是及时补救，也是补救学校的声誉。
　　辅导员搬了个椅子放到赵哲面前，坐下，面色严肃。
　　赵哲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辅导员看着已经猜出一些什么的赵哲，叹了口气，这孩子其实很聪明，但怎么就不用在正道上呢。
　　“赵哲，你这件事在学校里影响很大，学校方面后期会给你下一些处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赵哲哆嗦了下嘴唇，“辅导员，您给我一句准话，我会不会被开除？”
　　辅导员犹豫了下，到底没忍心再安慰他，点点头，“有很大可能。”
　　赵哲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辅导员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这身伤，虽然是被同学给打的，但也是你・・・・・”‘自作自受’四个字他到底没有说出口，“你先好好养伤吧！”
　　看着班长和辅导员的背影离开，赵哲把脸埋在枕头里，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辅导员听着身后传来的闷闷的哭声，脚步顿了顿。
　　班长：“辅导员，要不我再回去安慰安慰他？”
　　“不用了，这是他该受着的，就让他哭吧！”
　　**
　　火车站的大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
　　苗冬冬和郑玉环各自抱着怀里的行李坐在候车厅里。
　　两个人之间还夹了一个蒋小鱼。
　　来时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急切，走的时候却是一个心灰意冷，一个恍恍惚惚。
　　蒋小鱼夹在两个人中间也觉得有点难受，拿起一旁的水壶站起身，“我去接点热水回来，你们好路上喝。”
　　苗冬冬听见她的声音回过神，看着她走到接开水的地方，想了想放下行李跟上去。
　　“蒋小姐。”
　　蒋小鱼拧好水壶盖子转过身来，“怎么了冬冬姐？”
　　苗冬冬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原地一直都在恍恍惚惚中的郑玉环，咬了咬唇，“蒋小姐，我想问你一句话。”
　　蒋小鱼挑挑眉，隐约已经猜到了她会问什么，“你问。”
　　“昨天过来的那个女孩子，跟赵哲的那些个女朋友，是什么关系？”说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连苗冬冬自己都诧异，自自己的心情居然会那么平静。
　　蒋小鱼折身往回走，苗冬冬连忙抬脚跟上，就在她以为蒋小鱼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就听前方一道声音传过来。
　　“被赵哲哄骗的那些女朋友里，其中有一位，是我家老板的好朋友。”
　　苗冬冬顿时恍然大悟。
　　回到位子上之前，她轻声跟蒋小鱼道，“替我谢谢你家老板。”
　　蒋小鱼调高了一边眉头朝她看过去。
　　苗冬冬勾勾唇，浅之又浅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让我幸运的在结婚之前看清了自己过婚夫的真面目，也不用在结婚之后才发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最后落的一地鸡毛。”
　　蒋小鱼点点头，“我会把你的话带到。你自己能想明白就好。”
　　很快，她们坐的这列车马上就要发车。
　　苗冬冬把自己的行李背在身上，伸手扶起郑玉环，扭头看向还要跟她们一块坐车的蒋小鱼，“蒋小姐，这一趟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就不麻烦你再送我们这一趟了。”
　　“不妨事，”蒋小鱼笑笑，“等我回来老板还给我单独放假呢。我既然把你们从老家带到京城来，就有责任把你们安安全全的送回家里去。”
　　“谢谢。”
　　“不客气！”
　　火车在‘咣当咣当’声中扬着汽笛驶离车站赶往远方，也带走了一个女孩子的爱情，和一个母亲的自信。
　　**
　　赵哲在辅导员走后就一直惶恐着，中午他饿的肚子咕咕叫的时候，班长提着一个饭盒进来，“能自己吃吗？”
　　“能。”
　　“那行，”班长点点头，伸手把饭盒给打开，又把筷子塞到赵哲手里，“你吃完之后把空饭盒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就行了，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班长。”
　　照着偏着头，看着班长的背影急不可耐的离开，牵起嘴角苦涩的笑了笑，强撑着直起身，把饭盒抱到枕头上，埋头扒起饭来。
　　吃着吃着，一滴滴眼泪就落在了饭盒里。
　　塞到嘴里的白菜炖粉条，但是又多了一份苦涩的味道。
　　他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得精光，又抽着凉气把饭盒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这才重新趴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背上更疼了。
　　又直挺挺的在床上趴了一下午，赵哲就躲在帘子的后面，看着外头人影来来回回，听着前来看病的学生和校医之间的对话，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浸满了枕头。
　　很快，他就再也不属于这里了。
　　到了傍晚，赵哲正看着窗外的夕阳出神，猛地听见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看过去，就见这次是辅导员单独过来的。
　　手里还拿着一张A4纸。
　　他视线落在那张纸上，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张纸，看清楚上面都写了什么。
　　辅导员对上赵哲看过来的目光，自然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走过来后直接把手里的处理意见递了过来。
　　赵哲反而不敢伸手去接了。
　　使劲咽了咽口水，才抖着手把那张纸给接过来。
　　又使劲闭了闭眼，才敢睁眼往纸上看过去。
　　“关于物理医学系大三学生赵哲的处分决定・・・・・・现对赵哲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赵哲目光死死地盯着文件最后的那几个字，好像再多瞪几眼，那几个字就能在纸上消失一般。
　　辅导员看他这副样子，也是很恨铁不成钢了，沉声道：“鉴于你现在身上有伤，我跟校领导那边争取了等你养好伤之后再离校。还有，你之前哄那些女孩子掏的钱，也都一个个打上借条送过去，走之前，也给自己留点尊严吧。你说你，本该有有大好前途光明前程・・・・・哎！”
　　他现在也懒得说教了，木已成舟，“你好自为之吧，老师走了！”
　　赵哲眼睛通红一片。
　　是啊，他本该是有大好前途光明前程的，到头来怎么就变成丧家之犬了呢！
　　他还是想不通。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容许他去慢慢想通了，很快，等他背上的伤好了，自己也该滚蛋了。
　　离开学校，他还能去哪呢？


第344章 一个帐篷
　　秋天的午后，风是凉的，但阳光是暖的。
　　林嘉禾和黎漫漫两个人漫步在湖边，整个人都悠闲地不得了。
　　林嘉禾往湖里扔了一枚石子，“上午的时候，有人看到赵哲回宿舍收拾行李，不到十点就从学校离开了。”
　　黎漫漫低低嗯了一声，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
　　林嘉禾看着黎漫漫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感叹了一声：“说起来，从我入学到现在，咱们学校就开除过两次学生，每一次还都跟你有关系。”
　　黎漫漫脚步一顿，这么一想，还真是。
　　从之前他们班上的那个章修明，再到现在这个赵哲，好像都是她给弄・・・・・・
　　“怎么能是跟我有关系呢，分明就是他们自己品德不休，这才吃到了他们自己酿的苦果。”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林嘉禾一脸敬佩地朝黎漫漫拱了拱手，“好，凡是被我们黎女侠盯上的人，全都赶紧祈祷吧！”
　　黎漫漫忍不住伸手点了点林嘉禾脑门，“你呀，少说两句促狭话会死！”
　　“额！”林嘉禾突然目光一定。
　　黎漫漫看她再看自己身后，动作一顿，也跟着扭头看过去。
　　就对上了韩静珊看过来的眼睛。
　　黎漫漫：“・・・・・・”这丫头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林嘉禾像是能看出黎漫漫在心里想什么一般，伸手指了指她们方才经过的那块大石头。
　　黎漫漫：“・・・・・・”
　　这块石头够大，别说后头藏一个人了，三个韩静珊这样的都不在话下，也难怪她们方才经过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后头有人了。
　　然而这个人是谁不好，偏偏是韩静珊。
　　黎漫漫定了定神，“方才我跟嘉禾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韩静珊红着眼眶，抿嘴点点头，“嗯，我都听见了。”
　　林嘉禾哈哈笑着要打圆场，黎漫漫伸手止住她要说的话，只看向韩静珊，“静珊，你会怪我插手你跟赵哲的这件事吗？”
　　“没有，我没有。”韩静珊慌忙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跑到黎漫漫身前一把把人给抱住，“漫漫，我不怪你，谢谢你。我瞒了你那么些天，你还偷偷计划帮我认清赵哲那混蛋的真面目。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我就是没脸见你！”
　　“好了好了，”黎漫漫伸手把人揽住，拍了拍她肩膀，“有什么没脸见我的，你没见还有那么女孩子也被那个赵哲给骗了吗。像你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一看就很好骗。现在事情解决了，别哭了，你把我肩膀都哭湿了。”
　　韩静珊哭声一顿。
　　林嘉禾在一旁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废掉一个渣男，是大喜事，解救了不知道多少个像静珊这么单纯的女孩子。来来来，都给我笑一个。”
　　韩静珊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双人行这回变成了三人行，三个人就沿着湖岸慢吞吞地走，不用开口，自有一番静谧安心。
　　“对了漫漫，我之前跟你借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把钱拿给赵哲了？”
　　走着走着，韩静珊突然出声问道。
　　黎漫漫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看了蹦蹦哒哒走在前面的林嘉禾一眼，“其实早在国庆放假的时候，是林嘉禾偶然间发现你跟一个男生去逛商场，还见你给那个男生买这买那的。放假回来后，她就把这事跟我说了。嘉禾觉得那个男的不太对劲，我就想这把人调查一下。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赵哲他不光剽窃别人的研究成果，还同时劈腿好几个女孩子，我不想让你再被他那个样子给骗了，就计划了一出周一早上在操场上赵哲他妈还有未婚妻子找到学校来，借此揭开他哄骗女孩子真心的真面目。”
　　黎漫漫说完就紧紧注视着韩静珊的表情，见她真的在听到‘赵哲’这两个字的时候没什么应激反应了，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韩静珊这会的确是没再想赵哲了。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自从跟黎漫漫做了朋友，性格上自然也受到了黎漫漫的一些影响。
　　更果断了，也更坚强了。
　　这次的事，纯粹就是她眼瞎，太容易相信别人，太感情用事，能得到这个教训也好，往后再找男朋友，她都会以此为鉴，擦亮了眼睛，把人事无巨细地了解全面了，再谈进一步的发展。
　　她现在只是有些感动。
　　她真的没有想到漫漫在背地里居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而且要不是这次正好不小心被自己个听到，她敢说黎漫漫能把你在干什么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瞒她一辈子。
　　这才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男朋友？那是个什么东西！
　　韩静珊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她挽住黎漫漫的手臂又把头靠在黎漫漫肩膀上，“有漫漫真好！”
　　黎漫漫看着她眉毛一挑，“你难道现在才知道吗？”
　　**
　　周末是个好天气。
　　天晴日暖，秋风送爽。
　　确确实实是个出门游玩，在露天里拍照的好时候。
　　一大早，黎漫漫难得早早地就醒了。
　　洗澡换上出门要穿的衣服，就坐在镜子前边鼓捣自己的脸。
　　她这边有工厂那边刚刚赶工完成艾秋晨就专门开车送过来的今天要拍摄的样衣，黎漫漫自然清楚这些衣服要搭配什么样的妆容。
　　她不耐烦别人的手在她脸上鼓捣，那就只能自己来画了。
　　一直到姜湛上楼来叫吃饭，黎漫漫才从镜子前站起来，又把之后转景换妆要用到的几样化妆用具一股脑扫到化妆袋里，这才回头看向等在一边的姜湛。
　　转了转脸，“阿湛，你看看我今天画的妆怎么样？”
　　姜湛：“・・・・・・”
　　他认真看了看，又看了看，还走进了几步看了看，这才一脸疑惑地问出声：“漫漫姐，你脸上化妆了吗？”
　　“哈哈，要的就是你这个回答。”黎漫漫眉飞色舞一阵，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个就叫素颜妆，画了就跟没画一样，所以你才看不出来。”
　　姜湛皱了皱眉，很直男地的反问了一声，“那既然画了跟没画一个样，那漫漫姐还还化妆干什么？”
　　黎漫漫朝他翻了个白眼，“走，我饿了，去吃饭。”
　　姜湛跟在黎漫漫身后下楼，一脸不解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他说错话了吗？
　　吃过饭，黎漫漫又回来拿了她的化妆包，姜湛则是提着几大兜待会要拍照的衣服，一块出了门。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就是在大学校园里拍。
　　不过不是在京华大学，而是在一处风景更好的景文学院里。
　　黎漫漫开车载着姜湛到第一个地点的时候，艾秋晨以及拍摄队伍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他们俩进了学校后也不用找人问拍摄组在哪了，直接跟着人流过去就行了。
　　远远地，就是看到落满了黄色银杏叶的林荫道上，挤挤挨挨的满是人，最中间则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已经驾好了相机，一个带着脑子穿了一身黑的男人正在调试相机。
　　黎漫漫带着姜湛还没有走近，就被眼尖的艾秋晨给看到了，隔着人群就招了招手，“这！”
　　黎漫漫和姜湛一下子就成为了在场最瞩目的焦点。
　　黎漫漫在拉着姜湛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周围过来围观的学生的小声讨论。
　　“这就是今天来拍照的模特吗？那个男生也拍吗？”
　　“男的帅女的美，拍出来肯定很好看。”
　　“就是咱们看不到成片啊！”
　　“现在过过眼瘾也是可以的。”
　　“你觉得他们是情侣吗，他们一直在牵着手呢，那个男生耳朵还红彤彤的，好可爱！”黎漫漫脚步一顿，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见是个男的才收回目光。
　　接着又看了一眼姜湛的耳朵。
　　这也太容易害羞了，人家就说这么两句！
　　好不容易走到空地上，艾秋晨连忙指了指林荫道旁边支起来的一个帐篷，“就等你们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出来了，快去换衣服。摄影师说先拍蓝白色的那一套。”
　　黎漫漫顺着艾秋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没等她出声，姜湛反而先开口了，“秋晨姐，就一个帐篷吗？”
　　“不然你还想有两个。”艾秋晨看看黎漫漫又看看姜湛，压低声音道，“小湛你都住在漫漫家了，在一个帐篷换衣服还嫌害羞。不是吧？”
　　姜湛闹了个大红脸。
　　之前那是在家里，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都能看到他跟漫漫姐进了一个帐篷换衣服了。
　　光是想到这，他就感觉脸上跟火烧一样。
　　正准备再开口争取一下，黎漫漫已经拉着他的手朝帐篷那边走了。
　　“咱们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姜湛抿抿唇，脚下却分外诚实地跟上了黎漫漫的脚步。
　　进了帐篷，拉链一拉，周围顿时暗了几个度。
　　只剩下帐篷上方的透明换气窗，洒下一片光亮来。
　　密闭又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靠的很近，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分外清晰。
　　姜湛忍不住轻嗅了嗅身前漫漫姐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在好不容易探得的一分清明间，猛地想到，他为什么直觉想着要跟漫漫姐一块进来换衣服，而不是一个先进来换好出去，另一个再进来。
　　他脑子也这么不中用了吗？


第345章 拍照偶遇
　　姜湛能想到的，黎漫漫自然很快也跟着想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
　　帐篷里安静片刻，黎漫漫才出声：“蓝白色衣服在哪个袋子里？”
　　姜湛忙翻了翻他手边的一堆袋子，找出一个袋子口上挂着‘蓝白’标签的，“是这个。”
　　黎漫漫弯腰把衣服给拿出来，大的那套递给姜湛，小的那套挂在她这边的衣服钩子上。
　　接着伸手就要解上衣的口子。
　　姜湛一愣，忙转过身。
　　黎漫漫被他这个反应给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踢掉脚上的鞋子后又伸脚踢了踢她的小腿，“赶紧换衣服啊，呆站着干什么呢？”
　　“这就换。”
　　空间狭小，还要换一整套的衣服，两个人难免就会你碰到我的胳膊，我踩到你的脚。
　　要是姐妹间这个样子，笑闹一下也就完了。
　　但发生在情侣之间，气氛就暧昧多了。
　　好不容易把衣服给换好，黎漫漫见姜湛就要伸手去啦帐篷的拉链，“等一下。”
　　姜湛手指一顿。
　　黎漫漫伸手揽住姜湛的脖子让他回头，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印上那两片微微抿着的嘴唇。
　　含糊着说道：“我刚才就想这么干了！”
　　一吻结束，黎漫漫松开抱着姜湛后脖颈的手，轻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出去吧。”
　　帐篷拉开，外头的空气瞬间涌入进来，悄悄吹散了弥漫在其间的暧昧气息。
　　艾秋晨再看到姜湛和黎漫漫，视线先在两人身上的衣服上扫了一眼，然后在看到两人的嘴的时候愣了愣，想笑又憋了回去，“你们这是换身衣服还顺便补了个口红？”
　　黎漫漫朝她挑挑眉，“还是纯天然的，怎么样？”
　　“好看！”艾秋晨被黎漫漫逗得翘了翘大拇指。
　　“换好衣服了？模特到镜头前准备。”
　　黎漫漫回头看了眼那个穿黑衣服的摄影师，伸手握住姜湛的手，踱步到镜头前。
　　摄影师看着出现在镜头里的人愣了下，随即准备开口指挥两个人应该摆什么样的姿势和动作。
　　就看着两人中的女孩伸手挽住了男孩的手，微微仰头，男孩也配合地低头看过去。
　　女孩朝男孩微笑着说什么，男孩微微歪头认真倾听。
　　他的手，就下意识地按了下快门。
　　黎漫漫听见前方响起的快门声，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松开挽着姜湛胳膊的手，蹲下身把自己一只脚上的白色球鞋的鞋带给松开，然后朝姜湛指了指自己松了的鞋带。
　　姜湛一瞬间心领神会，忙蹲下身，半跪在地上，细心地帮黎漫漫把鞋带给重新绑好。
　　“咔嚓！”又是一道快门声。
　　黎漫漫这边有想了几个不用看就知道会很甜的动作，正准备说换个场景，就见路边有个女孩推着一辆自行车走过来。
　　忙拉着姜湛走过去。
　　“你好，可以借你的自行车用一用吗。几分钟就好。”
　　女孩突然被叫住愣了下，随后才点点头应了声好。
　　很快，一张男生骑着自行车，女生坐在车后座上，双手抱着男生的腰头靠在男生后背上微笑的画面再次定格。
　　小转场。
　　教室里。
　　黎漫漫让姜湛趴在课桌上装睡，她则是小心翼翼地探手过去捏姜湛的鼻子，被姜湛下一步察觉，伸手捏住了她作乱的手。
　　“咔嚓！”
　　窗外的阳光正好，黎漫漫坐在靠窗的位置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伸手在窗户上描摹窗外的景色。姜湛从窗户外边经过，停下脚，伸出一根手指头，两人指尖隔着一道玻璃相对，互相朝对方看过去。
　　“咔嚓！”
　　“咔嚓！咔嚓！”
　　“好了，”一连拍了十好几张，摄影师手一挥，一脸意犹未尽，“校园主题收工。准备一下，转第二场。”
　　整个拍摄组里，摄影师的地位最高，就连艾秋晨的话这会都不好使。
　　摄影师一发话，组里负责后勤的众人顿时开始忙碌起来。
　　拆器械，搬东西，一切有条不紊。
　　黎漫漫和姜湛换下衣服穿上自己的从帐篷里出来。
　　“感觉怎么样？”
　　“挺轻松的，也挺好玩。”
　　“那就好。”
　　艾秋晨正好从两人审判经过，听见这么一番对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确实是挺轻松挺愉快的，她在镜头外面就看着这俩人各种各样秀恩爱了，差点没甜死她。
　　可不就轻松又愉快吗？
　　下一个拍摄场地距离学校这边并不远，再加上不好开车，大家都是徒步走过去的。
　　黎漫漫那辆大吉普倒是能开过去，不过她这会也不想搞什么特殊化，也跟着一块走了过去。
　　姜湛甚至还帮忙扛了他们之前换衣服用的那个帐篷。
　　黎漫漫看那帐篷还是新的，想来是艾秋晨考虑到是她再用特意买的。
　　她准备等用完了之后就直接塞后备箱里运回家里去。
　　到了湖边，清凉的水汽顿时铺面而来。
　　黎漫漫忍不住面朝湖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四周。
　　因为正好是周末，还是有不少人过来湖边游玩的。
　　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放风筝的，直接盘腿坐地上下象棋的，湖中泛舟游船的，坐在从湖边延伸出去的木台上垂钓的。
　　一排安然闲适。
　　他们这些人的到来多多少少有些惊扰了人家的悠闲时光。
　　所以他们只有又往深处走了走，眼看着没多少人了才停下。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在摄影师一声令下立即开始安装器材，姜湛则是挑了一个平坦又隐蔽的小平地上，把帐篷给安装好了。
　　他之前拆过一次，这次自己琢磨着就给安好了。
　　两人进去换好接下来要拍的衣服，走到镜头前。
　　摄影师这次果断不再指挥，只闭了一个“OK？”的手势。
　　黎漫漫回了他一个“OK”过去，然后就拉着姜湛的手直接在微微有些泛黄的草地上坐下了，用背靠背的方式，两人朝同一方向微微侧头。
　　摄影师眼疾手快，“咔嚓！”
　　黎漫漫让姜湛坐地上，双腿伸展开，她则是把头枕在姜湛的大腿上，“我头发被风吹起来了，撩我头发。”
　　姜湛下意识照做。
　　“咔嚓！”
　　两人在这边边玩边拍照拍得不亦乐乎，距离这边不算太远的湖边。
　　两个老人正隔着三米远的距离静静坐在湖边垂钓。
　　只不过湖面一片平静，他们桶里也空空如也。
　　其中一个老人听着不远处传过来的动静瞄过去一眼，眼皮忍不住抬了抬，“咦，老姜，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孙子？”
　　“离这么远呢，你这双老花眼还能看见人长相？”姜锐诚笑着也跟着扭头看过去一眼，然后手上的鱼竿一颤。
　　水面底下一尾准备咬钩的鱼顿时摇着尾巴飞快游走了。
　　“还嫌还真是阿湛嘿，还有漫漫那丫头？”
　　“漫漫，”旁边的老人翘翘嘴角的花白胡子，“就是你那个满意地不行的未来孙媳妇？走，反正也钓不上来什么鱼，咱们过去看看，我怎么看着像是在拍照呢！”
　　姜锐诚也有些意动，也跟着站起身来。
　　两位老人把钓竿给固定好，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黎漫漫这会正拿着摄制组提供的风筝，跟姜湛一块拍放风筝的照片。
　　本来只是装装样子，不过两个人还真的把风筝给放起来了。
　　黎漫漫手里拿着线拐仰头看着正缓缓飞到天上的风筝，也没忘了自己还要提供照片的任务，后背靠到姜湛怀里，“来，握着我的手，我们俩一起放。”
　　姜湛正准备照黎漫漫说得做，把人揽到怀里，眼角余光往附近一瞥，动作顿时一僵。
　　黎漫漫后背靠在姜湛胸前，自然能察觉到他一瞬间僵硬，抬头看过去，“怎么啦？”
　　“爷爷，还有隔壁的柳爷爷。”
　　黎漫漫忙扭头朝姜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着两位老人家这会正背着手，从河堤那头步态悠闲地走过来。
　　离近了，还能听见这两位老人家的对话。
　　“哈哈，老姜啊，你孙子跟孙媳妇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那当然，不光感情好，还很孝顺呢。”
　　“哎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黎漫漫往前一迈步，离开姜湛胸前。
　　然后朝摄影师的方向做了个‘暂停拍摄’的手势。
　　一手拉着姜湛一手握着线拐朝两位老人走过去。
　　“怎么回事？”摄影师看着走出镜头的两个人，皱了皱眉。
　　艾秋晨这会自然也看到了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两个老人，“好像是他们的长辈，正好在附近，咱们就先休息会吧。”
　　这边，黎漫漫和姜湛已经走到了两位老人家面前。
　　姜湛：“爷爷，柳爷爷。”
　　黎漫漫也跟着叫人：“爷爷，柳爷爷好。您二位今天在附近钓鱼吗？”
　　姜锐诚点点头，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相机和一群人，“你们这是・・・・・・”
　　“我跟阿湛在帮我服装厂那边新出的服装拍宣传照片。”
　　柳云生笑呵呵问道：“就是杂志上那种，能登杂志的吗？”
　　黎漫漫朝面前这位有些矮壮笑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相的老人家笑着点点头，“就是那种。”
　　“那你们赶紧回去拍吧，别让人家久等。”姜锐诚摆摆手，“我跟老柳就在这边转转，活动活动手脚就回去接着钓鱼了。”
　　黎漫漫：“・・・・・・”
　　看来接下来她悄悄调戏姜湛的动作要规矩点了。
　　两位老人家可都是火眼金睛啊！


第346章 红枫林
　　拍完在湖边的照片，已经是临近中午。
　　黎漫漫和姜湛回帐篷换好衣服，就见爷爷和柳爷爷两个人走过来。
　　“这是拍完了？”
　　黎漫漫点点头，“在湖边的照片拍完了，接下来还得去红枫林那边再拍一组。”
　　“行，那你们赶快去忙吧。”姜锐城点点头，“我跟你们柳爷爷也要回去了，快到中午了，也别只顾着忙，忘了吃饭。”
　　黎漫漫和姜湛忙乖乖点点头。
　　目送两位老爷子离开，黎漫漫和姜湛朝摄制组那边走过去。
　　艾秋晨这会就站在摄影师的旁边，眼看他开口准备说接下来去下一场，忙在他开口之前说道，“这都中午了，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再去红枫林那边拍？”直直走过来的黎漫漫和姜湛，“主要还是他们俩，已经拍了一上午了，总得歇歇，下午拍照的时候状态才能更好些。”
　　摄影师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而且一上午的拍摄压根就没用他费多大劲。
　　实在是两个人的镜头感和配合度实在是太好了，直接省下来他原本计划快一半的时间。
　　收拾好东西，一众人又原路往回走。
　　他们的车子都停在之前拍照的学校门口，摄影师原本想着两位模特儿都是单独过来的，刚准备开口招呼黎漫漫和姜湛坐他们的车。
　　就见两个人径直走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张张嘴，看向身侧站着的艾秋晨。
　　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找来的这两位模特是个什么来头？”
　　艾秋晨被问的愣了下，也是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没有跟这位介绍。
　　实在是太忙了，她直接就给忘了。
　　眼看黎漫漫的吉普车就要开出去，“先上车再说。”
　　上了车，两人的座位紧挨着，艾秋晨对前面坐着的司机吩咐道：“你跟着前面那辆车就行，他们在哪里停你就跟着在哪里停。”
　　司机是她这边的，应了一声忙发动车子。
　　艾秋晨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眼神，片头看过去。
　　“抱歉，我也是才想起来忘了给您介绍了。方才拍照的那两位模特，其实是我们老板和她的男朋友。”
　　摄影师：“……”这他还真是没想到。
　　他这次能被邀请来拍宣传照片，自然是对邀请他的锦西服装厂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服装厂很年轻，但却以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席卷了整个服装产业。
　　和云装相比，锦西的脚步更加激进。
　　就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什么都敢去尝试一番。
　　但他的每一次尝试，偏偏都对了。
　　现在在整个服装市场上，要说你还不知道锦西服装，那你绝对就是孤陋寡闻了。
　　就算你现在说他一举引领了服装界的潮流也不为过。
　　身为摄影师，自然也跟服装打过不少交道，所以他一直对锦西服装厂的老板很是敬佩。
　　结果现在却是已经合作了一上午，他才知道自己镜头下的模特，就是锦西服装厂的大老板。
　　也是很刺激了。
　　艾秋晨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迟疑了下还是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摄影师抹了把脸，摇摇头。
　　“没事。”
　　只不过他还是要冷静一下。
　　前面的吉普车在行驶一段路后，最后停在了一家面馆门口。
　　后面的车也紧跟着停下来。
　　黎漫漫和姜湛下车后等了等后面车上的众人，等到人都过来后才问道：“中午就吃面可以吗？”
　　众人齐齐点点头，“可以可以。”
　　大老板都发话了，他们哪里还敢有别的意见。
　　摄影师也跟着点点头，视线落在黎漫漫身上，有些欲言又止。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牵着姜湛的手率先进了面馆。
　　他们这一行将近10个人，直接把一个并不算大的面馆给包圆了。
　　他们点好面，老板煮面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一碗碗热腾腾的面条就从厨房端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面馆里全都是吸面条的声音。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面条放嘴里，抬头对姜湛道：“不够吃的话就再要。”说完又看向周围坐着的其他人，“大家要是一碗不够吃的话，就跟老板再要。”
　　“好，谢谢老板。”众人齐齐应声。
　　从进面馆到吃完面，其实也就用了刚刚半个小时。
　　黎漫漫让姜湛去柜台那儿悄悄付了面钱，又带着大家离开。
　　上了车子后直奔红枫林。
　　红枫林离的就有些远了，在后山那边。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黎漫漫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开口对副驾驶上坐着的姜湛说道：“到红枫林还得开一个小时车，你要是困了就先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姜湛摇摇头，“漫漫姐累不累？”
　　“我没事。”
　　姜湛也没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间也过得很快。
　　说着说着就看到了前方山上的一片火红。
　　红枫林到了。
　　车里两个人的目光都被前方的风景给吸引了过去。
　　红枫林之所以叫红枫林，自然是因为这边的整座山上全都种着红枫树。
　　一到秋天，枫叶由青转红，真真就可以称得上一句丛林尽染了。
　　此刻距离红枫林越来越近，重重叠叠，深浅不一的红也就映入了眼帘。
　　他们的车子就像是开进了一个红色的世界。
　　黎漫漫偏头看了一眼身侧，见姜湛瞪大了眼睛看得目不转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觉得很震撼？”
　　姜湛点点头，正好有一片红透的枫叶顺着打开的车窗飘进来。他伸手接过，“这里很美。”
　　黎漫漫在一旁接着他的话道：“在这里拍照的话会更美的。”
　　姜湛抿抿唇，在心里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继续往前开，直到前方没有路为止。
　　这下他们前后左右全都被火红的枫树给包围了。
　　黎漫漫熄火下车，姜湛下车后又去后备箱里自觉把帐篷给拿了出来，踩着脚下厚厚的枫叶，找到一处枫树底下的空地，把帐篷给支了起来。
　　另一边摄影组也忙着做准备。
　　等黎漫漫和姜湛换好衣服牵着手从帐篷里出来，众人原本欣赏着周围景色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红枫林是红色的，两个人身上穿的却是浅淡的白绿。
　　就像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中突兀的闯进来两片绿意，在原本有些萧条的景色中，顿时添加了两抹生机。
　　再配合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几乎是不用刻意摆什么姿势，放在镜头里都是美的得如同一幅画一般。
　　经过了一上午的熟悉镜头，黎漫漫和姜湛在镜头前面也比上午更自在了很多。
　　很多动作甚至只需要黎漫漫一个眼神，姜湛都能瞬间领会到。
　　众人在拍照和旁观拍照的同时，也被迫塞了一嘴又一嘴的狗粮。
　　直到今天拿过来的胶片全部用完，摄影师才意犹未尽的宣布了收工。
　　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
　　毕竟给锦西服装厂的老板拍宣传照，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回了。
　　他只恨自己今天拿来的胶片太少，都没拍得足够尽兴。
　　后面不用再拍照了，黎漫漫和姜湛就没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下来，拆了帐篷，跟旁边也都已经收拾好的摄影组互道一声辛苦，黎漫漫就朝艾秋晨招了招手，等人过来后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阿湛再转转。”
　　艾秋晨目光在黎漫漫脸上转了转，一脸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那行，我们就先走，不打扰你们了。”
　　黎漫漫：“……”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反思，自己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目送车子离开，姜湛看向黎漫漫，“漫漫姐，咱们不走吗？”
　　“还不急，你不挺喜欢这里吗？咱们再转悠转悠。手给我。”
　　姜湛下意识的把手递了过去，黎漫漫拉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们刚才拍照的时候没有过来的地方。
　　地上的枫叶很厚，踩在上头软软的。
　　再加上秋高日暖，最近一段时间又没下过什么雨，地面都很干燥。
　　黎漫漫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栽倒。姜湛忙伸手去拉，却被正倒下去的黎漫漫伸手用力一拽，两个人齐刷刷倒在柔软的枫叶上。
　　这个时候姜湛要还看不出来黎漫漫是故意的就是真的反应迟钝了。
　　两人侧躺在火红的枫叶上，目光都在看着彼此，静静的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好一会，黎漫漫才率先开口说道，“等你生日过后，就跟我一块回去老宅那边，见见我爷爷奶奶好不好？”
　　姜湛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好。”
　　黎漫漫挪动身子往姜湛怀里靠了靠，伸手抱住他的腰，“阿湛，亲亲我！”
　　这份邀请试问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姜湛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忍不住凑近再凑近一些，直到贴上那两片微热的唇瓣，整个人就像是被周围枫叶的火红点燃了一般，连表情都带了些许疯狂。
　　黎漫漫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着姜湛在唇齿和动作间传递过来的热情，无意识抱紧了手下劲瘦的腰。
　　等两人开车出红枫林，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色都逐渐暗下来了。
　　黎漫漫摸了摸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嘴。
　　也不知道一晚上的时间能不能消肿。


第347章 明修
　　距离宣传片的拍摄已经过去三天。
　　黎漫漫很早之前就查过日历。
　　姜湛的生日正好就在这周的周末。
　　只不过她手上那件准备当做生日礼物送出去的毛衣还差一半没有织完。
　　好在，她还另外准备了一份她敢肯定姜湛绝对会喜欢的礼物。
　　至于手上的这件毛衣，她什么时候能织完就再送出去吧。
　　艾秋晨特意选在傍晚的时候过来，刚进后院就下意识的朝二楼阳台上看过去。
　　果不其然，她要找的人这会正坐在二楼阳台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织着手里的毛衣。
　　熟练的上到二楼再进到阳台，艾秋晨看了眼黎漫漫怀里的那件还是半成品的毛衣，实在没忍住开口调侃道：“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这件毛衣织了得有一个月了吧？我有点担心小湛他今年秋天还有机会能穿上这件毛衣吗？”
　　黎漫漫抬眸看了艾秋晨一眼，“今年穿不上就明年穿呗！”
　　艾秋晨：“……我是说不过你。”她说着在黎漫漫对面坐下，从手提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递过去，“给，我之前答应你的，样片已经出来了，选选吧。”
　　见黎漫漫一张张翻看起样片，艾秋晨在一旁凉凉说道，“是不是挺不好选的？”
　　她来之前自然也看了一遍样片，要是让她选的话，她也承认自己选不出来。
　　因为每一张都堪称完美，令人惊艳。
　　尤其是红枫林的那几张，她看了之后都想自己拿回家几张收藏起来。
　　无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黎漫漫一脸平静地把手里的足足几十张照片翻完，突然抬头朝艾秋晨问道：“周末给我和阿湛拍照的摄影师，你是从哪找来的？”
　　“你说明修啊，”艾秋晨看着黎漫漫的表情一脸了然，“是不是觉得他拍照技术很好？我跟你说，人家可是在国外著名影视学院学的摄影，还拿过国际上的大奖呢！”
　　黎漫漫闻言挑了挑眉，“既然他那么厉害，你是怎么请动人家给咱们拍服装宣传照的？”
　　“唉，”艾秋晨叹了口气，“还不是英雄末路。”
　　黎漫漫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艾秋晨端起黎漫漫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你那天也注意到明修这人性格上有点孤僻了吧？”
　　黎漫漫点点头，“我那一天听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其实他的事我也只知道一点笼统的。漫漫你也知道，现在咱们百姓普遍都觉得国外的东西好，就连国外的奖都比咱们国家的要高端，可谁又真正去过国外呢，有时候国外可比咱们国内要混乱多了。”艾秋晨忍不住发了下牢骚，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拍了下自己嘴巴，“言归正传言归正传，明修他拿了那么大一个奖回来，就有人起了心思，想跟他一块来个摄影工作室，明修那人的性格你也看到了，除了拍照，对其他的都不上心，就乐得有个人能帮他打理除了拍照之外的其他琐事，索性就把自己那些大大小小的奖金都投进去了。”
　　“全赔了，还是合伙人卷钱跑了？”
　　艾秋晨当即一脸敬佩地朝黎漫漫竖起大拇指头，“卷钱跑了。”
　　“遇人不淑啊！”黎漫漫悠悠感叹了一声。
　　艾秋晨：“……我虽然是在国外长大的，但还是知道这个词不应该用在这地方吧！”
　　“好用就行！”
　　艾秋晨：“・・・・・・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钱没了，这摄影工作室自然也开不下去了。他现在就是接一些散活，再加上不懂得维系人际关系，单子也不多。我是偶然有一次经过一家影楼，看到了挂在橱窗里的一张人物照，照得很传神，正好我那时候在寻觅《锦西杂志》下一期的摄影师，就试着进去问了问，那家影楼的老板就跟我推荐了这个明修。也是很巧了。”
　　黎漫漫看着手里自己和姜湛的照片，听完艾秋晨的话叙述点点头，“这就证明了一件事，真正优秀的人，是不会永远都被埋没的。”
　　艾秋晨不由跟着点点头，然后就看着黎漫漫笑，“你这是有想法了？”
　　黎漫漫伸手点了点被她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我从他给我和阿湛照的照片上可以看得出来，他很会捕捉镜头下每一个最为传神的瞬间，这对一位摄影师或者是人物画家来说，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天赋。你刚也说了，他现在是穷途末路，也在浪费自己的天赋，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对他有想法呢？”
　　艾秋晨表情跟着严肃起来，“那你是想？”
　　“《锦西服饰》的御用摄影师怎么样？”
　　艾秋晨倒吸一口凉气，“御用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权力有多大想必漫漫你也清楚。你真准备就这么把这个头衔给他？”
　　“其实人才也如流水，”黎漫漫抬手朝艾秋晨握了握拳，“有了目标，最好就别多做犹豫，先拢住再说。”
　　“那好，”看出黎漫漫这个决定真的是认真的，艾秋晨态度也跟着认真起来，“等我回去联系一下明修，问问他愿不愿意到锦西来。条件呢，随便他提，还是？”
　　“随便他提。咱们有多大的诚意，就给他多大的诚意。毕竟咱们图的是他的天赋，而天赋这东西，往往无价。”
　　“好，我明白了。”艾秋晨慎重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黎漫漫手呢，“那照片呢，选好了没，我回去后好通知打印室那边赶紧给你们做出来。”
　　“我都想要。”
　　空气静了静。
　　艾秋晨笑着摇摇头，“漫漫，太贪心不好哟！”
　　“我觉得这些照片都挺值得留念的，拍出来的感觉都很好，我的确一个也舍不得。反正我这房间多，到时候能腾出来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放照片。而且不着急做，我可以多等几天，正好还能趁这时间把房间给腾出来。”
　　艾秋晨见黎漫漫这副一脸坚决全都要的表情，憋了又憋，最后挤出来一句，“行，行吧！”
　　“当然最好是能快点就快点，毕竟毛衣是送不成了，一整个屋子我们俩人的照片当礼物想来应该也不错。”
　　艾秋晨：“・・・・・・”
　　她晚上回去又不用吃饭了。


第348章 结婚请柬
　　“漫漫，有你的信。”
　　杜桥把书合上，扭头看向推门进来的林嘉禾，“什么信？”
　　“呶，”林嘉禾把手里提的包裹放地上，走到黎漫漫面前把信给递过去，“这上面写的寄信地址也是京城，这都一个地的，有什么话直接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还花个邮票的钱。”
　　黎漫漫把信给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着的寄信人‘齐大明’，眉毛忍不住挑了挑。
　　撕开信封后，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大红色的纸片。
　　上头印了两个黑色的楷体字，“请柬。”
　　林嘉禾本来都准备扭头回去拆她爸妈给寄的包裹了，闻言又扭头看过来，“什么请柬？”
　　黎漫漫翻到背面，视线落在并排写着的‘齐大明’和‘黎婷婷’两个名字上，“结婚请柬。”
　　“呦呵！”林嘉禾一听就把脑袋给凑了过去，“这么正式！”
　　黎漫漫已经把手里请柬上的字飞快浏览了一遍。
　　婚礼日期就在三天后。
　　刚好是周末。
　　举行婚礼的地点在铂悦大酒店。
　　也不知道齐大明给她寄的这封请柬黎婷婷知不知情。
　　“黎婷婷？”林嘉禾也看到了请柬上写着的婚礼主人公的名字，“漫漫，这不是你那个养母家的姐姐吗？”
　　黎漫漫点点头。
　　“我好像听你说过她结过婚还有个闺女。”
　　黎漫漫又点点头。
　　“所以她这是二婚，二婚还跑到大酒店举行婚礼？”
　　黎漫漫再次点点头。
　　“那她男人应该很爱她。”
　　毕竟时下虽然也有二婚的，但相比起第一次结婚时候的隆重，二婚的一般都会选择低调举行，领个结婚证书，两家人凑一块吃顿饭，这婚礼就算成了。
　　她还没没听说过二婚还望隆重里办的，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结论。
　　黎漫漫这次终于不点头了。
　　不置可否。
　　这两个人的感情如何，她还真不清楚，也不好妄自下定论。
　　“漫漫，我不是跟你这位姐姐性格不合，那你还去吗？”
　　“去吧。”黎漫漫把请柬给放桌上，虽然不知道齐大明寄给她这封请柬黎婷婷她知不知情，但她都已经收到请柬了，再加上时间是周末，去一趟倒也没什么。
　　哪怕她看不惯黎婷婷，但两人到底是做了十多年的姐妹。
　　她在京城，距离还那么近，于情于理还是过去一趟的好。
　　“不过，嘉禾，我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
　　林嘉禾双手交叉在胸口往后一跳，“怎么，难不成你想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就算了，”黎漫漫往林嘉禾放地上的那个大包袱看了一眼，“不过你可以贿赂贿赂我。”
　　最后，黎漫漫得到了林嘉禾她妈寄来的两包自己腌制的河鲜和十来个南方的大橙子。
　　下午放学回家路上，黎漫漫又绕到商场买了个红包。
　　回到家后往里头塞了两百块钱进去。
　　鼓囊囊一包，不少了！
　　次日傍晚，艾秋晨专程开车过来给黎漫漫送照片，就看到了大刺刺放到客厅茶几上的大红包，看了好几眼才忍不住问道：“漫漫，你给小湛的生日礼物就这么直接从毛衣改成直接送红包啦？心意呢？”这也太敷衍了！
　　“不是生日礼物，”黎漫漫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里大大小小的照片，然后把照片往艾秋晨顺便带过来的相框里装，头也没抬回道，“是结婚红包。”
　　“谁要结婚了？”
　　“我姐。”
　　“你姐？黎蓁蓁那丫头，不对啊，黎蓁蓁要结婚，我们家也该收到请柬啊。”
　　“不是蓁蓁姐，”相框也都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黎漫漫还得拿着相片去找对应的相框，她强烈怀疑秋晨姐这是报复她给加大了这么多的工作量，不过她也不急，慢慢装呗，看着她和阿湛的照片一张张被装进相框里永久保存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是我养父母家的那个姐姐。”
　　这个艾秋晨就了解得不多了，目测了下红包的厚度，“不过啊漫漫，以你现在的身家，这么个厚度是不是有点少了？”
　　黎漫漫抬头看她，“少吗？我觉得挺多的了。”
　　艾秋晨：“前几天，我家前面院的一个朋友结婚，我跟她也算不上很熟，就一块逛过街吃过饭的交情，我还给包了二百五呢。”
　　黎漫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二百五？”
　　“是啊，比你还多五十。”
　　黎漫漫表示无言以对，并朝艾秋晨翘了翘大拇指，“人家后来没跟你绝交吧？”
　　“没有，就是好几次见我都欲言又止的，也不知道为啥。”
　　黎漫漫心道：这还算是好的呢，要是她到时候结婚的时候，有人送个二百五的红包给她，她会怀疑这是在骂她。
　　“反正我到时候结婚你别给我封个二百五的红包就行。”
　　艾秋晨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咱俩什么交情，肯定不止二百五。”
　　“三百八也不行。”
　　“给你封个整数总行了吧。”艾秋晨说着走到黎漫漫对面蹲下，笑着揶揄道：“不过你现在就开始想着跟人小湛结婚的事了？见家长了吗？”
　　“现在想有什么不对，”黎漫漫对于艾秋晨的揶揄跟喝水似的一脸淡定地回道，“反正以后总要实现的，至于见家长，我准备等他过了生日再说。这样我爷爷奶奶那边也不会觉得我是诱拐未成年小弟弟了。”
　　艾秋晨：“・・・・・・厉害还是漫漫你厉害，”她一脸佩服，“这走一步算几步，绝了！”
　　“说完私事了，我还有点正事要说。”
　　黎漫漫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什么事？”
　　“两件事。一个是锦西那边，前两天云装那边来了一个经理，说想跟咱们来一次合作。”
　　“合作？”黎漫漫准备端桌上杯子的手一顿，“怎么个合作法？”
　　“明年开春三月，云装那边准备跟咱们合作举办一个活动，活动大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服装设计大赛，由两边选派设计师进行比赛，如果京城其他的服装厂也想参加，也可以派自家的设计师来。再一个就是服装展示，展示的是设计师设计的服装，以及开春系列服装。”
　　“评委呢？”
　　见黎漫漫一句话问到点子上，艾秋晨勾了勾唇，“评委分为大众评委和加盟商评委，大众评委就随机去找，加盟商评委则是选两边已经做到一定成绩的加盟商或者代理，邀请过来参加。”
　　黎漫漫忍不住弯了弯眼，“好算计！”
　　说实话，要举办这么一个比赛，消耗的人力和物力肯定不算低。
　　但起到的效果却是成倍的。
　　当然，是对于赢家来说。
　　到那时候，你的加盟商，很可能就会变成对方的。
　　这场比赛，究其根本，就是各凭本事。
　　但他们要是不应下的话，就说明他们这边先一步露怯了。
　　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阳谋。
　　等到比赛，一切以成绩和能力说话。
　　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所以，“那就应吧。”
　　“好。”
　　“另一件呢？”
　　“另一件说是公事也行，私事也可以。就《家人》剧组前段时间不是已经进了唐味食记工厂拍戏了吗，拍戏期间，厂子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剧组里有个小姑娘看上小琨了，本来这姑娘正正经经去表白也就罢了，结果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咋想的，利用拍戏的机会躲到了小琨的办公室里，等小琨进去・・・・・・”
　　后面的话艾秋晨就算没说，黎漫漫多多少少也猜出来会发生什么了。
　　“王琨怎么说的？”
　　“他当场就说把那小姑娘给赶出去，但徐导说那姑娘的戏份还有一星期才能结束，不能走，两个人当时闹得有点不愉快。”
　　“不能换人吗？”黎漫漫一开口，自知失言。
　　现在可不比后世，要是剧组哪个出了丑闻啥的，一般都会直接换个演员来拍，毕竟后世信息发达，就算你想省钱不换都不行。
　　到时候电视剧播出没人买你面子。
　　但这个时代，拍戏那是用胶卷的。
　　每一帧都珍贵得很。
　　前世那种演得不好连卡十次二十次的想象，在这个时候想都不要想。
　　要是换人，前面的胶卷都作废。
　　剧组那边能心疼死。
　　再加上信息也不发达，到时候电视剧播出，谁会知道在电视剧的拍摄期间，还发生过演员勾引老板的事。
　　所以换人是肯定不能换的了。
　　但要她换成是王琨，想着厂子里有这么一个偷偷跑自己办公室想要走捷径的女孩子还在暗地里对自己虎视眈眈，心里肯定也膈应得不行。
　　“这事怎么解决？”
　　“要么，王琨尽快找个女朋友，假的先扮着，要么就派俩保镖，寸步不离跟着。”至于让那小姑娘自己打消念头，黎漫漫想了想还是作罢。
　　毕竟那姑娘既然敢这么做，想来也是个有恃无恐的。
　　相比前两个办法，这个要难上不少。
　　而且就七天而已，没必要这么麻烦。
　　黎漫漫说的第一个办法让艾秋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然后悄悄为王琨叹了口气。
　　“第二个办法小琨恐怕自己不愿意。太兴师动众了点。”
　　“那你回去就跟他提提我说的第一个办法。”
　　艾秋晨心道：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提一提的。
　　也让那孩子彻底死心。
　　“没事，秋晨姐你回去安抚安抚他，等人走了，我约他一块去骑摩托，好好散散心。”
　　艾秋晨没想明白散心为什么要骑摩托，也没多问直接点点头。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这些照片你就慢慢弄吧。”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那我也不送你了，回见。”
　　“回见。”
　　**
　　艾秋晨第二天一早进了王琨，就跟他说了一嘴黎漫漫帮他想的两个办法。
　　在说到第一个办法时候，艾秋晨就见着这孩子眼神瞬间黯淡了下。
　　心下一叹，“小琨，姐也不是劝你，毕竟这是你的私事，你自己去衡量吧。对了，漫漫还说，暂且忍这一星期，等人走了，你们约一块骑摩托散散心。”
　　王琨听得一愣，“老板真这么说的？”
　　艾秋晨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我有点好奇，你们散心干什么不少，怎么还骑起摩托来了，那大家伙多危险啊。”
　　王琨嘴角不由多了一抹笑，眼神里也多了几许怀念，“因为我跟老板就是骑摩托认识的。我记得是去年，老板她刚上大一，我那时候还是个刚刚从地下暗场出来的摩托车手，被一个毛头小子雇佣去参加一场摩托车比赛，当时跟我比的，就是老板。”
　　艾秋晨听得忍不住瞪大眼睛，“那你们那场比赛最后谁赢了？”
　　“老板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我当时很不服气，但事后我复盘了一下比赛的全过程，也不得不承认，老板她赢得很漂亮。”
　　艾秋晨饶有兴致道：“之后呢，你们又是怎么合伙做生意的？”
　　“之后啊，因为我输掉了摩托车比赛，雇佣我的那小子直接翻脸不认人了，而我那时候除了骑摩托什么都不会，还得养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言言，当时已经就走投无路了。我那时候看老板她摩托车骑得那么好，本以为她是跟我一个职业的，后来才知道她还是京华大学的大学生。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她递给我一条路。就是我现在还开着的那家烤串店。”
　　“我还记得老板那时候请我跟言言吃了一顿饱饭，还借了我三百块钱的启动资金，给了我一张调料配方，还教我先从路边摊做起，等攒下来钱后，再租个店面去开店。后来钱赚得越来越多，才有了这个唐味食记。”
　　王琨看了眼自己这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他现在已经是偌大工厂几百号工人的厂长，是总管唐味食记一众加盟商的总经理，他已经从饭都都吃不起的穷小子一跃成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座上宾。
　　但他依旧能清楚地记得，去年春天，那个带着妹妹穷困潦倒的自己。
　　他现在之所有有这么大成就，是有人往穷困的深渊里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拉了上去。
　　艾秋晨听得若有所思，突然开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你老板，是崇拜和感激？”
　　王琨手指一顿，愣在原地。


第349章 参加婚礼
　　临去参加黎婷婷和齐大明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姜老爷子去探望老战友，黎漫漫又一次收留了留守儿童姜小湛。
　　吃完晚饭，两个人在书房里把白天老师布置的课业给做完，手牵手回了后院。
　　黎漫漫在一楼客厅的地毯空地上座瑜伽，姜湛则拿了从书房里带来的书跟着盘腿坐一旁看。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黎漫漫之前和林嘉禾一起逛京城老货市场的时候，淘回来的一个唱片机传出来的音乐声。
　　加上角落里她自己捣鼓的香薰蜡烛燃烧散发出的淡淡桂花香气。
　　岁月便在这一刻隽永起来。
　　听到‘哔啵’声，姜湛从地上起身，走到蜡烛前，拿起一旁的小剪刀剪了剪烛心。
　　黎漫漫做完一个动作后把自己睁开眼看过去，“阿湛，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没？”
　　“没有，漫漫姐你有安排？”
　　黎漫漫点点头，“你要是没有事忙，明天跟我一起参加个婚礼吧。”
　　姜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黎漫漫歪头看他，“你也不问问你参加谁的婚礼。”
　　姜湛剪好烛心回来原地坐下，拿起地上的书，“是谁的婚礼？”
　　“我养父母家的姐姐，黎婷婷的。”
　　姜湛轻轻‘哦’了一声，目光放回到书页上。
　　黎漫漫看着面前烛光下少年随着长大越发俊挺的眉眼，突然心头一动：“阿湛？”
　　姜湛抬头看过来。
　　黎漫漫稍稍挪了挪身子，微微伏身，下巴搁到了姜湛膝盖上。
　　姜湛顿时不敢动了。
　　“阿湛，你想过什么时候跟我结婚没？”
　　姜湛拿著书本的手猛地一抖。
　　红晕悄悄漫上耳朵。
　　对上黎漫漫笑盈盈看过来的眼睛，僵硬地点点头，“有，想，想过。”
　　黎漫漫问得不依不饶，“那想过什么时候呢？”
　　姜湛垂眸，对上近在咫尺的脉脉含笑的眼睛，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烧火燎，想都没想，“漫漫姐想什么时候结婚，我，我都行。”
　　黎漫漫再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直起腰探身过去咬了下少年习惯性微抿着的唇瓣。
　　姜湛轻嘶一声，倒吸一口气，在黎漫漫离开时下意识地追过去。
　　两个人没一会就倒在了地毯上。
　　角落的香薰蜡烛又发出一声‘哔啵’，黎漫漫刚想直起身，又差点被紧扣住她腰间的手给带倒下去，伸手轻扯了扯。
　　姜湛难得任性地不撒手。
　　黎漫漫挑挑眉，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开始的时候这孩子多纯情啊，看现在被她给调教的。
　　“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
　　姜湛这才把手松开，捡了地上的书站起身，过去吹灭蜡烛。
　　黎漫漫则去关了唱片机。
　　“大门锁了没？”
　　“锁好了。”
　　“客厅的门也记得关上，我先上楼洗澡啦！”
　　“好。”
　　灯光落下，夜色无边。
　　**
　　婚礼是在上午十二点举行，黎漫漫就没打算早早就过去，拉着姜湛一块赖床到十点，太阳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帘直直照进来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接着她去洗漱加化妆，以及搭配今天去参加婚礼要穿的衣服，姜湛爬起来洗了把脸就去前院做早饭了。
　　等黎漫漫这边化好了妆，姜湛那边也把饭给做好了。
　　两个人又慢悠悠吃完饭，回卧室去换衣服。
　　黎漫漫指了指床上她给姜湛挑好的衣服，“今天穿这一身吧。”
　　姜湛看了眼床上那身深灰色竖条纹的西装，目光落在旁边浅蓝色的衬衣上，然后又看向黎漫漫身上这会穿着的浅蓝色大衣。
　　拿起来默默换上了。
　　换好衣服，黎漫漫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塞到大衣口袋里，拍了拍，“走吧。”
　　从家里开车到铂悦大酒店，全程差不多二十分钟。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十一点半了。
　　从停车的方向看过去，远远还能看见在门口站着迎接宾客的两位大婚主角。
　　走近了，黎漫漫就看到黎婷婷今天穿了一身的大红外套大红裤子，袜子跟鞋也是红色的，只不过也不知道是自己化的妆还是专门请的化妆师，粗眉毛红脸蛋大红嘴唇，生生把原本算得上九分的颜值给拉低到及格线以下。
　　旁边的齐大明倒是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扎着大红色领带，头发抹地油光水滑。
　　两个人看见走这边走过来的黎漫漫和姜湛，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黎婷婷直接在原地愣住了，黎漫漫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齐大明给他寄请帖的事她毫不知情。
　　愣了好几秒钟，才摆出来一副一看就不自然的笑脸。
　　齐大明看见黎漫漫则是直接上前迎了好几步，“黎老板，您来了，请请请。”说着又看了眼黎漫漫手挽着的姜湛，朝后伸手一招，“国庆，过来帮爸爸把这两位贵客请到座位上。”
　　黎漫漫这下也听得一愣，下意识地朝他招手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一个个头不算很高，肤色黝黑，行走间又带着股军人气息的青年朝这边走过来，“您好，请跟我来吧。”
　　黎漫漫目光在齐大明跟这位叫国庆的青年脸上来回扫了两边，确定了两个人是亲父子。
　　所以，黎婷婷这是刚结婚，就收获了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儿子。
　　这么想着，黎漫漫又忍不住朝黎婷婷看过去一眼。
　　天知道她这一眼只不过是有点感叹罢了，却被黎婷婷给当成了嘲笑。
　　眼见她脸色这就要变臭，黎漫漫从口袋里掏出来准备的红包，往黎婷婷手上一递，“姐，结婚红包。”
　　黎婷婷低头，刚准备撇撇嘴，等看清楚钱包的厚度，这才勉为其难地‘真诚’笑了笑，“谢谢妹妹。”
　　在一旁时刻关注着黎漫漫这边动作的齐大明动作一顿，看了看自己的新婚妻子又看了看黎漫漫，亲耳听见黎漫漫那一声姐，他才算是彻底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婷婷她果然跟黎老板是姐妹。
　　虽然姐妹俩看起来感情有点冷淡的样子，但那一声‘姐’是绝对掺不了假的。
　　当即把自家儿子给拉过来，让他把原本给黎漫漫定好的位置挪到娘家人那一席上。
　　当然，这些安排黎漫漫还不知道。
　　黎婷婷接过红包后就看向了被黎漫漫手挽着的少年，“漫漫，这是哪位啊，不介绍介绍？”
　　黎漫漫笑着开口回答：“我男朋友。”
　　黎婷婷从两个人的动作上已经猜出来两个人的关系了，这会被证实，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
　　她找的男人虽然对她很好也舍得给她花钱，但又老又不好看，还有个快二十岁的儿子。
　　可黎漫漫找的呢，又高又俊，整个一水灵灵的嫩少年。
　　现下两个人都穿着成套的西装，一对比，就两个字，惨烈！
　　至于看谁更有钱。
　　虽然这少年一看就是还没毕业的样子，应该是黎漫漫一个学校的同学，不可能跟老齐一向舍得给钱花。
　　但想到黎漫漫自己赚的那些钱，哪还用得着从男人手上拿钱。
　　这么一想，顿时更加不好受了。
　　忙撇过头摆摆手，“行了，赶紧进去吧。”
　　红包都拿手里，总不能再把人给赶走吧。
　　她黎婷婷选择眼不见为净。
　　黎漫漫和姜湛跟在那个叫国庆的青年身后往一楼举办婚礼的那间宴会厅走。
　　扭头就见姜湛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伸手捏了捏姜湛手臂上的肌肉，“怎么啦，紧张什么？”
　　“待会就会见到漫漫姐你的养父母・・・・・・”
　　“嗨，”黎漫漫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姜湛小声道：“这也算是见家长了。”
　　“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我挑的人，自然是样样都好。不紧张哈。”
　　姜湛：“・・・・・・”这不是光说不紧张就不紧张的。
　　踏进宴会厅前，姜湛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黎漫漫笑看他一眼，眼带鼓励，随后就好奇地看向布置一新的宴会厅。
　　她原先也只是在视频里见过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婚礼，这回能亲自参加上一回，可以说，促使她来的，好奇也占了一半。
　　大红桌整齐摆在两边，中间是过道，铺上了红地毯，最尽头则是一个同样铺了红地毯的台子，竖着一个话筒。
　　看着已经有了些后世婚礼的雏形了。
　　黎漫漫还看见了在靠近台子一张桌子上坐着的王琨，正准备过去打声招呼，就见那个国庆脚一拐，把他们给带到了相反的方向。
　　黎漫漫只顾着朝王琨招了招手。
　　等国庆停下，黎漫漫看见坐在娘家席位上的养父母，还有大哥大嫂，小弟，依旧大嫂和养母怀里各抱着的一个小姑娘，就知道她被安排在什么座位上了。
　　这一桌全是娘家人。
　　双方对视，坐了一桌的人看见黎漫漫现在的模样都是一惊，坐着的站着的全都有那么一刻的无言。
　　还是黎漫漫率先喊了声，“爸，妈，大哥，大嫂，小弟，这是小侄女和外甥女吧，都这么大了。”
　　小侄女她还是见过的，但黎婷婷的那个小闺女，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现在一看，小孩子差不多继承了黎婷婷八分的样貌，其余不太像的部分应该是像了黎婷婷前边那个丈夫。
　　长大后应该也是个小美人，因为从小没跟着黎婷婷，眉眼倒没有那份骄纵了，看起来还挺舒服。
　　“妙妙，快叫人，叫小姑。”林秀抱着女儿朝黎漫漫笑道，“前段时间上户口，远洋给孩子起了个大名，叫黎妙妙。”
　　黎漫漫看着被放下来已经比桌子还高的小丫头，想到她当年下乡的时候，这孩子还不到两岁，现在再见，都有五岁了。
　　“小姑。”
　　黎漫漫往衣兜里掏了掏，没红包了，干脆就掏出来两张大团结递过去，“拿着买糖吃。”
　　林秀伸手去拦，“这也太多了。”
　　黎漫漫绕过她的手把钱塞到小丫头粉红小外套上的口袋里，“就当我这几年给妙妙的压岁钱了。”
　　“说谢谢小姑。”林秀这才让女儿收下了。
　　黎漫漫又看向黎远志。
　　当年她刚从那件破旧的上下铺上醒过来，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跟她关系最好最亲近的就是这位家里的最小的弟弟了。
　　当年黎远志上一年级，现在算算也已经上五年级了，现在看着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大孩子了。
　　小男孩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黎漫漫面前，在黎漫漫朝他张开的手的时候，下意识地伸头过去蹭了蹭，“二姐。”
　　黎漫漫心底轻叹一声，摸了摸小孩圆溜溜的脑袋，“远志学习怎么样啦？”
　　黎远志眼圈瞬间红了。
　　当初知道自己二姐不是自己的亲二姐后，全家人里，就只有他是最懵逼加崩溃的。
　　大哥比他大太多，他从记事，大哥就已经跟大嫂结婚了，婚后又有了孩子，自然就更专注自己的小家了。
　　大姐嫌他小，碍事，压根不带他。
　　可以说他从小就是被二姐给带大的。
　　可有一天二姐突然下乡了，下着下着就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了。
　　他没好意思跟任何人说，那段时间他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
　　现在再看见二姐，听见二姐像以前一样问自己学习，黎远志一下子就委屈上了。
　　“二姐，你都不回家看我，我期中考试还考了第一名，我想让你在我卷子上签字。”
　　黎漫漫手指一颤。
　　“远志真棒！”
　　小家伙当即抱上黎漫漫的腰，埋头呜呜呜哭了起来。
　　黎漫漫：“・・・・・・”始料未及！
　　姜湛：“・・・・・・”算了，这是漫漫姐的弟弟。
　　好在这孩子也知道今天是个大喜的场合，哭了一小会就停了，松开手低头擦了擦泪，就一脸不好意思地回座位上了。
　　黎漫漫看向殷翠梅怀里的小丫头，摸了摸口袋没钱了，姜湛注意到黎漫漫的动作，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殷翠梅看看黎漫漫，再看看姜湛，到底是帮忙接了，指了指旁边剩下的几个座位，“坐吧。”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再多的情绪都已经归于平淡了。
　　黎漫漫带着姜湛落座，黎明和看着已经越发出色的小女儿，眼里藏不住喜意，不过再看小女儿旁边坐着的少年，眼神就是一愣，“漫漫，这是？”


第350章 叫爸
　　“爸，这是我男朋友，姜湛。”
　　黎明和被黎漫漫那一声‘爸’叫得眼眶红了红，随后红着眼睛朝小女儿身旁坐着的少年一脸审视地看了过去。
　　身板周正，长得倒也跟小闺女般配，看样子应该也是个大学生。
　　仔仔细细看过之后，他才在心下点了点头，面色也跟着缓和下来。
　　姜湛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被收回去后，也悄悄松了口气。
　　主动打了声招呼，“伯父好。”
　　黎明和僵着脸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殷翠梅往孙女嘴里塞了颗糖，悄悄把黎漫漫放孙女衣兜里的那二十块钱拿出来放自己口袋里了。
　　黎漫漫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漫漫，妈提醒你个事。”
　　黎漫漫放下手里姜湛刚刚递给她的茶杯抬头看过去，“您说。”
　　“就是待会婷婷跟大明过来咱桌上敬酒的时候，咱们就说妞妞是你大嫂家的小闺女，也是你小侄女。”
　　黎漫漫听得直接就愣了下，反应过来就皱紧了眉头，“他们俩都结婚了，你们还打算瞒着？”
　　她本来还以为殷翠梅把黎婷婷这个女儿给带过来，是想直接挑明了这件事的。
　　谁知道居然是准备一瞒到底。
　　“爸你也是这么想的？”
　　黎明和对上小女儿不赞同的眼神，张了张嘴到底还是点点头，有些心气不足地解释道：“大明是个有本事的，能赚钱会赚钱，除了年纪有点大，比起那个李东亮要好太多了，你姐她能找着一个大明这样的丈夫都是运气了，要是因为妞妞，两口子刚结婚就起了嫌隙就不好了。反正我跟你妈身体还算硬朗，现在也都退休了，一块养着妞妞就好。”
　　黎漫漫看了眼窝在殷翠梅怀里正舔着嘴里的糖吃的妞妞，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们难不成还准备把这事给瞒一辈子，就让妞妞这么一辈子身份不明，连个亲妈都不敢认的长大？还有，爸，你可别忘了老家还有个妞妞的亲爸呢，齐大明往后逢年过节肯定会和姐一块去老家看你们的，咱们县城可小的很，万一碰上妞妞的亲爸，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黎明和和殷翠梅同时神色一顿。
　　他们接到大闺女的电话就匆匆赶过来了，不认妞妞也是大闺女自己提出来的，他们想着也有道理就点了头，哪有时间想得这么远。
　　可现在经过黎漫漫这么一说，这事要是一直瞒着，可不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么！
　　“那咋办？”
　　黎漫漫抿了口水，“当然是选择不隐瞒。夫妻之前虽说需要一些彼此的小秘密，但这么大的事，要是现在不挑明了，等到以后暴露出来，你们觉得齐大明心里会不会有个大疙瘩。想不出来，你们就换位思考一下，妈你跟我爸结婚好几年，才猛地知道我爸还有个跟其他女人生的儿子，我爸一家人都知道，全都瞒着你，你什么心情？”
　　殷翠梅只是根据黎漫漫说的想了想，就脸色铁青一片，“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话音落下，她脸色顿时一白。
　　扭头，“老黎？”
　　黎明和叹了口气，“是咱们给想差了。待会，婷婷带着大明过来敬酒，咱们要不就把妞妞的身份给挑明了吧。”
　　“这大喜的日子，万一因为这事闹得不痛快，”殷翠梅还是有些不赞同，“要不就等到婚礼过后再说？”
　　“这事早点挑明好。”反倒是黎明和坚持起来，“漫漫说得对，这事宜早不宜迟。”
　　“那，那行吧！”
　　林秀抱着女儿跟丈夫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里都有些感慨。
　　他们这也是时隔几年再一次见到这个小妹。
　　不得不说，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之前在家里的小妹性格太乖巧了，就像个软柿子。里外都是软的。
　　而现在的小妹，不管是内里还是外表都变了。
　　整个人感觉都强势了好多，没见这会他们爸妈都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方才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差点没敢认。
　　两人心里这会都是一个想法：小妹真的是长大了！
　　一杯茶水喝完，整个宴会厅将近十张大圆桌也都差不多坐满了。而在座的人，除了他们这一桌娘家人，可以说其他桌上全都是齐大明那边邀请来的。
　　看着都是朋友故旧生意伙伴之类的。
　　黎漫漫倒是没有注意到齐大明那边的家人，也就是黎婷婷未来的婆家人。
　　也不知道是人没来，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等到宾客差不多全部到齐，婚礼也就开始了。
　　颇有些慷慨激昂的音乐声从台子的一侧响起，黎漫漫跟着众人的目光，也看向门口。
　　黎婷婷和齐大明正在音乐声里，手牵着手从宴会厅的门口沿着红毯一路走过来，知道音乐声停止，两个人也刚好走到了台子上，面朝大家站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台子另一侧走上来，他充当的是证婚人的角色。
　　也是很正式了。
　　黎漫漫看着老人拿着话筒正式宣读了一边结婚证书上面的宣言，然后又是齐大明和黎婷婷人分别宣读了一遍自己结婚证书上的内容，读的时候还要右手握拳，一脸严肃。
　　读完之后，黎漫漫跟着宾客们一块鼓掌。
　　接下来就是吃席了。
　　整个仪式说简单也简单，但气氛还是很庄重的。
　　等着宴会厅的门一打开，端着托盘的服务员鱼贯进来。
　　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一一呈上桌。
　　清炒虾仁，红烧蹄膀，红烧鱼，葱爆牛肉・・・・・・
　　一水的荤菜。
　　这年头能吃上这么一桌好的也不容易，几乎是菜刚上去没一会，盘子差不多就空了。
　　再加上每桌都送上两瓶度数不低的酒，喝上两杯，场子很快就热起来了。
　　黎漫漫吃了口姜湛夹给她的牛肉，扭头就见黎婷婷和齐大明手里各拿着一个酒杯，身后跟着一个帮忙端着酒壶的服务员，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走到近前，齐大明比黎婷婷更快地叫了声爸妈，脸上有些红，“爸妈，女婿敬您一杯。”
　　黎明和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一口闷了。
　　殷翠梅也端起酒杯站了站唇。
　　齐大明又让身后的服务员给自己倒了一杯，朝向黎远洋举了举，“大舅哥。”
　　黎远洋端着酒杯站起身，两个人碰了碰酒杯，“我也不说旁的了，结婚了，好好过，大哥祝福你们俩。”说完一仰头，也给闷了。
　　齐大明见状也忙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爸妈，还有大舅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婷婷的。”
　　到了黎漫漫这边，见黎漫漫也准备站起身，齐大明下意识弯了弯腰，“您坐着就行了，黎，黎老板，”她本来想跟着黎婷婷叫一声妹妹的，不过话到嗓子眼就叫不出口了，“感谢您能来参加我跟婷婷的婚礼。”
　　黎漫漫朝他举了举杯，轻抿一口。
　　齐大明再次一口闷，“您吃好喝好。”
　　黎婷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劝了劝，“你少喝点。”
　　“好，”齐大明这边应着，转头又满上一杯，看向黎漫漫旁边坐着的姜湛。
　　姜湛把酒杯端起来，犹豫了下，仰头也一口给喝光了。
　　黎漫漫：“・・・・・・”这孩子倒是实诚。
　　“对了，”齐大明看了眼在座的最小的俩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早就准备的红包，递过去，“这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
　　林秀见女儿不敢伸手，帮着接过来，“妙妙，快谢谢大姑父。”
　　黎妙妙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道：“谢谢大姑父。”
　　齐大明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我就想着有个女儿嘞，只可惜就一个臭小子。”说着回头看了黎婷婷一眼。
　　黎婷婷自然明白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红着脸低了低头。
　　到了妞妞这边，殷翠梅嘴巴张了张，突然就卡壳了。
　　求助性的看向旁边坐着的老伴，
　　黎明和朝她点点头。
　　黎婷婷抬头间正好注意到了两个人的眉眼互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很快，这份不好的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殷翠梅紧了紧抱着妞妞的手，“那个，大明啊，这是妞妞，也是婷婷跟她前夫生的闺女，一直都是我跟你爸在老家带着，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让她叫你爸，你刚刚不是还说想要个闺女吗，要是不愿意，叫你叔也行。”
　　齐大明递着红包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
　　黎婷婷却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也是幸好整个宴会厅里这会都是热热闹闹一片，她这一声尖叫倒是没有引起周围桌上的注意。
　　“妈？”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殷翠梅，想问什么看见一旁站着的新婚丈夫，又忙闭上嘴。
　　但端着酒杯的手这会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在齐大明终于回过神，收敛好情绪看向正抬头一脸不害怕看着自己的妞妞，扯了扯嘴唇笑了笑，“婷婷她都没跟我说过，我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来，拿着，既然是婷婷的女儿，叫我一声爸也行。”
　　殷翠梅这才松了一口气。
　　黎明和在一旁一直都在认真注意着齐大明的表情变化，这会帮女儿解释了一声：“大明啊，婷婷她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件事的。这孩子也是害怕，怕你知道她还给前面的丈夫生个个女儿，你心里不舒坦。刚开始的时候瞒下来，这后头也就不敢再跟你说了。”察觉到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黎明和顿了顿又接着道，“这丫头还想着一直瞒下去呢，还是漫漫点醒我们了，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早说比晚说好。”
　　齐大明笑着点点头，伸手从殷翠梅怀里接过妞妞抱了抱又还回去，“我能理解。我前头的妻子也给我留了个儿子，最开始我下意识也想瞒着婷婷，后来就想着难不成我们父子俩一辈子都不见面，就鼓起勇气跟婷婷说了。这事也怪我，没给婷婷足够的安全感，才让她这么患得患失的。我以后一定对婷婷更好才行。”
　　黎明和听得一脸欣慰，“好好好，你们过得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啦。”
　　黎婷婷脸上也从最开始的惊恐变成了这会的错愕，对上齐大明看过来的眼睛，张了张嘴，“大明，你不怪我瞒着你？我，我也是・・・・・・”
　　“是我不好。”没等黎婷婷说完，齐大明拉过她的手轻握了握，“是我的问题，要不然你也不会想要瞒我这件事，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才让你不敢跟我说。以后咱们就是夫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黎婷婷眼睛这下终于忍不住一红，忙点点头，“好。”
　　临去下一桌敬酒前，黎漫漫收到了黎婷婷感激的目光。
　　不由挑挑眉。
　　这还是黎婷婷第一次这么感激地看着她吧。
　　放在桌下的左手被轻轻捏了捏。
　　黎漫漫扭头朝姜湛看过去。
　　就见少年微微侧身偏过头来，黎漫漫也忙配合地附上耳朵。
　　带着一丝淡淡酒气的呼吸洒在耳朵周围，黎漫漫就听着姜湛朝她小声说道：“漫漫姐，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
　　黎漫漫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意落满眼底。
　　偏头过去，“我也不瞒你。”
　　姜湛耳尖颤了颤，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对面。
　　黎远洋看着旁若无人说悄悄话的两个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两个妹妹看来都找到了好的归宿，是一件开心的事。
　　值得喝上一杯。
　　话说这酒店的酒还真不错。
　　吃完喜宴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两点。
　　宾客纷纷离席。
　　他们这一桌也离席了，不过不是离开，而是到了宴会厅的门口跟闺女和女婿一块送客。
　　往每一位离开的宾客手里递上一小袋喜糖。
　　黎漫漫和姜湛没干这个活，而是包揽下了照看黎妙妙和妞妞的活，旁边还有个黎远志。
　　等把宾客全都给送走，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大家这才稍微松上一口气，回到座位喝了口水，缓解了下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嗓子。
　　黎漫漫走过去把黎妙妙和妞妞交到林秀和黎婷婷那，摸了摸黎远志的小脑袋瓜，对上黎明和看过来的目光，“爸妈，大哥大嫂，还有大姐新上任的姐夫，我跟阿湛也准备回去了。”
　　黎明和一听忙站起身，“不再坐坐？”


第351章 醉酒
　　“不了，爸。对了，你们来京城，现在是住哪？准备什么时候走？”
　　“大明在这酒店里给我们开了两个房间，原本是准备明个一早就走的。”黎明和说着看了眼乖乖趴在大女儿怀里的外孙女，“现在恐怕得等后天回去了。”
　　黎漫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清楚明了。
　　既然妞妞的身世现在已经在齐大明面前扯明了，这孩子自然是跟在亲生母亲身边长大更好。
　　更何况孩子从小在京城长大和跟在小县城长大，见识上也会有很大的区别。
　　那明天一天的时间，应该就是用来解决这件事的了。
　　“正好，我明天派人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送什么东西啊，”黎明和忙摆摆手，“我跟你妈啥都不缺，别送了别送了。”
　　“只是一点吃的东西。”黎漫漫一副摆明了要送过来的姿态，黎明和只好点点头。
　　黎漫漫最后看了眼齐大明父子俩，朝黎明和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爸。”
　　“爸送你。”黎明和上前两步，“走吧。”
　　黎漫漫转身正要迈步，衣角被扯住了。
　　转头就对上了黎远志这会水汪汪的眼睛，见她看过来，小家伙眨巴眨巴红彤彤的眼，委委屈屈地喊道：“二姐。”
　　黎漫漫忍不住勾勾唇，“怎么啦小弟？”
　　黎远志仰头看着黎漫漫，“二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跟你见面啊？”
　　黎漫漫想了想，从包里拿了一支笔，又找了一张纸出来，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住址递过去，“等你下次再来京城，给我打电话。在家想我了跟我打也行。等你考大学，再争取考个京城的大学，这样咱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黎远志把纸接过去叠好小心放到口袋里，认真点了点头，“我会好好上学，考到二姐你的学校。”
　　“加油！”
　　黎明和偏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行了，走吧。”
　　出了酒店大门，黎漫漫停下脚步，“爸，您留步。”
　　“好，你们路上小心。”
　　黎明和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看着黎漫漫和姜湛上了车，车子开走，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回到宴会厅里。
　　服务员这会已经开始收拾，妞妞这会也回到殷翠梅怀里，黎婷婷这会正扶着醉得不轻眼前就要支撑不住的齐大明，另一边齐国庆也扶着自家父亲。
　　“都先去楼上歇会吧。”
　　黎明和发了话，众人这才上楼。
　　各自回了开好的房间里。
　　殷翠梅抱着妞妞看着黎明和锁上门，就忙着问道：“老黎，你说大明他真的就这么容易接受妞妞了吗？我这怎么觉得心里都不踏实呢！”
　　黎明和坐到椅子上就想抽个烟，看了眼小孙女又把烟给放了回去，“要说心里一点别扭生气是不可能的，但妞妞是婷婷亲生的是事实，方才又是在婚礼上，他能在那个场合甩脸子吗？”
　　殷翠梅一想也是，点点头，又有点忧心，“咱们真要把妞妞留给他们两口子照顾，婷婷那性子我也不说啥了，万一大明对妞妞不管不问的，怎么办？咱们又在老家，这下子平常想见都见不到了。”
　　“这个应该不会，再说还有漫漫那孩子呢。”
　　殷翠梅忍不住哼了一声，“婷婷跟大明两口子的事，漫漫能顶什么用？”
　　黎明和抬头一脸无奈地看了眼老伴，“你方才在席上没听见大明叫漫漫什么吗。他叫漫漫叫黎老板，看着还很尊敬的样子，我猜漫漫应该是跟大明做什么生意，这生意应该也是以漫漫为主的，要不然他就跟婷婷一块喊漫漫妹妹了。所以我才说有漫漫在，大明就算开始看妞妞觉得不舒服，也不可能虐待妞妞。等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长了，就好了。”
　　殷翠梅听得不由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席上大女婿跟黎漫漫说话的画面，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行吧，不过要是等过年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回家，妞妞被照顾得不好了，我还是把妞妞留家里。”
　　“行。”
　　隔壁房间。
　　林秀和黎远洋把女儿给哄睡了之后，也讨论了一会这个话题。
　　对于妞妞能留在京城，林秀多少有点羡慕。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亲眼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了，比他们那个小县城可要强太多了。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见识肯定比小县城里长大的更广。
　　说着说着，林秀不由突发奇想，“远洋，你说咱们俩要不要也在京城找个工作试试？”
　　黎远洋顿时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
　　林秀伸手过去把人拉到床边坐下，“你先听我说啊。你看，婷婷现如今嫁到京城来了，没意外的话，以后就带着妞妞定居在京城了。漫漫的血脉亲人也在京城，还都很有能耐，她自己也在京城上学，等毕业肯定也是留在京城的。远志又是在上学，方才还说要考京城的大学，以远志的聪明劲，我觉得他考到京城来的概率不小，你觉得他在京城这边的大学毕了业，还愿意回咱们那个小破县城吗？到最后，你们兄妹四个，就你自己留县城里。到时候爸妈那边肯定是咱们照顾的，关键是你看着婷婷漫漫她们都一个个在这京城，你这心里到时候会甘心吗？反正我不甘心！”
　　黎远洋一时间不由怔忪起来。
　　他这回也是第一次来京城，自然也是觉得千好万好的。
　　道路宽敞又干净，人们素质也高，就连京城的衣服，也比他们县城要时髦的多。
　　但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生活在这里每个人的身上好像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豪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又开朗又自信的。
　　不像他跟林秀，刚刚踏进这件酒店的时候下脚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脏了酒店里的地板。
　　而旁边经过的人，踩着皮鞋高跟鞋哒哒作响，昂首挺胸的样子直接让他自惭形秽。
　　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羡慕。
　　这会再听自家媳妇这么一说，黎远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动了。
　　“可这京城咱们都两眼一抹黑，工作哪是这么好找的？就算找着工作了，还有妙妙，妙妙再过两年就得上小学了，咱们没有京城的户口，难不成还得让妙妙再回老家上学？”
　　“那咱们找漫漫帮帮忙，看能不能把户口迁到京城来。至于工作的事，大舅子和漫漫都做生意，咱们也可以找他们问问看，他们做生意人脉多，帮咱们找份工作应该挺容易的。”
　　黎远洋下意识就要摇头，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被紧紧握了握，他偏头对上林秀的眼睛，好一会才张张嘴，“那我试试。”
　　林秀这才咧嘴笑了笑，“对了，这事还得跟爸妈说一声。”
　　“等明天妞妞的事解决了吧。”
　　“也行，”林秀点点头，拍了拍身侧的床，“我看你也喝了不少酒，趁这会好好睡会吧。”
　　黎远洋低低嗯了一声，脱了外头为了参加婚礼特意新买的衬衫，只留下个背心往床上一躺。
　　只不过被自家媳妇那一番给说得，他这会哪里还有睡意呢。
　　两人房间侧对面。
　　黎婷婷和齐国庆两人配合着总算是把齐大明给搬到床上，又给他擦了擦手脸。
　　“那个，阿姨，”齐国庆面对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后妈挺不自在的，“那你就在这看着我爸点吧，我去隔壁。”
　　别说齐国庆，黎婷婷同样也不自在。
　　暂且不说面前的这个少年是自家丈夫的儿子，她们两个人虽说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了，但见面也就是几天前，齐国庆刚从部队探亲回来。
　　满打满算这是第三次见面。
　　一听齐国庆这么说，黎婷婷当即点了点头，本来还想摆出一副比较亲切的笑脸的，但她脸今天快快笑僵了，“那行，我看你今天也累得不轻，快去休息会吧。”
　　看着齐国庆离开，黎婷婷才松了口气。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跟着躺到了齐大明旁边。
　　睁着眼睛没有一点睡意。
　　她这会心里也乱的很。
　　大明现在知道妞妞是她的亲生女儿了，还让妞妞叫他爸，还给妞妞红包了，看着确实是一切都挺顺利的。
　　可她这心里怎么还是有点不踏实呢！
　　恰好身旁的人翻了个身，一下子打断了黎婷婷的胡思乱想。
　　又呢喃了一声，“秀娟・・・・・・”
　　黎婷婷本来准备给齐大明盖肚子的手一顿，脸色刷得惨白一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秀娟是齐大明那个早逝前妻的名字。
　　她这个新婚妻子，居然听到了丈夫酒醉之后喊前妻的名字。
　　那她算什么？
　　**
　　车上。
　　黎漫漫开着车就听见身旁姜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阵打呼声。
　　偏头看过去，就见人已经歪在靠背上微微张着嘴睡着了，忍不住弯了弯眼。
　　逞能。
　　不会喝酒还硬喝。
　　出来的时候还装得好好的，这会终于撑不下去了吧。
　　车子慢悠悠停到家门口，黎漫漫把安全带给解开，探身过去堵住了姜湛的嘴巴。
　　数了不到十个数，人终于被憋醒了。
　　黎漫漫这才松开，伸手微微使劲捏了捏姜湛的脸，“醒了。”
　　“嗯。”
　　黎漫漫听着这孩子声音里浓浓的鼻音，朝他眼睛看过去，才注意到姜湛他醒是醒了，虽然眼睛也睁开了，但显然灵魂还在梦里晕乎乎地醉着酒呢。
　　忍着笑微微抬高了声音，“到家啦，先下车，到了家再睡。”
　　“哦！”姜湛点点头，伸手去摸胸前扣着的安全带。
　　摸了好一会也没摸到暗扣，黎漫漫只好又探身过去帮他解开。
　　接着从驾驶座这边的车门下了车后，又绕到副驾驶车门前把车门打开，扶住差点一头栽下来的姜湛。
　　把人扶着开了大门又进了后院接着再上到二楼，等到把人收拾好扔床上，黎漫漫自己都满头大汗了。
　　看着趴在床上一秒钟就呼呼大睡的姜湛，黎漫漫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只要有她在，以后坚决不让这孩子喝醉酒了。
　　这么想着，黎漫漫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喝了杯凉白开，起身去衣柜里挑了身家居服，准备去卫生间冲个澡。
　　这会的水温正好，黎漫漫在卫生间里洗得开心，浑然不知躺在床上的人睡了一会就起来了，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卫生间的方向。
　　而黎漫漫，想着人已经睡了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自然也就没有把那张遮挡视线用的帘子给拉下来。
　　直到感觉到身后一阵凉风穿过来，她才回头看过去，就见姜湛这会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直直看过来。
　　四目相对，黎漫漫直接愣住了。
　　足足半分钟，她才强做镇定地拿了放在一旁台子上浴巾往身上一裹，“阿湛，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姜湛看了眼黎漫漫身上围着的浴巾，眼睛里有点小失望，听了黎漫漫的问题后呆呆地反应了好几秒种，才伸手指了指马桶。
　　黎漫漫：“・・・・・・”
　　眼看着这孩子走到马桶前就要解裤腰带，黎漫漫忙伸手，大喊一声：“停！”
　　姜湛一辆疑惑地看过来，看表情还有点小委屈。
　　黎漫漫深吸了一口气，“阿湛，你先忍忍，等我出去。”
　　从卫生间里出来，黎漫漫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最后又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摸到一手滑腻，才想起来她刚刚抹上的自制护发素，这会还没来得及冲呢。
　　这叫个什么事！
　　再看罪魁祸首。
　　上完厕所后还知道仔仔细细洗了洗手，出来后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躺，不到一分钟时间，又睡着了。
　　黎漫漫：“・・・・・・”
　　她坐在一旁看着那张熟睡的脸，默默把想要把某人给抓起来打一顿的念头给压下去，这才起身，认命去卫生间冲头发去了。
　　洗完了澡，再把头发给擦干，黎漫漫也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了，上到床的另一边，盖上薄毯，没一会也睡着了。
　　等到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身旁的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她起身下来到前院，就见姜湛正蹲在厨房门口剥玉米。
　　看见她招了招手，笑着道：“漫漫姐，我记得你喜欢吃煮玉米。刚才门外边正好有卖嫩玉米的，我出去买了几个。有黏玉米也有不黏的。”
　　黎漫漫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默默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罢了，她不跟喝醉了的人计较。
　　大度，要大度！


第352章 真心话大冒险
　　吃完晚饭天还没有黑。
　　黎漫漫去客厅打了个电话出来，对正在花园里提着一个水桶浇花的姜湛提议道：“阿湛，要不我们晚上去看个电影吧。”
　　姜湛拿着水瓢舀水的动作一顿，“好。”
　　“那我去换身衣服，你接着浇。”黎漫漫说着朝后院走。
　　一扭头，“怎么跟过来了？想看我换衣服？”
　　姜湛脸皮一烫，忙解释：“不是，漫漫姐，我也想回去换一身。”
　　黎漫漫等他过来，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开口：“阿湛，你知道你下午喝醉了干了什么吗？”
　　姜湛顿时认真想了想，这才猛地察觉到他居然没有下午喝醉酒之后的记忆，就连怎么到家的都忘了，脚步顿时一僵，“漫漫姐，我是怎么回来的？”
　　黎漫漫一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喝断片了。
　　“你在车上就睡着了，还是我把你给扶下车的，又一路扶上楼，把我累得不轻。”
　　姜湛脸上一热，“辛苦漫漫姐。”
　　“这还好，不过你知道你在我洗澡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姜湛大脑瞬间当机。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我干什么了？”
　　“我趁我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卫生间，要・・・・・・”
　　“漫漫姐，”姜湛脸瞬间红得快要冒烟，“我还是不换衣服了，花还没浇完，我去浇花。”
　　黎漫漫看着扭头就跑的姜湛，难得有点傻眼。
　　这就把孩子给吓跑了！
　　还是太嫩了！
　　换好衣服，黎漫漫回去前院，就见姜湛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呢，有点无奈道：“其实没啥，你想上厕所来着，我刚逗你的。”
　　姜湛：“嗯。”
　　心里突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走吧，我听秋晨姐说影院晚场的电影是七点半开场，咱们这就过去，能赶上开场，再晚点就不好说了。”
　　姜湛在黎漫漫背对着他的时候伸手撩水拍了拍脸，又弯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才抬腿跟上去。
　　影院离得不算太远，再加上晚风还算惬意，黎漫漫干脆就把她的自行车给推出来了。
　　姜湛骑车，她坐后座，顺便指路。
　　半小时后就到了影院的门口。
　　黎漫漫松开抱着姜湛腰的胳膊，跳下后座就见影院门口还有卖瓜子爆米花的，“阿湛你先去停车，我去买点吃的。”
　　等她买完瓜子爆米花还有两玻璃瓶装的汽水，姜湛也停好车子过来了。
　　这会跑来看电影的，十有八九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应该都是趁着周末不用上学或者工作出来约会的。
　　黎漫漫和姜湛排队在窗口买了票，手牵手进了这会还一片昏暗的放映大厅。
　　找到座位坐好，黎漫漫刚吃了几个爆米花，前方的幕布一闪，电影开场了。
　　黎漫漫曾经看纪录片居多，没怎么看过电影，这会对要放映的电影还是很有兴趣的。
　　但还没看到一半，她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偏头借着幕布上的光见姜湛还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黎漫漫掩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有点催眠效果。
　　抱着还没吃完的爆米花昏昏欲睡间黎漫漫被被座椅后面的动静又给惊醒了。
　　抬头就见这会电影已经播放到了男女主的感情戏，虽然只是简单的亲亲额头嘴角和耳垂，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尺度也不算低了。
　　再加上能在这么个晚上还有精力来看电影的，都是一些小年轻们。
　　看见这样的画面，身边坐着的又是自己精心打扮的女朋友，可不就情不自禁了吗。
　　黎漫漫表示理解，想着偏头看了看身旁坐着的姜湛。
　　就见这孩子挺直了腰，僵坐在椅子上，明显是也听见了后头的动静的。
　　她伸手过去，覆上姜湛按住膝盖的手，才察觉出来这孩子究竟紧张到什么地步了。
　　探身过去学着电影上男主角的动作，在姜湛耳廓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孩子差点猛地从座位上直挺挺坐起来。
　　黎漫漫见状忙缩回去。
　　还是别逗孩子了。
　　把人给逗跑了就不好了。
　　一部电影将近俩小时，等电影谢幕，黎漫漫从座位上坐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两条腿都已经僵了。
　　毕竟现在电影院的椅子还是那种硬木椅，空还很小的那种，一动不动坐上两个小时，腿就忍不住抗议了。
　　他们身后的位置坐的也是一对情侣，看模样应该也是正在上学的大学生。
　　女孩子起身后猛地“哎呦”了一声，男孩忙一脸紧张地把自家女朋友给扶住，“怎么了？”
　　“腿麻了。”
　　“我先扶你出去，到走道上我背你。”
　　“嗯。”
　　姜湛在一旁听完，回头看向正慢慢跺脚缓解酸麻的黎漫漫，伸手扶过去，等到了走道后，往前一个踏步半蹲到黎漫漫面前，“漫漫姐，我背你。”
　　黎漫漫看了眼前面也是男孩背着女孩的组合，忍下嘴角的笑意，趴上去伸手勾住了姜湛的脖子，然后就被稳稳地背了起来。
　　姜湛一路把黎漫漫背到他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才把人给放下来。
　　对比旁边放下女孩后就气喘吁吁的男孩，姜湛脸不红气不喘，瞬间把人给比成渣渣。
　　女孩忍不住捶了锤男孩的胸口，“你体力怎么这么差了呀。”
　　男孩握住女孩捶过来的小拳头，有些不善地看了姜湛一眼，轻声哄道：“我明天就好好锻炼身体。”
　　“这还差不多。”
　　等两人骑着自行车走了，黎漫漫才止住嘴角的笑，握拳轻锤了下姜湛胸口，“体力不错啊，小伙子。”
　　姜湛正拿钥匙准备给自行车开锁呢，骤然被黎漫漫这么给轻轻捶了一记，顿了顿，轻声回道：“漫漫姐满意就好。”
　　黎漫漫忍不住瞪大眼睛。
　　没想到看一场电影，孩子有进步了！
　　骑车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差不多也到了两个人的睡觉时间。
　　不过下午睡了一下午，再加上在电影院里也昏昏欲睡了那么一会，回到家的黎漫漫就直接精神抖擞起来了。
　　转头问跟在后边上楼的姜湛，“阿湛，你困不困？”
　　姜湛摇摇头，“还不困。”
　　“那咱们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怎么玩？”
　　“我先准备点东西，待会教你。”
　　黎漫漫说着走到床头柜找出一副扑克牌来，又找了一支笔，把她还记得的那些真心话大冒险的内容给一个个写在扑克牌的空白处。
　　等着自己晾干的功夫，又换了身居家服，拿着扑克牌窝沙发上洗牌去了。
　　姜湛也换了一身运动服过来，坐到了黎漫漫对面，静静看着她手指翻飞花样洗牌。
　　“好了。”
　　把牌码好，黎漫漫从沙发上挪到地毯上盘腿坐下，又把她那个喝完了汽水也没扔的玻璃瓶给拿上来放茶几上，对上姜湛疑惑的眼神，黎漫漫笑得一脸神秘，手指了指扑克牌道，“这些牌面下方，我写了一些问题，回答的时候必须得是真心话，还有一些你要求你做的事。咱们俩分别转这个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就翻牌，根据问题或者动作去做。要是有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可以。”黎漫漫指指放在茶几一角的暖水瓶，“谁输了就喝一杯水吧。”
　　本来是酒的，不过她可不敢给姜湛喝了。果子酒到也行，不过天冷，还是别和凉的了。
　　姜湛：“・・・・・・”
　　他看了桌面上扑克牌好一会，点点头，“明白。”
　　“那剪子包袱锤，谁输了谁先转。之后就是瓶口对着谁谁再转”
　　第一轮，黎漫漫输了。
　　伸手转了下瓶子。
　　瓶子在茶几上飞快旋转，随后转得越来越慢，最后，瓶口正好朝着她自己。
　　姜湛微微松口气，笑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是知道自己都写了什么问题和动作的，不过顺序被她打乱得彻底，这会要翻一张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她手在一溜的扑克牌上犹豫片刻，伸手抽了一张出来。
　　翻开。
　　两双眼睛齐齐朝牌面上看过去。
　　“真心话：如果你和你的男朋友或女朋友吵架了，你会是先道歉示弱的那一方吗？”
　　姜湛低头念完，看向黎漫漫。
　　四目相对。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如果是阿湛的话，我是。”
　　姜湛耳朵忍不住颤了颤，低声接道：“我也是。”
　　“好了，咱们开始第二轮，还是我来转。”
　　第二轮，黎漫漫看着有缓缓停下对着自己的瓶口，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桌面不是不太平稳。
　　事实证明，她运气就是这么差。
　　这回她没犹豫多久，直接抽了一张牌出来翻开。
　　姜湛低头看过去，“做：面向你对面的人，看着他（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我美吗或者我帅吗？”
　　姜湛：“・・・・・・”
　　黎漫漫：“・・・・・・”
　　现实版的没坑倒姜湛反而坑了自己。
　　好在她写的时候犹豫了下，最后没写太过分的。
　　这会不由庆幸。
　　黎漫漫抬头对上姜湛含笑的眼神，脸热了热，清清嗓子：“阿湛，我美吗？”
　　姜湛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漫漫姐很美。”
　　这会轮到黎漫漫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忙偏头喝了杯水，“咳咳，接着来，我就不信每次瓶口都对着我。”
　　第三转，瓶口的方向总算是换成了姜湛。
　　黎漫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湛伸手直接抽了一张，翻开。
　　黎漫漫忙低头看过去。
　　“请大声念出：“嘤嘤嘤，人家受委屈了啦，快来哄哄人家，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念完后，黎漫漫笑盈盈地朝姜湛看过去，等着他的表演。
　　姜湛：“・・・・・・”
　　“嘤嘤嘤，”刚念了三个字，姜湛看着后面的那些词，实在念不出口了，伸手端了刚刚凉好的一杯水，“我还是喝水吧。”
　　黎漫漫挑挑眉，笑着看他喝完。
　　这水杯可不小，三杯是极限，顶多也就能逃避三回。
　　这回总算是轮到姜湛去转瓶子了。
　　等到旋转的瓶子停下，黎漫漫笑弯了眼睛，“来，接着抽吧。”
　　相比起上一次的毫不犹豫，这一次姜湛就慎重多了，犹豫了好几秒，才抽出一张来，翻转开来。
　　黎漫漫念道：“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上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
　　姜湛偏头没敢看黎漫漫含笑看过来的眼睛，“应该是第一次见漫漫姐的时候。”
　　黎漫漫听得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姜湛红着脸点点头。
　　黎漫漫忍不住探身过去，伸手捏了捏她家小朋友有些烫人的脸，“那我来京城之前，要是不主动的话，你是不是就把这个心思给压下去了？”
　　“没想，”姜湛脱口回道，“我给我自己定了也要考上京华大学的目标，想等我上了大学，再见到漫漫姐，就，就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最后一个‘你’字，虽然已经微不可闻，黎漫漫凑得近，还是听到了。
　　不得不说，她这会心里满足地不行。
　　能让这么纯情的孩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黎漫漫自觉今天可以圆满了。
　　作为奖励，黎漫漫站起身，忍不住亲了亲姜湛有些冒汗的鼻尖，一触即分后，低声问道：“还玩吗？”
　　“嗯。”
　　那就接着转瓶子。
　　这次停下的瓶口又朝向了黎漫漫这边。
　　桌上的纸牌在依次减少，黎漫漫顺手抽了离她最近的那张。
　　翻转开来。
　　“问：你想什么时候和你的男朋友活女朋友结婚？”
　　黎漫漫看完问题，抬头看向姜湛。
　　姜湛也正好抬头看过来，从黎漫漫的角度，能看见姜湛放在膝盖上的手这会都握地紧紧的了。
　　怎么看着比她还紧张。
　　“我想，”黎漫漫拉长了音，笑看了眼姜湛微微抖动了下耳朵，“本来我是想着等阿湛毕业的，但一想还得四年，我有点着急。那就等我毕业吧。两年后，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姜湛心口提起来的那口气终于又落了回去，忙点点头，控制不住地一脸傻笑，“好。”
　　接着又玩了几轮，不知不觉，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十二点。
　　黎漫漫打了个哈欠，把牌收起来，“游戏结束，明天还要上课，赶紧睡觉。”
　　饶是赶紧去睡了，但难得熬一次夜。
　　第二天，两人还是顶着一双黑眼圈，上课去了。


第353章 真就这么厉害
　　林嘉禾看见黎漫漫脸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这怎么弄的？”
　　她是知道昨天黎漫漫去参加她那个养母家里的姐姐的婚礼去了，但人家的婚礼，你怎么整出来黑眼圈的呢？
　　随即又想到昨天的婚礼姜湛也是跟着一块去了的，她脸色顿时一变，忙压低声音，“漫漫，你该不会把小湛学弟给・・・・・・”
　　黎漫漫实在没忍住，一巴掌糊上她的脸，“你可给我闭嘴吧。”
　　“唔，唔，唔唔・・・・・・”
　　黎漫漫见她跟个八爪鱼似的双手双脚齐齐扑腾，这才一脸警告地瞪她一眼，放开了手。
　　“好奇心那么多，不如自己去找个男朋友好好体会一下。”
　　林嘉禾：“・・・・・・”
　　她不就好奇了一下，这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呢！
　　早上九点来钟。
　　在黎漫漫这边已经进入紧张的学习中的时候，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停在了铂悦大酒店的门口。
　　蒋小鱼从驾驶座跳下来，又跑到后座，吭哧吭哧提出来两个系得严严实实的大包，提着进了铂悦大酒店的大堂。
　　径直走到柜台前问道：“请问黎明和黎先生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的接待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两个大包，“请问您这是？”
　　“我们老板派我过来给黎先生送点东西，就是昨天举办婚礼的那一家。”
　　她这么一说，工作人员顿时有印象了。
　　查了查登记用的本子，“黎先生一家的房间号是3305，3306，3212。黎先生是住3305，不过这个时间我不是很确定他们有没有在隔壁的餐厅用早餐。”
　　蒋小鱼点点头，“谢谢，我上去看看吧。”
　　“要找人帮您提一下吗？”
　　“不用，谢谢。”
　　蒋小鱼提着袋子一口气上了三楼，找到3305号房间，放下一只手里的袋子敲了敲门。
　　没人应，不过侧对面的房间门开了，探出来一张素描朝天艳丽非常但又有些憔悴的脸，“你是来干什么的？”
　　蒋小鱼看了下她头顶着的门派还，心下猜测了下这人的身份，笑着开口回道：“您是我们老板的姐姐吧，我们老板派我过来给她父亲，也就是黎先生送点东西。”说着举了举手上提着的袋子。
　　黎婷婷垂眸看了一眼，“我是，我爸他们刚刚下去用早饭了，你把东西先放我这吧。”边说边拉开了门。
　　蒋小鱼一想也行，提着袋子准备进去。
　　刚踏进去一条腿，里面一道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婷婷，外面是谁啊？”
　　黎婷婷扭头回了一声，“漫漫派人给我爸送了点东西。”
　　蒋小鱼提着袋子进去，刚弯腰把袋子放到房间的一块空地上，转身就看到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人。
　　“齐老板？”
　　“蒋助理？”
　　两个人看到对方后齐齐出声。
　　黎婷婷在旁边见着两人的样子也是一愣，“你们认识？”
　　齐大明点点头，看了眼放在地上的那两个大袋子，“我去唐味食记总部学习的时候，见过蒋助理几面。就是没想到蒋助理也记得我。”
　　蒋小鱼也是没能想到自家老板的姐姐的结婚对象居然还是唐味食记的加盟商，这下脸上的笑也真诚了些，“齐老板是唐味食记的优秀加盟商之一，我身为老板助理，自然是认得齐老板的。对了，祝你们结婚快乐。”
　　齐大明察觉到蒋小鱼对他的态度变化，看先黎婷婷的眼神更温和了一些，“谢谢蒋助理，蒋助理一大早过来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块下去吃一顿？”
　　“这个就不用了，我来之前在厂里的食堂吃过了。”蒋小鱼忙摆摆手，“东西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那好，蒋助理您忙着，辛苦您来这一趟了。”
　　等蒋小鱼一走，黎婷婷关上房门，扶着腰坐回到床上。
　　齐大明见状忙上前搭了把手，放轻了手劲给黎婷婷揉了揉腰，“还疼着吗，对不住，我昨晚上折腾得有点狠了。”
　　黎婷婷脸皮一烫，“没事，就是还有点酸。”
　　看见空地上放着的东西，黎婷婷又忍不住开口：“方才那个，蒋助理是吧，不就是漫漫那丫头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吗，你跟她那么客气干嘛，还一口一个您的。昨天漫漫还叫你姐夫了呢。”
　　齐大明给她揉腰的动作顿了顿，“这家人跟生意还是要分开的。我最开始认识你妹妹，就是生意之间的往来，总不能因为我跟你结婚了，就刻意忽略这一点。生意上，我是唐味食记的加盟商，你妹妹她是唐味食记的大老板，蒋助理哪怕只是她的一个助理，我这一声‘您’还是得叫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就是这个道理。”
　　黎婷婷这会有点不敢置信，“漫漫她生意做得很大？”
　　齐大明心知这姐妹俩之前的关系真的是不怎么样，黎婷婷连他做的生意都一知半解，更别说黎漫漫那边了。
　　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黎婷婷提个醒。
　　“很大，”齐大明点点头，心头忍不住有些感慨，“婷婷，你知道现在想我这样的加盟商，唐味食记现在有多少吗？”
　　黎婷婷这会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多少？”
　　“光是京城和京城周边，就有将近三十家，目前全国范围内，我估摸着快有上百家了。每个新店加盟，都要缴纳一定的加盟费，从五百到一千不等，还有保证金，每个月还要从唐味食记总部订购料包，你自己算算。”
　　黎婷婷倒吸一口凉气。
　　唐味食记的加盟店现在是她在管着的，虽然最开始的时候管的糊里糊涂，但时间长了自然就能熟能生巧。
　　这种卖吃食，还是特色吃食的铺子一旦做起来了，只要质量有保证，口味不下降，还时不时有创新的话，就不缺来尝鲜的客人和吃了之后觉得味道不错时不时过来买上一两斤回去加餐的老客。她那间铺子一天下来纯利润最高的时候甚至能拿到上百，平常时候差不多也有三四十，简直快赶上那些工厂做工的快一个月工资了。
　　她觉得自己还蛮厉害的。
　　但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像她这样的铺子，全国居然已经有了近百家。
　　那光是加盟费就得多少？
　　按五百块加盟费，一百家加盟店来算，在脑子里算出来五后面会有几个零后，黎婷婷呆了好一会，回过神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她也是占了配方的便宜了，要是没有配方，谁找她加盟啊？”
　　齐大明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说到底，他们这些加盟，其实看中的就是人家的配方，但人家能把配方给研究出来，他们不能，这就是能力。无奈也无可奈何。
　　“还不止，”齐大明收回手，“除了咱们这些加盟店，还有唐味食记的工厂。现在工厂那边不止是生产料包，还一直研发着新的料包，还有真空包装的卤味，以及单独的酱菜工厂。你平常去商场或者是供销社也见过唐味食记的食品和廖妈妈酱菜了吧，那些事你妹妹工厂里生产的。”
　　黎婷婷想到自己平常喜欢吃的廖妈妈酱菜，有些愣怔。
　　张了张嘴不敢置信道：“也是漫漫做的？”
　　齐大明点点头，“我还听说她手底下还有服装厂，也做得很红火。不过我主要是做吃食，跟服装不沾边，也就没有太关注。”
　　黎婷婷这会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在她还沾沾自喜把一家小加盟店经营得勉强算得上红红火火，衣食无忧还能每个月存下来一笔钱的时候，黎漫漫居然已经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了。
　　“真这么厉害？她不还在上学吗？”
　　黎婷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也有点不愿意相信。
　　“真就这么厉害。”齐大明一脸感叹地点点头，“婷婷，你别看咱们家也算挺有钱的，跟你妹妹比起来，咱们连他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哪怕她还在上学。”
　　下楼吃饭的时候，黎婷婷脑海里还回荡着齐大明跟她说的那一番话，脚底有些打飘。
　　到了餐厅，她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父母坐的那个桌子，带着齐大明走过去。
　　等走近了，她才察觉出来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爸妈，这一大早都阴着脸干什么啊？”
　　黎明和抬头看了眼大女儿和大女婿，脸上的沉色缓和了些，“先坐下吃饭吧。”
　　黎婷婷在林秀对面落座，刚坐下一个胖嘟嘟的小身子就探过来，“妈妈，抱。”
　　黎婷婷手指顿了顿，到底还是伸手把女儿给抱了过来，不过母子俩相处时间不长，她抱孩子的姿势也有些僵硬。
　　妞妞在她怀里没有在姥姥怀里舒服，就忍不住想扭来扭去。
　　黎婷婷没一会就不耐烦了，伸手往女儿屁股上一拍，“老实点，别乱动，再动把你扔下去。”
　　小孩子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严厉地教训，顿时身子一僵，小嘴一瘪，就要放声大哭。
　　林秀看着大姑子一脸的不耐烦，心里是真的看不上眼。
　　亲生的女儿，居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抱。
　　分别了这么些年，要是换了她都恨不得抱着一撒手，这位可倒好，恨不得撒手没。
　　但饶是如此，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个大姑子的好运气。
　　明明是个二婚，偏偏还能找到齐大明这样有本事又有钱还愿意宠着她连妻子跟别人生的孩子也能笑着接受的男人。
　　“婷婷，你这是勒紧妞妞肚子了，她刚吃了饭，你勒她肚子她自然就不舒服想动，你松松手就行了。”
　　黎婷婷咬咬唇，到底还是松了松手。
　　齐大明去自助餐台那边取了食物回来，看见黎婷婷怀里的妞妞脚步顿了顿，“妞妞吃了没，要不我再去拿点。”
　　“她吃饱了，你坐下就行。”黎婷婷把孩子又递到殷翠梅怀里，舀了一勺甜丝丝的粥吃下肚，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昨晚上齐大明酒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八点，没赶上饭点，他们就叫了餐在房间里吃的。
　　吃完了自然就是洞房花烛夜。
　　在酒店没人闹洞房，又吃饱喝足，再加上又是新婚，两个人往床上一倒，就滚一块去了。
　　一下子折腾到半夜。
　　现在肚子早就空了。
　　黎婷婷这边光顾着自己填饱肚子了，连方才过来的时候察觉到的饭桌上的气氛不对劲也给抛到脑后边去了。
　　但齐大明可没有光顾着吃。
　　吃着饭静静观察了一会后，就开口问道：“爸，你们这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不行就跟我说一说，我好给您个参谋。”
　　黎明和听得忍不住朝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的方向瞪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能直言拒绝，“你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对了，”黎婷婷吃到一半才想起来，“爸，刚才漫漫派了个人过来，说是给你送东西，你们不在房间，我就让她放我们房间里了。”
　　殷翠梅一听就问道：“送的什么东西啊？”
　　黎婷婷撇撇嘴，“用袋子装着，我还没拆开看呢。”
　　黎明和想起来昨天小女儿临走前跟他说的话，“漫漫走的时候，确实说过今个派人过来送点东西，没想到这么早就送来了。”
　　‘那孩子孝顺’五个字在舌尖顿了顿，黎明和看了眼旁边的大女儿和大女婿，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吃完了饭，见女儿女婿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黎明和叹口气，“远洋，你自己说吧。”
　　黎远洋迎上妹妹和妹夫的目光，有点泄气，林秀忙在桌子底下使劲捏了捏他的手。
　　黎远洋咽了口口水，“那个，我跟秀是想着，漫漫现在在京城上学，婷婷你现在也嫁到京城来了，以后远志也说要考到京城的大学来，所以我跟秀就想着也在京城找份工作，看能不能定居下来，这样咱们兄妹四个，都留在京城，互相有个照应什么的。还有爸妈这边，等我跟秀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也接过来。”
　　黎婷婷眼皮子一抬，忍住了没有冷笑出声，“大哥，我觉得你跟大嫂有点异想天开了。这京城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我去年过来的时候，还是漫漫帮我找的第一份工作，每天站上八九个小时，开始那些天腿天天都虚着。你们俩也就初中学历，也没啥一技之长，这京城里毕业的大学生有的还在自己找工作呢，你们到京城能干点什么啊？能竞争过他们吗？还有，京城的房子可比咱们县城要贵多了，你们确定能买得起吗？不过，”她眼珠子一转，“你们要是去求漫漫帮帮忙，或许还能成，她现在本事可大了去了。只要你们能跟我当初一样，拉下这个脸来。”
　　黎婷婷是这么想的：大哥大嫂要是真去黎漫漫那了，她倒要看看黎漫漫会怎么应对。
　　是看在多年亲人的份上给她大哥大嫂安排好工作，还是直接毫不留情拒绝。
　　黎漫漫不是有钱了吗，能者当然要多劳啊！
　　黎婷婷这嘴跟机关枪似的，一连串说完，齐大明压根就没来得及打断。
　　看着对面两个人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心下一阵无奈。
　　最后还是黎明和一拍桌子，“漫漫有钱有本事是她的事，也是她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咱们没帮她一分一毫。远洋，小秀，你们要想留在京城，就凭自己本事找工作买房子留下来，漫漫还在上学，你们谁也别拿这件事找她。要找不到工作，那就乖乖回老家。”
　　齐大明：老爷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过，看对面那两位到底会不会去找黎漫漫，还是个问号。
　　不过这事只要跟他没关系就行了，虽说他也有自己的生意，但安排这两位进来，他这边还真不好办。
　　一时间，饭桌上众人，各有心思。


第354章 您好好说话
　　吃完早饭，一家人回楼上房间。
　　接着全都聚集在黎明和跟殷翠梅那屋。
　　黎漫漫送过来的那两个大袋子已经被打开了。
　　一袋吃的，一袋衣服。
　　吃的全都是已经包装好的，各种卤味和香肠，装了满满一袋子，少说也得有几十斤。
　　衣服则全家人的都有，每人至少两套。
　　裁剪精致，布料顺滑，一看一摸就知道不便宜。
　　“这孩子，怎么送这么多东西过来！”说是这么说，黎明和手里拿着自己手上那件厚实的大衣，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
　　殷翠梅也难得对并不在这的黎漫漫露出一抹笑，“这衣服看着还真不错，那丫头有心了。”
　　林秀抱着分到她手里的两套衣服，忍不住看了丈夫一眼。
　　恰好黎远洋也扭头看过来。
　　夫妻俩无声对视一眼，又默默坚定了心里的那份念头。
　　这样的衣服放到市面上他们连看都不敢看，小妹居然能轻轻松松地一送就送这么一大袋子，可见小妹确实是出息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要实在靠自己找不着工作，瞒着他爸找小妹妹帮帮忙，或许对小妹来说也只是一件小事。
　　夫妻俩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照不宣，看来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黎明和把衣服又都放回到袋子里，“都先装好，等回家了再分吧。”
　　黎远洋和林秀两个人都没动。
　　黎明和见状眉头一皱，“你们俩真打算这就留在京城？”
　　黎远洋张了张嘴，林秀见丈夫说不出口，上前一步，“爸，我跟远洋是这么打算的。先留在京城试着找找工作看看，就用接下来半个月，要是这半个月内找不着工作，我跟远洋二话不说收拾收拾行李回家去，要能找着了，就干着试试，要是觉得不行也回家，但要真找着好的了，我和远洋就使劲赚钱，争取把您和妈还有远志都接到京城来。”
　　“那妙妙怎么办？”殷翠梅看了眼蹲在一边跟妞妞俩人啃鸡爪子的孙女，“你们俩该不会准备着让我跟你们爸带着妙妙回去帮你们看孩子吧？”
　　“再说了，你们俩在老家的工作也都好好的，我跟你们爸也有退休金，咱家的钱也够用了，你们俩有这份心，还不如早点给咱们家生个大孙子呢。”
　　林秀脸上的笑意顿时往回收了收。
　　孙子的事，几乎每次见到婆婆，她都会听到一耳朵。
　　但这孩子的事，说到底也讲究缘分。
　　偏偏在婆婆看来，就是她肚子不争气。
　　林秀肚子里憋着火，要说她想要跑京城来找工作，一方面确实是是为了能多赚点钱，提高下家里的生活质量，另一方面就是能少听几回她这婆婆劝她生儿子的话。
　　不过嫁进来这么些年，她差不多也算摸清了自个这位婆婆的性子。
　　心里越是憋着火，面上就越是表情温顺，“妈，咱们得往长远点去想。您想啊，现在婷婷嫁到京城来了，漫漫也在京城，日后，远志也说想要考到京城的大学来，您觉得等远志他大学毕业，见识到这京城可比咱们老家那小县城繁华多了，工作的机会也多，再加上还有两个姐姐在这，日后大概率也是会留在京城的，还有娶妻生子，总不会也回小县城去娶吧，到时候肯定也得娶个京城的媳妇。咱们老家离京城不算多远，但也不算近了，往后一年能有几个来回。我跟远志也是为了将来考虑，咱们要是能在京城安顿下来，咱们一家人可不就能离得近了吗，您二老也能给婷婷还有小弟带带孩子什么的，到时候就该享受天伦之乐了。妈，您觉得儿媳妇说的在不在理？”
　　这么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这下子不光是殷翠梅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了，就连黎明和也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他们现在也老了，再加上退休在家，也没什么工作要忙的，自然心心念念着儿孙都能在身边孝顺，陪着自己说说话吃吃饭唠唠家常什么的。
　　现在被林秀这么一说，仔细想想不是没有道理。
　　大女儿现在嫁到京城，别说去年还没结婚了都没回家过年只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现在结婚了，说不得往后一年也就带着齐大明回家拜个年，平常时候可以想见也不会远远地回来一趟看看他们。
　　漫漫那孩子虽说还叫着他们爸妈，但现在也有血脉亲人了，过年过节自然也会回到她亲人那边，要说孝顺他们，也就跟今天一样，托人送些东西过来。
　　至于小儿子，现在各行各业可不跟前几年一样了，干什么都要人才，大学生现在是最吃香的，他们自然也想儿子能考到最好的学校里来。而且小儿子从小就比大儿子成绩好，一直是班级前几名，再加上有漫漫那孩子帮衬，说不得往后真能考到京华或者华清这两所学校来。
　　等到小儿子毕业，有了大学生的毕业证，再回他们那小县城也有些屈才了，还是留在京城好，有两个姐姐照顾着，他们也放心。
　　这么一来，说不得最后陪在他们身边的，也就大儿子和大儿媳一家了。
　　可另外三个儿女都在京城呢，说不定一年也就能见一回面。
　　可他们这个年纪，就是见一年就少一年了。
　　思及此，殷翠梅忍不住看向自家老伴，“老黎？”
　　黎明和看了妻子一眼，看向黎远洋和林秀。
　　两人被看得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也罢，我看你们俩是都商量好了。那你们俩就留下试着找找，你们厂子那边我回去后帮忙拖一拖，就半个月，半个月要是找不着工作，就赶紧回老家，好好上你们的班去！”
　　大家长一锤定音，黎远洋顿时激动地连连点头，“诶，我知道了爸。要是我跟秀后面这半个月找不着工作，立马就回老家，以后也再也不说来京城找工作的事了。”
　　“行了行了，”黎明和摆摆手，“话又说回来，你们找工作的话，住哪？”
　　殷翠梅看了眼黎婷婷，“租房子不知道得多贵呢，要不就住婷婷跟大明家，也就一个房间的事，咱们京城有人，还费租房子的那个钱干嘛！”
　　黎婷婷是万万没想到大哥大嫂要留在京城找工作的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闻言顿时顿时黑了脸，“妈，我跟大明刚结婚，这不方便吧。而且我们家的房子也不大，现在国庆也休假在家住着呢，哪有那么多房间啊。”
　　“就住半个月，他们俩也就是晚上用来歇歇脚，白天出门找工作也不跟你们一块吃，大不了在堂屋里打个地铺，怎么就不方便了？”
　　黎婷婷知道她妈疼她，但那是在不涉及她哥的时候。
　　要是把她和黎远洋放一块，她没黎远洋分量重。
　　所以她妈这会才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半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想到这，黎婷婷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要说还有个更好的地方呢，妈你怎么没想起来。”
　　“什么地方？”
　　“漫漫那个宅子啊。妈你也去过，我之前也住过。漫漫那个宅子可大了去了，前后两进，就算我哥跟我大嫂一人一个房间都够住了。还用得着在我跟大明那打地铺？”
　　殷翠梅是真没想起来这么一茬，
　　毕竟在黎漫漫跟她那些亲人相认后，她下意识地就觉得黎漫漫不是他们黎家的人了。
　　哪怕那孩子还叫她妈，她也没觉出多少亲近来。
　　哪还能想到她之前去过的黎漫漫的那个宅子。
　　这会被大女儿提醒，殷翠梅一想也觉得好。
　　让儿子儿媳妇住刚结了婚的大女儿家，是为了省钱迫不得已，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大女儿和大女婿的感情。
　　但黎漫漫怎么说也是她辛辛苦苦给养大的，这生恩大，养恩同样也大，在加上像婷婷说的那么大的宅子呢，住上半个月能有什么。
　　远洋和林秀怎么说也是黎漫漫的大哥大嫂，有空房间，能不让住下？
　　这么一想，殷翠梅顿时眉眼一松，一拍手，“那你们俩就住漫漫那，她那宅子大，住着也舒服。”
　　林秀：“・・・・・・”
　　她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黎远洋也有些为难。
　　“妈，要不我们还是租个房子吧。”
　　殷翠梅眼一瞪，“我看你是钱多了烧得慌。”看出大儿子脸上的难色，殷翠梅一脸不争气，“你们俩要是不好开这个口，我去说，总行了吧？”
　　黎远洋和林秀对视一眼，到底没有摇头，表示了默认。
　　殷翠梅说完这就准备去，黎婷婷把人给叫住，“妈，现在这个时候漫漫还在学校上课呢，你去了也见不着人，等傍晚她那边才放学。”
　　殷翠梅忙又停下脚，“你不说我还差点给忘了。”说着转身看向黎明和，“老黎，咱们就在京城再留一天。”
　　黎明和点点头，“行吧。”
　　齐大明终于找到自己能说话的时候了，“既然这样，爸妈还有大哥大嫂，不如就趁着今天让我跟婷婷带着你们在京城四下逛逛。”
　　“那感情好，”殷翠梅对于自家这位有钱的大女婿还是很看好的，闻言当即笑开，“会不会耽误大明你工作啊？”
　　“不妨事，”齐大明笑着摆摆手，“工作能停一停再忙，您二老好不容易来一回京城，肯定得先陪陪你们。”
　　殷翠梅看向黎明和，面带询问：“老黎？”
　　黎明和点点头轻嗯一声，“那就去外头走走吧。”
　　众人出去酒店。
　　齐大明的车装下不那么多人，所以就没开他那辆小轿车，而是用酒店里的电话临时跟朋友借了一辆小面包车过来。
　　果然，看见小面包车，齐大明就见妻子的娘家人看自己的眼神更敬佩了，因为突然多了一个妻子跟别人生的女儿而产生的隐隐不痛快也在这些钦佩的目光中消散了许多。
　　一家人在京城转了快一天，临近傍晚，殷翠梅也没忘了正事。
　　“我去漫漫那一趟。”
　　齐大明自然是开车把人送过去。
　　到了地方，众人下车。
　　黎远洋和林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宅子。
　　哪怕只是从外头往里看，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这宅子却是跟黎婷婷说的一样，是真不小。
　　同时心里头又忍不住生出一些复杂来。
　　在他们还在工厂里头每天忙忙碌碌拿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钱的时候，黎漫漫都已经买得起这么大一处宅子了，上了最好的大学的同时，还把生意给做得风生水起。
　　让他们很难想象这是当初那个乖巧懂事又内向的小妹。
　　真真跟变了个人一样。
　　下乡一趟，真就会让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黎远洋这会都忍不住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没下决心去下乡了。
　　要是下乡一趟就能这么厉害，他倒也宁愿跟妻子分开两年。
　　要是黎漫漫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
　　下乡会磨砺人没错，但要是下乡一趟就能变厉害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难事了。
　　众人在门口站着等了会，接着又回车厢里等。
　　眼看着天边太阳快落山了，终于等到了骑着自行车放学回家的黎漫漫。
　　黎漫漫看见停在自家门口的面包车先是疑惑了下，等绕过面包车，看见等在她宅子大门口的一溜人猛地站起身，差点被吓一跳。
　　“漫漫。”
　　黎明和腿脚不好，一直都是坐车里的。
　　这会见着黎漫漫回来了，也扶着车门下了车。
　　黎漫漫松开刹车，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一众人，“爸妈，大哥大嫂，还有大姐姐夫，小弟，你们这是・・・・・・怎么都到我这来了？”
　　这么些人不该回老家的回老家，去度蜜月的度蜜月去了吗？
　　好吧，这年头还没有度蜜月的说法，但大婚第二天不回新房，跑她这来干嘛？
　　饶是黎漫漫自诩聪明，这会也着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总不能一直让人在外头站着。
　　黎漫漫开了大门，把人都请了进去。
　　到了客厅，泡上茶，一人给端过去一杯暖暖手，黎漫漫看看正忍不住四下打量的黎远洋和林秀，又看看低着头不出声的黎婷婷和齐大明，再看看面上看着有些纠结的黎明和，最后目光落到像是在酝酿什么话的殷翠梅身上，往单人沙发上一坐，直截了当地问道：“妈，您这是有事找我？”
　　“漫漫啊，妈确实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对上殷翠梅朝着自己满脸含笑的模样，黎漫漫庆幸她还没来得及喝手上杯子里的茶，要不然一准被惊得喷出来。
　　“您好好说话。”
　　这笑得她有点慌啊！


第355章 缺钱
　　黎漫漫喝了口茶勉强平复下心情，在脑子里组织了下回应的措辞，才开口：“您有话，就不妨直说。”
　　殷翠梅自己这会也别扭着呢。
　　她这还是第一次对黎漫漫说这么软和的话，还得带上请求的语气。
　　心里头别提多不得劲了。
　　现在既然黎漫漫让她直说，她也不想在别别扭扭的了。
　　直接无视旁边自家老伴的皱眉，殷翠梅轻咳一声恢复正常语气开口道：“漫漫，你大哥跟你打扫打算着试试看能不能在京城找份工作，这留在京城总得有住的地方。这租房子也花不老少钱，妈就合计着你这宅子挺大的，不是有好几个空房间吗，要不就让你大哥大嫂他们俩暂且住你这，等找着工作就搬出去，实在找不着就回老家。”
　　黎漫漫听着视线朝另一边移了移，对上看起来还有些拘谨的黎远洋和林秀，笑了笑开口问道：“大哥大嫂怎么突然想着在京城找工作了？”
　　听见黎漫漫用还有些熟悉的语气来问，黎远洋和林秀因为见识到这大宅子心里升起的一丝胆怯不由悄悄消散了，林秀开口回道：“漫漫，是我跟你哥昨晚上仔细想了想商量好的。”她说着又把早上时候劝殷翠梅和黎明和的那一番话又差不多重复了一遍，“・・・・・・漫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大嫂还有大哥你们确实想得挺远的，的确是这个理。”
　　黎远洋心里松口气，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了些，“漫漫，我们之前就说好了，我跟你嫂子就在京城这边呆半个月，要是这半个月都找不着工作，我们俩也就放弃了，还是回家继续原来的那份工作。要是走好运正好找着了，要是那提供宿舍，我跟你嫂子就立马就搬走，要是不提供宿舍，我们也会尽快找个房子租下来。总不能一直在慢慢你这白住。”
　　黎漫漫对上这两位一脸恳切的表情，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到茶几上。
　　玻璃杯跟木质茶几相碰，声音清脆带着一些沉闷，莫名契合这会客厅里的气氛。
　　在场的除了还在状况之外的几个小孩子，都忍不住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
　　直到。
　　“好啊！”
　　黎漫漫笑着朝黎远洋和林秀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楼上，“大哥大嫂就住楼上客房吧，房间都空着。我基本上一早就出门去学校，一般也都是现在这个时候回来，白天除了周末基本上也不在家。你们进出的话，还得配把钥匙。”
　　对于黎远洋和林秀，她倒没有什么恶感。
　　而且小时候的原主也被黎远洋带过一段时间，林秀嫁过来之后，也给原主织过毛衣毛裤买过烧鸡吃。
　　家里面三个女人，殷翠梅偏心，黎婷婷把原主当免费劳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要说对黎漫漫最好的，却是原本是外人的林秀了。
　　推己及人也好，替原主报答也罢，既然人都求上门了，黎漫漫也做不出来直接摇头拒绝的事来。
　　再说，她这宅子房间多也是真的，只是借住上半个月而已，又是在前院，也不会妨碍到她什么。
　　索性就答应了。
　　见黎漫漫点头答应，林秀顿时喜出望外，对于让他们自己去配钥匙的要求，也忙不迭地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让远洋去就行。”
　　黎漫漫嗯了一声，“那大哥还有大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爸妈明天回老家，要不我们俩就明天上午再搬吧。就是不知道漫漫你这边方便不？”
　　黎漫漫想着明天张婶会过来给她打扫屋子，索性点点头，“我明天上午有课，不过有位过来帮忙打扫卫生的张婶会过来，我待会给她打个电话，到时候让她给你们开门。”
　　“好好好。”
　　黎明和这下也终于放下心，“漫漫，明天我跟你妈就带着远志还有妙妙回老家了，要不今晚上咱们就一块吃个饭吧。”
　　黎漫漫本来又把茶杯给重新端起来准备喝，闻言朝老人看过去，对上老人眼底隐隐期盼着的目光，心头一软，“好。就是我这也没准备食材什么的。”
　　“咱们去外边吃，爸掏钱。”
　　齐大明在一旁张了张嘴没开口。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别抢岳父这会的风头了。
　　一家人最后还是在齐大明的带领下，去了一个花费不高也不算低，刚开业不久的小饭店，要了个包间，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饭后，齐大明先送黎漫漫回去，接着又带着岳父岳母他们回酒店。
　　黎漫漫回到家后则是先给张婶那边打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后才回后院洗漱睡觉。
　　等躺倒床上，黎漫漫一时间还有些睡不着，忍不住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这两天她跟原主养父母一家人相处的过程。
　　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双方都在努力的进行相处方式的转变和关系的调和，现在看来，转变和调和得都还算不赖。
　　这虽然跟她原本想象的双方之间会渐行渐远有些背道而驰，但她也承认，大家现在这个相处状态倒也还好。
　　她也或许该改变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毕竟是救了原主，也相当于她一条性命，还把原主平平安安养大的家人！
　　想清楚这些，黎漫漫才关上床头灯闭上眼睛，没一会就进入了黑甜的梦乡里。
　　**
　　第二天一早。
　　张家。
　　宽敞的三进四合院里，刚刚清晨，就响起了一连串悦耳的鸟叫声。
　　张晴用围裙擦着手脚步匆匆地从长廊另一边过来，看见正在长廊下捏着小虫子逗两只小黄鹂的张信诚，“先生，饭都做好了，敏仪姐已经在餐厅坐着了，让我过来叫您。”
　　张信诚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一张脸经过这段日子的保养加心情舒畅，看起来比刚进城的时候要年轻了十岁。这会一听张晴的话，忙把手里还在蠕动的小虫子往小黄鹂嘴里一扔，拍拍手，“我这就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餐厅。
　　张信诚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到了一旁的水龙头那洗了洗手，这才进去。
　　唐敏仪正站在餐厅的餐桌前给大家舀粥，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丈夫，“来了，我看你为了你那两只小黄鹂，连饭都不想着吃了，要不是我让小晴去叫你，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过来了？”
　　张信诚忙紧走两步把桌上的空碗递过去，讨饶道：“嘿嘿，哪能呢！”
　　唐敏仪把碗接过去，含笑白了他一眼，“你跟慧卿这些天神神秘秘的，都在忙什么呢？慧卿白天上学，晚上有时候好几天见不着人，你们父子俩还想一直瞒着我？”
　　张信诚动作顿时一僵。
　　刚刚走到门口准备进来的张慧卿也是步子一顿。
　　正好唐敏仪扭过头去，“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光看着就能吃饱了？”
　　张慧卿挠挠头，走进来：“妈。”
　　张晴拿着一把筷子从厨房出来，就见她家敏仪姐老神在在地坐着，老爷跟少爷站在一边，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开口打破僵局，“这是怎么啦？”
　　“你坐，”唐敏仪朝张晴招招手，接了筷子，抬头看向丈夫和儿子，“你们父子俩这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妈，”张慧卿率先顶不住来自她妈的压力，咬咬牙开口坦白，“其实这段时间我跟爸是用了咱们以前藏起来的那些金条，买了个厂子。”
　　唐敏仪夹菜的手指一顿，“买了什么厂子？金条难不成全都用完了？”
　　张慧卿偏头看了眼打定主意要让自己背锅的老爹，硬着头皮点点头，“差不多，用了一多半，但后期工厂那边购买机器，还有材料什么的，估计就不剩了，买的是一家机械厂，我跟爸这次想办一个汽车制造厂。”
　　唐敏仪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还是没忍住被气笑了，“我要是不问，你们父子俩是不是就准备一直瞒着我？”
　　张信诚看了眼儿子，眼神示意：儿子，你接着说。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闭嘴。
　　张慧卿被自家亲爹给坑得有苦难言，继续硬着头皮回道：“妈，其实我跟爸的打算是等我们办的那个厂子有了成绩之后，再跟您说的。”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唐敏仪可没被这句话给搪塞过去，“之前都好好的，这几天你们父子俩不是这个晚上九十点钟才回来，就是那个晚上饭都不回来吃。”说到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父子俩，好一会，“是不是厂子出什么事了？”
　　张信诚左边眉毛猛地一颤，张慧卿嘴角一抿。
　　一个是相伴十多载相濡以沫的丈夫，一个是从小看到大的儿子。
　　两个人小动作背后藏着的缘由她不说能猜得全都正确，但也都八九不离十。
　　这下看他们俩的小动作，哪还有不明白的。
　　“厂子里出什么事了？”
　　张信诚扯了扯嘴角，一脸轻松地笑笑，“嗨，没什么大事。敏仪你只管放心，我跟慧卿能解决。”
　　张慧卿也跟着点点头，“对，妈，您放心，就一点小・・・・・・”
　　“啪！”
　　唐敏仪把筷子放下，声音很小，但也让张慧卿下意识地住了嘴。
　　“说。”
　　父子俩对视一眼，你朝我眨眨眼，我朝你眨眨眼，开始互相推辞起来。
　　唐敏仪一眼瞥见，“慧卿，坐下，你来跟妈说说。”
　　张慧卿看了眼被他妈指着的那张椅子，脚步挪了挪到底没敢坐下，“妈，我还是站着跟您说吧。”
　　“是这样的，妈。我跟爸办得厂子需要大量的机器和材料，也是我跟爸没能预估好，现在有些机器和材料的价格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要贵很多。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现在筹备着筹备着，没钱买材料了。这，这几天我跟爸就是在到处拿我们准备研发的产品找注资，不过，不太顺利，这才回家晚了点。不过也已经有看好我们这个产品的了，就是那边要求有点过分，我们也是在尽力争取，很快就会好的，您放心吧妈。”
　　张信诚在一旁跟着点点头。
　　但唐敏仪可没有那么好糊弄，“慧卿你说那边要求有点过分，怎么个过分法？”
　　张慧卿被问得手指忍不住揪了揪衣角，求助地看向一旁。
　　张信诚接收到自家儿子求助的眼神，目光落在面前小米粥里的红枣上。
　　嗯，这枣都把粥给熬得有些发红了，肯定甜。
　　张慧卿：“・・・・・・”
　　这是要把一颗红枣给看出花来吗？
　　“是，是，”他咬咬牙，闭了闭眼才说出口，“那边的要求是他可以注资，但要我们那个长风汽车厂的主导权。”
　　唐敏仪眉头一下子皱得死紧。
　　哪怕她再不懂怎么做生意，也知道这个主导权是个什么意思。
　　“那人是在趁火打劫，这只是有点过分？”
　　张慧卿默默闭嘴。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妈，有了注资，长风的第一辆汽车才能研发出来，要是没有，现在厂子里的那些机器和材料，只是一堆废品。”
　　唐敏仪默然片刻，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是对的。
　　但厂子是丈夫和儿子辛辛苦苦做起来的，连她听了都不忍心成为别家的，丈夫和儿子只会比她更心疼。
　　“还差多少钱？”
　　“差不多五，五十万。”
　　唐敏仪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晴在一旁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差这么多？”
　　她本来还想说自己这里也有点积蓄呢，现在听到这个钱数，也说不出口了。
　　她那点钱，相比起五十万，连毛毛雨都不算。
　　唐敏仪语气终于放缓了些，“先坐下吃饭吧。”
　　父子俩如蒙大赦。
　　不过一顿早饭因为这件事到底有些沉闷了。
　　吃完饭，张晴利落地把碗筷收拾好，唐敏仪跟着去收拾厨房，张信诚和张慧卿父子俩则帮着擦桌子扫地。
　　四个人动作，餐厅和厨房很快就收拾好了。
　　张晴把围裙给摘了，顺嘴跟唐敏仪报备了一声，“敏仪姐，我今天过去漫漫那，中午就不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昨天漫漫在电话里说，她老家的大哥跟大嫂要在她那借住一段时间。”
　　张晴点点头，“没错，正好漫漫还得上课，我正好去帮忙安顿一下。”
　　唐敏仪擦手的动作一顿，“我跟你一块去。”


第356章 入住
　　一大清早，在酒店又住了一晚上的黎家众人早早起来吃了顿早饭，提上行李坐车去火车站。
　　黎远洋和林秀一左一右坐在女儿黎妙妙身边。
　　林秀正忙着安慰要哭不哭的女儿。
　　“妙妙就先跟爷爷奶奶住半个月，等爸爸跟妈妈在京城找好房子，就把妙妙接过来。妙妙要听话啊，知不知道？”
　　昨天晚上的时候夫妻俩就给女儿打了预防针，哄了快俩小时才让黎妙妙点了头。
　　这会小姑娘虽然还红着眼眶，但到底没跟昨晚上一样掉金豆豆。
　　林秀见状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一下子要跟女儿分别这么多天，她这个当妈的自然也不好受。
　　但为了能留在京城，她也只能狠下这个心来。
　　黎远洋伸手越过女儿拍了拍林秀肩膀，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某种坚定。
　　既然决定要在京城发展，短暂的离别，他们都能忍得了。
　　到了火车站，黎妙妙被殷翠梅抱着，眼看着她的爸爸妈妈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反而是朝她挥手，小姑娘终于还是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黎远洋抬脚想抱住女儿安慰安慰她，刚抬脚就被察觉到他意图的林秀给伸手拉住了。
　　“你这过去一抱，咱爸妈还有远志恐怕都走不了了。没事，等妙妙上了车见不着咱们了，就不哭了。”
　　黎远洋只好把脚又收了回来。
　　一旁负责开车过来送人的齐大明看着旁边夫妻俩之间的举动，忍不住多看了林秀一眼。
　　从他们女儿的这个事情上看，这位大嫂倒是比她这个大舅哥要更有决断，也更能狠下心来。
　　那之前要留在京城发展的主意，他猜有九成也是林秀提出来的了。
　　看着那辆开往老家县城的火车开走，齐大明主动开口道：“大哥大嫂，我送你们到黎老板那去。”
　　黎远洋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黎老板’是谁，迟疑了点点头，“那就麻烦大明了。”
　　“不麻烦。”
　　面包车停在宅子门口，齐大明帮着把黎远洋和林秀的行李提下来，“大哥大嫂，那我就不进去了。也祝你们找工作顺利。”
　　“借你吉言，”黎远洋笑笑回道，“去忙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等着齐大明把车开口，黎远洋和林秀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对视一眼。
　　林秀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宅子里。
　　张晴这会正收拾后院，唐敏仪过来自然也不会干坐着，她刚收拾完书房，这会正在给花园里种着的几朵菊花浇水。
　　听见大门外的敲门声忙放下手里的浇水壶，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顺了顺鬓角的头发走过去开门。
　　“您是，张婶？”
　　林秀看着门内气质雍容，举止优雅的女人忍不住瞪大了眼。
　　一脸不敢相信。
　　这猛地看过去她都差点以为是旧社会的那些大家夫人了。
　　这样的人给漫漫打扫卫生？
　　她咋就觉得这么不现实呢！
　　唐敏仪一听这个‘张婶’就知道昨天漫漫那孩子应该已经跟面前这两位知会过了，笑笑回道：“我姓唐，不过是跟你们说的那位张婶一块过来的。你们就是漫漫那孩子的大哥大嫂吧？”
　　林秀一听忙改口，“那我就叫您唐阿姨了。”她说着不好意思地笑笑，“漫漫也跟您说了啊，昨天漫漫跟我们俩说我们今天过来有位张婶给开门，我就以为是您呢。”说归这么说，她现在一时间也有些闹不明白这位唐阿姨的身份，按说跟那位张婶一块来的，那到底是不是也来打扫卫生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还没弄清楚这位夫人的身份，他们俩现如今也是寄人篱下的，态度恭敬点总没错。
　　想到这，她伸手隐晦地扯了扯旁边黎远洋的袖子。
　　黎远洋接收到自家媳妇的提示，也忙开口问了声好：“唐阿姨。”
　　唐敏仪看了眼面前俩人手里提的行李，“先进来吧，小晴在后院打扫，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看。”
　　林秀拉着黎远洋进了大门，又反手自觉给关上，“那就麻烦唐阿姨了。”
　　“不妨事。”
　　先到前院的一楼客厅，从一旁的楼梯上上去，就是一个二楼的小客厅，小客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走廊，走廊两边各有两间卧室。
　　唐敏仪带着黎远洋和林秀走向西边的卧室，“漫漫给你们俩准备的是西边朝阳的卧室，这卧室里头还有个卫生间。现在天气冷了，洗漱洗澡什么的也方便。”说着她人已经走到门前，伸手把虚掩着的房门给推开。
　　又带着两人进去，“卧室都是刚打扫的，因为平常这边也没怎么住过，被褥床单枕头什么的都锁在柜子里，不过都是定期晾晒的，直接铺上就行。”
　　黎远洋和林秀看着面前这件宽敞明亮的大卧室，听着旁边唐阿姨的嘱咐，忙不迭点点头。
　　“漫漫这考虑得也太周到了，这卧室也好看，家具也好。”
　　唐敏仪听着漫漫这位大嫂语气里对这间卧室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喜欢，笑了笑，“那你们俩先收拾着，我就不插手了，我在楼下客厅泡了壶茶，你们收拾好就下来喝杯茶。”
　　“唐阿姨您去忙着，我们收拾好就下去。”
　　唐敏仪点点头出了房间。
　　林秀听着外头下楼的声音，顿时把手里的行李往光滑的木地板上一扔，弯腰伸手摸了摸床柱子，“这卧室好啊，可别咱们家的大多了，这床也大，还铺了床垫呢，没想到我平生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是住的咱小妹的。”
　　黎远洋这会已经走到柜子前边，听到媳妇的话，拉柜子的手顿了顿，“以后等咱们赚着钱了，也买个四合院，有这么大的卧室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不过咱们一块赚钱。”
　　楼上的夫妻俩正边铺床便踌躇满志地畅想未来，楼下，张晴进到客厅就被唐敏仪告知了黎漫漫的大哥大嫂这会已经在楼上卧室了。
　　张晴接过唐敏仪递过来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敏仪姐，你看那两位怎么样？”
　　想到去年时候见到的漫漫的那个姐姐黎婷婷，张晴放下杯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希望这两位可别跟黎婷婷一个德行。
　　毕竟这三个人过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来京城找工作，过来漫漫这借住。
　　唐敏仪见张晴皱眉就知道她这是在担心什么了，笑着摇摇头，“我看漫漫这两位大哥大嫂倒还好，跟漫漫那个姐姐不一样。”
　　张晴自然相信唐敏仪看人的眼光，闻言顿时放下心。
　　毕竟这一住就要住上半个月，虽说漫漫那孩子白天一般都是去上课，但毕竟也是在一个屋檐底下，这要是性子上合不来，不知道得有多糟心。
　　人好相处倒还好些。
　　不过她也有心想亲眼见见人，也不着急会后院忙活，顺势坐下来，端起水杯又喝了几口。
　　听着楼梯那边还没动静，张晴视线就忍不住移到了站在一旁慢悠悠给客厅的花瓶插花的唐敏仪身上。
　　“敏仪姐。”
　　唐敏仪把手里的花枝给插瓶子里，闻声扭头看过来，“嗯？”
　　张晴张了张嘴又合上，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敏仪姐，你今天突然要跟我过来，是不是因为先生跟少爷的事？”
　　唐敏仪原本又拿了一支花枝，闻言又放下了，“你猜到了？”
　　张晴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敏仪姐你是不是想请漫漫帮忙？”
　　“嗯，”唐敏仪坐下来轻点了点头，“慧卿说的那个愿意注资的人打的主意就是花钱去买他们父子俩的心血，这个就算我不懂做生意也知道。但那是信诚还有慧卿的心血啊，我现在既然知道了，又怎么能忍心。漫漫这里，无论能不能帮上忙，我都想试一试。”
　　张晴有些心疼地握住唐敏仪的手，朝她宽慰地笑笑，“放心吧敏仪姐，漫漫那孩子现在生意做得可大了，她又是个很好的孩子，肯定愿意帮老爷跟少爷这个忙的。”
　　“我拿了这个。”
　　唐敏仪把自己的手包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来，拉开拉链，从里头取出来一个酸枣木的箱子。
　　箱子不大，但样式很古朴，且包浆很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张晴看见箱子就是一惊，差点没能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敏仪姐？”
　　这箱子别人不知道，她是贴身照顾敏仪姐的，哪能不清楚这箱子里都有什么。
　　这全都是她家敏仪姐珍贵到不能再珍贵的陪嫁，放在老时候都价值不菲的那种。
　　也是当年辛辛苦苦藏起来才得以保存下来的。
　　说一声传家宝都不为过。
　　唐敏仪又把拉链合上把手包放回去，反拍了拍张晴的手背，“虽说咱们跟漫漫那孩子确实是有着情分在，但情分也怕消磨的。这些首饰，差不多也够抵那五十万块钱了。而且我对信诚还有慧卿有信心，只要有了那五十万，他们就能赚出来更多的五十万，我还怕以后没有首饰戴啊！”
　　“可这首饰，能一样吗？”
　　“反正我已经决定好了。”唐敏一脸坚定，语气也足够决然，“小晴你也不用劝我，我既然把这箱子拿出来，就意味着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这里边的首饰给漫漫那孩子，也不算埋没。”
　　张晴勉强笑笑，“我总说不过你。”
　　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她又赶紧收了收脸上的表情，扭头看过去。
　　黎远洋和林秀下到一楼客厅就看到了客厅里又多了一个人。
　　应该就是漫漫说的那位张婶了。
　　忙先张口打了声招呼，“您就是张婶吧。”
　　“我是，”张晴从沙发上站起身，认真打量了几眼朝这边走过来的夫妻俩，“来，坐下喝杯茶吧。”
　　林秀拉着黎远洋大大方方走过去，双手接过这位张婶递过来的被子，“唐阿姨，张婶，我叫林秀，您二位就我秀儿就成。”
　　媳妇这么大大方方的，黎远洋自然也有样学样，“唐阿姨，张婶，我叫黎远洋，是漫漫的大哥，您二位叫我远洋就成。”
　　“快坐。”
　　林秀拉着黎远洋大大方方落座。
　　四个人边喝茶边闲话了几句家常。
　　彼此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唐敏仪和张晴这会想的是：漫漫这两位大哥大嫂确实还不错，确实是跟那个黎婷婷不一样，看着是个好相处的。这样她们也都放心了。
　　林秀和黎远洋这会想的则是：面前的唐阿姨和张婶绝对不止漫漫说的只是过来帮忙打扫卫生这么简单，如果昨天漫漫没说这两人是做什么的，他们现在只会以为这两位就是漫漫在京陈这边的亲人。
　　彼此了解了这么一番后，两边的气氛也就更融洽了。
　　不过张晴还得去后边打扫，唐敏仪这边花园的花也没有浇完，两人起身准备接着去干活。
　　林秀和黎远洋自然不想黎婷婷那么没眼色，见状也忙起身去帮忙。
　　张晴和唐敏仪推辞不过，只好让他们俩搭了把手。
　　四个人干活，再加上黎远洋力气也大，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打扫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了。
　　“秀儿还有远洋你们俩都去谢谢，我去厨房做饭。”
　　林秀一听，顿时又忙抬脚跟上来，“张婶，那我也来搭把手。要不然我跟远洋也不好意思吃您做的饭了。”
　　“那好吧。”
　　做饭的时候，张晴看林秀做饭也都是麻利劲，忍不住感慨道：“漫漫那孩子平常时候一个人住，做饭就能糊弄就糊弄，也幸好小湛会下厨，要不然我都想每天过来给她做饭吃了。”
　　林秀正拎着锅铲炒菜，闻言有些惊讶道：“漫漫那个男朋友还会下厨啊？”
　　“嗯，我倒是没吃过，不过漫漫说做的饭挺好吃的。”
　　林秀忍不住想到前两天在黎婷婷婚礼上见到的那个高大俊秀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有点难以想象那孩子穿着围裙挥动锅铲的模样。
　　“我家那个就不行了，煮个面都能煮糊了。这么一想，他们兄妹三个，每一个会下厨的。”这句话说完，林秀猛地想起来黎漫漫的身世，忙咬了咬腮帮子。
　　张晴抬头看了她一眼，也笑笑没说什么。
　　吃过了饭，林秀和黎远洋就准备出门找工作了。
　　唐敏仪本想跟他们说说这京城都有哪几个地方招工的，但又想到估计漫漫那孩子应该提前说过了，又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等林秀和黎远洋出门，张晴和唐敏仪就把宅子的清理工作给收尾了，接着又一块去附近的菜市场给厨房添置了些食材。
　　这么一番折腾，时间也不早了。
　　两人又进厨房忙活晚饭，她们也不知道林秀和黎远洋到吃饭的时间能不能赶回来，索性多做了四个人的量。
　　这边刚把饭给做好，大门口一声门响，唐敏仪从厨房出去，正好碰上推着自行车进来的黎漫漫，“漫漫。”
　　黎漫漫看见唐敏仪人就愣了下，“唐阿姨，您这怎么也过来了？”
　　“漫漫，阿姨有点事想找你。”
　　走近了，黎漫漫才看清楚唐阿姨脸上弥漫着一股轻愁，心下也忍不住跟着沉了沉，“唐阿姨您等我把车子放棚子里。”
　　唐敏仪忙摆摆手，“不着急，饭刚做好，吃了饭再说也不迟。就是不知道你大哥大嫂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黎漫漫把车子停好走回来，听到唐阿姨说的话，“我忘了跟张姨说一声了，我大哥大嫂昨天还特意跟我说了，他们在外边找工作天天不定什么时候回，不用留饭的。他们要是在外头没吃回来自己做就行。”
　　“那就先温着吧。”
　　“也行。”
　　吃过晚饭，张晴心知敏仪姐要跟漫漫说什么，没让两个人帮忙收拾就把人从厨房赶出去了。
　　黎漫漫和唐敏仪只好去了客厅。
　　天色在变暗，黎漫漫开了客厅的灯，坐下后看向对面在暖黄色光晕下的唐阿姨。
　　“唐阿姨，您有什么事找我，尽管说。”


第357章 任何难关都会过去
　　唐敏仪听着黎漫漫毫不犹豫说出来的话心头不由一阵滚烫。
　　“漫漫，那阿姨也不跟你见外，就直说了。”
　　黎漫漫点点头，“您说就是。”
　　想到就要说的事，唐敏仪忍不住先叹了口气，“漫漫，是这样的，你张叔还有慧卿哥他们俩前段时间瞒着我办了一个什么长丰汽车厂，我是看他们俩有一个没一个的，天天早出晚归，才察觉出异常来，就问了他们爷俩一声，才知道他们那个汽车厂最近碰上了一个难事。”
　　黎漫漫听着点了点头，心下猜测这难事无非两种，要么缺钱，要么缺材料。
　　而唐阿姨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有几种材料大幅度涨价，偏偏又是他们厂里需要的，这么一来，厂里的资金链就断了。他们爷俩最近早出晚归的，就是在到处找人注资。倒是也有愿意帮忙的，但对方提出来的要求太过分了些，他们爷俩都为难。”
　　黎漫漫倒了杯茶摸了摸杯壁的温度递过去，“什么要求？”
　　“对方也是看准了汽车厂目前的困境，直接张口要长风汽车厂的主导权，也就是想当于把长风给买下来。但汽车厂是他们爷俩的心血，别说他们俩了，就连我听了也心疼地不行，更何况你张叔跟慧卿哥。漫漫，阿姨也是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帮这个忙了，你这边要是还有富余的资金，看能不能帮帮他们？”
　　黎漫漫对上唐阿姨满是恳切的眼睛，抿了抿唇，“张叔他们还缺多少钱？”
　　“差不多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黎漫漫并没有觉得多意外。
　　只是觉得人生际遇当真是奇妙无常。
　　上辈子的时候，她曾看过一本写张慧卿的企业家人物传记。
　　上面就详细地描述了这位国民企业家少年时期创业时候的艰难。
　　其中张慧卿创建长丰汽车厂时期，资金各种短缺的事迹也占了大量的篇幅来描绘到底是怎么个艰难法，以此来警醒那些仅凭着一头热血就想要赚大钱的年轻人。
　　本以为那本书的内容这么些年过去应该早就没有印象了，但现在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她才发现那些内容其实一直都藏在记忆宫殿深处，并没有淡忘。
　　之所以觉得际遇实在太过奇妙，也是因为上辈子的她在张慧卿老先生面前也只能算个比较有出息的晚辈，行子侄礼。
　　而现在，却是唐阿姨，张慧卿的母亲，过来向她求助。
　　一时间难免有些感慨。
　　唐敏仪见黎漫漫低头不说话的模样却是以为她也因为这么大数额的钱财为难了，忙道：“漫漫，没有也没关系，你现在摊子也铺得不小，量力而行就好，先顾着你自己这边，阿姨这边可以再想想办法的。”
　　黎漫漫回过神忙摇摇头，“不是，唐阿姨，我方才是想了下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慧卿哥在机械制造上面的天分我早就见识到了，我那辆吉普车就是请他帮忙改装的，所以我也对慧卿哥厂子里研发的汽车很有信心。正如唐阿姨您方才说的，那个愿意注资的人肯定也是看上了慧卿哥的研发成果，这是慧卿哥的心血，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卖出去。”
　　唐敏仪眼眶忍不住红了红，被黎漫漫这一番话说得连连点头，“那孩子有多心疼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只是我这个当妈的太没用了，半点帮不到他们什么。”
　　黎漫漫忙按住唐敏仪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唐阿姨，您先喝口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财务那边，因为具体的钱我这边也不是很清楚。”
　　唐敏仪忙点点头，“谢谢漫漫。”
　　黎漫漫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跟唐阿姨之间的情分用不着说谢。您稍等会，我这就打电话过去。”
　　黎漫漫见唐阿姨情绪稳定下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
　　集团的总部目前还没落成，财务总部自然也没有，现在各个厂子的财务部可以说相互独立的。
　　她自然不可能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过去，那就只是打扰一下自己的大管家艾秋晨了。
　　好在这次电话打得还算顺利，话筒里响了两声忙音后就被接通了。
　　艾秋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漫漫，这么晚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黎漫漫朝话筒里笑了两声，恭维道：“秋晨姐果然是神机妙算。”
　　两人鲜侃两句，艾秋晨声音正式起来：“说吧，到底又有什么事？”
　　黎漫漫语气也跟着立马正经起来，“秋晨姐，你这边能不能大致估摸出来，在我的账面上，目前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提到钱，电话这头的艾秋晨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你问这干什么？没事干想花钱玩了？”
　　黎漫漫语气无奈，“秋晨姐，我这次真的是有正事。”
　　艾秋晨当然也清楚黎漫漫不是拿钱去开玩笑的性格，只不过这还是黎漫漫第一次主动问她资金方面的事，难免有点吃惊，“咱们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我刚看过没多久，你现在能动用的钱，应该在八十万左右。怎么样，够不够？”
　　黎漫漫这下也不由吃了一惊。
　　“秋晨姐，你确定是这个数字没错吧？”
　　“确定。”艾秋晨老神在在地又应了一声，“我看你是甩手掌柜当久了，连自己多大产业都不清楚了。”
　　黎漫漫干笑一声，“我这不是学业繁忙吗，秋晨姐能者多劳，秋晨姐辛苦了！”
　　艾秋晨“嗯哼”了一声，嘴上嫌弃道：“恭维得一点都不走心。”傲娇完了，才认真问道：“你这次需要多少，我这还得花时间给你筹措出来。”
　　黎漫漫：“五十万。”
　　话筒那边安静了片刻。
　　良久，才传来艾秋晨幽幽的声音：“漫漫，你老实告诉我，你要用这些钱干嘛？”
　　方才漫漫跟她说要用钱的时候，她也只以为就是用顶多十来万，谁知道这丫头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这个数额着实把她给吓到了。
　　黎漫漫回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沙发上静静喝茶的唐阿姨，“我刚不说说了吗，是真的有正事。你知道之前住我这的唐阿姨吧，她家人最近办了一个汽车厂，目前缺一些资金，我打算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汽车厂？”艾秋晨无语了下，“这种厂子可跟服装厂食品厂之类的不一样，开办前期可是要大把大把烧钱的，你确定真要借？”
　　“我确定。”黎漫漫没办法跟艾秋晨说张慧卿以后会达到的成就，只能用笃定到不再笃定的语气去回艾秋晨。
　　艾秋晨一听黎漫漫的这个语气就知道她不用再劝了，彻底放弃，“行吧，我到时候把钱筹措好就给你打电话，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咱们到时候直接去银行转。”
　　“辛苦秋晨姐了，”黎漫漫先是道了声谢，又加了一句，“唐阿姨这边应该很急，你这边尽快。五十万应该也是唐阿姨保守说的，要不就六十万吧。”
　　艾秋晨有气无力地回了声“好”。
　　黎漫漫挂断电话转身，迎上唐阿姨看过来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唐阿姨，我这边筹集资金还得需要点时间，等到时候筹集好了，我就给您去了电话，咱们直接到银行转账。”
　　唐敏仪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站起身，“这，这是弄好了？”
　　“嗯，”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正好我这边能调动的钱足够，可以提出来先帮张叔和秋晨哥度过眼前的难关。”
　　“这，这真的是太好了。”唐敏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漫漫，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黎漫漫见状偏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语气半开玩笑道：“那就等慧卿哥把长风的第一代汽车造出来了，第一辆卖给我好不好？”
　　唐敏仪直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到时候送给漫漫都成。”
　　黎漫漫：“・・・・・・”
　　“对了，看我这激动地，差点给忘了。”唐敏仪轻拍了自己脑门，伸手把放在桌子上的手包给那过期，拉开拉链，取出里边的小木箱，直接往黎漫漫手里塞，“漫漫，这些首饰你拿着，可能值不了五十万，但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值钱的物件了，你别嫌弃。”
　　黎漫漫压根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一个触手温润的木盒。
　　低头一看，瞳孔就是忍不住一缩。
　　连盛东西的盒子都是用这么年代久远的好材料，里头的东西不用看她也能猜得出定然是更珍贵的。
　　等到在唐阿姨的示意下打开后，也证明了她的猜测。
　　祖母绿的翡翠手镯，帝王绿的项链，还有工艺复杂一看就是老物件的金银簪子，蓝宝石的胸针・・・・・・琳琅满目一片，在灯光下险些耀花了她的眼。
　　黎漫漫啪的一声又把盒子给扣上了，直接往唐阿姨怀里推回去，“唐阿姨，我不能要您这些东西。”
　　就光里面的一件翡翠手镯，再过几十年，都能拍出上千万的天价了。
　　更何况是这满满一箱子。
　　而且看着箱子的包浆，明显是唐阿姨祖辈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不说这些东西的价值，这其中的意义更是珍贵，她哪能接。
　　唐敏仪看着被推回来的木盒愣了下，接着又推回去，“漫漫，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总不能这么白白拿你的。这些首饰都是当年我们分散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就算现在回到我手里了，但现在也没人敢带出去，放在就是一些死物而已。你要不收，阿姨于心不安。”
　　黎漫漫这次有准备的没有伸手去接。
　　虽说她那五十万不少了，堪比后世的五千万，但也仅仅是钱而已。
　　跟这些一代代被当做传家宝的首饰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她拿了，只会觉得烫手。
　　想到这，黎漫漫眨了眨眼，“唐阿姨，您把这些首饰收回去，自己放好，要是您硬要塞给我的话，钱我就不借了。”
　　唐敏仪的手僵在半空中，被黎漫漫这一句威胁给弄得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啊！”
　　亲眼看着唐阿姨把盒子又放回到手包里，黎漫漫才松了口气，顺手拿了墙上挂着的车钥匙，“天色不早了，唐阿姨，我送您跟张婶回去。”
　　“不用不用，”唐敏仪忙摆摆手，“这个时间还有一班公交车呢，我跟小晴坐公交回去就行。”
　　“我不放心。”黎漫漫看了眼她垮在手腕上的包，“唐阿姨，您这么和张婶一块走的话，就存心不让我安心了。”
　　唐敏仪看到黎漫漫脸上的坚持，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就麻烦漫漫了。”
　　“这有什么，正好消消食。”
　　两人说着从客厅里走出来，等在外头的张晴忙转身看过来，待看见她家敏仪姐脸上的笑容后，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一切顺利。
　　想到这，又忍不住有些感激地看了黎漫漫一眼。
　　黎漫漫接收到她充满感激的眼神，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张婶，走吧，我送您和唐阿姨回去。”
　　张晴顿时看向唐敏仪，见唐敏仪朝她点点头。
　　锁大门的时候，张晴猛地想起来，“漫漫，你去送我们俩，要是你大哥大嫂他们正好回来了怎么办？”
　　“我把阿湛的钥匙暂时给他们拿去配了，要是没配好的话，那就在门口等会吧。”黎漫漫锁好门回道，“没事的，张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从她这到唐阿姨家正常是半个小时的车程，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再加上入了深秋晚上已经很凉了，这会街道上已经没多少行人了。
　　黎漫漫也就把车子给开得快了些。
　　用了将将二十分钟，就到了张宅的大门口。
　　张晴扶着唐敏仪下了车，走到门前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大门这会还是锁着的。
　　忙一边从口袋里找钥匙一边回头朝唐敏仪说道：“敏仪姐，老爷跟少爷还没回家。”
　　唐敏仪脸色暗了暗，“待会给他们做点饭，怕是这会都忙得没顾上吃呢。”
　　张晴点点头。
　　唐敏仪则回头看向也跟着下了车的黎漫漫，“漫漫，你也赶紧回去吧，万一你大哥大嫂他们进不去家，别再冻着了。”
　　黎漫漫点点头，看了眼正在开锁的张晴，“唐阿姨，您到时候等我电话。相信我，任何难关都是能过去的。”
　　唐敏仪对上面前这双在车灯下满是自信和鼓励的眼睛，认真点点头，“好，阿姨相信漫漫。”


第358章 日行一善
　　自己一个人开车，黎漫漫就随意了很多。
　　不过想到黎远洋和林秀万一真的进不了门，黎漫漫犹豫了下，最后决定抄个近道。
　　谁成想不知道是时运不济，还是真的注定她没办法准时到家。
　　前方的巷道，被一伙正打得激烈的小年轻给堵住了。
　　巷道狭窄，黑灯瞎火的黎漫漫也不敢保证自己把车给倒回去会不会撞到两边的墙，只能把车给停下，关上车灯，趴在方向盘上等着前面的斗殴结束，好给她腾出道来。
　　但不得不说，这个情景实在称得上有些诡异。
　　巷道里有路灯，不过路灯明显是很久没有检修了，只有三两盏还顽强地亮着。
　　不过也一闪一闪的，明显是电压不稳。
　　斗殴还在继续，黎漫漫在车上观察了一会，就分出来哪个人是哪个阵营的了。
　　人少的一方只有三个，两男一女，人多的一方足足有七八个，都是男的。
　　不过人少的那一方虽说人数比不上对方，但论动手的狠劲，比另一边强了不止一筹。
　　黎漫漫看见那个唯一的少女手臂硬拼着挨了对方一棍，伸脚给了对手一记断子绝孙脚，直接让对手失去战斗力，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好。
　　实在是那个对上少女的小年轻动作实在太猥琐了点。
　　要换成她，就不是一脚的事了，她还会再碾一碾。
　　在伴随着巷道两边墙头上时不时响起来的凄厉猫叫，也不知道时不时因为熄了火车厢里头温度也开始下降的原因，黎漫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脸。
　　然后在心里对前方的战局下了预判。
　　正所以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那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明显就属于不要命的，对手的那七八个人，跑路只是时间问题。
　　结果也跟黎漫漫心里想的一样。
　　没出十分钟，那个七八人的队伍就被对手不要命的狠劲给打怕了，找了个机会拎起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同伴就跑了。
　　剩下的三个人往墙上一靠，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只重重喘息了好一会。
　　墙头上那只是不是凄厉大叫一声的黑猫突然往三个人中的女孩怀里一跳，女孩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黎漫漫把车子重新启动，开车灯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原来是有主的啊！
　　黎漫漫这边把车灯给打开，顿时把巷道照得一片明亮。
　　正靠着墙歇息的三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就看到了三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张脸全都是血跟泥土混杂，只余三双眼睛能看得分明，优待几分狠厉。
　　黎漫漫脚踩油门驾驶着车子往前走了走，路过三个人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眼，犹豫了下还是把车子给停下了。
　　她摇开车窗看了眼被两个男生保护在中间的女孩，重点看了看她其中一条不敢使力气的腿，开口：“需要帮忙吗？”
　　她倒也不是真的就是菩萨心肠，只不过看方才两个男生拼命去保护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也拼了命的不想给两个同伴拖后腿，被铁棍敲到腿上也咬牙忍着的模样，心里着实有些震撼罢了。
　　充其量，也就是一时的恻隐之心。
　　凑近了，人自然就能看得更清楚。
　　黎漫漫看出来这三个人年纪应该都在十五六岁，看身上穿的衣服还有瘦得有些脱相的脸，猜测这三个孩子应该是孤儿的可能性更大。
　　见他们都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黎漫漫难得有耐心地指了指女孩悄悄缩在身后的腿，“你的腿要是不赶紧救治，以后可能就要残废了。”
　　女孩听得一惊，嘴唇紧抿。
　　旁边的两个男孩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也同时一惊。
　　一个忙问：“小兰你腿怎么了？”
　　一个已经蹲下身去看女孩悄悄往后缩的腿。
　　只是伸手一摸，还带着几道血痕的脸顿时就白了。
　　猛地抬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求你，帮帮忙。”
　　黎漫漫挑了挑眉，倒是挺能屈能伸的。
　　也干脆地探身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你们俩扶着她上来，注意她那条腿，别在磕到碰到。”
　　她也不是医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过小心点准没错就是了。
　　三个人这也不是第一次跟人打架，自然清楚伤势的轻重缓急，也清楚黎漫漫这声提醒是好心，感激地看过来一眼，两个男孩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孩上了车。
　　等他们坐稳了，黎漫漫就开车出了巷子，没继续往家赶，直接赶往距离这边最近的医院。
　　等到了医院，黎漫漫也没能忍心把这三个孩子直接扔下不管，秉着救人救到底，再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妨碍再耽搁一会了，索性又领着他们去骨科的科室看了大夫，安排好住院的病房，又找护士给他们处理了下身上的外伤，最后想着她临时起意抄近路，也算是跟这三个孩子有缘，索性又给他们交了治疗费，药费，住院费，这才准备开车回家。
　　黎远洋和林秀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回家了，就是不知道钥匙有没有配好，要是没有配好，原来的钥匙又留在锁匠那，这会估计也进不了家门了。
　　刚想到这，视线前方一道黑影，黎漫漫脚比脑子快得忙踩死了刹车。
　　她整个人也猛地往前倾了倾，额头差点撞上方向盘。
　　等看到车子前方拦车的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解开安全带就气势汹汹地下了车。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我要是一个没注意，你这回就在车底下了。”
　　脸上的脏污已经擦掉涂满了黄黄紫紫药水的少年有些羞愧地抿了抿唇，眨了眨眼才敢对上黎漫漫的眼睛，“我叫叶帆，您，您把您的名字和地址给我，等我们有了钱，就给您还回去。”说着还举了举手上的那几张医院给开的单子。
　　黎漫漫这会气还没有消，也是被吓得，闻言没好气道：“不用了，就当我日行一善。”
　　“不，不行，我们不能白花您的钱。”
　　黎漫漫看着面前少年那双执拗的眼睛，气着气着就笑了，回到车上找了纸和笔下来，唰唰唰写上一行字递过去，“欠条。”
　　叶帆伸手郑重地接过来，看了看纸条上的字，才抬脚让到一边，“恩人慢走。”
　　黎漫漫偏头看了这孩子一眼，就想到了他方才在巷道里的时候拼命的模样。
　　心里的气突然就消了。
　　“钱我已经交够了，你们三个好好养伤就行，把身体养好了才呢个赚钱还我。还有，以后尽量别打架了。”
　　见他认真点了点头，黎漫漫这才回到车上，踩上油门离开。
　　除了医院大门准备拐弯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就见那个自称叶帆的少年这会还站在原地，望着她这边。
　　黎漫漫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第359章 认识漫漫最幸运
　　车子拐进自家宅子所在的街道，远远的黎漫漫就看到了正抱着手在大门口来回踱步的黎远洋和林秀。
　　两人被车灯照到，连忙抬头眯着眼睛看过来。
　　车灯太亮看不清车辆的样子，林秀忙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远洋，你快看那车是不是漫漫的。”
　　黎远洋不用她说也瞪大眼睛看过去，不过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黎漫漫已经把车听到大门旁边的大榆树底下了。
　　拉开车门走下去，“大哥大嫂，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黎远洋搓了搓手，走到黎漫漫面前，“漫漫，这么晚你开着车这是干什么去了？”
　　“大哥，我去送了趟唐阿姨和张申，”黎漫漫说着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大门钥匙还没有配好吗？”
　　“锁匠说得等明天才能过去拿。”黎远洋跟在黎漫漫身后拉着妻子进了大门，刚转身把门给关上，肚子就突然叫了一声。
　　顿时一脸的尴尬。
　　黎漫漫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大哥还有大嫂你们晚上还没吃饭？”
　　“这不没来得及，一不小心就走远了，公交我们俩也不太敢坐，怕坐错地方了，那小车要的也贵，我们就干脆一路走回来了，也就没顾上吃饭。”黎远洋忙解释了一番，又道，“正好我们还带了几个从酒店打包回来的韭菜盒子，待会借用一下漫漫你这的厨房热一热就行。”
　　毕竟当初说好的只是借住，可没说还要用漫漫自己的粮食做饭吃。
　　他这会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黎漫漫看他这幅‘我们绝不会占便宜’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哥，咱们怎么说也是兄妹，小时候你还带过我呢，大嫂也给我织过毛衣毛线帽子，咱们依旧是一家人，现在至于这儿生分吗？你跟大嫂要用厨房直接用就行了，说什么借不借的。”
　　黎远洋愣了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了咧，“好，漫漫说的是，是我说错话了。”
　　黎漫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带着两人朝厨房方向走过去。
　　在她身后，黎远洋和林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意。
　　虽然只是简单的用个厨房，但他们也从其中察觉到了黎漫漫的态度。
　　只要漫漫还当他们是一家人就好。
　　进了厨房，黎漫漫指了指盖得严严实实的灶台，“张婶晚上的时候是做了大哥大嫂你们的晚饭的，不过你们俩一直没回来，她们又得早点回家，我们就先吃了，这锅里还留了饭，你们热一热再吃。”
　　这就真的是一个惊喜了。
　　黎远洋和林秀自然不会因为黎漫漫没有等他们先吃了觉得不舒服，林秀当即走到灶台后面，搓搓手利落地点上火，又掀开锅盖看了看，忍不住笑道：“这还有肉呢，一看就好吃的很，我们俩今个算是有口福了。”
　　黎漫漫倚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看着里头两个人忙碌，顺嘴问道：“大哥大嫂，你们今天工作找得怎么样？”
　　黎远洋正准备给林秀搭把手，闻言动作一顿，勉强朝黎漫漫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出来，“我们俩今天就是出去熟悉一下，这一看京城招工的地方还挺多呢。估计再过两天就有好消息了。”
　　林秀在灶台后边欲言又止，黎远洋使了个眼色过去，只好闭了嘴。
　　黎漫漫看把目光从他们俩脸上收回来，心下微一沉吟。
　　这工作找得应该并不顺利。
　　不过既然黎远洋没打算跟她说，她也不准备多嘴去问。
　　再说这也才半天时间，且在看看吧。
　　“那就好。大哥大嫂你们吃完了上楼休息就行，我也先回后院了。”
　　“行，漫漫你忙你的去就行。”
　　黎漫漫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秀看着黎漫漫走远了些，才忍不住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有什么好打肿脸充胖子的，实话实说不就行了，说不定漫漫听得心一软，主动说帮咱们俩安排个工作呢。你这么一说倒好，漫漫她还以为咱俩多本事呢，去了人家就抢着要。你也不想想今天咱们收到的那些白眼・・・・・・”
　　黎远洋没等她说完就听不下去地低喝了一声，“行了。”
　　林秀顿时噤声，抬头看见丈夫的冷脸也有些岔岔的，忍不住又嘟囔道：“我这都说的是事实，你吼我干什么。”
　　黎远洋搅了搅锅里已经开始冒泡的红豆粥，听见林秀的嘟囔又忍不住瞪过去一眼，“你这么一说让漫漫她怎么想，她会以为咱们过来就是图让她帮忙给咱们安排工作的。家里跟漫漫的关系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了，你想拿这件事让咱们跟漫漫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吗？秀儿，我可跟你说，这个时候可别犯蠢。”
　　林秀还是一脸不服气，“我看你是对那些白眼还没受够。”
　　黎远洋见状也懒得说她了，“总之，你别在慢慢面前乱说话就行。还有半个月呢，咱们慢慢找，说不定不用漫漫帮忙，咱们也能找着个好工作。现在咱们住漫漫这已经够给她添麻烦的了，咱们也别惹得漫漫心里厌烦。她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
　　林秀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但还不是今天这一下午给打击的。
　　他们这一下午也找着了几份他们能做的工作，但也要跟其他人竞争。
　　在老家的时候，厂子里招人一来靠关系，二来靠经验。
　　她虽说没有关系，但也是在厂子里当了好几年会计的，自认经验足够。
　　跟她竞争同一份工作的还是个刚从学校出来没有一点经验的。
　　本来她都以为十拿九稳了，招聘的人一问学历。
　　她是初中毕业，而竞争对手是高中。
　　招聘的人就直接不管有没有工作经验了，直接要了那个高中毕业没经验的。
　　当时她心里啊，别提是啥滋味了。
　　黎远洋那边其实更惨一点。
　　跟他竞争同一份工作的，两个刚从大学毕业的，一个高中毕业的。
　　过来招聘的人上来就直接问了他们的学历，听完之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也不用在那呆着了，左右没戏。
　　虽说有被刷下来的，但也有要他们的。
　　但一个是在造鞋厂的流水线上，一个是在配品收购站整理分类废品，开的工资还没有他们在老家时候高，他们俩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么一个下午下来，看上的工作去不了，看不上的工作不愿意去做，可不就什么工作都没成么。
　　黎远洋自己也郁闷，但他也是从工厂的流水线上一点点干到技术员的职位上的，是以到了这会还算冷静，对那些白眼也能接受下来。
　　林秀却是从初中毕业后就托了家里的关系进了工厂的财务当会计，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职位上的提升，但会计工作清闲又干净，一直以来也都没吃到什么苦，这下子心理落差一下子就出来了，一时间难免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听了黎远洋告诫她的话，林秀心里转过弯来后，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远洋把粥舀出来盛到碗里，又把稠的那一碗递过去，“快点吃饭吧，吃完了早早歇着去，明天还有的走呢。”
　　林秀点点头轻嗯一声，“待会吃完了你把锅碗给刷了，我去把漫漫给咱们的那两件新衣裳拿出来熨熨。今天找工作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就咱俩穿的最差劲。这年头，都是只敬罗裳不敬人的。”
　　“好。”
　　已经回到后院自己卧室的黎漫漫倒是不知道在她走后厨房里还有这么一段对话，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世上人人都会有点小心思，像黎远洋和林秀这种的，只要不会伤害到她的切身利益，对她来说也就没什么妨碍了。
　　毕竟站的高度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跟着不同了。
　　**
　　另一边。
　　张宅。
　　张晴刚把屋里的灯给打开，就见唐敏仪从包里把那个她分外眼熟的酸枝木盒子给拿了出来。
　　“敏仪姐。”
　　唐敏仪把盒子当下，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张晴指了指那盒子，“敏仪姐，这首饰・・・・・・”
　　唐敏仪手指摩挲了下盒子上面雕刻的纹理，轻叹了一声，“漫漫她没要。”
　　“没要？”张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自然是知道这盒子里都有什么的，这谁见了不心动。
　　“是不是漫漫她那边也筹不到那么多钱？”
　　唐敏仪轻摇了摇头，“漫漫那边能筹到，让我等着她电话，到时候直接去银行转钱就行了。”
　　“那这首饰？”
　　“我看漫漫她应该是看出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还对我的意义了，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给我推回来了。”
　　张晴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良久，才发自心底地感叹道：“漫漫是个好孩子。”
　　不，好还不够，是太好了。
　　那可是五十万，不是五块钱，就这么直接借出来了。
　　张晴自问，要是她有这五十万，就算是至亲来借，她恐怕也得犹豫再犹豫。
　　这么一想，才更觉得震撼。
　　唐敏仪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一个是嫁给了信诚，一个是生了慧卿，最后一个就是认识了漫漫那孩子。”


第360章 没办法心安理得
　　马上快晚上十点，张信诚和张慧卿这对父子俩才悄么悄声地从外头回来。
　　到了客厅，两人借着窗外的月光对视一眼，弓着腰准备悄悄回卧房。
　　刚走了没两步，客厅的灯‘啪嗒’一声被人给拉开，明亮的光线让两人控制不住地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就对上了正带着张晴从一旁小厅里走出来的唐敏仪难得面无表情的脸、
　　父子俩心里同时打了个突。
　　张信诚：“敏，敏仪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张慧卿跟在他爹后头，也跟着叫了声“妈”。
　　唐敏仪走到两人面前停下，闻到他们俩身上的酒气又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你们爷俩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没多少。”张信诚也配合这倒退了两步，挥了挥衣袖，想着赶紧把酒气给挥走，“那我去隔壁洗个澡再回来。”
　　张慧卿很自然地跟上他爸的脚步，“我也去。”
　　张信诚：“正好咱爷俩互相给对方搓搓背。”
　　张慧卿：“嗯嗯。”
　　眼看着两人就要跨过门槛，唐敏仪终于被气笑了。
　　“先别洗了。”
　　“小晴，去把锅里热着的饭给端上来吧。”
　　张晴应了一声，快步去了旁边的厨房。
　　张信诚这才回过神来，“敏仪，你还给我们留饭了。”
　　“过来坐下吧，”唐敏仪朝他们俩招招手，“不是留的，是特意给你们爷俩做的。我跟小+晴的晚饭是在漫漫那吃的。”
　　张信诚带着儿子在唐敏仪对面坐下，也是怕身上的酒气在熏着自家媳妇。
　　唐敏仪看得一阵无奈，只好问道：“你们俩这么晚回来，是又出去拉注资去了？”
　　这个问题让本来正期待着晚饭的张信诚和张慧卿面色齐齐一暗。
　　两人对视一眼，张信诚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敏仪不用操心这个，有我跟慧卿呢，很快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两人夫妻多年，唐敏仪哪会看不出来自家丈夫这副强装轻松的模样，正准备开口把她今天去办的事说给父子俩听，正巧张晴端着饭过来，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先吃饭，吃完饭我还有事跟你们俩说。”
　　张信诚和张慧卿闻言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张慧卿起身接过张晴端过来的托盘，“谢谢张婶。”
　　张晴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眼底的青黑也是一阵心疼，“快坐下吃饭吧，今天做的是猪肝粥。”
　　张慧卿眼睛一亮，“我跟爸最喜欢吃猪肝粥，谢谢张婶，还有妈。”
　　两人在外头因为求人，压根就没吃多少东西，反而喝了一肚子的酒，面上看不出来，这会肚子里正难受着呢。
　　这时候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肝粥下肚，简直不要太舒服。
　　没多大会，熬得软烂喷香的一锅猪肝粥就被两个人喝得干干净净。
　　摸着肚子往椅子上一瘫，“舒服。”
　　张晴坐在一边看老爷和少爷都把饭给吃完了，放下手里正在织的毛衣起身过去收拾，张慧卿见状忙起身帮忙，被张晴伸手给拦住，“慧卿，我来收拾就行了。”说着又扭头看了眼唐敏仪，笑着开口道，“你妈还有事跟你们说呢。”
　　张慧卿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妈，您要跟我和爸说什么？”
　　“是你们缺那五十万的事。”
　　张信诚一听也不在椅子上瘫着了，猛地坐直了身子，“敏仪，我不是说这事不用你来操心吗，有我跟慧卿・・・・・・”
　　话没说完，被唐敏仪看过来的一眼给瞪了回去。
　　“你先听我说完。”
　　张信诚脖子一缩，乖乖“哦”了一声。
　　“你们缺的那五十万块钱解决了。”
　　张信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后顿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解，解决了？”
　　张慧卿同样被惊得不轻，随即猛地想到什么，“妈，你不会是把奶奶和外婆送你的那些古董首饰给当了吧？”
　　张信诚一听，“敏仪！”
　　“行了行了，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唐敏仪哭笑不得得冲面前这对父子俩摇摇头，“没有当，首饰都还好好放在我这呢。你们俩也别一惊一乍的，先听我说完行不行。”
　　张慧卿这才松口气，“妈，您方才说把五十万给解决了，可不就把我跟爸给吓着了吗。”
　　“行行行，是我的错，没给你们爷俩一个准备的时间。”唐敏仪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我今个去漫漫那，把你们那个长风汽车厂缺资金的事跟漫漫那孩子说了一嘴，可巧漫漫那边正好能可以把这笔钱给筹措出来拿给你们应应急。等漫漫把电话打过来，你们俩就能直接去银行那边，去取漫漫转过来的钱了。”
　　张信诚和张慧卿这会听得又愣了下，等回过神又忍不住惊喜交加。
　　“漫漫她那边真能借出来这么多钱？”
　　“是漫漫亲口跟我说的，能有假。”唐敏仪开口给又惊又喜还有些不敢相信的儿子吃了一颗定心丸，“所以你们爷俩也用不着见天的到处求人拉资金了，天天喝那么多酒太伤身体了，从明天起，我跟小晴每天给你们爷俩炖养生汤喝，我看着你们喝完才能出门。”
　　这会父子俩还沉浸在不用为厂子里的资金缺口着急的惊喜交加中，连一向敬而远之的养生汤这会都痛快接受了。
　　等到惊喜的情绪缓缓过去，张信诚和张慧卿恢复冷静，父子俩默契地看了看对方。
　　“爸，”张慧卿先开了口，“漫漫一下子借给咱们五十万是因为妈和她之间的情分，但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就这么直接接受了。”
　　毕竟这五十万借出来，他这厂子的燃眉之急是解了，但把汽车给真正造出来，然后卖出去，也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甚至两三年都可能。
　　而这五十万块钱，在这两三年间都还不了。
　　往最坏了想，一旦他这边研发失败，这钱十年八年都够呛能够还上的。
　　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让热心帮忙的漫漫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张信诚听了儿子的话，也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那慧卿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着，和漫漫签个合同，这五十万就相当于漫漫她给长风汽车厂的注资，要是汽车研发成功，并且顺利上市了，咱们厂里有了盈利，到时候就按照一定的比例给漫漫分红，要是研发失败，”张慧卿抿抿唇，“就把长风汽车厂抵押给漫漫，厂房加上机器的话，差不多也能抵这五十万块钱了。总之，决不能让漫漫吃了亏。”
　　张信诚听罢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风做主的是你，爸年纪大了，现在也只是协助一下你，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办吧。爸支持你！”
　　唐敏仪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面前丈夫和儿子之间的对话，笑了笑也跟着开口：“慧卿，妈也支持你。”
　　三个人看看对方，不由相视而笑。
　　**
　　艾秋晨的办事速度比黎漫漫想象中的还要快。
　　她还以为五十万块钱怎么也得筹措上两三天才能筹集完成，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她正上着课呢，刚趁着课间休息一会，办公室那边就有人过来跟她说有位叫艾秋晨的女士把找她的电话打到学校这边了。
　　黎漫漫跟着去了办公室，把电话给回拨过去。
　　艾秋晨那边大概是一直守在电话这边，黎漫漫刚拨了号把话筒拿到耳朵边，电话就接通了。
　　“漫漫？”
　　“是我。你这怎么把电话给打到学校来了，难不成钱筹完了？”
　　“完了。到了银行就能转。”
　　黎漫漫听得一愣，“这么快？”
　　“你的事，我能不抓紧去办吗？”艾秋晨在话筒这边翻了个白眼，“你那边也赶紧联系人吧，到时候一块去银行把钱给转过去，你不是还说那边急用吗？”
　　黎漫漫忍不住笑了笑，“那你先去银行，我这就通知。”
　　挂断电话，黎漫漫看向把她叫过来的那位老师，“老师，我还得再打个电话。”
　　那老师摆摆手，“打吧打吧。”
　　黎漫漫紧接着又拨了唐阿姨那边的电话号，这会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话筒里传来唐阿姨微微气喘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那位？”
　　“唐阿姨，是我，漫漫。”
　　唐敏仪一听猛地想到什么，“漫漫，你这打电话过来是？”
　　“唐阿姨，我这边钱已经筹好了，您看张叔还有慧卿现在有时间吗，我这边的人已经去银行了，您让张叔或者慧卿哥过去银行一趟吧。”
　　“这么快！”唐敏仪跟黎漫漫方才一样的惊呼了一声，随即忙道，“我这就跟信诚还有慧卿他们说一声。漫漫，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
　　“唐阿姨您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黎漫漫见对面那位老师朝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表，忙对话筒那边的唐阿姨道，“唐阿姨，我这边马上就要上课了，先不跟您说了，先挂了啊！”
　　唐敏仪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忙音，忍不住勾了勾唇，又连忙给汽车厂那边打过去一个电话。
　　话筒这边，黎漫漫掏出来两块钱放桌上，“老师，这是话费，耽误您的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位老师也是没能想到黎漫漫居然还主动给了打电话的钱，犹豫了下还是笑着收了，“没事，快去上课吧。”
　　目送这位叫黎漫漫的学生出了办公室，这位老师才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这得筹多少钱啊，还得去银行转账才行？


第361章 芝麻饼的生意
　　转眼就到了姜湛生日这天。
　　黎漫漫原本计划着是送给姜湛一场终身难忘的成年礼，不过现在家里住着大哥黎远洋和大嫂林秀，她这个计划也得跟着变一变了。
　　姜湛生日前一天，黎漫漫难得一大清早的起来。
　　前院早早起来做饭的林秀看见从后院出来的黎漫漫都忍不住愣了下，才问道：“漫漫今个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是周末来着？”
　　“今天有件大事。大嫂你做了什么啊？好香！”
　　还想问是什么大事的林秀又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笑道：“就是一些芝麻饼，用平底锅小火煎出来的，咸甜口的都有。”
　　黎漫漫眼睛一亮，快步进了厨房。
　　林秀指了指筐子里已经煎好的几块泾渭分明的芝麻饼，“这边是甜口的，这边是咸口的，喜欢吃哪种自己拿。”
　　咸甜黎漫漫都爱吃，不过两相比较，她更喜欢咸口的，就捏了一个咸的芝麻饼咬了一口，“唔，又酥又脆，好吃！”
　　没有人不喜欢有人夸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林秀自然也不例外。
　　听了黎漫漫的话顿时笑弯了眼，“好吃就多吃几个。改天我发好面再做，到时候做夹馅的，更好吃。”
　　黎漫漫一听顿时连忙点点头，“好，那我就张嘴等着了。”
　　黎远洋从外头进来，刚好听到黎漫漫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着问道：“张嘴等着什么？”
　　黎漫漫指了指锅里还在小火慢慢煎烤的芝麻饼，“等着大嫂带馅的芝麻饼。说起来我还真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芝麻饼。”
　　她这倒不是因为吃人嘴软特意说的恭维话，而是真心觉得。
　　这芝麻饼真真应了咸香酥脆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没有一定的功夫真的做不出来。
　　林秀手法利落地给锅里的芝麻饼翻了个面，听着黎漫漫的夸赞忍不住笑弯了眼，“这芝麻饼说起来还是我娘家那边的特产，不过做得好的没几家，我们家就算一个。我小时候还听我们祖上做的这个芝麻饼还得到过微服私访的皇帝夸赞呢，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黎远洋听得笑了一声，伸手捡了一块甜的咬了一口，“这芝麻饼也就用了面，芝麻，还有糖或者盐，人家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吃用料这么普通的小饼子，这传言八成是假的。”
　　“那可不一定，皇帝山珍海味吃多了，还不能一时兴起尝尝这清粥小菜啊！再说，你敢说我做的这芝麻饼不好吃？”
　　见自家媳妇连眉毛都快竖起来了，黎远洋忙开口讨饶，“是是是，媳妇说的有道理，皇帝也有稀罕清粥小菜的时候。”
　　林秀这才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着笑着，动作突然一僵。
　　随后齐齐扭头。
　　就见黎漫漫正倚着门框，手里拿着小半个还没吃完的芝麻饼，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的脸顿时秒变两块红布。
　　黎漫漫把手上的芝麻饼三两口吃完，又过去拿了个甜的，啃了一口笑着道：“大哥大嫂感情可真好。”
　　等到正式开始吃早饭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红晕还没有下去。
　　黎漫漫用勺子舀了一口熬得糯糯的红枣小米粥，突然开口问道：“大哥大嫂，你们这几天工作找得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
　　这话落下，黎远洋和林秀的吃饭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红晕也跟着飞快消散。
　　这下不用开口，黎漫漫看他们俩的这个反应也猜测得差不多了。
　　“是没有觉得合适的岗位吗？或者给的工资达不到你们的预期？”
　　黎远洋点点头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都有。”面对黎漫漫看过来的依旧平和的目光，黎远洋突然生出了倾诉一番的欲望，“这几天我跟你大嫂加起来差不多应聘了十几家，有些我们看好的，但差不多都因为学历太低给刷下去了。也有应聘成功的，但工作还不到在老家的工资，虽说对方保证后期还会涨吧，但谁知道什么时候给涨上去，而且我们还打听了一下外头租房的价钱，那点工资加起来，也就刚刚够租房和日常花用的，根本就攒不下钱来，这样的话还不如回老家，起码老家还有自己的房子。还有就是工资还行但活也累，你大嫂算账好，我在老家起码也是个技术员，结果这一下子就回去了，怎么想都不甘心。”
　　林秀听得也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我昨天还碰上一个更膈应人的，也是应聘会计，我跟另外三个人一块考试，我跟另一位姑娘是并列第一，结果人家要的是那个考了第二的。我不甘心，留下偷偷打听了下，才知道那个会计的名额是内定的。可是把我给怄得不行！”
　　黎漫漫一边听着一边捏着今天要吃的第三个芝麻饼，听完面前两个人的倾诉后若有所思了一会。
　　她这对大哥大嫂也算是很坦诚了。
　　总结下来，这找不着工作，一方面是承受不了太大的落差，一方面是还想找个跟自己原本做的事情差不多的工作，一方面还要工资绝对不能比老家那边的少。
　　三个因素相加，就导致了直到现在，依旧奔波在找工作的路上。
　　不是她想说丧气话，黎漫漫是真心觉得她这对大哥大嫂在半个月时间内找到工作的可能很渺茫。
　　其实要她来说，一时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那就先找个勉强一些的先干着，然后再骑驴找马慢慢找。
　　在现代叫做先度过一段过渡期，然后跳槽。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个方式是不可取的，很多人都是在一个单位一直干到退休为止。
　　你要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那不叫跳槽，叫背叛。
　　所以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自己的这个想法。
　　等到有些变凉了但依旧酥脆可口的芝麻饼咬到嘴里，黎漫漫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突然有个想法。”杜桥看了眼被自己给咬了一口露出层层叠叠酥皮的芝麻饼，对朝她看过来黎远洋和林秀道，“大哥大嫂，你们想没想过做做小生意？”
　　“小生意？”黎远洋和林秀齐齐愣了一下，又齐齐重复了一声。
　　黎漫漫指指桌子上摆着的芝麻饼，“大嫂你做的这个芝麻饼那么好吃，我敢保证吃过的人肯定都会赞不绝口。我觉得你们俩可以考虑就卖这个芝麻饼，除了咱们今天吃的甜口的咸口的，还有大嫂你刚才说的里头加了馅料的。咱们还可以打个‘让微服私访的皇帝吃了都赞不绝口’的噱头，而且这也用不了多少本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做生意・・・・・・”黎远洋和林秀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黎漫漫，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们也没做过啊，这・・・・・・”
　　黎漫漫也看向林秀，见她有些意动的样子，趁热打铁道：“大哥大嫂，这谁的生意不是摸索着做起来的啊，你们谁听说过有人天生就会做生意的。这样，你们可以先做一些来试着卖卖，这附近每天都有早市，你们就拿到早市上试着卖上几天，要是卖的好了，也有回头客了，就说明这芝麻饼的生意是可行的，到时候你们再适量地再多做一些。做生意其实都是这么一步步来的，没有谁刚一做生意就立马能赚钱的了。最重要的是，”对上两人看过的目光，黎漫漫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你们得有勇气迈出那一步才行。”
　　黎远洋面上一震。
　　这么些天在京城里四下的转悠，他对自己这个小妹做的生意也有了一些耳闻。
　　那个唐味食记的工厂他跟林秀也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路过过。
　　当时看到那么大的厂区，再想到这整个厂区都是属于黎漫漫的，他们两个人都是震惊到不行。
　　毕竟知道是一回事，真的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而能把自己的生意得做到这么大的程度，是不是也是因为当初漫漫她鼓起勇气，迈出了那一步呢？
　　想到这，黎远洋心头不由一热。
　　紧接着桌子下边的小腿被踹了下。
　　“出什么神呢？”
　　黎远洋回过神，对上林秀看过来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要不，咱们就像漫漫说的，试试？”
　　一直找不到工作，虽说还没用半个月，但他们现在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心里也已经隐隐升起了‘要不然就回家吧’，‘这京城并不容易站稳脚跟，回老家好歹又现成的工作，现成的工资，还有现成的房子’，‘看工厂那么难招工，漫漫这边估计也安排不了他们，还是别拿这件事去耗他们跟漫漫之间的情分了’诸如此类的想法。
　　但这会，漫漫给了他们一份自信。
　　秀的芝麻饼做得好吃。
　　漫漫说这芝麻饼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吃，完全可以用这芝麻饼去做一份吃食生意。
　　林秀这会心里也被黎漫漫说得有些燥热，这会又见丈夫这么说，“那就，试试？”


第362章 黎漫漫的生意经
　　“那今天做了再去卖也晚了，咱们今天还去找工作不？”
　　“不去了，”黎远洋一旦做了决定也是很果断的，当即摇摇头，“既然要试试卖芝麻饼，咱们也不能光用漫漫这的食材，今个咱们俩就出去把做芝麻饼要用的材料买些回来。”
　　“对，”黎漫漫点点头表示赞同，“不打无准备之丈，大哥考虑的很周祥了。除了这个，大嫂你这边可以把自己会的各种馅料的芝麻饼都做点试试，明天看看哪些更受客人欢迎，到时候就知道哪些需要多做哪些需要少做了。”
　　林秀一听连连点点头，“漫漫说得对，那我今天每样都做一些。就是得占用一下漫漫你的厨房了。”
　　“尽管用就行，”黎漫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我也不怎么做。”
　　林秀听着松了口气。
　　“还有，你们在做芝麻饼的时候得算好一个饼的成本大概是多少，没馅的肯定比不上有馅的，素馅的肯定也比不上肉馅的，这样的话每种芝麻饼的卖价自然也不一样，这个价格你们得事先定好了也区分好了。”
　　黎远洋边听边点头，“漫漫先等等，我找个本子给记下来。”
　　这可是唐味食记老板传授的生意经，旁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这让他忍不住庆幸自己是漫漫的大哥。
　　“漫漫，要是一个芝麻饼的成本是两毛钱，那定价该怎么定？”
　　见黎远洋一副真心求教的样子，黎漫漫语气也认真起来，“成本，不能光是算这个芝麻饼你用了多少钱的材料，还要加上你们的人工成本，烧得柴火煤球，用的铁锅的损耗度，甚至是你们俩的时间，要是这芝麻饼的生意真的做起来了，到时候肯定就不能在我这个小厨房里做了，你们到时候要租房开铺子，甚至要是忙不过来了还要雇人帮忙，这铺子的租金，雇人给的工钱，也都是要算到成本里边的。然后这个芝麻饼的定价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高出来这么一丢丢，才是你们真正赚到的钱。”
　　黎漫漫这一认真，导致的结果就是黎远洋和林秀两个人都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黎远洋也都认真记下来了。
　　毕竟黎漫漫说的也还算浅显，虽然觉得应该会很麻烦，但想着一步步来应该也能做得到。
　　心情这才轻松了些。
　　“看来这准备工作比起正式开卖还麻烦呢。”
　　黎漫漫点点下巴，“要不怎么叫万事开头难呢。其实我觉得你们还可以搞点小活动来刺激一下客人过来买的欲望。”
　　林秀：“漫漫，怎么搞小活动？”
　　“就比如这芝麻饼吃多了就会觉得嘴巴干，你们可以再熬一锅小米粥，买个芝麻饼，就送一勺小米粥，也不用跟自家做的似的多浓稠，多熬会，熬出香味来看起来像个粥就行。再要不然就送点小咸菜就这一块吃。再比如要是有买的多的，买五个搭一个啊，这么一来肯定会有人因为那送的一个直接要五个。”
　　林秀听得忍不住点点头，“对，我买袜子什么的，就买那种买几双送一双的，感觉挺占便宜的。”
　　“其实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那送的一双袜子的钱，其实已经在你买的那几双袜子的利润里头了。但这种心理十个人里头九个人都有，所以说这么一来，东西就更好卖了，也不会少赚了钱，商家又何乐而不为呢？”
　　林秀顿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愧是漫漫，这生意经一套一套的。”说着又看向黎远洋，“漫漫说的你都记下了没？”
　　黎远洋也不吃饭了，握着笔在本子上一阵奋笔疾书，还不忘朝林秀点点头回应，“记下了记下了。”
　　等到一顿早饭吃完，黎漫漫悠然打了个饱嗝，黎远洋也记了满满两页纸。
　　脸上也从一开始要做生意的迷茫，变成了现在的踌躇满志。
　　黎漫漫表示很满意。
　　甭管这生意成不成吧，她暂时是不用见到这俩人每天晚上回来沮丧的脸了。
　　很影响睡眠心情的好不好。
　　再加上自从黎远洋和林秀住过来，姜湛就不好意思再过来住顺便给她做饭了。
　　现在这天气越来越凉了，睡觉的时候身边能有个火炉让她抱着可比一个人睡要舒服多了。
　　哎，惆怅啊！
　　她现在只希望黎远洋和林秀的生意能顺顺利利地做起来，到时候她帮忙租个铺子都行。
　　毕竟这十一月份一过，天气越来越冷了。
　　黎漫漫是个什么想法黎远洋和林秀自然是不知道的。
　　两人飞快吃完了已经凉了好些的早饭，拿了钱换了身衣裳就兴致勃勃地准备出门采购做芝麻饼的材料。
　　黎漫漫回后院换了身衣裳出来，就见他们俩就准备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出去，忍不住扶了扶额。
　　“大哥大嫂，你们买了东西这是打算着扛回来么？”
　　黎远洋：“・・・・・・难不成要先去买个三轮车？”
　　林秀：“・・・・・・有钱烧的吧！”
　　黎漫漫：“・・・・・・你们先等一下，我先去给你们借一辆三轮车来。”
　　黎漫漫去的是廖婶子家里。
　　因为是周末，宋晨也在。
　　她到的时候，宋晨正拿着一本刑法课本陪着他妈看武侠连续剧。
　　被黎漫漫的突然造访都弄得惊讶了下。
　　廖淑兰下意识问道：“漫漫，是酱菜厂那边出事了？”
　　“没有，”黎漫漫朝起身要请她坐下还要去倒水的宋晨摆摆手，“酱菜厂那边都好好的，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借一借廖婶子您家的三轮车。”
　　廖淑兰松了口气，当即吩咐自家儿子，“小晨，你去把三轮车给推出来，有段时间没用了，你把车胎都打足了气。”
　　宋晨点点头，放下书就跑出去推车子了。
　　黎漫漫接着对廖淑兰道：“廖婶子，您家的三轮车我应该得借上两三天，您这边最近要出门吗？要是出门的话，我们就明天上午就还回来。”
　　“漫漫你拿去骑就行，”廖淑兰直接摇了摇头，“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也懒得出门，就在家研究这酱菜配方就行，厨房里材料足够呢。三轮车你骑多久都行，现在也是放仓库里落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跟廖婶有什么好客气的，要没有漫漫你，我们娘俩哪有今天。”
　　黎漫漫从屋里出去到了院子里，就见宋晨拿着块抹布在擦三轮车上的落灰。
　　之前被头发掩着，这会因为垂头的原因，黎漫漫看到他眉骨上有一道很新鲜的伤疤。
　　像是被什么碎玻璃给割的。
　　她这样干站着也不好，只要开口问道：“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伤？”宋晨擦车把的动作一顿，偏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偏头看过来，“什么伤？”
　　黎漫漫指了指自己眉毛的位置。
　　宋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下又像是被刺了一下般慌忙挪开眼，随即才意识到黎漫漫说的是他眉毛那。
　　“不小心摔碎个玻璃杯，碎玻璃溅起来割伤的。”
　　黎漫漫：“・・・・・・”
　　这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这得摔玻璃杯的时候得多大的力道才能让碎玻璃溅到这么高割到眉骨上啊。
　　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不过宋晨不准备多说，黎漫漫也就识趣的不再问了。
　　直到推着车里离开的时候，才背对着宋晨提醒了他一句，“宋晨，你是学法的，应该知道，就算是亲父子，也是不可以肆意打骂儿女的。而且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抚养过你们母子，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反而对你们肆意讹诈。你学到的知识，不能是仅仅学到就好了，必要时，你还可以把他当做你的武器。”
　　宋晨正拿着抹布准备去井台边上洗，闻言脚步一顿，全身跟着震了震。
　　黎漫漫说完后，推着三轮车头也没回离开。
　　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怎么做，她也不管了，也管不了。
　　她帮着把大门给合上。
　　“咚”地一声闷响，也让宋晨猛地回过神，但脸色一时间还有些怔忪。
　　“咳咳！”
　　宋晨忙扭头看过去，就见她妈已经把轮椅给推到了门口的位置。
　　忙扔下抹布走过去。
　　“您怎么出来了，想拿什么喊我一声不就行了。”
　　“小晨！”廖淑兰按住儿子想要推着轮椅把她送回屋里的去的手，抬头看向他眉骨上的那道伤痕，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到了前两天那个姓宋的找过来的场景。
　　小晨，是为了挡住差点被碎玻璃给溅到身上的她，眉骨上才多了这么一道伤。
　　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小晨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半边脸。
　　“小晨，”廖淑兰又重复地喊了一声，“你爸那边，不用顾忌我。我，我也早就不在乎他了。以后你也别为了我再忍耐他，他是生是死，都跟咱们娘俩无关了。”
　　宋晨手指猛地一颤。
　　“好，我知道了，妈。”
　　黎漫漫倒不知道她那番话让廖淑兰下定了决心，她这会把三轮车叫到了黎远洋和林秀的手上，在两人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爱惜车子后，才跟他们俩报备了一句，“大哥大嫂，我今晚上应该是不回来了，你们俩要好好加油，提前祝你们生意兴隆！”
　　她要去给她家小朋友过生日去喽！


第363章 再去温泉庄
　　因为黎远洋和林秀的到来，给姜湛庆祝生日还有成年也不好在家举办。
　　黎漫漫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去她去年时候带着林嘉禾她们去过的那个温泉山庄。
　　毕竟现在天气也开始冷了，泡泡温泉还是很舒服的。
　　决定好了就实施，黎漫漫就直接找到之前留的温泉山庄那边的电话，打电话过去订了一个两人住的小院子。
　　两天一夜。
　　准备工作做好，就等人过去了。
　　所以她这早上才会出乎黎远洋和林秀预料的早早就起来了。
　　唯一不完美的一点就是她在家准备的那个放照片的屋子没办法当成生日礼物了，毕竟她总不能把屋子也给搬到温泉山庄去。
　　黎远洋和林秀前脚出门，黎漫漫后脚就开着车去了新城苑。
　　到新城苑的时候刚刚早上八点。
　　黎漫漫来过这不少次，门口的保安已经不拦着她了，顺顺当当走了进去。
　　一路走到姜老爷子和姜湛住着的小院门口，黎漫漫敲了敲门，没一会就听着门里蹬蹬蹬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她面前的大门被拉开，黎漫漫正好抬头，就对上了门内姜湛抿着嘴也遮不住兴奋的脸。
　　孩子的眉毛都飞扬起来了。
　　“漫漫姐，你来啦！”
　　黎漫漫抬脚进去。
　　一直到客厅，都没有看见姜老爷子，只好问道：“爷爷呢？”
　　姜湛伸手拉着黎漫漫的手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爷爷他去隔壁跟柳爷爷下棋去了。漫漫姐，喝水。”
　　黎漫漫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你放蜂蜜了？”
　　“嗯，前两天爷爷买的，说是等漫漫姐你来了喝，女孩子喝蜂蜜水对身体好。”
　　老爷子不在，黎漫漫就大胆了很多，放下水杯后伸手过去勾了勾姜湛的下巴，“老人和男孩子喝蜂蜜水也对身体好的，能预防老人高血压，对你这样的男孩子肾好，你们平常也要多喝。”
　　她说完了正准备收回手，被姜湛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顿时挑眉看过去。
　　“漫漫姐，”姜湛缓缓移动了下握住黎漫漫手腕的手，直到把勾住他下巴的那只手完完全全包在手心里，然后轻轻一拽。
　　黎漫漫压根就没有防备，被他这一拽，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朝着姜湛怀里扑过去。
　　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姜湛胸口心脏的位置。
　　就感觉到掌心下面‘噗通噗通’，顿时抬头看过去。
　　最先吸引到她视线的就是近在眼前的那一只通红通红的耳朵。
　　还以为一段时间不见这孩子长进了呢，感情都是强装的。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闷声笑了两声。
　　姜湛听到怀里黎漫漫的笑声抿了抿唇，松开手移到她腰上，紧紧抱住，下巴也搁到了黎漫漫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道：“漫漫姐，我想你了！”
　　黎漫漫笑声顿了顿。
　　抬头对上一双有点委屈的小眼神，伸手把人回抱住，“我也想阿湛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跟两只交颈鸳鸯似的抱了一会，黎漫漫才伸手轻拍了拍姜湛后背，“你去隔壁跟爷爷说一声，我带你去个地方，今晚上也不回来了。”
　　姜湛本来准备松开的手在听到‘今晚上也不回来了’后猛地一顿，轻吸了一口气，“漫漫姐要带我去哪？”
　　“找个山沟沟，把你给卖了。”
　　“漫漫姐舍得卖我吗？”
　　“怎么不舍得？”
　　“我会给漫漫姐暖床，帮漫漫姐打架，给漫漫姐做饭，陪漫漫姐做所有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姜湛语气有些低沉下来，“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漫漫姐了。”
　　黎漫漫听得心尖忍不住颤了颤，抬头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眼睛，“几天不见，阿湛居然变得这么嘴甜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搂住姜湛手背的手缓缓上移，直到到了后脖颈处，然后往自己这边一压。
　　姜湛配合着低头。
　　黎漫漫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习惯性抿着的嘴唇，笑着印了上去。
　　两分钟后，杜桥轻嘶一声往后扬了扬，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唇瓣，评价道：“还变得更狂野了。”
　　姜湛视线落在黎漫漫的嘴唇上，眼神越发地深，“漫漫姐。”
　　“嗯？”
　　“过了这个生日，我就叫你漫漫好不好？”
　　“不叫姐了？”
　　姜湛摇摇头，“不叫了。”
　　“那行吧。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姜湛：“・・・・・・”这话明明挺正常的，他为什么还听出来一些别的含义。
　　不过黎漫漫没给他接续思考的机会，从他怀里站起来，“快去隔壁跟爷爷说。”
　　姜湛跟着站起身，“那你等我一会。”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
　　姜湛到了隔壁。
　　熟门熟路找到正在书房里对弈的两位老人。
　　走过去喊了声，“爷爷，柳爷爷。”
　　姜锐诚把棋给下下去，才抬头看自家孙子，视线扫到孙子有些肿的嘴，又不忍直视地把视线给移开，了然道：“漫漫过来了？”
　　姜湛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嘴巴漏了馅，闻言点点头，“爷爷，漫漫姐今天要带我去个地方，晚上也不回来了。”
　　姜锐诚刚从棋篓里拿出一颗黑子出来，闻言手上一抖，黑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咕噜噜滚到对面去了。
　　柳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棋捡起来还回来，“孩子们就出去玩玩，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姜锐诚嘴角两边的胡子抖了抖，犹豫了好一会，才看着孙子语重心长道：“阿湛啊，你注意点，可别欺负了漫漫。”
　　姜湛下意识点头，等反应过来自家爷爷这句话的意思，点头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
　　姜锐诚见状没眼看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姜湛顿时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了书房。
　　等听到身后两位老爷子的大笑声，脚步就更快了。
　　然后就在院子里差点跟人撞了满怀。
　　“抱歉。”
　　“阿湛哥。”
　　小姑娘甜甜软软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姜湛抬头看过去一眼，“柳玫妹妹。”
　　柳玫背着个小书包，看见姜湛顿时就眉眼带笑，眼睛亮得惊人，“阿湛哥怎么来我家了啊，这就准备走吗，我给阿湛哥泡杯花茶吧，是我自己做的，姜爷爷说很好喝呢。”
　　“我过来找我爷爷他说点事。泡茶就不用了，我还有事。柳玫妹妹，先走一步。”
　　说着直接装作没看见柳玫还要说什么的模样，绕过人直接离开。
　　柳玫话没出口呢面前的人就不见了，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追上去。
　　等到追去大门，就见姜湛在朝他家大门那边跑，还越跑越快。
　　柳玫抬脚准备继续追，就见姜湛家门口站着一位姑娘，远远的看不太清脸，但也能看出那人肤色很白，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杏色的大衣，整个人光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脸上原本挂着的笑瞬间就消失了。
　　她是因为爷爷认识姜湛的。
　　自从认识了姜湛，她才知道有一个词叫喜欢。
　　姜湛长得好看，比她爸爸还高，还是高考状元，哪哪都好。
　　少女的爱慕原本就是猝不及防的，但一旦喜欢上了，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柳玫也能看得出来，姜湛并不喜欢她。
　　而是只把她当做一个隔壁家的邻居妹妹。
　　她怎么会满足。
　　但两家离得近，她爷爷和姜爷爷的关系就那么好，她总会有机会的。
　　柳玫一向对自己有信心，直到现在。
　　等她看到姜湛跑到那个女孩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拉起女孩的手，女孩也很亲密的伸手刮了刮姜湛的鼻子，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并肩离开。
　　柳玫抱着手里的一罐花茶，缓缓蹲下身，眨眨眼，眼前就是一片水雾升腾。
　　黎漫漫原本是跟姜湛肩并肩往小区外头走着，大概是女孩子的直觉吧，她突然回头看过去一眼。
　　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穿着粉色大衣的女孩身影。
　　哪怕隔得有些远了，她也能感觉到那女孩看的是她跟姜湛。
　　想到姜湛刚刚就是从那个方向跑回来的，黎漫漫伸手拍了拍姜湛肩膀，“那姑娘，你认识？”
　　姜湛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是柳玫，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是隔壁柳爷爷的孙女，叫柳玫。”
　　“她这么看着咱俩・・・・・・”黎漫漫摸摸下巴，开口猜测道，“这小姑娘是不是喜欢阿湛啊？”
　　姜湛想都没想直接一脸严肃地摇头，“不会。”
　　“那可不一定哦，”黎漫漫似笑非笑地朝他眨眨眼睛，“有时候女孩子在这方面的直觉是很准的。那小姑娘应该是喜欢阿湛，就算不是喜欢，也是有些好感的那种。”
　　姜湛抿了抿唇。
　　在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什么样的状态后，他也不是察觉不出来柳玫对他的有些超乎寻常的热情。
　　所以在察觉出来后，他就很直接的疏远了柳玫。
　　具体的表现就是他其实挺喜欢去柳爷爷家的，因为柳爷爷家的书房有很多他感兴趣的书。
　　但自从知道柳玫对自己的心意后，他就是除非必要，就再没去过隔壁了。
　　毕竟他总不能当着人小姑娘的面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我有女朋友了，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
　　姜湛相信，要是他真的把这句话给说出口了，他爷爷跟柳爷爷之间也会变得尴尬起来。
　　爷爷好不容易能碰上一个志趣相投的好友，他又怎么忍心去破坏。
　　只能选择远着。
　　这会被黎漫漫戳破，他现在心里又慌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整个人出着神走着走着差点就踢到路边的石凳上。
　　黎漫漫眼疾手快把人给拽到正路上，看姜湛这么一副苦恼地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的模样，忍下眼底的笑意开口：“我们阿湛这么好，有人会喜欢很正常啊。不过，”她语气多了几分自豪，“她们就算再喜欢，阿湛也是我一个人的。”
　　姜湛紧了紧握住黎漫漫腕间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黎漫漫心里要笑死了。
　　出了小区大门，两人上了车，黎漫漫开车往温泉山庄的方向赶。
　　姜湛就看着车窗外头的风景越来越荒凉，再往前还能看到山峦起伏的影子，“漫漫姐，咱们现在已经出城了吗？这是要去哪？”
　　黎漫漫笑着偏头看了他一眼：“在家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找个山沟沟，把你卖了。”
　　姜湛：“・・・・・・”他一脸无语地看了黎漫漫一眼。
　　黎漫漫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过了这个山道就到了。”
　　姜湛见黎漫漫打定主意是不说，也抿抿唇不再问了。
　　不过这么神神秘秘的样子，也确实是让他心里更期待了。
　　漫漫姐会带他去哪过生日呢？
　　直到车子停在温泉山庄的门口。
　　隔着院墙，也能看到里面温泉池上飘起来的白色的水汽。
　　到了这里，就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姜湛是知道这是温泉的，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从课本上学过。
　　现在来了这温泉山庄，自然是要泡温泉的。
　　那到时候，是他，跟漫漫姐一起泡？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姜湛就觉得有一股火焰，直接从心脏一直烧到四肢百骸。
　　黎漫漫只要看一眼姜湛那一双通红的耳朵尖，就知道这孩子已经联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地方了。
　　轻笑了一声驾驶着车子熟门熟路把车停到了停车场。
　　然后拿了装着他们俩欢喜衣服的背包下来。
　　姜湛一下车就顺手接了过去，“漫漫姐，我来拿吧。”
　　从停车场又回到温泉山庄的大门口，黎漫漫带着姜湛进去，先是到了前面的接待大厅，接着脚步又拐到另一条通往后面接待大厅的路上。
　　姜湛背着背包跟在黎漫漫身侧，见黎漫漫这么一副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的模样，走着走着忍不住开口问道：“漫漫姐以前来过这？”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去年冬天带你林学姐她们来过一趟。”
　　姜湛哦了一声。
　　小路的尽头就是小一些的接待大厅，门口依旧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接待员。
　　看见走过来的黎漫漫和姜湛，其中一个忙抬脚迎上来，“欢迎光临，两位客人，请问有预约吗？”
　　接待员问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多打量了面前的这一对一看就是小情侣的年轻男女几眼。
　　毕竟哪怕来到这边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但像是她面前这样长得极好又气质上佳的情侣，还真不多见。
　　语气又不由得更温和了些。
　　黎漫漫朝对方点了点头，“有预约，我姓黎。”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查一下预约信息。”
　　在接待员查预约信息的时候，黎漫漫朝四周看了眼。
　　这一路走来，能看得出这山庄的客人并不多。
　　不过也是，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大冬天需要泡泡温泉驱一驱身上的寒气，像她这种有特殊原因的来过来的，不意外是凤毛麟角了。
　　客人不多，信息也就查得很快，“黎女士，您预订的是二人小院，这是院子的钥匙，您请收好。”
　　黎漫漫把钥匙给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编号，对准备带路的接待员道：“我知道怎么过去，自己过去就好。还要麻烦你们稍候送一份两人份的午餐过去。”
　　接待员笑着点点头，“好的。”
　　黎漫漫就拉着姜湛的手一路走到她预定的二人小院大门口。
　　打开朴拙的木门，小院的全貌也就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只住两个人的小院自然不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房子有三间。
　　一间客厅，一间餐厅，一间卧室。
　　院子里靠近院墙的位置种了几棵枫树，上面还挂着火红的枫叶。
　　院子一角的温泉池在冒着袅袅白色水汽，活水淙淙，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火红的枫叶。
　　姜湛跟在黎漫漫伸手进了大门，目光就落在了院子一角的温泉池上。
　　真的只有一个池子。


第364章 二人世界
　　黎漫漫回头就见姜湛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一方温泉池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空腹泡温泉不好，等待会吃了午饭，再休息会，午后两三点钟，才是泡温泉的好时候。别着急。”
　　最后那一声‘别着急’差点让姜湛跳脚，想都没想摇摇头，“我不着急。”
　　黎漫漫：“嗯，那就好。”
　　姜湛：“・・・・・・”
　　他选择闭嘴。
　　黎漫漫看着他一脸郁闷的模样，眼睛都忍不住弯起来了，情知不能把人给逗太狠了，就伸手拉住姜湛的手，手指头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姜湛下意识地握紧了黎漫漫的手。
　　只觉得被挠到的手心里的痒意一下子痒到了心里去。
　　“走吧，先去房间里头看看。”
　　二人小院的院子不大，这屋子自然也不大。
　　半砖石半木质的结构，到处可见原汁原味被打磨光滑的木头。
　　推开小客厅的门，木质地板干干净净，中间一方矮小的茶几，没有沙发，只茶几的四周拜访了几个灰色的软垫。
　　墙边的柜子也是矮矮的，摆了一台老旧的唱片机。
　　黎漫漫上前试了试，发现还真能用。
　　屋子不大，只这些家具就占了差不多一半的空间，其他地方就是大面积的留白了，不过也不觉得空荡荡的，看着蛮舒服。
　　客厅的左边就是开放式的餐厅，小小的原木桌，两边各放一把木头椅子，椅子上也铺了灰色的软垫。
　　这会快到中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到餐桌上，光影浮动间，看着便觉得空气安详时光静谧。
　　而卧室则是在餐厅的右边。
　　拉开木质的推拉门，看清楚里面的内景，饶是黎漫漫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居然是类似日式榻榻米的超低床。
　　床加上床垫也只到小腿高，浅灰色的床单被子枕头齐全。
　　床边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跟客厅的软垫是同样的浅灰色系。
　　右手边还有一间卫生间，面积不大，但也足够用了。
　　不过最令黎漫漫喜欢的还是那个大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阳光顿时充满房间，从卧室里往外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卧在枫树下的温泉池。
　　把所有房间都欣赏并检查了一遍后，黎漫漫回头看向被她乖乖牵着跟着走过来走过去的姜湛，“怎么样，喜欢吗？”
　　姜湛这会正对着卧室里那张占了大半面积的矮脚床，耳边是软甜带笑的声音，整个人都像是堕进了软软的云里，一时间差点忘了回答黎漫漫的话，“喜・・・・・・”
　　‘欢’字还没来得及开口，屋檐下的一个小铃铛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黎漫漫抬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姜湛的手又松开，“送饭的过来了，我先去开门，你把包里的衣服整理一下放衣柜里。”
　　姜湛只好把那一声喜欢的‘欢’给咽回去，点了点头。
　　黎漫漫出去客厅走到大门口把门给打开。
　　门外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上前一步，“黎小姐，您的午餐，需要我为您端进去吗？”
　　“不用了，”黎漫漫把她手里的托盘接过来端在手里，“还有，这两天时间，我希望除了我这边主动呼叫之外，其他时间都不被打扰。”
　　站在门口的那名服务员闻言愣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好的，黎小姐。等您用过饭后，可以把碗筷连同托盘一起放到门口，我们会有人过来取走。”
　　“劳烦！”
　　反锁上小院的门，黎漫漫端着托盘走到餐厅里，把饭菜碗筷都一一摆好了，扭头还没看到姜湛从卧室里出来，只好起身又去叫人。
　　推开卧室门，她这边刚一探头，就见站在衣柜前边的姜湛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接着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视线落在姜湛已经变成一团红布的脸上，紧接着又移到他手里拿着的衣服上，按住门框的左手也是一僵。
　　在这种露天环境下泡温泉，黎漫漫饶是不喜欢在泡的时候穿泳衣，但也会逼着自己穿上。
　　不过以她的习惯，还是布料越少越好。
　　所以她这次拿过来的一套泳衣，就是让岑姝帮忙设计的，只有三片布，不能再少。
　　她让姜湛整理衣服的也是随口说了一声，里面都塞了哪些衣服她还真给忘了。
　　“漫，漫漫姐，我马上就整理完了。”见黎漫漫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姜湛瞬间跟被烫到了一般，慌忙把手里的那一小片布给扔到衣柜里，眼睛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敢对上门口的那双眼睛。
　　黎漫漫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一乐，心里的那一丝丝尴尬也跟着烟消云散，“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要不然就凉了。”
　　姜湛搓了搓还止不住发烫的脸和手，抿抿唇故作镇定地出了卧室。
　　黎漫漫已经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了，扭头朝走过来的姜湛招招手，“这边的饭菜挺不错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姜湛在走过去的一路上悄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等到坐到黎漫漫对面的时候就已经看起来不像方才那么羞辶恕
　　正经吃饭的时候黎漫漫也不想逗他，递了双筷子过去，“吃饭。”
　　三菜一汤加一大一小两碗米饭，不多不少，正好够两个人吃。
　　“这除了泡温泉，还有一些项目，打球射箭看电影什么的，滑雪就不行了，现在还没下雪，不过可以等下雪的时候再过来一次。阿湛对哪些项目比较感兴趣？”
　　姜湛夹了一块鸡肉到黎漫漫碗里，“我都行。”
　　“今天下午要泡温泉，那咱们明天就一个个地玩一遍。”
　　“好。”
　　吃完了饭，黎漫漫要把碗筷托盘什么的放到大门口，姜湛抢着去了。
　　黎漫漫也不跟他争，去卧室衣柜里拿了件换洗衣服去卫生间冲澡了。
　　木质的屋子不怎么隔音，姜湛放了托盘回来，就听见卧室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整个人步子就是一顿。
　　虽说之前在漫漫姐家里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有过一个人在卫生间洗澡一个人外头的卧室里，但姜湛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会跟那时候的心情有些不一样了。
　　紧张的情绪倒是想通的，但在紧张之余，又多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姜湛走到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盘腿坐下，顺手拿了放在一旁小矮柜上面的杂志，胡乱翻了几页。
　　几分钟后，他连自己方才看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好又把杂志给合上放了回去。
　　身后卫生间里的水声突然停了，姜湛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随后像是猛地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有些不妥，又忙转过头来，盯上了落地窗外温泉池里的那几片枫叶。
　　好像能看出花来一般。
　　但耳朵却是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悄悄关注着身后卫生间方向的动静。
　　等了一会还是没能等到打开卫生间门的声音，他又忍不住再次回了下头。
　　他刚回头看过去，卫生间的门也刚好从里面打开。
　　黎漫漫趿拉着拖鞋擦着头发出来，抬头就对上了姜湛没来得及转回去的眼睛。
　　再看他坐着的姿势，忍不住勾唇一笑，“阿湛一直在等我吗？这么迫不及待啊？”
　　姜湛再一次感觉到了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起来。
　　黎漫漫脱了拖鞋踩上地毯，走到姜湛面前伸脚轻轻踩了踩他的小腿，感觉到脚下一片紧绷，“去洗澡。”
　　姜湛伸手把黎漫漫放在他小腿上的脚轻轻拿开，然后猛地蹿起来，三两步飞快进了卫生间。
　　黎漫漫看着被关上的卫生间门，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
　　姜湛关掉花洒。抹了把脸又擦干身上，伸手要拿衣服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方才忙着进来，忘了拿换洗衣服了。
　　虽说换下来的这件衣服也不脏，但・・・・・・他想穿干净的。
　　“笃笃笃。”
　　正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姜湛忙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漫漫姐？”
　　黎漫漫在卫生间门口忍着笑，“你忘了拿要换的衣服吧，我刚听见里头水声停了，你把门打开，我把衣服递给你。”
　　姜湛忙紧了紧腰上的浴巾，确定不会因为动作幅度大掉下来后，才深吸一口气把门给打开。
　　黎漫漫看着门被打开也忙恢复了正常表情，抬头朝里面看进去。
　　然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姜湛差点没忍不住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胸口。
　　强自镇定地把衣服给接了过去。
　　黎漫漫难得贴心地给他把门给关上了。
　　姜湛看着关上的门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然后整个人僵了僵。
　　他敢保证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条平角泳裤不是自己的。
　　那不是他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漫漫姐给他准备的。
　　忍着羞耻穿上身，意外的合身。
　　姜湛：“・・・・・・”
　　他忍不住联想到了之前自己整理衣服时候看到的漫漫姐的泳衣，然后鼻孔就是猛地一热。
　　伸手一摸，红得刺目。
　　黎漫漫在外头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出来，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姜湛是不好意思出来，但这都快三分钟过去了还没出来，就有点不正常了。
　　只好又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先是侧耳停了停，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又伸手敲了敲门，“阿湛？你又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出来啊？”
　　“就来，马上。”
　　黎漫漫应了一声，正准备再回床上躺着，卫生间的门正好开了，她忙抬眸看过去。
　　“你干什么呢，怎么折腾这么久？”
　　“没・・・・・・”
　　姜湛这边还没想好要找什么理由，黎漫漫就嗅觉灵敏地吸了吸鼻子。
　　“怎么有股血腥味，你磕到哪还是碰到哪了？”
　　姜湛只觉得自己耳朵烫得灼人，“没磕到也没碰到。”
　　黎漫漫一脸狐疑：“真的？”
　　姜湛猛点头，“真的。”
　　“那哪来的血腥味？不行，”黎漫漫还是有点不放心，“我检查检查。”
　　姜湛闻言一愣。
　　怎么检查？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先是稀里糊涂得被拉到床上，他刚刚扣好的上衣扣子被一个个解开，裤子上的绳子也没逃开。
　　然后就被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他倒是想反抗来着，但反抗着反抗着就任由黎漫漫折腾了。
　　黎漫漫检查了姜湛全身，确实是没有磕到碰到哪，但她方才在卫生间门口闻到的血腥味也不是假的。
　　正疑惑间，她视线无意间扫到姜湛微微发红的鼻子，突然福至心灵，“阿湛，你在卫生间耽搁那么长时间，不会是流鼻血了吧？”
　　姜湛：“・・・・・・”
　　他一脸绝望地伸手拿了个枕头，盖在了自己头上。
　　无声默认。
　　黎漫漫先是愣了愣，然后就忍不住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哈哈，笑死我了。我不就送你一条泳裤吗，你这脑袋里到底想到了什么，居然还流鼻血了！”
　　姜湛一动不动。
　　黎漫漫继续笑，笑着笑着才猛地察觉出不对来。
　　笑声渐止。
　　慢慢低头看过去。
　　姜湛压抑着喘息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漫漫姐，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黎漫漫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轻轻“哦”了一声，从姜湛腰上滑下来，然后往下看了看，又猛地闭了闭眼。
　　“阿湛，你别闷坏了！”
　　姜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深吸口气把枕头拿开。
　　黎漫漫抬头看过去。
　　正好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眼睛。
　　没来由地心跳狠狠颤了下。
　　“阿湛，你看着像要吃了我！”
　　姜湛侧了侧身，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又有些像压抑在火山底下的岩浆，随时都准备这喷发出来，问道：“漫漫姐还困吗？”
　　黎漫漫被这个问题问得呆了呆，然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
　　还没等黎漫漫想明白‘那就好’这三个字到底要表达的是啥意思，腰上就是猛地一紧。
　　她被扣着腰在床上打了个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脸朝下后背朝上趴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腰还被两只手扣着，掌心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烫到了她的腰。
　　刚一扭头，后背就是猛地一沉，肩膀上一道无比灼热的呼吸，狠狠覆上了她的唇。


第365章 吃到了
　　黎漫漫把自己给坑了。
　　她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自己精心养出来的小狼狗，终于反噬了。
　　她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沸水里，起起伏伏间，渴得要命，又灼热得要命。
　　甘甜的汁液流进嘴里，终于缓解了从骨头缝里蔓延出来的干渴，她还贪婪地想要更多。
　　姜湛支着脑袋侧躺着，目光直直落在面前那张潮红一片昏睡过去的脸上。
　　另一只手缓缓描摹过去
　　弯弯的眉毛，卷翘的眼睫，挺翘圆润的鼻尖，以及嫣红像是涂了口红的唇瓣。
　　忍不住伸手轻按了按。
　　谁知道唇瓣微启，姜湛只觉得指尖被一抹温软湿热轻舔了舔，顿时酥痒到了心尖里。
　　若是黎漫漫这会醒着睁着眼睛，就能看到姜湛此刻的眼里深不见底。
　　漫上来的全是要把人给焚烧殆尽的火焰。
　　她这会累急了，睡得香甜。
　　本来是打算两三点钟去院子里泡温泉，谁知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从窗户里往外看出去，太阳正缓缓西沉，晚宴漫天。
　　“醒了？”
　　微微压低了的嗓音伴随着越来越靠近的熟悉气息，让黎漫漫后背猛地一僵。
　　几乎是瞬间，她已经想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睡过去的。
　　本来开了一上午的车精神就消耗了不少，洗了澡之后又是那么一番胡闹，哪怕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姜湛不知道是事先做过功课还是怎么的，比起以往的青涩简直是从地到天的飞跃，她直接没有招架之力了。
　　想到这，黎漫漫有些羞愧地把被子往脸上一蒙，在被子底下叹了好几口气。
　　直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隔着被子在看她。
　　黎漫漫这才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等了低头看过来的姜湛一眼。
　　“老实交代，之前的那些花样你都是在哪学的？”
　　姜湛眼神就是一飘。
　　黎漫漫本来是诈他的，没想到这里头还真有戏。
　　“说不说？”
　　姜湛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把某人给卖了。
　　“前几天林诚去我们那住，带回去一本小说，我看了几章。”
　　在后世呆了几十年，黎漫漫几乎是在姜湛刚坦白出口就猜到了那小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小说。
　　面色也跟着严肃下来。
　　“那种东西了解一下就行了，但绝对不能沉迷，会腐蚀心灵的。”
　　姜湛被黎漫漫这副严肃的样子给吓得忙点点头，“我就看了几章就没再看了，当时只是好奇，以后不会再看了。”
　　黎漫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坐起身的时候又加了一句，“不过你领悟能力倒是挺强的。”
　　姜湛耳朵尖顿时一烫。
　　吞吞吐吐半晌后，“漫漫姐满意就好。”
　　黎漫漫正准备去跑温泉的东西，闻言猛地抬头朝他看过去，“阿湛，我不该说你领悟能力挺强，该说你是不是就此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姜湛：“确实有点。”
　　黎漫漫：“・・・・・・”
　　这天有点没法聊了！
　　毛巾，浴巾，还有口渴时候补充水分和能量的饮料。
　　检查了下东西全都准备好了，黎漫漫才裹上一件厚浴衣，等着姜湛也裹上了，就拉开了落地窗的窗户。
　　两人趿拉着拖鞋抬脚走出去，沿着小木板路一路到了温泉池边。
　　黎漫漫先把托盘里的东西放到温泉池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这才蹲下身撩了把池水。
　　水流温润。
　　然后抬头就见姜湛还在池边直挺挺地站着。
　　“脱衣服下水啊！”
　　“啊，哦！”
　　姜湛愣了下低头去解浴衣的带子。
　　黎漫漫就抬头不错眼地看着他。
　　浴衣滑落，黎漫漫看着里头只穿了一件平角短裤的姜湛，还是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棒啊身材，阿湛！”
　　姜湛给她的回应是‘噗通’一下跳进了温泉池了。
　　黎漫漫也起身解开浴衣的袋子，露出里面淡紫色布料极少的泳衣，沿着池边的台阶下了水，然后游到姜湛身边。
　　姜湛忙仰头去看头顶的红枫树。
　　黎漫漫看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轻笑一声，然后扶着池边的石头坐下去，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
　　这边温泉庄的池水并非是清澈透明的，而是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再加上这会太阳正缓缓落山，天光在转暗，不仔细看的话并不能看清水面下的景象。
　　两人一时间都享受这温润水流的冲刷，都没有开口说话，时光仿佛在这一刻也跟着静谧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黎漫漫睁开因为享受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在大石头上翻了个身，“阿湛。”
　　姜湛终于从红枫树上收回目光，偏头看过来。
　　黎漫漫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帮我揉揉背。”
　　姜湛视线跟着黎漫漫的手指头，落在她眼看就要出来水面的线条优美的后背上。
　　低低嗯了一声，侧了侧身，伸手按在了黎漫漫后背上。
　　揉了几下后，他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了那跟绑在后背上的细细的袋子上。
　　他明明想忽略的，但越是想就越是控制不住视线的方向。
　　黎漫借着水的浮力趴在那块凸起来的石头上，本来只是享受这背部的按摩，但落在后背上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突然出声道：“阿湛，你在看哪？”
　　话音刚落，后背上的手就是猛地一僵。
　　黎漫漫侧了侧身，突然深吸一口气，在姜湛猝不及防间一把拉住他的手，然后脚下一蹬，从石头上滑落下去，带着姜湛一起猛地沉入水底。
　　睡下影影绰绰，光线照进来也是明明暗暗间看不分明，黎漫漫闭着眼松开手改为搂住姜湛的脑袋，同时腿也灵活地盘到了他腰间。
　　然后她就明显听到姜湛的呼吸一重，一连串的小水泡从他嘴里出来，冒上水面。
　　黎漫漫动了动身子，耳侧的呼吸声就更重了，又是一串小水泡。
　　很快她就等到了姜湛摸索着寻过来的嘴唇，给他渡了一口气过去。
　　三分钟后，耗光了空气的两个人同时浮出水面，大大吸了口气。
　　“有没有呛着？”
　　姜湛红着脸摇摇头，“没。”
　　黎漫漫抱着他肩膀动了动身子，“放我下来。”
　　姜湛没吭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更紧了。
　　黎漫漫忍不住又动了动，她正仰着身呢，按在姜湛肩膀上的手又是一滑，整个人就猛地后仰朝水面上摔下去。
　　“漫漫姐！”
　　伴随着的姜湛的一声惊呼，黎漫漫“啪”地一声摔水里，倒也没有多疼，但另一个让她尴尬的事发生了。
　　经过了方才的一番水下摩擦，再有方才摔水里时候那一瞬间的水流冲击力，她上身的泳衣的袋子被冲开了。
　　姜湛急着去捞不小心摔水里的黎漫漫，刚扯住黎漫漫的手臂把人拉起来，就看到了水面上漂浮着的一片布。
　　他定定看了一秒钟，抬头对上对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漫漫姐。”
　　黎漫漫一手护着胸前一手去捞水面上的衣服，回了一声：“嗯？”
　　“可以吗？”
　　黎漫漫捞衣服的手猛地一顿，对上姜湛直视下来都让她忍不住有些发烫的眼睛。
　　“你确定，在这里？”
　　姜湛红着脸，依旧点了点头。
　　黎漫漫把那片布捞起来没继续穿上，而是往岸边一甩。
　　“看来阿湛不光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了，还走出去转了转。”
　　她说着游到自己方才坐着的泡温泉的石头上，转身朝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的姜湛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姜湛顿时一愣，脸上的失落也跟着瞬间烟消云散，飞快游到黎漫漫面前，眼睛亮得着人，“漫漫姐！”
　　黎漫漫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声音轻若飘絮，落在姜湛耳边，点下最后一把火，“阿湛，好好爱我！”
　　・・・・・・
　　事实证明。
　　黎漫漫再次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姜湛。
　　事后她差点连温泉池都爬不出来。
　　还是姜湛把她从池子里抱出来，裹上浴巾，又一路抱到卧室里。
　　早已是夕阳西下，连晚霞都散去了。
　　小院里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就自动亮起了一盏盏小灯，一直照亮到卧室的落地窗前。
　　黎漫漫被放到床上一只手都不愿意抬起来，只理所当然地又吩咐了姜湛一声，“先去卫生间冲个澡。”
　　姜湛眸色一暗，又把人抱起来进了卫生间。
　　两个人一块进去的后果就是，本来十分钟就能冲完的澡，延长到了半个小时。
　　黎漫漫这会别说手里，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一下。
　　姜湛把软成了一摊泥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飞快盖上被子，“漫漫，饿不饿？”
　　黎漫漫半睡半醒迷迷糊糊间听见，掀开一半眼皮，有气无力道：“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姜湛把脸往前凑了凑，“叫你漫漫，漫漫！”
　　黎漫漫伸手想点点姜湛凑过来的那张脸，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能半点没有威慑力地轻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湛低头含住那张还有力气说话的唇瓣，轻轻吮了吮又放开，“就叫漫漫。你早就不是我老师，也不是我姐姐了。”
　　黎漫漫抿了抿唇，“那是什么？”
　　“是我的女人。”
　　黎漫漫忍不住勾勾唇，看着说这句话的少年难得在她面前霸道起来的眉眼，“嗯，阿湛也是我的男人了。嗯，不过还有几个小时你才成年呢！”
　　姜湛：“・・・・・・是我想要漫漫的。”
　　“我饿了！”黎漫漫按按自己咕噜噜响的肚子，“本来我还想着晚点给你叫个生日蛋糕还有长寿面，干脆就提前吃了吧。”
　　“好，”姜湛想都没想就点点头，站起身，“我打电话叫餐，漫漫姐你先躺着休息。”
　　黎漫漫也没逞强，她确实是需要好好休息会。
　　姜湛在外头打了个叫餐的电话回来卧室，就见黎漫漫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床上那张恬静又有些虚弱的睡颜，在心里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己，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到了温泉池边把凌乱不堪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又看了眼被他们俩胡闹了一番的温泉池，这才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接到送到门口的餐食后，姜湛又尽量不弄出声响地把餐桌给布置好了，这才去卧室叫黎漫漫起来。
　　黎漫漫也没睡好。
　　饿着肚子睡觉并不舒服，她太过疲累了，但也只是浅眠了一会。
　　姜湛一叫，她就醒了。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腿刚移动了下，就是狠狠一皱眉。
　　酸得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本来还计划着明早上带着姜湛一块去爬山看日出呢，目前看来这个计划不太能实施了。
　　姜湛一直小心注意着黎漫漫这边，黎漫漫一皱眉，他就紧张。
　　“是我不好，漫漫我抱你过去。”
　　黎漫漫也没逞强，环住姜湛脖子任由他抱到餐厅，放到铺了软垫的餐桌椅上。
　　餐桌上的摆设还是很温馨的。
　　蛋糕不大，只有六寸。
　　裱了好看的奶油花。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各种创意，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水平很高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荤两素四道菜，都是带了吉祥寓意的，以及一大碗配料丰富的长寿面。
　　这些黎漫漫都事先打过招呼，温泉庄这边才会准备地这么快。
　　“先点上蜡烛。”眼看姜湛就要拿刀切蛋糕，黎漫漫忙抬手阻止，“先把蜡烛插到蛋糕上。”
　　姜湛把温泉庄特意赠送的蜡烛给拿起来皱了皱眉，“这插上蜡烛蛋糕还怎么吃啊？”
　　黎漫漫：“・・・・・・”她看着姜湛抗拒的表情，着实无语了下，“那就包点纸巾。”
　　姜湛这才点点头照做。
　　把蜡烛插上，黎漫漫小声给他哼了一收祝福生日歌，这才在姜湛朝她看过来的分外亮晶晶的眼睛里，“先这样对这蜡烛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咱们就可以吃蛋糕啦！”
　　“嗯，”姜湛点点头，学着黎漫漫的样子双手交叉握起来，放下胸前，“祝爷爷健康长寿，祝我和漫漫永远在一起不分离，还要祝祖国强大。”
　　黎漫漫本来还想提醒姜湛许愿的话在心里默念就可以了，这回看着他一脸虔诚的模样，又把提醒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了，现在可以吹蜡烛了。”同时，黎漫漫也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你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第366章 像
　　吃完蛋糕，又吃了长寿面，姜湛又把黎漫漫抱到卧室休息。
　　然后自己收拾好餐厅，这才回来卧室，在床铺另一侧躺下。
　　把旁边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睡熟的人儿伸手轻轻环住，也跟着闭上眼睛。
　　等到两个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落地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
　　“醒了？”
　　黎漫漫眯了眯眼朝身侧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低低嗯了一声，“几点了？”
　　姜湛起身看了眼床头柜子上摆着的小钟表，“快八点了，要起床吗？”
　　“起。”
　　起来后活动了下手脚。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身上虽然还有些酸，但也不影响今天活动了。
　　姜湛从另一边跳下床要来扶，黎漫漫摆摆手，“早上咱们就不叫早餐让人送过来，直接去餐厅那边吃，吃完了直接就去后边转转。”
　　姜湛忙应了声好，一点异议都没有。
　　两人在卫生间里轮流洗漱完又换好衣服，快九点才走出小院大门。
　　一路到了餐厅，黎漫漫选了个大厅的位置坐下，跟过来询问的服务员要了两碗南瓜小米粥并一叠葱油饼，两笼小笼包。
　　“这的葱油饼和小笼包味道都挺不错的，尝尝看。”
　　“不用给我夹，你也吃。”
　　两个人正吃着饭的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提着木质食盒走起路来铿锵有力的中年男人。
　　这个时间段都差不多已经过去早餐时间里，是以听见居然还有人在这个时候吃饭，中年男人在路过黎漫漫和姜湛这边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一眼。
　　这一眼过去，他脚步就是猛地一顿。
　　姜湛夹了一个小笼包正准备蘸醋吃，突然察觉到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扭头看过去。
　　就对上了一双感觉很是复杂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大概是也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去，第一时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出了餐厅。
　　姜湛：“・・・・・・”就挺莫名其妙的。
　　“怎么了？阿湛你在看什么？”黎漫漫顺着姜湛的视线朝餐厅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道正飞快走远了的高大背影，“那人阿湛你认识？”
　　姜湛闻言收回目光摇摇头，“不认识，但我刚刚感觉到他在看我，我方才对上他眼睛，总觉得他好像认识我一样。但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他才忍不住有些困惑。
　　黎漫漫想了想，朝静静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等人过来，她指了指餐厅外面那条道路上已经快消失的背影，“你好，我可以打听下方才出去的那位先生的身份吗？”
　　服务员面带微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温泉庄有规定，不能私自透露住客的信息，还请您见谅。”
　　“没事，”黎漫漫摇摇头，她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麻烦了。”
　　等服务员离开，黎漫漫见姜湛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小肉肉，“好了好了，别多想了，要真是认识你的人，怎么可能不跟你打声招呼就这么走了呢。而且你也不认识他，或许是那个人看错了也不一定。”
　　姜湛抿了抿嘴点点头。
　　但脑海里还是时不时地闪现出方才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并不像是认错人的样子，有些吃惊，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疑虑。
　　黎漫漫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能放下来，开口催了一声，“快点吃，待会就凉了。”
　　姜湛压了压心里的疑虑，把心思放回到吃饭上。
　　黎漫漫搅了搅碗里的粥，“待会吃完饭，咱们就先去射击场玩玩，你们男孩子应该更喜欢这个。”
　　“嗯，好。漫漫也会射箭吗？”
　　黎漫漫挑挑眉，先卖了个关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两人就手拉着手前往射击场。
　　另一边。
　　一处位于温泉庄角落的隐蔽小院里。
　　提着食盒的中年男人推开小院的门走进去，听到院子里温泉池边哗啦啦的水声，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姜处长。”
　　原本在温泉池里静坐的男人站起身，抬眸看过来。
　　眼神淡漠且平静。
　　“回来了。”
　　中年男人把食盒放到院子里的小木桌上，抬脚走到温泉池边。
　　拿起浴巾轻轻披在上司身上，遮住了男人起身后露出来的遍布伤痕的上半身。
　　“今天厨房做的是红枣桂圆粥，还有您最喜欢吃的葱油饼和辣椒炒鸡蛋。”中年男人便伸手把池子里的人扶出来，便絮絮叨叨念叨着，“不过辣椒您还是要少吃，对您身体不好。”
　　“聒噪！”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中年男人果断闭了嘴。
　　姜处长上了岸后就果断抽出了自己被扶着的那支隔壁，“我先去冲个澡。”
　　“好的，姜处长，我把饭摆在客厅。”
　　等男人冲完澡换了一声相比起温泉庄里的温度还要更厚一些的衣服出来，客厅里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到朴素的饭菜。
　　“姜处长，”中年男人等上司坐下后递了双筷子过去，“您尝尝今天的红枣桂圆粥，我跟厨房那边特意嘱咐少放糖，您尝尝看，今天的甜味应该已经淡了不少。”
　　“嗯。”
　　等上司开始吃饭，中年男人才拿起自己这边的筷子。
　　不经意间抬头，就忍不住愣了下。
　　真是太像了，连喝粥的姿势都很像。
　　一碗粥喝完，姜处长把碗放下，就对上了对面有些呆滞的眼睛，“林霁。”
　　“啊，”中年男人，也就是林霁猛地回神，“姜处长？”
　　“方才在想什么？”
　　林霁张了张嘴，差点下意识地把自己刚刚想的事情给说出来，不过话到嘴边，他目光落在上司脖颈处露出来的一道伤疤上，又把要说的话给咽回去了，“没什么，就是看您在这边修养了几天，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属下就想着，要不要咱在这再多待上几天再回去？”
　　“不必，”姜处长夹了一筷子辣椒炒鸡蛋卷在葱油饼里，吃之前摇了摇头，“过犹不及，温泉泡多了，会心生懈怠的。你回头收拾下行李，咱们下午就回去。”
　　林霁拿着筷子的手就是一顿。
　　面色一阵发苦。
　　“您还有三天的假呢。”
　　“回去休息也一样。”
　　林霁只好点点头。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这不光没能把天数给延长，还给简短了。
　　但自家上司向来是说一不二，他也不敢违抗。
　　吃完饭，林霁利索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放食盒里提着放到大门旁的台子上，待会自然会有温泉庄的服务人员过来取走。
　　等他回来就见上司又拿着报纸在窗户下方看上了。
　　“姜处长，”他小心开口喊了声，“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出去走走。这眼看下午就要走了，您这天天都待在院子里不是泡温泉就是看报纸，咱们来之前陈大夫可都说了，让您吃完饭后就四下里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也能修养身心。”
　　姜处长从报纸上移开目光看了他一眼。
　　林霁顿时挺直了背，“姜处长，这话可是陈大夫的原话，我保证绝对没有增加一个字，他老人家就是这么说的，连语气我都尽力模仿出来了。”
　　姜处长看着面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朝自己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拍，“那就出去走走吧。”
　　林霁一愣，随即就是大喜，“我去给您拿件大衣来。”
　　本就厚实的衣服外边又覆上一件同样厚实的大衣，林霁这才敢让自家上司出了院门。
　　边走边在一旁介绍，“姜处长，这温泉庄里还有不少的娱乐项目呢，篮球兵乓球羽毛球都有，还有棋牌室电影院，射击场也有一个，不过是射箭的。后山还有个滑雪场，不过现在没下雪，应该还没开放。属下还听说翻过年还准备在温泉庄前面的那一大片山地上建一个马场。”
　　姜处长在一旁边走边静静听着，最后总结道：“看来这几天你没少转悠。”
　　林霁轻咳一声，“这不是您说的，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要先了解周围的环境吗？”
　　“还有理了？”
　　“主要还是好奇，好奇！”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往前走。
　　一路路过了一个篮球场，还有室内的羽毛球和兵乓球馆，全都是静悄悄的。
　　“现在温泉庄的顾客不多，不过这的负责人也说了，等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客人就多起来了。每天这些个场馆都热闹得很。”
　　姜处长听着轻点了点头。
　　“也是现在咱们老百姓生活得越来越好了，日子更有奔头了，自然也舍得过来花钱享受了。”林霁说着说着声音就是顿了顿。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现在百姓们日子能越过越好，都是无数像姜处长这样的人用那满身的伤痕给换来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射击场。
　　听出里头有动静，两个人脚步都是顿了顿。
　　林霁见状提议道：“要不进去看看。”
　　“嗯。”
　　两人脚步一拐，进了射击场的大门。
　　候在门口的接待员看见有人进来忙迎了上去，待看清楚来人，脚步就是一顿，脸上原本培训出来的大大方方的笑容也控制不住地拘谨起来。
　　走在前头的中年男人明明是满身儒雅，气息也平和，但她就是莫名地有些不敢喘气，那一双眼睛好似一眼看不见底，深沉地可怕，让她莫名地就心里发慌。
　　“先，先生・・・・・・”
　　话没说完，林霁就抬手打断了面前一脸战战兢兢的接待员的话。
　　“我们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你忙你的就好。”
　　接待员顿时忍不住松了口气，一脸如蒙大赦的模样，快步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林霁：“・・・・・・”
　　他家姜处长真有这么可怕吗？
　　两人慢悠悠往射击场的深处走。
　　因为声音是从前边传过来的。
　　林霁目光落在经过的一个个射箭区，“看不出来，这边布置的倒还专业的。”
　　“手痒了？”
　　林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有忙把头摇了摇，“都是小年轻玩的，没啥挑战性。”
　　姜处长看了眼自家言不由衷的属下，“玩一玩也无妨，权当放松一下。不过这边的确实没什么可玩的，不过这射击场应该是越往里走难度越大，你就直接挑战最高难度吧。”顿了顿，他又道，“我在一边看着，你闲了这段时间，退步还是长进了。”
　　林霁本来是摩拳擦掌，等到把最后一句给听完，忍不住手抖了下。
　　上司在一旁看着，他这压力可就成倍增加了。
　　说着话，就接近了射击场的尽头，也就是自由射击区。
　　原本有些模糊的说话声也能听清了。
　　一男一女，听声音还很年轻。
　　女声：“肩要沉着，放箭要果断，犹豫一下就完了。”
　　男声：“漫漫，我想把速度再加快一点。”
　　女声：“好，阿湛很有天赋。”
　　男声：“是漫漫教得好。”
　　林霁脚下又是一顿。
　　听着里头两个人的说话声，让他莫名就想到之前他去餐厅取早饭的时候，在餐厅里碰见的那一对小情侣。
　　那个男孩・・・・・・
　　林霁忍不住看了前头的上司一眼。
　　进去？还是找个借口转身离开？
　　还没等他做下决定，姜处长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扭头看过来，“怎么，我说在一旁看着，就不敢拿弓了？”
　　林霁：“・・・・・・”他怕的是这个吗？
　　这次没容他犹豫。
　　因为上司一次伸手敲了下虚掩着的门，推门进去了。
　　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自由射击区因为有机器控制靶子的速度和方向的原因，多多少少会有些噪音。
　　黎漫漫站的位置虽然靠近门口，但还是等人推门进来后才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下意识地回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她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后头进来的那个看身上穿的衣服，是之前在餐厅看姜湛的那个。
　　这倒也没什么。
　　让她吃惊的是前面那位裹着一件灰色大衣的男人。
　　男人的脸，让她恍惚看到了姜湛长到中年时候的模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第367章 他会是我父亲吗
　　林霁在看到黎漫漫的表情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要是这会这边再来一位陌生人，他相信来人绝对会说自家上司跟那个正在聚精会神射箭的少年是父子。
　　黎漫漫这会心里也有同样的犹疑。
　　但又想到姜湛的父亲早在十多年前就离开他身边，到底还是暂时把这份疑惑给压在了心里，收回目光看向姜湛的侧脸。
　　还是一个字，像。
　　猜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压下去的。
　　姜处长只对黎漫漫的打量皱了下眉，目光就全都落在了前方三米远处背对着他的少年身上。
　　越是看，眉峰就是压得越紧。
　　他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无疑很想看着这个少年，看了一眼，就还想再看一眼。
　　林霁顺着自家上司的视线看过去，心跳跟着上了几个节拍，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不能喊‘姜处长’，就小声唤了声“领导”。
　　姜处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林霁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领导，您还考教属下吗？”
　　姜处长这才施舍给他一个目光，“等这孩子把箭射完你再过去。”
　　林霁被自家领导的那一声‘孩子’给惊得大脑空白了一瞬，才机械地点了点头。
　　黎漫漫这会看着正用她教的办法射箭的姜湛心里也不平静。
　　连她方才都震惊到差点失礼，她简直不敢想象待会姜湛射完了手边的箭转过身来，看到那位披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会有多震惊。
　　同是温泉庄的客人，她也做不出把人请出去的事来。
　　况且她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在蠢蠢欲动地冒头又冒头。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姜爷爷说起姜湛父亲的时候，并没有说人去世了，而是失踪了。
　　万一，她是说万一，姜湛的父亲并没有死呢。
　　而是出了什么意外，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回家，或者是受伤失去了记忆。
　　现在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跟姜湛长得很像的中年男人，这人，有没有可能会是姜湛的父亲？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黎漫漫又忍不住偏头悄悄朝门口的位置打量过去。
　　而越是打量，这个念头就越发明晰几分。
　　不光是长相，还有站立的姿势，习惯性抿起来的嘴唇，很多小动作，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就是遗传的原因了吧？
　　姜处长这会就没办法再忽视另一边时不时悄悄瞄过来的目光了。
　　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本来就对任何看过来的目光都要比常人敏感得多，哪怕是一些经过专训练的人。
　　小姑娘那些自以为很隐蔽的打量，其实在他眼里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无所遁形。
　　虽然小姑娘的目光里也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但也让他有些不舒服起来。
　　姜处长从少年身上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我有点累了，咱们回去吧。”
　　林霁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好的，领导。”
　　姜处长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准备转身离开。
　　黎漫漫听这人要离开，反射性地看了依旧背对着门口的姜湛一眼。
　　恰好，姜湛手里的最后一支箭脱手而出，正中一块飞快一动的靶子。
　　少年颇有些意气风发地转过身，笑容舒朗，“漫漫，我正中靶心了。”
　　姜处长头转到一半，猛地顿了顿，又缓缓转回来，视线落在正朝小姑娘说话的少年脸上，一向淡漠平静的瞳孔突然有了一丝震动。
　　姜湛得到黎漫漫的夸奖后，也正好扭头看向后面进来的人。
　　四目相对，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正正好对上了。
　　姜湛几乎是无意识地上前了一步，“你・・・・・・”
　　姜处长突然伸手捂住嘴猛地咳了几声。
　　林霁忙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姜湛也被这几声咳嗽震得回过神，停下脚依旧没能从站在门前的那位中年男人身上收回目光。
　　他有些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看着那人咳嗽地脸都白了的模样，就是一股强烈的担忧猛地袭上心头。
　　动了动嘴，“咳嗽的时候喝点热水会好一点。”
　　林霁伸手搀扶住上司的胳膊，抬头朝对面不远站着的少年道了声谢，又语气不掩担忧道：“领导，我扶您回去吃一粒止咳药。”
　　“咳，嗯，走吧！”
　　转身离开之前，林霁又忍不住看了还站在原地的少年一眼，这才扶着人离开。
　　“阿湛。”
　　黎漫漫见姜湛还在看着门口的方向出神，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姜湛收回目光，“漫漫。”
　　“嗯？”
　　“刚刚那个人，我觉得很面善也很眼熟。”
　　“还有呢？”
　　“就觉得挺亲切的。他看起来身体很不好啊，温泉庄里这么暖和，他还裹得这么厚！还有他刚刚咳嗽起来，看起来真要命。”
　　黎漫漫：“・・・・・・”
　　就这？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还是不一样的。
　　她自认是了解姜湛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绝对不对让他说出这么多话来。
　　而且刚刚他还忍不住关心了那位先生一句。
　　这在之前从没有发生过。
　　只是人都走了，她想了想还是把嘴里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射击场外头。
　　刚刚从里头走出来的两个人正慢慢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在林霁第三次忍不住暗戳戳地偷偷观察自家上司的时候，姜处长终于忍无可忍。
　　“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领导，”林霁犹豫了半分钟，咬咬牙，“就咱们方才在射击场里见到的那个少年，您有没有觉得，挺面善的？”
　　“有。”
　　只一个字的回答就让林霁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还等着接下来的话，结果・・・・・・就没了！
　　“领导，那除了觉得面善以外呢？”
　　姜处长脚步顿了下，偏头看了林霁一眼，“挺不错，是个好苗子。”
　　林霁：“・・・・・・”
　　就这？
　　不过这下他也不敢再问了。
　　姜处长收回目光，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自然是看到了很多，还感受到了更多。
　　但是那有怎样。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现在坐着的位置的处境。
　　他不能让自己有一丝软肋。
　　此间山长水远，他只愿那少年像自己今天见到的那样，往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般平安和乐。
　　再见依旧是陌路人。
　　**
　　射击场里。
　　黎漫漫看出姜湛的兴致有些不高，暂时关了控制靶子移动的机器，“还玩吗？”
　　姜湛犹豫了下摇摇头，“不怎么想。”
　　“那就回去，”黎漫漫牵了他的手出门，“回去再泡一会温泉，中午吃过午饭再休息一会，咱们就回去了。等回去我还有礼物送你。”
　　“好。”
　　两人一路回到他们的小院，泡了会温泉，等着姜湛去卫生间里冲澡的功夫，黎漫漫打电话叫了份午餐。
　　谁知道等午餐都送过来了，卫生间里的人还没出来。
　　黎漫漫又等了两分钟，果断过去敲门。
　　她刚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就见姜湛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连头发都已经半干了。
　　“你在里头做什么呢？这么久不开门也没动静。”
　　“漫漫，”姜湛脸上这会有些木楞，伸手机械地指了指卫生间里贴着的那面大镜子，“我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位先生面善了。我们俩长得・・・・・”他皱皱眉，艰难地张了张嘴，“长得好像。”
　　黎漫漫：“・・・・・・”
　　黎漫漫面无表情：“你才察觉到？”
　　“漫漫也是这么觉得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黎漫漫对姜湛的反射弧之长难得感慨了下，“行了，先出来吃饭，这件事咱们吃完饭再说。”
　　不过这一顿午饭两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吃过饭，黎漫漫拉着姜湛移步客厅，捡了两个软垫盘腿坐下。
　　“说吧，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姜湛顿时有些沉默，良久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到现在，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爷爷说他爸在他小时候就失踪了，失踪不代表死亡。
　　那位先生跟他长得那么像，会不会就是他那个已经失踪了十多年的父亲。
　　还有今天的事，等回去后要不要告诉爷爷。
　　还有，今天只是见了这么一面，他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
　　很多很多的念头都充斥在脑海里，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
　　黎漫漫看着姜湛的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开口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阿湛，我的猜测应该跟你一样。爷爷说过姜叔叔他只是失踪，我也不觉得这世上有这么相像却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而且在射击场的时候，我也有小心观察过，那位先生的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我也在你身上发现过。阿湛，”对上姜湛越来越亮的眼睛，黎漫漫抿抿唇说出自己的最终猜测，“我觉得那个人，很可能真的是你父亲。”
　　姜湛放在茶几上的手忍不住激动地握成了拳头。
　　但很快又松了松。
　　“可他也看到了我的脸了，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走了。而且，他也不像是认出我的模样，我・・・・・・”
　　黎漫漫把他的话给接下来，“所以我有一个猜测，就是姜叔叔他之所以离开后这么些年都没有回家，会不会是受伤或者生病导致失忆了，所以才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和儿子，那么方才在射击场里他没认出你也就有解释了。”
　　姜湛听着忍不住点点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而且那人他还是亲眼所见，病的很重。
　　想到这，姜湛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了些担忧。
　　“漫漫，你说等回家了，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爷爷？”
　　“要，”黎漫漫这次果断给出了意见，“你把今天遇到那位先生的事原原本本跟爷爷说一遍。老人家吃过的盐比咱们吃过的米都多，咱们在这一筹莫展的，说不定说给爷爷听了就能有新思路了呢。”
　　“嗯。”姜湛抿嘴点点头。
　　要是那位先生真是他那位失踪了好些年的父亲，爷爷他估计也会很开心的。
　　他・・・・・・也会很高兴。
　　哪怕是一个病恹恹的父亲，但至少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活生生的。
　　**
　　黎漫漫看着终于放松下心情睡着的姜湛，伸手抚了抚他的眉毛。
　　其实她还有个发现没有跟姜湛说。
　　那位疑似是姜湛父亲的先生，恐怕身份并不简单。
　　一来，这个温泉庄招待的人本就是非富即贵，就连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起来还是沾了秦朗的光。
　　秦朗的家世在她认亲之后，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在这京城中，不说一流，也在二流的顶层了。
　　再加上他身侧跟着的那位下属。
　　才是个身手真的厉害的。
　　被这么一位下属随身服侍，那位先生的地位只会更高。
　　第三，当然还是那位先生本身的气势。
　　哪怕裹着一声厚衣服一副病弱之态，但那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潭。危险含而不露。锋芒尽敛也只是敛起来了，锋芒还在。
　　而这样一个可能失忆，地位不低，看起来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会不会早在这些年里，又另娶了妻子，有了别的孩子？
　　黎漫漫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好，但她想到了也不会去否认。
　　不过这份猜测她不准备说出来，压在心底的好。
　　毕竟以她的身份，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还是交给姜爷爷这位长辈去处理的好。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通，黎漫漫也有些撑不住睡衣，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在距离他们这个校园仅有五百米的另一处小院里，男人收拾好行装，已经带着下属悄悄出了温泉庄的后门。
　　后门处早早就等着一辆纯黑色适合山地驾驶的吉普车，车旁一个被晒得浑身黝黑的男人等在那。
　　“老板。”
　　上了车，姜处长把脖子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给摘下来，“秦武。”
　　前面驾驶座正专门把车开得平稳再平稳的男人看了眼后视镜，“老板有什么吩咐？”
　　“查查这两天温泉庄的住客信息。”


第368章 套住你了
　　就在黎漫漫和姜湛从温泉庄开车回家的路上，关于他们俩的资料已经到了姜处长的手里。
　　“姜湛！”念出资料上打印下来的名字，姜处长手指微微颤抖了下，面色平静地把资料看完，眼睛深处却是一时间平静不了了。
　　闭眼平复了好一会，才接着打开另一份资料。
　　“黎漫漫，黎老将军的孙女？”黎漫漫的资料要比姜湛的要厚一些，其中不光包括了黎漫漫一些比较重要的精力，资料里还有她这几年里做的一些生意。
　　姜处长看完后把资料放下，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想到他在温泉庄的时候看到的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周身气息这才变得平和了些。
　　“倒也般配！”
　　像是呓语般道了一声。
　　至于前几年去打扰了老爷子的那一伙人，姜处长想了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以他今天见到的那两个孩子的性格，等到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后，必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伙人。
　　充当一下那俩孩子的磨刀石，倒还不错。
　　**
　　黎漫漫开着车一路到了她那宅子大门口。
　　“下车。”
　　姜湛透过车窗看了眼虚掩着的大门，张了张嘴，“漫漫，大哥大嫂都在，我就不进去了吧？”
　　“他们还能把你吃了呀，再说丑媳妇还得见公婆了，你现在连我大哥大嫂都不好意思见，等过几天我要带你去见我爷爷奶奶他们，你也不愿意去吗？”
　　姜湛：“我去。”
　　黎漫漫就看着他笑。
　　姜湛被看得脸皮一点点变红，深吸一口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了下来。
　　“走吧。”
　　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黎漫漫眉毛就忍不住跳了跳。
　　她昨天上午走的时候还干干净净的院子，这会摆了一辆三轮车，花园周围的石砖和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摆着切好要晒干的各种菜干。
　　简直已经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漫漫？”
　　黎漫漫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嘴角抽了又抽，“他们俩这两天准备做个芝麻饼的生意，现在看来，这准备工作做得挺充足的。”
　　姜湛也跟着看了眼厨房，“他们是怎么想到做生意的？”
　　“我提议的。”
　　姜湛：“・・・・・・我也是这么猜的。”
　　两个人的说话声把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给惊动了。
　　林秀擦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姜湛还愣了下，“漫漫，小湛。”
　　黎漫漫抬脚朝她走过去，“大嫂，你们今天早上出摊去了吗？”
　　“去了去了，”林秀拉着黎漫漫的手就往厨房里走，还不忘朝姜湛也招了招手，说起出摊的事就满脸带笑道，“漫漫你还别说，我这芝麻饼还真有不少人喜欢吃。再加上漫漫你说的那些个买五送一，免费送小米粥啊，我跟远洋一共做了差不多一百个，不到俩小时就给卖完了。我觉得要不是第一天准备不够没做那么多，再有一百个也能卖的完。”
　　黎漫漫一边被她拉着进了厨房，一边点了点头，“那很好啊，今天可以多做点。”
　　“我们这次准备做五百个。漫漫，小湛，这是刚出锅的，莲藕猪肉馅的，尝尝。”进了厨房，林秀二话不说，捡了两个刚刚出锅的芝麻饼递给黎漫漫和姜湛一人一个。
　　黎漫漫接过来之后就直接咬了一大口，咽下肚朝林秀翘了翘大拇指，“好吃。皮酥馅嫩，莲藕还有点脆。”
　　姜湛朝林秀道了声谢后才接过来，跟着咬了一口，眼睛跟着亮了亮。
　　黎漫漫扭头看他，“好吃吧？”
　　“好吃。”
　　林秀笑得合不拢嘴，“好吃那就多吃几个。”见漫漫要摆手，她又忙加了一句，“就当我们给漫漫你的租房费了。我跟远洋可打听过了，京都租房子的价格可不低，漫漫你可是帮我们省了好大一笔钱，几个芝麻饼算得了多少钱啊！”
　　黎漫漫点头笑着应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是。
　　黎漫漫和姜湛排排坐在从餐厅搬过来的小凳子上，先是吃完了莲藕猪肉馅的芝麻饼，接着又吃了刚刚出锅的青椒鸡蛋馅，洋葱羊肉馅的，还有香辣粉丝馅的。
　　吃完了再喝一碗已经熬得粘稠的小米粥，黎漫漫直接打了个饱嗝。
　　姜湛扭头看过来一眼，也跟着悄悄打了个嗝。
　　“饱了？”
　　“饱了！”
　　黎漫漫拍拍手站起来，“大哥大嫂，我跟阿湛都吃饱了，你们接着忙，我带他去后院。”
　　林秀正站在锅前边给芝麻饼翻面，闻言只来得及扭头看了两人一人，摆摆手，“吃饱了就好，你们去玩你们的。”
　　黎漫漫就堂而皇之地拉着姜湛出去了。
　　黎远洋坐在灶膛后边看火候，抬头看了眼黎漫漫和姜湛的背影，重点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看了看，“这俩孩子感情倒是好。”
　　“好得我都觉得有点黏糊了。”林秀也有同感地点点头。
　　还有个发现她没说出口。
　　也是看漫漫那孩子走路时候的姿势突然察觉到的。
　　想到这俩人都还在上学呢，她这心里就有点忧虑。
　　不过她这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这事给压下了。
　　再说，万一是她猜错了呢。
　　想到这，林秀也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已经拉着姜湛来到后院的黎漫漫倒是不知道自己露了点马脚，这会她正伸手推开后院其中一个房间的门，然后拉着姜湛走进去，站定，才对老老实实听她话还在闭着眼睛的姜湛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姜湛这才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一张几乎快有他一半高的巨大相片。
　　相片是在红枫林里拍的，火红的枫叶映衬着高远的蓝天。但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是在这红枫和蓝天背景下手牵着手相对而望的少年少女。
　　少年清隽，眉眼舒朗，不常笑的嘴角此刻也微微勾起，目光在看向旁边少女的时候尤其温柔。
　　少女娇美，明眸善睐，唇角高高扬起，看向旁边少年的眼睛里也满是星芒。
　　任谁看到，也不由得要赞上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光是这一张照片，放眼整个房间的四周，大大小小的照片几乎挂满了四面墙。
　　照片中的主角，全都是他们俩。
　　有在学校照得，也有在湖边，还有红枫林。
　　姜湛看得出神，黎漫漫之前亲手布置了这间屋子，自然没有姜湛这么激动，但也跟着再次一张张地浏览了过去。
　　只因为每看到一张，她几乎就能立刻就想到他们俩当时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拍出这么一张照片的。
　　这也会是往后岁月里一抹分外美好的回忆。
　　走到放到墙边的一排矮柜前，黎漫漫趁着姜湛不注意伸手拿了放在柜子上的一个包装地很精致的小盒子，揣到了自己的衣兜里。
　　等着姜湛把照片都给一一认真地看完了，才突然出声：“阿湛。”
　　姜湛回头看看过去。
　　黎漫漫伸手从衣兜里拿出那个小盒子，在姜湛面前打开，“还有一件礼物。”她说着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块精致的男士手表，“本来想送你戒指的，不过我觉得你戴上大概会觉得有些别扭，想了想就给你换成手表了。”
　　“不会别扭，”姜湛几乎在黎漫漫话落就忙回道，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耳尖微红，“只要是漫漫送的，我都喜欢。”
　　后面的声音有些低，黎漫漫没能听得太清晰，只道：“把手给我。”
　　姜湛忙乖乖把手递过去。
　　黎漫漫解开表链，拉过姜湛的手，把手表戴到他手腕上，还拉着欣赏了下，“我的眼光不果然不错。”
　　姜湛手腕不算粗，跟同龄的男孩子比起来算细的了，但并不会给人无力的感觉。
　　反而看上去很有力。
　　黎漫漫专门买了一个比较简约大方的大表盘的，现在她就觉得没有人能比姜湛带上这块表的样子更好看了。
　　欣赏完了带上她精挑细选的手表的手腕，黎漫漫抬眸朝姜湛眨了眨眼睛，“戒指有一层寓意是套住你的心，不过我想手表也一样，你现在让我戴上了，就代表我套牢你了哦！”
　　姜湛这还是第一次带手表，只觉得手腕沉甸甸的，还没等他来得及适应手腕上多了一件东西的感觉，就听见黎漫漫眼睛认真地朝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地一下比一下剧烈，更是胀得厉害，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出了睡觉和洗澡，我都戴着它。”
　　黎漫漫听得眼睛不由更弯了弯。
　　微微踮脚把人给抱住了，“等下个周末，跟我去见爷爷奶奶？”
　　耳边温热的呼吸让姜湛忍不住动了动耳朵，下一秒，他回抱住主动抱过来的黎漫漫，郑重点点头，“好。”
　　两人从小屋里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分钟后。
　　黎漫漫两颊飞粉，嘴唇更是比方才进去的时候更嫣红了许多。
　　姜湛嘴角甚至有些轻微的破皮，红晕已经蔓延到脖子上了。
　　出了屋子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头脑这才清明了些许。
　　静静站了一会，黎漫漫才先一步抬脚往前院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要是放在以往，她直接就让姜湛留下住一晚上了。
　　更何况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在黎漫漫心里也只会更加理所当然。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她相信姜湛会有很多话想跟姜爷爷商量。
　　姜湛跟在黎漫漫身后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到了前院，自然要跟还在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打声招呼。
　　黎漫漫带着姜湛往厨房里探了探头。
　　“大哥大嫂。”
　　黎远洋和林秀同时转头看过来。
　　林秀只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个人这会的异样，动了动嘴到底没说什么。
　　只在心里喟叹一声小年轻们血气方刚，相处起来真真是黏糊的很。
　　“怎么啦漫漫？”
　　“大嫂，我现在送阿湛回家，跟你们俩说一声。”
　　“这么晚了还回去啊？”黎远洋一听顿时皱了皱眉，“这又不是没房间，明天你们俩一块上学不就行了。”
　　林秀忍不住默默吐槽一句：这是有没有房间的事吗？
　　“阿湛他还有很重要的事得跟姜爷爷说。”黎漫漫解释了一声，视线落在盛芝麻饼的筐子上，“等下。”
　　“大嫂，你这芝麻饼是什么定价啊？”
　　“定价？”林秀一时没反应过来黎漫漫突然转变的话题，不过定价的事她跟黎远洋早就已经商量好了，顺嘴就回道，“没馅的三毛一个，素馅的五毛，肉的八毛，一块五俩。漫漫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利润不多，但这种吃食本就走的薄利多销的路子。”黎漫漫分析完话音一转，“大嫂，有干净纱布没，我包一些让阿湛带过去给姜爷爷也尝尝。”
　　林秀愣了下忙点点头，笑着去找纱布了，“有有有，这都刚出锅的，回到家还能热乎着，都不用做晚饭了。”
　　林秀说着已经拿着纱布手上利落地各捡了几个馅料的芝麻饼包好递过来了。
　　黎漫漫也把趁机准备的钱递过去。
　　林秀一看黎漫漫递过来的钱脸色就是一沉，“就几个芝麻饼，还是给自家人吃得，拿什么钱。漫漫你这是把我跟你大哥当外人了。”
　　黎漫漫：“不是・・・・・・”
　　“不是就把钱拿回去！”
　　黎漫漫摸摸鼻子，把钱又塞回自己衣兜了。
　　姜湛拎着装芝麻饼的袋子跟在黎漫漫身侧出了大门，等到上了车上关上车门，没一会整个车厢里就全是芝麻饼的香气了。
　　“漫漫。”
　　“嗯？”
　　“大哥大嫂挺好的。”
　　黎漫漫握着方向盘利索地转了个弯，闻言点点头，“他们俩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人确实是挺好的。不然要是换了黎婷婷，她在我那多住一天我都觉得不舒服。”
　　无论何时何地，懂分寸，知进退，抱有善念的人，总会觉得好相处的。
　　车子缓缓停在新城苑小区的门口。
　　姜湛推开车门提着芝麻饼跳下车。
　　黎漫漫没有下去，只等他跑到驾驶座车门旁的时候摇下窗户朝他挥了挥手，“我走了，明早别迟到。”
　　姜湛抿抿唇，“路上小心。”
　　“放心。”
　　姜湛目送黎漫漫开着车离开，知道看不见车影了才转身朝小区大门走过去。
　　路过保安亭还跟正在站岗的贺之深打了声招呼才进去。
　　贺之深在姜湛朝他打过招呼后又扭头看了他好一会。
　　才转过头继续一丝不苟地站岗。


第369章 不得已的理由
　　姜湛往家里赶的时候，姜老爷子也正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祖孙俩就这么在家门口相遇了。
　　“回来啦？”
　　“嗯。”
　　一老一小对视一眼，姜锐诚眉头一皱，“走，回家再说。”
　　走了两步，他突然吸了吸鼻子，视线四下里一扫，最后定在姜湛手里提着的袋子上。
　　“这么香啊，什么吃的？”
　　姜湛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漫漫她大哥大嫂烙的芝麻饼，让您也尝尝。”
　　姜锐诚一听顿时咧开了嘴角，“那丫头有心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你之前不都是叫漫漫姐的吗，出去这么一趟怎么就不叫啦？”
　　姜湛抿抿唇，“不想叫了。”
　　姜锐诚：“・・・・・・”
　　自家孙子的心思可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进了客厅，姜湛打开客厅的灯，又去厨房找了个盘子把还温热着的芝麻饼给盛出来。
　　还顺手淘了点小米，熬上了小米粥。
　　这才出了厨房把芝麻饼放到老爷子面前的茶几上。
　　姜锐诚伸手拿了块芝麻饼，还没下嘴，眼一瞥就看到了自家孙子手腕上多出来的一件东西。
　　“这是漫漫送你的手表？”
　　姜湛本来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点点头，“漫漫给我的生日礼物。”
　　姜锐诚凑近看了看，“这表看着就不便宜，漫漫的心意，你可要好好爱护着。”
　　姜湛轻嗯了一声，“爷爷，您还是赶紧吃您的吧。”
　　姜锐诚瞪他一眼，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又眼尖地看到了孙子脖子上的几道红痕。
　　“你这是去哪了，脖子还被虫子给咬着了，红了好几块。”
　　姜湛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想说没有虫子咬，陡然想到什么，脸皮瞬间就红了。
　　看见自家孙子前后变化的姜锐诚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掩饰性地低咳一声，“你们俩还小呢，注意着点。”
　　话落就见姜湛眼神飘了飘。
　　祖孙俩相依为命十多年，姜锐诚这会哪里还看不出来姜湛这是心虚了，心脏顿时咯噔一下子。
　　“臭小子，你没欺负漫漫吧？”
　　姜湛把眼神收回来。
　　他想反驳一句‘是漫漫欺负我还差不多’。
　　不过看着这会老爷子都吹胡子瞪眼起来了，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但他也不是说谎的性子，又不好意思点头，干脆就沉默了。
　　沉默就等于默认。
　　姜锐诚差点把手里的芝麻饼给糊到孙子脸上。
　　不过到底没舍得浪费粮食。
　　“臭小子，你怎么敢？”
　　姜湛这次不闪不避，“爷爷，我跟漫漫都已经认定了对方，为什么不可以？”
　　姜锐诚气得深呼吸了好几口，“你们俩还在上学呢。再说，这种事怎么也得等到结婚后，你们俩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漫漫说她不在乎形式，我也不在乎。”
　　“那万一漫漫那丫头怀了呢，她是休学把孩子给生下来，还是把孩子给打了？臭小子你想没想过这个可能？你要是想过，你还敢这么冲动？”
　　姜湛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抿嘴不说话了。
　　哪怕漫漫跟他说安全得很，但这种事，从来没有百分之一百的保险。
　　姜瑞辰见姜湛把他这句话给听进去了，心里的气这才顺了顺，“总之，你们俩哪天还没结婚，你都给我老实点。爷爷也知道你这么大了有时候可能憋不住，但憋不住也得憋，要不然真等闹出事来就完了。”
　　姜湛沉默点了点头。
　　垂眸敛下眼底的失落。
　　“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是跟我说？”
　　姜湛看了眼教训了他一顿这会咬着芝麻饼吃得正香的老爷子，犹豫片刻，“我还是等您吃完再说吧。”
　　要不然这一盘子芝麻饼估计就要浪费了。
　　姜锐诚忍不住哼了一声。
　　臭小子看样子不急，那就是没什么大事。
　　索性就津津有味地吃起芝麻饼来。
　　一连吃了三个，又喝了一碗刚刚熬好的小米粥，姜老爷子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行了，我吃饱了，想说什么赶紧说。”
　　姜湛抬手先把旁边柜子上正咿咿呀呀唱戏的收音机给关了。
　　这才深吸一口气，“我跟漫漫今天在城郊的一家温泉山庄了，遇见了一个人。”
　　“谁啊？”
　　“男的，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上下，我当时看见他的时候觉得很面善，后来照了镜子才察觉出来，那位先生跟我长得很像。漫漫也说，她看到那位先生的第一眼，差点以为我们是父子俩。”
　　姜锐诚本来正端了他那个搪瓷缸子准备喝口茶，听了姜湛的话后手上不受控制地一抖，淡黄色的茶水顿时撒了一裤子，搪瓷缸子也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不过他这会也没那个心思去关注自己被打湿的裤子和滚到地上的茶杯了，只伸手过去，一把按住姜湛的肩膀，“你是说你跟漫漫在一个温泉庄里遇见了一个长得很像你父亲的人？”
　　“那位先生的确跟我长得很像，但是不是我父亲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看见你呢？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异常的。”
　　姜锐诚松开手，气也跟着泄了一半。
　　“那可能只是长得像吧。不过，”姜锐诚认真看了看自家孙子的脸，心里又忍不住浮现起一丝希望，“你爸当年失踪的时候，你还不记事，你现在长这么大了，估计可能也没能认出你来。你就更别说了，咱家里连你爸的照片都没有。”
　　“那・・・・・・”
　　“但只要是还有一丝可能性，爷爷还是想要查一查。你爸那个不孝子，当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要真找回来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姜湛伸手握住老爷子止不住颤抖的手，又弯腰把搪瓷缸子给捡起来，“爷爷，我上午见到那位先生的时候，他看起来身体很不好。”
　　姜锐诚心里就是一揪。
　　片刻后，他对上孙子看过来的眼睛，“阿湛。”
　　“爷爷？”
　　“要那人真是你爸，你心里是怎么个想法？”
　　他那个混账儿子缺席了孙子从孩童到少年十多年的人生，就算是亲生父子，但这空白的十多年里，他这孙子可是一天都没有享受过父亲的保护和疼爱。
　　阿湛他会对自己的父亲有怨吗？
　　姜锐诚不敢说没有。
　　所以在对上孙子的眼睛时，他心里也多了几分忐忑。
　　姜湛垂了垂眼，“爷爷，没有他，我跟您这么些年也好好过来了。如果他当年失踪，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会原谅他这些年的缺席。但如果只是因为他的不负责任，爷爷，哪怕他是您的儿子，我的父亲，我也不会原谅他。”
　　姜锐诚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姜湛肩膀，“爷爷明白了。但爷爷跟你保证，你爸爸他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当年失踪，肯定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至于你今天见到的那个人，爷爷会去查，你认真上课就行了。”
　　夜深了。
　　姜锐诚路过姜湛的卧房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会才回自己的房间。
　　灯亮了一夜。
　　**
　　林秀和黎远洋的芝麻饼生意做得越发红火。
　　便宜用料足，更关键的还是好吃。
　　除了第一天，基本上每天都有五百多的销售量。
　　两个人早出晚归，累归累，但看着一张张钱到手，再累也不觉得累了。
　　要不是黎漫漫提醒，沉迷在烙芝麻饼赚钱的两个人差点都忘了他们已经在京城待了半个月了。
　　黎漫漫自然没有主动开口赶他们走，不过有天她放学回家，就见林秀和黎远洋在客厅里等着她。
　　等对上两人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顿时福至心灵。
　　“大哥大嫂这是要搬走？”
　　林秀点点头，“我们俩总不能老是住在漫漫你这。其实这两天我跟远洋就已经在附近看房子。今天上午找着了一家小院，离早市还更近一点。等明天交上房租，我们就打算搬过去了。”
　　“也好。”黎漫漫接过林秀递过来的水杯微微颔首，“就是以后就吃不着刚出锅的芝麻饼了。”
　　“这有啥，你每天上学的时候稍微绕个路，不就能过去了。再不济周末的时候过去，让你一次吃个够。”
　　“那感情好。”
　　黎远洋这会脸上也是不掩喜色，“我们俩本来都以为得灰溜溜回老家了，没想到工作没找着，反而做起生意来了。”
　　林秀也有些感慨，“要我说，还是漫漫脑子活络。这去工厂赚死工资，哪有自己生意赚得多。累是累了点，但一想到是给自己打工，也就不觉得累了。”
　　黎远洋赞同地点点头。
　　黎漫漫在一旁抱着杯子静静听着，喝了口水问道：“大哥大嫂，你们不找工作改成做生意的事跟爸妈说了吗？”
　　黎远洋和林秀的笑脸同时一顿。
　　黎远洋点了点头，“说了。”
　　黎漫漫见他俩这个表情，想了想，道：“他们俩不同意？”
　　林秀嘴角撇了撇，“妈说芝麻饼的生意不长久，京城人也就是吃个新鲜，等新鲜劲过了，这饼也就卖不动了。爸虽然没说啥，但也没反驳妈的话，应该也是不赞同的。”
　　黎漫漫把杯子放桌子上，看着沉寂下来的两个人，“那大哥大嫂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黎远洋没出声，不过黎漫漫看他表情，就知道殷翠梅的那番话还是影响到他了。
　　林秀看了丈夫一眼，“反正我就看到我烙的芝麻饼赚到钱了，那些票子假不了。至于妈说的新鲜劲，我觉得无非就是一种馅的吃多了就会觉得腻味了，那我多研究一些别的馅的不就成了。”
　　黎漫漫听得挑了挑眉。
　　她觉得面前这俩人相比起来，她这位大嫂跟她大哥比起来更是个做生意的料。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瞻前顾后。
　　因为你犹豫这么一会的功夫，很可能赚钱的机会就被别人给抢了。
　　有时候做生意往往抢的就是那个先机。
　　现在这个芝麻饼的生意既然占了这个先机，要她看自然是一鼓作气地干下去。
　　至于后来这吃食会不会让人丧失新鲜感，卖不动，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只要保持这份冲劲做下去就行了。
　　“漫漫，”林秀往黎漫漫身旁靠了靠，“就是我们俩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生意做得好，你来说说我们要不要接着干下去。”
　　黎漫漫听着林秀等待她回复的时候忍不住放轻了的呼吸，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大嫂，还有大哥，我想先问下你们，这几天你们买芝麻饼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附近多了跟你们卖的芝麻饼差不多的摊子？”
　　两人都被黎漫漫这个问题给问得愣了下，随即连忙回想起来。
　　还是黎远洋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就早市上原本有个早茶铺子，离我们摊子不远，卖的是包子还有粥，我跟秀还去吃过，这几天他们店里多出来一个芝麻馅饼，看着跟我们的差不多，就是芝麻用得少，闻起来也没我们的香。而且我们芝麻饼是小火慢慢烙出来，他那是用油给煎出来的。那油用得次数多了，就不好闻了。”
　　他这么一说，林秀也想起来了。
　　再想到黎漫漫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么一句话，她忍不住深想了下，脸色就拉下来了，“莫非那家是看我们生意好才加上那个芝麻馅饼的？”
　　黎漫漫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不过那早茶铺子会加芝麻馅饼，肯定也是看到了这芝麻馅饼能赚钱，不然赔本买卖谁做。大哥大嫂，你们现在都已经受到别人眼红来竞争了，就说明你们的芝麻饼有被竞争的优势。生意人的眼睛，可是很尖的。”
　　林秀听着，心里的愤怒被一丝丝的喜悦取代，“漫漫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芝麻饼，能做成生意，是不是？”
　　黎漫漫点点头，“民以食为天。大哥大嫂，只要你们俩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保持做生意的热情，绝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在受欢迎的同时，慢慢也会形成一定的口碑。只要有了一定的口碑，自然就会有客人来捧场，这生意不会做不成的。”
　　两个人听得顿时精神一震。
　　林秀一拍大腿，“远洋，明天咱们搬家，后天你就回老家，把妙妙给接过来。至于咱爸妈，等咱们多挣些钱把院子给买下来，就把他们也接过来。等到那时候，我就不信咱们还说风凉话。”
　　黎漫漫看着黎远洋讷讷点头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第370章 养儿防老
　　第二天，林秀和黎远洋出完摊回来，就风风火火地开始搬家。
　　说起来他们租的那个小院子离漫漫这边也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
　　不过面积可就差得远了。
　　整个小院还没这边的前院大半大。
　　房间更是紧凑。
　　但也是他们能力范围内能够租到的最好的院子了。
　　搬最后一车行李的时候，林秀关上大门忍不住又看了看面前的大院子。
　　黎远洋扭头看见，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咱们以后肯定也能买下来这么大的院子。”
　　林秀甩开丈夫的手，轻哼一声，想到前两天打电话回去婆婆说的那些风凉话，没好气道：“你只要别被咱妈三言两语就给打击得回老家就行了。”
　　黎远洋讪讪一笑，忙保证道：“不会了不会了，往后我都听媳妇的。”
　　“这还差不多。”
　　黎漫漫晚上放学回家，就看到了被收拾一新的二楼卧室，还有之前摆得满当当的厨房也空荡了好些，院子也被扫得干干净净，三轮车也是特意擦好了送回来的。
　　不得不说，经过前头半个月的相处，晚上也一块吃饭，这人猛地一走，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次日中午，黎漫漫跟姜湛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声，“我大哥大嫂从家里搬走了。”
　　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黎漫漫朝他眨了眨眼睛。
　　姜湛：“・・・・・・”
　　他舀了一勺红烧土豆放黎漫漫碗里，“今天的红烧土豆挺好吃的，你尝尝。”
　　黎漫漫把红烧土豆给吃了，继续看姜湛。
　　她直觉姜湛有点不对劲。
　　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姜湛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暗示。
　　这么顾左右而言他，明显是不想接她的话。
　　被黎漫漫目光盯着，姜湛吃饭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终于还是憋出一个理由出来：“我觉得，老是请假不好。”
　　“那倒是。”黎漫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姜湛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还有呢？”
　　姜湛夹菜的动作一僵。
　　“还有什么？”
　　黎漫漫伸手轻敲了敲桌面，姜湛只觉得那手指也像是同时敲在了他心脏上。
　　“漫漫，我觉得，”他艰难开口，“我们现在还不能・・・・・・”
　　黎漫漫见他没等着把话全部说完脸就先一步红了个彻底的模样，哪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后悔了？”
　　姜湛一愣，反应过来忙摇头，“没有。”
　　黎漫漫抬手轻捏了捏下巴，“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暴露了？”
　　姜湛这下子连后背都僵住了，好一会才抿着嘴“嗯”了一声。
　　黎漫漫抬手捂了捂脑门。
　　她是真没想到，老人家还挺敏锐的。
　　“姜爷爷是怎么跟你说的？”
　　“爷爷说咱们现在还都是学生，万一出现意外漫漫你・・・・・・就不好了！”
　　黎漫漫：“・・・・・・”
　　行吧，理由很好很强大。
　　但要让上辈子素了快三十年这辈子好不容易找着个合心意的还刚刚吃到肉的大龄女青年就这么被简简单单被劝退了，她也就不是黎漫漫了。
　　“但是我早上没心思做饭，想喝你熬得粥。还有晚上，那么大院子就我一个人住，现在天又越来越冷了，也黑得快，我有时候回家天都黑了，还有一段路没有路灯。”
　　姜湛知道黎漫漫这些话都是用来诱惑他的，但被这么一说，他还是忍不住实实在在担心起来了。
　　“那你哪天放学晚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回家。”
　　“那早上呢？”
　　“我在前院客房住。”
　　黎漫漫想都没想就点点头：“可以。”
　　先把人拐回家就好。
　　至于到时候到底在哪住，就是她说了算了。
　　大功告成，黎漫漫这才美滋滋地吃起饭来。
　　反倒是姜湛，这会回想起来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来。
　　**
　　另一边。
　　林秀和黎远洋昨天一天的时间收拾好新租的小院。
　　虽然小院狭小总觉得处处不方便，但好歹也算是他们在京城第一个正正经经的落脚地了。
　　一大早，两个人就兵分了两路。
　　林秀自个骑着三轮车去早市那边卖芝麻饼，黎远洋则是收拾下简单的行李，赶到火车站准备回老家接女儿回来。
　　一早的火车，到了傍晚才递到老家的火车站。
　　下了火车后，黎远洋又直奔父母家里。
　　他来之前也没打电话回来，到的时候殷翠梅和黎明和正带着黎远志和黎妙妙吃晚饭。
　　猛地见到风尘仆仆回来的大儿子，夫妻俩都是先愣了一下，接着被黎妙妙一声“爸爸”给叫得回过神。
　　黎远洋扔下手里的行李弯腰一把接住朝她跑过来的女儿，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这才唤道：“爸，妈。”
　　殷翠梅伸长脖子往他身后张望了下，“秀儿呢？”
　　“妈，”黎远洋把女儿放下，回道，“秀没跟我一块回来。”
　　殷翠梅脸色顿时一变，“你们俩这是吵架了？”
　　一听‘吵架’这俩字，本来正高兴着见到爸爸回来的黎妙妙眼圈跟着一红。
　　黎远洋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跟秀儿哪能吵架，我跟她结婚以来什么时候吵过架。”
　　殷翠梅这才放下一半的心，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就是个妻管严。对了，秀儿咋没跟你一块回来？”
　　黎远洋对上他妈看过来的眼神张了张嘴，原本想实话实话的，到嘴边就变成了，“妈，你儿子我早上坐火车，这都快一天没吃饭了，先让我塞两口饭行不行？”
　　黎明和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会刚好看见了大儿子闪躲的目光，沉声开口：“先去洗个手出来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殷翠梅只好把疑惑先压心里，朝厨房走过去，“那我再去煎点面拖子，要回来连个信都没有，都没准备你的饭。”
　　黎远洋牵着女儿的手进了屋，听见殷翠梅这话，“妈，家里还有啥吃的我随便吃点就行，您就别麻烦了。”
　　殷翠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有干馒头，你先看看你咬不咬的动吧。”
　　黎远洋讪讪一笑。
　　等着殷翠梅端着一盘刚刚煎出来的葱花面拖子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几个人这才围着餐桌吃起饭来。
　　吃完了饭，殷翠梅把碗筷收拾好先放厨房的水池里泡着，擦擦手出来，坐到了黎明和身旁。看向坐在对面的大儿子。
　　黎远志看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在大哥的眼神示意下，拉着小侄女的手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爸，妈。”黎远洋等着女儿进了房间，这才开口道，“我跟秀儿在京城赁了一个院子，刚交了半年的租金，租房合同也都签了。我们俩现在就准备做芝麻饼的生意了，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带妙妙去京城的。”
　　黎远洋说这番话的中途殷翠梅就像打断来着，被黎明和给按下了。
　　这会等黎远洋说完，就按不住了，直接冷笑一声，“你们俩胆子可真够大的，先斩后奏这一手玩得挺溜。就林秀那个芝麻饼，她娘家那边会做的人不少，也不是没人卖过，后来你听说谁赚钱了？我看你们俩这几年攒的家底，这下全都得败光。”
　　黎远洋在回来的路上就猜到他妈话估计不好听，但也没能想到她会不看好到这份上。
　　那感觉就像是兜头来了一个闷棍一样。
　　他试图解释一下，“妈，京城跟咱们老家这边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不都是人？一天三顿饭？都一样吃喝拉撒？”
　　“芝麻饼在秀儿她娘家那边不稀罕，因为会做的人多，但在京城，至少在我们摆摊的那一片地界，我们是独一份。对客人来说就足够新鲜了。而且，爸妈你们也都吃过秀儿做的芝麻饼，比她娘家那边还好吃。好吃又新鲜，我们卖得也不贵，怎么就不能卖出去了。”说到这，黎远洋有猛地想到前天时候黎漫漫说的，“要是妈你还是不信，我就跟你说说我们这芝麻饼一天能卖出去多少个。”
　　“多少个？”
　　“我跟秀一天能做差不多五百个芝麻饼，在早市上仨小时差不多就能卖四五百，有时候剩下的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的卖卖，基本上就没怎么剩过。一个芝麻饼的利润素的差不多是五分，肉的一两毛，卖的差不多是对半，您算算我们俩一天能赚多少钱？”
　　殷翠梅脸上的冷笑僵了僵。
　　还没等他去算，正好出来上厕所的黎远志不紧不慢地出声：“是三十七块五。”
　　殷翠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直身子看向大儿子，“真有这么多？”
　　虽然说得有点夸大，但黎远志还是一脸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么多。妈，我在工厂里头干了七八年了，一个月的工资才将将六十块钱，跟秀儿的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可我们在京城卖芝麻饼，差不多三天就能把一个月的工资给赚出来了，您现在还觉得我们这生意做不成吗？”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还没利润，他说不来这些。
　　但现在，他有底气了。
　　殷翠梅张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有点脸疼。
　　毕竟她之前说来说去就是不看好。
　　又怎么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芝麻饼一天能赚上三四十。
　　连她都心动了好不好！
　　一直沉默着的黎明和这才出了声，“我之前就想问了。”
　　黎远洋朝他看过去，“爸您想问什么？”
　　“这个卖芝麻饼的主意，恐怕不是你跟秀儿想出来的吧？”
　　要他这个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脑子能这么活络，也不会在工厂里头一干就是七八年还没往上升一升了。
　　“确实不是我跟秀儿想到的，是有天秀儿她做早饭做芝麻饼来着，当时我跟秀儿都好几天没找着工作了，漫漫她吃了芝麻饼，就说我们可以做卖芝麻饼的生意。我们俩当时也是有点心灰意冷，想着就试试吧，没想到真就一下子做起来了。”
　　黎明和点点头。
　　这才说得过去。
　　殷翠梅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摆个什么脸色好了。
　　等到第二天黎远洋回家收拾好要拿的行李还有存折回来，准备带着女儿直奔火车站的时候，殷翠梅才终于没能忍住，期期艾艾地问道，“那啥，你们俩还带着妙妙能忙得过来不？要不，我过去帮帮忙？”
　　黎远洋一听脚步就是一顿，“妈，我跟秀儿在京城租的院子不大，想着再多赚点钱，能买个大点的院子，就把您和爸接过去。现在您二位就先在老家，等过年我们带着妙妙就回来了。”
　　殷翠梅心里这才舒坦了。
　　大儿子走了，大女儿也嫁到京城了，哪怕她知道他们去了京城好，但心里也免不了有些恐慌。
　　毕竟有句俗话叫养儿防老。
　　小儿子毕竟太小了。
　　大女儿那边看样子指望不到多少，大儿子这边总得有点交代。
　　这么想着，殷翠梅送走了大儿子和小孙女。
　　做了一个白天的火车，父女俩出京城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七点钟，天色都黑了。
　　黎远洋本来以为会是妻子过来接他的，没想到刚出站，就见前面不远停了一辆眼熟的大吉普，黎漫漫和姜湛手牵着手并排站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走过来。
　　黎远洋又惊又喜，“漫漫，小湛，你们怎么过来了？”
　　黎漫漫隔着帽子拍了拍黎妙妙的小脑袋瓜，笑着回道：“嫂子有托。”
　　“你嫂子・・・・・・”
　　黎漫漫见他有些担心的模样忙解释道：“大嫂今天接到个大单子，有一户人家老人做六十大寿，说是在老宅摆了七八桌，跟大嫂订了三百个芝麻饼。大嫂忙不过来，就找了我。”她说着搓搓手，“先上车吧，怪冷的。”
　　上了车，黎漫漫驾驶着车子往她家的方向驶去。
　　林秀那边忙得肯定是顾不上这父女俩的晚饭了，她这回不光要接人，还得管一顿晚饭。
　　幸亏把姜湛给一块拐出来了，要不然她今个就只能带着这父女俩下馆子了。


第371章 妞妞
　　吃了一顿晚饭，再把这对父女俩送回去，黎漫漫这才是完美完成了林秀的托付。
　　等她送了人回到家，就见留家里收拾的姜湛这会已经不光收拾好厨房餐厅了，连前院他晚上要住的房间都给收拾出来了。
　　黎漫漫差点被气笑。
　　没看出来，这决心还蛮大。
　　她似笑非笑地把人拦在去二楼的楼梯口，“真准备跟我分房睡？”
　　姜湛左看右看不敢对上黎漫漫的眼睛，生怕这一对上自己剩下的最后那一点原则也没了，顾左右而言他道：“时候不早了，明天一早还得上课，早点睡。”
　　黎漫漫嘴角慢慢拉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冷淡，“行吧，那你也早点睡。”
　　说完直接伸手毫不留情地把人往旁边一拨，头也不回地出了客厅。
　　姜湛被黎漫漫这个态度给吓得心脏骤停一瞬，眼瞅着黎漫漫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咬咬牙还是追了过去。
　　而刚刚踏出门槛的黎漫漫听着伸手追上来的脚步声，嘴角不甚明显地勾了勾，听着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立马又恢复冷淡。
　　姜湛追上来伸手拉住黎漫漫的手。
　　黎漫漫脚步一停，也没回头看他，堵着气般一声不吭。
　　这副模样让姜湛心里又是一慌，语气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漫漫，你是不是生气了？”
　　黎漫漫看着前方的小花坛轻哼一声，“你说呢？”
　　“我，我也不想。”姜湛一脸困惑又纠结，“但爷爷说的也有道理，咱们现在还不能・・・・・・可是咱们俩要是住一个屋，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欺负你。”
　　夜深人静，原本白天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的话这下也终于说出了口。
　　黎漫漫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控制不住笑出声来，背对着姜湛语气依旧冷冷淡淡的，“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姜湛闻言懵了两秒钟，“漫・・・・・・唔！”
　　黎漫漫转过身狠狠欺负了一把姜湛嘴巴，一抹嘴表情恶狠狠的，“跟不跟我走？”
　　姜湛：“・・・・・・跟！”
　　黎漫漫牵着自家小奶狗心情舒畅地回了后院。
　　这不就教训好了。
　　**
　　林秀接到丈夫和女儿的时候还满手都是面粉。
　　整个不大的小院里到处都是芝麻饼的香气。
　　“一路上妙妙没闹腾你爸吧？”
　　“没闹，妙妙乖！”
　　林秀把手往围裙擦了擦，伸手摸了摸女儿细细软软的头发，“这些天在爷爷奶奶那听话不？”
　　“妙妙听话。”
　　黎远洋把行李给放下看着肉眼可见疲惫不堪的妻子，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先别弄了，歇会喝杯水。我正好也跟你说说这趟回家的事。”
　　“那去厨房吧，也快做完了，别灭了火。”
　　一家三口转道厨房。
　　黎远洋自觉跑到灶膛前烧火，林秀利落地把做好的芝麻饼铲到一旁的大筐里。
　　黎妙妙在一旁也懂事的没有闹，接过她妈递过来的一个芝麻饼蹲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吃起来。
　　“妈是不是又说风凉话了？”
　　黎远洋往灶膛里塞柴火的动作一顿，“说了点。不过我把漫漫教的，咱们芝麻饼一天能挣多少钱跟她说了，她也就没说啥了。我带着妙妙回来的时候她还说想跟过来帮忙，让我给回了。”
　　这会换成林秀愣了下。
　　面上虽然还是一片平静，但心里却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她这个婆婆还真是一如既往，不见兔子不撒鹰。
　　说风凉话的时候比谁都响亮，发现生意真能赚到钱了，也很能拉下脸来说要过来帮忙。
　　也幸好她在黎远洋走之前给他提了个醒，要真把这位祖宗给一块带回来了，能郁闷死她。
　　别的不说，就说这卖芝麻饼赚到的钱，她敢说自家这位婆婆绝对能做出来让他们俩都交上去她保管起来的话。
　　到时候出于孝道，她还有黎远洋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纵然，公婆俩她早晚都得接过来，但至少短期内，林秀真不想看到婆婆那张脸。
　　怎么也得生意走上正轨才行。
　　林秀心念电转，笑了笑道：“妈年纪也大了，这做芝麻饼别看就是一直在厨房里打转，但干得久了也是个累人的活，再说咱们现在能做得来，何必劳烦她老人家。”
　　黎远洋听得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夫妻俩相视一笑。
　　转头见女儿手里捏着还剩一半的芝麻饼脑袋一点一点的要睡不睡，林秀顿时心疼坏了，“你去给妙妙洗把脸，抱到卧房睡。对了，被子里我还放了一个暖被窝的盐水瓶，记得拿出来，别烫着她。”
　　这也赶巧了，她本来还想着今天女儿回来好好亲香亲香的，这一忙起来，孩子也顾不上了。
　　黎远洋把女儿手里的半块饼抽出来，又出去找了块毛巾用温水浸湿了给她擦了擦脸，这才把孩子抱起来往外走。
　　到了卧房把女儿塞到暖烘烘的被窝里，黎远洋又在床沿上坐了会，见女儿睡熟了，这才放轻了脚步悄悄离开。
　　回到厨房，夫妻俩一直忙到将近十一点，才把预定的芝麻饼给做完，关了火锁好厨房的门，肩并肩相互依偎着回了卧房里。
　　**
　　相比这两家的岁月静好，另一边黎婷婷和齐大明之间婚后的生活就不怎么愉快了。
　　齐大明早在跟黎婷婷睡第一次的时候，就知道黎婷婷不是还没有经人事的姑娘了。
　　不过他自己也是个结过婚的，虽然当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慢慢的也就缓过来了。
　　要不然也不会下定决心跟黎婷婷结婚。
　　但直到婚礼当天，他才知道黎婷婷在老家还让父母帮忙养着一个亲生女儿。
　　这就让他有点膈应了。
　　毕竟虽说他也有个儿子，但至少自己在结婚乃至是谈对象之前，他都跟黎婷婷实话实说了。
　　可黎婷婷倒好，瞒他瞒得严严实实的。
　　脑子不怎么好，但在这事上，倒是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当时那个场合，亲朋好友在，岳父岳母大舅哥小舅子在，更何况还有黎漫漫，他心里再膈应，也只能捏着鼻子笑着认了。
　　但婚后，每次回到家看到妞妞，他对待黎婷婷到底是没办法像婚前那么满腔爱意了。
　　对待妞妞，他也没有办法真的想父亲那样，给她无微不至的照料。顶多是眼不见为净。
　　但齐大明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黎婷婷能干出跟开店时候认识的朋友一块出去逛街，怕妞妞乱跑就把人直接锁在卧室里的事来。
　　那孩子充其量才将将三周岁，小小的一团。他当时回家取东西见家里挂着锁还以为没人，准备走的时候才听到卧室里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推门进去就见妞妞一个人坐在地上，拿着一个小勺子叮叮当当敲杯子。
　　齐大明当时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心脏都乱了一拍。
　　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的新婚妻子，黎婷婷她能干出这种事来。
　　等黎婷婷逛街回来，夫妻俩爆发了结婚起来的第一场吵架。
　　这一场争吵后，黎婷婷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等她被查到怀上身孕，整个人可以用作天作地来形容。
　　齐大明在看到居然能指使妞妞给她端洗脚水的黎婷婷时，第一次反思自己这个婚是不是结错了。
　　现在已经不是妞妞的原因，而是他发现自己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黎漫漫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正准备带姜湛去黎家老宅。
　　本来十一月底就准备去的，不过因着她突然被分了一个配合研究的任务，实在抽不出时间，愣是拖到了十二月中旬。
　　她是从林秀那听说了黎婷婷差点流产，两个人准备结伴去医院探望。
　　去医院的路上，黎漫漫也从林秀嘴里知道了黎婷婷到底是为什么会差点流产。
　　听完后，黎漫漫对此的结论是：自己作的。
　　到了医院，黎漫漫见到了黎婷婷和一脸憔悴的齐大明，倒还没觉得什么。
　　毕竟对于黎婷婷的功力，她早就深有体会。
　　齐大明既然选择了她，那现在心累成这样，不得不说也是自找的。
　　让她差点不敢认的是蹲在病房角落里的妞妞。
　　黎漫漫最后一次见妞妞还是在齐大明和黎婷婷的婚礼上，那时候妞妞被殷翠梅养得白白胖胖的，因着是结婚日子，还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跟个福娃娃似的。
　　可现在呢。
　　身上的棉袄看着就小，手脖子脚脖子都露出来了，上面还有喝粥时候洒在衣服上又干掉的痕迹，头发一缕一缕的也没扎上，看她时不时的挠头，黎漫漫都怀疑这孩子头上是不是长虱子了。
　　人看着也比上次见要瘦了好些，原本圆嘟嘟的下巴都有点发尖了，要不是眉眼轮廓还是一样的，黎漫漫差点不敢认。
　　别说黎漫漫了，就连林秀看见妞妞现在的模样也同样惊得不轻。
　　说起来，她跟妞妞相处的时间比黎婷婷这个正经的妈还要多一些。
　　毕竟家里说起来就两个孩子，她女儿喜欢在妞妞面前有当姐姐的范，有段时间公公腿伤复发，婆婆顾不上照顾妞妞，还是她把人接过去，让两个孩子同吃同睡了快俩月。
　　要说感情，自然是有的。
　　这会她也顾不上齐大明还在场，直接就对还坐在病床上喝鸡汤的黎婷婷发火了。
　　“你怎么养的女儿？妞妞衣服都小了你看不见吗？还瘦了这么多，这头发都打绺了，多少时间没给她洗头发了？”
　　黎婷婷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大嫂，你管好自己家就行了。妞妞是我闺女，我还能委屈了她。”
　　林秀被她这句反驳给膈应地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齐大明在一旁也尴尬地很。
　　毕竟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妞妞的爸。
　　这会指望不上黎婷婷，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婷婷她正好又怀了，脾气有点大。再加上妞妞这孩子安静得很，我们就有点忽略了妞妞，往后肯定不会了。”
　　林秀大大喘了口气，还是气得不行。
　　她倒是想说她先把人带走养着，但想到自己家里也是忙得不行，妙妙都是每天跟着她和黎远洋一块出摊，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口。
　　黎漫漫把目光从黎婷婷和齐大明身上收回来，又看了眼还蹲在角落里的妞妞一眼，“你们要是顾不上照顾妞妞，可以把她放在托儿所。”
　　一个后爸，一个就算结了婚有了孩子也只知道以自我为中心的亲妈，黎漫漫觉得与其让妞妞像现在这样妈不管，爹不问，倒不如直接送到托儿所去呢，至少托儿所的环境是正常的。
　　黎漫漫这一开口，齐大明和林秀都是一愣，“托儿所？”
　　“对啊，”黎漫漫朝两人点点头，“我也是听人说起的，京城这边有那种私人的托儿所，一般那些家里父母都忙，没人没时间照顾孩子的，都会把孩子放托儿所去，早上送晚上接，中午托儿所还提供一顿午饭。你们俩不是顾不上照顾妞妞吧，那就把她放托儿所。至于价格我就不清楚了，你们俩可以考虑考虑，应该不怎么贵。”
　　这下不光是齐大明听得若有所思，就连林秀都有些心动了。
　　实在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她跟黎远洋还没有攒到买铺子的钱，天一早就得赶着车去早市摆摊，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他们谁也不放心，但把孩子带上，看着在寒风中冻得直跳脚的闺女，他们也心疼地不行。
　　这要是真有托儿所能把孩子托进去，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大心事了。
　　所以在齐大明说“那我去打听打听离家最近的托儿所”的时候，她也跟着说道：“大明，大嫂这也麻烦你一下，要是打听到了也跟我们说一声，我想把妙妙那孩子也送过去。”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挑了挑眉。
　　反倒是黎婷婷一听林秀这话，直接冷笑了一声：“看来大嫂你跟大哥的芝麻饼生意做的不错，这都有闲钱送妙妙去托儿所了。”
　　“再厉害也比不了你，”林秀回给黎婷婷一道冷笑，“能把亲生闺女磋磨到这个地步，你这个妈当的可真了不起。”
　　黎漫漫在两人打嘴仗的时候朝妞妞走过去，到了小丫头面前弯膝蹲到她面前，“妞妞，阿姨带你出去一趟，好不好？”


第372章 小孙女婿来了
　　黎漫漫带着妞妞到韶华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准备出门的岑姝。
　　岑姝看看黎漫漫，再看看被被她牵着的妞妞，“漫漫，你从哪拐来的小姑娘？”
　　黎漫漫回给她一个白眼。
　　“出门？”
　　“是啊。”
　　“干什么去？”
　　“好不容易周末了，当然是出门去逛街啊。”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行了，没事了，你去吧。”
　　岑姝反而不走了。
　　见黎漫漫牵着那个脏兮兮看着还很内向的小丫头进了门，脚尖一转也跟了进去。
　　黎漫漫听见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岑姝脚下一顿。
　　“你还没说这小丫头是谁呢。该不会真是你从大街上捡来的吧？”
　　“你也可以跑大街上捡捡看，”黎漫漫朝岑姝挑挑眉，“没事干？”
　　岑姝歪头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
　　“那好，你去找几身适合妞妞穿的童装回来，再借用下你房间，给她洗个澡。”
　　岑姝：“・・・・・・行叭！”
　　衣服岑姝一口气找了好几套回来，黎漫漫看着她大包小包的也没说什么，牵着妞妞上了楼梯。
　　到了三楼，岑姝又找了个大盆兑好热水，准备就绪。
　　不过黎漫漫这边有点困难。
　　这孩子死活不愿意让她脱衣服。
　　到最后还是黎漫漫让岑姝帮忙按着，才把妞妞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了。
　　然后把脱下来的衣服眼都不眨地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怎么弄的？”黎漫漫抱着妞妞往盆里放的时候，才注意到妞妞左边肩膀靠近后背的位置有一块不算小的淤青，看淤青的颜色，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
　　大概是黎漫漫语气太严肃，妞妞眼眶一红，眼看就要落金豆豆。
　　岑姝在一旁连忙开口轻哄了她几声，才让小丫头没了泪意。
　　黎漫漫：“・・・・・・”
　　这性格跟她妈可真的差别太大了！
　　虽然没从妞妞嘴里问出什么来，不过黎漫漫猜测妞妞身上这伤，十有八九就是黎婷婷造成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亲妈还能对亲女儿狠到这份上，这妈当的还真不如不当了。
　　足足换了三次水，才把小丫头给洗白白。
　　岑姝看见露出真面目的小丫头眼睛也亮了。
　　“这丫头好看，长大后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黎漫漫正给妞妞换上一身新衣服，听到岑姝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抿抿嘴没有反驳。
　　她，或者说原身是看过黎婷婷小时候的照片的。
　　也确实妞妞这孩子长得比黎婷婷小时候的模样还要精致一两分。
　　等到穿上一身岑姝挑出来又搭配好的衣服，整个人就跟百货商场橱窗里进口的芭比娃娃似的。
　　“走，”岑姝不容拒绝地牵住妞妞的手，“姐姐带你下楼。”炫耀炫耀！
　　黎漫漫伸手过去把人妞妞给拉住：“・・・・・・辈分错了！”
　　“什么错了？”
　　“妞妞喊我姨。”
　　岑姝：“那妞妞就叫我岑阿姨。”
　　妞妞：“・・・・・・”持续性沉默。
　　黎漫漫把妞妞拉过来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头发，没看到里面有虱子或是虱子卵，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洗澡倒没什么，要是让她去杀头发里的虱子，她想就算妞妞苦恼着她也会把人拉到理发店里先剃个光头再说。
　　黎漫漫拎着厚厚一包衣服准备带着妞妞走的时候，实在是被岑姝给扰得不厌其烦，只好跟她说了妞妞的身份。
　　岑姝忍不住朝医院的方向撇撇嘴，又蹲下来抱着妞妞喊了声小可怜，这才抬头朝黎漫漫问道：“漫漫你以后还带妞妞过来不？”
　　黎漫漫迟疑了下，点点头，“应该会吧。”
　　且不论妞妞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会变成她亲妈黎婷婷那样，但至少现在，她对这孩子现在的境遇还是挺怜惜的。
　　再说也只是一点举手之劳，对她来说真的算不得什么。
　　黎漫漫领着焕然一新的妞妞回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到饭点。
　　林秀家里还有芝麻饼的生意要忙，在黎漫漫带着妞妞走后没坐多大会也匆匆走了。
　　这会还在病房里的就只有黎婷婷和齐大明了。
　　两人正在床边沉默着吃午饭，一扭头就看到了被黎漫漫牵着进来的妞妞。
　　粉红色的收腰小棉袄，上头还有好看的刺绣，棉袄里头是奶白色的套头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绒绒裤，还踩着一双红色的小棉鞋。
　　脑袋上扎了一个有些歪的朝天辫，绑的是红头绳。
　　干干净净粉粉懦懦的模样简直跟之前被黎漫漫牵出去的那个判若两人。
　　嘴里还吃着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直到黎漫漫把她手里提着的一大包衣服扔到了旁边床上。
　　“砰”地一声闷响，让呆住的黎婷婷和齐大明同时回过神。
　　黎漫漫看都没看黎婷婷，她现在私心里已经觉得黎婷婷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了，也懒得跟她说废话。
　　她看的是齐大明。
　　齐大明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心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黎漫漫的姐夫，但姐妹俩关系不好，他可半点没有当黎漫漫姐夫的感觉。
　　反而身为唐味食记的加盟商，他听说过不少关于黎漫漫的事。
　　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曾经惩治私自泄露唐味食记秘方的人用的手段。
　　那几个因为利益私自泄露唐味食记秘方的人，直到现在，全家都老老实实的远离京城，就连家里的后辈，都没有敢来京城找工作的。
　　“黎，黎老板。”
　　黎漫漫听见他对自己的招呼，顺势把刚到嘴边的‘姐夫’给咽了回去，“齐老板，我就多言一句。”
　　齐大明看了眼乖乖被黎漫漫牵着的妞妞，差不多能猜得出来黎漫漫要说什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黎老板请讲。”
　　黎漫漫不带丝毫情绪地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黎婷婷，目光重新落到齐大明身上，“现在我姐她怀了身孕，看来一时也顾不上妞妞了，我希望齐老板能多费心一些，毕竟妞妞一个孩子，饭能吃几口，又能占多大点地方，你说是不是？”
　　大冷天的，齐大明在黎漫漫的目光下愣是忍不住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是是是，黎老板说的是。”
　　黎漫漫把妞妞牵到床边才松开手。
　　齐大明站在原地犹豫下了，弯下腰去抱。
　　谁料小丫头轻轻一扭身，躲开了齐大明伸过来的手。
　　齐大明尴尬地干笑两声，“那个，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食堂那边给你们打点饭。”
　　“不用了，”黎漫漫伸手拦住他准备出去的动作，“我这就回去了，包里的衣服都是给妞妞的，你们俩走的时候别忘了给她拿走就行。”
　　见齐大明点头，黎漫漫又弯腰摸了摸妞妞的朝天辫，“阿姨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妞妞。”
　　起身的时候衣角一紧。
　　黎漫漫看了眼被妞妞给揪住的衣角，“妞妞听话。”
　　耐心等了一会，小丫头这才不舍得松开手。
　　黎漫漫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离开。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
　　黎婷婷看着门口的方向不满地轻哼了一声，“真是能耐大了，咱们家的事都管，哪来的脸。”
　　齐大明听到她这话，额角的青筋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剧烈跳了跳。
　　“你可给我闭嘴吧，好好吃你的饭。吃完饭咱们就回家，还有，下午我就去打听打听咱们家附近有没有私人办的托儿所，把妞妞送进去。以后我在家的时候就接送妞妞，不在家的时候你接送。”
　　“上什么托儿所，费钱！”
　　“今天黎漫漫说的话都打咱们脸上了，你还在乎那点钱。”齐大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摆摆手不说了，“你的私房钱我一分不动，你在怎么存怎么存。妞妞去托儿所的钱，我来拿。”
　　“本来就该你拿。妞妞好歹也叫你一声爸。”
　　齐大明：“・・・・・・”
　　他当初是怎么个鬼迷心窍法，来娶回来这么一个糟心的婆娘。
　　果然他朋友有句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有的女人，只适合谈对象，就不适合过日子。
　　**
　　林秀回到家也忍不住跟黎远洋吐槽了一番自己的大姑子。
　　“远洋，你是没看见，妞妞那孩子被黎婷婷给磋磨成什么样了。大冷的天还穿着一身露手脖子脚脖子的衣服，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都脏得不像样了。头发一缕一缕的，人也饿瘦了，上次见还是圆下巴呢，今个看着下巴都尖了。别说我看不下去，漫漫都看不下去了，把人拉走换衣服去了。要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远洋，我觉得黎婷婷这人真没救了。虎毒还不食子呢，妞妞可是她亲生的。我觉得漫漫有句话说得挺对的，黎婷婷这人都自私到一定境界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她这种只顾着自个痛快的人。”
　　她说了这么一大通，黎远洋在一旁听得也是脸色难看地很，但被说的人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只能帮忙辩解一二：“婷婷也是被妈给惯的。”
　　“呵。”林秀直接朝他冷笑了一声。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仅凭这一声冷笑，也足够让黎远洋脸皮一阵红一阵白，动动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对了，漫漫今天还说了个事，我觉得有门。”
　　“什么事？”
　　“我想给妙妙找个托儿所，这天越来越冷了，估计再过不久还得下雪，不能老是让她跟着咱们一块早起出摊，万一冻着了，苦的是孩子。”林秀边说边看着黎远洋，见他脸上没有反对的意思，接着说道，“漫漫当时本来是说妞妞那孩子的，说这托儿所接收的孩子都是在两周岁到五周岁之间，正好适合像咱们俩这样没时间看孩子的家长。妙妙这个年纪还能跟着老师学学认字算数什么的，总比每天在院子里自个玩好，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钱，远洋你觉得呢？”
　　黎远洋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是不错。”
　　“那下午我在家和面，你出门先打听打听，我让齐大明也帮忙了，他那边找着了也罢妞妞送进去，你们俩一块大厅兴许能早点打听出来，到时候还能让她们姐妹俩一块，进了托儿所也里算是有个照应了。”
　　黎远洋一听就知道这是黎漫漫的主意，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吃了午饭就出了门。
　　两家的男人都在忙着打听家附近有没有名声比较好的托儿所的时候，黎漫漫带了姜湛正在去黎家老宅的路上。
　　姜湛在副驾驶上直挺挺坐了一路，下车的时候黎漫漫甚至能听到他骨头喀喀喀的响声。
　　紧张的一批。
　　这让黎漫漫好笑地拍了拍他肩膀，“放轻松点。”
　　姜湛也想让自己轻松点，但身体不听他的啊。
　　越是想放松，身体和精神就越是忍不住紧绷。
　　只好朝黎漫漫苦笑了一声：“我也想。”
　　看着近在眼前的黎家老宅，黎漫漫抿抿唇，突然伸手拉住姜湛的，十指紧扣，然后另一只手推开虚掩着的大门，直接把人给拉了进去。
　　错不及防间就跨过老宅门槛的姜湛：“・・・・・・”
　　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的吗？
　　早在前一天晚上，黎漫漫就把电话打到了老宅这边。
　　直接在电话里就说了今天要带着男朋友过来拜访。
　　饶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家小孙女身边有个男朋友，但那一个电话，还是让黎宏骏和崔红英昨天晚上没能睡好觉。
　　不过一大清早，两位老人家还是顽强地起来了。
　　先是指挥着家里的人好好整理了一番会客的客厅，又带着老花镜一道菜一道菜地拟好了菜单，接着又召集全家，只要是今天没有工作的，全都赶到老宅来，见见漫漫男朋友。
　　所以等黎漫漫拉着姜湛的手一路走到客厅门口，对上的就是偌大客厅里，齐刷刷看过来的快十双亮晶晶满是好奇和打量的眼睛。
　　被这么多双眼睛一齐看过来的姜湛：“・・・・・・”
　　他现在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只觉得这绝对是他活这么大，最紧张的一个时刻。


第373章 知不知道姜湛这个孩子
　　黎漫漫握着姜湛的手用了用力，看他深吸一口气，两人跨过门槛。
　　黎宏骏目光落在被小孙女带来的少年身上。
　　特意带上的老花镜后头，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冷意。
　　可不冷么。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孙女，这眼看就要被个臭小子给拐走了。
　　然而等他看清楚了少年的脸，瞳孔却是骤然一缩，端在手里用来装模作样的茶杯跟着猛地颤了下。
　　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呆愣。
　　不过他平复得很好，就连一旁坐着的崔红英，也没有察觉到自家老伴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来。
　　黎漫漫带着姜湛也站到了客厅里。
　　冲着在座的一众人大大方方地介绍道：“爷爷奶奶，大伯母，小姑，堂姐，还有堂姐夫，这是姜湛，我男朋友。”
　　黎蓁蓁看着面前黎漫漫这副坦坦荡荡还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忍不住响起自己当初开始谈对象的时候各种瞒着家里生怕漏了馅，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还好，被黎漫漫这话给镇住的众人纷纷回过神。
　　郁文芝和黎卿颜坐在一块，彼此对视了一眼。
　　无声分享了下她们看到黎漫漫那位男朋友后的第一印象。
　　小伙子看着还不赖，长得好，精神。
　　两人印象一致。
　　崔红英是丈母娘的娘，这会看着孙女婿，自然是越看越喜欢。
　　笑容满面地抬手招了招，“漫漫，姜湛，那我就叫小姜吧，都过来坐。这天也怪冷的，先喝杯姜枣茶暖暖身子。”
　　黎漫漫带着姜湛走到崔红英身侧的座位上坐下。
　　接过刚刚倒的姜枣茶抿了一口，火辣中带着一丝沁甜的茶水咽进肚子里，整个胸腔都感觉热乎乎的。
　　偏头见姜湛还端着杯子没动，黎漫漫手里端着杯子不好动，就用膝盖碰了碰他的，“喝呀，别客气。”
　　姜湛低眉敛目，但依旧能感觉到左前方有一道鹰隼般的目光，直直锁定他这边。
　　哪怕没有抬头，他也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黎漫漫的爷爷。
　　被黎漫漫碰到的膝盖猛地一僵，他压着紧张端起姜枣茶喝了一大口。
　　然后就差点被呛着嗓子。
　　憋得耳朵顿时就红了。
　　在一旁看到他这副蠢样的黎漫漫：“・・・・・・”
　　她这么一说，这孩子好像更紧张了怎么破！
　　黎宏骏一直都在关注着姜湛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的窘迫，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姜湛这才敢偏了偏头，轻咳了一声。
　　崔红英笑得一脸慈爱，见姜湛咳嗽忙嘱咐道：“这姜枣茶今天熬得辣了些，你们俩慢点喝。吃点瓜子果干垫垫也好。”说着就把茶几上的两个零食碟子往黎漫漫和姜湛这边挪了挪。
　　“谢谢奶奶。”黎漫漫大大方方地抓了一把瓜子。
　　姜湛：“・・・・・・・谢谢奶奶。”
　　崔红英笑眯眯的表情一僵，随即笑容扩大，连眼都忍不住眯起来了。
　　“好，好啊！”
　　客厅其他人：“・・・・・・”
　　这就叫上奶奶了，好小子！
　　殊不知姜湛也是跟黎漫漫学的。
　　毕竟当初黎漫漫正式拜访姜老爷子当天，就直接改口喊了爷爷。
　　姜湛纯粹是活学活用。
　　在场人中，黎蓁蓁和顾钊跟黎漫漫是同辈，也是特意被嘱咐活跃气氛的。
　　黎蓁蓁这会看着一句‘奶奶’直接把众人给镇住的姜湛，笑着开口，“姜湛，我叫你小湛可以吗？”
　　姜湛放下杯子朝黎蓁蓁看过去，他方才在黎漫漫称呼众人的时候就记住了在场每个人的身份，这会就朝着黎蓁蓁乖乖点点头，“可以，堂姐。”
　　黎蓁蓁被一声堂姐叫得忍不住眯了眯眼，“我听漫漫说起过你，这会可算是见着真人了。也难怪这丫头藏着掖着了。”
　　姜湛：“・・・・・・”
　　他这会很想知道黎漫漫都跟在座的诸位怎么说自己的。
　　“可不是，”黎卿颜也看着姜湛，嘴角带笑，“小伙子看着就精神，漫漫眼光不错。”
　　郁文芝没开口，但也赞同地点点头。
　　你一眼我一语，客厅里的气氛很快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就连姜湛也放下了几分紧张，进退有度地开始回应在座几位长辈的话。
　　黎漫漫往他唇边递了一块桃干。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两人常常这么互相喂对方小零食，姜湛精神这么一松懈，下意识地就咬住了。
　　客厅里猛地一静。
　　咬着桃干的姜湛：“・・・・・・”
　　他是吃还是不吃？
　　黎漫漫在一旁咔嚓嗑了一颗瓜子，见状捂嘴笑得眯起眼。
　　“咳！”一直没出声的黎宏骏在这会正安静的情况下突然轻咳了一声。
　　姜湛对上老爷子的眼睛，忙把嘴里的桃干咀嚼几下囫囵咽了。
　　黎宏骏抬手托了托自己的老花镜。
　　放下手虎着一张脸，“小，小湛是吧。”
　　他本来是打算跟老伴一块叫小姜的，但看着这么一张很是神似的脸实在是叫不出来，只好换了跟其他人一样的叫法。
　　“爷爷。”姜湛连忙乖乖应了声。
　　黎宏骏被他这声爷爷叫得原地震了震。
　　再次掩饰地轻咳了一声才没有失态。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姜湛乖巧应声：“还有一个爷爷。”
　　黎宏骏忍不住挑高了花白的眉，“你爸妈他们？”
　　“我爸他，”姜湛想到这段时间爷爷调查的缓慢进帐，“我很小的时候我爸他就失踪了，我妈听爷爷说是改嫁了。”
　　暂且不论黎宏骏听了这话是如何想的，反正客厅里坐着的其他女性一听就心疼坏了。
　　崔红英瞪了眼表情严肃的老伴，转到姜湛这的时候就换了一个表情：“小湛在京城还住得惯不？学习累不累？”
　　“挺好的，不累，奶奶。”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啊，这里也是你们俩的家，没事就过来陪老婆子吃顿饭。”
　　黎卿颜看着坐在对面肩并肩的小侄女和姜湛，听见她妈的话，这会也有点感慨起来。
　　这俩孩子的身世还真的很相似。
　　但更难得的是，有着这样的身世，他们还能这般努力又上进，不卑不亢，优秀到耀眼。
　　该说环境也能磨砺人吗？
　　有点小感冒留在家里没能过来的陈思明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闲聊了没多大会，就到了午饭时间。
　　一家长起身转战餐厅。
　　黎家老宅的饭桌是个大圆桌，黎宏骏和崔红英自然是坐在首位。
　　黎漫漫在家里的地位特殊，是坐在崔红英身侧的。
　　姜湛则是挨着黎漫漫坐下。
　　再往下就是黎蓁蓁和顾钊。
　　饭菜上齐，众人纷纷动筷。
　　崔红英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放到黎漫漫碗里，“知道你们俩今天来特意做的，快尝尝。”
　　完了后又看向姜湛，“小湛也吃。”
　　“鱼也是活杀的，可嫩了，漫漫尝尝。”
　　接着再加一句：“小湛也尝尝。”
　　一顿午饭，众人听得最多的就是漫漫和小湛这俩名字。
　　在其他人刚刚吃到半饱的时候，俩人被关爱得已经吃撑了。
　　以前黎漫漫过来的时候也跟今天的情况差不多。
　　每次都是托着肚子走的。
　　黎漫漫这一回学精了，把碗里还没有吃完的菜暗度陈仓到姜湛碗里，还小声提醒了他一声：“别夹了，吃我给你的。”
　　姜湛：“・・・・・・”
　　一顿饭总算吃完，姜湛在来到黎家老宅后第一次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摸了摸被撑的有些鼓的肚子。
　　长辈太热情了，遭不住！
　　饭后两人跑到后院遛食。
　　黎漫漫带着姜湛走到其中一个院子门口，“这是我爸妈生前住的院子，要不要进去看看？”
　　姜湛点点头，“好。”
　　黎漫漫伸手推开院门。
　　冬日萧条，院子的小花园里只有几棵矮松还泛着绿意。
　　黎漫漫拉着姜湛绕过小花园推开正房的门，看了眼里头依旧整洁一新的房间，“你看咱们俩多相似，我也没见过爸妈的面，你也是，不过我这有奶奶她们保存下来的我爸妈照片，厚厚一本呢，我带你去看看。”
　　小阁楼里。
　　阳光透过屋顶上开的窗子照进来。
　　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浮沉。
　　也照到了桌案边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
　　正院。
　　黎宏骏看着老伴忙着准备让两个孩子带回去的东西。
　　吃的用的一大堆。
　　他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拄着拐杖起了身。
　　崔红英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你去哪？把那个兜子递我一下。对了，前两天林朔那孩子不是送来一些土鸡蛋吗，你去厨房拿点回来，我让他俩走的时候带上。”
　　黎宏骏准备去书房的脚步一顿，先把网兜递过去，然后慢悠悠去厨房拿鸡蛋了。
　　等把鸡蛋给拿回来，才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后他也没干什么，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坐了一会，才伸手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电话话筒，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准时被人接起来，“您好，这里是特办处。”
　　“我是黎宏骏，找你们姜处长。”
　　“黎老将军，”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显而易见地惊讶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将军您请稍等两分钟，我们处长刚刚出会议室开会了，我这就去找他。”
　　“等下，要是你们姜处长现在正忙，等他不忙了再打电话给我也行。我找他是有一点私事。”
　　“好的黎老将军，”电话对面的人从善如流地回道，“那等姜处长开完会回来，我把您的话转告给他，给您把电话回过去。”
　　挂断电话，黎宏骏看着挂在对面墙壁上的一幅画忍不住出了神。
　　同样是姓姜，而且还长得那么相似，哪怕还没有真的确认，但他觉得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漫漫她给那位姜处长当儿媳妇的事，黎宏骏是真的没想过。
　　但现在他也看见了，两个孩子说一声如胶似漆都不为过，姜湛那孩子看着也优秀，跟小孙女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可以说般配得很。
　　而且以他了解的小孙女的性格，真认定了那个姜湛，谁劝分都不好使。
　　他也不忍心。
　　这边黎宏骏还在因为自己的发现和猜测惆怅着，黎漫漫和姜湛遛完食看完照片回来了。
　　就近客厅里茶几旁边放着一大堆打包好的吃的用的啥都有。
　　黎漫漫嘴角抽了抽，见姜湛也往那堆东西上看，“肯定是奶奶她老人家收拾的，叫咱们俩走的时候带走，我每次过来没拿啥东西，走的时候反而大包小包的。”
　　姜湛点点头表示他见识到了。
　　客厅里这会没有人了，黎漫漫猜大家都睡午觉去了，就领着姜湛上了楼。
　　推开楼上她自己房间的门，就见房间里也是干干净净常常被打扫着的，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屋里又有暖气，暖融融一片。
　　“先睡个午觉吧。”黎漫漫说着往床上一扑，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鼻息间全是阳光的味道。
　　姜湛表情有些迟疑，只在床边坐下了，“你睡吧，我还不困，去那边看看书。”说着指了指房间里靠墙壁放着的一个书架。
　　黎漫漫偏头戳了戳姜湛的腰，“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没有。”
　　“哎呀，看这口是心非的劲。咱们俩现在都在两边长辈面前过了明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湛：“・・・・・・”
　　两人最后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姜湛腰被黎漫漫给搂着，书也没看成。
　　楼下书房。
　　黎宏骏去书房后面的卧室里小眯了一会，起身后倒了杯水，还没喝两口，放在书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拄着拐杖走过去，看到显示的电话号码，看了好几遍，才拿起话筒接听，“喂？”
　　电话里头传来男人沉稳中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黎老将军，让您久等，我是姜铭恩，不知黎老将军因为何事找我？”
　　黎宏骏透过虚掩著书房门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拿拐杖关上书房的门，才朝电话里沉声问道：“小姜啊，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姜湛的孩子？”
　　话筒另一边的人安静地站了片刻，“姜湛吗，跟我是同姓呢，”姜铭恩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不过还请黎老将军见谅，我并不认识一个叫姜湛的孩子。”


第374章 什么时候订婚
　　黎宏骏挂断电话，表情莫测。
　　要是换个身份的人来说方才那番话，他也就信了。
　　但特办处是什么地方。
　　那种地方是足以让所有知道这个部门的人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要是放在古代，就是锦衣卫和东厂的结合体。
　　作为能一手掌管这么个部门的姜铭恩，他看得分量再重都不为过。
　　那一道‘姜阎王’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虽然姜铭恩直接否认了他跟姜湛的关系，但黎宏骏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姜铭恩选择不认姜湛的身份他也有几分猜测。
　　特办处处长的这个位子这些年可以说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更不乏位高权重的。
　　光看姜铭恩这些年碰到的明枪暗箭，就能知道这人有多招人恨。
　　约莫，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吧。
　　至于以后父子俩会不会相认，黎宏骏觉得只要特办处这个部门还在，姜铭恩还坐在这个位子上，恐怕他都不会选择认回自己的亲人。
　　但特办处处长儿子的身份，依旧是个有些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想到这，黎宏骏悠悠一叹，拄着拐杖起身出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
　　黎漫漫和姜湛刚刚下楼，迎面对上了正在客厅里陪着崔红英看电视的黎蓁蓁。
　　“你们俩可算是醒了，快过来尝尝刚炸的小黄鱼。”
　　崔红英放下手里正织着的毛衣也扭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正手牵着手的黎漫漫和姜湛身上，笑道：“你们俩再晚来一会啊，这小黄鱼就被蓁蓁给吃完了。”
　　黎漫漫走过去往盘子里拿了两条，递给姜湛一个，咬了一口，“唔，香！”
　　崔红英拉着黎漫漫坐下，又朝姜湛道：“小湛也坐，喜欢就多吃点，厨房还有呢。”
　　“嗯嗯。”
　　跟黎蓁蓁抢完最后一条，黎漫漫抬头就见老爷子从书房里走出来，愣了下喊道：“爷爷。”
　　黎宏骏朝小孙女笑了笑，目光微移，落在姜湛身上。
　　好几秒种后才移开目光。
　　也罢。
　　坐下后，就直接开口：“漫漫小湛你们俩现在也见过两边家长了，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他想过了，黎家在这京都还算有些身份。
　　两个孩子订婚的话，就算以后姜湛的身份还是被有心人给查到，至少还会顾忌一下他们黎家。
　　不过他这话实在有点太突兀了。
　　姜湛正被黎宏骏那几眼看得正紧张呢，手里的小黄鱼都忘了吃，这会直接就愣了。
　　黎漫漫愕然看向问完话直接往后一靠，老神在在的老爷子。
　　黎蓁蓁这会正喝着水呢，一口水直接呛到嗓子眼。
　　就连崔红英这下也被惊得不轻，直接问道：“老黎，你这是又受啥刺激了？”
　　黎宏骏：“・・・・・・”
　　黎蓁蓁总算止住咳嗽，“爷爷，您还有个大孙女呢，我跟小钊都还没订婚，您怎么就直接催起漫漫来了？”
　　黎宏骏闻言看向大孙女：“你也着急，那就一块办。”
　　黎蓁蓁：“・・・・・・”
　　黎漫漫总算从惊讶中回过神。
　　直觉告诉她，老爷子绝对不是这么心急想要把她嫁出去的人。
　　偏偏又这么问了。
　　绝对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估计老爷子也不会跟她说。
　　不过订婚这事，她也不排斥就是了。
　　所以她的回答是：“爷爷，我觉得随时都可以。”
　　客厅里坐着的其他人：“・・・・・・”
　　黎宏骏看向小孙女，“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紧一紧时间差不多也够了。那就年前办吧。”说完又看向大孙女，“你呢，跟漫漫一块，还是再晚点？”
　　黎蓁蓁张张嘴，“那个，我得跟小钊商量一下。”
　　黎宏骏朝她摆摆手，接着朝姜湛看过去，“小湛，你看你爷爷哪天有空，咱们一块喝个茶吃顿饭，商量下彩礼还有订婚的事。”
　　姜湛这会脑子还是呆的。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次只是过来拜访一下女朋友家里的长辈，这就直接要订婚了。
　　这速度他虽然挺喜欢的，但是不是也忒快了点。
　　而且按照他预想的，订婚的时间是他跟漫漫商量好，然后他在跟爷爷说，准备好彩礼之后，再准备商量订婚的具体事宜。
　　这下子，眼看着就一步到位了。
　　“我，我回去跟爷爷说。”
　　黎宏骏满意地点点头。
　　黎蓁蓁对于跟小堂妹一块订婚还有蛮有意的，不过这会顾钊已经回去了，她只能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跟他说。
　　在老宅这边待到了下午五点多太阳下山，黎漫漫和姜湛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等孩子们都走了，崔红英从沙发上站起身，“老黎，漫漫跟小湛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想让他们俩赶紧订婚了，我原本还打算着等他们俩都毕业了，有了工作以后再说这事，他们俩现在都还上着学呢。”
　　老实说，她觉得自家老黎有点反常，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黎宏骏想了想也不打算瞒着老板，起身朝书房走过去，“咱俩去书房，我有件事跟你说。”
　　崔红英一听‘书房’，脸色就是一肃，忙起身跟上去。
　　进了书房后，崔红英又见黎宏骏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实在忍不住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我让漫漫还有姜湛早点订婚，是顾虑到姜湛的身份。”
　　“小湛？小湛什么身份？他家不就是在漫漫当初下乡的大队附近一个小村子里吗，他爷爷是退伍军人。这咱们不都已经知道了。”
　　“先坐下听我说。”
　　崔红英这才落座。
　　黎宏骏在她对面坐下，沉声开口：“姜湛还有姜湛爷爷的身份没什么，我顾忌的是姜湛父亲的身份。”
　　“小湛他爸不是在他小时候就失踪了？”
　　“那是姜湛他自己以为的，恰好我刚刚知道了姜湛父亲的身份，还是我认识的人。”
　　崔红英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黎宏骏凝重的表情嘴角的笑也跟着收回去了，“你认识的？那姜湛他爸也是从军的？”
　　黎宏骏想到特办处的性质，“也算是吧。红英，你是知道特办处这个部门的吧？”
　　崔红英愣了下才点点头，脸上下意识地多了几分忌讳，“怎么突然说起那个地方了？”说完后，她心头一动，“小湛的父亲该不会是特办处的人吧？”
　　“不止，”黎宏骏沉声道，“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姜湛的父亲，应该就是特办处那位三个月前刚刚上任的姜处长。”
　　崔红英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她对特办处的了解不深，但也知道，那是个让很多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地方。
　　而特办处的处长这个位子，危险性更不用她说。
　　“小湛他，真是那位姜处长的儿子？”
　　“嗯，我有九成把握。”
　　“那你突然想让他俩早早就订婚，是为了保护这俩孩子。”崔红英很快想通过来。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让两个孩子分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小湛那孩子身份敏感，想来想去，让他们及早订婚，可以说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毕竟他们黎家，也不是好惹的。
　　“那就订吧。我托人看看年前都有哪天好日子。”
　　黎漫漫和姜湛回去路上也在说订婚的事。
　　“今天爷爷突然说要年前订婚，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姜湛摇摇头，“其实我还挺高兴的，这说明爷爷他接受我了。只是，漫漫，”姜湛偏头，目光落在黎漫漫侧脸上，“我们家能给你的彩礼不多。”
　　黎漫漫一听就忍不住笑了，“彩礼什么的，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这只收心意，再说了，我也不缺钱。只是・・・・・・”她语气迟疑了下。
　　“只是什么？”
　　“我总觉得爷爷他有点不对劲，”黎漫漫说着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老人家突然催咱们俩订货，真的让我很惊讶。哪怕催的人换成奶奶，我也不至于这么惊讶了。”
　　姜湛脑海里浮现出那位老人威严的面孔，“漫漫。”
　　“嗯？”
　　“爷爷他在问咱们俩什么时候订婚的时候，看了我好一会。他老人家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话落，两个人忍不住在车厢灯光下对视了一眼。
　　“看你？”
　　“对，看我，我没有感觉错。”
　　黎漫漫深深皱起眉。
　　一直到到了新城苑的大门口，黎漫漫想得脑袋都疼了，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晃晃发胀的脑袋，“算了，不想了。”
　　姜湛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漫漫，那我就先下去了。”
　　“等一下。”黎漫漫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了几个兜子过来塞姜湛怀里，“这些带走。”
　　“这是奶奶给你的。”
　　黎漫漫指指还留在座位上的，“看见了吗，双份的，咱俩都有。”
　　姜湛这才接了。
　　黎漫漫看着姜湛进了小区，最后又看了一眼在小区门口站岗的保安，这才调转车头离开。
　　姜湛刚推来家里的大门就闻到一股烧糊了的味道。
　　一路急奔到厨房，就看到灶上熬着的一锅小米粥，这会眼看就要烧干了。
　　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关火刷锅。
　　等他把小米粥重新又熬上，还是没看见爷爷的身影，出了厨房一间间地找过去。
　　最后在他的二楼小书房里找到了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老人家。
　　“爷爷？”姜湛拉开书房的灯，走到老爷子身边喊了声，视线下移，落在他爷爷手上正捏着的一封信上。
　　姜锐诚没等姜湛看清楚上面的字，就回过神把手里的信纸一折，塞回信封里，“回来啦，没在漫漫那些长辈面前丢人吧？”
　　姜湛看着他衣服故作轻松的模样，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忽视了那封被老爷爷偷偷塞口袋里的信，把老人扶起来的时候弯了弯唇角开口，“那肯定是没有啊，黎爷爷还问我跟漫漫什么时候订婚。”
　　姜锐诚起身的动作一顿，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来，“订婚？你这第一次过去，漫漫爷爷就问了，看来也是看出来我孙子的优秀了。”
　　姜湛轻咳一声，“黎爷爷还说，订婚时间最好是赶在年前。爷爷您哪天有时间，黎爷爷想跟您见个面，商量下订婚的事。”
　　姜锐诚脚步又是一顿，“年前就订婚？我这都不急呢，怎么反而他那边比咱们还急的样子？不过我这哪天都行，约个时间见见面也好。”
　　出了书房下到一楼，姜锐诚吸了吸鼻子，“怎么还有股糊味。糟了，我的小米粥！”
　　说着就要往厨房里冲，连拐杖都顾不上了，姜湛忙伸手把人给拉住，“糊了的我都倒了，刚刚又熬了一锅。”
　　两个人坐回到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姜湛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爷爷，您这段时间调查得怎么样了？”
　　姜锐诚对上孙子带着希冀的眼睛，嘴唇颤了颤，“原本快有眉目了的，可是最近，好像有人特意不让我调查，找出来的一些线索也都给断了。”
　　姜湛眼皮轻颤了下，“那就不查了。”
　　“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姜湛现在已经有点后悔把这件事跟老爷子说了，因为他不止一次看到老爷子房间的灯一晚上没关。
　　“反正，”他顿了顿，“就算没有我爸，咱们也都这么过来了。爷爷，”姜湛语气加重了几分，“别查了。我去看看锅里。”
　　姜锐诚看着姜湛朝厨房走过去的背影，脑海里有些恍惚。
　　当年只有他大腿高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到比他还高半个头。
　　肩膀宽阔，眉目凛然，有担当，性格也沉稳，考上了京华大学，现在还准备跟喜欢的姑娘订婚了。
　　看着看着，姜锐诚就有些释然了。
　　他朝厨房里正背对着他搅拌锅里的粥的姜湛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好，不查了。”
　　小区保安室。
　　贺之深刚刚挂断电话。
　　他从保安室里走出来，抬头看向小区六号院所在的位置。
　　“姜老爷子，抱歉。”
　　与此同时。
　　京都郊区一处普普通通的三层办公楼里。
　　地下三层。
　　姜铭恩把话筒递给自己的副手，往手上戴了一副铁锈色的手套。


第375章 小聚
　　每一年的最后一个月都好像过得尤其得快。
　　姜锐诚在跟黎宏骏见过面后，两家人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准备两个孩子的订婚事宜。
　　反倒是黎漫漫和姜湛这两个当事人，对订婚的事一概没插手，该上课上课，不忙的时候就一块到处溜达。
　　黎漫漫有时候要巡视手底下的几个工厂，也会拉着姜湛一块去。
　　两个人虽说还没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但也差不离了。
　　订婚日期最后定在了农历的腊月二十一。
　　是崔红英专门挑出来的好日子。
　　腊月份的好日子不少，之所以选在这一天，还是因为黎漫漫和姜湛正好寒假放假。
　　毕竟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请假来办个订婚。
　　黎漫漫是在距离订婚差不多只剩一个星期的时候，才把这个重量级消息说给了林嘉禾她们听。
　　冬天的时候黎漫漫给自己的宅子里装了暖气，每逢周六日的时候，她那几个住学校宿舍的小姐妹都会过来蹭两个晚上。
　　大家伙一块聚聚餐，吃顿火锅，或者煮上一锅羊肉汤。
　　周末的宅子往往都是热火朝天的很。
　　黎漫漫说起自己再过几天就订婚的消息的时候，大家伙正好围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人手一碗羊肉汤，手里拿着林秀送来还冒着热气的芝麻饼，再啃一口被炖得熟烂的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黎漫漫这话出口，整个厨房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好几秒钟后，林嘉禾使劲咳嗽出声。
　　她喝羊肉汤喜欢放辣椒油，手上端着的碗里红彤彤一片。
　　因着黎漫漫的话，直接被呛住了。
　　咳得撕心裂肺。
　　张小琴坐她旁边，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韩静珊做黎漫漫身边，这下子也被惊得不轻。
　　“怎么这么快就订婚了？”
　　黎漫漫看了眼咳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的林嘉禾，收回目光，“家里长辈这么说的，我想着订婚早晚也没什么差别，就直接点头了。”
　　韩静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隐隐的欣然的。
　　她可以说是在场人中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见证了黎漫漫和姜湛想相识到相恋的全过程的人了。
　　也很清楚，两个人当初在一起，其实都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毕竟，他们当初还有那么一份师生的关系。
　　“祝福你们俩。”
　　黎漫漫低头看了眼韩静珊举起来的一碗羊肉汤，笑着把碗也给端起来，碰了碰，“谢谢静珊。”
　　两人对视一笑，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半碗。
　　放下碗，黎漫漫看向其他几个将将回过神的小姐妹，“订婚日期是腊月二十一，不过这次说起来也只是订婚，长辈们商量出来的结果是两家人凑一块吃个家宴就好了，不准备大办。等再过两年结婚的时候，我再给大家发请帖。”
　　终于缓过气来的林嘉禾，开口就是：“你说两年后结婚就两年后结婚啊？万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黎漫漫的肚子，“有了呢？”
　　黎漫漫抬眼瞥她，“连对象都没谈过呢，懂得倒不少。”
　　林嘉禾：“漫漫你这是人身攻击吧，是吧是吧？”
　　“是。”
　　众人笑闹成一团。
　　回到学校后，哪怕没办法去参加黎漫漫的订婚宴，但是几个人还是暗戳戳给黎漫漫准备了订婚礼物。
　　都是她们自己做的，虽然可能不值多少钱，但心意都在里面了。
　　老实讲，黎漫漫有点小感动。
　　结束了连续三天的期末考试，每个人都看着有些虚脱。
　　黎漫漫这几天都没有跟姜湛见面。
　　大家都争分夺秒的复习，就指望着期末能考个好成绩过个好年了。
　　黎漫漫和姜湛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考试一结束，两个人就凑一块了。
　　临近放假前的两三天学校管得也没以往那么严了，黎漫漫干脆就每天放学后就拉着姜湛回家。
　　一直到期末考试成绩出来。
　　两个人在各自的学院里，并列第一。
　　成绩出来后就直接放假了。
　　黎漫漫收拾好宿舍里的东西从宿舍楼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着外头的姜湛。
　　这两天京城下雨，不大，但一直下了两天。
　　黎漫漫这会看到的姜湛就是他矗立在风雪中的样子。
　　穿着她亲手设计的灰色大衣，腿长高挺，眉眼清冷自带一股疏离，看着更俊秀了几分。
　　宿舍楼里进进出出的女生都忍不住得瞥过去一眼。
　　甚至还有胆大的想上前搭个讪，却见那个眉眼间落了一些薄薄冰雪的男生，本来疏离的眉眼慢慢弯起，绽放出一个温柔到令人心醉的笑来。
　　想要搭讪的女生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就看到了正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的女孩子。
　　粉色及膝的大衣，围着松松的灰个子围巾，围巾上一张精致丽的脸庞，让周围进进出出的人群骤然失色。
　　女生心底油然生出一分自卑来，不着痕迹地移了移步子。
　　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那两个人。
　　很快，那个女孩看到了等在外头的男孩，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扩大，张扬明媚到极点，脚下步子也忍不住加快几分，小跑到男孩张开双臂的怀里。
　　两个人丝毫没有顾忌周围进进出出的人的看过来的目光，互相拥抱着，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对视间是毫不遮掩的浓浓的情意。
　　男孩把女孩手里的背包伸手拿过来背上，又拉着女孩的手放到了自己暖好的大衣口袋里，轻声说着什么，踩着雪离开。
　　雪地上只余下两道并行的脚印。
　　站在宿舍门口静静看完了全程的女生这会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美好了。
　　美好到她生不出一丝妒忌之情，只有浓浓的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么一份美好到令人神往的恋情呢！
　　黎漫漫和姜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两个人边往学校外面走边说着话。
　　“晚上这雪还不一定能停，你就别回去了，在我那住一晚，明天我跟你一块去接爷爷。”
　　“好。”
　　“还有啊，晚上大嫂说让我过去吃饭，你跟我一块去吧。”
　　“行。”
　　“妞妞那丫头这几天也住在大嫂家里，这丫头见着我估计吃完饭还要粘着我要跟我回去，到时候就是发挥你冷脸的时候了，把那丫头给吓回去。”
　　姜湛这次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好。”
　　黎漫漫满意了。
　　因着下雪，黎漫漫没骑她的自行车。
　　再加上学校离家又不愿，她也没有开车。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踩着雪，咯吱咯吱回到家。
　　进了家，黎漫漫就忍不住往沙发上瘫了下去。
　　屋里开着暖气，暖意融融，真的太舒服了。
　　姜湛倒是没闲着，在一旁任劳任怨地开始整理黎漫漫从宿舍里带回来的东西。
　　衣服叠好放衣柜，吃食放到专门的零食柜里，一些擦脸的擦手的瓶瓶罐罐也一一放到梳妆台上，摆得跟标尺量过似的。
　　黎漫漫余光瞥见他手里拿了一包酥炸小鱼准备往零食柜里放，忙伸手叫停，“阿湛，这袋小鱼待会拿过去。还有，衣柜里有个纸袋子，看见了吗，里头是给妞妞还有妙妙的衣服，待会也一块拿过去。”
　　在黎漫漫指挥下，没一会，茶几上就放了一堆东西。
　　衣服和零食各占半壁江山。
　　黎漫漫抬手看了眼手表，这才直起身，“差不多啦，咱们走。”
　　到黎远洋和林秀那的距离也不远，两人依旧是提着东西慢悠悠走过去的。
　　推开大门就听见妙妙和妞妞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打雪仗的笑闹声。
　　两个小丫头听见大门响，齐齐扭头。
　　待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黎漫漫，顿时飞奔过来。
　　“小姑姑。”
　　“小姨。”
　　走到黎漫漫近前的两人这才看到黎漫漫身后跟着的姜湛。
　　本来正欢快的两人顿时拘谨了些。
　　乖乖喊道：“小姑父。”
　　“小姨父。”
　　姜湛低头看向黎妙妙和妞妞，轻嗯了一声。
　　黎漫漫就忍不住抿嘴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姜湛也没怎么着，这两个小丫头就是害怕他。
　　在她面前就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一旦有姜湛在，瞬间冷场。
　　对此，姜湛表示：他也很无奈。
　　他其实也跟喜欢这两个很乖巧的小丫头的。
　　林秀和黎远洋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外头院子里传过来的声音探头看过来一眼，笑着调侃一声：“你们俩是不是每次都掐着点过来的，每次这饭马上就快做好了，你们俩就到了。”
　　黎漫漫朝林秀翘了翘大拇指，“大嫂明察秋毫。”
　　林秀咧嘴失笑，“你这丫头。快进来坐会暖和暖和，马上就能吃饭了。”
　　杜桥一手一个牵上黎妙妙和妞妞进了厨房。
　　厨房里雾气氤氲，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好香！”
　　两个小丫头也跟着吸溜了下口水。
　　姜湛跟在一大两小身后进屋。
　　他这一进来，本来显得还算宽敞的厨房顿时感觉拥挤了些。
　　杜桥回头就见他低着头怕撞上头顶房梁的样子，噗嗤一笑，伸脚勾了个凳子，“坐下，那个炸小鱼呢，先打开垫垫肚子。”
　　没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喀嚓喀嚓响。
　　饭菜很快做好。
　　众人一步隔壁隔出来的小餐厅。
　　齐齐坐好后，林秀先给两个小的盛了饭和菜让她们俩自个吃。
　　随即就跟黎漫漫闲聊起来。
　　黎远洋则拿了一瓶酒，看向姜湛，“喝两盅？”
　　姜湛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喝吧，反正考试考完了，不过量力而行，可别让大哥把你给扶回去。”
　　姜湛这才伸手接了黎远洋递给他的酒杯。
　　林秀在一旁看完了两人之间互动，忍不住身后拧了下丈夫的大腿肉。
　　黎远洋疼得轻嘶一声，怒目看过去。
　　林秀朝姜湛抬抬下巴，“你看看人家小湛。”
　　黎远洋：“・・・・・・”
　　他就想找个人喝个小酒，容易吗他！
　　黎漫漫给姜湛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又看了眼林秀，“大嫂，你们早餐店准备的怎么样啦？”
　　“就差摆在外头的桌椅了，等桌椅送过来就能直接开张。”说起早餐店，林秀眉飞色舞的，“现在可有不少顾客就等着我们这个早餐店开张了。”
　　“这就是有顾客基础的好处。”
　　“谁说不是呢，反正我现在是半点不怕店开了赚不着钱。”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感慨起来，“我真的做梦也想不到，这才不到半年，我们就能在这京城开店了。现在回想起来，就跟做梦似的。”
　　杜桥看着林秀明显比几个月前更黑了几个度的脸，还有手上的茧子和干裂，“这是大嫂还有大哥你们辛苦的成果，怎么能叫做梦。这店可是你们俩用一个个芝麻饼一点点攒下来的。”
　　林秀听得连连点头，“可不是吗。你看我这手，全都是这大冷天和面揉面给冻出来的。干什么都不容易，不过有钱赚就行。我跟你大哥就合计着，争取明年一年，能在京城买个院子，到时候就能把户口给迁过来。妙妙现在也到上小学的年龄了，明年再给她找个学校。”
　　黎漫漫听着点点头，“有计划就好，有计划才有干劲。”
　　“就是这个理。对了，”林秀看看黎漫漫又看看姜湛，“我记得你们俩明天订婚？”
　　“嗯。”
　　林秀起身，又找了两个酒杯过来，把丈夫面前的酒拿过来满上，一杯递给黎漫漫。
　　“你们俩明天的订婚宴我们不过去，正好就趁今天这个机会，咱们四个人也喝一口，大嫂提前一天，祝你们俩都好好的，一辈子都幸福和乐。”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四个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黎漫漫一口酒下肚，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大哥，你这酒多少度？”
　　“五十二度。”
　　黎漫漫伸手摸了摸姜湛额头。
　　比她手热度高很多。
　　“还喝吗？”
　　姜湛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乖乖摇摇头，“不喝了。”
　　“酒杯收了。”
　　姜湛忙把酒杯往桌上一扣，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
　　黎漫漫这才面露满意。
　　桌子对面。
　　林秀和黎远洋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这小湛，看来是被漫漫给吃得死死的。


第376章 我的小朋友
　　酒没有喝多少，但多少有些微醺。
　　用冷脸把想要跟着黎漫漫一块回去的妞妞给吓回到林秀怀里后，黎漫漫拉着姜湛的手跟送出大门的林秀告辞。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往家走。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姜湛的掌心比平时更烫了几分。
　　黎漫漫被他握地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忍不住曲起手指挠了挠他的手掌心。
　　姜湛手指一颤，“别闹！”
　　黎漫漫要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
　　姜湛察觉到黎漫漫的意图，顿时握地更紧了。
　　黎漫漫无奈，只好任由他握着。
　　等回到家还是煮上一晚醒酒汤吧。
　　黎漫漫默默想着。
　　两人走到一处路口。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小巷子里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黎漫漫好奇偏头去看的时候，手被姜湛猛地一拉。
　　两个人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
　　下一秒，一只棉鞋从巷子里飞出来，越过马路，直直扎到堆积在路边的雪窝子里。
　　再转头，巷子里的人已经跑出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外头有路过的行人，跑出来的少年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瞥过来一眼准备继续跑。
　　但这一眼瞥过去，他脚下又猛地顿住，“姐姐？”
　　少年声音沙哑，像是喝了一口砂石混合的水，黎漫漫压根想不起来这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而面前站着的少年又是穿着一身宽大明显不合身的破旧棉袄，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认真看了看，“你认识我？”
　　少年往后看了一眼，身后小巷里头追他的人大概是因为少了一只鞋，这会还没有跑出来，他伸手撩起挡住脸的头发，“姐姐，是我，我是叶帆。”
　　黎漫漫瞳孔微微睁大了些。
　　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要说有多深的印象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同样也有些人，只需要知道一个名字，黎漫漫就能很快联想起来她跟这个人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想起来那些事后，黎漫漫看着面前狼狈的少年，又看了眼巷子里，听到里头越来越近还在骂骂咧咧的脚步声，“小朋友，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帆在开口回答之前，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心善姐姐身旁的人，又看了眼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方才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跟小舟，小舟就是姐姐您那次见到的我弟弟，我们俩前几天找个了给人拆房子的活，本来说好的一天给我们三块钱，我们一共给他干了五天，他应该给我们十五块钱的，但他出尔反尔，只扔给我们十块。小舟气不过去理论，被推到台阶底下扭伤了脚踝，我，我也是实在筹不到买膏药的钱了，就去他家里偷了五块钱。”
　　见面前的姐姐眉头一蹙，叶帆心头就忍不住一慌，抿抿嘴，伸手把手心里紧紧攥着的五块钱摊开来，递到黎漫漫面前，“姐姐，我知道偷东西不好，但我这次真的是第一次偷钱，而且这钱是我们应得的。剩下的钱我一分都没有多拿。”
　　黎漫漫看着叶帆手心里那皱皱巴巴边缘处已经被掌心的汗给泅湿的五块钱，一时间也说不出来批评的话。
　　再抬头，却是追人的总算追上来了。
　　“好你个小子，跑得倒是快，有种你・・・・・・”
　　那人话音一顿，却是看到了在场还有两个人。
　　雪停后，天气变晴了。
　　因为是晚上，有雪的反射，月光尤其得亮。
　　站在月光下的两人光鲜亮丽地让人怎么也说不出粗鲁的话来。
　　再看看那小兔崽子跟那一男一女之间的站位，他犹豫了再犹豫，光溜溜的脚丫子终是抵挡不住十二月刚刚下过雪的天，只伸手指指那偷他私房钱的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后，一蹦一蹦地找鞋去了。
　　黎漫漫从那人身上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到低垂着脑袋的叶帆身上。
　　“钱没给够是他不讲信用，先把钱还回去。”
　　叶帆听了黎漫漫的话，几乎没有多做犹豫，就走到正蹲在地上穿鞋的男人面前，“还给你。”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接过来。
　　“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等他站起身，就见方才那一男一女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你，你们俩可别多管闲事啊，明明是他偷我的钱。”
　　黎漫漫轻笑了一声，不过笑声里带了些讽刺的意味，“偷东西确实是他不对。但若是有人言而无信在前，他这么大的小孩，一时冲动做出报复人的行动来也不奇怪。你把人家弟弟的腿给扭了，我觉得他只是偷偷跑到你家里偷你五块钱，没有趁着你睡觉给你一个麻袋，已经算很善良很理智了。这位先生你觉得呢？”
　　男人顿时有些脸红脖子粗。
　　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地道。
　　之前也只是因为看是两个小孩子，也没有大人撑腰，才临时耍了下赖，
　　毕竟好歹是五块钱，跑到酒坊里能打上一斤上好的高粱酒呢。
　　谁能想到两个小孩子脾气那么冲，上来就要跟他理论。
　　他一时情急，就伸手推了一把，也没想到那孩子会站不稳从台阶上摔下去。
　　当时他看着这俩小孩压着火气走了，他还松了口气。
　　只觉得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哪能想到这孩子还能干出偷偷跑到他家偷钱的事来。
　　他也是被吓得不轻，想都没想就追出来了。
　　接着就遇到了这俩人，还明显是跟那个偷他钱的臭小子是认识的。
　　这可真是理亏又尴尬。
　　尤其是在这两个看着就觉得像是少爷小姐的人面前。
　　但出口仍嘴硬：“偷钱能是小事吗，我都能把他送到公安局关上几天。”
　　黎漫漫眼神微冷，“先生是不是还没理清楚因果关系。如果你当初把你手里的这五块钱给他们，他今天还会跑过来偷你的钱吗？究其原因，不过是你为了贪小便宜，才导致了后面的这些麻烦事。你觉得你没错？”
　　男人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抬手恨恨把那五块钱朝叶帆的方向一扔，“算了，算我今个倒霉，五块钱，拿好了，再敢来我家，我打断你腿。”撂下这句话，男人脚步飞快离开。
　　叶帆低头看向被扔在地上的那五块钱，蹲下身捡起来。
　　接着走到黎漫漫面前，“谢谢姐姐帮我说话。”
　　黎漫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本就是你应得的。不过你弟弟脚伤严重吗？”
　　“比之前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肿。”
　　“你们妹妹呢？腿已经好了吧？”
　　“多亏了姐姐帮忙交的钱，小兰的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欠姐姐的钱我们还没攒够。”
　　“不着急。”黎漫漫也压根没想过要催，“行了，太晚了，赶紧回去吧。”
　　叶帆乖乖点点头，“嗯，姐姐再见。”
　　黎漫漫看着少年转身离开的背影，“等下。”
　　“姐姐还有事？”
　　黎漫漫曲起胳膊肘碰了碰一直沉默着站她身旁的姜湛。
　　姜湛在对上黎漫漫视线的一刹那便心领神会，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棕色的钱夹递到黎漫漫手里。
　　黎漫漫把钱夹给接过来，打开，从里头抽出来几张大团结，上前几步走到叶帆面前，“叶帆，给你弟弟治伤。”
　　叶帆看见递到自己面前的钱却是猛地退后一步，“不用了姐姐，我们钱够用。”说完不等黎漫漫再说什么，转身飞奔着离开了。
　　黎漫漫又把那几张大团结塞回钱夹里。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姜湛把钱夹接过来，这才开了口：“漫漫怎么认识的那个孩子？”
　　“前段时间我晚上开车回家路上认识的，除了他还有他弟弟妹妹，在小巷子里跟人打架。他妹妹腿被铁棍敲到骨折了，我开车把他们送医院去的，还垫了一笔治伤的钱。就这么认识的。咱们也走吧，”接着往家赶的路上，黎漫漫接着道，“就是没想到这世界还挺小的，居然又遇到了。就是这孩子每次遇见，都挺狼狈的。”
　　姜湛轻嗯了一声。
　　黎漫漫最后看了眼叶帆跑开的方向。
　　一时的恻隐之心也好，因为对方的知恩图报也罢。
　　要是还能见到那孩子第三面，或许她可以做些什么。
　　到了家，倒也不用黎漫漫去煮醒酒汤了。
　　刚锁上大门，她就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在一个弥漫着淡淡酒香的怀里了。
　　黎漫漫伸手环住姜湛的胳膊，这才仰头，看见一抹线条分明的下巴，“怎么了阿湛？”
　　姜湛垂眸去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再叫我一声。”
　　“阿湛？”
　　“再叫一声。”
　　“阿湛。”
　　“你叫他小朋友。”
　　黎漫漫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听着姜湛语气里有些委屈的意味，忍不住勾了勾唇，“那不就是个小朋友。”
　　“可，你以前只叫我小朋友。”
　　黎漫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手从姜湛颈后收回，点了点他胸口，“阿湛这是吃醋了？”
　　要是在往常，少年绝不会承认，只会抿抿唇，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去躲开黎漫漫目光。
　　但这会被酒精微微腐蚀的大脑神经却是不太听他的话了。
　　很直截了当地点点头轻嗯一声，承认自己确实是有些吃醋了。
　　黎漫漫看他这副样子，顿时心里头软地一塌糊涂。
　　微微抬头埋在姜湛颈侧，声音很轻，咬字很准，“但小朋友只是小朋友，只有阿湛，才是我的小朋友啊！”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轻柔缱绻至极的话语，让姜湛脑子里属于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一路急奔到后院的二楼卧室，抬脚关上门。
　　顿时一室旖旎。
　　清早。
　　一片凌乱的卧室里，床上隆起一个包。
　　包翻了个身，露出一截白得刺目却遍布红痕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往另一边摸索了一会，确定了旁边的位置空空后，终于睁开眼醒转过来。
　　黎漫漫拢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连忙准备起身。
　　下床的时候却是脚下一软，险些栽到在地上。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这才披上睡袍一路扶着家具到了卫生间里洗漱。
　　洗脸的时候就看到耳朵下方也是一片红痕。
　　姜湛上来的时候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笼小孩拳头大小的包子，一叠小咸菜，两碗熬得浓稠泛着浓浓甜香气息的红糖粥。
　　进了卧室就见黎漫漫正拿着一个叫‘粉扑’的东西往脸上拍了又拍。
　　他坐在茶几前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过来，眼看粥要凉，只好出声：“吃完饭再弄吧，要不然这粉就落粥里了。”
　　黎漫漫放下粉扑转头看向老神在在坐着一边的罪魁祸首，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姜湛不明所以地起身走过去。
　　黎漫漫等他走过来后，伸手点了点耳垂下方扑了好几层粉依旧能看到痕迹的红痕，“还记得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吗？”
　　姜湛目光顺着黎漫漫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等看清楚那道红痕，昨晚上的种种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在脑海里。
　　他脸皮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个彻底。
　　理亏，就很理亏。
　　“我的错。”
　　黎漫漫轻哼一声，“原谅你了。”
　　看在昨晚上她家小朋友分外卖力，把她伺候得很舒服的份上。
　　吃完早饭，姜湛又自觉去洗碗。
　　黎漫漫又给自己扑了两层粉，总算是把耳垂下的那一片红痕给面前遮住了。
　　又换上特意为了订婚选的红色大衣，带上手套提着包下楼。
　　姜湛刷好碗整理好厨房，又回后院换了一身衣裳，出去大门就见门口横着一辆军绿色大吉普。
　　抬头就见黎漫漫从打开的车窗朝他招手，“上来，咱们去接爷爷。”
　　姜湛看着一身红衣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坐在驾驶座上霸气侧漏的黎漫漫，心猛地跳了跳，悸动地厉害，飞快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新城苑门口。
　　贺之深看着穿着一身崭新棉衣精神抖擞站在那的姜老爷子，上前几步装作不经意般笑着问道：“老爷子今天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吗，看您笑得合不拢嘴的？”
　　姜锐诚正准备开口，眼角余光看到行驶过来的吉普车，忙抬手挥了挥手，笑着回道：“今天阿湛跟漫漫这俩孩子订婚。这不，过来接我了。”
　　贺之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里笑意跟着加深了些，“确实是件大好事，恭喜老爷子！”


第377章 龙凤戒指
　　车子在两人面前停下。
　　黎漫漫和姜湛分别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下来，一左一右站在姜锐诚身侧。
　　“早上好，爷爷。”
　　姜锐诚笑得鼻子两侧的法令纹更深了些，“漫漫也早上好。”
　　姜湛伸手扶住老爷子的胳膊，偏头朝贺之深点了点头，“贺大哥早。”
　　“阿湛也早，”贺之深看看姜湛又看看穿着红色大衣尽显娇妍的黎漫漫，眼底的笑意也越发深了，“我也是才知道，祝你们俩订婚快乐。”
　　姜湛眉毛轻扬了扬，朝贺之深大大方方点了下头，“谢谢贺大哥。”
　　黎漫漫顺着姜湛的称呼也跟着道了声谢。
　　“走，咱们这就过去。”
　　黎漫漫和姜湛扶着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上到车上。
　　等黎漫漫上车启动车子，车子在小区的门口利索地拐了个弯，缓缓驶离。
　　贺之深站在原地，朝车子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直到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放下手，在原地转了几息间，折身回了保安室。
　　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拨了一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过去。
　　话筒里响了三声忙音后准时被接通。
　　“你好，请说加密号。”
　　“七四九九八一。”
　　“加密号正确。”
　　“请帮我转接特办处秘书室。”
　　“好的，请稍等。”
　　贺之深又等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话筒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特办处秘书室。”
　　“我是新城苑秘密保卫员贺之深，请求跟姜处长通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稍等。”
　　这回贺之深等了将近十分钟，电话那头才重新有了声音。
　　低沉的男人声音，间或轻微的咳嗽几声，“你好，贺保卫员。”
　　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贺之深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姜处长，您好。”
　　“有什么事吗？”
　　“属下觉得有必要跟您报备一件事情，关于，姜湛的。”
　　话筒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细听的话，还是能从中感觉到语气较之平常，多了些许低沉，“你说。”
　　“姜湛和他交往的对象，黎家的黎漫漫小姐今天订婚。他们俩刚刚开车过来，接了姜老爷子离开。”
　　说完后，贺之深就屏住了呼吸。
　　他心知自己今天的这一通电话有些冲动了，但是，他私心里，真的很想让这一位知道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稍显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想咳嗽的欲望一般。
　　良久，“好，我知道了。”
　　五个字语气平静地说完，那边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贺之深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听了好一会，才把话筒拿下来。
　　抬头透过保安室的玻璃窗户，看向外头墙头上在阳光下缓缓消融的白雪。
　　那位，应该是高兴的吧？
　　**
　　“姜处长？”
　　姜铭恩从沉思中回神，抬头看向身侧正小心叫他的林霁。
　　摇摇头，“无事。”
　　林霁看着姜铭恩走进办公室，房门随即关上。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边的电话。
　　刚刚他整理文件的时候离得不远，隐隐能听见话筒里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姜湛，黎家小姐，订婚。
　　只这几个字，信息量就已经很大了。
　　那对年轻人，这就要订婚了么？
　　长官他，这会心里应该是欣慰的吧。
　　姜铭恩进了办公室后就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他走到办公桌后头，拿了钥匙打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探手去摸的时候，摸了个空。
　　这才想到他当初调取一些权限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那些资料在事后还是被他给销毁了。
　　那一张不过一寸大的照片，同样没有留下。
　　他在办公椅上静静坐了片刻，重新锁上抽屉，也锁上了所有思绪。
　　**
　　订婚宴的举办地点是姜锐诚和黎宏骏一块敲定的。
　　因着也算是一场家宴，是以两位老人一锤定音，就在黎家老宅举办。
　　姜锐诚倒是也想在自家办一场，只不过吃了人数的亏。
　　他那家里就自己和孙子两个，亲家家里确实林林总总将近十口子人。
　　简直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车子在黎家老宅停下。
　　黎漫漫和姜湛小车，又把老爷子给小心扶下来。
　　姜锐诚也不是第一次来黎家老宅了，毕竟在双方订婚之前，还有一个男方去女方家里提亲商议订婚时间的流程。
　　那时候他就已经来过一回了。
　　今天的黎家老宅大门敞开，原本应该除夕那天才能贴到门上的对联，这会已经提前给贴上了。
　　给整个略有些古朴的宅子平添了几分喜气。
　　不过让整个宅子充满喜气的，还是院子里大家伙脸上的笑容。
　　今天黎家人差不多全都到齐了。
　　上首是黎宏骏和崔红英两个大家长。
　　左手边是黎卿云带着妻子郁文芝和女儿黎蓁蓁，黎明初因为是在外地，倒是没能赶回来。
　　但也早早打了电话，祝福了小堂妹一番，又保证等黎漫漫结婚的时候，无论多忙都会到场。
　　右手边站着的则是黎卿颜和陈思明。
　　这次出来迎客的，便是黎卿云。
　　“姜叔。”黎卿云笑容儒雅清和，看着进门的老人态度更是带了恭敬，等在再看左右两边的黎漫漫和姜湛的时候，眼里又多了几分笑意，“漫漫，小湛。”
　　两人齐声开口，“大伯。”
　　一行人绕过院子里的小花园，就见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黎宏骏伸手招呼姜锐诚，“快进，先喝杯热茶。”
　　至于黎漫漫和姜湛，则是有黎蓁蓁和陈思明一边一个，把人给簇拥着进了宽敞的客厅。
　　客厅里暖意融融，茶几上早已经摆了各色干果，花生红枣桂圆不一而足。
　　茶水则是用一旁的红泥小炉煮着，这会已经煮开了，满室茶香。
　　众人纷纷落座。
　　大人自有大人间的闲聊，黎漫漫和姜湛则是跟黎蓁蓁还有陈思明坐在了一块。
　　同龄人之间自然更有话题。
　　黎蓁蓁先前是见过姜湛的，也知道自家小堂妹的这位未婚夫有些沉默寡言，看着便稳重的很。
　　陈思明是第一次见姜湛，多多少少还有些不自在。
　　但多聊几句熟了些后，两个人便‘小妹夫，表哥’的熟稔起来了。
　　喝完一杯热茶，大人堆里突然朝小辈这边看过来。
　　崔红英笑眯眯地朝这边招了招手，“漫漫，小湛，你们俩过来。”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起身走过去。
　　剩下的黎蓁蓁和陈思明见状也看了看对方，默契地往那边挪了挪。
　　黎漫漫和姜湛走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
　　“哎，”崔红英笑着抬手，两只手分别拉住黎漫漫和姜湛，又把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握了握，随即又把人推到了正看向这边的姜锐诚那边。
　　姜锐诚等着两个孩子走近，伸手从新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用大红纸包着的鼓囊囊的红包，“漫漫，来。”
　　黎漫漫看了眼把她手往前推了推的姜湛，笑着把红包接过来，“谢谢爷爷。”
　　“唉。”姜锐诚点点头应了一声，又从一旁样式古朴被擦得皮质锃亮一看就是不常用的手提包里掏出来一个一看就很有年份的首饰盒，打开，露出里面一对样式繁丽一看就知道很有些念头的龙凤戒指，纯金材质，但因为上面雕琢的图案半点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反而富丽华美得很。
　　“这对戒指是阿湛他老奶奶传下来的，也有些年头了，当年两位老人家和和美美了一辈子，我现在把这对戒指传给你们俩，希望你们俩也能像两位老人一样。漫漫，”姜锐诚说着说着话音一转，“要是阿湛敢欺负你，你就跟爷爷说，我打断他腿。”
　　黎漫漫到底没能憋住嘴角的笑意，眉梢眼角都忍不住高高扬起来，“好的，爷爷。”
　　至于姜湛欺负她？
　　黎漫漫看了眼旁边抿着嘴巴的姜湛，是她欺负姜湛还差不多吧。
　　继红包之后，黎漫漫又收到两枚堪称古董的龙凤戒指。
　　要是一般人，估计收到这么贵重的首饰就该忙着小心收藏好了。
　　黎漫漫却是大大方方的把戒指给拿了出来。
　　刻着凤凰的递给姜湛，雕着龙的则被她拿着。
　　在客厅里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下，笑着朝姜湛道：“把手伸过来。”
　　姜湛看着黎漫漫手里拿着的戒指，哪里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本来就有些紧张比平日里跳得更快一些的心脏顿时猛烈跳动起来。
　　擦了擦手心里涌出来的细汗，又深吸一口气，这才把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
　　黎漫漫抓住姜湛伸过来的手，在他中指和无名指上犹豫一瞬后，果断把手里的戒指套到了他无名指上。
　　戒指套上的那一瞬间，两人心有所感地同时抬头看向对方，不知怎么的对视着就笑了。
　　客厅里看见这一幕的众人：“・・・・・・”
　　这明明还没吃饭呢，就觉得有点饱了。
　　难不成是茶水喝多了？
　　黎漫漫松开姜湛的手，同时又伸出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轻轻动了动。
　　姜湛心领神会，握着戒指的手指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但套上手指的时候，却是缓慢而又坚定。
　　黎漫漫低头看向左手的无名指，戒指上的凤凰口中还衔着一枚红宝石，套在手指上的模样简直不能更好看。
　　前世黎漫漫自然也带过不少各式各样各种材质的戒指，最多时候一只手上能带三只。
　　但现在她觉得，她戴过的那么多只戒指里，再没有一支能比现在套在她手上的更好看了。
　　已经不着痕迹凑过来的黎蓁蓁突然身后含着祝福拍了拍。
　　很快，大家也都跟着一脸笑容地拍了拍手。
　　南方的聘金和首饰现在已经交到女方手里，接着便是女方家里的回礼。
　　在这一方面上，是崔红英负责的。
　　在准备回礼之前，她也仔细了解过亲家的情况。
　　毕竟不说其他地方，京城就是有这么一个习俗。
　　就是女方家里的回礼，不能超过男方。
　　所以哪怕她想多给小孙女一些压箱底的东西，也得斟酌着来。
　　更主要的还是两个孩子的情况跟一般人还不一样。
　　漫漫早早便有了自己的宅子，自己更是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以说在在场所有人里，最不缺钱花的就是她了。
　　这么一来，不管是订婚后还是后面结了婚，两个人应当都是在漫漫那宅子里住的。
　　现在女方家里的回礼一般就是一些家里常用的电器，布料，还有衣服什么的。
　　但电器黎漫漫那宅子里什么都不缺。
　　别说常用的电视机风扇自行车之类的了，后来有了渠道后，她那宅子里连冰箱洗衣机都添置上了。
　　实在是添无可添。
　　至于布料衣服，别人可能会缺，但坐拥一个大型服装厂的黎漫漫，决计是不缺的。
　　同样没什么能回的。
　　崔红英也着实伤了好些脑筋。
　　最好才选中了一样价值不算太高，但也绝不含糊的回礼。
　　黎漫漫就见着老太太笑眯眯地也递过来一个红包。
　　黎漫漫距离老人家更近一些，先一步伸手接过来。
　　她看到红包的时候还以为里面也装的是钱，红包很薄，她猜可能是存折。
　　但等拿到手里，她就发现不对了。
　　存折是硬壳纸，但她手里的红包里头，摸着应该是是一张薄薄的纸。
　　递到姜湛手里后，黎漫漫又看了眼那个红包，没忍住好奇问道：“奶奶您这里头放了什么啊？”
　　崔红英笑着轻轻挑了一下眉毛，笑得有些神秘的样子，“打开来看看。”
　　姜湛对上黎漫漫催促的目光，忙把折得很好的红包给小心翼翼打开。
　　撕是不敢撕的，他怕弄坏了里头那张纸。
　　红包被一层层打开，里头的东西也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崔红英这回礼里包的什么，只有她和黎宏骏知道。
　　这会，除了这两位之外，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正拆着红包的那只手上。
　　两位好奇宝宝黎蓁蓁和陈思明甚至已经从他们位置上起来走到这边围上来看了。
　　姜湛在众目睽睽下，伸手把那张对折的纸给打开，先递到黎漫漫面前。
　　黎漫漫低头看过去。
　　等看清楚纸上的内容，顿时就是一愣。
　　这是一张地契。
　　一张现在可能也就值个千八百块钱，但以后却能升值无数倍的地契。


第378章 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
　　黎漫漫扭头看向崔红英，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奶奶？”
　　“这地契是我娘家那边的，原本还有个院子，不过这么些年没人住也都荒废了。”崔红英拍了拍小孙女的手背，“之前漫漫你不还跟小朔打听哪里有空置的地皮吗，这一块就蛮大的。你们俩有空可以过去看看这地用作什么好，反正放在我手里也是落灰。你这边什么都不缺，奶奶实在想不出给什么回礼好了，所以这回礼可不能不要啊，不要奶奶就生气了。”
　　黎漫漫反握住老人家的手，“谢谢奶奶，那我就收下了。”
　　“收下收下。”
　　黎漫转手把地契递到姜湛手上，“收好。”
　　姜湛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见黎漫漫看过来还伸手拍了拍，来保证绝对不会掉。
　　“黎老，老夫人，宴席都好了。”
　　黎宏骏放下茶杯站起身，“亲家，请。”
　　三位老人走在前头，小辈跟在后头。
　　黎漫漫正和姜湛跟在黎卿颜身后，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就被追上来的黎蓁蓁给托起来了。
　　“漫漫我看看你这戒指，方才离得远我都没看清。”黎蓁蓁说着眼睛已经凑上去了，“啧，这戒指我估摸着得有两三百年历史了，可真精致，这宝石恐怕用肉眼看不出来是怎么镶嵌上去的，得借住放大镜才行。”
　　黎漫漫听得挑了挑眉，“堂姐还懂古董？”
　　黎蓁蓁谦虚笑笑：“懂得不多，我有个朋友是古董鉴定专业的，我这点本事也是跟她学的。”说完后她又往姜湛手指间看了一眼，动了动嘴到底没敢开口讨要。
　　至于跟对黎漫漫一样凑上去看，怎么说也是堂妹夫，黎蓁蓁不好意思。
　　只能遗憾作罢。
　　黎漫漫把手从黎蓁蓁那解救回来，摸了摸上头那块红宝石。
　　她对古董也是半懂不懂，也说不上来这东西有多长时间的历史。但光看上面的精湛工艺，也可以肯定这戒指价格不菲。
　　订婚结束后，她还是把这戒指脱下来好好收藏起来吧。
　　而且上学也不能带着，要不然就太引人注目了。
　　众人依次坐到了餐厅的大圆桌前。
　　黎漫漫和姜湛身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紧挨在三位老人家身边。
　　订婚宴上自然是不能没有酒。
　　就连黎漫漫和黎蓁蓁面前都各放了一个小酒杯。
　　一顿饭下来，黎漫漫有点微醺，姜湛一连喝了好几杯，起身的时候眼睛看着都有点直了。
　　黎漫漫在一旁察觉到，连忙起身把人给扶住，“没事吧？”
　　“还，还好。”
　　黎卿云看了眼还在推杯换盏的自家父亲和姜叔，又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小辈，笑着摆摆手，“漫漫你扶小湛上楼休息会，待会我让刘妈送上去一碗醒酒汤给他，喝了就没事了。”
　　黎漫漫朝黎卿云点点头，“大伯，那我就先带阿湛上楼了。”
　　“去吧。”
　　黎漫漫扶着姜湛出了餐厅。
　　拐个弯回头看身后没人了，黎漫漫就偏头看向把脑袋歪在她肩膀上的姜湛，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喝得有些上脸的脸颊，接着没忍住凑上去偷了个香。
　　本来正跟着黎漫漫脚步往楼梯方向走的姜湛步子猛地一顿。
　　“漫漫，你亲我了。”
　　“咳！”黎漫漫下意识地捂住姜湛嘴巴，看了看四周没人才松了口气，“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姜湛乖乖点点头，垂眸看了眼黎漫漫还捂住他嘴的手，下意识地张嘴轻轻咬了下。
　　黎漫漫感觉到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心头顿时一跳，“都喝醉了还不老实，信不信我上去就把你给办了？”
　　“漫漫要怎么办我？”
　　黎漫漫：“当然是・・・・・・”
　　旁边脚步匆匆经过去上厕所的陈思明让黎漫漫把即将出口的虎狼之词给咽了回去。
　　“上去再说。”
　　两人慢吞吞上了二楼。
　　黎漫漫拧开自己房间的房门，把姜湛扶进去后又反手给关上了，随后把人往已经摊开了的被子上仰面一扔。
　　人不胖，分量倒是真不轻。
　　她扔得痛快了，往床上倒的姜湛却是在倒下去的同时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黎漫漫长款毛衣上面装饰用的腰带。
　　这下子还没等黎漫漫松口气，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倒在床上的姜湛身上。
　　黎漫漫手撑着姜湛胸口连忙起身，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因为醉酒眼眶有些泛红，深不见底的眼。
　　危险的念头在黎漫漫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过没等她直起身，一只泛着热意的手掌直直压住她后背。
　　黎漫漫再次扑到了姜湛怀里。
　　这次压根就没容许她起身，后背上的手掌挪到了她后脑勺处，泛着淡淡酒气的唇瓣也紧跟着贴上来。
　　总之，就很狂野。
　　在清醒状态下黎漫漫绝对见识不到的狂野。
　　黎漫漫在上气不接下气间还在想着，本来是她威胁要把人给办了的，结果风水轮流转，现在被办的人换成她了。
　　刘妈听了黎卿云的吩咐赶忙去厨房熬了一锅醒酒汤。
　　盛了一碗上了二楼。
　　走到黎漫漫房门前，抬手正准备敲门，就听着们里面传来一阵床铺的吱吱呀呀声。
　　隐隐约约还有漫漫那丫头的声音。
　　“不行，这次我在上边。”
　　“哎，别亲了，再亲等回下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身为过来人，刘妈这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老脸顿时一红。
　　醒酒汤也不送了，端着转身又下了楼。
　　路过客厅，这会黎卿云正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醒酒，看见刘妈从楼上脚步匆匆下来，托盘上放着的那一碗醒酒汤都因为步伐过来洒出来些许，开口把人给叫住了，“刘妈，漫漫跟小湛没回房间吗？”
　　“回了，”刘妈停下脚步转身，“就是我去的有点不是时候。”
　　黎卿云听得一愣，视线从那碗醒酒汤上上移，就看到了刘妈那张还泛红的脸。
　　脑海里突然就是灵光一闪。
　　心底又不由失笑几分。
　　“算了，那就不用送了。”
　　等刘妈端着托盘离开，黎卿云扫了眼楼上，揉了揉太阳穴，微不可闻地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得很啊！
　　浑然不知正在做的事已经被人给察觉到的黎漫漫这会依旧在争取主动权。
　　不过她的力气到底比不上姜湛，再加上姜湛在酒精的作用下压根不知道让着她。
　　黎漫漫：“・・・・・・”就很悔！
　　等两人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两位喝得同样不少甚至还要更多的老爷子这会都已经醒过酒坐在客厅里下棋品茶了。
　　黎漫漫楼梯下到半截，就对上了朝她看过来的黎蓁蓁有些揶揄的眼神。
　　下意识欲盖弥彰地抬手摸了摸耳朵，又抿了抿嘴唇。
　　“醒啦，”黎宏骏手里捏着枚棋子抬头看了眼两个孩子，“小刘做了锅八宝饭，你们俩去厨房盛一碗填填肚子。”
　　于是，整个客厅里，就变成了这么一番景象。
　　两位老爷子下棋喝茶，老太太继续织她的毛衣，黎蓁蓁抱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
　　黎漫漫和姜湛则是各捧一碗八宝饭，拿着勺子面对面吃吃吃。
　　吃完了八宝饭，姜湛抢先一步，把黎漫漫的碗勺拿走去刷了。
　　黎宏骏余光看着他的举动，心下点了点头。
　　知道主动照顾人，不错。
　　“漫漫，”姜湛一走，黎蓁蓁就凑了过来，“我想拜托你件事。”
　　“什么事啊？”
　　“就我先前说的那位学古董鉴定的朋友，她年后二月份结婚，想要做一件与众不同的婚服。她不是学古董的吗，就挺喜欢那些比较有古韵古色古香的嫁衣。但找了好几个裁缝铺子都觉得不满意，我跟她一块吃饭的时候正好听了一耳朵，就想到漫漫你的韶华了。”
　　黎漫漫喝了口茶冲了冲嘴巴里的甜味，“年后二月份结婚？”
　　黎蓁蓁点点头。
　　黎漫漫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蓁蓁姐你现在说就有点晚了。”
　　黎蓁蓁一听顿时傻眼，“这还有两个多月呢，都做不完一件吗？”
　　“韶华有位刺绣师傅，嫁衣的定制现在也一般都是她来负责。据我所知，她现在手里的订单差不多已经排到年后去了。你觉得呢？”
　　黎蓁蓁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生意这么好？”
　　黎漫漫挑挑眉。
　　“那，能不能插个队？要是有不急的订单，往后挪一挪。还有，我那朋友连嫁衣的布料都准备好了，这方面绝对省心。”
　　“我问问再给你回复。不过那也得你那朋友本人满意才行。”
　　“好好好，我明个一早就过去找她。”
　　黎漫漫点点头，“我明天会去韶华一趟。”
　　“那我明天直接领她过去。满不满意，咱们到时候一锤定音。谢谢漫漫啦，我要结婚的话，肯定提前半年就找你。”
　　黎漫漫：“・・・・・・”这婚还没订呢，想得有点远啊！
　　两人三言两语做好约定。
　　黎蓁蓁轻舒一口气，伸出手指头隐晦地指了指黎漫漫左边的耳朵，“耳朵上还有牙印呢，小堂妹，你跟未来妹夫可收敛点吧。”
　　本来一本正经的黎漫漫脸皮顿时一烫。
　　**
　　吉普车停在新城苑小区的门口。
　　黎漫漫把手里提的东西递到姜湛手里，看向姜老爷子，“那我就先走了爷爷。”
　　“回吧，漫漫路上小心。”
　　“嗯。”
　　祖孙俩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
　　姜锐诚冷不防的往姜湛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子。
　　姜湛被这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爷爷？”
　　姜锐诚冷哼一声，“你倒是大胆地很，在楼上睡了足足两个小时？”
　　姜湛对上老爷子洞若观火的眼神，差点狼狈逃走。
　　“我，我下次不会了。”
　　“你还敢有下次？”
　　“没，不敢。”
　　“哼，这还差不多。现在你们俩也订婚了，想在一块怎么着都好，但有长辈在，还是得注意着分寸。还有，别忘了你们俩可都还在上学，你小子可得注意着点。”
　　姜湛被这么一通说的脸红脖子粗，讷讷点头保证，就差举手发誓了。
　　黎漫漫倒是不知道自己走后姜湛还挨了老爷子一顿打。
　　她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烧壶水，客厅里的电话先一步响了。
　　只能先过去接听，“喂，秋晨姐。”
　　“小漫漫订婚愉快。”
　　“谢谢秋晨姐。”
　　恭喜之后，艾秋晨语气接着就是一转，“漫漫打算寒假怎么过？”
　　黎漫漫：“・・・・・・”这听起来是个送命题。
　　“咳，当然是认真工作，努力赚钱。”
　　“这还差不多。”艾秋晨语气满意，“你要是敢说只想在家里边窝冬，我明个一早就去你那把你从被窝里给揪出来。”
　　黎漫漫：“・・・・・・”
　　那看来她还挺识相的。
　　“明天一早，我就让小蒋过去接你。韶华，服装厂，唐味食记，酱菜厂，还有马上就要落成的集团总部，过年之前，你最少要给我转一半的地方。”
　　黎漫漫听得头皮发麻。
　　想抗议又不敢。
　　最后只能憋屈地应道：“嗯，好。”
　　“今晚上好好休息，挂了啊！”
　　挂断电话，黎漫漫抹了把脸。
　　刚从沙发上起身，电话又响了。
　　她先看了眼来电的号码，这才松口气把话筒拿起来。
　　“阿湛。”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平安到家没，刚才打了一回占线了。”
　　“刚刚秋晨姐打过来了。阿湛，我太苦了。”
　　“怎么苦？”
　　“秋晨姐说，我要是不出去工作，她就跑我这来逮我。”
　　姜湛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客厅里。
　　柳玫把一袋子特产放下，就听见书房里姜湛的笑声，忍不住往那边看了又看。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抬脚走了过去，“阿湛哥。”
　　姜湛正听着话筒里的黎漫漫朝他诉苦，正准备说‘那我明天早上过去陪你一块’，就听到身后传过来的声音，转身看过去，“柳玫妹妹。”
　　柳玫看了眼姜湛手里拿着的话筒，视线落在他脸上还残留着的笑意上，抿抿唇道：“阿湛哥，我把东西放客厅茶几旁边了，都是老家那边寄过来的一些特产，栗子还有山楂干什么的。栗子炒着吃，山楂干能泡水，也不值什么钱。不打扰你打电话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姜湛开口，转身小跑着出了客厅的门。
　　黎漫漫笑眯眯地听着话筒里小姑娘柔柔的说话声，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轻笑一声开口：“柳玫妹妹？”
　　第379章 我不同意

　　姜湛拿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慌忙解释：“就隔壁柳爷爷的孙女，我跟她没怎么说过话。刚刚是爷爷给她开的门，我一直在书房给你打电话。”
　　黎漫漫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开口语气温柔又危险，“这小姑娘肯定很温柔，刚刚声音甜得很啊。阿湛哥，啧啧。”其中意味傻子都能听出来喽。
　　最后那句黎漫漫没说出口，只在脑子里转了个圈。
　　不过也够姜湛心慌慌的了。
　　“她其实说话一直都那样，跟爷爷也是这个语气。我什么都没听出来，真的。”
　　黎漫漫估摸着姜湛这会估计都快急得一脑门子汗了，也不想在订婚这天说这么个有点败兴的话了，利落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逗你的。你跟爷爷吃饭了没？”
　　“刚准备做。”姜湛松口气，“你呢？”
　　“我还不饿，不打算吃了。待会洗漱一下就直接上床睡觉了，有点累。”
　　最后三个字可谓是点睛之语。
　　姜湛耳尖一烫，“那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前，黎漫漫突然心血来潮朝姜湛问道：“阿湛，你暑假打算怎么过？”
　　“林诚说他寒假想要去港城那边看看，进一些电子表游戏机之类的回京城这边倒卖，赚点生活费，前两天问我去不去，我还没考虑好。”
　　黎漫漫听得挑了下眉毛，“那就去呗，有句话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涨涨见识挺好的。爷爷同意么？”
　　“爷爷说他没意见。”
　　说实话，对于港城之行，黎漫漫自己也有些意动。
　　距离港城不远的后世的那些繁华区域，在这个时候可都是贫穷和落后的代名词。
　　不过她现在能不能去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了，还得她的大管家点头才行。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叹口气，“先挂了哈，有事我再给你打。”
　　姜湛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把话筒放下，转身就见老爷子就站在书房门口。
　　“爷爷？”
　　姜锐诚看着自家孙子两只红彤彤的耳朵忍不住撇撇嘴，“一个大小伙子，老是脸红个什么劲，还没漫漫丫头，大大方方的。”
　　姜湛：“・・・・・・”
　　姜锐诚又看了眼茶几旁堆着的那一袋子特产，“还有，柳玫那丫头的心思，我也琢磨出来点味来了。你现在跟漫漫订婚了，就跟柳玫那丫头保持好距离，别给那孩子希望，该果断的时候就果断，可别伤了漫漫的心，要不然我打死你。”
　　姜湛这次一脸严肃地回答：“不会。”
　　“哼，那就好。”
　　祖孙俩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去做饭。
　　**
　　黎漫漫平常冬天早上起床的点有两个。
　　一个是上学时间，雷打不动六点半。
　　一个是周末和放假时间，同样是雷打不动九点整。
　　九点整，正好太阳出来，俗称太阳晒屁股的时刻。
　　不过她昨天晚上睡得早了些，早上八点多一点就醒了。
　　不过醒了也不想起来，干脆就赖了会床。
　　等到九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上睡袍去洗漱。
　　洗脸刷牙护肤一套流程下来，马上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等她去前院厨房做早餐的时候，阳光都已经普照大地了。
　　“放假真好！”
　　这个感慨只维持到她听到敲门声之前。
　　黎漫漫叼着一片煎蛋把大门给打开，就对上了门外蒋小鱼活力四射的笑脸。
　　“老板好！”
　　相对于蒋小鱼的中气十足，黎漫漫朝她点点头，有点气力不足地回道：“早上好，蒋助理，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黎漫漫给蒋小鱼倒了杯水，在餐桌前坐下继续吃她的饭。
　　蒋小鱼坐下没一会，就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了。
　　“老板，您这的暖气真管用，我坐一会就流汗了。”
　　身上还裹着一件毛茸茸睡袍的黎漫漫：“・・・・・・”
　　她严肃纠正道：“是你火气比较旺。”
　　吃完饭，黎漫漫起身准备去洗碗。
　　蒋小鱼先一步把碗给端起来，“我在这，怎么能让老板亲手洗碗。”
　　黎漫漫：“・・・・・・”
　　她跟在蒋小鱼身后到了水池边上，冷不防地开口问道：“你们艾经理是不是说我可能会发火？”
　　蒋小鱼正刷碗刷得不亦乐乎，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艾经理说老板听到她这段时间的工作规划肯定会忍不住炸毛，让我尽量顺毛捋！”话音落下，蒋小鱼手猛地一抖。
　　黎漫漫在她身后，直接冷笑一声：“呵呵！”
　　蒋小鱼：“・・・・・・老板您就当我方才不小心放了个屁，给忘了吧。”
　　黎漫漫：“呵呵呵！”
　　刷好了碗，黎漫漫把人带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认命开口：“行了，说吧，都给我安排了哪些工作？”
　　蒋小鱼站在黎漫漫面前立正站好，闻言顿时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打开，“腊月二十三，也就是今天，巡视韶华服装定制馆及分店，审批季度和年度财务报表，以及跟店长及设计师沟通好韶华明年的规划。包括并不限于人员安排，店面成员培训以及考核，还有明年的上新以及第三分店的选址和开业时间。对了，还有今年年底的员工福利和奖金，也需要您最后来拍板。”
　　黎漫漫觉得脑袋有点疼。
　　她就知道。
　　现在还没完。
　　蒋小鱼翻了一页接着念，“腊月二十四，也就是明天。老板，您的工作安排是去锦西服装厂，巡视办公楼，车间和仓库，财务报表审批，还有之前说的开设布料加工厂的计划，也需要开会讨论。这个预期是两天。”
　　“腊月二十六，是唐味食记和酱菜加工厂，前面的流程基本跟锦西一样，除此之外，还有营业额排前三十名的加盟商大会和交流活动，新品研发那边也希望您能抽空过去碰个头。这个预期是三天。”
　　“腊月二十九・・・・・・”
　　“停，今年没有腊月三十，腊月二十九是除夕谢谢，你们艾经理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除夕都不让休息？”
　　蒋小鱼讪讪一笑，“抱歉，老板，我给看错了，腊月二十九是休息，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三，艾经理说考虑到您这边现在到两边都走亲访友，所以也没有工作，所以是从正月初四，才给您排的工作。”
　　黎漫漫扶了扶额头，“那就等过了年再说吧。”
　　蒋小鱼从善如流地把笔记本一合，点点头，“好的，老板。”
　　“老板，咱们这就出发？”
　　黎漫漫：“等我换身衣服。”
　　回后院换了身衣服，考虑到今天可能得走不少路，黎漫漫还特意穿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这才回到前院，朝等在花坛边上的蒋小鱼招招手，“走吧。”
　　出了大门，黎漫漫打开吉普车的锁，正准备上驾驶座，蒋小鱼紧走几步过来，“老板，我给您开车？”
　　黎漫漫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行。”说着把车钥匙递过去。
　　平时她还有心情开开车，路上没人的时候飚一飙。
　　不过现在，她是真没那份心情。
　　就算蒋小鱼车开得小心又小心，速度慢得出奇都忍了。
　　不过就这，还差点撞着人。
　　但黎漫漫也知道这不能全怪蒋小鱼，她充其量是制动反应慢了点，主要是谁也没想到有人会明知道有车开过来还不管不顾地想要横穿马路。
　　蒋小鱼这会已经下了车，黎漫漫想了想也跟着下去了。
　　走到车头前边，就看见蒋小鱼扶了一个小姑娘起来。
　　看见那小姑娘的脸，黎漫漫：“・・・・・・”
　　“叶兰？”
　　叶帆姓叶，这姑娘是他妹妹，应该也姓叶没错吧。之前一直兰兰兰兰的叫着，所以黎漫漫猜这姑娘叫叶兰。
　　等看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姑娘猛地抬头看过来，黎漫漫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见黎漫漫，小姑娘一双眼睛顿时瞪大了，“姐姐？”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
　　叶兰又低下头，“姐姐，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
　　蒋小鱼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目光落在穿着一身破旧棉袄，头发也满是鸡窝的小姑娘身上。
　　没想到还是老板认识的。
　　两者一对比，就挺不可思议。
　　黎漫漫拍拍叶兰肩膀，安慰道：“没撞到就好，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这车一路子下去，你腿就成肉馅了。”
　　叶兰被吓得脸色一白。
　　蒋小鱼也忍不住看了眼自家老板，这话，真的很有画面感啊！
　　“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去？”
　　“我哥他帮我找了一个去面馆刷碗的活，我早上干完活回家了一趟，中午十一点之前必须赶过去，迟到一分钟就扣一毛钱，我，我就跑快了点。”
　　蒋小鱼忍不住开口：“你这跑快的不是一点，是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
　　叶兰：“对，对不起。”
　　“没事，”蒋小鱼见她这模样又不忍心说她了，“就算扣钱，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人好好的，才能赚钱啊！”
　　黎漫漫看了眼叶兰有些焦躁的模样，“走吧，上车。”
　　蒋小鱼忙止住话点点头。
　　黎漫漫走到车门前把车门给打开，转头见叶兰还在原地呆呆站着，只好又朝她招招手，“叶兰，过来。”
　　叶兰顿时听话地走到黎漫漫面前，“姐姐？”
　　“上车。”
　　叶兰直接愣了下，反应过来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我也上？”
　　黎漫漫看了眼手表，“距离十一点还剩不到十分钟了，上车，我让小鱼先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姐姐。”
　　蒋小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后座的自家老板和那个叫叶兰的小姑娘。
　　“叶兰，面馆怎么走？”
　　这回因为赶时间，蒋小鱼的车总算是开得快点了。
　　赶在距离十一点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车子终于停在了目的地不远的地方。
　　黎漫漫朝叶兰说的面馆看过去。
　　其实说是面馆，倒不如说是面摊。
　　就一个小棚子，最外头一口大锅，四周零零散散的放了几张大小不一脏兮兮的桌子。
　　角落里有个公用水龙头，水龙头旁边放了几个接水的大桶，桶旁边已经摞了高高一摞还没洗的碗。
　　黎漫漫一眼扫过去，收回目光给叶兰打开车门。
　　叶兰从车上小心翼翼地下去，转身又朝黎漫漫鞠了一躬，“谢谢姐姐送我过来。”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快去吧。”
　　小姑娘这才转身往面摊的方向小跑过去。
　　黎漫漫把车门关上，蒋小鱼回头见自家老板还看着车窗外边，“老板，走吗？”
　　黎漫漫正准备点头，就看到叶兰刚走到面摊前边，从棚子里走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一脸横肉，伸手狠狠点了下叶兰的额头。
　　“先等等。”
　　那中年女人声音大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我这哪是请了个小工，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啊。面馆里忙就不知道早来会，早知道就不要你，不省心的东西，迟到两分钟，扣两毛钱。赶紧给我把水烧上，把碗都给洗了，马上就来客人了，麻利点，十分钟内洗不完，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蒋小鱼气得忍不住拍了下方向盘，拍完之后才想起来这车是自家老板的，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
　　见黎漫漫一直看着车窗外边没注意到她这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老板，那女的实在有点过分了。”
　　黎漫漫在叶兰费劲的拎着桶一点点往锅里倒水的时候收回目光，“小鱼，你过去一趟，把人给领回来吧。”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叶兰的手干裂的那么厉害看着比老人的手都粗糙了。
　　这么大冷的天在这么凉的水里一天天泡着不裂口子才怪。
　　她想到第一次见这小姑娘，能为了保护两个哥哥不当累赘拼命的模样，再看现在这个为了两毛钱任由那面摊老板训斥喝骂的模样。
　　这会亲眼看到了，她实在没有办法熟视无睹若无其事地掉转车头离开。
　　一个能够拼劲自己全力去生存的孩子，不该受到这般折辱。
　　她，黎漫漫，不同意！


第380章 达则兼善天下
　　蒋小鱼按照黎漫漫的吩咐走到面摊前。
　　叶兰正从水龙头那提了一桶水过来，看见蒋小鱼愣了下，脚步跟着一顿。
　　还没等她开口，面摊老板已经脸上挂笑地迎了上来，“姑娘是来吃面的吧，快里边坐，里边暖和。”
　　看着面前这张满脸横肉笑起来更是肉使劲往五官挤只咧着一张大嘴的脸，蒋小鱼有些叹为观止。
　　这从狰狞到满脸含笑，还真是无缝切换啊。
　　蒋小鱼感叹了这么几秒钟的功夫，眼看着这位就要拉着她袖子往里头走，忙后退一步，“老板，我不是过来吃面的。”
　　面摊老板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甩了下手里油腻腻的毛巾，“那你是来干啥的？”
　　蒋小鱼朝叶兰招了招手，“叶兰，把桶放下过来。”
　　叶兰以为这位小鱼姐过来是姐姐有事要跟她说，犹豫了下把桶放地上小跑过来了。
　　“小鱼姐。”
　　蒋小鱼低头看了眼叶兰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擦擦手，把围裙给脱了。老板让我领你回去。”
　　“回，回去？”
　　蒋小鱼点点头。
　　叶兰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大吉普。
　　她这边还没点头呢，面摊老板听到来人的目的就先炸了。
　　“干啥啊干啥啊这是，这丫头手里的活还没干完呢，你要把她带去哪啊？”
　　蒋小鱼看着这人边说话边抬脚把人给挡住，一时有点无语。
　　怎么好像是她要把叶兰也强行带走似的。
　　“那老板你今天的工钱付了吗？”问完蒋小鱼又去看从面摊老板身后挪出来的叶兰，“你今天的工钱拿了吗，以前的结了没？”
　　相比起拒不配合的面摊老板，叶兰要配合得多，摇摇头又点点头，回道：“今天的没结，都是当天干完活当天结算的。”
　　“那就好，”蒋小鱼点点头，看向面摊老板，“叶兰她从今天起就不再你这打工了。”
　　“凭，凭什么啊你，说把人带走就把人带走的，小兰她自己点头了吗？”面馆老板扭头看向叶兰，伸手拉住她手臂，“小兰你自己说，你还愿不愿意在我这干，每天的工资我可都没少你的吧？”
　　最后那句问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她手艺不咋地，这面摊走的就薄利多销的路子。卖得便宜很多在周围干活的会过来吃。
　　人多这活就多，她见叶兰勤快，直接就把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了。
　　除此之外，还会时不时的找点压根就能忽略不计的小事用来扣工钱。
　　她也是吃定了叶兰就算被她这么压榨，也会忍气吞声来做工。
　　好歹她愿意要这么小的丫头，像那些正规些的饭馆，一听年纪就把人赶出来了。
　　想到这，她又挺了挺腰。
　　叶兰左右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咬了咬唇，朝蒋小鱼问道：“小鱼姐，姐姐有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倒是没说。”
　　叶兰纠结了一小会后，抬头，看表情是下定了决心，“老板，我想跟你请会假去一趟，待会就回来。”
　　面摊老板顿时松了口气，看向蒋小鱼面上满是得意，“行行行，私事完了赶紧回来啊，这碗还没刷呢，再过一会客人就来了。”
　　叶兰点点头，抬头看向蒋小鱼，“小鱼姐，咱们走吧。”
　　蒋小鱼摸摸鼻子点点头回了声“好”。
　　目前这情况虽说跟她方才预期的不一样，但好歹把人领回去了。
　　两人来到车前。
　　蒋小鱼帮叶兰拉开后座的车门。
　　黎漫漫偏头看过去，“兰兰，上来。”
　　叶兰犹豫了下还是上了车。
　　蒋小鱼想了想没上去，回头正好对上了那面摊老板看过来的视线，朝她点了下头。
　　面摊老板这会心里被吓得不轻。
　　她怎么都没想到叶兰是被带去见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大车里的人的。
　　这要是因为叶兰那丫头把车里的人给得罪了，她这小面摊还能开的下去吗？
　　当即就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得不轻。
　　蒋小鱼倒是不知道这老板心理活动这么丰富，她只不过朝对方点了下头，这人就跟被吓到了似的，转身撩开挡风的帘子动作异常灵活的低头钻进去了。
　　就挺・・・・・・莫名其妙！
　　车里。
　　黎漫漫等叶兰坐进来，先从包里递过去一个暗红色的塑料瓶。
　　“暖肤膏，先把手涂一涂。”
　　叶兰低头看向递到自己面前的塑料瓶，低声应道：“谢谢姐姐。”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黎漫漫看着她开始老老实实涂手，“兰兰你多大了？”
　　叶兰动作一顿，“十二。”
　　黎漫漫忍不住看了眼叶兰老老实实坐着的那双腿。
　　这孩子长得挺高，她还以为得有十五了，没想到才十二。
　　“你哥哥他们呢？”
　　叶兰以为黎漫漫问的还是年龄，“我大哥十五，二哥跟我是龙凤胎，比我大半小时。”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大哥今天去工地搬砖了，二哥在家里养伤。”
　　“好，我知道了。”黎漫漫看着身旁垂着脑袋的小姑娘，“我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们俩的意见。”
　　“姐姐您说。”
　　“我是觉得，咱们算挺有缘分的。所以我想问的是，你，还有你的两个哥哥，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资助，去学校，念书上学？”
　　叶兰涂抹暖肤霜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抬头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资，资助？上学？”
　　黎漫漫挑挑眉毛朝她点点头，“没错。我会给你们找离家附近的学校，包下你们的学费，还有你们的生活费。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你们兄妹三个能不能学成成才，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叶兰在心神激荡之余，还有一份疑惑，这会忍不住问出口：“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漫漫朝她笑了笑，“因为你们都小，但同样很努力的活着。或者，你也可以觉着我是闲的没事干了，想日行一善。”
　　“姐姐不是没事干闲的，是姐姐有善心，”叶兰真心实意道，“我跟哥哥也很幸运，遇到了姐姐。只是，”她顿了顿，才在黎漫漫的目光下接着说道，“姐姐你不清楚我家里的情况。”
　　“哦？”
　　说到家里，叶兰脸上多了一丝对生活的麻木，“姐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和哥哥跟一群人打架。”
　　黎漫漫点点头，“当然记得。”
　　“跟我们打架的那一伙人是放利钱的，当时那些人是想把我抓走，好卖出去拿钱。”在黎漫漫诧异的目光下，叶兰声音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姐姐，我们的爸爸他生前欠了很多债，一撒手走了，我们妈妈本来还愿意要我们的，可是那些人老是找上门来们要债，她最后还是受不了，有天在我们晚饭里下了点安眠药，偷偷走了。这些年都是大哥带着我和二哥的，我们三个也没有家，当初那个房子也被要债的给抢走卖了，我们现在还在赚钱还债。所以，姐姐的好意，叶兰心领了。”
　　说完自己的家事，叶兰把暖肤膏的盖子给小心拧好，递回去，“姐姐，那我就先走了，您去忙就好。”
　　黎漫漫接过暖肤膏，看叶兰要下车，忙开口：“等一下。”
　　等她看过来，黎漫漫深吸一口气，“你们还欠那些人多少钱？”
　　叶兰动了动嘴唇，又把嘴给闭上了。
　　黎漫漫看她不想说，只好先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到的解决办法是，这笔钱我可以先帮你们还上，你们可以给我打个欠条，至少我不会催你们还债。你们兄妹三个完全可以等到有能力赚到更多的钱的时候，再把这笔钱还我。你觉得呢，兰兰？”
　　叶兰手顿在车门上，“三千七，我们还欠那些人三千七。”
　　黎漫漫闻言从包里又翻出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唰唰飞快写下一张欠条，“认字吗？”
　　“以前在学校附近捡垃圾的时候，偷偷学过。”
　　“那好，”黎漫漫把本子和笔递过去，“签上你名字就好了。”
　　叶兰接笔的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欠条还得盖了手印才算有效。
　　黎漫漫也没提醒她，把本子和笔接过来，“去跟你那位面摊老板说一声，咱们这就走了。”
　　下了车，被隔绝在车子外面的冷风一吹，叶兰才跟刚刚做了一个梦现在突然醒过来一般，想起来自己方才在车里做了什么。
　　“叶兰？”
　　“我没事小鱼姐。”叶兰朝蒋小鱼笑笑，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我去跟老板说一声就回来。”
　　“哦，好。”
　　蒋小鱼点点头，看着叶兰朝面摊走过去，这才趴到车玻璃前敲了敲车窗户。
　　黎漫漫把车窗给降下来，还没来得及问她什么事，就听她先开口问道：“老板，您让叶兰在这辞职，是准备亲自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吗？那丫头接受了？”
　　“不是。”
　　“啊，”没想到自己会猜错，蒋小鱼错愕了下，“那您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的是我会资助她去念书。”
　　“啊！”蒋小鱼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黎漫漫看她一眼，“待会到了韶华，你还有的忙。叶兰还有两个哥哥，你开车带着她先把人接到韶华的员工宿舍里去，再找个不错的学校，给他们三个办一下入学，这个是尽可能的在寒假开学之前办妥了。”说到这，黎漫漫轻啧一声，“我看这样，不如以后的资助工作你都负责吧，要实在忙不过来，就找项秋果协助你。”
　　蒋小鱼：“・・・・・・”
　　好一会，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老板，您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您跟人非亲非故的，至于这么劳心劳力又费钱去资助他们吗？”
　　“至于不至于的，不重要。不过有句话我挺喜欢的。”
　　“什么话？”
　　“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蒋小鱼好歹也是大学毕业，自然不可能不懂的这句话的意思。
　　彻底不说什么了。
　　老板品德高尚，她还能说什么。
　　哪怕不能看齐，她欣赏这样的老板就好了。
　　叶兰这次的辞职出乎她意料的顺利。
　　她只是开口一说，对方就点了头。
　　她还在疑惑呢，就见这位凑过来一脸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兰兰啊，你认识那辆大车里的人？”
　　叶兰顿时就明白自己这位天天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板怎么态度突然就这么好了。
　　不是因为突然转了性，仅仅是因为姐姐的那辆车子。
　　所以哪怕姐姐她连面都没露，就让这位小心成这个模样。
　　叶兰只朝她轻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相比回来的时候要坚定了很多。
　　没有人知道她看着自己这个老板前倨后恭的一面，心里有了哪些变化，脑海里又坚定了哪些念头。
　　上了车，车子在面摊老板畏惧又艳羡的目光中缓缓驶离。
　　叶兰收回目光，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黎漫漫偏头朝她看过去一眼。
　　直觉上，她觉得叶兰有些小小的变化。
　　打量了几眼后才看出来，是眼睛更坚定，也更亮了。
　　总而言之，是好的转变。
　　车子重新回到既定的路线。
　　到韶华的路上，黎漫漫对叶兰说道：“待会你小鱼姐带着你去接你两个哥哥，暂时你们就先住在我这边店里的一个宿舍，寒假开学之前，我会给你们仨找好学校，不过你们可能要从第二个学期开始学了。”
　　叶兰点点头，心态转变之后，她对黎漫漫的安排就接受良好了。
　　“麻烦姐姐为我们操心了。”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到时候好好学习就行啦。”
　　叶兰重重点了点头。
　　黎漫漫目光落在她脑袋上转了一圈，扭头看向前方开车的蒋小鱼，“小鱼，还了钱带他们回来的时候，绕一趟我常去的那间理发店，给兰兰他们兄妹三个剪下头发。”
　　叶兰抬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
　　黎漫漫见她这个动作，笑道：“上学总要有个新面貌才行。”
　　蒋小鱼跟着附和一声，“也是新的开始。”
　　黎漫漫点点头，“对，新的开始。”


第381章 不是在做梦
　　吉普车停在韶华服装定制馆的门口。
　　临近年关，过来做衣服的人还真是不少。
　　至少车子停下的这么一会时间，就已经有不下五个人或是走着或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进去了。
　　然后黎漫漫就看到了等在店门口的艾秋晨。
　　忍不住无语了下。
　　这是有多不放心她会放鸽子。
　　黎漫漫拉开车门下去，朝蒋小鱼和叶兰摆摆手，迎向朝她看过来的艾秋晨。
　　艾秋晨站在台阶上看着走过来的黎漫漫，等人走近，先冷笑三声，“您老人家可总算是来了！”
　　黎漫漫干笑两声，“咳，主要是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艾秋晨朝车子的方向看过去一眼，“怎么没见小蒋？”
　　“小鱼被我派去做别的事了。”
　　“别的事？就是路上耽搁出来的事？”
　　黎漫漫朝艾秋晨重重点点头，“没错。”
　　艾秋晨心累地叹口气，“行了，走吧。对了，你堂姐黎蓁蓁带着朋友过来了，这会在三号婚服定制接待室呢，说是昨个跟你约好了的。”
　　“对，”黎漫漫抬脚跨过门槛，闻言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先去见她们，这二位可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见完赶紧滚到二楼来，今个忙着呢。”
　　黎漫漫开口纠正：“从低处往高处滚，是违背地心引力的。”
　　艾秋晨眉毛一竖，“你再跟我贫？”
　　黎漫漫果断抬脚溜了。
　　走到三号接待室门口，黎漫漫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的说话声一顿，接着门打开，黎漫漫抬眸看向门里站着的黎蓁蓁，“堂姐。”
　　“快进来吧。”
　　进去后，黎漫漫才看见里头看样子也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她这馆里的婚服总定制负责人王雅芳，一个是穿了一身很具古韵的袄裙，手里还捏着一块手帕，头发从细簪松松挽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眉清目秀的姑娘。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看样子方才聊得挺好。
　　王雅芳看见进来的黎漫漫先唤了一声“老板”。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
　　黎蓁蓁接着给黎漫漫和她好友做介绍。
　　“漫漫，这就是我昨个跟你说的我那位想定做婚服的朋友，傅静远。”
　　“静远，这就是我小堂妹漫漫，也是这家服装定制馆的幕后老板。”
　　黎漫漫在后面加了两个字，“之一。”
　　接着朝傅静远伸出手去，“幸会。”
　　傅静远伸手过去轻握了下，“久仰。”
　　黎漫漫：“不敢当。”
　　在一旁看着两人互相打招呼的黎蓁蓁：“・・・・・・”
　　“得了，跟拍古装电视剧似的。咱们都没外人，坐下说。”
　　四个人围着茶几落座。
　　黎漫漫接过王雅芳递过来的茶，“谢谢雅芳姐。”
　　“不客气。”
　　黎漫漫抿了口茶看向傅静远，“我方才听秋晨姐说傅小姐过来有一会了，不知道现在聊得怎么样了？”
　　“我方才在雅芳姐的带领下看了你们这陈列的嫁衣样衣，看得出雅芳姐应该是出身刺绣世家的。”傅静远笑着开口，“要不是蓁蓁介绍，我还真不知道这京城居然已经有了这么一家不输那些老裁缝铺的店面。更是推陈出新，也怪不得宾客盈门了。”
　　黎漫漫一听这话心里就定了。
　　看来是满意了。
　　“雅芳姐呢，时间可能空出来？”
　　“可以，”王雅芳点点头，“有两位预约的客人是年前结婚的，提前预约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怕我这边做不过来。不过，这么一来，三月份和四月份就不能接预约的单子了，工期快要排满了。”
　　黎漫漫听得垂眸沉思了片刻，“雅芳姐，现在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王雅芳听了一愣，反应过来回道：“四个人，一个是我收的徒弟，主要做的就是刺绣，两个负责嫁衣的缝制，还有一个是打杂的。”
　　黎漫漫点点头表示了解，“雅芳姐待会去我办公室一趟。”
　　王雅芳：“啊？好。”
　　黎漫漫和王雅芳的对话让傅静远脸上多了几分歉意，“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为难了。”
　　黎漫漫忙摆摆手，“这倒没什么为难的。订单加急是常见的事，我只是从中看出来我们还有些不足的地方。”
　　黎蓁蓁看看左右，开口：“那就这么定了？”
　　傅静远含笑点点头，“我相信雅芳姐能够做出我满意的嫁衣。”
　　“傅小姐言重了。我会尽力而为。”
　　且不说傅静远自己，黎蓁蓁先忍不住松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跑了这么多地方，可算是找着一家你满意的了。”
　　“还得多谢蓁蓁给我介绍。”
　　黎蓁蓁眼睛一弯，“咱俩谁跟谁。”
　　黎漫漫也跟着站起身看向傅静远，“那傅小姐有什么要求就跟雅芳姐提，我就先失陪了。”
　　傅静远点点头，“好，您忙自己的事就好，麻烦了。”
　　黎漫漫朝她颔首了下，又看向黎蓁蓁，“堂姐，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大忙人。”黎蓁蓁摆摆手，“我自己逛就行。”
　　黎漫漫这才拉开门出去。
　　到了二楼，黎漫漫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见艾秋晨和岑楚一左一右坐在她那个小沙发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两双眼睛齐齐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着实有点头皮发麻。
　　“一个个来？”
　　艾秋晨和岑楚对视一眼，“好。”
　　艾秋晨：“我先。”
　　岑楚好脾气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女士优先。”
　　黎漫漫坐到办公桌前，看着这俩人互相谦让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甭管谁先，受折磨的都是她好不好！
　　这文件一处理，等她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就见手表的时针已经指到下午两点了。
　　“岑哥，要不先吃饭？”
　　岑楚递文件的动作一顿，“艾经理已经出去买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岑楚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艾秋晨手里提着几个饭盒并一兜馒头进来，对上黎漫漫和岑楚看过来的目光，眉毛一挑，“工作都处理完了？”
　　黎漫漫：“・・・・・・没。”
　　艾秋晨刚准备说等处理完了再吃，又想到现下的天气，待会再吃的话还得加热，麻烦。
　　“那先吃饭吧！”
　　黎漫漫如蒙大赦！
　　三个人围着茶几吃完了一顿迟来的晚饭。
　　黎漫漫帮忙收拾桌子的时候见艾秋晨掩嘴打了个哈欠，跟着眨了眨眼，“要不休息一会再忙？”
　　艾秋晨一听这话顿时把准备打的第二个哈欠给憋了回去，“想都别想！”
　　岑楚看着黎漫漫一脸憋屈的模样，抿嘴忍笑。
　　黎漫漫就此开始下午的工作处理，还得了一杯艾秋晨特意给她冲的浓茶。
　　喝一口能苦死人，立马把瞌睡虫给赶走的那种。
　　这下是彻底不觉得困了！
　　**
　　另一边。
　　蒋小鱼有黎漫漫给她的权限，先去银行取了三千七百块钱出来。
　　接着由叶兰指路，先去叶帆干活的地方。
　　目的地是一个大型的建筑工地，建工厂的那种。
　　叶兰其实也是第一次过来，她知道的也只是一个大概的地点，两个人到了附近后，边蒙边问路，好歹是找着了正确的地点。
　　工地上哪怕是冬天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黄沙和水泥齐飞，张嘴就是一口尘土。
　　干活的每个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要是不洗干净了，压根忍不住出来谁是谁。
　　两个人下车后在工地前边转了一圈，叶兰愣是没认出来哪个是她大哥。
　　眼圈却是忍不住一点点的红了。
　　她本以为自己大冷天的要泡在凉水里洗碗已经很辛苦了，但大哥的工作环境，却是比她还要辛苦得多。
　　工地的小推车不多，那一袋子一袋子死沉死沉的沙石，一摞摞的大青砖，全都是靠着肩膀和背，一袋袋一块块搬进去的。
　　而且脚手架那么高，万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一块转头砸到身上，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蒋小鱼伸手拍了拍身旁小姑娘的肩膀，表示了下安慰，正准备找在这一片负责监工的工头问问，就见路边过来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在工地前边停下，骑着三轮车的老人把挂在车把上的喇叭一按：“开饭了，开饭了・・・・・・”
　　无限循环。
　　本来在工地上忙碌着的众人一听这声音，顿时放下手里的活，朝三轮车的方向飞奔过去，看模样像是去晚了就捞不着吃的一样。
　　蒋小鱼在一旁看着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事实也是这样的。
　　跑得快的最先到的，能分到一碗白菜炖粉条，加三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来得晚的，就分到手里的就只剩下菜汤了。
　　窝窝头也不够，那就只能减量。
　　自然也有人为此不满。
　　但量就这么多，不吃，那就饿着！
　　在一群抢饭吃的人里，蒋小鱼注意到一个少年。
　　之所以能从一片如出一辙的灰黑色面庞中认出来是个少年，自然是因为他那足足比周围人要矮上半个头的身高，还有明显很单薄的身材。
　　“兰兰，那是不是你・・・・・・”
　　没等蒋小鱼问完，叶兰已经抬脚飞奔过去了。
　　这下也不用问了，蒋小鱼跟着抬脚追上去。
　　过去的路上还看见那盛了一碗剩菜汤领了两个窝窝头的少年，悄悄把其中一个窝窝头塞到了里面夹衣的口袋里。
　　蒋小鱼看着这一幕，心头微涩。
　　“哥。”
　　叶帆手里的窝窝头刚咬了一口，正准备喝口菜汤帮忙吞下去，抬头就看见了本应该在面摊干活的自家妹妹的脸。
　　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皱，“你怎么过来的？”
　　“小鱼姐带我来的，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兰兰，哥正忙着呢，有事咱们晚上回家说。你先回去，对了，你吃饭了吗？还有小鱼姐是谁？”
　　“小鱼姐是我。”
　　叶帆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抬头看过去，对上一张带着英气的漂亮脸庞，腾地站起来，伸直了脖子把嘴里的窝窝头给咽下去，“您，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老板的助理，我老板你应该认识，她叫黎漫漫。”
　　叶帆又看向自家妹妹，“到底咋回事？你不是去面摊干活了吗？”
　　蒋小鱼见叶兰张嘴不知道该从哪解释的模样，开口接过了这个问题：“叶帆，是吧？”
　　叶帆点点头，“我是。”
　　“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话。”蒋小鱼说着示意了下不远处一堆满脸好奇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
　　叶帆脸色凝重地沉声应了声好，端着碗先把碗里的菜汤几大口喝完，捏着啃了一口的窝窝头，带着叶兰，兄妹俩安静地跟在蒋小鱼后头，一直走到一辆眼熟的吉普车前。
　　蒋小鱼把车门打开坐上驾驶座，又朝还站在原地的兄妹俩招招手，“上来。”
　　叶帆：“？”
　　叶兰伸手拉了拉哥哥的手，“哥，先上车吧。”
　　叶帆这会颇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你先上去，我拍拍身上的灰。”
　　把满是灰尘的外套和裤子给拍打干净，又蹭了蹭鞋上的土，叶帆才上了车，规规矩矩坐在了妹妹身边。
　　“小，小鱼姐，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蒋小鱼回头看了眼后座的兄妹俩，收回目光的时候在叶帆手里的窝窝头上顿了顿，“我开车现在去接兰兰你二哥，路上兰兰你跟你大哥说。”
　　叶兰点点头。
　　叶帆眼看着车子真发动起来了，“我还没上完工呢！”
　　“大哥，”叶兰伸手把人拉住，“我把面摊的活给辞了。”
　　这话成功让叶帆动作一顿，“怎么就给辞了，你知不知道・・・・・・”后面的话，在前面那位小鱼姐透过后视镜看过来的眼神下，默默消了音。
　　“我今天去面馆路上，穿马路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姐姐的车・・・・・・姐姐要资助我们上学，还有这个，”叶兰说完自己上午经历的所有事情，在叶帆一片空白的表情中，伸手从另一边的座椅上拿过来一个大包，放到了大哥腿上，“这里头是刚刚小鱼姐带我去银行取的三千七百块钱，欠条我已经跟姐姐写好了。”
　　叶帆手指忍不住发颤地拉开大包的拉链，就看见里面成捆的大团结。
　　脸上一片空白。
　　又忍不住狠狠拧了下大腿。
　　他这是在做梦吧？


第382章 未来会更好
　　“你们就住这里吗？”
　　前面座位传过来的声音终于让叶帆回过神。
　　他抬头看向车子前面的烂尾筒子楼，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走，先下去吧。”
　　蒋小鱼率先推开车门下去。
　　叶帆忙把怀里大包上面的拉链给重新拉好，本来想重新发座位上的，又觉得不保险，干脆提着下了车。
　　蒋小鱼看见也没说什么。
　　兄妹俩带着蒋小鱼进了烂尾筒子楼里。
　　进到楼里，蒋小鱼抬头看了眼楼里的情况。
　　这一座筒子楼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建到一半就罢工了。
　　第三层只有半截屋子，自然没办法住人。
　　一楼二楼的屋子倒是还好，不过都还没有安装门窗。
　　而且整栋楼里自来水，电之类的基础设施也都没有。
　　这大冷的天，让人难以想象这里面还能住着人。
　　但蒋小鱼依然看到了其中几间背风的屋子，窗户上糊了报纸木框，门上也镶了简单的木板用来挡风。
　　“这楼里除了你们还有别人住？”
　　叶帆紧紧抱着怀里的包，闻言点点头，伸手一指距离最近的一间房子，“那里头住的是一位老爷爷，这会他应该是去捡垃圾了。那边还有个老婆婆，好像是被儿媳妇给赶出来的，还有那边，住了几个从乡下来京城打工的，我们的屋子在那边。”
　　蒋小鱼顺着叶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间位于角落的房子，位置算得上是最好的。用报纸糊上的窗户里隐隐能透出来一丝火光。
　　还有烟气从窗户和门板的缝隙了钻出来。
　　蒋小鱼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着火了，见身边这兄妹俩一脸淡定的模样，这才放下心。
　　筒子楼的一楼很潮湿，所以大家都是住在二楼。
　　沿着没有扶手的楼梯上去，穿过一间间黑洞洞的屋子走到尽头。
　　这也幸亏是大白天，要是晚上蒋小鱼觉得她待在这地方汗毛都能竖起来。
　　走到门前，叶帆先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
　　“小舟，是我。”
　　“哥！”屋子里的少年惊讶地喊了一声，单脚跳到门口打开门，“哥你怎么回来了，还有兰兰怎么也回来了？”一咕噜问完，他才看见自家大哥和小妹身后还站着一位不认识的姐姐，音量飞速变小，“哥，这是谁啊？”
　　“这是小鱼姐，”察觉到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板缝隙间有窥视的目光，叶帆眉头一皱，“先进去再说。”
　　蒋小鱼跟在兄妹俩身后进了屋里。
　　屋子里面不单单是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角落里是两张用木板拼成的床，中间用布帘子隔开。
　　屋子中央用碎砖头垒了一个灶台，这会里面正烧着柴火。
　　房间里勉强比外面要暖和上一些。
　　一口小铁锅就用铁钉子挂在墙上，看样子是到用的时候才会取下来。
　　至于桌子凳子，统统没有。
　　叶帆放下包后就赶忙带着妹妹收拾了下堆得满当当的床铺。
　　少年低着头，耳根子有些发红。
　　叶兰拍了拍自己床上，她的床更干净些，转头招呼蒋小鱼，“小鱼姐，你坐我床上吧。”
　　“好。”
　　蒋小鱼从始至终面上都有带一丝异色，这会也很是淡定地走过去落座。
　　然后看向单腿站着靠在墙角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我刚听你哥叫你小舟，那你大名就是教叶舟喽？”
　　叶舟点点头，“小，小鱼姐好。”
　　叶帆收拾好自己床上，又过去把弟弟给扶过来，“小舟，我有事跟你说。”
　　兄弟俩并肩坐在床上，叶帆把在车上时候叶兰跟他说的话又跟弟弟低声复述了一遍。
　　至于床上那个装钱的袋子，他瞄了一眼没有打开。
　　毕竟这么个地方不仅仅是隔墙有耳，门缝里还会有眼睛。
　　不过饶是如此，听完自家哥哥说的到底是什么后的叶舟少年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真，真的吗？姐姐真的要资助咱们上学？”
　　“是真的。”蒋小鱼朝小少年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他粗粗绑了一块木板的脚踝上，“对了，忘了问，你脚踝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小鱼姐。”
　　“那事不宜迟，”蒋小鱼站起身，“把火灭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走。”
　　三个人心头一震，先后点点头，连忙开始收拾起来。
　　蒋小鱼本来想帮忙的，结果谁都不让，只能跟站在一旁也没办法帮忙的叶舟聊天。
　　相比起叶帆这个大哥，叶舟的长相偏秀气。
　　人看着也腼腆。
　　蒋小鱼三言两语把个小少年逗得脸通红，突然发觉自己这趟差事还不赖。
　　收拾屋子的人都知道。
　　很多收拾出来的东西，明明用不着，但还是舍不得扔。
　　叶帆和叶兰也差不多。
　　两个人没一会就手脚麻利地把屋子给收拾好了，空地上则多了两个用破旧床单打起来的大包裹。
　　那口小铁锅，也被叶帆穿了根绳子，背在了后背上。
　　蒋小鱼看着他那造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都收拾好了吧，没什么遗漏的了吧？”
　　她这么一问，兄妹俩当即又检查了一遍。
　　连床板都给掀开了。
　　叶兰从床板下方的缝隙的抠出来一枚一毛钱的硬币，乐得见牙不见眼。
　　蒋小鱼失笑，顺手拎了一个包袱，“行了，走吧。”
　　见叶兰伸手过来要提，她侧身躲过去，“去扶你哥就行了，待会还得下楼呢。”
　　打开门，蒋小鱼抬头就看见斜对面的走廊，站了个穿着黑色破棉袄，朝这边探头探脑的小年轻。
　　她看过去一眼就收回目光，只当没看见。
　　叶帆跟在后头出来，手里也拎了一个大包袱。
　　那人看见，喊了一声，“嘿，小帆子，你们这是准备搬家啊？”
　　叶帆扭头看过去，“嗯，我们准备搬走了，大柱哥。”
　　“你们这是准备搬哪去啊？筒子楼外头停的那辆大吉普是来接你们的吗？”
　　对这两个问题，叶帆只回了一声“嗯”。
　　毕竟他也不知道小鱼姐这是准备带他们去哪。
　　不过不管是去哪，总不会害他们就是了。
　　见叶帆避重就轻的回应，那个叫大柱的年轻人又看了走在前头已经准备下楼的蒋小鱼一眼，突然拔腿沿着走廊朝这边走过来。
　　在叶帆诧异的眼神下，嘿嘿一笑，拦在叶舟面前微微躬了躬身，“来，趴我背上，我背你下去。”
　　叶舟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大柱哥这么热情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快上来啊，从二楼到一楼二十多节楼梯呢，你这要是一个蹦不准，就从上边滚下去了。”
　　蒋小鱼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位大柱哥脸上顿了顿，“那就麻烦这位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嘿嘿！”
　　下到一楼，又出去筒子楼，一直到走到车前，李大柱的都没把叶舟给放下来。
　　还是叶舟在他背上小声提醒了一声：“大柱哥，你把我放下来吧。”
　　“啊，好好好，你站稳了哈，我松手了。”
　　被这般小心翼翼对待的叶舟：“・・・・・・”
　　有点想起鸡皮疙瘩的冲动！
　　蒋小鱼把行李全都塞进吉普车的后备箱，包括叶帆背上的那口小铁锅，然后开了车门，“你们仨，上车。”
　　李大柱伸手一扶面前站着的叶舟，“来，我把你托上去。”
　　叶舟压根就来不及拒绝，就被托着屁股上了车。
　　李大柱趁机伸头进去看了眼车子内部，小声嘀咕了一声：“原来车子里头长这样啊！”
　　在一旁帮忙开着车门的蒋小鱼：“・・・・・・”
　　感情这么一番殷勤献下来，就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也出大力了，蒋小鱼在他把头伸出来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
　　等叶帆和叶兰也上了车，蒋小鱼把车门给关上，上了前面的驾驶座，隔着玻璃朝还在外头朝这边看的李大柱挥了挥手，驾驶车子离开。
　　叶舟这是第二次坐这辆车。
　　第一次坐的时候他心里眼里满是小妹腿上的伤，压根没仔细看周围。
　　这次再坐进去，就忍不住左瞧瞧右瞧瞧，看见新奇的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被叶帆看见，伸手糊了一下后脑勺，这才消停下来。
　　“是这里吗？”
　　车子停在一个二层小楼的门口。
　　蒋小鱼脚松开刹车板，扭头看向叶帆。
　　叶帆从前方的小楼上收回目光，抿唇点点头。
　　“走，咱们进去。”
　　叶帆伸手拿了放在后座的包，下了车见弟弟妹妹也要跟上来，忙伸手一拦，“你们俩在车子里头好好坐着，我跟小鱼姐进去就行了。”
　　见他们俩还要开口，他脸色一肃，“听话。”
　　叶舟和叶兰顿时闭上嘴巴，任由大哥合上车门。
　　然后蒋小鱼在外头把车门一锁，他们想偷偷出去都出不去了。
　　刚踏上小楼门前的台阶，门口楼上的栏杆上探出来一个脑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见蒋小鱼和叶帆抬头看过来，那人哈哈一笑，“这车不错，霸气！”
　　蒋小鱼心道“还用你说”，伸手拍了拍忍不住浑身紧绷的叶帆肩膀，“不用怕，走，咱们进去。”
　　推开虚掩着的门，热气中夹杂着烟味酒味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酸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蒋小鱼被熏得脸色一青，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这才抬脚走进去。
　　叶帆紧紧跟在她身后。
　　屋里的人这会正在打牌，墙角的炉子生得正旺，遍地酒瓶子，花生瓜子壳。
　　蒋小鱼带着叶帆进来，屋子打牌的四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进来的俩人里前头的人不认识，后头的他们再熟悉不过。
　　其中一个扔下手里的牌眉梢一挑，“呦，这不是老叶家的大孙子吗，叫叶帆是吧，怎么着，我们不找你要债，你这主动上门来了？”
　　说完他才看见叶帆手里提着的一个大黑包，那眼神直恨不得能透视似的，“真是来还钱啊，还用包提着，这是准备一次还多少啊？”
　　叶帆正准备开口，左边肩膀突然被一只手压了压，开口的动作顿时一顿，他抬头朝手的主人看过去。
　　蒋小鱼伸手拿过叶帆提着的包，朝对面走过去的四个人平举过去，“全部。”
　　“呦呵，好大口气啊！”那人说着伸手准备去接。
　　蒋小鱼却是猛地一缩，在人眉毛一竖开口之前，“欠条呢？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那人面色这才缓了缓，朝身后伸手一挥，“老四，去把叶家的欠条给拿过来。”
　　被叫到的老四看了眼蒋小鱼手里的提包，转身跑楼上那欠条了。
　　大概是迫切想看到钱，回来的飞快。
　　再加上蒋小鱼和叶兰一个女的一个小孩，这几个人也有恃无恐，直接把欠条给递过去，“给，看看吧，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蒋小鱼把欠条接过来。
　　在心里算了下要还的金额，确定能对上后，又递给叶帆，“你看下，确定是这张欠条吗？”
　　叶帆手指忍不住发颤地接过面前这张已经泛黄的小纸条。
　　就是这么一张小纸条，让他们没了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躲躲藏藏好些年没能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
　　饶是极力控制，叶帆这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强行把泪给逼回去后，他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欠条上面的签字还有手印，确定跟记忆里的一般无二后，才点点头，“小鱼姐，是这张。”
　　“那就好。本金加利息，一共三千七，”蒋小鱼说着把手里的包往对面一扔，等人接住后，“一分不少。”
　　那人把包的拉链打开，看着里头成捆的大团结，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先等下，我们得数数。”
　　蒋小鱼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小楼里一个八个人，下面四个打牌的，上面一个放哨的，三个还在睡觉的，这会全都聚集在楼下客厅了。
　　每人手里一叠大团结数得唾沫横飞。
　　最后一张数完，再一合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八个人里的老大看着满桌的钱眼珠子忍不住转了转。
　　他这个表情正好被方才在楼上放哨的老六看见，忙凑近了低声提醒道：“大哥，那女的是开吉普车来的，军绿色，惹不起。”
　　老大这才打消了心思。
　　从小楼里出来，蒋小鱼先拉下围巾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扭头就见叶帆手里还捏着那张欠条，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火柴来，划开一根，“来，烧了。”
　　叶帆看了眼欠条，抬手把它放到火上。
　　本就不大的小纸条几秒钟后就成了几片灰烬。
　　蒋小鱼把扔了火柴伸脚捻了捻，“什么感觉？”
　　“感觉？”叶帆认真想了想，“感觉就像是背上有一座大山，现在被搬开了。”
　　哪怕债务依旧在，只是换了债主，但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放松起来了。
　　蒋小鱼拍拍他肩膀：“未来会更好。”
　　“是，未来会更好。”


第383章 女人的野心
　　重新上车，叶帆就迎上了弟弟妹妹殷殷看过来的目光。
　　朝他们俩重重点了点头，“欠条被我给烧了。”
　　这话一落，叶舟和叶兰的脸上顿时也忍不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叶帆坐到座椅上，抬手轻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蒋小鱼看着后视镜里兄妹三个依偎在一起的模样，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接下来，咱们就要去你们仨暂住的地方了。”
　　三兄妹眼里齐齐多了抹期待。
　　吉普车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处看起来要有九成新的居民楼前。
　　蒋小鱼下了车，又跟叶帆一起把行李给搬出来，众人站在楼门前，蒋小鱼开口介绍道：“这楼就是我们的宿舍楼，我也在这住，所以你们就尽管放心住着。一楼应该还有房间，咱们先进去，我问问宿管。”说着提着行李上了台阶。
　　叶帆扭头看了看弟弟妹妹，“咱们跟上。”
　　兄妹三个俱是带着几分忐忑地跟在蒋小鱼身后进了大厅。
　　叶帆倒还好，克制的没有四下打量。
　　叶舟和叶兰就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了，四处张望只觉得哪哪都新奇。
　　脚下就是干净平整的水泥地面，墙上挂着风景画，角落里还有大大的盆栽。
　　更关键的是，这里头一进来，就能感觉到比外头要暖和多了，还压根看不出到底是哪里生了炉子。
　　这样的地方，放在以前，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都不敢迈步走进来。
　　蒋小鱼从宿管那拿到房间钥匙走回来，就见着三个孩子或是悄悄，或是大大方方四处打量的模样，招招手，“来，我先带你们仨认识一下这的宿管阿姨，要是哪天出门不小心忘带钥匙了，记得过来找宿管阿姨要备用的钥匙。”
　　三个人被她这么手一招，顿时乖乖走过来。
　　“梁阿姨，就是这三个孩子，差不多得暂住上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就劳您多多费心了。”
　　“好好好，这仨孩子，一看就乖得很，费不了什么心。”宿管梁阿姨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站在最前边的叶帆手臂，“缺什么就跟阿姨说，别不好意思。”
　　“谢谢梁阿姨。”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安心住着吧。”
　　从宿管办公室出来，蒋小鱼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目前一楼差不多已经住满了，之前这边的宿管不太管事，有人入住都是自己挑房间，把朝向好的差不多都挑走了。上面几层倒是有些好房间，不过叶舟你这腿也不好上上下下的折腾，所以你们这个房间朝向和位置都不太好，别介意啊！”
　　“不会。”
　　蒋小鱼的话刚落，三个人齐刷刷摇摇头。
　　“小鱼姐，这里比我们那个烂尾楼要好太多了，我们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叶帆说完，叶舟和叶兰跟着忙不迭点点头。
　　蒋小鱼朝他们仨笑笑，脚步一顿，“好，到了。”
　　说着拿要是开了门。
　　推门进去，就是一股比方才在大厅和走廊上更热一些的热气迎面扑过来。
　　蒋小鱼把行李放下，转头把钥匙递到叶帆手里，“好了，这就是你们兄妹三个的新宿舍了。”
　　叶帆愣愣接过钥匙，继续呆呆看着面前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客厅里有沙发，餐厅里有桌椅，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
　　再往里走，是对门的两间卧室，两间卧室中间还有一个卫生间。
　　他原本以为宿舍会是那种只有一个房间，里头放着上下两层的铁架床，做饭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那种。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温馨的房子。
　　“这是怎么啦？呆啦？”
　　眼前有手晃了晃，叶帆这才回过神，“不，不是，就，就这屋子太好了。”
　　对于他这个评价，蒋小鱼很认同地点点头，“那倒也是，光是冬天给烧暖气这一项，就算我以后有钱能买京城的房子了，也不想挪窝。对了，说到暖气，我得提醒你们仨几件事。就墙边的这些铁片片，很热，你们平时要小心点别碰着。有洗的衣服能晾上边，但是别直接放上，要不然给烤焦了。”
　　“还有卫生间里头的水龙头，用完要记得关，前不久就有忘关了弄一屋子水的。咱们的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一个垃圾桶，不知道你们进来的时候发现没，有垃圾放里头，每天早上十点钟会有梁阿姨过来收。”
　　“还有・・・・・・”
　　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给提醒完，蒋小鱼往沙发上一坐，朝三个化身跟屁虫的小朋友挥挥手，“行啦，我能想到的都说了，现在歇会，你们仨自己去卧室看看就行了。收拾好我带你们去吃饭。”
　　兄妹仨这才乖乖离开，欢快奔向卧室的方向。
　　这回收拾的行李的时候就连叶舟都没闲着，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帮着叠衣服，高高扬起来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叶帆铺好床，忍住上去滚一圈的冲动，回头看见弟弟这么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糊了一把他脑袋，“高兴傻了！”
　　“哥，”叶舟抬头，双眼亮如繁星，“我感觉今天这一天过得就跟做梦一样。还有，这儿好暖和啊，今天是我记忆里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别说你了，我也这么觉得。”叶帆心头微涩，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小舟，我决定好了。”
　　“决定什么了？”
　　“我现在没有能力报答姐姐的恩情，但我会牢牢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一直等到我有能力报答姐姐的那一天。”
　　“我，还有我，我也是。”
　　蒋小鱼听着门里传过来的声音，准备敲门的动作顿了顿，稍稍缓和了下情绪后，才抬手轻敲了敲，“小帆小舟，你们收拾好了吗？”
　　“好了，小鱼姐。”
　　房门打开，叶帆扶着叶舟出来。
　　对面卧室的叶兰也紧跟着拉开门出来。
　　“行，这下人齐了，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还得你给你们仨意意镣贩。看你们俩这长的，都快能扎辫子了。”
　　被叫到的叶帆和叶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出了宿舍楼重新坐上车，启动之前，蒋小鱼回头朝后座上的三兄妹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眼，齐声回道：“什么都行。”
　　蒋小鱼：“・・・・・・”她就知道。
　　“天冷，得吃点发汗的，去吃火锅吧。”
　　后座上的兄妹仨自然没什么异议，这个提议直接被一锤定音。
　　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又剪了头发，蒋小鱼开车把人送回宿舍里去，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联系学校。
　　好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大学还是小学都是刚刚放寒假，学生虽然都走了，但学校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们还没来得及离开。
　　再加上现如今不过是刚刚恢复高考两年，大大小小的学校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生源不足的情况，蒋小鱼没废多大劲，就找到了一家愿意接受三个有些大龄小学生的学校。
　　跟学校的招生办主任约定好寒假开学就过来报道后，蒋小鱼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任务表，确定老板吩咐自己的活都干完了，这才开车准备回韶华复命。
　　车子停在韶华门口的时候，西边天空的太阳正在发挥它最后一抹余热。
　　黎漫漫在办公室看到进来的蒋小鱼，有气无力地朝她招了招手，“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蒋小鱼走到办公桌前倒了杯水递过去，“回老板，人已经接到宿舍安排住下了，学校也找好了，至于住的地方，我看了下，找的学校距离宿舍不算远，不行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能到了，还需要另外找房子吗？”
　　“那就不用了。对了，你再去楼下挑几身适合他们兄妹三个穿的衣服，明天给他们送过去。”
　　蒋小鱼点点头，“好。”
　　吩咐完事情，黎漫漫继续往桌子上一趴，“我明天休息行不行？”
　　蒋小鱼这次迟疑了下，“老板，我说了不算。”
　　黎漫漫：“・・・・・・”
　　她认命起身，“算了，先回去。不，等等，去我大嫂那。”
　　她那回去也是自个一个人，晚饭更是不想做，那就只能去蹭一顿了。
　　到了她大哥大嫂那，黎漫漫就让蒋小鱼回去了。
　　林秀猛地看见黎漫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还被吓了一跳，听黎漫漫解释说累的，顿时也跟着唏嘘起来。
　　“这赚钱的事哪有不累的啊，不过我跟你大哥累的是手，你这累的是脑子。可能是快过年了，我还以为生意会冷清下来呢，谁知道预定芝麻饼的反而更多了。我现在就恨不得多长出来两只手。”
　　黎漫漫来这边进的最多的不是待客的正屋，而是从早到晚都冒着浓浓烟火气和芝麻香气的厨房。
　　这次也一样。
　　进了厨房熟练地搬了一个小凳子坐下，再捞一个刚刚烤出来的热乎乎的芝麻饼，咬上一口，浑身的疲累都好像瞬间消散了三分。
　　“这不好，我听大哥说你们俩前段时间看上了一个大些的院子，趁着年前多赚一笔，距离把院子买下来就更近了。”
　　“这倒也是，这租的房子到底是不方便，改动一点房东就嚷嚷着这不行那不行，要买了自己的院子，想怎么折腾都行。所以我这才有干劲啊！那漫漫你呢？”
　　黎漫漫一怔。
　　把嘴里的芝麻饼咽到肚子里，“其实我最开始也没想过把生意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但有时候生意反而会推着你往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能想的就只要把厂子和店面都好好经营下去，毕竟现在它们也算是支撑着不少人有饭吃。”
　　林秀看着面前自己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子，心头不由一阵感慨，“漫漫你眼光远，看到的也跟我们不一样。漫漫，你觉得，我跟你大哥的这个生意，能做到哪一步？”
　　黎漫漫朝她看过去。
　　厨房里灯光明亮，灶膛里的火光也倒映在林秀的脸上和眼睛里。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份俨然已经酝酿良久的野心。
　　“我前几天趁下雪生意不好的时候出门去另一个早市转了转，那边比这边的早市要小一些，但也挺热闹的。我就想着铺子里要不要再招两个人，一个在厨房帮忙，一个每天拉着芝麻饼去那边的早市卖。我也跟你大哥说了，他说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的，还得给人发工资。正好漫漫你过来，你给我们俩拿个主意。”
　　黎漫漫听着林秀的话把一个芝麻饼给啃完了，清清嗓子开口：“大嫂，你跟大哥在做生意这方面，属于一个是进取型，一个是保守型。你想要扩大规模，但大哥想的是安于现状。”
　　林秀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那漫漫你说，我们哪个决定更好？”
　　“没有数据支撑，我不敢说。但我觉得你们俩可以稍微中和一下。”
　　“中和？”
　　黎漫漫点点头，“你们可以先雇佣两个临时工，按天结算的那种，进厨房帮忙的，只要不涉及核心的材料和工艺，干点杂活是没问题的，去销售的，试水几天，看看那边早市的反响怎么样。一般只需要十天半个月，你们就能看得出到底可不可行了！”
　　林秀听得眼睛慢慢亮起来，等到黎漫漫话音落下，更是忍不住一拍大腿，“这办法好，临时工的工资可比正式要少得多了，那就这么办！”
　　黎漫漫又摸了一块芝麻饼咬了一口，“不跟大哥商量下了？”
　　林秀轻哼一声，“这还用商量？就算说了他也得听我的。”
　　黎漫漫朝她翘翘大拇指，“大嫂霸气。对了，我都来这么会了，怎么还没看见大哥跟小侄女？这是出去了？”
　　林秀被黎漫漫猛地一提醒，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你大哥他去托儿所接妙妙还有妞妞去了。你这不问我还差点忘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人还没回来。”顿了顿，伸手准备去解身上的围裙，“不行，我得去迎迎。”
　　黎漫漫起身，抬手把人一拦，“我去吧，总不能老是白白蹭大嫂你的饭。”


第384章 姜湛去港城
　　黎漫漫车子开了不到五百米，就看到了一手牵着一个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黎远洋。
　　忙停车降下车窗，“大哥。”
　　黎远洋眨了眨被车灯闪到的眼，“漫漫，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你这蹭饭，大嫂见你们还没到家，我就出来看看。快上车吧！”
　　黎远洋拉开后座车门，先把浑身上下包得跟个粽子一样的黎妙妙和妞妞抱上车，自己最后上去，关了车门，“走吧漫漫。”
　　黎漫漫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启动车子转弯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这都快过年了，黎婷婷还没准备把妞妞接回去吗？”
　　黎远洋摘手套的动作一僵。
　　连黎漫漫直呼黎婷婷的名字而不是叫大姐都没反应过来。
　　“她，她现在不是在家安胎吗，好像医生说她这一胎不太稳当，得小心着点，妞妞在我这过年也挺好的。”
　　黎漫漫收回目光轻扯了扯嘴角。
　　黎婷婷从小到大那身体壮得跟牛似的，而且这都是怀第二胎了，吃得好住得好，还能不稳当？
　　几分钟后到家。
　　黎漫漫下了车牵上妞妞，捏了捏她带着棉手套的小爪子，“妞妞的手套谁做的呀？”
　　妞妞奶生生回话：“大姑做的。”
　　“妞妞想妈妈吗？”
　　黎远洋愕然转头，就听妞妞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想。”
　　黎漫漫回头看了黎远洋一眼，“看吧，哥，妞妞再在你这住下去，估计都想不起来她妈长什么样了！”
　　黎远洋皱皱眉，想说什么，顾忌着两个孩子还在，又把话咽回到肚子里。
　　不过，他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明明离得不远，哪有父母能把孩子扔在亲戚家几个月都不闻不问的。
　　婷婷她是真不想要妞妞这孩子了吗？
　　黎漫漫出去这会，林秀抓紧炒了几道家常菜。
　　主食就是芝麻饼，这会正在熬酸辣汤。
　　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探头看过去，“回来啦！”
　　黎远洋因为这会心里存着事，只闷闷点点头，领着两个孩子去堂屋洗手去了。
　　“怎么了这是，不就出去接个孩子，这是谁又给他气受了？”
　　黎漫漫走到厨房门口正好听见她小声嘟囔着的话，摸摸鼻子，“是我。”
　　林秀：“・・・・・・漫漫你说他啥啦？咱们刚说的招人的事，他不同意？”
　　“不是，”黎漫漫回头看了眼，见人还没过来，“大嫂，妞妞这是打算在你们这过年了吗？”
　　林秀正擦着锅沿呢，闻言拿着抹布的手一顿，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她黎婷婷怕是早忘了自己还有个闺女了。我也不是嫌妞妞，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粮食，还乖巧的很，养着也不费心。我就是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算，我就没见过像黎婷婷这样当妈的。她要真不想要，那就直接挑明了说，我认妞妞当干女儿。”
　　黎漫漫朝走过来的黎远洋眨了眨眼。
　　黎远洋朝黎漫漫勉强笑笑。
　　“秀儿。”
　　林秀话音一顿，抿抿唇，“饭马上就好了，赶紧上桌吧都。”
　　围坐在餐桌上后，在两个孩子面前，三个大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关于黎婷婷的话题。
　　“对了，我刚刚问过漫漫了，她说我打算可行。我想着明天就开始招人，不过先招两个临时工先干着，看看情况再说，要不行就直接辞了。”
　　黎远洋看看妻子又看看妹妹，“好。”
　　林秀这才露出晚饭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也有件事要说。妙妙跟妞妞的托儿所从明天起就放假了，咱们今年过年不回老家了，我想着这两天带她俩去百货商场逛逛，买两身新衣服新鞋，备点年货。”
　　林秀点点头，“也行，那我这两天赶紧招着人，她俩不管是在家还是跟咱们一块去店里，总得有人看着才行。”
　　黎漫漫喝了一口酸酸辣辣的酸辣汤，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新衣服我就包了吧，商场卖的哪有我店里的好看。还有，要是你们俩这两天暂时招不到人忙不过来，我帮忙看两天也行。”
　　林秀先是一喜，又忍不住担心道：“漫漫你自己也忙，能看得过来吗？”
　　“我手边有人帮忙看，妙妙跟妞妞也不闹腾，不妨事。”
　　林秀大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大嫂就不跟你见外了，实在也是年前这段时间太忙了点。”
　　一顿饭，黎漫漫成功给自己捞到两个小拖油瓶。
　　吃饱喝足回家，临上床睡觉的时候，黎漫漫又接到了姜湛的电话。
　　“还没睡啊？”
　　“没。漫漫，我决定好了。”
　　黎漫漫端了杯子正准备喝水，闻言动作一顿，“决定跟林诚一块去港城了？”
　　“嗯。”
　　黎漫漫搓搓手，心里有些意动，不过想到光是今天一天就这么一大摊子事，到底还是把这一丝意动给压下去了。
　　朝电话里的姜湛说道：“那你们俩先去探探路，等明天咱们俩都有空了，就再过去一趟玩玩。那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走，年前还能回来吗？”
　　“诚子已经打听好了，明天晚上九点的火车。过年的话，不一定能赶回来。”
　　黎漫漫心里失落了一秒钟。
　　毕竟好歹是订婚后过的第一个年。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男孩到老都是长不大的孩子，骨子里从小到老都充斥着用不完的新鲜劲和冒险欲，而她跟姜湛订婚，并不是要把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的。
　　“要是过年你还回不来，我就把爷爷接过来。”
　　“好。”
　　“明天晚上一块吃个饭吧，就在我这附近新开的一家涮羊肉火锅店，把林诚也叫过来。”
　　“好。”
　　挂断电话，黎漫漫站在原地怅然片刻。
　　随后拍拍脸上床睡觉去了。
　　她也想通了。
　　哪怕是订婚，但两个人之间该有的空间还是要有，除非他们俩什么都不干，否则是不可能天天如胶似漆的黏在一块的。
　　想通了，自然就睡了个好觉。
　　反倒是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姜湛在电话机前站了好一会。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那么耀眼，他也很想再努努力，能够跟喜欢的人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一路上都能够并肩而行。
　　深吸一口气，姜湛视线挪到还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外，眼底的光渐渐明亮起来。
　　黎漫漫第二天的行程是锦西服装厂。
　　蒋小鱼照旧是早上十点过来，准时见到了这会才开始吃早餐的黎漫漫。
　　“老板，给叶帆他们兄妹三个的衣服我过来路上就给送过去了，不过我送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叶舟在，叶帆和叶兰兄妹俩一早就出去了。”
　　黎漫漫抬头，“他们去哪了？”
　　蒋小鱼：“叶舟说他们俩又找活干去了，不过不是去工地还有刷碗，说是找个临时工先做着，干到寒假开学多少也能赚到点钱。”
　　黎漫漫那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那就随他们去吧。”
　　这一点至少也证明自己没有帮错人。
　　吃完饭开车出门，又是忙到快要晕头转向的一天。
　　等开完最后一个会，抬手一看手表上的时间，黎漫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会议室众人被她这个动作吓得齐齐扭头看过来。
　　“没事没事，我这边走点事得先走了，你们都随意就行了。”出了会议室又见蒋小鱼还跟着她，黎漫漫又把她手里的车钥匙给拿过来，“你也下班了！”
　　开车紧赶慢赶到她之前定下的涮羊肉火锅店，黎漫漫透过车窗一看火锅店窗户里头爆满的座位就是心一凉。
　　她本来是想着今天提前会过来占个包厢的，照现在这上座率来看，能不能有大厅的座位都不一定。
　　正想着要不要再换一家吃，黎漫漫就看见火锅店的门口灯光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动作快过脑子的下了车朝那道身影小跑过去。
　　“漫漫。”
　　姜湛站在火锅店门口的灯光下，看见下车朝他跑过来的黎漫漫笑着招招手。
　　黎漫漫走到他面前停下脚，伸手一抓他的手，“这么凉，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大会，我要了个包厢，不过还没点菜，咱们先进去？”
　　“好。”
　　两人手牵手进到火锅店里，又一路走到角落的包厢里。
　　黎漫漫眨眨眼，抬手擦去眼睫毛上的水珠。
　　林诚这会正在包厢里百无聊赖地坐着，一扭头就见自家哥们跟黎漫漫手牵手进来，连忙站起来：“漫漫姐。”
　　“坐，咱们就吃顿便饭。”
　　点了菜，又等着菜上来，黎漫漫涮了一筷子热腾腾的羊肉，吃到嘴里眼睛顿时一脸，“这羊肉嫩，不错。你们俩得坐老长时间火车呢，今天多吃点。”
　　姜湛见黎漫漫涮羊肉涮得不亦乐乎，伸筷子涮了点青菜夹到黎漫漫碗里，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睛，淡定开口：“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吃点青菜中和一下。”
　　黎漫漫瞪他一眼，到底还是把青菜给夹起来乖乖吃了。
　　林诚在对面看见这一幕，给惊得筷子上的羊肉都差点忘了吃。
　　被姜湛暗暗瞪了一眼，才回过神来，在心下叫了声“乖乖”！
　　这订了婚，变化真心有点大了。
　　吃到一半，黎漫漫觉得差不多有七分饱了，这才减慢了吃饭的速度。
　　“港城那边要比京城暖和，不过那地方很潮湿，你们俩过去也别为了省钱去住那种小宾馆，很多连被褥都是潮的，里面爬的蟑螂比你拳头都大。晚上睡不好，白天肯定就没精力。”
　　“能赶在年前回来就回，要实在赶不及，也别急着回，不管是坐火车，还是住宾馆，都要小心护着你们的钱和身份证件，尤其是身份证件。”
　　看两个人都听得认真乖乖点头，黎漫漫继续道：“还有，港城那边的人多少有点瞧不起大陆这边，你们要是被奚落了，也注意着别脸上显露出来。毕竟咱们势单力薄，那边可比大陆乱多了，就算我也鞭长莫及。”
　　“总之，这一路你们最主要的还是出去涨涨见识，赚钱还在其次，凡事安全为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这几句话，你们俩都记住了吗？”
　　姜湛和林诚对视一眼，重重点点头，“记住了。”
　　黎漫漫这才满意地住了口。
　　“好啦，赶紧吃吧，吃饱喝足，我送你们俩去火车站。对了，行李带了吗？”
　　“带着呢。”姜湛伸脚踢了踢桌子底下的两个行李袋。
　　黎漫漫吃完后出了包厢先去柜台那结了账，回来就见姜湛和林诚也吃好了，正提着行李准备出来。
　　黎漫漫顺手接过姜湛手里的背包，“走吧。”
　　车子停在火车站进站口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黎漫漫要下车，被姜湛给拦住了。
　　“别下车了，外头冷，赶紧回家睡觉，路上小心。”
　　黎漫漫看了眼正在穿过站前广场去排队的林诚，伸手把车门一推，趁着姜湛还没反应过来往下一跳。
　　姜湛下意识地松了手里的行李袋伸手去接。
　　黎漫漫抱住姜湛脖子，不等他开口，低头把他嘴给封上了。
　　仗着晚上看不清楚，黎漫漫就没想着矜持。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气喘。
　　黎漫漫把下巴搁在姜湛肩膀上缓了缓呼吸，“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
　　“好了，”黎漫漫深吸一口气把人松开，“走吧。”
　　姜湛松开抱在黎漫漫腰间的手，把人小心翼翼放地上，弯腰把行李袋和背包捡起来，“你回去路上开车也要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黎漫漫朝他摆摆手。
　　“那我走了。”
　　黎漫漫看着姜湛的背影，一直到他进了售票大厅，这才回到车上。
　　售票大厅里这会灯火通明。
　　姜湛排在林诚身后。
　　林诚一回头，就朝姜湛贼兮兮地眨了眨眼。
　　姜湛瞥了他一眼，“怎么，眼抽筋了？”
　　“不是，”林诚指指自己嘴巴，“你照镜子没，嘴都肿了，可别跟我说是方才吃辣椒吃的，吃辣椒怎么可能肿这么厉害。我还看见你跟漫漫姐抱一块了。”
　　姜湛听了林诚的打趣，这才察觉到四周看过来的目光，耳尖顿时一红，伸手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拽了拽。
　　“闭嘴！”
　　林诚：“恼羞成怒了嘿！”


第385章 哪来的钱
　　送走姜湛，黎漫漫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她也没能空落多久。
　　第二天一早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洗漱，黎漫漫就接收了林秀送过来要帮忙照看的黎妙妙和妞妞。
　　外加一顿现成的早饭。
　　送走林秀，黎漫漫让黎妙妙带着妞妞去客厅看电视，匆匆洗漱完又吃了饭，就等到了准时过来的蒋小鱼。
　　蒋小鱼看见在客厅里玩耍的两个小孩子，忍不住愣了愣，转头看向黎漫漫，“老板，您这是・・・・・・”
　　不想工作就打算在家带孩子了吗？
　　黎漫漫正检查出门带的东西，她一个人还好，这次要带上两个小不点，御寒的衣裳手套帽子，还有小零食保温水杯，一样都不能少。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得着呢。
　　听见蒋小鱼有些断断续续的疑惑，她顺手把一小包麻花塞包里，头也不回地答道：“今天把她俩也带上。”
　　蒋小鱼：“・・・・・・好。”
　　收拾完东西，黎漫漫朝两个小丫头招招手。
　　“妙妙，妞妞，过来。”
　　妞妞一向听黎漫漫的话，被黎漫漫一叫就乖乖跑过去了。
　　妙妙这孩子要活泼得多，不过这会也乖乖跟在妞妞身后到了黎漫漫面前。
　　“小姑姑。”
　　“姨姨。”
　　黎漫漫伸手摸了摸妞妞的小脑袋，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蒋小鱼，“这是你们小鱼姐姐，我今天忙着工作顾不上你们的时候，就让这位小鱼姐姐看着你们俩，知道了吗？”
　　蒋小鱼学着黎漫漫的模样半蹲下身，摆出自认为最和善的表情，笑眯眯道：“妙妙，妞妞，你们好呀！”
　　“小鱼姐姐好。”
　　“乖。”
　　黎漫漫站起身顺手拎了沙发上的大背包，“行了，咱们走吧。”
　　到了唐味食记的加工厂，黎漫漫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不点给拎下来，左右手各牵着一个一路进了办公大楼。
　　路上碰见厂区的工作人员，迎来了不少的注目礼。
　　这边对于黎妙妙和妞妞来说是陌生的地方，两个小丫头从下了车就乖得不得了。
　　艾秋晨在办公室等到黎漫漫，看见她一手牵着一个小不点，顿时瞪圆了眼。
　　迎了几步打趣道：“漫漫，你这是改行带孩子了？”
　　黎漫漫放开黎妙妙和妞妞的手让她俩去一旁茶几那玩，又让蒋小鱼过去看着，顺着艾秋晨的话接道：“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给我减轻点工作量行不行？”
　　艾秋晨坐正了身形，朝黎漫漫笑了笑，启唇：“做梦！”
　　黎漫漫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这边黎漫漫一边带孩子一边忙工作，另一边火车上的姜湛和林诚在两天两夜的火车旅程后，也终于到了港城火车站。
　　两人提着行李顺着人流下车。
　　出了火车，林诚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他们为了省钱买的硬座，两天两夜坐下来，只觉得从腰部往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瞳孔里憔悴不堪的自己。
　　林诚往四下里张望了一眼，“先吃饭，还是先找住的地方？”
　　“先找住的地方吧，把行李放下再吃饭。”
　　“也行，那走着？”
　　“走。”
　　火车站附近就有不少的宾馆，这会已经是下午六七点钟，宾馆门口的招牌已经亮起了灯，五光十色的一眼过去就能扫到不下五六个。
　　林诚直接挑花眼，求助地看向姜湛：“咱们去哪个？”
　　“多走几家看看。”姜湛说着，抬脚率先踏上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宾馆的台阶。
　　林诚忙跟上去。
　　他们去的这家宾馆并不大，进去后就是一个小厅，再往里走就是一个不大的柜台，柜台后面的墙壁上贴着‘友盛宾馆’四个大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编了十好几条小辫子的女孩，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女孩睁开眼抬头看看过去。
　　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少年身上，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比方才怏怏的样子要热情多了，张嘴用港城话问道：“靓仔来住店吗？”
　　来港城之前，两个人倒是也突击学习过港城话，林诚还好，跟着学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姜湛只学了不到一天。
　　这会勉强先听懂的是林诚，上前一步点点头回道：“你好，你们这的双人标间多少钱一晚上？”
　　这话一落，女孩的面上就是一顿，“你们是大陆人？”
　　林诚点点头，“对，我们是从大陆那边过来的。”
　　“哦，”女孩脸上肉眼可见地比方才要冷淡了很多，“双人标间一晚上三十，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退房，要是没退就算多一天。”
　　林诚扭头看了姜湛一眼。
　　姜湛朝他摇摇头，“不急，再去两家看看。”
　　林诚也是这个打算，两人转身离开。
　　就听着身后女孩小声嘟囔了两个字。
　　直到出了宾馆的大门，林诚才翻译出来那两个字说的什么。
　　穷鬼！
　　脸色顿时忍不住青了青。
　　对上姜湛看过来的询问眼神，林诚摇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接着又去了两家。
　　但受到的待遇都是只要他们一开口，对方本来热情的模样瞬间就换了。
　　给出来的标间价格则是一个四十，一个三十五。
　　还没有最开始的第一个便宜。
　　从第三家宾馆出来，林诚把行李往地上一丢，蹲下身一脸懊恼地开口道：“我原先还以为漫漫姐说港城人看不起咱们大陆人是夸大其词了，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说完肚子里就打了个响亮的鼓。
　　姜湛站在一旁伸脚踢了踢他小腿，“要不就去第一家？”
　　林诚刚准备点头，就想起来之前听到的那声‘穷鬼’，“不去，咱们走远点再看看，或许是靠近火车站的宾馆价格都高呢。”
　　“那走吧。”
　　林诚站起来把行李提上，两个人找了个方向就往前走。
　　路过路边一个公用电话亭的时候，姜湛脚步顿了顿，脚步一拐，“我去给漫漫打个电话。”
　　林诚啧啧两声，也跟过去了。
　　电话亭旁边还有个小卖部，林诚本想着买瓶水喝，一问价格，伸出去的手又忙缩回来了。
　　姜湛这边已经拨通了黎漫漫的电话。
　　巧的是黎漫漫这会正好把黎妙妙和妞妞送回去刚刚到了家，顺手把电话给接通了，“喂，请问哪位？”
　　“漫漫，是我。”
　　黎漫漫本来散漫着的坐姿一僵，直起身朝电话那头的人问道：“你们到港城了？”
　　“刚下火车没一会。”
　　“吃晚饭了没？”
　　“还没，我跟诚子在找宾馆。”
　　听到自己名字，林诚侧头看过去。
　　电话这头的黎漫漫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港城晚上不怎么安全，你们最好是快点吃个饭找宾馆住下，别在大街上晃悠。”
　　电话声音有些响，林诚站在一边也能听到，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漫漫姐，我们倒是想啊，可这边的宾馆房间价格也太贵了，一晚上三四十，我学校附近的那些宾馆一晚上才十几块钱。”
　　黎漫漫眉头一皱，“我不是让你们别找那些小宾馆吗？”
　　林诚一听忙捂住嘴，倒退几步不说话了。
　　“你们俩先等等，我待会再打过来。”
　　挂断电话，黎漫漫又给艾秋晨打了过去。
　　等人接通，开门见山问道：“秋晨姐，我记得你去过港城一段时间。”
　　“是啊，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你知道港城那边有哪些安全性比较高的酒店吗？”
　　听出黎漫漫语气里有些焦躁，艾秋晨也就没卖关子，仔细想了想回道：“安全性比较高的，那就洲际酒店吧，翠园府也不错，不过要说最安全的，我推荐百福酒店，我记得那家酒店背后好像有咱们大陆这边的人控股，住着也最舒服。怎么，漫漫你想去港城转转吗？”
　　“打算明年过去看看。不说了秋晨姐，谢谢你，我先挂了，拜拜！”
　　艾秋晨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哼了一声，“这丫头！”
　　挂断电话的黎漫漫转头又拨通了姜湛方才打过来的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阿湛，我跟你说个事。”
　　“漫漫你说。”
　　“你们俩，现在打车，跟司机说去百福酒店，你们就在那住下。”
　　“百福？”
　　“对，个十百千万的百，福禄寿的福，你们俩在港城的这段时间就住那。别问为什么，让你们俩去就乖乖地去。现在你们那边天快黑了吧，挂了电话就赶紧去打车，到了酒店办理好入住后再给我打个电话回来，我在这边等着你电话啊！”
　　林诚等姜湛挂了电话才小碎步凑上来，“阿湛，漫漫姐跟你说啥了？”
　　姜湛把打电话的钱递给小卖部老板，回道：“漫漫让咱们俩打车去一个叫百福酒店的地方。”
　　“百福酒店？在哪呢？”
　　姜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小卖部的老板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俩是来这打工的？”
　　“算，算是吧。”
　　“百福酒店离这不算很远，打车过去也就差不多半小时，不过那酒店可高档的很呢，你们俩去了也得有钱住下才行。”
　　林诚勉强弄懂了小卖部老板的话，又翻译给姜湛听。
　　两人默默无言片刻，姜湛开口：“还是先过去看看吧，漫漫说等到了地方还得给她回个电话。”
　　“那就走吧。”
　　好歹有了个明确的方向，总比他们继续漫步目的地到处转悠要强。
　　顺利打上车，林诚跟司机说去百福酒店的时候，还引来了对方诧异的一眼。
　　林诚：“・・・・・・”
　　这百福酒店到底能高档到哪去？
　　半个小时后。
　　林诚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穿过漂亮的音乐喷泉，矗立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幢差不多有三十层高，灯火辉煌的建筑。
　　高大的罗马柱，璀璨的灯光，光可鉴人到走一步都怕不小心打滑摔跤的地面。
　　酒店门口各式轿车络绎不绝，进出里面的人士要么西装革履，要么身着漂亮的礼服。
　　林诚好生艰难地收回目光，闭了闭控制不住张大的嘴巴，“阿湛，咱们真要进去吗？”
　　他腿软！
　　“进。”姜湛给了他肯定的答复，抚了抚袖口上的褶皱，率先提着行李迈步上前。
　　林诚咽咽口水，连忙跟上去。
　　到了酒店门口，就有一名酒店接待服务员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两位先生，晚上好。”
　　林诚朝对方点点头，下意识地回道：“晚。晚上好。”
　　容貌姣好的姑娘一听他这口音，再开口时已经换成了纯正的普通话，“两位先生从大陆来吗？”
　　“对。不过你们・・・・・・”
　　“我们百福酒店是整个港城接待大陆客人最多的，每个服务员都要精通港城话和普通话。”服务员看着客人诧异的模样笑着解释了一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先生柜台这边请，先办理一下入住吧。”
　　到了柜台前，就换成了柜台后面的服务员服务。
　　有了同事的提醒，对方张口也是熟练的普通话，“请问两位先生想开什么房间，准备入住几天呢？”
　　来了来了。
　　林诚看了眼姜湛，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双人标间，一晚上多少钱？”
　　“双人标间的话，一晚上是六十八，加一顿早餐，早餐酒店提供，是免费的。”
　　林诚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八啊！
　　比他最开始问的那家两倍还要多。
　　就算是他跟阿湛平摊，也要一个人三十了。
　　姜湛在林诚一脸肉疼的时候，开口问道：“请问你们这还有没有更便宜一些的房间？”
　　“更便宜一些的房间，那就只有大床房了，一晚上五十八。对了，还有一间朝向不太好的，只要五十。”
　　“那就要五十的吧，先开两天。”
　　“好的先生，”服务员面上没有一丝异色，做好登记，“诚惠一百元整。”
　　姜湛伸手去掏大部分都是装在背包里的钱。
　　掏着掏着，手指突然一顿。
　　林诚扭头看过来：“怎么啦，钱被偷啦？”
　　“不是，”姜湛深吸一口气，把伸到背包的里的手给抽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厚厚一叠大团结。
　　林诚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的天，阿湛你这是拿了多少钱？”
　　姜湛捏着手里的钱，勉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不是我的。”
　　“这钱在你背包里，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去火车站的路上，是漫漫帮我拿的背包。”
　　林诚：“・・・・・・”


第386章 觊觎美色
　　房间在九层。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坐电梯。
　　林诚被突然开始上升的电梯给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姜湛的胳膊，就听旁边一道女孩的声音传过来，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土包子。”
　　林诚眉毛一皱扭头看过去，对上方才说话那小姑娘身前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穿灰色大衣的那个。”
　　电梯里只有六个人。
　　一个是在电梯内服务的电梯服务员，还有姜湛和林诚，再就是角落里带着两个保镖的小姑娘。
　　林诚听到那讨人厌的小姑娘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松半口气，视线又落到了姜湛身上。
　　剩下的半口气顿时就上不去下不来了。
　　姜湛自然也清楚那小姑娘叫的是自己，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我看你长得好看，挺符合我审美的。我叫钟灵，交个朋友怎么样？”
　　林诚：“・・・・・・”
　　姜湛皱了皱眉。
　　“不怎么样！”
　　“你可别不识好歹啊，我看你们俩应该是从大陆那边来港城做生意的吧。港城可是很排斥大陆人的，不过认识了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你们。怎么样，你们可一点都不吃亏好不好？”
　　林诚侧了侧脸，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下。
　　这港城还真跟大陆不一样，连个小姑娘都这么开放大胆。
　　姜湛只当没听见。
　　酒楼一到，姜湛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林诚，毫不犹豫地出了包厢。
　　钟灵看着那人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忍不住跺了跺脚，等出了电梯，就气冲冲地吩咐道：“阿武，你待会就去给我查查，那小子是什么人。”
　　“三小姐，”被叫阿武的保镖闻言脸上迟疑了下，“这里是百福酒店，老爷的面子在这也不太好使。”
　　“谁让你直接跟酒店那边打听了，本小姐有的是钱，你还是给我拿钱开路，九楼只是普通房间而已，住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总有人看在钱的面子上张嘴的。”
　　阿武顿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可以看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想到方才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少年冷峻帅气的侧脸，还有修长笔挺的身材，又是从大陆过来的，在这港城又能认识什么人。钟灵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光。
　　九楼走廊里。
　　林诚看着走廊左右两边的房间号，脸上有些担忧，“阿湛，那姑娘看着在这挺有势力的，又刁蛮任性得很，你说她会不会找咱们麻烦啊？”
　　“不知道。”
　　言简意赅的答复让林诚一噎，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侧一脸平静的小伙伴，心头的紧张跟着消散了些，忍不住揶揄道：“你这张脸啊，还真能闯祸。”
　　姜湛抿抿唇，“慢慢喜欢。”
　　林诚：“・・・・・・”
　　就知道欺负他这个没对象的。
　　正要开口，姜湛开口打断，“到了！”
　　林诚忙朝前面的房间看过去。
　　“909。”
　　两人头碰头研究了一会才把房间门给打开。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姜湛摸索着按照之前服务员的嘱咐把房卡插到门口墙边的电位槽里，房间顿时灯火通明起来。
　　看清楚房间内的场景，林诚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啊这・・・・・・”
　　房间不算大，并排摆放着两张床。
　　上头床单被子枕头是全白的，看上去就干净得很。
　　进门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卫生间，推开门进去，洗漱上厕所洗澡用的都有。
　　“看来这五十块钱花得还挺值。”林诚终于不怎么心疼自己平摊的那五十块钱了。
　　姜湛不置可否，把手里的行李包和背包放到床对面的柜子上，回头见林诚还在房间里四处转悠，“不饿了吗？”
　　林诚脚步一顿，把迈进卫生间的一只手给收回来，“这就去吃，这就去。”
　　把贵重的物品带在身上，两人这才出了房间。
　　坐电梯的时候，姜湛回想了自己过来路上看到的建筑，好像这附近并没有饭馆之类的吃饭的地方。
　　犹豫了下还是看向安安静静站在电梯一角的服务员，“你好。”
　　“您好先生，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在林诚看过来的时候，姜湛开口朝服务员问道：“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附近的话，两公里以内是没有的，北边有一条美食街，坐车的话十分钟就能到。只不过，那片地方晚上会有些乱，先生您要过去的话一定要当心。另外，咱们酒店也是有餐厅的。”
　　林诚眼睛一亮，“那就直接在这吃了呗，漫漫姐不还说不让咱们晚上乱跑。”
　　“那就在酒店吃吧。”
　　服务员立时伸手按了顶楼的电梯，“酒店餐厅在顶楼。两位先生吃过饭后还可以欣赏一下顶楼的风景。”
　　“谢谢提醒。”
　　电梯停了一下又缓缓上升，一直到顶楼才停下。
　　电梯门打开，服务员微微躬身，“祝二位用餐愉快。”
　　“谢谢。”
　　姜湛道了声谢，出来电梯就见先一步出来的林诚僵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不走了？”
　　林诚朝姜湛隐晦地眨了眨眼，又伸手小幅度地指了指他们所在方位的左前方。
　　姜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之前在电梯里碰上的那个要跟他交朋友的叫钟灵的姑娘，这会换了一声衣裳，就站在距离差不多三米的一个盆栽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姜湛：“・・・・・・”
　　他皱皱眉移开目光，声线里多了一丝冷意，“别管她，咱们吃咱们的。”
　　“哦！”
　　林诚跟着姜湛朝右前方走过去。
　　不过以他的直觉，这顿饭估计会吃得不怎么平静。
　　餐厅里人不算很多，不过很安静，每个人都是轻声慢语的说话。
　　两人还没有选好位置，就有一位服务员迎过来，“先生是两位吗？”
　　姜湛点点头。
　　“先生是喜欢安静隐蔽一些的座位，还是视野开阔一些的？”
　　这次没等姜湛开口，林诚就抢答了，“安静隐蔽一些的。”
　　最好是那个叫钟灵的找不着的位置。
　　服务员带着姜湛和林诚走到一处确实算得上隐蔽的位置停下，等两人落座后，又递上手里的菜单，“两位先生，这是菜单。”
　　接过用红色绒布包裹写着烫金字的菜单，林诚手指就忍不住僵了下。
　　等他把菜单给打开，看到上面显示的菜品价格后，好像才忍住了嘴边的一声惊呼，朝坐在对面的姜湛眨了眨眼，“阿湛，要不咱们还是去那个美食街吃吧，这也太贵了！”
　　一碗鸡丝面就要十块钱，抢钱呢这是！
　　老实说，姜湛这会也有点后悔。
　　他在电梯里的时候是猜测过这餐厅的菜色很可能会比外面的要贵上一些，但也没想到会贵这么多。
　　不过，“来都来了，先吃这一顿再说吧。”
　　林诚也清楚在跑去那个美食街有点不现实，毕竟现在是越来越晚了。
　　只好点点头，“那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
　　两个人拿着菜单翻了个便，总算是找到了菜单上最便宜的菜色。
　　一碗青菜面，六块。
　　米饭三毛一碗。
　　还有一个清炒土豆丝，五块钱一盘。
　　索性就要了两碗青菜面，两碗米饭，一盘土豆丝。
　　饶是就这么点，十多块钱转瞬就出去了。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林诚吸了吸鼻子，“阿湛，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贵的青菜面和炒土豆丝，我待会一定要连一口汤一粒米都不剩，把菜汤都给舔干净。”
　　姜湛：“・・・・・・”
　　那倒不至于！
　　两人要的饭菜很快上来。
　　面条香气铺面，林诚迫不及待地拿了筷子先吃了一口，“这六块钱一碗的青菜面，就是香。”
　　同样也刚吃了一口的姜湛忍不住开口提醒他：“你那是饿的。”
　　林诚：“・・・・・・”
　　另一边的座位上突然有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姜湛抬眸看过去一眼，见人背对着他们这边，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面条吃到一半，林诚就见服务员端了一个足足有手臂那么长的盘子朝这边走过来。
　　等人走近，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道：“是糖醋鱼的味道，嘶，好香。我记得那菜单上这盘菜好像是三十多吧，这都快赶上外面一晚上的住宿费了。”
　　姜湛拌了拌面前碗里的面条，轻嗯一声。
　　林诚话音刚落，就见那服务员直直走到他们这桌前，接着就把那盘香气四溢的糖醋鱼放到了他们桌上。
　　两个人吃面条的动作登时一顿。
　　林诚看着那盘近看更让人食欲满满的糖醋鱼，暗暗吸了口口水，忍住不舍道：“那个，我们好像没点这个鱼，是不是上错桌了？”
　　服务员收回手，微笑着回道：“这菜是一位姓钟的小姐点的，那位钟小姐点名要我们把这道菜送到您桌上。”
　　林诚当即抬头看向姜湛。
　　姜湛眉心紧了紧。
　　“把菜撤回去吧，谁点的就给谁吃。”
　　服务员面前多了分难色，他是拿了那位钟小姐私下给的小费的，“先生，这鱼钟小姐桌上已经有一条了，而且已经付过钱了。还请收下吧，要不然，我们也难做。”
　　说完不等姜湛开口，他躬了躬身，火速离开。
　　林诚被他这个操作给看得目瞪口呆。
　　“那这鱼，咋办？”他看了眼桌上的鱼，实在是很难把目光从上面给移开啊！
　　再看看原本还觉得很美味的青菜面和炒土豆丝，突然感觉就不香了。
　　姜湛看了眼那盘鱼收回目光端起米饭来，“就放那吧。”
　　“行，行吧。”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闻着糖醋鱼的香气吃完了一顿晚饭。
　　起身临走前，林诚还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眼桌上那道一丝没动已经凉了的菜，“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走了！”
　　姜湛抬脚朝电梯走过去，察觉到身后某个方向看过来的一点不加掩饰的眼神，皱了皱眉。
　　“来了来了！”
　　进了电梯，看人没有追上了，姜湛才悄悄松了口气。
　　“等一下。”
　　马上就要合上的电梯门突然伸进来一只手。
　　姜湛拉着林诚看着又打开的电梯门拉着林诚往后站了站，这才朝刚刚进了电梯的人看过去。
　　目光一顿，“是你！”
　　“可不就是我。”来人一脸揶揄地笑，伸手按了下电梯层数和关门按钮，这才转身看着姜湛笑道，“什么时候来的港城？过来做什么？”
　　姜湛把刚刚不小心外露的情绪尽数敛回去后，这才抿了抿唇回道：“今天刚到的，趁着暑假和朋友过来做点小生意。你呢？”
　　沈琢挑挑眉，看了站在姜湛身侧的林诚一眼，“我是来工作的，拍戏，过来快一个月了吧，你们俩现在就住在这酒店吗？”
　　姜湛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林诚这才将将从震惊中的回过神，看看对面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伸手拉了拉小伙伴的袖子，“阿湛，这你朋友吗？”
　　“不算朋友，”姜湛看了沈琢一眼，“只是认识的人。”
　　沈琢听着他这个介绍，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又对着林诚扬起一张笑脸，“你好，我是沈琢。”
　　林诚握住沈琢伸过来的手晃了晃，“你好你好。”
　　沈琢收回手，又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生意？”
　　“我们打算在这边批发一些电子产品，手表游戏机之类的，运回到京城那边去卖，也就赚了差价。”
　　沈琢听了点点头，“我在附近混得也挺熟的了，难得咱们在港城还能碰上，看在漫漫姐面上，你们俩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过去找我。1116，我房间号。”
　　刚说完，电梯停停在11楼，沈琢抬手挥了挥，“回见。”
　　林诚：“回见。”
　　等电梯门合上，他扭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来。
　　“阿湛，你跟方才那个沈琢关系不好吗？”
　　姜湛扯了扯唇，嘴角的弧度有点冷，“你会跟喜欢你未婚妻的男人关系好吗？”
　　“那肯定是不会啊，”林诚：“・・・・・・我懂了！”


第387章 古怪
　　回到房间，姜湛没管又开始四处溜达的林诚，从行李包找出来一套换洗衣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门去给黎漫漫打电话去了。
　　在走廊上找到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姜湛开口把人给叫住，问道：“请问酒店里有可以打长途的电话吗？”
　　“那就只能去一楼大厅了，先生。”
　　“好，谢谢。”
　　谢过服务员，姜湛又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又问了个人，才找到可以打电话的房间。
　　找了个空置着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黎漫漫这会正坐在床上边看书边等电话，电话铃一响，她就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光着脚跑过去接了。
　　“喂，阿湛？”
　　“漫漫是我。”
　　“住到百福酒店了吗？吃晚饭了没？”
　　“住进来了，也吃过了。”
　　“那就好，你早点睡。”
　　“漫漫，”姜湛迟疑了下，“我在酒店碰见沈琢了。”
　　“沈琢？”黎漫漫挑了挑眉毛，“他去港城干什么？”
　　“他说是过来拍戏的。”
　　黎漫漫恍然轻轻哦了一声。
　　她记得这个时期港城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挺发达的，明星辈出，比大陆这边要领先好几倍。
　　不过港城那边的娱乐圈同样排外，所以才没想到沈琢身为大陆演员，居然也进港城那边的娱乐圈了。
　　“你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正好能一块吃个饭喝个茶啥的，你跟林诚初来乍到，要是有什么难处的话也可以找他帮帮忙。沈琢人虽然有点跳脱了，但还挺靠谱的。”
　　姜湛：“・・・・・・”
　　他后悔了，刚才还不如不提。
　　不过这会也只能闷闷地回道：“好，我知道了。”
　　话筒里的声音有点失真，黎漫漫也没听出来姜湛语气里有点不对，听他乖乖听话，这才满意，“那我就挂电话了，早点去睡觉，好好休息。”
　　“嗯。”
　　姜湛挂断电话从房间出去，往电梯口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随后猛地转身，朝他右后方看过去。
　　正在偷偷看过来的两个人顿时慌里慌张地收回目光，摆出一本正经交谈的模样。
　　姜湛皱了皱眉。
　　正巧电梯门打开，姜湛抬脚走进去后趁着电梯门还没关上，又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那两个人他都刚见过不久。
　　其中一个就是他跟林诚进来酒店的时候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位服务员。
　　另一个就是之前在电梯和餐厅遇到的那个叫钟灵的当时身旁跟着的保镖之一。
　　要是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交谈他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古怪，但这两人刚刚明显是偷看他被抓包了的模样，这就由不得他多想了。
　　看着渐渐往上的数字，姜湛有些头疼得皱了皱眉。
　　回到房间，就见林诚已经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把特意留下的一盏小灯给关上，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上了床。
　　虽然心里还存着事，但长达三十多个小时的旅途让姜湛脑袋沾上枕头没一会，就睡熟过去
　　了。
　　十一楼。
　　明显要比九楼姜湛和林诚开的那间房间要更大更高档的房间里。
　　钟灵窝在沙发里，手上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抬眸看向回来复命的阿武，“调查得怎么样了？”
　　“回三小姐的话，那少年名字叫姜湛，他那个朋友叫林诚，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上现实都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两个人身上应该也没什么钱，订的是酒店最便宜的房间。现在港城这边多出来不少从大陆过来淘金的人，属下猜测，这两个人应该也跟那些人一样，无非就是从港城这边批发一些大陆那边少见的衣服电子产品什么的拿回大陆倒卖，赚取其中的差价。”
　　钟灵点点头，抿了口红酒，开口吩咐道：“你再去雇个人，别用自己人，省地被我爸还有我哥给察觉到，去跟踪一下那个姜湛，我总得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回想起那人对她一脸冷淡不屑一顾的模样，钟灵只觉得心里头跟猫抓的一样。越是冷淡，她就越想要看看等到那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朝自己低头服软的模样。
　　只是稍稍想象一下，就觉得心头火热得厉害。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看又有趣的玩具了。
　　**
　　天色一亮姜湛就醒了。
　　起来后又把还赖在床上不想起的林诚给拽起来。
　　“阿湛，天公不作美啊！”
　　姜湛从卫生间洗漱好出来，就见林诚倚在窗台前，皱着眉望着外头下起来的小雨。
　　“一遇到下雨，我就不想出门，只想睡觉。”
　　姜湛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收回目光的时候又瞥了林诚一眼，“先看看你是在什么地方吧。”
　　又不是在学校宿舍和家里，想不出们就不用出门了吗？
　　林诚肩膀一塌，见姜湛已经开始换出门的衣服了，只好乖乖起身去洗漱。
　　等着林诚洗漱的功夫，姜湛把酒店房间床头柜上的地图拿起来仔细浏览了一遍。
　　等林诚出来，他从地图上抬起头，问道：“咱们是不是去一个叫新亚电子批发市场的地方？”
　　“对啊。”林诚点点头，“还有一个小点的华强电子批发市场，不过我同学说华强那边的东西良莠不齐，坑得很，咱们就去新亚。”
　　姜湛伸手在地图上标示新亚的那一小块地方点了点，接着开始研究怎么过去。
　　“坐公交过去肯定是最便宜的，打车太贵，直接排除。不过到那边差不多要倒三趟车。”
　　林诚探头看过来，“我看港城这边也有拉客的小车还有摩托，要不坐那个？”
　　“也行，先出去看看。”
　　“那就先找个地方吃饭，填饱肚子再说。”
　　“好。”
　　出了房间又下电梯到一楼，一路出了酒店大厅，林诚仰头望了望天，“失策啊，咱们什么都带了就是没带伞。这淋上一次雨可别感冒了，不然真就完犊子了。”
　　姜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我看见地上这水就不想把脚给迈出去。”
　　姜湛给他的回复是穿着短靴的脚直接一步迈出，踩进了台阶下方的雨水里，“走。”
　　林诚把上衣的帽子给戴上，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路边走了一会，林诚就忍不住耸耸肩膀打了个喷嚏，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出去了，或者等雨不下了再出去。这港城还真跟漫漫姐说的一样，湿冷湿冷的，我现在牙都快打架了。”
　　姜湛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算了，先找地方买件雨衣吧。”
　　下雨天，路上的人也很少。
　　两个人找不着路人问有没有卖东西的地方，就只能一边走一边找过去。
　　直到看见一家卖早点的小铺子，才进去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从老板口中得知了哪里有雨衣卖。
　　出了铺子，林诚兴冲冲带路。
　　走着走着，他往后看了一眼，就见姜湛站在一棵树底下，扭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不走了，看什么呢？”
　　姜湛收回目光皱了皱眉，想到方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皱了皱眉，“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跟踪？”林诚瞪大眼，随后心里又一慌，“咱们该不会被小偷给盯上了吧。”他说着下意识就要捂身上装钱的那个口袋，又想到那小偷不知道在什么角落里偷偷看着他这边呢，又强行忍住了。
　　“不好说，”姜湛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只好沉声叮嘱林诚，“接下来谨慎点。”
　　林诚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到地方买了雨衣穿身上，姜湛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公交。
　　实在是这种天气，出来跑车的也怕冷，他们走了这一段路，都没有看见一个跑车的。
　　公交车上的人也不多，姜湛带着林诚一路走到最后面一排才落座。
　　这样就能看到整个车厢里头的情况。
　　就这样一连换了三站。
　　在新亚电子批发市场附近的公交车下了车，林诚松了口气，“阿湛，咱俩换了三辆公交车，你说那小偷应该跟不上来了吧？”
　　姜湛抿抿唇，他没有林诚那么乐观。
　　虽然在车厢里没有看到什么让他觉得可疑的人，但他也清楚，这公交车都是有固定线路的，只要知道他们上了哪一班公交车，想要找到人，就算是让他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人来干，也不会把人给追丢了，更何况是本地人，只会比他更容易。
　　“我觉得踏上回京城的火车之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诚心头一凛，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不见，又忍不住吐槽一句：“乱成这样，有什么可瞧不起咱们大陆那边的。”
　　姜湛看了看视野里四周的高楼大厦。
　　这是在京城和他坐火车沿途经过的那些城市，都没有见过的。
　　港城虽然比大陆乱，但也确实比大陆要繁华得多。
　　傲气，总不会没有任何底气。
　　“走吧，进去看看。”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巨型的仓库区。
　　卖家多了，聚集起来，吸引来买家，这么一点点发展起来，就成了现如今港城最大的电子批发市场。
　　当然，里头也可以零售，不过零售的价格跟市面上的差不多，所以来这的人，大多还是过来批发的。
　　进去里面，姜湛才发现这里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冷清。
　　一家家批发商铺的门差不多都是开着门的，只有那么零星几家是关着的。
　　商铺的老板们大多都是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眯着眼听广播。
　　直到来来往往过来批发东西的买家开口询问出声，才会撩起眼皮回上几句。
　　整个一爱买不买，不买离开的态度。
　　姜湛和林诚进入里面，就像是一滴水进了海洋，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林诚很快就有了挑花眼的感觉。
　　适合小孩子玩的电子玩具。
　　正在小学生和中学生间风靡的电子表和游戏机。
　　还有大大小小款式多样的胶片相机。
　　他只觉得这里头每一样买回去，都能引起哄抢。
　　不过在询问了价格后，心头的火热就降下去一半。
　　贵。
　　就算是批发价格，也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一上午的时间，两个人在市场里逛了三分之一的范围还不到。
　　手上空空，什么都没买。
　　林诚倒是想买几个游戏机来着，被姜湛给制止了。
　　“再看看。”
　　中午两人在市场附近随便吃了点饭，又一头扎进市场里。
　　等到傍晚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各提了一个袋子。
　　姜湛买的是电子表，就买了这一样东西，只除了牌子和价格不一样。
　　林诚买的样数就多了，不光电子表，各种类型的游戏机和电子玩具都买了几件，最后钱不够，还是姜湛帮他垫了一部分。
　　“明天再过来把剩下的一半逛完，看看还有什么可买的，买完咱们就能买票回家了。”
　　姜湛回头看了眼自家一脸兴奋的小伙伴，“在火车上你不是还说要专门空出一天时间，趁着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好好逛逛港城吗？”
　　“不了不了，”林诚摆摆手，“这鬼天气，还是京城好，虽然天也冷，但也没像港城这边又湿又冷的，受不了受不了。”
　　姜湛好笑地摇摇头。
　　做公交原路返回，从最后一辆公交上下来，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两人裹紧了身上的雨衣提着东西准备走回去。
　　路过早上时候吃早点的那间铺子，又去里头打包了两笼包子，准备回去当晚饭。
　　往前已经能看到雨幕中分外显眼的酒店灯光，哪怕是花钱暂住的地方，这会也不由让人松了口气。
　　林诚吸吸鼻子，“可算是回来了，等到了房间我一定要先好好洗个热水澡，这会感觉骨头缝都是冷的。”
　　姜湛点点头正准备回应一声，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道越来越近的摩托车马达声，回头看了一眼，被车灯给恍了下眼睛，心头一凛，连忙提醒走在前面的林诚，“小心！”
　　他这边刚刚来得及往侧边横跳一大步，一辆摩托车几乎就是擦着他手臂开过去的。
　　林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先是听到姜湛的提醒后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又没有姜湛的敏捷，从姜湛身侧擦过的那辆摩托车直接擦到了林诚提着袋子的手。
　　袋子脱手而出，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一般，先是扬上半空，又重重落在地上。
　　溅起一地雨水。
　　等林诚反应过来，那辆摩托车已经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第388章 林诚发烧
　　“我买的游戏机！”
　　顾不上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林诚看见掉在雨水里的游戏机，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心疼地大喊一声。
　　姜湛紧跑两步伸手把地上一件游戏机给捡起来，甩了甩上面的雨水，按了下开关键。
　　见屏幕上亮起来，忙抬头安慰林诚，“还能用，赶紧捡起来。”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游戏机里发出两声电路被烧毁的声音，屏幕登时就灭了。
　　姜湛递过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陪着失魂落魄的林诚把地上的东西全都给捡起来，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回了酒店。
　　在大厅正好碰见沈琢。
　　沈琢穿的还是昨天那一身白色西装，这会正陪在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士身边。
　　看见一身狼狈的姜湛，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金姨，我去跟朋友打声招呼。”
　　女人摆摆手，“去吧。”
　　沈琢小跑到正朝电梯走过去的姜湛面前，近距离地上下打量了两个人几眼，“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姜湛抬头，对上沈琢好奇的眼神，“我还有事，失陪！”
　　沈琢：“・・・・・・”
　　等到姜湛绕过他离开，沈琢又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了两个人手里提着的袋子上，心里若有所思了片刻。
　　看来是生意遇到挫折了啊！
　　回到房间，原本说着回来就去洗热水澡的林诚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靠着床往地上一坐，低头继续自闭去了。
　　姜湛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找了一些纸和旧毛巾，把林诚扔下的袋子给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擦拭起来。
　　用手纸戏去表面的水分，再用毛巾擦掉上面的污渍，弄好后再一个个的试还能不能用。
　　他做这些的时候林诚看都没看这边，只低头听着游戏机里传来的开机音乐声，掺杂着时不时的短路声，林诚突然抬手抹了把脸。
　　“完了，全完了！”
　　姜湛心下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咱们钱还有，明天再过去买。”
　　林诚捂住脸，“就算拉到京城那边都卖了，赚的钱也填不了今天的损失。呜呜，阿湛，我就不该带你来港城的，这都叫个什么事啊。累得要死要活的，还往里头赔钱。还有那个骑摩托车的，没长眼睛吗。再让我碰见，我都恨不得杀了他！”
　　姜湛抿抿唇，垂下眼掩住了眼底的暗色。
　　他总觉得那辆摩托车出现的有些凑巧。
　　还有骑摩托车的那个人，身形上也感觉有点熟悉。
　　不过这些猜测，在见到林诚这么崩溃的样子，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了。
　　“先去洗个澡吧，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努力把损失降到最低。”
　　林诚吸吸鼻子，这才把手给放下，抬起一双气得通红的眼睛，“阿湛，你说得对，咱们现在也不图能挣钱了，能少赔一点是一点。待会吃完饭咱们就早早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再过去一趟。再有摩托车撞，把我撞出去我也能把袋子给护得死死的。”
　　姜湛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说什么呢你，快去，我还等着洗呢。”
　　洗了澡，换上一身干燥清爽的衣服，又坐在床沿上沉默着吃了饭，姜湛把大衣口袋里的钱夹取出来，数了数里面还剩下的钱。
　　这会他也不由庆幸漫漫偷偷塞到背包里的那一叠钱了。
　　要没有这些钱，他们连明天住酒店的钱都没了。
　　把住宿吃饭还有回去的车票钱都给拿出来放好，姜湛伸手指指床上剩下的钱，“买东西的钱还剩这些。”
　　林诚强打一口气，“多少？”
　　“五百八，不到六百。”
　　“明天过去咱们就不买别的了，就买你今天买的那几种电子手表。”
　　姜湛闻言抬头看过去，“不买游戏机了？”
　　“不买了，”林诚摇摇头，“咱们这些钱经不起折腾了。”
　　这剩下的都是姜湛的钱，他自己的现在是赔的底掉，回去后还得还姜湛一部分，哪里还敢任由自己的喜好来。
　　姜湛听出来林诚话里的意思，点点头。“那就这么办。”他把钱收起来，“早点睡吧，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但愿吧。”
　　一人一个被桶，两人沉默睡下。
　　半夜的时候，姜湛被身侧动来动去的林诚给惊醒了。
　　他看了眼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起身下床开灯，伸手把林诚蒙在头疼的被子给拉下来。
　　看清林诚这会的状态后，眉头就是狠狠一皱。
　　伸手把人给摇醒了。
　　林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把身体缩成一团，“怎么了？”
　　“你发烧了。”姜湛一脸凝重地伸手碰了碰林诚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你等会，我先给你倒杯热水，再要一床被子回来。”
　　走廊尽头就有开水房，姜湛拿着杯子接了一杯热水回来让林诚捧着，又马不停蹄出门上下几层楼梯找到正值班的客房服务员，要了一床被子抱过来给林诚盖上。
　　“诚子，你行李里带药没？”
　　林诚哆哆嗦嗦开口，“我，我没事带带那玩意干嘛？”
　　姜湛把翻乱的行李给踢到桌子底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回想着白天出去有没有看到周围有药店。
　　“诚子，你白天在街上注意到路两边有药店没？”
　　林诚拿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想了想，“没印象，不过现在就算有药店，估计这会也关门了吧。”
　　姜湛脚步一顿，“你先捂好，我出去一趟。”
　　林诚一愣，“你去哪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响亮又急切的关门声。
　　从九楼到十一楼，姜湛没做电梯，直接爬楼梯上去的。
　　借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找到1116号房间，姜湛站在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等了好一会，门内才传来一道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是我。”
　　沈琢把门打开，揉揉眼睛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你这有没有退烧药？”
　　“你发烧啦？”沈琢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姜湛额头，
　　姜湛仰头躲过去，“不是我。”
　　“有是有，不过我忘了放哪了，得先找找。”沈琢把门给拉开让人进来，打开灯边翻箱倒柜边问道：“是你那朋友，烧得严重吗？”
　　“有点严重。”
　　沈琢回头看他一眼，“我觉得你们俩还真够冒失的，从京城到这边，我猜你那朋友应该是水土不服，再加上你们俩今天又淋了一场雨，啧啧！”
　　姜湛在一旁站着，心想应该再加上一点。
　　被那堆报废的游戏机给急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现在就指望这沈琢赶紧把退烧药给找出来，给林诚灌下去退烧。
　　沈琢也知道这事事不宜迟，大半夜差点把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才把装药的盒子给找出来，递到姜湛手里，问道：“你一个人能照顾得过来吗，要不我跟你一块下去？”
　　“不用，你接着睡吧。还有，谢谢。”
　　沈琢一愣，挑了挑眉，“不客气。”
　　出了房间，姜湛拿着药又直奔九楼，又接了一杯水连药一块给林诚灌下去，接着把两床被子再加上他的一床全给林诚裹上，等着他发汗。
　　他自己在一旁也不敢睡，只能拎了一个凳子在一旁干等着，时不时去默默林诚的额头。
　　天色破晓的时候，姜湛又给林诚灌了一次药，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摸着林诚体温正常的，这才爬到床上盖着自己的大衣浅眠了一会。
　　林诚醒过来就觉得自己被泰山压顶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数了数身上盖着的被子。
　　三床。
　　怪不得那么沉！
　　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杯子里喝了一半的水，和杯子旁边贴着十字符号的药盒，转头就看到了正裹着一件黑色大衣睡在另一边的姜湛，忍不住怔愣了下。
　　姜湛是被林诚给他盖被子的动静给惊醒的。
　　眨了眨眼坐起身，哑着嗓子开口：“醒了，感觉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林诚清清嗓子，心情有些复杂，“你是不是照顾了我一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啊？”
　　姜湛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你凌晨五点烧才退，我哪敢睡，万一你不小心烧傻了怎么办？”
　　“咳咳，”林诚咳嗽了两声就准备下床，“你昨晚上灌了我多少水啊，我快被憋死了。”
　　“忘了！”
　　林诚无奈地看他一眼，“我好得差不多了，你赶紧睡会。”
　　姜湛低低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林诚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就伸手抹了把脸。
　　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的模样，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莫非我跟港城这个地方犯冲？”
　　要不然为什么先是辛辛苦苦买回来要拿到京城去卖东西全都被撞飞进水了，接着又是自己这好几年不感冒一次的体格居然直接就发烧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林诚还想洗个澡的，不过想到自己刚刚退烧，又怏怏放弃了，只洗了把脸，出了卫生间。
　　就算烧退了，但全身的难受劲一时半会也是消不了的。
　　林诚重新回了床上躺着，看了眼身侧已经睡着了的姜湛。
　　今天恐怕就这么过去了！
　　姜湛睡到快九点起来，看了眼旁边已经又睡过去的林诚，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今天虽然不下雨了，但天气还是阴沉沉的。
　　姜湛出了酒店就他跟林诚昨天吃早饭的铺子里买了点吃的回来，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同样在等电梯的沈琢。
　　沈琢也看见姜湛，视线在他手里提着的早点上顿了顿，“你那朋友好点了吗，烧退了没？”
　　“退了，也好多了。”
　　“那就好。”
　　等电梯的人群后方，低着头的阿武听见前面传过来的对话，眼神闪了闪。
　　**
　　“你说那个叫林诚的发烧了？”
　　“没错，三小姐，”阿武躬了躬身，“我方才等电梯的时候，从那位姜先生嘴里亲耳听到的。对了，属下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小姐，您还记得前几天在少爷举办的晚宴上，还邀请了一批娱乐圈的人吗？里面有个叫沈琢的，您当时还跟他喝了杯酒，属下今天看到姜先生跟沈琢说话，语气还很熟稔的样子，这两个应该是原本就认识的。”
　　钟灵从沙发上抬起头，“姜湛，跟沈琢？你确定？”
　　“属下确定，我方才就在他们俩身后不远，他们俩说的话我听得真真的。”
　　钟灵抬手点了点头太阳穴，眯了眯眼睛，“他们俩怎么会认识？那个沈琢，我记得他是大陆沈家的人吧？”
　　“没错，沈琢是沈家的孙辈里边最小的一个，他母亲是尚海最大影视公司的股东之一。”
　　钟灵朝阿武冷冷看过去，“你不是说姜湛是从京城来的穷学生吗？那他怎么会跟沈琢认识，两个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确定你调查出来的东西没有出错？”
　　阿武抹了把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小姐，属下，属下是综合了现有能查到的各方面的信息才推测出来的结论，这，时间太紧，属下・・・・・・”
　　钟灵摆摆手没让阿武继续说下去。
　　她心里也明白，只是这么简单的调查，到底还是片面了。
　　“给我和沈琢约个饭。”
　　阿武一愣，反应过来忙点点头，“是，三小姐。”
　　未免自家小姐再把时间脱离掌握的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阿武几乎是一出房间，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就直奔1116号房间，抬手敲了敲房门。
　　沈琢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姜湛过来还药的，过去把门打开后连外头的人都没有看清就笑着道：“药你先拿着就行了，我这边又用不・・・・・・你谁？”
　　他皱眉看了眼外头站着的黑衣大汉，“敲错门了吧？”说着就要把门重新给关上。
　　阿武忙伸手一揽，“沈先生，我没敲错门，找的就是沈先生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钟三小姐的保镖，您叫我阿武就行。”
　　“钟三小姐？”沈琢凝眉想了想，才在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到这么一号人出来，“你是说钟灵？”
　　“我家三小姐就是叫钟灵没错。”
　　沈琢顿时更不解了，“她平白无故找我做什么？”
　　“我家小姐想请沈先生吃顿饭，就在这家酒店的顶楼餐厅，定在中午，不知道沈先生是否有空？”
　　沈琢忍不住打量了门外的这个阿武一眼。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跟钟灵只见过一次面，要说交情还真谈不上。
　　这位钟三小姐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念至此，沈琢朝阿武点点头，“好，有空，我会准时赴约。”
　　他倒要看看这一顿饭能吃出什么花来。


第389章 认真的
　　中午，酒店顶楼餐厅。
　　沈琢刚出电梯，就见阿武站在电梯门口，也不知道在他没上来之前等了多久。
　　阿武看见沈琢也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这边请。”
　　沈琢朝他点点头，抬脚跟在带路的阿武身后，一路七拐八绕，最后到了整间餐厅可以说最隐蔽的一个座位前。
　　这让沈琢不由得对钟灵邀请他吃这顿饭的目的更好奇了。
　　“钟三小姐。”
　　钟灵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扭头姿态高雅地朝沈琢点点头，“沈先生，请坐。”
　　沈琢这会面对钟灵，也没了在黎漫漫面前时候的跳脱劲，同样礼仪标准地微微欠身，把手里准备好的礼品袋放桌上，往钟灵面前轻推了推，“小小礼物，还请钟三小姐笑纳。”
　　钟灵打开礼品袋看了一眼，见是最近正在港城贵妇小姐圈子里流行的一款香水，虽然她自己已经差不多集齐一个系列了，不过这会还是很给面子地脸上带着欢喜收起来，“我很喜欢，谢谢沈先生的礼物。”
　　“钟三小姐喜欢就好。”
　　礼仪标准地客套完了，候在一旁的服务员顿时很有眼色的开始上菜。
　　没一会，早早就准备好的精致菜色就摆满了一桌子，服务员在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里各倒了一杯红酒后，也欠了欠身，脚下无声地退出去一段既能听见客人吩咐，又不会听到客人之间谈话的距离。
　　满桌的菜色色香味俱全，红酒荡漾，不过坐在桌前的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菜色上。
　　钟灵端了酒杯，举起来朝沈琢微微倾斜了下。
　　沈琢挑了下眉，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
　　两只酒杯在半空中轻轻相撞，声音清脆。
　　钟灵抿了口酒，放下，拿手边的餐巾布沾了沾嘴唇，看了一眼面带微笑坐得稳当当好像一点都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邀请他的沈琢，眼帘微垂了垂，笑着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沈先生来港城也有两个月了，从圈子里想必多多少少也了解我钟灵的性格了。沈先生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你共进午餐。”
　　沈琢嘴角笑意微顿，但很快笑容就又扩大了一些，“愿闻其详。”
　　他对这位钟三小姐其实说不上有多了解，但身在这个圈子里，就算你不去特意打听，也多得是人对这位钟三小姐评头论足。
　　毕竟，港城首富第三个女儿，还是正房太太所出，亲哥哥更是板上钉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三个名头加起来，多的是人对这位钟三小姐趋之若鹜。
　　但想要讨好，也得先摸清楚这位钟三小姐究竟喜欢些什么。
　　所以这位钟三小姐的喜好，在港城的上流圈子里可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钟三小姐有三好。
　　美酒，美人，和香道。
　　香道属于小众，能研究出道道的人不多。
　　但前两者，却是比较容易弄到手的。
　　他现在也算是跻身港城娱乐圈了，多多少少也知道，这港城娱乐圈里，就有不少自觉长相和身材都很不错的想要去或者已经付诸行动去自荐枕席的。
　　是为金钱也好，为在娱乐圈有更好的发展也罢。
　　毕竟只要这位钟三小姐在手指头缝里露出那么一丢丢，也足够那些人努力奋斗许久了。
　　再大胆一点，这要是能成功上位，那下半辈子就美味佳肴绫罗绸缎富富贵贵地坐吃等死就行了。
　　不过就算知道这些，沈琢也没有把‘美人’这个喜好联系到自己身上。
　　毕竟前段时间第一次见面，这位钟三小姐就是跟今天一样的客套。
　　所以，他才更加好奇，这顿饭，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不瞒沈先生，前天晚上，我碰到一个人。”
　　“哦？”沈琢适时露出有些好奇的表情。
　　钟灵对上沈琢看过来的目光唇角往上勾了勾，端起杯子抿了口红酒才接着道：“更巧的是，我发现那人跟沈先生居然还是认识的。”
　　“我认识的？”沈琢紧急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这港城认识的人，而钟灵不认识的。
　　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钟灵已经说出答案，“他叫姜湛。”
　　沈琢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待看清楚钟灵眼底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光，更是忍不住浑身一震。
　　“钟，钟三小姐，这是看，看上他了？”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会让钟灵把这个名字给说出口。
　　说完后，他就端了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大口，被震惊到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稍稍回落了一些。
　　钟灵看着沈琢一脸震惊的模样，坦然点点头，“没错。就是不知道沈先生跟那位姜先生，是朋友关系，还是・・・・・・”
　　沈琢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思考了好一会，才脸色有些慎重地斟酌着开口，“钟三小姐，不管我跟姜湛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打他的主意。”
　　钟灵正端着酒杯小口抿着，听了他这话喝酒的动作一顿，把酒杯微微加重了些力道放到桌子上，“怎么，他身份比你还厉害？”
　　“那倒没有。”沈琢只知道姜湛是跟一个爷爷相依为命，现在还在上大学，其他的他也不清楚。
　　但他只要知道姜湛是黎漫漫亲口承认的男朋友就是了。
　　而且前段时间他跟他妈打电话，他妈好像还提了一句黎漫漫跟姜湛已经订婚了，现在已经是未婚夫妻。
　　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彻底断掉藏在心底的一道妄念。
　　“那是为什么？”
　　“姜湛他有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一出，钟灵的神色才算是彻底变了。
　　“未婚妻？”她忍不住开口又重复了一声。
　　沈琢对上钟灵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依旧郑重点了点头，“姜湛和他未婚妻已经处了好几年了，两个人感情很好，”说到这，沈琢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唇，对上钟灵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继续道，“我想，钟三小姐肯定不屑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吧？”
　　虽是这么说，其实沈琢自己心里也不确定。
　　他对这个钟灵的了解实在不多，仅有的一点印象就是人任性的很，也骄傲得很，什么都要最好的，完全符合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大家小姐的身份。
　　桌上的饭菜在悄无声息间已经不再往外冒热气了，钟灵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脸色越发阴晴不定起来。
　　“感情很好？”像是跟对面的沈琢说，更像是跟自己说，钟灵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抬手晃了晃手边的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液荡漾，“可如果他跟我在一起，拥有钟家姑爷的这个身份呢？从最底层的只是一个二道小贩，到整个港城最顶级圈子里拥有一席之地。沈先生，你觉得姜先生他会怎么选？”
　　沈琢方才只以为钟灵只是对姜湛起了心思，就跟她之前喜欢的那些美人一样，开始很感兴趣，但慢慢就觉得乏味，给一笔钱直接把人给打发走了。
　　但从钟灵嘴里听到‘钟家姑爷’这个名号，那性质可就太不一样了。
　　沈琢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瞪大了眼睛，“钟三小姐，你是认真的？”
　　“之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这个回复一出，沈琢嘴里顿时一阵阵发苦。
　　他这算不算是帮人不成，反把人给坑了？
　　沈琢还有些不甘心地准备再劝，“钟三小姐，我认为你最好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
　　钟灵不等他说完，就笑着接道：“但我偏偏就看着这根姓姜的草了，吃起来肯定也很美味。不是还有句话，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我钟灵阅人无数，自认看人的眼光还可以。这个人，我是要定了。”
　　沈琢觉得还可以在争取一下，“姜湛他还在上学，上的是大陆那边最好的大学，不可能留在港城。”
　　“港城也有很好的学校，还跟国际接轨，只要他愿意，我能把他送到国外最好的大学。”
　　沈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他还真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知道钟灵绝对有这个能力做到。
　　毕竟在这位看来，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见劝不动钟灵，沈琢只能放弃，但还是忍不住堵回去一句，“钟三小姐，离开之前，我还有句话要奉告给你。”
　　钟灵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沈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灵，一字一顿道：“用一句我在拍戏时候听过的话来形容，钟三小姐这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姜湛虽然跟我算不得什么朋友，但他本人不是吃素的，他的未婚妻更不是，钟三小姐好自为之。”
　　“谢谢沈先生提醒。我也有句话想跟沈先生说，凡事不尽力去争取一下，怎么就不知道那盘菜会不会落在自己碗里呢？”
　　沈琢往电梯口走的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合上，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个彻底。
　　在港城这地界，他还没有跟钟灵叫板的实力。
　　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
　　但这事既然被他知道了，不管是因为跟黎漫漫的交情，还是姜湛这个人本身，这事他都不能袖手旁观只当看不见。
　　再想到钟灵这个人为了得到姜湛会使出来的手段，沈琢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钟家位居港城首富，用膝盖去想，他都敢肯定这钟家绝对不是全白的，总会有些灰色地带的产业。
　　那些人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又横又狠了。
　　姜湛要跟那些人对上，说是以卵击石都算抬举他了。
　　这么想着，电梯停在十一楼。
　　沈琢抬头看了眼打开的电梯门，又伸手按了关门按钮，楼层按钮按了个‘九’。
　　他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得知会被盯上的姜湛一声。
　　至于姜湛会怎么应对，他到时候顶多也只能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
　　更多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谁让这里是港城而不是尚海呢。
　　也真是，好端端的跑港城来做生意干嘛。
　　尚海不也挺好的吗！
　　**
　　餐厅里。
　　钟灵面无表情地对着面前一桌已经全部冷掉的饭菜坐了好一会。
　　直到阿武实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上前，“三小姐，要不属下就找人把姜湛直接送到您别墅去？”
　　钟灵刚刚捏起来酒杯，闻言手一挥，酒杯连同里面还没喝完的红酒一起，直直撞到了阿武胸口，又掉到地上，“啪”地一声脆响。
　　阿武吓得忙躬身低头，“属下知错。”
　　凉凉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我是强盗吗？”
　　“不，不是。”
　　“那你刚才的提议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在这件事情上，你就给我闭上你的嘴。”钟灵训完阿武，从他面前走过去，“那么骄傲的人，当然是慢慢驯服才更有趣。我等着他主动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见钟灵离开，另一个保镖阿文看了同伴一眼，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按了电梯按钮后，才低声开口：“小姐，属下猜测，沈先生离开后，肯定会找那位姜先生，把您方才那些话说给那位姜先生听。”
　　“尽管说，就算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里可是港城啊！
　　**
　　沈琢站在九楼的走廊上后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姜湛开的房间是哪一个。
　　只要又转悠了两圈，才找到一位正在忙碌的客房服务员，递了几张小费过去，问出了姜湛的房间号。
　　他敲门的时候，姜湛和林诚还躺床上裹着被子呼呼大睡。
　　最先被敲门声吵醒的是姜湛。
　　他起身后看了眼在敲门声中还睡得死沉死沉的林诚无语了下，这才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把门给打开。
　　看见门外的人就愣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有事找你，你那朋友在吗？”
　　“在里头睡着呢。”
　　沈琢看了眼姜湛脸上被压出来的印子，再往上看到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饶是这会心里着急也无语了下，“你该不会也刚刚醒吧？”
　　姜湛指了指门，“被你给吵醒的。”
　　沈琢：“・・・・・・”
　　他这是为谁着急为谁忙啊！


第390章 还是我的脸安全
　　“还没吃饭？”
　　“没有。”
　　“正好刚才的饭我一口也没吃，走，先找个地方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沈琢说着就要拉上姜湛手腕把人给带出去。
　　被姜湛先一步给躲开了，不光躲开了还把手背到身后。
　　沈琢捞了一个空，回头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直接被气笑了，“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保不准。”
　　沈琢：“・・・・・・・”再管这丫的他就是孙子！
　　深吸几口气，他又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房间里头，勉强心平气和对上姜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前天你在港城是不是见着一个女的？”
　　姜湛眉头一皱。
　　沈琢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这是有印象，“我要说的就是关于她，还有你的。你真不要听，不听我可就真走了，到时候你可别怨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姜湛目光在沈琢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最后落在他这会的神色上。
　　沈琢肯定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来这件事。
　　再者，按理来说，沈琢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才对。
　　但现在他偏偏就知道了。
　　这就反常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琢指了指身后的走廊，“你确定咱们就站在这门口说？”
　　姜湛看他一眼收回目光，“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会房间换了身衣服，又给林诚留了张写着‘我出去买饭，待会就回来’的字条，放到了林诚手边的床头柜上，这才从房间里出来，顺便带上门，“走吧。”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变成姜湛在前面带路，沈琢在后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姜湛直接把人给带到了酒店附近卖早点的那个小店里。
　　小店的老板已经认得姜湛这个来了好几趟来买早点的年轻人了，见人带着朋友进来，笑着主动打了声招呼，“中午刚包了馄饨，两位先生要不要来一碗？”
　　“好，”姜湛点点头，“麻烦老板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先坐，很快就好。”
　　沈琢跟着姜湛在小店角落处的一个位置上坐下，忍不住轻啧一声。
　　连这开早点铺的老板娘见着他对面这位时都态度好了不少，也怪不得钟灵那人一眼就看上这丫的了，连知道姜湛有未婚妻也不准备放弃。
　　馄饨说快确实是快，沈琢这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该怎么说呢，老板娘就已经用托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馄饨送上来了。
　　还体贴地用小碗盛了醋汁蘸料。
　　“慢用哈，汤要是还要还可以免费加。”
　　沈琢本来是不饿的，不过这会闻到香喷喷的鲜肉馄饨味，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先吃饱了再说吧。
　　都是俩男的，也不用注意啥形象。
　　两人面对面坐着，直接一阵风卷残云。
　　沈琢接过姜湛递过来的至今大咧咧地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说正事。”
　　姜湛把面前的空碗挪到一边，闻言朝沈琢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前天碰到一个女孩的。”
　　“我还知道那人叫钟灵。”沈琢轻哼一声，“你说说你，没事跑到港城这边来干嘛？你惹上大麻烦了你知道吗？”
　　意料中姜湛被吓一跳的模样没看见，反而是姜湛反问：“跟那个钟灵有关系？”
　　沈琢顿时有些诧异地看过去一眼，“没想到你倒还听敏锐的。我刚刚去找你之前，还跟那个钟灵吃了顿饭。你知道钟灵为什么会突然请我吃饭吗？”
　　姜湛抿了抿唇，“难不成是因为我？”
　　沈琢被噎了下，僵着脸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查到我跟你认识的，不过以她的手段，应该也不难。但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这位钟家三小姐看上你了。”说完，他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除了脸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都看上了。”
　　嘀咕完，他才察觉出有些不对来。
　　姜湛脸上居然连一点意外都没有。
　　“你知道？”
　　“嗯，”姜湛点点头，“那个叫钟灵的，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我也是服了。”服气完，沈琢才猛地想起来。
　　他不淡定是因为知道钟灵的身份，而姜湛会这么淡定，当然是因为不知道钟灵的身份。
　　这么想着，他也就跟着问出口了，“你是不是不知道钟灵的身份？”
　　姜湛谢过给送了杯水过来的老板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沈琢，“我前天晚上才到港城，怎么可能知道那个钟灵的身份。”
　　“倒也是。那我先给你说说这个钟灵的身份。她爹是港城首富，她妈是她爹明媒正娶的夫人，家世虽然比不上夫家，但在港城也不容小觑，她大哥是港城名媛最想嫁的青年才俊，没有之一。”
　　“然后呢？”
　　“然后这姑娘性格特霸道，任性的很，她的喜好上流圈子的人几乎都知道。其中一个就是美人。”说到这，沈琢朝姜湛眨了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美人。”
　　姜湛：“・・・・・・”
　　沈琢喝了口水接着道：“钟家的发家史我知道的不多，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港城这块跟内陆不一样，那些巨富家族，脚底下没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都有点灰色背景。这姑娘看上的人，据我所知，就没有弄不到手的。而你，有幸，啊呸，不幸被她给看上了，我跟她说了你有未婚妻，结果人家不在乎。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姜湛脸色终于难看了下，眼底闪过冷色。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但现在听沈琢这么一说，他有八成的把握，昨天那道偷偷跟踪他的黑色人影，还有回来路上那辆撞到诚子害得他发烧的摩托车，是那个钟灵派人干的。
　　沈琢抬头就见姜湛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伸手在他眼睛前方挥了挥，“你怎么想的？这里是钟灵的主场，别说你，我也玩不过她。你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姜湛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沈琢索性建议道：“要我说，你跟你那个朋友也别想着做那个倒卖的生意了，赶紧趁着钟灵还没朝你布局，你们俩赶紧买火车票回京城。上了火车，就天高皇帝远，她就算想抓你回去也抓不到了。”
　　“已经动手了。”姜湛脸色难看地回了沈琢一句，想了想就把昨天碰上的两件事跟沈琢说了一嘴。
　　沈琢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反应过来。
　　钟灵今天邀请他吃饭，压根就不是想从他这入手，而是早下手为强后，才知道他和姜湛认识，顾忌到他和姜湛的关系，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场饭局。
　　而他呢，不知不觉把姜湛的底细差不多漏了个底朝天。
　　饶是一向脾气好，这会沈琢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个钟灵可真不愧是钟家人，论起心黑来，她敢当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那现在怎么办？在港城这地界，她能堵得你们俩无路可走，最后只能求她的份上。”
　　姜湛闻言敛眉，“等诚子病好了再说。”
　　林诚张了张嘴，表示叹为观止：“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急。你就不怕走不出这港城？”
　　“急有用吗，你也说了钟灵以及她家能量巨大。至于走不走得出港城，事在人为。”
　　林诚忍不住朝姜湛抱了抱拳表示深表佩服，“你说的也是。不过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
　　姜湛点点头，“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林诚干笑一声，“不，不用客气。”
　　从早点铺出来，两个人在电梯里道了声再见，姜湛拎着打包回来的馄饨叫醒还在床上睡着的林诚，“起来吃完饭再睡。”
　　林诚裹着被子起来，盘腿坐床上把一饭盒馄饨给吃完，扭头才看见姜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看着窗外出神，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阿湛？”
　　姜湛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难不成想漫漫姐了？”
　　姜湛起身，把林诚手里的饭盒拿过来放床头柜上，“没有，嗯。”
　　林诚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仨字的前两个是回答他第一个问题，后一个字是回答他第二个问题。
　　笑了两声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再去一趟批发市场，顺利的话后天就能买火车票回家了。我算了下，应该能赶上过年。”
　　姜湛往卫生间走过去的步子顿了顿，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是个久违的大晴天，连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两个人一大早就起来，吃了早饭后直奔批发市场。
　　“今天咱们也不逛别的铺面了，就看电子手表。买完就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退房直奔火车站。”
　　林诚把接下来的行程给规划的好好的，姜湛领着空的行李袋点点头。
　　不过进去市场后，两个人就遭遇了滑铁卢。
　　从第一家铺面出来的时候，林诚还有些不信邪，“明明咱们要的数量不小啊，昨天这个数不也卖了吗，今天怎么就不批给咱们了？”
　　等到第二家第三家依旧是这样，林诚出来后气得拿拳头狠狠捶了下外头的柱子，“到底怎么回事？”
　　余光瞥见又一个人进去，没过一会，批发了三十支电子表出来。
　　林诚想都没想抬脚又迈回店里，红着眼朝面前的店老板指了指刚刚出去的那人，“我们刚才要五十支，你说不够批发数量不卖，可刚刚那人只批发三十支，你怎么就卖了？老板，这可是我亲眼看见了的，您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那老板摊了摊手，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少年一眼，“咳，最低批发数量是昨天刚刚改的，方才那人是早前预定的，所以我才卖。你们又没预定。再说了，五百支表，你们要是能要了，我立马给你把货调过来。你们要的起这么多吗？”
　　林诚拳头紧了又紧，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气上不去下不了，憋得脸都红了。
　　老板看他这副模样，摆摆手，“买不了就赶紧出去吧，别耽搁我们做生意啊！”
　　姜湛走到林诚身侧，伸手扯了扯他胳膊，“诚子，走吧。”
　　林诚不甘不愿地被姜湛硬扯了出去，被外头的阳光一晒，眯了眯眼，“阿湛，我怎么就觉得这事不对劲呢。这老板打开门做生意，就要五十支怎么了，虽然数目少了点，但也一样能赚钱啊，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
　　“我知道为什么这些老板不卖咱们东西了。”
　　林诚一怔。
　　姜湛把人拉到一个角落里，看了看四下里没人，才把昨天中午时候沈琢透露给他的那些话跟林诚说了一遍。
　　听完后的林诚整个人都呆了。
　　好一会才回过神，“阿湛，你意思是说，这批发市场里的老板应该都提前接到了通知，只要是咱们想买，统统不卖。”
　　姜湛点点头，“我想不出来更好的原因了。”
　　“还有前天撞我的那辆摩托车，也是那个钟灵安排的？”
　　“八九不离十。你还记得那天在电梯上看见的钟灵身边的两个保镖吗，那天骑摩托车的人，跟其中一个保镖身材很像。”
　　林诚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经历了强烈的冲击。
　　“这个钟灵，怕是个神经病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现下最重要的还是，“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有那个钟灵从中作梗，咱们要是现在去买火车票的话能买上吗？”
　　“无论如何，先试试再说。”姜湛朝林诚看过去，“说起来这些事故还有你发烧都是我引起来的，诚子你会不会怪我？”
　　林诚眼一瞪，握拳朝姜湛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好笑道：“怪你什么啊，怪你长得太好看？那这只能怪你爸妈把你生得太好了。不过说回来，我以前还挺羡慕你的，到哪都有小女孩喜欢。不过现在我不羡慕了，”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脸虽然不好看，但至少安全啊！”


第391章 夺车
　　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这一趟自然是空手而归。
　　两人面上轻松，不过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没底。
　　至于惶惶不可终日，确是没有的。
　　毕竟港城首富这个身份，距离他们太过遥远了。他们也压根想象不出这个身份所具有的能量。
　　回酒店之前，他们俩还在回去路上吃了顿午饭。
　　不过港城这边的路边小摊口味跟北方大不相同，吃了一路，也被林诚给嫌弃了一路。
　　回到房间，姜湛清点了下他和林诚在第一天进的货，还有身上剩的钱，林诚则是自觉开始打包行李。
　　两边准备就绪，两个人就托着行李袋子坐电梯下楼，去了大厅柜台处退了房间。
　　退了房间后，姜湛站在柜台前犹豫了下，还是给沈琢写了张道谢并告别的纸条，委托服务员帮忙送到对方手里，这才提着行李出了和林诚并肩出了酒店大厅，
　　“走，去火车站，回家喽！”
　　站在港城的街道上，林诚难得有些感慨。
　　“这地方来过一次，我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他真心觉得这地方就跟他犯冲，所以哪怕这里比京城比大陆要繁华得多，但看着周围的这些高楼大厦，也不觉得有什么吸引力了。
　　姜湛抬手拍了拍林诚肩膀。
　　他倒是觉得遇上这种事充其量只能算他们倒霉，跟港城这个城市倒是没有多大关系。
　　不过经过这么一件事，说实在点，他也确实对港城这个城市产生了些心理阴影了。
　　酒店前的马路上就有拉客的出租和小车，姜湛挑了个面善的，跟对方讲好价钱，带着林诚坐上车直奔火车站。
　　几乎是姜湛这边刚退房，钟灵那边就得到了酒店工作人员偷偷传过来的消息。
　　“跑得倒还挺快的。”
　　把高尔夫球杆扔到旁边站着的阿武怀里，钟灵边摘手上的白手套边吩咐了一声，“走，回半山别墅，咱们接人去。”
　　阿文一愣，被钟灵淡淡扫过来一眼，忙躬身应是。
　　小车七拐八绕，这下子别说姜湛，就连林诚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林诚一拍手下的座椅，“停车停车。”
　　前头的司机手握着方向盘灵活地转了一个弯，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客人，这还没到火车站呢。而且这路是单向道，停车可是要罚款的。”
　　姜湛按住不顾危险就要起身的林诚，面无表情地对上前面司机不着痕迹看过来的目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火车站是在百福酒店的南边，可你现在是在往北开。”
　　林诚一愣，反应过来忍不住伸脚狠踹了一下前头的座椅，“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司机有些诧异地看了姜湛一眼。
　　他接到任务的时候听说后座上的这两位少年刚来港城两天，料想着他们连住的地方附近有几条街都没摸清楚，索性就一点掩饰都没有，直接开车上路了。
　　没想到还真被看出来了。
　　不过哪怕被识破，这人脸上依旧是满脸的有恃无恐，“姜先生好眼力，这确实不是去火车站的路。”
　　这么干脆利索的承认让林诚脸色顿时彻底变了，“你想带我们去哪？”
　　“我们三小姐有请，想请两位过去喝杯茶。”
　　“鬼知道你们三小姐是哪个，我们又不认识。”脱口回了这么一句话，林诚扭头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整个人身子一僵。
　　顿时反应过来了。
　　“不，不会是那个三小姐吧？”
　　姜湛在他越来越绝望的目光下轻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林诚：“・・・・・・”
　　大意了！
　　姜湛这会也有些懊恼。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钟灵居然在酒店门口的司机里也安插了人手，偏偏他还直接撞上去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现在再想这些也是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得好好盘算一下这下要怎么脱身。
　　喝茶是不可能喝茶的，等到了地方后肯定人更多，想要脱身的难度也会成倍增加。
　　最好的机会，就只有去往目的地的这一段路上了。
　　打定主意，姜湛就不再犹豫，心里很快就列好了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
　　扭头见林诚还在一旁苦着张脸，姜湛皱了皱眉，伸手把他的手给拉了过来。
　　林诚被姜湛的动作弄得一愣，刚准备开口就察觉到掌心里被划了几下。
　　两人这十多年的发小也不是白当的，林诚一瞬间秒懂姜湛这是准备做什么，忙闭上了张到一半的嘴巴。
　　姜湛开始在林诚手心里写字。
　　不知道目前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姜湛写得尽可能的简洁，只让林诚用眨眼睛的方法示意能不能领会到他意思就行。
　　交流完毕，两人对视一眼隐晦地眨了眨眼睛。
　　接着姜湛扭头看向窗外，侧脸猛地看过去颇有些心灰意冷认命的感觉。
　　林诚眼睁睁看着姜湛这么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深觉他家小伙伴以后毕业了要是不去做研究，去当个演员都可以了。
　　想到这，他也跟着模仿起来。
　　司机抬头在后视镜里看了两个人一眼，注意到姜湛和林诚脸上的变化，心情也放松了些，再加上马上就要上盘山道，还开了车上的音响听起了音乐。
　　经过一个小缓坡，拐弯的时候，车子降速。
　　姜湛看着车窗外边被人工修剪地整整齐齐枯黄间还泛着浅浅绿意的草地，突然扭头给了林诚一个只有彼此间才能心领神会的眼神。
　　下一秒，变故突生。
　　姜湛和林诚猛地从后座上站起身。
　　林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脖子上围着的围巾，还在左右手上绕了好几圈。
　　紧接着在司机被两人突然起身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手里的围巾往前一套，精准勒住司机的脖子，然后猛地收紧。
　　在司机下意识地松开方向盘去扯脖子上的围巾的时候，静静等待时机的姜湛也猛地动了。
　　他直接从座位中间的位置一挎进到前座，同时一手稳住失去控制疯狂转动的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松手。”
　　林诚想都没想就把手上咬牙扯住的围巾猛地一松。
　　姜湛则是飞快地伸脚一踹。
　　司机顿时从打开的驾驶座车门里被踹了出去。
　　姜湛趁机掌控了整台车子，伸脚踩住刹车。
　　车子按照惯性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停下，姜湛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司机从缓坡上滚下去爬起来往这边跑，没断胳膊断腿的模样，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脚踩油门，车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往反方向开出去。
　　等到看不见那司机的人影了，姜湛才把车子停下。
　　回头就见林诚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没事吧？”
　　林诚摇摇头，揉了揉刚才勒红的手心，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以前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那些在车上夺车的场面，都能看得他热血沸腾。
　　现在亲身经历这么一遭，热血沸腾却是没有的，但他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平缓了下情绪，林诚看向在驾驶座上坐着手扶着方向盘的姜湛，“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开车去个能看见人的地方，把这车给放下，再去火车站。咱们速度得快了，钟灵要是迟迟没有等到人，肯定会猜到半道上出事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
　　“那还停着干什么，赶紧走着。”
　　姜湛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两边的风景飞快掠过，林诚按了按自己跳得飞快的心口，一朝脱离虎口，他脸上还有点兴致勃勃的，“阿湛，你说咱们俩这经历是不是都能拍成电影了？”
　　姜湛：“・・・・・・”
　　姜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车子沿着原路行驶了快二十分钟，终于到了热闹的街道上。
　　姜湛适时地降低了车速。
　　不过相比起之前的风驰电掣，这会堪比乌龟爬。
　　在第N次被后头的车厢摁喇叭要求开快点后，林诚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被他给刻意忽略了的事。
　　“阿湛，你，你那个，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学开车了没？”
　　姜湛正聚精会神地小心维持着跟前方车辆之间的距离，闻言飞快看了后视镜一眼，“没有。”
　　林诚绝倒。
　　吸气又呼气了好几次，才一脸唏嘘道：“阿湛，我这是用生命在坐你的车啊！”
　　姜湛轻嗯一声，“我这也是在用生命来开车。”
　　林诚心头一缩，“你还是赶紧找个能停车的地把车给停下吧，咱们走着去火车站也行。”
　　“我正在找。”
　　林诚：“・・・・・・”
　　他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保佑我！
　　**
　　半山别墅。
　　钟灵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刚刚沏好的红茶轻抿了一口，抬头看了眼客厅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大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道：“从百福酒店到这顶多也就四十分钟的路程，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阿武，你安排在酒店门口的是谁？”
　　阿武向前走了一步，“回三小姐，是小六子。要不，属下开车去迎一迎。”
　　钟灵皱皱眉，轻点了点头。
　　阿武躬了躬身，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枚车钥匙，出了客厅大门准备去车库提车。
　　“武哥！”
　　车子刚开出别墅的大门，前方的山道上就出现了一道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
　　也幸亏阿武这会还没把油门给踩到底，反应又快，要不然来人这会恐怕就在他车轮底下了。
　　饶是现在有惊无险，阿武也没吓了一头冷汗。
　　解开安全带气冲冲地下了车，“哪个没长眼睛的敢在这拦车？”
　　“武，武哥，”路边上传来一道弱弱的喊声，“是我啊，小六子。”
　　阿武扭头，定睛看过去。
　　就见他一身西装这会已经破破烂烂，脚上的皮鞋满是土，身上和头发上更是沾了密密麻麻的草屑。
　　这狼狈模样让阿武心头一阵猛跳，“我让你去接的人呢？”
　　小六子被瞪得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在，在山脚下的时候，那俩人趁我不注意，把车给我夺走了，还把我从车上给一脚踹出来了。”
　　阿武一听抬脚也往小六子腿上来了一脚，“我问他们俩人呢？”
　　“开，开我的车跑了。”
　　阿武按住心口大口喘了几口气，又往自己脑门上拍了几巴掌，伸手一拽小六子脖子上已经散开的领带，“走，去见三小姐。”
　　小六子腿直接软了。
　　被阿武拖死狗似的拖进了别墅大厅。
　　大厅里。
　　听完了小六子汇报的钟灵直接把手上还没有喝完的红茶兜头扔了过去。
　　还烫嘴的红茶汤浇了小六子一脸，被泼到的地方转眼就红了，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到底没敢惨叫出声。
　　“阿文，”扔了茶杯的钟灵还觉得不解气，走到小六子面前又抬脚踹到了他肩膀上，直接把人踹地后背砰地一声砸到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这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觉得心头的火消了些，转身吩咐一旁静静站着的阿文，“你去，联系在火车站附近的人，把姜湛还有那个林诚的资料给过去，要是在火车站见到这俩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只要把人给我拦住了。事后我重重有赏。”
　　阿文看了眼阿武和跪在地上的小六子，“是，属下这就去办。”
　　钟灵轻松一口气，摆摆手，“把人给我拉下去。再备一辆车，我亲自去火车站一趟。”对上阿武看过来的眼睛，钟灵勾勾唇，“看来小猫野得很啊，亲自抓才更有趣！”
　　阿武忙低头，悄悄打了个冷战。
　　不多时，一辆外表低调但内里却极其奢华的轿车驶出了别墅大门。
　　另一边。
　　姜湛和林诚总算是赶到火车站。
　　进了售票大厅，两个人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到了这，那个钟灵总没有办法把他们怎么样了。
　　姜湛把手里提着的行李放到角落，“诚子，你看着行李，我排队买票去。”
　　“行行行，快去快去。”
　　姜湛看了看前方排队的队伍，找了个人少些的排了上去。
　　十分钟后，他把票买好，从队伍中出来，抬眸朝林诚的方向看过去，脚步猛地一顿。
　　角落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第392章 别叫我阿湛
　　姜湛快步走到角落里朝地上看过去。
　　地面上原本有一层薄薄的灰，之前他放行李的地方还有痕迹，这会又多了拖拽行李的痕迹。
　　而林诚之前脚站着的地方，能看出他在原地走动了几步，但更多的，却是陌生的脚印。
　　脚印很凌乱，他数了数，除了林诚之外，应该是有三个人。
　　林诚不可能不跟他打一声招呼就悄悄跑出去上厕所，但这会偏偏人又不见，连行李一块没了。
　　姜湛把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眸光冷寒。
　　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他把买来的两张车票塞到钱包里，扫了眼周围形形色色的面孔，转身出了售票大厅。
　　等到了站前广场上，他就停下脚步不动了，还特意选了一个很显眼的地方站着。
　　不出他所料，站了没几分钟，他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脸。
　　阿武穿着一身黑西装面无表情地走到姜湛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姜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姜湛看着他抿了抿唇，“带路。”
　　“姜先生，这边请。”
　　火车站对面街道一角的咖啡馆里。
　　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微苦的咖啡香气，空间安静地有些可怕。
　　姜湛一眼就看到了整个咖啡馆唯一一个坐着人的位子，大步走过去，又在距离钟灵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我朋友呢？”
　　钟灵把目光从手上的相片上移开，抬头看了眼面前长身玉立这会发起怒来更又气势的少年，唇角一勾，“放心，他在很安全的地方。但要是你不配合，他就会立刻从安全变成不安全。”
　　“你这是绑架！”
　　“不，”钟灵挑挑眉，伸出一根食指朝姜湛晃了晃，笑出声来，“只要我想，他就只能是邀请。”
　　姜湛忍不住皱了皱眉，视线落在钟灵另一只手捏着的照片上，看清楚了照片背面用蓝色水笔写着的一排小字，脸色才终于变了，“你翻我的背包？把照片给我。”
　　钟灵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把它平放在桌子上，指尖轻点了点照片上正扬眉笑得灿烂的少女脸庞，“我听沈琢说，你有未婚妻了，就是这个女孩子吗，长得可真漂亮。”
　　她在姜湛的怒视下笑着说完这句话，就被变脸似的脸色猛地又一沉，“只可惜，我不喜欢。谁让她先拥有你了呢。我得不到的人，她又凭什么得到！”
　　姜湛在钟灵要用指甲划在照片上的时候，终于没能忍住，一个健步上前，直接伸手把钟灵的手给撞开，抢回照片小心放到口袋里。
　　“你到底要怎么样？”
　　钟灵被姜湛的这个动作撞得脸色变了下，晃了晃被撞疼的手腕，嘴角弧度漫漫扩大，最后眉眼弯弯让人看不出来半点方才的阴霾，“很简单啊，跟我走。”
　　姜湛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可能。”
　　钟灵一点都不意外他这个回答，蹙了蹙眉毛，摊摊手有些无奈的样子，“那怎么办，你那位朋友，叫林诚是吧，他可是先你一步过去做客了，你不想陪他一起吗？”
　　姜湛额角的青筋终于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咬着牙开了口：“带路！”
　　钟灵正轻抿着咖啡，闻言眉梢一挑，笑得一脸得意，“好。”
　　出了咖啡馆，姜湛跟在钟灵身后，上了她那辆加长版的豪华轿车。
　　轿车里面并不是并排放着的座椅，而是围成了一圈的沙发状座椅，座椅和座椅的中间还有个小型的茶几，上面放着各色饮料和小零食。
　　姜湛等着钟灵坐下后，才挑了一个距离她最远的座位上坐下。
　　钟灵见状也不生气。
　　她深知小野猫也一点点慢慢来，才能彻底驯服。
　　“桌上的酒水饮料，还有小零食，阿湛你要是渴了饿了，尽管拿去品尝。等晚上咱们再一块吃晚餐。”
　　姜湛看都没看茶几上的东西，只在钟灵叫他的时候冷声开口：“别叫我阿湛。”
　　“好吧，”钟灵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改口，“姜先生。”
　　不过哪怕是两人坐在车上相隔最远的距离，这一路上姜湛也只能用如坐针毡来形容。
　　对面看过来的那道目光像是压根就不知道矜持为何物，一路上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还露骨的很。
　　姜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钟小姐，你能把你眼睛收回去吗？”
　　钟灵眨眨眼，“眼睛长在我自己脸上，姜先生管天管地，还管我眼睛往哪看吗？”
　　姜湛深吸一口气，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摸到里面的照片，神色微缓。
　　钟灵目光一直落在姜湛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的笑顿了顿，“姜先生和未婚妻认识几年了？我听沈琢说你还在上大学，怎么这么早就订婚了？”
　　姜湛抬眸看了钟灵一眼，“无可奉告。”
　　钟灵歪了歪脑袋，“一点都不能透露吗，这又算不上什么私密的事情。那我要问姜先生穿什么尺码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不过目光落下的地方，已经足够姜湛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了。
　　“你闭嘴吧行不行？”
　　钟灵看着姜湛面红耳赤的模样，目的达到，爽快点点头，“行。”
　　车子很快上了盘山道。
　　姜湛不想面对钟灵，目光就一直看着窗外。
　　很快就看到了他和林诚之前夺车的地方。
　　钟灵也朝车窗外看过去一眼，“没想到姜先生身手敏捷地很呢，练过吗？”
　　姜湛看着窗外没出声。
　　钟灵也不觉得被冷落了，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这个话题。
　　过了没一会，车子终于开到半山腰的别墅里。
　　车子刚一停下，姜湛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车，深呼吸了好几口空气，等闻到在车上闻了一路的香味靠近，呼吸的动作就是一顿，“我朋友在哪？”
　　“不就在这里面。我觉得你们这一上午再加半下午的来回奔波，应该也有点累了。所以那位林先生，我就让他先休息了会。”
　　姜湛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你把他怎么了？”
　　钟灵看着姜湛的放映挑了挑眉，伸手一招：“阿文。”
　　“三小姐。”
　　“带姜先生去见他朋友，不然他还以为我怎么着那位林先生了呢。”
　　“是。”阿文躬了躬身，又挪动脚步面向姜湛，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先生，林先生这会在二楼的客房，请跟我来。”
　　姜湛看了站在原地没准备挪动的钟灵一眼，这才跟在阿文身后进了别墅大厅，接着又上了旋转楼梯，一路走到一间关着门也听不见里头声响的房间门口。
　　阿文拿手里的钥匙把门给打开，又体贴地把门给推开，“姜先生，请进吧。”
　　姜湛没有第一时间就走进去，而是先朝里面看了一眼。
　　就看到房间里摆着的大床上看似睡得正香的林诚，床头还堆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确定无误后，这才抬脚走进去。
　　到了床边，他伸手拍了拍林诚的脸，“诚子，醒醒。”
　　床上的林诚咂吧了咂吧嘴巴，翻个身接着睡。
　　姜湛差点被他给气笑了。
　　这下也不轻轻拍了，直接伸手，一揪他胳膊上最怕疼的那块肉。
　　林诚“嗷”的一嗓子从床上直接坐起来。
　　“阿湛，我怎么睡着了。嘶，脖子怎么这么疼？”头刚放到后脖颈上准备揉一揉的时候，林诚脸色猛地一遍。
　　视线一扫四周，再开口声音就变得有些抖了，“阿湛，咱们，咱们这是在哪啊？”
　　姜湛往床沿上一坐，反问一声，“你说呢？”
　　林诚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了。
　　走到房间拉着窗帘的窗前把遮住阳光的窗帘往两面猛地一拉，外面的景色就直接冲击到眼底。
　　宽敞草坪，乳白色的座椅，假山喷泉，高大的罗马柱，还有守在窗户底下的两个黑衣男人。
　　听见头顶有声音，两个人齐齐抬头看过来。
　　林诚下意识地缩回脑袋。
　　“这，这里是・・・・・・”
　　姜湛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确定了他的猜测，“钟灵的地盘。”
　　林诚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还被弹起来两下。
　　咬了咬牙：“她这是绑架。”
　　姜湛继续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有恃无恐。”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林诚无意识地揪住手下的床单，“这地方好是好，但人太可怕了！”
　　姜湛无语地看了林诚一眼，“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吧，总能找到机会的。”
　　林诚脱口而出一句：“她想要的是兄弟你这个人啊！”
　　对上姜湛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眼神，他把手往嘴上打了两下，“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林诚这会六神无主得很，不过看着姜湛还镇定自若的模样，心跳也终于慢慢缓和下来了。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不知不觉都快六点了。对了，你买的几点的票？”
　　姜湛把票从钱夹里拿出来递给他。
　　“七点半的。”
　　“咱们要是现在能逃出去的话，能赶上吗？”
　　姜湛摇头，“不好说。”
　　“可惜了咱们买票的钱。”
　　在房间呆到六点半，姜湛正整理自己被翻乱的行李，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进。”
　　阿文推门进来，“姜先生，林先生，我们小姐邀两位去一楼餐厅用餐。”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准备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湛和林诚身上穿的衣服，“在下楼之前，还请两位先生换一身稍正式一些的衣服。”
　　等人走后，林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不就吃个饭，又不是去开会，穿什么正式衣服啊！”
　　姜湛从行李里拿出来一件外套披上，“走吧。”
　　林诚忙站起身。
　　不过在出门之前，到底还是跟姜湛一样，换了件比较干净的外套。
　　姜湛在进来这个房间之前，是看过别墅里面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会一脸镇定地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林诚却是被打晕了直接扛上来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别墅的内景。
　　这一看差点被闪瞎了眼。
　　往姜湛身边凑了凑，喃喃小声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之前跟我说的她爸是港城首富是个什么概念了。”
　　毕竟能把他们绑到这边来，就证明这个钟灵绝对不是跟家人住一块的，那就是这么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住。
　　这能住的过来吗？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有钱人的脑子他就更不懂了！
　　下楼到客厅，又从客厅转去餐厅，距离还不近。
　　林诚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姜湛看过来的时候又小心吐出来，“有点紧张。”
　　阿文走在前面带路，推门两扇的大门，食物的香气顿时从里面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姜先生，林先生，请进。”
　　林诚看向姜湛，姜湛朝门内看了一眼，迈步走进去。
　　林诚忙抬脚跟上。
　　长长的餐桌一头，换了一件白色长袖裙摆到脚踝长裙的钟灵抬眸看过来，微笑着开口：“姜先生，林先生，请坐。”
　　候在一旁穿着统一服装的佣人在她话音落下后，上前两步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姜湛看了眼那把就在钟灵右手边的椅子，伸手抽出来另外一张椅子坐下。
　　林诚有样学样，也抽了姜湛旁边的椅子坐下。
　　两名佣人见状一愣，目露询问地看向自家小姐。
　　钟灵朝她们摆摆手，“把餐具挪过去。”
　　摆好餐具，站在餐桌另一头的阿文就伸手轻拍了两下。
　　很快，一旁的开放式大厨房里，走出来三道端着托盘的声音，把准备好的饭菜无声地摆到了餐桌上。
　　吃饭的一共就三个人，最后餐桌上却拜访了不下十道菜。
　　好在每一道的分量都不算太大。
　　比较出乎姜湛和林诚意料的是，这桌上的菜，大多属于北方菜系。
　　但这里是港城。
　　钟灵伸手拿起筷子，“照顾到你们俩的口味，我今天让大厨做的都是你们大陆北边的菜系，尝尝看，可能吃得惯？”
　　姜湛看着近在咫尺的筷子没动。
　　钟灵见状，嘴角笑意未减，“姜先生就算生我的气，又何苦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呢！这桌上的菜，总没有得罪你吧？”
　　姜湛扭头看了她一眼，沉着脸把筷子拿了起来。
　　夹了距离他最近的碟子里的木耳吃到嘴里。
　　咽下去没一会，他突然脸色一白，筷子从手中滑落下去。


第393章 装的
　　这个变故直接吓到了旁边跟着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吃的林诚。
　　他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面上，转身伸出胳膊就去扶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落下去的姜湛。
　　“阿湛，你怎么啦，哪不舒服？别吓我啊兄弟！”
　　钟灵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心夹紧，起身踩着高跟鞋蹬蹬蹬有些急促地走过来，“怎么回事？”
　　林诚这会已经直接被姜湛给吓得六神无主了，脑子里哪还记得这是钟灵的地盘，抬头想都没想直接呛声过去，“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要不然这会我们早就在火车上了。”
　　钟灵面色一冷，弯腰看了下姜湛泛白的脸色，又看了眼还有桌上那刚刚吃了一口的木耳，心脏也忍不住砰砰跳起来。
　　这要装也绝不会装得这么逼真，难不成是食物中毒？
　　想到这，她心里头也咯噔了一下子。
　　她使手段把人请过来想要驯服一番是没错，但这要是牵扯上人命，就难说会不会上升到大陆和港城之间的关系了。
　　哪怕她爸是港城首富，她也是她爸最宠爱的女儿，但这件事也能让她直接褪一层皮。
　　想到这，钟灵抬头看向餐厅门口：“阿文，去叫郝医生过来一趟，快点！”
　　阿文看了眼伏在桌案上只露出一小部分侧脸的姜湛，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忙抬脚去办了。
　　“还有这份木耳炒百合，谁也别动，就在这放着。”
　　一一吩咐完，钟灵看向林诚，咬了咬唇瓣，“你扶他回房间躺着，快点去安排一个一楼的卧室。”
　　餐厅里的一位佣人闻声点点头，也匆匆离开去准备。
　　林诚小心翼翼地把姜湛扶起来，边扶着他往餐厅外边走边止不住地喃喃自语，“阿湛，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真出事了我也活不成了，姜爷爷和漫漫姐能活剥了我。阿湛，你能听见我我说话吗，要是能听见，给我个回应行不行？嗯一声也行啊・・・・・・”
　　正在装昏迷的姜湛只觉得耳朵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差点就忍不住给林诚个提示了。
　　但又怕林诚不小心露了馅，只能艰难忍着身侧的魔音贯耳。
　　林诚扶着姜湛躺到一楼卧室的床上没几分钟，阿文就带着一名穿着格纹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手里还贴着一个精致医疗箱的男人走了进来。
　　钟灵原本正在床前的椅子上坐着，见着来人忙起身先打了声招呼：“郝医生，麻烦您了。”
　　郝医生朝她点点头，把手里的医疗箱放到床头柜上，就朝躺在床上的人看了过去。
　　“人是怎么发病的？”
　　“我们刚刚在餐厅吃饭，姜先生吃了口木耳，就突然这样了。”
　　郝医生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姜湛的手腕把了把脉，听见钟灵的描述摇了摇头，“木耳中毒不是这种症状，不过人的体质不同，倒也不确定。”
　　话音刚落，他眉头就是一皱。
　　目光随之落在了躺在床上的少年脸上。
　　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别墅凉爽，他额角却分明又有冷汗。
　　但光从脉象上来看又是正常的。
　　“之前还吃过什么东西吗？”
　　钟灵顿时看向林诚。
　　林诚张张嘴，“我跟阿湛吃得都是一样的，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的？”
　　“那就应该不是食物的问题了。病人之前有过类似的症状吗？”
　　林诚认真回想一番，还是摇摇头，“阿湛他身体从小就很健康的，从没有这样过。”
　　郝医生点点头，又对床上的少年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检查，最后锁紧眉心摇了摇头，“钟三小姐，我检查不出问题。建议你这边立刻把人送去医院，用医院的仪器再做一番仔细的检查吧。”
　　听了他这话，钟灵的脸色才算是彻底变了。
　　“连郝医生您都检查不出是什么问题吗？”
　　郝医生一脸坦然地朝她摇摇头。
　　钟灵看着床上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姜湛，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一咬牙，“阿文，备车。”
　　“麻烦郝医生跑这一趟了。”
　　“无妨。既然这边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钟灵点点头，“郝医生慢走，阿武，你去送送郝医生。”
　　相对于钟灵这会还能冷静地安排事情，这会林诚在听完那医生的诊断结果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要不是房间里还有外人在，他这会都忍不住想趴在姜湛身上哭上一哭。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阿武送郝医生一直到别墅大门。
　　郝医生步子顿了顿，“还请留步。”
　　阿武朝郝医生稍稍躬了躬身，“郝医生慢走。”
　　郝医生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后，又回头往身后一片忙乱的别墅院子里看了一眼。
　　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位钟小姐啊！”声音轻地几乎听不见。
　　这边备好了车，阿文阿武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姜湛上了车，林诚则是提着行李紧紧跟在后头。
　　等人全部上了车，车子顿时启动，朝距离别墅最近的医院赶了过去。
　　等到了医院，金钱的力量就全部体现出来了。
　　堪比豪华客房的病房，几名专家同时会诊，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检查。
　　这会时间差不多已经到晚上九点。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房间里的人没有一个有睡意的。
　　最后还是阿文阿武劝着钟灵回去吃饭休息，钟灵摇头不愿意，最后又在姜湛所在病房的隔壁开了一个房间。
　　阿文阿武一个回别墅取饭，一个布置房间。
　　另一边的病房里这下子就只有林诚和躺在床上的姜湛了。
　　两个人晚上都没吃饭，林诚坐在床前肚子忍不住咕噜了两声，正准备起身倒杯水垫一垫，就听见床上有声音传过来。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幻听，但等再次听到的时候，他整个人原地愣了三秒钟，“阿湛，你・・・・・・”
　　原本在床上静静闭着眼睛的姜湛抬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诚忙把剩下的话给咽回肚子里。
　　他这会被巨大的惊喜所席卷，偏偏姜湛又不让他说话，没一会就憋得眼都红了。
　　“先去把门给反锁上。”
　　林诚想都没想，忙跑过去把门给反锁上，又折身跑回来。
　　他还记着姜湛不让他说话，但这会又实在忍不住，“阿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姜湛看着面前的这个呆呆，“我装的。”
　　林诚：“？？？”
　　林诚：“！！！”
　　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意思，他这提了一晚上的心脏才终于落回肚子里，又实在没忍住，伸手握拳，往姜湛肩膀上捶了下，“你可吓死我了。”
　　见识到林诚这一晚上为了他担惊受怕的模样，姜湛也有新气虚，没还手，“我也是临时想到这个办法的，钟灵那别墅里保镖佣人不少，咱们两条腿，也跑不过他们四个轮子。我才临时想到这么一招，让她主动带咱们出来。”
　　“那你也不偷偷提醒我一下。”
　　姜湛默了默，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我躺着不动就好了，怕你露馅。”
　　“我就那么不靠谱？”
　　“以防万一。”
　　“对了，你是怎么装那么像的？”
　　“我晕血。”姜湛说着伸手撩起衣袖，露出上面一个看着像是被锋利的东西给割开的伤口，这会已经快愈合了。
　　林诚：“・・・・・・”这也行！
　　两人这么飞快交流了一番，姜湛走到病房的窗前，撩开窗帘往窗外看了眼。
　　这医院在别墅区附近，自然也建造得很高大上。
　　简言之，就是富人专属医院。
　　病人自然不会多到哪里去。
　　这会已经九点多，外头安静得有些吓人。
　　林诚走到姜湛身侧停下，“阿湛，咱们现在怎么办？”
　　“从医院出去。”
　　“怎么出去？”
　　姜湛伸手把拉开的窗帘又合上，看着林诚道：“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咱们趁半夜，从正门悄悄出去。第二个办法，要是第一个行不通，那就从窗户直接下楼。咱们是二楼，下去不难。”
　　“我身手可没你那么好。”林诚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再说什么，就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姜湛飞快回床上继续躺着，林诚则是去把反锁的门给打开。
　　等到钟灵和一帮专家拿着各种检查单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诚正弯腰给姜湛盖被子。
　　听见声音，转头一脸悲戚戚地开口：“你们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病人的身体机能都很健康。但病人这么一直昏睡不醒，我建议等明天一早再做个脑部检查。”
　　钟灵在一旁听着皱了下眉，“为什么不能现在做？”
　　“钟三小姐，脑部检查的仪器是医院前不久刚刚从国外引进的，今天不巧，医院里唯一能使用的唐医生今天休假了，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
　　“那耽搁今天一晚上，没问题吗？”
　　“这一点请您放心，今晚我们每隔一小时会派人过来进行查房的。”
　　钟灵还是皱着眉有些不满意的样子，不过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
　　倒是林诚在听到那专家说会时不时派人过来的时候心口跳了跳，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揪紧了手底下的床单。
　　一众专家很快有出了房间。
　　钟灵看着还在床沿上坐着的林诚，“林先生，我让人取回来一些饭菜，你晚上一口没吃，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林诚下意识就准备点头，接着又想到他这会应该什么都吃不下才是，连忙紧急刹车，“阿湛这样，我哪里还有胃口。”
　　“多少还是吃一点，待会阿文会送饭过来。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钟灵说完看了一眼病床，抬脚想走过来，就见林诚蹬着她一脸防备的模样，又停了脚，在原地顿了顿，转身走了出去。
　　林诚看着关上的房门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再留一会，他怕是也撑不住了。
　　“怎么办啊阿湛，每隔一小时就有医生过来，咱们还怎么走啊？”
　　“一小时足够了。待会你出去，看看阿文阿武那两个人，是不是就在隔壁房间的门口守着。”
　　林诚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湛火速闭眼躺好。
　　林诚过去开门。
　　阿文提着一个好几层的豪华饭盒在外头站着，看到林诚后，就跟怕他拒绝似的，直接把饭盒把林诚怀里一塞，“饭盒我明早过来取。”说完转身就走。
　　林诚：“・・・・・・”
　　他也没想着拒绝来着。
　　这一会的时间应该没人会过来，姜湛从床上坐起身。
　　两人在床上配备的小餐桌上，结结实实饱餐了一顿。
　　吃完后，林诚又把饭盒复原放到床头柜上，猛地一看就跟没打开过一样。
　　病房的床不小，姜湛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位置，“先上来睡会，后半夜估计就没有睡觉机会了。”
　　他之前装昏迷的时候就仔细思考过了。
　　这次就算要走，也不能再坐火车了。
　　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不够他们走到火车站。
　　而这边反应过来的钟灵只要一个电话过去，他们就是妥妥的第二次自投罗网。
　　至于怎么走出港城，那也得等他们出了这个医院再说。
　　身侧鼾声传过来，姜湛偏头看了眼，也跟着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只待半夜了。
　　十一点钟，有医生过来查房。
　　林诚趁着给医生开门的空荡，朝走廊上看了一眼。
　　就跟隔壁坐着守门的阿武对了个眼神。
　　阿文则是坐着闭目养神。
　　等医生走后，林诚就跟姜湛说了。
　　“他们俩看来是要在走廊上过夜了。”
　　“那咱们第一个方法就行不通了。”
　　林诚咬咬牙，“那就用第二个。”
　　十二点到两点的时候，医生又过来三趟。
　　等到医生离开，林诚把门反锁上，转身就看到姜湛已经从床上起来，这会正在穿鞋子。
　　林诚从被子底下抽出来前面偷偷准备好的用床单绑的长布条，又试了试绑得足够结实后，才把一头绑到床柱上，另一头递给姜湛，“一定要小心点啊。”
　　“该小心的是你。我下去后你把行李续下来。”
　　林诚点点头。
　　姜湛把床单往手腕上绕了几圈，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子，低头往地面上看了眼。
　　随后利落地跳上窗台，压根没有犹豫，扯着床单一跃而下。


第394章 逃脱
　　林诚趴在窗台上往下方看过去。
　　远处有灯光，窗台下方却是黑漆漆一片，他瞪大了眼睛才勉强看到姜湛站在稳稳站在地面上朝他挥了挥手，顿时松了一口气。
　　把床单扯上来又绑上行李传递下去后，林诚深吸了一口气，搓搓手心，学着姜湛下去的姿势，有些笨拙地一点点挪下去了。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默默背上行李，脚下无声又快速地朝医院门口走过去。
　　姜湛走在前面，林诚下意识地跟着他。
　　跟着跟着就反应过来了，“阿湛，你怎么知道医院大门在这边？”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钟灵的那辆轿车可是直接行驶到医院大楼下边的。
　　“方向反过来就行了。”
　　林诚：“・・・・・・”
　　医院门口保卫室里有人守着。
　　只不过里头的保卫正支着脑子打瞌睡。
　　姜湛带着林诚弓着腰从保卫室窗户下方贴着墙过去，丝毫没有惊扰到里面的人。
　　出了医院又走了一大段路后，林诚终于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这一天过得，可真是太惊心动魄了！”
　　感慨完，他扭头见姜湛站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底下不动，“阿湛，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啊？”
　　姜湛在回忆之前住酒店时候在房间里研究过的地图，听见林诚的话回头：“坐车，去深市。”
　　“深市？”
　　“对，深市在港城北边，距离不到五十公里，我听漫漫说过那里。深市也有直接到京城的火车。”
　　“咱们怎么坐车吗？”
　　“找货车，咱们坐货车过去。”
　　林诚看着姜湛一脸镇定计划周全的模样，心顿时就定下来了，“行，那就先去深市。”
　　找货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先去工厂附近，那里才会有货车经过。
　　而且还得凭运气。
　　不过两个人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定了目标后，就直接奔着目的地走了。
　　凌晨三点钟。
　　医生照旧来病房这边进行查房。
　　敲了几下门后，迟迟没能得到回应，她还以为是里面的人不小心睡着了。
　　但等了好几分钟后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后，她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一拧门把手，反锁着。
　　在一旁椅子上打瞌睡的阿武迷迷糊糊被敲门声吵醒过来，揉了揉眼问道：“怎么了？”
　　“门反锁上了，我敲了好几分钟里面都没有回应。”
　　阿武眉头一皱，“没有备用钥匙吗？”
　　“有，不过在护士台，我这就去拿。”
　　阿文从走廊一头走过来，就见阿武站在姜先生的病房门口，真抬手大声拍门。
　　“怎么回事？”
　　阿武这会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扭头看向阿文的时候眉宇间满是急躁，“门被反锁上了，敲门也没人应，医生去拿备用钥匙去了。”
　　阿文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两个人不由对视一眼。
　　“你退后。”
　　退后两步，阿武抬脚，朝着门锁下方猛地一踹。
　　只不过这医院的门结实得很，门只是稍微颤了颤，依旧牢牢守在那。
　　但这么大的声响，房间里的人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点都听不见。
　　两人等了会还没听到里头的动静，这下才是彻底的不淡定了。
　　“我去跟三小姐说一声。”
　　阿文点点头。
　　阿武走到隔壁的房门前，抬手正准备敲门，门先一步被钟灵从里面打开了。
　　“你们俩在做什么，我刚睡下，就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了。”
　　“抱歉，三小姐。”阿武咬了咬牙，“属下怀疑，隔壁的姜先生和林先生偷偷溜走了。”
　　钟灵掩嘴打哈欠打到一半，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阿武盯着对面有些恐怖的眼神，艰难地又重复了一遍。
　　钟灵直接裹着披肩穿着棉拖鞋出了房间，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看着门上还印着的一个脚印，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声音就像是从齿缝见磨出来的一样，“钥匙呢？我要钥匙！”
　　“钥匙拿来了，拿来了。”
　　医生手里拿着钥匙小跑过来。
　　钟灵转身，等到跑到面前，劈手把钥匙给夺过来，亲自地亲自把面前的门打开，猛地一推。
　　病房里。
　　床上被子凌乱，饭盒放在床头，床尾的那些行李已经没了，而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钟灵还是不愿相信一般打开手边的卫生间门，等看到里头也是空荡荡后，一角踹在了放在墙角的洗脸架上。
　　洗脸架直接被踹翻，上面的脸盆毛巾滚了一地。
　　阿文和阿武还有医生看着钟灵此刻咬牙切齿的目光，齐齐放轻了呼吸。
　　“给我查，人是怎么跑的！”
　　阿文腰背一挺，“是，三小姐。”
　　其实也好查。
　　从床尾绕过去来到另一边，就能看到一条用床单绑成的布条牢牢系在床头的床柱上，另一头则是延伸到窗户。
　　撩开窗帘，推开半掩着的窗户，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条白布条在窗户底下晃荡。
　　“三小姐，人是从窗户出去的。”
　　钟灵走过来看了一番姜湛和林诚的杰作，手里捏着那条布条，怒极反笑：“好，很好，真的很好。居然把我骗得团团转！”
　　阿文看着暴怒的钟灵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三小姐，两点钟医生查房的时候他们还在，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就是在医生查完房走后跑的，再加上还带着行李，这边晚间又少有车辆经过，他们俩应该跑不远。”
　　钟灵轻眨了眨眼，声音变轻：“去追，要是人带不回来，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要说先前还是见到喜欢的猎物单纯只是想弄到手，但现在被还没到手的猎物给愚弄，钟灵这会心里只剩下恼怒了。
　　果然还是把人牢牢锁起来，才比较保险。
　　**
　　去往深市的北行公路上。
　　“呼！”林诚喘了口粗气，把手里的行李直接往地上一扔，把手支在膝盖上又大喘了几口，只觉得这会自己的嗓子已经跟漏风的箱子没什么分别了。
　　姜湛低头上了眼手腕上手表，“三点多了。”
　　林诚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回过神来就是一愣，“那钟灵应该已经发现咱们跑了！”
　　“所以留给咱们俩的时间不多了。”姜湛拍了拍林诚后背，“还能坚持吗？”
　　林诚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能。”
　　“看见那个大烟筒了吗，前面不远就是工厂，走，咱们过去砰砰运气。”
　　林诚把地上的行李拎起来，拖着感觉像是灌了铅的两只脚，跟在姜湛后头往前走，“阿湛。”
　　“嗯？”
　　“等回去京城，我准备好好锻炼身体。”林诚说着咳嗽两声，“我这会可太羡慕你了。”
　　他手里只提了一个行李包，姜湛手里提了两个，背上还背着一个。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姜湛脸上连汗都没出。
　　他简直快羡慕死了。
　　同时还在后悔，当初姜爷爷教他和阿湛一起练功打拳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能坚持住呢。
　　这么胡想八想一通，林诚差点撞上姜湛后背。
　　才反应过来工厂已经到了。
　　凌晨三点多的天空还是黑漆漆一片，路边只有昏黄的灯光照着明。
　　但从工厂大门往里头看过去，也能看到工厂里头这会还是灯火通明一片。
　　机器声轰鸣，在工厂外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几辆大货车正静静停在工厂的路边，里头亮着昏暗的小灯，应该是司机正在里面休息。
　　林诚精神一震，抬脚就要过去，被姜湛眼疾手快给拉住。
　　“你干什么？”
　　“找司机谈价钱啊，问问顺便拉咱们俩去深市需要多少钱。”
　　“再等等吧，这时候去打扰人家睡觉，小心还没开口就被轰回来了。”
　　林诚一想也是，这才停住脚，“那咱们就在这干等着？”
　　“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见了一个小卖部，你在这守着行李，我回去买条烟。”
　　“买烟干啥？”
　　“拉关系。”
　　林诚看了眼对面的大客车，秒懂，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得好好歇一会。”说着直接往行李包上一坐，瘫着不动了。
　　等姜湛离开，林诚看着头顶的星空喃喃自语道：“幸亏这是南方，要是在京城大半夜的在外头待上一小时，人都得冻成冰棍了。唉，做什么生意啊，放假就乖乖回家吃饺子放鞭炮不好吗？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等姜湛拿着条烟回来，看到的就是窝在两个行李包上把自己团成一团已经睡着了的林诚。
　　他走过去直接把人给拍醒了。
　　“再困也不能睡。”
　　林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了站他面前的姜湛，忍不住哀嚎一声：“困啊！”
　　姜湛沉默了一会，顺手把买来的烟给打开，从里头抽出一盒来，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小卖部老板送的火柴，“要抽一根吗？提神的。”
　　林诚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烟，眼珠圆睁，瞌睡虫瞬间少了一半，“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也是第一次。”
　　林诚把烟给接过来，回想了一下他见过的那些抽烟人士的动作，先把烟放鼻端闻了闻，接着叼到嘴边，仰了仰头，“点上。”
　　姜湛又抽出来一根自己含着了，这才擦着了一枚火柴，给他自己和林诚分别点上。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
　　然后又齐齐被呛住，咳嗽了一番。
　　好不容易停下来，林诚拍了拍震得有点疼的胸口，“这下是真的不困了。”简直是太提神了！
　　马路对面的货车上。
　　李长顺睡得正香，被膀胱憋醒，摸索着打开车门下车解决一下。
　　还没等他把车门给打开，模模糊糊就看到马路对面，两个火星一闪一闪的。
　　他开车门的动作一顿，揉揉眼重新看过去。
　　这会看得清楚多了，是两个人正一站一坐，在路边抽烟呢。
　　背对着他这边一时间也看不清是谁，李长顺下了车想了想还是朝马路对面走过去，“嘿，哥们。”
　　林诚一愣，姜湛捏着指间的烟转过身，同时也露出了他身后的林诚，以及林诚身下的行李。
　　李长顺往这边走的脚步顿了下，犹豫了还是走了过来。
　　等走近了，他才看清楚这是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你们这大晚上的怎么跑这郊区路边上来了，是来这工厂打工的？”
　　毕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会来这里，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一种可能了。
　　在林诚准备摇头开口的时候，姜湛一侧身重新把他给挡住了，同时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苦笑，开口：“这位大哥，我跟我发小是从深市过来的，确实是过来港城这边打工的，只是没想到被介绍人给骗了，连身份证明都被扣下了。这次到这边其实是想碰碰运气，之前总能见到有从港城到深市的货车，我们俩就想着看能不能找着一辆去深市的货车，好搭个便车回去。”
　　林诚在姜湛身后听完他胡编的这么一番话，整个人直接目瞪口呆。
　　认识这么些年了，他怎么还不知道自家小伙伴这么会编呢！
　　偏偏来人看样子还真信了。
　　“这边介绍人十个有八个都是黑的，你们俩也确实是倒霉。这样吧，我们这一趟火车虽然不去深市，但也会在深市附近的服务点停下修整一会，要不你们俩就跟我们车回去？”
　　姜湛脸上顿时冒出巨大的惊喜，“那太好了，谢谢这位大哥。大哥，来，抽根烟！”
　　李长顺把烟接过去闻了闻，“这烟不错。”说着夹到耳朵上，“不过我们这车是凌晨四点半装车，差不多得装半小时，五点来钟才出发。”
　　“没关系没关系，装车的时候我们俩还能帮帮忙。”
　　“那感情好。现在我那车厢里还空着呢，你们俩要是不嫌弃，待会先上去休息会，总部这路边好。”
　　“那就太感谢您了。”
　　林诚托着下巴默默把自己不自觉大张的嘴巴给合上。
　　等到真的进了大货车的车厢，他才用有些神游天外的语气开口：“阿湛，你这都跟谁学的？”
　　刚才他简直要不认识自家小伙伴了！
　　姜湛把行李包放好，往上面一躺，闻言回头，淡然回道：“一个不够格的情敌。”
　　演戏，谁不会？


第395章 回京
　　躺在并不算舒服的车厢里，林诚也有些轻松地叹了口气。
　　毕竟比起外边，这车厢好歹没有冷飕飕的夜风，往头顶一眼也不再是满天的星星了。
　　舒坦下来，林诚就想起来一件事，偏头去看躺在他旁边的姜湛。
　　“阿湛，你为什么刚才跟那位大哥说咱们是被人给骗了才跑来搭车的？”
　　姜湛抬了抬头把手枕在脑袋后面，闻言轻飘飘地瞥了林诚一眼，“为了省事。”
　　“省事？”
　　“要不然那位大哥凭什么相信咱们有必须也只能搭便车的理由，去火车站买个车票回深市不是更方便吗？”
　　林诚顿时恍然大悟，“也对。不过我之前可没见你脑筋转得这么快，看来跟漫漫姐在一块你也被她影响了不少。”
　　他说着目光落在姜湛手腕上，“咦，你手表呢？”
　　“你觉得咱们俩需要跑到港城在打工的人，用得起手表吗？我接下来放口袋里了。”
　　林诚朝姜湛翘了翘大拇指。
　　“想得真周到。”
　　虽然在车厢里比在外头舒服了不止一点半点，但到底也是在别人的地方，两个人哪怕很困了，也没敢睡实了，只要外头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马睁开眼睛。
　　凌晨四点半。
　　姜湛听见车厢外面传来说话声，立马睁开眼睛，又伸手推了推旁边还在睡着的林诚。
　　等李长顺准备去敲一敲车厢门叫里头的两个少年起床的时候，车厢门先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大哥，我们醒了。”
　　李长顺忙退后了两步，车厢门被全部推开，两个人提着行李从车厢里一前一后跳下来。
　　“咱们这就准备装货了，装完货就能出发。”
　　“那我们去给您帮忙。”
　　“不用不用，”李长顺忙摆摆手，总觉得让面前这少年帮忙搬货有些别扭，“你们俩就在门口保卫室这等等就行了，用不了多大会。”
　　“那我们也不好意思搭您的车了。”
　　李长顺犹豫了下，这才点头同意了。
　　就在姜湛和林诚在工厂的仓库门口挥汗如雨地往车上搬货的时候，钟灵手底下又报废了一个杯子。
　　“没找到？”
　　她看着对面低着头弓着腰的阿文和阿武，又偏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快五点了，马上三个小时就过去了，他们俩就算走着估计都能走到港城边缘了，你们就给我一个‘没找到’？”
　　阿文头又往下低了低，“三小姐，属下排查了火车站和购买火车票的人员，阿武去了汽车客运站和各大租车行，收到的是都没有看到姜先生和林先生模样的人。他们若是见到那位姜先生的话，一时半会不可能忘了，所以属下猜测，姜先生和林先生是不是猜到我们去往这几个方向找，所以就压根没有坐车出港城。”
　　阿武在一旁跟着点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么猜测的。
　　钟灵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第二杯咖啡，拿勺子搅了搅，陷入了沉思。
　　“那他们不出港城的话，会去哪儿？”
　　阿文和阿武对视一眼。
　　阿武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道：“他们两个人身上的钱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了，现如今又是冬天，他们身上的钱估计连住小宾馆都不够。属下想着，他们会不会去找沈先生帮忙？”
　　钟灵喝咖啡的动作一顿。
　　这个还真有可能。
　　在这港城，沈琢应该是姜湛认识的唯一一个人了。
　　想到这，她心下一松，把咖啡放桌上起身，“我先去补个觉，等我睡醒起来，帮我再约一下沉琢。”
　　阿文低头：“是，三小姐。”
　　听着头顶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两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关总算是过了。
　　**
　　“辛苦辛苦，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哈。”
　　姜湛接过李长顺递过来的两个大包子，“谢谢李哥。”
　　“粥在那边，自己去舀就行，只要帮了忙的都能吃，别不好意思。”
　　“知道了林哥。”
　　姜湛和林诚面对面蹲着大口啃包子。
　　港城的早上还很冷，不过包子很暖和，粥也很烫。
　　吃完早饭，车队里领头的人吆喝一声，一众司机齐齐上车，打火准备出发。
　　前面驾驶室除了驾驶座之外还有三个空位，正巧坐了准备跟车回深市的一家三口，李长顺面上有些抱歉，“只能委屈你们俩在后头车厢里呆俩小时了。”
　　姜湛自然没什么意见，只要能出了港城就行，闻言直接点点头：“没问题李哥。”
　　“你们俩可以坐里头的箱子上，只要路上没事，没一会就能到了。”又嘱咐了一遍，李长顺才回了前头驾驶，打火启动车子，跟上前面已经开动的车队。
　　车厢里。
　　关了车门的车厢一片漆黑。
　　姜湛和林诚各自找了个临近的箱子一屁股坐下，默默无言了片刻后，林诚才开口道：“阿湛，咱们这回可真的亏大发了。”
　　踌躇满志过来，到最后居然只剩姜湛在第一天时候买的那一批电子手表还是完好的，他批发的那些电子产品有一大半报废。之后又报废了两张火车票，现在更是连火车都不能去做，只能搭货车回京。
　　简直跟他原本设想中的买上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相差太远了。
　　姜湛低低“嗯”了一声。
　　“早知道咱们就该去尚海的，那边也有电子市场，虽然没有港城这边发达，但我同学说也不差了。哎，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咱们从深市回京，可以再绕到去一趟尚海。”
　　“算了算了，”林诚只心动了一瞬间，就忙摆摆手，“昨天经历虽然挺刺激的，但我现在也有点精疲力尽了，只想回家躺床上好好睡个大觉。对了，我今年可就在你那过年了，我都跟我爸妈说今年不回家了，你再不收留我，我就只能睡大街去了。”
　　“收留。”
　　“那我就放心了。”
　　早上五点多出发的火车，到达深市服务点的时候也就七点多钟。
　　李长顺停下车后就下车绕到车厢后头把车厢门给打开，姜湛和林诚从里头跳下来。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三层白色小楼上，写着‘深市服务点’五个大红字。
　　“真的出来了啊！”
　　“可不是，你们俩以后出门打工可还是得多长点心，我这车待会还得往前开，你们俩在这边能回家吧？”
　　“能的，”姜湛点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早在车厢里的时候就准备好的车费，“李哥，这是我们俩的搭车钱。”
　　李长顺看见递到自己面前的两张大团结愣了下，伸手推回去，“本来就是顺道搭你们俩回来的，再说你们还帮忙装货了，哪能再收钱，拿回去拿回去。”
　　姜湛只好又把钱给收回来，反手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买的那条只开了一盒的烟，“我们俩不抽烟，这烟背着也占地方，要不李哥把这烟拿着吧。”
　　李长顺犹豫了下，这才接了。
　　又因着这一条烟，仔细想了想多说了一嘴，“这服务点从早上八点开始，每隔俩小时就会有客车经过，也不要身份证明，给钱就能坐，一直到深市市里。”
　　“谢谢李哥。”
　　等到货车车队重新出发，就留下了姜湛和林诚以及他们俩的行李。
　　姜湛从口袋里把手表拿出来重新戴上，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按照那位李哥说的，差不多再有二十分钟就有客车过来了。”
　　林诚闻言往行李上一坐，“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八点十五，一辆远看有些破破烂烂近看更是破破烂烂的客车行驶过来。
　　林诚忙站起身招了招手，客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上了车，售票员就用深市这边的话问了一句：“去哪的？”
　　姜湛没听懂，看向林诚。
　　林诚：“・・・・・・”
　　他能说他也没听懂么！
　　虽然这深市距离港城也就不到一百里地，但压根就是两种语言。
　　只好硬着头皮回道：“能到火车站吗？”
　　售票员一听林诚这口音，倒是没有像港城人那样眼神带着看不上，却也诧异了下，这才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回道：“去的，重点站就是火车站。”
　　“那我们就去终点站。”
　　“终点站票价一人三块五，你们俩就是七块。”
　　姜湛默默数了七块钱递过去，又接过对方撕下递过来的两张小票。
　　接着找了个座位坐下。
　　客车晃晃悠悠继续向前。
　　一路上车上的客人陆续下车，到最后只剩下姜湛和林诚了。
　　售票员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会不忙了，犹豫了下走到姜湛坐着的位置过道对面的座位坐下了。
　　“同志，你们是从哪来的呀？”
　　姜湛正闭目养神，听见耳朵一边传过来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过去，就对上了售票员微微泛红的脸，“京城。”
　　“京城呀，那离这好远的。我现在就在攒钱，想等攒够了去京城看看，看看画报上的大明宫和万里长城。”
　　姜湛想了想，点点头轻嗯了一声：“那你加油。”
　　售票员重重点点头，“车费我现在攒了一大半了，估计明年开春就能去了。你们去火车站是准备回京城吗？”
　　姜湛点点头。
　　这下子售票员感知再迟钝也能察觉出这话题有多僵了，站起身，“那你们先休息吧，等到了站我会叫你们的。”
　　“谢谢。”
　　售票员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抬脚去了车厢前头。
　　胳膊被撞了下，姜湛扭头看过去，就对上了林诚有些促狭的眼睛。
　　“啧啧，这一个个的，从港城又到深市，还有完没完了。阿湛，我觉着吧，你以后还是乖乖待在学校和漫漫姐那吧，这张脸，尽招人了！”
　　姜湛冷冷看他一眼，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晃悠悠的车子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再加上车厢里还有很浓的汽油味，睡着了也能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车子停到深市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售票员走到姜湛面前，犹豫了准备拍拍对方肩膀把人叫起来。还没等她把手拍上去，坐在座位上的人先一步睁开了眼睛，吓得忙把手给缩了回去，有些结结巴巴地用普通话说道：“火车站到了。”
　　姜湛也看见了车窗外头的‘深市站’三个大字，伸手拍了拍林诚肩膀站起身。
　　两人拎着行李下车。
　　售票员把门给关上的时候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那道背朝她这边朝火车站售票大厅走过去的修长背影。
　　等明年她去京城，还会不会再遇见这个人呢？
　　在姜湛和林诚成功坐上从深市开往京城的火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回去京城正好是大年三十。”
　　**
　　同一时分。
　　港城，半山别墅。
　　钟灵睡到临近中午才起来。
　　吃了点佣人端过来的糕点后就拨通了沈琢那边的电话。
　　结果那边没有人接听。
　　她挂断电话后又直接拨到百福酒店的服务电话，才得知沈琢这会不在宾馆。
　　既然不在宾馆，那就是在剧组了。
　　“去沈琢正在拍戏的那个剧组。”
　　阿文一听，忙去备车。
　　沈琢这会正在吃剧组的盒饭。
　　他在这个剧组里面算是一个重要男配，所以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休息间。
　　身后的房门没有敲门直接被人给推开，沈琢皱了下眉，放下筷子转身看过去。
　　见来的是钟灵，就更惊讶了。
　　“钟三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气势汹汹的，谁惹着你了？”
　　“谁惹着我你还不知道？”
　　这一声反问直接听得沈琢心头一跳。
　　“钟三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我在这剧组拍戏拍得好好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就差住剧组里了，能知道什么？”
　　钟灵拉个张椅子到沈琢对面坐下，“姜湛不在你这？”
　　沈琢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在我这干什么，我们俩又没多少交情。再说了，他昨天就给我留了张纸条走了，这会应该已经在回京城的火车上了吧。”
　　“他俩没上火车。”
　　看着钟灵越发面沉如水的模样，沈琢顿了顿，面色突然一变，“你拦的？”
　　“没错。”钟灵有恃无恐地笑了笑，“我本来是请姜湛去我那做客的，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把我也给摆了一道，居然给我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我想着他在这港城认识的人也只有你了，所以就找过来了。”
　　沈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姜湛没来找我。你的人也找不到人吗？”
　　“找不到，火车站，客运站，还有租车行，都找遍了，没有见到他们两个的。”
　　想到港城地底下的混乱，这俩人万一为了躲钟灵跑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沈琢不敢再想下去，垂眸低喃一声，“那这事大条了！”


第396章 黎漫漫的怼人功力
　　越想越不安，沈琢腾地起身，差点带歪了椅子。
　　更没顾上还在对面坐着的钟灵，转身就往外面走。
　　钟灵坐在椅子上回味了下沉琢方才一系列的表情变化，这会她心底已经确信姜湛确实是没有过来找沈琢了。
　　那么那两个人到底会去哪？
　　让人大张旗鼓地满港城找有些不现实，因为这么一来势必会惊动她爸和大哥。
　　想到这，钟灵看了眼沈琢离开的方向，也起身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剧组里用来跟外界打电话的房间。
　　沈琢这会刚刚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就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回头看过去，看见来人，脸色更不好看了几分：“你跟过来干什么？”
　　钟灵看了眼沈琢手里握着的话筒，“你在跟谁打电话？”
　　沈琢握着话筒的手指一紧，“这应该跟钟小姐你没关系吧。”
　　钟灵眉毛一挑，“那我到这边来，也跟你没关系。”
　　沈琢像是第一次见钟灵般瞪了她一眼，张口没来得及说什么，拨出去的电话刚好被那头的人给接通了。
　　“你好，请问哪位？”
　　钟灵找了个距离不远不近的座位坐下，就见着这会对她已经不再遮掩冷淡的沈琢朝电话那头的人露出了一副堪称乖巧的表情，细看还有些紧张，不由起了一丝好奇心，丝毫没有听别人打电话自觉性地侧了侧耳朵。
　　沈琢这会也顾不上还在屋里的钟灵了，“漫漫姐，是我，沈琢。”
　　“沈琢？”黎漫漫诧异了下，“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来拜年的吗？”
　　“不，不是。”沈琢卡壳了下，好一会在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漫漫姐，我现在在港城这边拍戏，见着姜湛了。”
　　“哦，那你们倒是挺有缘的。”
　　在沈琢话音落下的时候，在一旁正大光明听着的钟灵不着痕迹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电般看向话筒，听着里头隐隐约约传出来听不真切的女声，像是要看穿网线一直到看到电话那一头的人。
　　沈琢回头看了眼直直盯着他这边一点都不知道避讳的钟灵，深吸一口气，“漫漫姐，姜湛遇上一点事，他现在失踪了！”
　　“失踪？怎么会？”电话这头，本来正在慢悠悠跟艾秋晨喝茶的黎漫漫手上一松，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身上，“你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琢张了张嘴，正在他不知道当着正主的面怎么开口的时候，一时不妨，手里的话筒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钟灵夺了过去。
　　“你就是姜湛的未婚妻？”
　　话筒里的声音突然变成一个女的，黎漫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听清了对方说的是什么话。
　　属于女人的直觉一下子冒出了头。
　　她站起身朝艾秋晨摆了摆手，绕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钟灵，我在姜湛背包里放着的照片上有看到你。”
　　沈琢还在话筒被夺的错愕中，这会听见钟灵的话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黎漫漫沉默了下，“不知道钟小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女人，我什么意思想来你应该很明白。很简单，我看上姜湛了，想让他做我的男朋友。”
　　黎漫漫被这么直接的表达差点给逗笑了。
　　从来到这个时代起，她就再没有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了。
　　“刚才沈琢说阿湛失踪，跟你有关系吧？我猜猜，听你语气，娇惯，蛮不讲理，我猜你家世应该在港城属于上流，那么想必也接受过高等知识和教养素质的学习了，但能说出来这么厚脸皮的话，你的知识和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黎漫漫语气一点点变冷，到最后甚至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钟灵拿着话筒的手一顿，脸色一点点变青了。
　　沈琢听不清楚这会话筒里黎漫漫的声音，但却直观了钟灵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也不由好奇黎漫漫方才究竟说什么了。
　　而在电话这头正坐在里黎漫漫不远处的艾秋晨，这会听着黎漫漫骂人不带一个脏字的一连串话，也是忍不住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
　　“我什么我，”黎漫漫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冷笑了一声接着开口说道：“我很不理解你究竟是以什么立场敢拿起话筒跟我打电话的，凭你觉得家世优越，凭你长得漂亮，还是凭你有钱有势？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些我也不缺。还有，我同样很不理解你在我这个正牌未婚妻面前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想抢别人的男人，不应该先缩着尾巴做人吗？”
　　“综上，我觉得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跳梁小丑一个，有本事你来京城，亲自站我面前来，我给你一个正视自己卑劣的机会。”
　　“啪！”
　　黎漫漫把话筒拿远了些，等再次把话筒凑到耳边的时候，不出意外，另一边已经挂了。
　　“怎么回事？”
　　见黎漫漫挂断了电话，艾秋晨才起身走过来，在黎漫漫身边坐下后问道。
　　黎漫漫扭头就看见她这副一脸八卦的样子，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这才解释道：“阿湛他不是去港城了吗，应该是不小心被一个富家小姐给看上了，对方想逼他就范，他就带着林诚一块失踪了。”
　　“噗！”艾秋晨忍不住庆幸自己这会没喝茶，要不然一准要喷出来，伸手指指电话，“就刚刚在电话里被你怼的那位，怎么突然就挂了？”
　　“受不了了呗，应该是把电话给摔了。”
　　艾秋晨肩膀一耸一耸，好不容易止住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怼人，这战斗力简直破表啊，不过小湛失踪，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黎漫漫挑了挑眉，“我看上的人，不可能那么没用。要是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就不是我认识的姜湛了。既然港城找不到他们人影，那他们俩应该已经在回京的火车上了。”
　　艾秋晨垂眸看了眼黎漫漫放在膝盖上的手，“这么自信？”
　　“我相信我眼光。”
　　艾秋晨忍不住勾了勾唇，哎，哪怕其中一个人不在，她这狗粮还是照样吃。
　　“继续喝茶？”
　　“先不了，”黎漫漫摇摇头，“不出几分钟，沈琢肯定还会打过来。”
　　剧组电话间。
　　沈琢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话筒，再抬头看向摔完话筒后就泄愤似的往上面踩了几脚转身气冲冲出门的钟灵，差点没能回过神。
　　等回过神了，他紧跑几步追上去，在钟灵这就快跨出房门的时候把人给拦住了，“钟三小姐，你走可以，但走之前，是不是要先把摔话筒的钱给赔了？”
　　“跟我滚开！”
　　沈琢站着没动。
　　钟灵咬咬牙，“阿武，给钱！”
　　守在门外的阿武先是看到自家三小姐气得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的样子愣了愣，接着就听到了这么一声吩咐，愣愣问道：“三小姐，给多少？”
　　钟灵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滚！”
　　阿武默默让开。
　　钟灵从他面前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去，他抬脚正准备跟上，被靠在门框上的沈琢给叫住了，“喂，你家三小姐刚才不都说了吗，赔钱，一个电话话筒的话，怎么也得有两百来块钱吧。”
　　然后就收到了整三百。
　　他把到手的钞票卷吧卷吧塞口袋里，等钟灵跟她保镖走远后，又折身回了房间里。
　　拿起里面仅剩的一个电话，又伸手拨通了同一个号码。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黎漫漫挑挑眉，跟艾秋晨相视一笑，伸手把话筒给接起来，“喂，沈琢，人走了？”
　　正犹豫该怎么先开口的沈琢：“・・・・・・走了。”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嗯。”接着沈琢就把姜湛和钟灵在酒店认识，钟灵在酒店套他话，直到今天直接找到剧组来一系列的动作都跟黎漫漫事无巨细地说了。
　　听完之后的黎漫漫：“・・・・・・”果然是有钱任性过头了！
　　要是人在京城，黎漫漫敢让那个叫钟灵里体会一下社会的毒打才行。
　　现在倒是可惜了，她鞭长莫及。
　　“漫漫姐，现在连钟灵都没能找到姜湛跟他那个朋友，港城这边又乱的很，我有点怕他们俩慌不择路下会跑去什么不能去的地方。说起来这事也有我的错，但我真没想到钟灵她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我・・・・・・”
　　“别这么说，”黎漫漫打断沈琢的话，语气认真地说道，“沈琢，这跟你没关系。”
　　“那姜湛他们・・・・・・”
　　“你担忧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概率很小很小，我更倾向于他们俩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想到他当初在京城见到的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程度，沈琢默默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着黎漫漫在电话里接着又说了一句：“要是两天之后我还没有见到人，到时候会亲自去港城一趟。”
　　听出黎漫漫话音里潜藏着的意思，沈琢眉心跳了跳，最后心情万分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慢了一步，就慢了一生。
　　**
　　转眼就是两天后。
　　过年照旧是在黎家老宅那边过年。
　　黎漫漫一大早就接了姜老爷子去老宅，把老人家放下后，又借口她自个宅子那边有东西忘了拿，扔下一客厅的人拿了车钥匙匆匆离开。
　　刚开着车拐进她宅院大门前的巷子，黎漫漫就透过车玻璃看到了她家大门口正一站一蹲跟个门神似的身影。
　　眼睛一亮，忍不住笑起来。
　　姜湛听到汽车引擎声从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转身看过去，等看到正朝他开过来的眼熟的军绿色大吉普，带着些许疲惫的眉宇间也下意识地舒展开来。
　　停了车子，黎漫漫从车上跳下来就朝姜湛跑过去，等到人跟前的时候纵身一跃。
　　姜湛吓了一跳，忙伸手把跳到他怀里的黎漫漫给接住，抱着人忍不住在原地转了几圈。
　　转圈结束，黎漫漫搂着姜湛的脖子，看了看街上这会除了林诚也没别的人，直接低下头在姜湛脸上亲了一口，又移到那两片没再紧紧抿着有些干燥的嘴唇上亲了口，又实在没忍住轻咬了下，听到一声闷哼后才松开，“你们俩可真会卡着点来。好了，把我放下吧。”
　　姜湛小心把黎漫漫给放下来。
　　黎漫漫拉着他的手，走到偏着脸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表情的林诚面前，“走吧，先进去暖和会。
　　在客厅里暖和过来后，黎漫漫朝林诚指了指楼上，“楼上卫生间里有热水。”
　　“谢谢漫漫姐。”林诚很自觉地不去打扰这俩人，听了黎漫漫话里的潜在含义后，就乖乖拎着行李去爬楼梯了。
　　等人上去，黎漫漫就带着姜湛回了后院，进了卧室后也是伸手一指卫生间的方向，“你也去。”
　　刚才抱她的时候她都没好意思说，这一趟火车坐的，真是身上什么味都有。
　　姜湛红着耳朵拿了黎漫漫扔给他的换洗衣服，也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黎漫漫坐在外头等着人洗好出来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大过年的，先不提那些有些糟心的事情了。
　　所以等姜湛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笑容完美无缺的未婚妻。
　　未婚妻还起身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坐下，我给你擦。”
　　姜湛连忙乖乖坐好。
　　“啧，”擦完头发，黎漫漫准备去卫生间挂毛巾的时候，又伸手捏了捏姜湛脸颊上的肉，“这才几天啊，怎么感觉瘦了一圈似的。”
　　“漫漫，”姜湛微微扬起脸任由黎漫漫捏，等人准备走的时候才伸手把人给拉住，“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黎漫漫回头看见姜湛这会的表情，眉毛一挑，“是你在港城遇见沈琢了，还是被一个被宠坏了的疯丫头给看上了？”
　　姜湛指尖猛地一紧，见把黎漫漫的衣服给捏皱了又连忙松开，“漫漫你都知道了？”
　　“是啊，”黎漫漫往姜湛身侧一坐，“沈琢前两天打电话给我了。那个叫钟灵的去找他，他以为你跟林诚失踪了，打电话来告罪的。”
　　黎漫漫说着又伸手拍了拍姜湛肩膀，“别怕，你可是我罩着的，谁敢打你主意，先过我这一关。”
　　姜湛：“・・・・・・”他怎么就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头呢？


第397章 团聚
　　“爷爷现在在老宅那边，”黎漫漫说着起身，顺手整了整姜湛衣领，“咱们现在过去。”
　　姜湛跟在黎漫漫后头，伸手理了理她头发，“那诚子他・・・・・・”
　　“一块过去呗，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呆在家，正好也给你们俩压压惊。”
　　说着到了前院，林诚已经洗好澡换了身衣裳在客厅等着了。
　　见到黎漫漫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漫漫姐。”
　　黎漫漫朝他一招手，“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
　　林诚一愣，“去，去哪啊？”
　　“去老宅吃饭。”
　　林诚：“・・・・・・”
　　犹豫了片刻后，林诚想着自个要是不去的话恐怕就得一个人在这呆着，也没饭吃，心情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这就出了门。
　　吉普车一路开向黎家老宅。
　　开始的时候林诚还算镇定，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现在手上两手空空，压根没准备什么年礼，总觉得不太好。
　　不过这一路上也没看见个百货商场小商店之类的地方，想停下买点也没有机会。
　　但等着距离黎家老宅越来越近，他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路上的行人少了，但小轿车变多了，而且从旁边经过的那些小轿车上的车牌号都是惊人的小数字。
　　等到吉普车拐进一条宽敞的巷子，看到巷口还有站得板板正正站岗的士兵后，才是彻底的坐不住了。
　　忍不住探手拍了拍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姜湛肩膀，“阿湛，还，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姜湛垂眸看了眼肩膀上的那只手，“马上了。”
　　“哦！”
　　林诚收回手，坐正了身子朝车窗外头看过去。
　　就看到左右两边皆是占地不小年代久远的四合院，道路两边更是整齐栽种着看着树龄就不小的银杏树。
　　吉普车就在林诚的坐立不安间，最后停在一座正大敞着门的大院前。
　　“到了，你们俩先下车，这边车多，我把车停前边停车场上。”
　　姜湛点点头跳下车，转身就见林诚哆嗦着腿下来了。
　　姜湛：“・・・・・・”
　　然而等黎漫漫停好车走回来，看见的就是一脸乖巧站在黎延初面前的姜湛和林诚。
　　黎延初带着黎蓁蓁在贴对联，姜湛手上则是托着一小锅熬好的浆糊，林诚则是拿着个抹浆糊的刷子。
　　两个人乖乖地来回跟着帮忙。
　　黎漫漫：“・・・・・・”
　　等黎延初贴好对联从椅子上跳下来，黎漫漫才朝他喊了一声：“大堂哥。”
　　黎延初转身，原本还带着几分冷峻的面孔顿时春暖花开，“回来了，刚才爷爷还说你不在这，家里少了个人写对联呢。”
　　黎漫漫看了眼姜湛和林诚，笑着应道：“现在也能写，红纸还有吗？”
　　“多着呢，我们先贴着，快进去吧。”
　　见黎漫漫不动，黎延初看了眼旁边抱着小锅的少年，顿时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伸手把锅和刷子接过来，“这边也快贴完了，带他们俩进去吧。”
　　黎漫漫这才伸手拉住姜湛的手，又朝林诚招了招，带着他们进了院门。
　　黎延初看着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神色不明。
　　黎蓁蓁撞了下他哥的胳膊，“哥，你不喜欢小湛吗？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也优秀・・・・・・”
　　黎延初偏头看了眼黎蓁蓁，“我也不喜欢顾钊。一个两个的，把我两个妹妹都给拐走了，我能喜欢的起来吗？”
　　黎蓁蓁脸红了红，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照你这么说，哥你以后给我找了嫂子，就是嫂子把你给拐走了，我是不是也不喜欢嫂子了？”
　　黎延初：“・・・・・・”
　　憋了半天，他才憋出来一句：“这都没影的事呢。”
　　黎蓁蓁轻哼一声，“哥，你信不信，今年过年，爷爷奶奶，还有咱爸咱妈，肯定都会问你给我找个嫂子的事，说不定连年后的相亲都给你安排上了。”
　　黎延初神色一顿，抬头看了眼离得这么远都有笑声和说话声传过来的客厅方向，头皮一阵发麻。
　　这会的客厅里确实是一片热闹。
　　女人们坐在沙发上拿着剪刀剪窗花，男人们则是在一旁的书房里写对联。
　　茶几上摆着热茶糖水饮料，端看个人喜好。
　　瓜子干果糖块也摆了一桌，伸手就能吃到。
　　崔红英抬眼就看见走进来的小孙女和小孙女婿，还有一个眼生的少年，不过跟小孙女一块来的，那就是小孙女的朋友，顿时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招了招手，“漫漫，小湛，还有这位小伙子，快过来坐下。”
　　郁文芝和黎卿颜也跟着看过来，笑眯眯地开口喊了声黎漫漫和姜湛。
　　黎漫漫带着姜湛和林诚坐过去，跟老人家介绍道：“奶奶，这是阿湛的发小，林诚。他跟阿湛一块去的港城，今天刚回，我就把人带过来了，一块过年。”
　　“好好好，人多了热闹。”
　　想到小孩子都爱喝饮料，崔红英就给那个叫林诚看着有些紧张的小伙子把茶几上的饮料往那边推了推，“来，先喝点饮料。小湛还有漫漫你们自己拿。”
　　林诚忙躬了躬身才把饮料接过来，“谢谢黎奶奶。”
　　“我姓崔，叫我崔奶奶就好。”
　　林诚就连忙改口，“崔奶奶。”
　　黎漫漫拿过竹筐里刚刚剪好的窗花，顿时被惊艳了下，“奶奶你这手也太巧了。”
　　“喜欢吗，喜欢我教给你。”
　　黎漫漫点点头，伸手摸了个空闲的剪刀和一张红纸。
　　姜湛喝了口水，还没放下杯子呢，一旁的书房里就探出来一个脑袋。
　　“漫漫。”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表哥。”
　　陈思明从书房里出来，目光在对面沙发上两个眼生的少年身上落了落，“漫漫，这两位哪个是表妹夫啊？”
　　黎漫漫：“你猜？”
　　林诚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
　　陈思明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这哪是能猜的。
　　最后还是姜湛主动站起身，“表哥好，我是姜湛。”
　　陈思明脸上倒是没有多意外。
　　他方才第一眼也是猜的这一位。
　　“表妹夫好。”
　　黎漫漫把刚刚学会剪的雪花放下，朝崔红英道：“奶奶，我带他们俩去书房一趟。”
　　“去吧去吧，你爷爷还有大伯他们这会都写对联呢。”
　　林诚这会是紧跟姜湛，要不然他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刚到书房门口，迎面就是三双看过来的眼睛。
　　黎漫漫和姜湛还好，林诚腿一抖差点一个趔趄，还好被陈思明给眼疾手快地扶了下。
　　“谢谢谢谢。”
　　“不客气。”
　　姜锐诚只往外瞥了一眼就继续把目光专注在面前的对联上，等笔下一气呵成全部写完后，才把毛笔往笔洗上一放，“回来啦！”
　　黎宏骏正拿着一个小紫砂壶喝茶，朝门口站着的四个孩子招招手，“进来吧。”
　　黎漫漫当先走进去，“姜爷爷，爷爷，大伯。”
　　被叫的三个人点点头。
　　姜湛跟在后头也分别叫了一遍。
　　轮到林诚，虽然磕磕绊绊的，总算也叫出来了。
　　黎卿云拿了根毛笔递到黎漫漫手里，“正好，漫漫你也来写一幅。”
　　“好。”
　　等黎漫漫走到书桌前写对联去了，黎卿云又看向姜湛，“小湛要不要也来写上一幅？”
　　姜湛对上男人含笑间依旧不掩威严气势的眼睛，点点头，“好。”
　　陈思明和林诚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对视一眼后，乖乖当了观众。
　　黎漫漫的字黎宏骏和黎卿云去年时候就见过，等黎漫漫写完，黎宏骏就点评了下，“比去年更多了一分力道。”
　　黎卿云赞同地点点头。
　　姜锐诚也被未来孙媳妇的字给惊艳了下，然后就瞪了眼自家孙子。
　　眼下之意，好好写。
　　被瞪的姜湛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笔，走到书桌前蘸了蘸墨，提笔落在裁成对联的红纸上。
　　黎漫漫这也是第一次见姜湛用毛笔，压根就没走远，只停在他旁边往纸上看过去。
　　其他人的目光这会也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被这么些人围观，姜湛笔尖顿了顿，定了定神后，就不再犹豫地提笔落纸上。
　　等到一副对联写好，黎宏骏才挑眉道了声：“好！”
　　姜锐诚勉强算满意。
　　等到在场五个人写的对联并排放在桌上，就能看出来一些分别了。
　　黎宏骏和姜锐诚的字，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没有一定的阅历和经历肯定是写不出来。
　　黎卿云的字虽然也是力透纸背，但比起前面两位老人家的字，又多了几分文人的秀雅。
　　再就是黎漫漫和姜湛两个小辈的字。
　　黎漫漫的字是她前世自己照着喜欢的字帖练的，虽然中途也有找一些老师，但性格使然，她字里还是有些自己的性格融入其中，字迹挺秀洒脱，力道虽然有所不足，但也足以跃然于同龄人之上了。
　　而姜湛的字还能看出来是姜锐诚亲手教的，但相比起老人家的气势奔放，他字迹里就多了几分内敛，但同样凌厉非常，也跟他本身的性格相契合。
　　内敛不张扬，但内在却是凌厉而骄傲的。
　　五个人你一幅我一幅的，陈思明和林诚则是一个裁纸一个研墨，没一会，院子里所有门上需要的对联就差不多写完了。
　　等对联干了，陈思明和林诚又把对联给拿出去，交到正在贴对联的黎延初手上。
　　最后剩的几张大红纸，则每个人写了几张福字。
　　黎延初拿到对联后就挑了挑眉。
　　爷爷和他爸的字迹他自然是认得的，还很熟悉。
　　姜爷爷的字他方才也见过了。
　　小堂妹的字迹也很明显，去年过年他也见过，不难认出来。
　　但最后这个陌生的字迹呢？
　　他心头隐隐有了丝答案，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拉住了过来送对联的陈思明，“这是谁写的？”
　　“表妹夫啊！”
　　果然。
　　黎延初手一松，“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陈思明：“・・・・・・”
　　黎延初把黎漫漫和姜湛写的对联留在了最后。
　　他停在一处院子门口。
　　这才把黎漫漫和姜湛写的对联拿出来，贴到房门上。
　　在心里默念道：“小叔，小婶，这是漫漫还有她未婚夫写的对联，两个人看着感情很好，她未婚夫我看着也是个不错的少年，你们放心。要是姜湛真敢欺负漫漫，我第一个不答应，打断他的腿！”
　　对联写完了，一众人又移步到客厅喝茶，同时等中午饭。
　　黎宏骏喝了口茶，看向姜湛：“小湛，这去一趟港城，觉得那怎么样？”
　　黎漫漫捧着一杯果汁刚喝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被呛到。
　　姜湛拍了拍黎漫漫后背，回话：“挺繁华的，比大陆这边要更繁华一些。”
　　黎宏骏点点头，“以后南边的沿海地区，肯定是会最先发展起来的。不过内陆这边也不会慢，等到沿海地区发展起来了，也会带动内陆的发展，往后肯定都能发展繁华起来。”
　　黎漫漫最先点了点头。
　　她是深有体会的。
　　就拿深市来说，过了这个年，深市就会被划分为经济特区，在往后的短短几年里，那里的经济发展，将会迎来一个腾飞，用能够令所有人瞩目的速度，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成为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
　　姜湛回想到他和林诚在经过深市时沿途看到的那些建设场景，也跟着点点头。
　　“你们这些孩子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时代发展，就会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只要你够优秀，就有机会。”
　　在座的几个年轻人闻言齐齐点点头。
　　说说话喝喝茶吃点小零食的功夫，很快就到了中午。
　　午饭做好，众人就移步餐厅。
　　等着吃完了午饭，午休了一会之后，大家又都聚在客厅包饺子。
　　不过姜湛和林诚没有到场。
　　被问到的时候，黎漫漫回道：“他们俩刚坐火车回来，还没休息呢，我就没叫他们。”
　　“也好，”崔红英点点头，“就让这俩孩子多睡会，能赶上年夜饭就好。”
　　人多力量大，饺子用了半下午就全都包好了。
　　黎宏骏洗了手回来，“今天年夜饭挪到客厅吃，把电视给打开，边看春节大联欢边吃。”
　　黎漫漫一愣，随即才想起来，历史上的第一届春晚，好像就是这一年的除夕夜。
　　想到这么一个在后世已经蕴含了国人情怀的节目，今天晚上就要第一次开播，黎漫漫心头也不由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第398章 又一个新年
　　除夕晚上的饺子在下锅之前要放一挂鞭炮。
　　黎延初身为家里小辈中最大的，这个任务自然是当仁不让。
　　鞭炮声也把楼上两个补眠的给震醒了。
　　这会天色已经慢慢黑下来了，院子里房间里包括大门口都开了灯，一片灯火惶惶。
　　崔红英看着门口亮起来的大红灯笼，听到院子外头的街道上有小孩子的欢呼笑闹声，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家的几个孙子辈。
　　这一个个的，什么时候能给她添个孙子孙女哦！
　　姜湛和林诚一前一后下楼，还没下去楼梯，就闻到了下方客厅里浓浓的饺子香味。
　　姜湛还好，加快脚步下楼，去厨房帮着端饺子去了。
　　林诚咽了口口水，等走到厨房见里头差不多都站满了人，扭头看外头陈思明在拿着大扫帚扫鞭炮碎屑，也忙过去帮忙了。
　　大家都在忙，他总不能擎等着吃。
　　饺子上桌，一道道象征着极好寓意的菜色也被端上了桌。
　　等到一家人全都围坐在一起，黎宏骏看着桌子周围满满当当的人，伸手把筷子拿起来，“来，吃菜！”
　　八点一到，陈思明就连忙把电视机打开，调到中央台，春节大联欢也正好开始。
　　众人一边吃菜一边看节目，欢声笑语几乎就没有断过。
　　这边的大年夜热闹纷纷，另一边的另一个黎家，可就没有这么热闹的气氛了。
　　黎远洋早在除夕前两天就跟殷翠梅去了电话，说这边生意太忙，就不回老家了，只往家里邮了些年货回去。
　　至于黎婷婷这个已经嫁到别人家的女儿，殷翠梅和黎明和也压根就没指望她能回来。
　　就算是年后回娘家，黎婷婷那副怀着孕的身子，九成也是不会从京城赶过来了。
　　好在齐大明还算有心，也是早早就在年前寄过来了一些年货。
　　吃的用的都有。
　　但就算如此，也没有办法抵消大年夜只剩下三口人吃年夜饭的冷清。
　　殷翠梅这几天的心情一直都不好，等到大年三十这天，一直等到傍晚，眼看儿子儿媳妇真的一个回来的都没有，直到吃年夜饭的时候，都是阴沉着一张脸。
　　“一个个的翅膀都长硬了，过年也不着家！”
　　黎明和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喝尽了，听着殷翠梅的抱怨沉默着不出声。
　　黎远志飞快填饱肚子就下了桌，“我回屋写寒假作业了。”
　　一顿年夜饭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
　　殷翠梅摔摔打打地去厨房洗碗，洗着洗着突然回头，看向在沙发上坐着抽烟的黎明和，“老黎，你说我年后去京城那边看看咋样？我还真就不信远洋跟他媳妇忙得过年都回不了家，一个芝麻饼的生意再红火能红火到哪去。还有婷婷那，这怀孕也几个月了，正好一块去看看。”
　　黎明和把烟灰往烟灰缸里磕了磕，“你走了我跟远志咋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俩大老爷们还能渴着饿着自己？你就做做饭，远志自己的衣服都会自己洗了。”
　　黎明和对上虎着一张脸的殷翠梅，也知道这人是在气头上，顿时不说话了。
　　还不知道自家老娘要年后来京城的黎远洋这会也正陪着妻子孩子吃年夜饭。
　　妞妞依旧还留在这边。
　　也不知道黎婷婷是忘了还是压根没想着把人给接回去，一直到过年那边连个屁都没放。
　　林秀自认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也对黎婷婷的这个作为忍不住骂了几句，到底还是没说让丈夫把孩子给送回去的话，捏着鼻子把人留下来了。
　　“阿嚏！”
　　吃着吃着，黎远洋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打完他揉揉鼻子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咱爸咱妈说咱们呢。这大过年的也不回去，咱家估计是不高兴了。”
　　林秀吹凉了饺子给旁边妙妙和妞妞的碗里各夹了一个过去，“咱们这又不是不想回去，不是生意忙吗。我算了算账，等忙过这一季度，咱们差不多就凑过之前看的那个院子的费用了，到时候买下来过了户，妙妙就能直接上附近的小学了。回趟家容易，但也得来回好几天，这得少赚多少钱。”
　　黎远洋被林秀的话也说的心头一阵火热，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因为过年不能回家对父母那边多少有些愧疚，但他也是很希望自己的这个小家能越过越红火的。
　　这其间哪个轻，那个重，其实早就在他同意不回家过年的时候，心里就已经衡量好了。
　　**
　　黎家老宅。
　　吃完年夜饭已经是十点多。
　　电视上的春节大联欢直播还在继续，不出意外会一直拨到十二点整。
　　客厅里临时搬过来的大饭桌上撤走了杯盘碗碟后，又放上了好几张塞牙缝用的小零食。
　　因为要守岁，大人喝茶水，小辈喝饮料。
　　郁文芝还从她们院里拿回来一副麻将，铺上桌布，几个会打麻将的顿时哗啦啦地开始洗麻将。
　　陈思明则是打了副纸牌过来，吆喝着又开了一桌。
　　黎宏骏和姜锐诚则是各自端着一壶茶，跑隔壁书房下棋去了。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热闹成一团。
　　黎漫漫对打麻将和打牌都不怎么在行，不过她有姜湛帮着，几轮麻将和几轮牌都是稳赢。
　　被陈思明和黎蓁蓁大喊不公平。
　　黎漫漫索性就拉着姜湛在她位置上坐下，“来，为我大杀四方！”
　　“好。”姜湛笑着点点头。
　　牌桌上的其他人：“・・・・・・”
　　年夜饭都已经吃得够撑的了，还给他们塞狗粮，过分！
　　热热闹闹间不知不觉就到了零点。
　　崔红英起身回了卧室，等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叠红包，朝黎漫漫他们这个桌上招招手，“过来，都先别忙着玩了，发红包了！”
　　黎漫漫拉着姜湛站起身。
　　走了两步见林诚在坐在原位不动，伸手把他也给拉起来了。
　　崔红英笑眯眯地一个个发下去，“待会回去睡觉，也别忘了压腰上啊！”
　　发完压岁钱，崔红英就有些撑不住精神头，跟大儿子说了一声让书房里的俩人别下到太晚，就先回去休息了。
　　黎卿云进了书房，等两位老人一局结束，准备再开一局的时候，当机立断伸手把两个棋篓子给拿走了，“天色太晚了，爸还有姜叔得赶紧休息了。”
　　黎宏骏吹吹胡子，被姜锐诚拍了拍肩膀，“坐了这么长时间肩膀也僵了，就听小云的，咱们也该歇着了。”
　　黎宏骏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大人一走，客厅里几个年纪小的照样玩得不亦乐乎。
　　眼看这外头天色已经有了鱼肚白，黎延初才压住陈思明准备洗牌的手，“到这会就行了，都回去洗把脸睡会觉，天色都快亮了。”
　　陈思明还是很怵自家这个不常见面的大表哥的，闻言乖乖收回手。
　　几个人自觉收拾好被弄得乱糟糟的客厅，互相道了声新年好，各回各屋。
　　黎漫漫拉着姜湛的手上了楼。
　　进了房间，黎漫漫先去洗漱，姜湛脱了身上外套和裤子先上床把被窝给暖了暖，等人出来才进去飞快洗了把脸。
　　刚出卫生间的门，就见黎漫漫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姜湛走向床铺的腿顿时不着痕迹地急促了几分。
　　等人上床，黎漫漫就伸手抱住了姜湛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腿也跟着缠上去，这才一辆享受地轻叹一口气，“还是这样抱着阿湛睡觉舒服。”
　　姜湛张开手臂窝在自己怀里的身体给牢牢搂住，伸手轻拍了拍黎漫漫后背，“睡吧。”
　　黎漫漫闭上眼睛拿头蹭了蹭姜湛下巴，这才沉沉睡过去。
　　等耳边的呼吸声平稳悠长起来，姜湛才轻轻动了动身子，垂眸在黎漫漫额头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任何人，也别想让我离开你！
　　**
　　大年初一。
　　凌晨才睡着的几个人理所当然起晚了。
　　就连最是自律的黎延初，也是早上八点多才睁开眼睛。
　　没有关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屡屡阳光，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后，他就飞快起床穿衣洗漱，从后院到前面客厅的时候刚好八点。
　　黎宏骏和崔红英已经在客厅里坐着边喝早茶边读报纸了。
　　“爷爷，奶奶。”
　　黎宏骏从报纸上挪开目光，朝大孙子看过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坐。”
　　黎延初走过去坐下，抬头看了眼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楼上，“漫漫她们还没起？”
　　“你们晚上玩到那么晚，多睡会也好，厨房里留着饭呢。”崔红英看向大孙子，“你也是，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多睡一会。”
　　“早起习惯了。”黎延初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工作怎么样？”
　　“挺好，都挺顺利的。”
　　崔红英不赞同地看了身旁的老伴一眼，“这大过年的，延初好不容易得空回来一趟，就别提工作的事了。”
　　黎宏骏默默闭上嘴，接着看他的报纸。
　　崔红英训完黎宏骏，接着就笑眯眯地看向大孙子，“延初啊！”
　　“奶奶。”黎延初对上老人家这会分外慈祥的目光，心头突然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份不好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
　　“延初啊，你看蓁蓁等开春就跟小钊订婚了，漫漫更是跟小湛你已经订婚了，你什么时候也能自己领回来一个女朋友让奶奶见见啊？”
　　崔红英这话一处，黎宏骏也不看报纸了，目光也跟在落在黎延初身上。
　　黎延初：“・・・・・・奶奶，我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黎宏骏轻哼一声，“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你出去看看这附近大院里还有哪个像你这么大年纪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孩子都抱俩了。”
　　崔红英跟在在一旁点头，“要不奶奶给你介绍几个姑娘。就咱们巷子头住着的你唐阿姨家，她家的姑娘今年刚好二十四，现在在华清大学当老师，性子温柔，人也长得好看，要不奶奶安排你们俩见见？”
　　黎延初额头上的冷汗这就快掉下来了。
　　他早就防备着这么一出，没想到两位老人家连一个早饭的时间都不给他，这就准备安排上了。
　　“奶奶，我现在还是想先专注于事业。”
　　“这老顾着事业也不行啊，谈个女朋友也没影响。奶奶知道你不喜欢有人粘着自己，不过小意那丫头也是当老师的，有自己的事业，肯定不会粘你。再说，万一你们俩真就看对眼了呢？”
　　黎延初抹抹额头，正准备开口，一道声音从客厅外边传过来，“妈你这是又准备给延初介绍女朋友吗，我这边也有好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呢！”
　　黎延初转头看向来人，无奈地喊了一声：“小姑。”
　　黎卿颜笑眯眯走到一旁坐下，伸手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捏了一块茯苓糕咬了一口，笑眯眯地看向大外甥，“延初，我觉得你奶奶说得对。这光是忙事业，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小姑娘，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滋味了。”
　　听着左一句有一句劝自己的话，黎延初彻底招架不住，匆忙忙站起身，“我去厨房端早餐。”
　　看着黎延初匆匆离开的背影，崔红英和黎卿颜对视一眼，忍不住叹口气。
　　“蓁蓁和漫漫这俩孩子都开窍了，怎么就这孩子，老是不开窍呢！”
　　黎卿颜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残渣，“我看延初对这个相亲怕是排斥的很，妈，要不算了，估计这孩子的缘分还没到。”
　　“那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黎卿颜摊摊手，这个问题她还真说不好。
　　可能今天一出门就碰见个心动的姑娘，也可能三十了，还是光棍一个！
　　黎漫漫和姜湛是九点多起的床。
　　姜湛先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好走到床前把窝在床上还不愿起来的黎漫漫给拉起来，弯腰在她脑门上亲了亲，“我先去叫诚子，赶紧起，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黎漫漫准备搂住姜湛脖子的手一顿，“最后那句你可以不用说的。”
　　姜湛弯了弯眼，“快点起。”
　　黎漫漫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在二楼就听见有陌生的说话声，黎漫漫猜是是过来给爷爷奶奶他们拜年的，干脆就带着姜湛和林诚去另一边的楼梯下了楼。
　　然后绕到厨房里，端了还温着的菜，在一旁的小厅里吃了。
　　吃完之后又等着来拜年的人走了，才从正门回了客厅。
　　崔红英抬头看见三个从正门进来的小的，又看看楼上，笑着指指黎漫漫：“你倒是个机灵的。”
　　黎漫漫走过去抱着老人手臂晃了晃，“我们这不是想着先填饱肚子吗。奶奶，我下午想带阿湛去看看爸妈。”
　　崔红英神色一顿，“是该去一趟，让他们也见见小湛。”
　　黎漫漫回头，就见姜湛朝她点点头。
　　顿时忍不住笑了。
　　她现在越来越有种感觉。
　　原身也是她，她也是原身。
　　虽然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但漫漫的父母，肯定也是希望女儿过得幸福的。
　　她现在就很幸福！


第399章 殷翠梅进京
　　吃过中午饭，黎漫漫先送姜老爷子和林诚回新城苑，接着又载着姜湛去了青罗山。
　　正月的天还冷着，车子进了山道，背阴处还能看到没能融化的积雪。
　　车子停下山脚，黎漫漫跳下车，姜湛手里提着装供品的篮子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黎漫漫深吸了一口山脚下更冷一些的空气，伸手过去握住了姜湛另一只手的手腕，“走吧。”
　　沿着山路一路往上，墓碑的位置黎漫漫还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最后停在一块石青色的墓碑前。
　　姜湛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单膝跪地扫了扫碑前的灰尘，把篮子里的瓜果一一摆上去，最后摆上香烛点燃，这才起身退到表情有些愣怔的黎漫漫身侧。
　　“漫漫？”
　　黎漫漫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伸手握住了姜湛的手。
　　“爸，妈，这是姜湛，也是女儿自己选的未来的丈夫，今天女儿带他来见见你们。”
　　姜湛抿抿唇，也跟着唤了声：“爸妈，我在这里保证，一定会好好对漫漫，一辈子都不会变。”
　　头顶的太阳刺破云层，洒下一片片光辉。
　　两个人在山上待了快半个小时，才收拾好东西下山。
　　“回爷爷奶奶那边还是回我那？”
　　“都行。”
　　“那就回我那吧。”黎漫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这几天里爷爷奶奶那肯定热闹得很，来来往往拜年的，都是人。”
　　姜湛点头应了声“好”。
　　开车回到家，太阳已经慢吞吞下山了。
　　两个人用厨房里还剩的材料和面活馅包了些饺子煮了。
　　接下来的两天黎漫漫又带着姜湛去拜访了唐阿姨和林婆婆，接着就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了。
　　一直到正月初八，工厂复工，商店开门，整个城市才从过年的热闹中抽离出来。
　　同样的，也离寒假开学没多长时间了。
　　对黎漫漫来说，也预示着自个逍遥自在的日子至此远去了。
　　**
　　“又是一年过去了啊，又老了一岁！”
　　艾秋晨正从黎漫漫身后经过，听见她这话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脑袋，“你才多大，哪里老了？”
　　黎漫漫仰了仰身子看她，“心老了！”
　　“怎么老的？”
　　“累的。”
　　“可你去你的吧，”艾秋晨笑骂一声，“那照你这么说，我这心现在都七老八十了。”
　　黎漫漫转过椅子去看她。
　　韶华的店面里各处都通了暖气，一进来整个空间都是热烘烘的，穿一件单衣加薄外套都不觉得冷。
　　艾秋晨这会就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衬衫，上下一套的黑色薄西装，脚下踩着同色的高跟鞋，头发盘在脑后，嘴唇上只涂了一浅浅一层口红。
　　猛地一眼看过去，黎漫漫恍然间就有一种看见前世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们的感觉。
　　“秋晨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黎漫漫这话一落，艾秋晨脚下一绊，差点栽个跟头。
　　“何出此言？”
　　“女孩子一般谈恋爱了就会好注重自己的形象，我记得除了正式会议，秋晨姐你一般都是不涂口红了。可今个应该没什么重要会议吧，”黎漫漫说着指了指自己嘴巴，“怎么也涂上了？”
　　艾秋晨抿了下唇，“我是最近上火，嘴唇太干，抹口红能滋润一下。”
　　黎漫漫顿时露出一脸理解的表情。
　　艾秋晨没好气地把一叠文件放黎漫漫办公桌上，“这些都是各个负责人提交的新年工作规划，我都给你分门别类整理出来了，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看完它们，然后一个个给批复意见。”
　　黎漫漫：“・・・・・・”
　　她拍了下自己嘴巴，叫你嘴贫！
　　不过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直到蒋小鱼过来给她送茶水，准备悄无声息出去的时候，埋头在一堆文件里的黎漫漫抬头把她给唤住了，“小鱼，你等一下。”
　　蒋小鱼又走回来，“老板，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去办吗？”
　　“我就是想问问您，小帆他们兄妹仨现在怎么样了，在宿舍那边住得还习惯不？”
　　“我前天刚过去一趟。小舟脚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地走走了。小帆和小兰他们兄妹俩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昨天刚刚复工，我看着他们俩这次找的工作应该挺不错的，两人整天笑呵呵的，应该也不累。”
　　“那就好。等寒假开学，你就负责带着他们三个去报道，缺什么学习用品的你先垫上，拿着单子找我签字报销。”
　　蒋小鱼笑着点点头，“好。”
　　“行了，出去吧。”黎漫漫想了想没什么需要叮嘱的了，摆摆手，“有事我再叫你。”
　　好不容易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被艾秋晨大手一挥放出来，已经是三天后。
　　黎漫漫仰头望了望天。
　　自由的空气啊，如此清新。
　　结果刚回到家，就听说了殷翠梅一个人找来京城的事。
　　**
　　时间倒推到半天前。
　　林记芝麻饼的铺子里。
　　铺子年后重新开张，本来林秀还有些忐忑的。
　　毕竟一个年过的现如今大家伙都是吃的满肚子肉，恐怕是短时间内不会稀罕她这的芝麻饼了。
　　结果刚开张，就迎来一个开门红。
　　芝麻饼原本准备的不多，也就五百个，从早上起卖到还没到中午，就全部卖完了。
　　用老食客的话来说就是：“过年吃肉吃得都有些腻味了，就想吃口宿香焦脆的芝麻饼。”
　　中午饭早早地吃完，林秀就信心满满地带着招来的临时工开始着手和面，准备再做上几百个。
　　面活到一半，就听着厨房外头自家丈夫满是诧异的声音想起来，“妈，您怎么来了？”
　　林秀手一抖，手里的面一个没拿稳，差点掉地上。
　　等回过神，就匆匆忙忙把面团扔桌案上，吩咐了旁边站着的小姑娘一声：“小兰，你先活着面，我出去看看。”
　　“好的，秀姐。”
　　林秀围裙都没摘，搓了搓手上沾着的面粉，一撩厨房门口的布帘子，就看见外面铺子门口地方站着个眼熟的身影。
　　不是她那婆婆还是谁。
　　这下心里的最后一丁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她扯了扯嘴角，这才扬起一抹笑迎上去，“妈。”
　　殷翠梅闻声扭头，也跟着回过去一抹笑，“秀儿啊，妈来看看你们。你说你们也是，大过年的也不回个家，这个年过得啊，冷清地难受。”
　　“这，这不是铺子里忙吗？”
　　殷翠梅听着儿媳妇这话抬头打量了几眼面前的铺子，“我之前听你们俩说在京城开铺子还以为这铺子多大呢，感情就这么点，都没一个小卖部大。”
　　“妈，”黎远洋在老娘和媳妇之间夹着实在不好受，飞快搬了个凳子过来，打断了殷翠梅接下来的嫌弃，“你这么大老远过来也累了，先坐着歇会。我让秀先去给你做点饭吃。”
　　殷翠梅这才闭嘴受了儿子的孝顺。
　　“那我给妈煮一碗鸡蛋面吧，正好活了面。”林秀僵着一张笑脸回了厨房。
　　一进厨房，脸上的笑也瞬间跟着消失了。
　　“小兰，你去灶台那先烧点水，我先煮一碗面。”
　　叶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面讨到灶膛后头，麻利地开始倒水点火。
　　林秀从揉好的面团上揪下来一块，切成面条，等水开后下了锅。
　　铺子外头，殷翠梅歇了会又开始跟大儿子打听起来了。
　　“你们这小铺子一天能卖多少饼，能赚几十块钱？”
　　黎远洋把手里的抹布递给叶帆，又往殷翠梅面前的被子里添了点红糖水，“能卖两三百来张吧，刨去成本的话，现在一天能赚上二三十块钱。”
　　殷翠梅正端了杯子喝糖水，闻言差点被呛住，“这么个小铺子一天能赚二三十？”
　　黎远洋点点头，“妈，您别看我们这铺子小，但这又不是饭馆之类的还得让客人进来吃，就在门口支个摊子就能卖。而且就这么小的铺子，因为地段好，人流量也大，一个月的租金都有小三十呢。”
　　叶帆在一旁忙着擦桌子，闻言忍不住偏头看了眼自家老板。
　　他虽然只是在这当个小临时工，但看的多了，账多少也是会算一些的。
　　这铺子的生意一天别说赚二三十，三四十应该都有了。
　　他这边还想想着老板为什么要跟自己的母亲撒谎，林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了。
　　碗里还滴了几滴香油，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殷翠梅看见碗里的情景，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接过筷子大口吃起来。
　　她这一路上又是坐火车，又是走路，再加上一路问过来，这会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秀看殷翠梅吃得头也不抬，伸手拉着黎远洋进了厨房。
　　又摆摆手让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叶兰出去，这才低声道：“妈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还找到这里来的？你跟她说咱们铺子的地址了？”
　　黎远洋脸上一闪而过心虚。
　　林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咬咬牙，“我就知道你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到底是想来干什么？”
　　可千万别是来要钱的。
　　这买房子的钱眼前就能攒好了。
　　“我也想不到。”被拧了下耳朵，黎远洋也不敢还手，毕竟这话还真就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不过他也一样没想到自家亲妈居然会一个人跑到京城来啊，面上委屈道，“我待会先带妈去小院安顿一下，等人休息好了，再问问是来干什么的吧。”
　　林秀有些不情愿，但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铺子外头。
　　叶帆和叶兰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又齐齐朝正在大口吃面条的老太太看过去。
　　光听老太太方才那作态，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叶帆示意妹妹勤快点，叶兰意会。
　　兄妹俩干脆打了水把刚刚擦了一遍的桌子凳子又擦了一遍。
　　总之就是不能站在一边什么都不干。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被叫到了。
　　其实殷翠梅老早就注意到铺子里干活的两个小孩子了。
　　刚才是顾不上，这会吃饱喝足，她就朝两个正在忙碌的身影上看过去，“你们俩是我儿子招来帮忙的？”
　　叶帆擦桌子的手一顿，转过身来朝对面坐着的老太太看过去，“是的，奶奶，我跟妹妹都是这的临时工。”
　　“临时工。那我儿子一天给你们俩多少工钱啊？”
　　叶帆抿抿唇，“我是一天两块，我妹妹是一块五。”
　　殷翠梅一听这个工钱就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一天两块，这么多？就每天打扫打扫卫生？”
　　“不是的奶奶，我是负责每天一大早骑着三轮车到另一边的市场上卖芝麻饼，我妹妹是在厨房帮忙和面烧火，打扫卫生是不忙的时候才干的。”
　　“一天两块一个月都六十了，还一招就是俩，这么小的铺子两个人还忙不过来吗！”这么一算，哪怕这个工钱不是自己出，也让她有些肉疼了，儿子赚的钱，还不是孝顺他们的吗！
　　殷翠梅看着叶帆和叶兰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好了，把手边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的碗往前一推，“去，把碗刷了吧。”
　　叶兰放下抹布端了空碗和筷子，去一旁水池前清洗去了。
　　殷翠梅还在琢磨着得劝儿子把这俩小临时工给辞了，厨房的帘子撩开，黎远洋和林秀一前一后走出来。
　　林秀脸色也没方才那么僵了，毕竟人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直接撵走，只能捏着鼻子先把人安排妥善住下了。
　　殷翠梅站起身，不等黎远洋开口，就伸手指了指还在刷碗的叶兰和正在洗抹布的叶帆，“你们俩还真是有钱给烧得，这么小的铺子还用得着请人帮忙，一天两三百的芝麻饼还做不完，真不行我过来帮忙。远洋你赶紧把人辞了，这一天三块五，一个月光工钱都得上百了。”
　　黎远洋：“・・・・・・”
　　林秀：“・・・・・・”
　　叶帆和叶兰：“・・・・・・”
　　老太太还真是不管什么场合都能嚷嚷地让人目瞪口呆又无语至极！
　　林秀心口刚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毕竟这招临时工的主意虽然最开始是漫漫提议的，但也是她的想法。
　　更不用说招来的这俩孩子她也很满意，勤快有眼色，来了之后里里外外也帮了不少忙，要不是人要等寒假过完还得上学，她都想直接把人转成正式工了。
　　老太太倒好，一来就开口要辞人，她这下是真不想忍了！


第400章 看孩子
　　林秀刚准备直接开口呛回去，胳膊就被站她旁边的黎远洋给猛地扯了下，顿时扭头眼中含怒地看过去，“扯我干什么？”
　　黎远洋这会简直是只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对上自家媳妇的眼神后忙伸手朝后指了指，眼神示意：还有两个外人在呢，别吵！
　　林秀自然也不愿意被外人给看了笑话，更别说还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把怒火给压下来。
　　黎远洋刚松下一口气，抬头又见他那老娘又开口不知道准备说什么，忙提起扔在脚边的行李，先一步张口：“妈，您这一路过来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歇会，有什么事歇息好了再商量成不？”
　　殷翠梅要说的话被大儿子给截了胡，只好点点头，“你们住的地方离这远不远啊，哎呦，我这一路走过来有的腿都酸了，要远的话咱们拦个三轮车回去。”
　　“不远不远，铺子里就有三轮车。我用三轮车拉你回去。”
　　等黎远洋又忙乎乎地收拾好三轮车把人终于拉走了，林秀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个笑模样。
　　自从殷翠梅退休，公公也伤了腿退休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在家买菜做饭带孩子闲的，她这个婆婆是年纪越大脾气就越是古怪了。
　　现在人这么突然一来，她都能想象到只要殷翠梅在家住一天，家里就能不消停一天。
　　再加上她这婆婆方才对铺子指手画脚俨然自己才是这铺子主人的做派，林秀抿了抿唇。
　　要是老太太看他们挣得多就想直接插手铺子的经营，或者是多要赡养费・・・・・・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埋头在厨房不分昼夜做一块块饼好不容易攒下来买房子的钱！
　　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林秀握拳敲了下桌子，转身就对上了两双带着忐忑的眼神。
　　“你们兄妹俩这是怎么了？”
　　叶帆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道：“秀姐，您会辞退我们不？”
　　林秀一听脸上的紧绷缓了缓，“你们俩干得好好的，我辞退你们干啥，别听老太太瞎说，好好干你们的。”
　　兄妹俩齐齐点点头，这才没了眼底的忐忑和紧张。
　　“小兰，跟我进去和面。”
　　叶兰擦擦手忙跟着林秀进了厨房。
　　忙完厨房的活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黎远洋回去之后就没回来，林秀也不意外。
　　“行了，今天这就下班吧，回去路上小心着点。”
　　嘱咐完叶帆和叶兰，林秀又把铺子里里外外给检查了一遍，这才锁上铺子门，去托儿所接黎妙妙和妞妞。
　　黎漫漫开车回家，就看见自家门口，林秀一手一个，一大两小蹲在门口。
　　“大嫂？”她下车走过去，才看清楚林秀这会明显是心情不怎么样的脸色，“这是怎么了？”
　　林秀拉着黎妙妙和妞妞站起身，“漫漫，嫂子想拜托你个事。”
　　黎漫漫把大门上的锁给打开，刚推开门就听见林秀这么一句话，偏头看过去，“你说。”
　　“老太太今个突然从老家过来了，下午的时候直接找到铺子里去了。不怕漫漫你笑话，我跟老太太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差点就吵起来了。现在你大哥带老太太回家休息了，我估摸着回家也消停不了，说不定还能吵起来。”
　　黎漫漫无语了片刻，低头看向一脸天真明显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黎妙妙和妞妞，隐隐猜到了林秀的打算。
　　紧接着果然就像她猜测的那边，林秀拉着黎妙妙和妞妞的手往这边推了推，“我怕今个晚上真吵起来吓到她们俩，漫漫你也知道我们那小院子大声点说话就能听得清亮的，就想着先让妙妙和妞妞在你这住一晚上，我回去就争取今晚上把老太太的事给解决了，明个一早就把她们俩给接回去。”
　　黎漫漫伸手拍了拍两个小丫头的脑袋，笑着把人给接了过来，“行，那就让妙妙跟妞妞先在我这住下，明天我也没什么要忙的，直接送她们去托儿所就行了。”
　　林秀松了一口气，“那嫂子就先谢谢你了。对了，”她说着把背上背着的包裹拿下来，“这饼你拿着，做好没多大会，还热着呢。”
　　黎漫漫轻嗅了嗅从包裹里散发出来的香气，笑着接过来，“这下今晚上的主食有了。”
　　送走林秀，黎漫漫领着黎妙妙和妞妞进门。
　　俩小姑娘之前也在黎漫漫这住过，这会见林秀离开也没闹，进了院子后就自发到处跑着玩了。
　　黎漫漫洗洗手进了厨房。
　　要是就她一个人，晚上随便做点就行，现在再加上两个孩子，就不能那么糊弄了。
　　芝麻饼是现成的，当主食，黎漫漫又炒了个腊肠，醋溜白菜，木耳泡发用鸡蛋炒了，最后又熬了一小锅红糖小米粥，全都端到餐厅，又去喊还在院子里玩过家家的黎妙妙和妞妞。
　　照顾着两个孩子吃完了晚饭，让她们结伴去对面客厅看电视，黎漫漫又忙着把锅碗瓢盆给洗刷完，洗干净手出来后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
　　带孩子真心不容易。
　　接着还要把晚上黎妙妙和妞妞要睡的床铺给整理好，哄着她们俩睡下，黎漫漫才回自己房间，订了个闹钟后，一夜好眠。
　　难得早上七点就要起，黎漫漫按掉闹钟后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这才一伸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来不及洗漱就急匆匆下楼。
　　推开黎妙妙和妞妞暂住的房间门，就见黎妙妙已经起来了，身上的衣服虽然穿得皱皱巴巴的，好歹没穿反。
　　这会她正笨手笨脚地给妞妞套棉裤。
　　黎漫漫搓搓手走进去，先给黎妙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接着接过她手里的棉裤，“妙妙先去洗脸刷牙，我给妞妞穿衣服。”
　　黎妙妙乖乖应下，进了卫生间。
　　等黎漫漫给妞妞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又带着她洗好脸刷了牙，一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半个小时过去了。
　　托儿所的上课时间是早上八点，黎漫漫又忙一溜烟回自己房间，洗漱好换了衣服，再抬头就见十五分钟又过去了。
　　然而她们三个连早饭都没吃。
　　现做肯定是来不及，黎漫漫一手签一个，直接开车到她平常来不及做早饭过来买早餐的地方，要了个三人份早餐带回车上，她在前面开着车，让黎妙妙和妞妞自个把包子给啃完了。
　　到达托儿所正好是八点五十八。
　　黎漫漫看了眼手表，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两个小丫头被出来接孩子的老师一手一个牵走，黎漫漫伸手扶了扶车门，松了口气。
　　看孩子任务这下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回家路上，黎漫漫想了想开车绕到林秀开芝麻饼铺子的那条街上。
　　看着铺子正常开门，就猜到她这位大嫂应该是成功解决了殷翠梅过来的问题，那就不用她继续照看两个孩子了。
　　毕竟这照看一天还成，这要是多来几天，她绝对会不耐烦。
　　正准备收回目光开车离开，黎漫漫眼角余光瞥到两道有些眼熟的背影。
　　准备踩油门的脚一顿，扭头又仔细看过去。
　　还真没看错。
　　在铺子里帮忙的真的是叶帆和叶兰这对兄妹俩。
　　想到昨天蒋小鱼跟她说的这兄妹俩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黎漫漫抬手摸了摸下巴，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这都什么缘分！
　　她倒也没想着这会下车去跟这兄妹俩打声招呼，看了会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今天起得有点早，得回去补会眠。
　　林记芝麻饼的铺子里这会的气氛有些僵硬。
　　殷翠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发走的，昨天晚上婆媳两个在饭桌上差点吵起来，还是黎远洋见势不妙一手拉一个，强行把气氛给稍稍圆回来一点。
　　殷翠梅想要大儿子一家每月多给家里赡养费的目的没能达成，又想到当初林秀说来京城做生意时候的承诺，最后硬是从林秀那要了两间房子，说好了等大儿子一家买了房子，小儿子考上高中后，就直接住进来。
　　这话是林秀当初为了说服一家子人自己能留在京城找工作亲口说的，她也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殷翠梅还记着，再看丈夫也准备欣然同意的表情，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老板娘一眼就能看出来心情不好，叶帆和叶兰顿时更比平时更勤快了几分。
　　叶帆把三轮车擦干净，放上两筐准备拉出去卖的芝麻饼，临走前还嘱咐了妹妹一声今天多点眼力见，别被老板看见闲着，看着妹妹点头后，才骑上三轮车走了。
　　殷翠梅这边心情要比林秀好上不少。
　　虽然眼见儿子挣大钱多给自己和老伴要点赡养费的目的没达成，但再过一两年就能跟带着小儿子搬到京城这里来住也不错。
　　到时候他们可就是京城人了，回老家旁人都只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自家，想到这她就忍不住乐呵，自动忽略了大儿媳妇不怎么情愿的眼神。
　　一大早，吃完早饭，殷翠梅让林秀去铺子，自己则是让大儿子带着去了趟商场，买了些适合孕妇吃的补品，又让黎远洋带路去看怀孕的大女儿。
　　两个人到的时候只有黎婷婷自个在家，齐大明几天前就去忙生意去了。
　　黎远洋对自己这个妹妹心里还是有些怨气和不满的，到了之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冷眼看着面前的母女俩互相寒暄。
　　殷翠梅低头看了眼大女儿的肚子，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你这没婆婆帮衬着还是不太好，在家一定要注意着点自个的身子，等生下这个孩子，你跟大明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那个儿子也得往后站。不过你这个后妈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人后怎么着都行，但人前一定得有个当妈的样子，别让大明心里生了嫌隙。”
　　黎婷婷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妈，那孩子平常都是待在军队里，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你要不说，我都快把人给忘了。这孩子就算你不说我肯定也好好照顾着，妈你是不知道，大明现在越来越忙了，虽然挣的钱也越来越多，但我总觉得他没以前那么心疼我了，我现在就指望肚子里这个了。”
　　殷翠梅拍拍女儿的手，安慰道：“男人就这样，没结婚之前肯定是千方百计的对你好，要不然你能点头答应跟他结婚。这等了结婚后啊，他都把你给娶进门了，自然是觉得你肯定不会再跑了，可不就没以前那么疼人了吗。你也别觉得落差太大，女人家婚前婚后都是这样，这时候孩子才是最大的依靠。”
　　黎远洋在一旁听着他妈和妹妹的对话只觉得越来越刺耳，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冷不防地出声道：“婷婷，趁着咱妈好不容易来一趟，哥在这也问你一句话。”
　　殷翠梅和黎婷婷同时扭头朝他看过去。
　　黎远洋深吸一口气，对上黎婷婷看过来的眼睛，沉声开口：“我就想问你，你还想要妞妞这个闺女不？你要是还要，我今天下午就把人给你送回来。你要是不要，那就过继给我，以后你就当妞妞的姑姑，我是她爸，你嫂子是她妈。”
　　黎婷婷面色一顿。
　　殷翠梅眉头一皱，“远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要妞妞了？”
　　黎远洋伸手一指黎婷婷，“你问问你闺女。”
　　殷翠梅看向女儿：“婷婷？”
　　黎婷婷扯了扯唇角，“哥，我不就是想请你帮忙照顾妞妞一段时间吗？”
　　这话一出，直接把黎远洋给气笑了，他本来就不想见这个妹妹，还是被他妈给硬拉来的，这会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你那是让我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吗？你自己算算妞妞都在我跟你嫂子那住了多长时间了，就连过年妞妞都是在我那过的，你想起来把妞妞接回去过年了吗？”
　　看着黎婷婷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压根就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闺女在自己哥哥家住着呢。
　　“就连漫漫都能时不时地给妞妞送上几身新衣服，带妞妞回她那住一住，年前我跟你嫂子生意忙，漫漫工作也忙，还能带着妙妙和妞妞一边忙着工作一边照顾着她们俩，过年还给包了红包，我真心觉得你这个妈还真不如不当。”他说着看向黎婷婷手托着的鼓起来的肚子，“一样是从你肚子里长大的，就算这个是大明的孩子，有妞妞前车之鉴，我真怀疑你真能当好这个妈吗？”
　　客厅里一片寂静。


第401章 开学
　　直到一声开门声响起来。
　　穿了一身灰色棉袄看起来跟站在客厅的殷翠梅年纪差不多大不过脸上身上都很干净利落的女人在看到客厅里的人后脚步一顿。
　　“齐太太，您这来客人了？”
　　黎婷婷不知道该感激她打破了此刻客厅里僵硬的气氛，还是该烦躁她过来的不是时候。
　　毕竟刚刚自己大哥说了那么一番话。
　　黎远洋看见来人，又听见对方对黎婷婷的称呼，就隐隐猜出来了女人的身份。
　　不过猜出来后脸色就更难看了。
　　倒是殷翠梅还有些好奇，“婷婷，这是你们邻居？”
　　黎婷婷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不是，是大明找来专门照顾我的。”说着她看向门口，“刘姐，你去厨房先把碗给刷了吧，再煮三碗糖水过来。”
　　被叫做刘姐的女人忙点点头，熟练地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殷翠梅看着那刘姐进了厨房，忍不住小声说道：“这不是跟那旧社会的佣人似的吗？”
　　“那哪能一样啊，我这算雇佣，得每个月给工资的，就帮忙打扫打扫卫生还有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眼见她妈一脸的不赞同，黎婷婷忙又追加了一句，“大明也是怕我累着，毕竟我这肚子现在越来越大了，也没婆婆帮忙照顾着，才请的。”
　　这话她自然是忽悠殷翠梅的，齐大明倒是也有请人来照顾黎婷婷的计划，不过那是打算着等黎婷婷肚子七八个月大的时候再请，前面六个月只需要黎婷婷自己做个饭扫下地完全能做得了，是黎婷婷自己懒得动，刚满三个月一显怀，就缠着齐大明把照顾自己的人给请了来。
　　看电视上那些家里的帮佣叫女主人太太，也让刘姐改口叫自己齐太太。
　　等人来了，她这才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逛个街也有人帮忙拎包，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了。
　　殷翠梅一听是大女婿主动请的人，面色稍缓，“男人还是年纪大点更疼自己媳妇。不过妞妞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儿子方才的控诉虽然被打断，但殷翠梅也亲手养过小外孙女，还不至于猛地被打断就忘了。
　　黎婷婷脸色一僵，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身回了一趟卧室。
　　从卧室出来后，手里多了几张大团结，在黎远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黎远洋看着面前的大团结哪还不知道这钱是用来干什么的，眼里一时间差点被气得喷出火来，“黎婷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钱其实一早就准备着给大哥送过去的，”黎婷婷一脸真诚，摸了摸肚子接着说道，“我那时候刚怀孕，情绪也被怀孕给弄得很不好，妞妞又不听话，老是闹着要出去玩，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出门，就只能把她锁在家。后来大嫂把妞妞给接走了，我确实是松了口气，但也不能让大哥大嫂白白帮我照顾着妞妞，这些钱就当给大哥大嫂的辛苦费。”
　　黎远洋听了黎婷婷这一番辩解差点被气笑了，“要不是你大嫂看你虐待妞妞，她会把妞妞抱回家？”
　　“我哪虐待妞妞了？”黎婷婷怎么敢承认，还是在她妈面前，“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大哥你说怎么就叫虐待了？”
　　黎远洋张了张嘴，想说黎婷婷说的都是歪理。
　　但妞妞确实是既没有挨打也没有挨骂，但母亲的忽视，或许对小孩子来说比挨打挨骂还要难受。
　　不过黎远洋这会已经不想跟黎婷婷理论这方面的问题了。
　　早在妞妞在自己那住了好几个月，黎婷婷这个当妈的一次都没有问过看过，他就已经看清楚黎婷婷的本性了。
　　那他再说更多能有什么用。
　　殷翠梅也不愿意自己这一对儿女就这么吵起来，厨房里还有外人在呢。
　　闹笑话不说还丢面子！
　　“婷婷现在这样确实没办法照顾孩子，当务之急还是平平安安把肚子里这个给生下来，远洋你那头也忙，要不我这次回去把妞妞给带走？”
　　黎婷婷忙点点头，“妈我每个月给你把妞妞的生活费给汇过去。”
　　黎远洋看着黎婷婷这么一副迫不及待想要把累赘给打发了的模样，心底冷笑一声，“妈，你不用把妞妞带走，妞妞现在跟妙妙一块上托儿所，也跟托儿所的小伙伴们熟悉了，她们表姐妹俩也相处的很好，你把妞妞抱走两个孩子估计都不愿意，养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无非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他说着眼神带着讽刺地看了眼黎婷婷，见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又转到殷翠梅身上，“你跟爸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小弟就行了。”
　　殷翠梅面色也有些讪讪的。
　　她如何不知道大女儿这事干得不怎么地道，但人心都有偏向，她宠大女儿惯了，再加上大女儿前头又有那么一场失败的婚姻，她现如今只希望大女儿和大女婿一家能过得好好的。
　　隔了一辈，身上还有大女儿前夫血脉的妞妞，论起在殷翠梅心里的分量来，自然就没有亲生女儿那么重了。
　　“远洋啊，你现在帮忙照顾妞妞，等妞妞大了，肯定也会孝顺你这个舅舅的。”
　　黎远洋眼底不带笑意地勾了勾唇。
　　那位刘姐端了三碗糖水出来，一人面前摆了一碗后，似乎是也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又赶忙回了厨房。
　　黎远洋站起身，也没喝那碗糖水，只看向殷翠梅，“妈，我先回铺子里忙，你在这吃饭的话，我下午过来接你。”
　　“那行，你去忙吧。”殷翠梅心累地摆了摆手，“妈跟你妹妹再说会话。”
　　黎远洋点点头，也没再看黎婷婷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殷翠梅在京城统共住了三天，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在老家的爷俩，拎着儿媳妇和大女儿买的特产坐火车回去了。
　　林秀也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尊神总算是走了。
　　她现在在给铺子找能长期干活的员工，因为叶帆和叶兰兄妹俩马上就要开学了。
　　临到开学的前一天，林秀把工资发给这兄妹俩，不得不说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到了学校就好好学习，争取成才。”
　　叶帆和叶兰抓着手里的钱郑重点了点头。
　　两人跟林秀道别后离开，刚回到住的地方，就见门没有关上，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说话声。
　　“是小鱼姐！”
　　叶兰说着把门给推开，客厅里正坐着说话的两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回来了！”
　　叶兰脚步多了几分欢快，跑过去亲昵地坐到了蒋小鱼身侧的位置上，“回来啦，小鱼姐，这是我的工资。”说着献宝似的递上手里几张数额不等的纸币，粗粗一看有二十多块钱。
　　蒋小鱼挑了挑眉，“不错，兰兰真能干！”
　　小姑娘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
　　叶帆带上门进来，也跟着喊了声“小鱼姐”，坐到了叶舟旁边。
　　蒋小鱼扫了三兄妹一眼，清清嗓子，“好了，这下人齐了，那我就开始说正事了。”
　　三个人顿时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明天你们学校开学，明个一早，我就过来，领你们仨去学校，到了之后，你们仨还得做个测验，看看具体是能进几年级。不过也别紧张，只要你们觉得自己把学会的知识给掌握了，那就申请跳级。”
　　兄妹三个齐齐点点头。
　　“还有老板吩咐我给你们仨买了些学习用品。”蒋小鱼说着把放在桌子旁边的大黑袋子给解开，“东西都是三份，你们兄妹三个自己分就行了。明天早上一定要吃得饱饱的，要不然脑子会跟不上。”
　　叶兰距离那个黑袋子最近，低头就看见了里头崭新的书包还有文具盒，“谢谢小鱼姐。”
　　叶帆和叶舟也齐齐道了声谢。
　　兄妹三个都是一脸的感激和激动。
　　上学这件事他们以前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想，现在梦居然成真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一早过来接你们。”
　　兄妹三个把蒋小鱼送到宿舍楼外头，看着蒋小鱼骑着自行车离开后，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哥，咱们明天就能上学去了！光明正大的坐在教室里头听老师讲课！”
　　叶帆看着面前的弟弟妹妹使劲点点头，“等上了学，你们俩谁敢上课的时候偷懒不好好学，我就先打断你们腿。”
　　叶舟忙摇摇头，一脸认真地保证：“哥，我绝对不偷懒。”
　　叶兰紧随其后，“哥，我也是，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考第一。”
　　叶帆欣慰地拍了拍弟弟妹妹的肩膀，“好。回去看看咱们一共存多少钱了。”
　　回了宿舍，叶兰把自己的那部分工资放茶几上，叶帆也把自己的掏出来放上。
　　三个人围在桌前，先把钱分类，接着开始数。
　　“十块的有五张。”
　　“五块的一张。”
　　“一块的三张。”
　　叶舟等面前两个人数完，脱口而出：“一共是五十八。”
　　叶帆起身回自己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小布包和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回到桌旁后，他把布包打开，里头放着的就是一卷卷被整理地分外齐整的钱。
　　从十块的到一角的全都有。
　　他留了三张一块的出来，把剩下的五十五放进去，又把布包给包起来。
　　接着给叶舟和叶兰一人发了一张一块的。
　　“你们俩这一个月的零花钱。”
　　叶舟和叶兰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叶帆又打开笔记本，把刚刚收入的五十八和三块钱用来零花给记了账，这才把笔记本和布包又放回到卧室里藏好。
　　回来后深吸一口气，宣布道：“咱们现在有快三百块钱的存款了。”
　　叶兰眼睛一亮，“哇，好多！”
　　叶舟看了双胞胎妹妹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朝她泼了盆冷水，“距离咱们欠姐姐的还有两千七百多呢。”
　　“那要更努力赚钱才行。”叶兰握了握拳头，“我以后上学放学的路上可以捡破烂卖钱。”
　　“那也行，我以后跟你一起吧。”
　　“我不同意，你要是也想捡的话，咱们就分道走，要不然不够捡的。”
　　两人讨论一番该怎么捡破烂后终于达成一致意见，齐齐抬头看向大哥。
　　叶帆对上弟弟妹妹看过来的目光，一脸严肃地告诫道：“捡破烂归捡破烂，但绝对不能影响学习。”
　　叶舟和叶兰忙乖乖点点头。
　　“大哥你呢，也跟我们一块捡破烂吗？”
　　“不，”对上弟弟妹妹惊讶的目光，叶帆一字一顿语气坚定道，“我要尽快跳级到初中甚至是高中，争取早日成才，像姐姐和小鱼姐说的那样，早点成为一个更有用的人。”
　　“我也是。”
　　“我也是。”
　　看着弟弟妹妹争先恐后举起来的手，叶帆这才欣慰地笑了。
　　**
　　黎漫漫把车子借给了蒋小鱼，让蒋小鱼开车带着叶家兄妹三个去学校报名。
　　她自己则是骑了刚刚来京城时候买的那一辆单车到了学校。
　　宿舍里林嘉禾和张小琴已经在了，黎漫漫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准备出门去教室。
　　“漫漫！”
　　黎漫漫抱住大叫一声直接往她身上扑过来的林嘉禾，把人熊抱住后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行了行了，嘉禾你这一个寒假看来过得不错，这身上没少长肉！”
　　“哪有啊，就重了五斤而已。”林嘉禾从黎漫漫身上起来后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还不是一放假回家我爸妈就天天说我瘦了，在加上又是过年，每天都吃好吃的，天冷又懒得动，这肉就长出来了。”
　　黎漫漫伸手捏了捏林嘉禾更显圆润了几分的脸，“我本来还想着这开学了就凑齐人晚上去我那聚一聚呢，看你这身膘，还是再缓几天吧。”
　　说完黎漫漫就不再看林嘉禾顿时哀怨起来的脸，朝一旁笑着看她和林嘉禾打闹的张小琴点点头，“小琴。”
　　相比起胖了的林嘉禾，张小琴却是看着有些瘦了。
　　不光人瘦了，面上看起来还带了几分憔悴，眼底也有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张小琴朝黎漫漫点点头，“漫漫，你委托我买的床上四件套我给带过来了。”
　　“那等放学我再过来拿。”
　　张小琴轻嗯一声，“那我就先去上课了。”
　　“去吧，中午食堂再见。”
　　等人拿著书本离开，黎漫漫脸上的笑意一收，看向林嘉禾。
　　林嘉禾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
　　“小琴她有点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
　　两人沉默片刻。
　　看来是真的有事情。


第402章 张小琴的未婚夫
　　去教室的路上，林嘉禾跟黎漫漫说起自己的发现。
　　“我昨天下午到的学校，比小琴早一点。回来先洗了洗柜子里的被套，去阳台上晾的时候，正好看到宿舍楼底下小琴是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男的送过来的。那男的还想把小琴送宿舍里，不过被小琴给阻止了，我看着那男的走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没一会小琴到宿舍，我本来想问问她送她来的那男人是谁的，不过小琴脸色很不好看，我就没敢问。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就是这么一副打不起来精神的模样，还有点恍恍惚惚的，我想问又不敢问。”林嘉禾说着忍不住叹口气，“唉，漫漫，你说这该怎么办？本来宿舍里你搬出去了，就剩小琴晚上睡觉前能跟我聊聊天了，现在她那样子，昨晚上快憋死我了都。”
　　黎漫漫想了片刻，“你回想一下在宿舍楼底下小琴跟那个男的都有什么举动？细微的地方也不要放过。”
　　林嘉禾听见黎漫漫这个要求先是愣了下，很快开始认真回想起来。
　　“我看到他们俩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走到宿舍楼底下了，那男的一只手里拎着小琴的包裹，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当时干什么来着？”
　　黎漫漫看林嘉禾冥思苦想的模样，没出声打扰，只边走边静静等着。
　　没过一会，就听见旁边的巴掌一拍，“我想起来了。”
　　“那男的好像要伸手去拉小琴的手，不过被小琴给躲过去了，然后那男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我也没听清楚他们俩说了啥，反正那男的要往宿舍台阶上走，被小琴伸胳膊拦住了，朝那男的说了什么，那男的就把手上的行李一扔，又伸手要摸小琴的脸，被小琴偏头躲过去了。小琴拖着行李进宿舍楼，那男的还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会，才踹了下台阶走了。”把昨天下午在宿舍楼底下看到的所有细节全都回想完，林嘉禾表情也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干咽了一口口水后伸手扯了扯黎漫漫的胳膊，“漫漫，你说那男的该不会是小琴对象吧？我的天，那男的看起来得三十多了，长得还不好看，穿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怎么配得上小琴啊！”
　　“没有定论的事不要乱猜，”黎漫漫心下也有些沉，她也有这份猜测，不过还是告诫了林嘉禾一声，“尤其是这种事。”
　　林嘉禾说完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毕竟这种事事关女孩子家的名誉。
　　她拍了拍自己嘴巴，“可小琴她・・・・・・”
　　“先看看再说吧。”
　　不管林嘉禾猜得对不对，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们总不能贸然去插手。
　　万一好心办了坏事，那才是真的坑人家了。
　　林嘉禾这会也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一脸慎重地点点头。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面对张小琴有些反常的沉默，黎漫漫和林嘉禾也没有在脸上和语言上表示要探究原因的欲望来。
　　两人就看着张小琴很小心地松了口气。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眼过去。
　　放松了一个暑假的学生们也在这短短几天时间里适应了上课的节奏，周末如期而至。
　　说好的聚餐在周六晚上举行。
　　大三的课业比起大一大二又要繁重一些，上午有课，等放学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一帮人放学后先是聚在学校食堂填饱了肚子，接着又结伴出校门，准备去隔壁的华清大学跟岑姝汇合。
　　韩静珊走在黎漫漫身侧，回头看了眼身后正在并行的张小琴和李静安，朝黎漫漫身侧又靠近了些，才小声开口：“小琴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一个寒假回来她大变样了呢。”
　　以前这姑娘虽然也不是在人群中有很多话的性子，但也是挺开朗的，但现在不光是方才吃饭还是这会大家都聊天，这姑娘从嘴里蹦出来的字都不超过十个，走路还垂着脑袋很不自信的模样，要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她都以为换了一个人。
　　黎漫漫朝她摇了摇头，嘴上没说什么。
　　但在场人中最了解黎漫漫的就是韩静珊，见着黎漫漫是这么个回应，她当即善解人意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顺势转移了话题。
　　“昨天我们专业的导师有找我谈话。”
　　“哦，谈的什么？”
　　“她说我在药用植物学方面的天赋很高，问我要不要进她的实验室。”
　　黎漫漫点点头，“那你在苦恼什么？”
　　韩静珊吐了吐舌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我爸妈，他们寒假的时候就跟我说，我这个专业等毕业后，可以回家进我们那边的林业部门工作，要是学校这边分配不了，他们还可以打通下关系。我当时想着做什么都好，林业部也跟我的专业相关，也就没拒绝。谁知道刚开学导师又问了我这个，我就有点纠结，不知道该听哪边的好。”
　　事关前程，黎漫漫也不好托大，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你因为你那位导师的提议纠结，就说明你对你导师的提议还是很心动的。”
　　韩静珊听着点点头，“我挺喜欢在实验室和试验田里面做研究的。”
　　黎漫漫抬手点了点韩静珊的眉心，“其实在这两者之间，你觉得自己纠结的很，但其实你潜意识里就已经做好决定了，要不然你连纠结都不会有。”
　　微凉的指尖点在眉心，耳边是黎漫漫平淡淡又显得分外清晰的嗓音，韩静珊心头蓦地一震。
　　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她才沉声开口：“漫漫，我知道了。”
　　黎漫漫从校门外边站着的一个人身上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韩静珊的头发，“想明白就好。”
　　韩静珊方才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这会往前走了几步，一转头就见其他人还停在原地，“怎么不走了呀？”
　　黎漫漫把人给拉回来，“等会再走。”
　　韩静珊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止步了。
　　校门外原本站着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朝她们这边挥了挥手，张嘴就喊：“小琴。”
　　韩静珊回头，就见张小琴的眼神木愣愣的，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颊这会已经是煞白一片。
　　“这人，来找小琴的？”
　　黎漫漫点点头，再次把目光落在了校门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就像林嘉禾前几天跟她说的那般，这男的看起来已经三十多了，当然，也不是绝对，说不定是因为长得比较快显老。
　　穿着一身还带着泥点的藏蓝色工装，朝这边挥舞过来的指甲缝里满是黑色的泥，后背微微有些驼。
　　因为对方喊小琴，所以她们几个人的目光这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那男人和张小琴之前。
　　李菁这个马大哈是最不了解其中关节的人，这会伸手拍了拍张小琴肩膀，问道：“小琴，门口那人是来找你的吗？”
　　黎漫漫就看着张小琴肩膀被李菁给拍得猛地一抖。
　　“不・・・・・・”
　　“小琴，我给你买了点鸡蛋。你身上钱还够用吗，我再给你点。”
　　张小琴这才抬头，看向站在校门外一手拎着转鸡蛋的布包一手往裤兜里掏钱的男人，在周围带着些惊讶的目光中，大步走过去，“我不要你鸡蛋，也不用钱。”
　　男人一愣，看着张小琴脸上冷冰冰的神色，嘴巴动了动，“小琴，我这是特意给你买的，花了我两天工资呢。”
　　见张小琴还是站在对面不说话，也没伸手过来接，男人脸上一闪而过难堪，突然抬头看向黎漫漫她们这边，突然就开口打了声招呼：“你们好，你们都是小琴同学吧，我是小琴未婚夫。”
　　一言激起千层浪。
　　李菁直接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你是小琴未婚夫？”
　　“小琴同学你好，我叫李大桩，跟小琴是年前在老家订的婚。”李大桩憨笑了下，“小琴还得上学，我也就跟过来打工了，也好就近照顾她。”
　　李菁：“・・・・・・”
　　她这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原本以为这男的应该是小琴哥哥或者什么长辈的，怎么也没料到会是小琴未婚夫。
　　不是她看不起这个叫李大桩的，但是这两个人站在一块的模样，真的是怎么看都觉得不相配啊！
　　黎漫漫跟林嘉禾这会也对视了一眼。
　　看来今天这个聚餐很有可能就进行不了了。
　　但就这么在校门口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林嘉禾在黎漫漫的示意下走到张小琴身旁，“小琴。”
　　张小琴浑身一震。
　　林嘉禾这会才看清楚张小琴的脸色。
　　到嘴边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只能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李大桩，“你好李大哥，小琴她有点不舒服，这鸡蛋还有钱你还是先拿走吧，我们这边还有事，要不你改天再过来？”
　　李大桩递鸡蛋的手没动，“这鸡蛋我提了一路了，要不你先帮小琴收着？”
　　林嘉禾：“・・・・・・”她这收还是不收？
　　没等她纠结几秒钟，张小琴却是突然伸手，把鸡蛋给接了过去，“鸡蛋我也拿了，你赶紧去忙吧。”
　　李大桩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牵牵未婚妻的手，不过这会好几双眼睛都看着自己，到底没有好意思，又嘱咐道：“小琴你好好照顾自己，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张小琴语气僵硬地“嗯”了一声。
　　李大桩这才穿着他那双开了口子的胶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人走了，张小琴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一下子卸了个干净一般，腿一软，手里拎着的鸡蛋也差点掉地上。
　　林嘉禾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担忧道：“小琴，你没事吧？”
　　“没事。”说是没事，但人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林嘉禾忍不住扭头看向黎漫漫，眼神示意：这下要怎么办？
　　黎漫漫走到张小琴另一侧，伸手不容抗拒地扶住了张小琴另一边胳膊，同时接过她手里的鸡蛋递到李菁手里，“回去再说。”
　　饭可能吃不成，但有些话，现在看来是不能不说了。
　　让韩静珊和李静安去接岑姝，黎漫漫和林嘉禾则是带着张小琴和李菁先回了她宅子。
　　午后的天气晴好，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给客厅添了浓浓的暖意，黎漫漫进家就把客厅的暖气给关了，要不然人待在里头就出汗了。
　　李菁和林嘉禾一左一右陪坐在张小琴身侧，黎漫漫烧开水泡了茶端着茶壶回来，把茶壶往茶几上一放，坐在了张小琴对面。
　　林嘉禾拿了茶几上的茶杯，到了四杯茶，第一杯先塞在了低着头绞着手指头一言不发的张小琴手里，“小琴，先喝点水。”
　　张小琴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看她这样，林嘉禾无奈地朝黎漫漫摊了摊手，用口型问道：“这下该怎么办？”
　　黎漫漫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这事其实不难猜。
　　看张小琴这个模样，这订婚的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不是她自己乐意的。
　　再加上这个年代还有些盲婚哑嫁的，有些女孩家的父母要是看南方给的彩礼多，或者他们自己看上了男方，不顾女儿的意愿跟人家订婚的也不是没有。
　　张小琴很可能也碰上了这种情况。
　　但这些总归是猜测。
　　“小琴，”黎漫漫看着张小琴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下，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那个叫李大桩的，是你父母给你订下的未婚夫吗？”
　　客厅里在黎漫漫这一句话后一篇沉默。
　　就连有些咋咋呼呼的李菁也察觉出了这会气氛的不同寻常，双手握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着杯子里的茶水。
　　良久，三个人才听见张小琴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声“嗯”。
　　林嘉禾当即拍了桌子，“小琴，你是不是不愿意？你爸妈给你订婚前，难道都不问一下你自己愿不愿意吗？”
　　“我愿不愿意重要吗？”张小琴偏头看了眼义愤填膺的好友，不由苦笑了一声，“李大桩他家里想给他取个有文化的媳妇，愿意拿出来一千块钱彩礼，正好我爸前段时间给人打家具不小心被木材给砸到腿，做手术加后续治疗差不多需要一千块钱，媒婆找了一圈就找到我家了，有了这一千块钱，我爸腿就有的治，要不然以后腿就瘸，我真的没办法拒绝这一千块钱。嘉禾，换了你，你能拒绝吗？”
　　林嘉禾：“我・・・・・・”


第403章 我不愿
　　“啪！”
　　杯底和茶几相撞的声音打断了客厅里的寂静。
　　张小琴手指一抖，杯子里的茶水荡漾开来，溅湿了她的手指。
　　她愣愣抬头，看向刚刚把杯子放下面无表情甚至是看起来有些冷漠的黎漫漫，心头缩了缩，喃喃开口道：“漫漫，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懦弱？就为了这一千块钱，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的婚姻给搭进去了。但我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一千块钱的彩礼对我来说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
　　“你们村有没有电话？”
　　张小琴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有，我们村村长家里就有一台。”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张小琴又愣了片刻才想明白黎漫漫这句话的意思，懦懦开口，“我当时没想到。”
　　“那这婚事是你父母逼你应下来的，还是你自己点了头的？”
　　“是，是我妈她劝了我几句，最后我自己点了头的。”
　　“那你想嫁给那个李大桩吗？”
　　“我，”对上对面那双锐利到好像能一眼看穿到她心里的目光，张小琴到底没能强撑下去，咬唇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愿意。不是嫌他比我大了快十岁，也不是因为他不是大学生，而是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我们没有一点共同语言，他说等我们俩结婚后就生两个儿子，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我跟他说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一点也听不懂。”
　　林嘉禾在一旁帮呛，“就是感觉你和他压根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张小琴抿唇点点头。
　　黎漫漫听完了张小琴的话后起身，“你们仨先坐着，等我一下。”
　　黎漫漫去了后院又回来。
　　手里头多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目光不由落在黎漫漫手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林嘉禾忍不住开口猜道：“漫漫，你这信封里装的该不会是钱吧？”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在张小琴准备开口前，直接把信封往她面前一推，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里面是两千块钱，认我这个朋友，就拿着。”
　　“漫漫，我・・・・・・”张小琴眼眶一点点红了。
　　感激的话太多，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黎漫漫干脆把信封往她怀里一塞，指了指距离沙发不远的桌子上的电话，“那边就有电话。”
　　张小琴捏着被塞到怀里的信封，静静坐了一会后，咬咬牙站起身，走到电话前拿起话筒拨了个号码过去。
　　林嘉禾扭头看了张小琴一眼，回头对黎漫漫翘了翘大拇指，小声道：“漫漫，我真的太佩服你了。这事就这么解决了，帅，想嫁！”
　　黎漫漫双手交叉做了个‘×’的手势，摇摇头毫不犹豫道：“拒绝。不过现在说解决还有点早。”
　　李菁皱眉点点头，“万一男方那边不要退回来的彩礼，这事还有的磨。”
　　“对，先看看再说。男方那边不纠缠还好，现在就怕他们不肯善罢甘休。”
　　“喂，是胡婶吗，我是小琴，您能把我妈叫过来接一下电话吗？”
　　听见那边的电话接通，这边的悄悄讨论三人组默契地消了音。
　　黎漫漫起身又去厨房隔壁的笑储藏室拿了一盘苹果和橘子回来。
　　“小琴，接着。”
　　正候在电话边的张小琴下一回回头，迎面飞过来一个苹果，她忙伸手接住。
　　再看林嘉禾和李菁，这会已经剥着橘子吃上了。
　　她咬了口苹果，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耳边是好友轻松的说笑声，彻底打消了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一丝忐忑。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够胡婶到她家一个来回后，张小琴把苹果核扔垃圾桶里，接过李菁递过来的手纸擦了擦手，再次把电话拨通了过去。
　　刚拨通没过几秒钟那边就接通了。
　　话筒里传来一道有些苍老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小琴，是小琴吗？”
　　“妈，是我。”
　　“小琴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是钱不够用了吗，妈再找人帮忙给你汇点。”
　　“不是，妈，我这边钱还有。”张小琴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放在手边的信封，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是有其他事想跟你说。”
　　“说吧，妈听着。”
　　“妈，”张小琴回头，就对上三双带着鼓励的眼睛，“妈，我想跟李家退婚，我不想跟李大桩结婚。”
　　电话那头突然就静了下来。
　　好一会，话筒里才传出来张母的声音：“小琴啊，这怎么又突然要退婚了，是不是大桩那孩子欺负你了？”
　　“没有妈，他人挺好，可是我还是不喜欢。”
　　“可咱们都收了人家一千块钱彩礼钱了，”张母语气里多了几分晦涩，“这钱都拿去给你爸治腿了，咱们一时半会的也凑不出来。小琴，妈也知道这个事委屈你了，可谁让咱们家穷啊！”
　　“妈，我正准备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张小琴伸手摸了摸手边的信封，“我跟李大桩的事正好被学校的朋友知道了，有个朋友愿意把钱借我。妈，你能不能去李家说说，咱们把彩礼钱退回去，这门亲事就作废。”
　　张母声音有些惊讶，“是你哪个朋友，这么有钱，一千块钱说借就借了。小琴啊，你不会是骗妈的吧？”
　　“这种事我哪敢骗你啊，”张小琴回头去看黎漫漫，见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心下一定，“就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黎漫漫，我们住一个宿舍的，很厉害很有本事的那个朋友。妈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先把钱给你汇过去，等你收到钱后再去李家退彩礼钱。”
　　张母听女儿这么一说，心下这才信了几分，“那妈这就去李家问问，这事是家里拖累你了，你要不喜欢咱们就不嫁。”
　　张小琴眼眶一红，“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谢。妈这就过去，待会你还能打过来不？”
　　“能，我这一下午都能打过去。”
　　“那行，就一个小时，过一个小时你再打回来，妈这就去隔壁村。”
　　“好。”
　　挂断电话，张小琴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些话她原本是不敢说的，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在电话里说出来了，现在挂了电话，她自己都有点不敢信自己说出了口。
　　等坐回沙发上，林嘉禾递了个剥完了皮的橘子过来，“现在就看阿姨的了，别慌，你还有我们呢。”
　　张小琴咬了口酸酸甜甜的橘子瓣，重重点点头。
　　过了没多大会，韩静珊和李静安带着岑姝也过来了。
　　韩静珊和李静安看到张小琴脸上重新拾起来的笑容，顿时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黎漫漫。
　　明明分开的时候还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样，这才一会没见，人怎么就恢复过来了。
　　张小琴注意到韩静珊和李静安的表情，笑着把自己身上的事又说了一遍。
　　不过相比起方才说起这事时候的满腔无助，这会她的语气轻松了不止一点半点。
　　后来的三个人听完，也是一脸赞同。
　　岑姝直接一拍大腿：“就该这么做，为了一千块钱就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这笔买卖要多不划算就有多不划算。”
　　韩静珊在一旁点点头，“小姝说得对，嫁人还是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能不凑活还是不要凑活。”
　　李静安伸手捏了捏张小琴肩膀，“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一直没精打采的，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张小琴只觉得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笑着点点头，“好。”
　　众人休息了片刻，就开始为晚上的聚餐准备分工。
　　现在天气还冷着，众人商量了一会，最后决定晚上吃火锅。
　　先是李菁韩静珊和岑姝去市场上买涮火锅要用的食材。
　　林嘉禾和李静安则是去厨房熬火锅锅底。
　　张小琴本来也要帮忙，被众人齐齐给按住了，让她只等着待会再往老家那边打电话就行了。
　　黎漫漫也留在客厅，来给张小琴稳定军心用。
　　厨房那边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熬制锅底的香味从没有关上的两道门里钻进来，黎漫漫吸了吸鼻子，心道林嘉禾的厨艺应该是更精进了。
　　看出张小琴有些紧张，黎漫漫只好开口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小琴，火锅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啊，”张小琴愣了下，回道，“我比较喜欢吃麻辣的。”
　　黎漫漫挑了挑眉，“正好，我也是。”
　　说完，黎漫漫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朝张小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你打电话过去问问阿姨那边是怎么说的。”
　　“嗯嗯，”张小琴点点头起身走到电话前，深吸一口气才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会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是小琴吗？”
　　张小琴听到话筒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就愣了下，反应过来忙回道：“妈，是我。你那边，是不是不太顺利？”
　　黎漫漫刚剥了一个橘子塞嘴里，闻言扭头看过去。
　　张母声音里满是无奈，“小琴，我刚刚从李家回来，跟李大桩他爸妈说了把彩礼钱退给他们退婚的事，他们一开始不愿意，我好说歹说，他们才松口。说是只要李大桩自己同意退婚，他们就把彩礼钱拿回来。小琴啊，妈没用，这事还得让你跟大桩商量，大桩那孩子我也就见过一面，什么性格也不清楚，他能好生好气跟你商量不？我就怕一气之下欺负你・・・・・・”
　　张小琴抿抿唇打断了张母的话，“妈，你能说动李大桩父母松口就已经很好了，大桩这边・・・・・・我跟他商量。”
　　“嗯，小琴，那你也别单独跟大桩见面，可以的话最好是多带几个朋友，我怕大桩那孩子冲动起来欺负你。”
　　“我知道的妈，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嗯，那妈就把电话给挂了，你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
　　挂断电话，黎漫漫抬头看向走回来的张小琴，“阿姨怎么说？”
　　“李大桩父母说必须要他们儿子自己同意退婚才行。可李大桩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人现在都把她方当成媳妇一样对待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叮嘱她不能跟学校里别的男生走的太近。哪怕她面对李大桩的时候实在露不出来什么好脸色，这人也跟没看见似的。
　　想要说服他跟自己退婚，张小琴只觉得不能更棘手。
　　黎漫漫往张小琴身侧挪了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还没提就不要气馁，事在人为。”
　　张小琴勉强笑了笑，眼底还是愁的。
　　黎漫漫也就没再说什么，现在怎么安慰都没用，只能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了才好。
　　她拉着张小琴站起身从客厅走出去，“起码现在也算个好的开始了，先填饱肚子，再解决问题。”
　　张小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头林嘉禾和李静安一片忙乱，终于扯了扯唇角说了声“好”。
　　等到购买食材三人组把食材买回来，火锅的锅底正好熬好了。
　　接着就是洗菜洗肉切菜切肉，临近夜幕来临，餐厅的大圆桌上终于摆满。
　　最中间是红艳艳的火锅浓汤，周围是摆得满当当的涮火锅食材。
　　众人围坐在桌前，黎漫漫把手里的杯子举起来，“今天酒就不喝了，菜和肉吃到饱。”
　　几个杯子撞在一起。
　　热热闹闹的火锅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所有人都被撑得肚皮溜圆。
　　又忙乎着收拾碗筷，整理厨房。
　　等全都忙完已经是快十点钟。
　　“前院还有后院都有客房，你们几个随便挑，我先去睡了，晚安。”
　　黎漫漫朝众人挥挥手，揉着肚子溜之大吉。
　　**
　　周末上午九点。
　　早春明媚的阳光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帘撒到室内。
　　床上的人在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后，被光照得眯了眯眼，皱着眉睁开眼睛。
　　黎漫漫醒过来后在床上又眯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家里还住着人，忙一个翻身坐起来，披了件衣服拉开通向阳台的门。
　　院子里的说话声顿时传到耳朵里。
　　“包袱剪子锤，谁输了谁去楼上叫漫漫起床！”
　　黎漫漫：“・・・・・・”这任务很艰巨吗？


第404章 执意不退婚
　　黎漫漫把阳台上的窗户拉开，朝院子里正准备猜拳的两个人喊了一声：“不用包袱剪子锤了，我醒了！”
　　岑姝抬头，朝黎漫漫招招手，“嘉禾跟小琴都做好饭了，就等你过去吃了。”
　　“马上就来！”
　　吃完早饭，林嘉禾提议出去逛逛。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收拾好就一块出了门。
　　不过这会能逛的地方也不多，最后几个人也只是逛了逛附近的百货商场，又跑到电影院里看了部电影，到中午头上又去饭店吃了顿饭。
　　从饭店出来，林嘉禾左手挽着黎漫漫右手挽着韩静珊，忍不住开口感叹一声：“要我说找对象有什么好，能有咱们这样自在吗？”
　　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侧目。
　　韩静珊笑着问道：“那你这是不准备找对象了？”
　　“唉，”林嘉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反正我是觉得还是一切随缘的好。要是像漫漫跟姜湛那样的我自然觉得好，反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只是为了结婚就找一个人将就着，那样的话还不如一个人过。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身边又有朋友，也不会觉得孤单，怎么也比每天下班回到家还要伺候一家老小要强！”
　　其他人听得一阵若有所思。
　　黎漫漫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林嘉禾说的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后的女性当中很常见，却没想到林嘉禾这么早居然就有这么个想法了。
　　但这种想法，却是很少能够赢过世俗的。
　　不过她同样也希望自己身边的朋友，能够像林嘉禾说的这样，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舒心。
　　**
　　集体放松一天后，周一一到，所有人顿时又回到了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大三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是专业课，黎漫漫和林嘉禾差不多每天都是泡在一个个的实验室里。
　　黎漫漫已经在为毕业后进入生物医学研究院做准备。
　　专业能力强在一方面，但也要让自己的实力被导师关注到，才能获得更优先的推荐。
　　是以正式回归学习后，她可以说拿出了拼命三郎的精神。
　　就连姜湛，十天里差不多也就见到了黎漫漫两三次面，每次还都不超过三小时。
　　林嘉禾倒没有黎漫漫那么强的事业心，不过当身边的人努力的时候，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于是，拼命三郎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其他人自然也差不多。
　　张小琴和李静安是学得古文物鉴赏，要实践的话自然是要真正接触到古文物，是以差不多每天都要跟着导师去一些博物馆或者古玩市场进行实践学习。
　　别的不说，京城的各大博物馆和规模较大的古玩市场，被她们差不多给走了个遍。
　　而李菁和韩静珊则是泡在了学校的试验田里。
　　韩静珊到底还是选择了接受导师的邀请，只等着大学毕业，就会进入导师的实验室，专门研究药用植物。
　　可以说，在她们这些人里，韩静珊以后的职业方向是最先定下来的。
　　当然，她这个决定也打电话跟家里说了，不过在被家里的父母说了一顿后，反而更坚定了她进实验室的决心，这倒是让黎漫漫没有想到的了。
　　李菁倒是想进林业局一类的部门，不过她家里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
　　还有在华清的岑姝。
　　岑姝是她们那一届学习服装设计的学生中佼佼者。
　　现如今伴随着国家发展，人们对身上穿的衣服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这一点从在京城越来越出名的韶华服装定制馆和规模又扩大了将近一倍的锦西服装厂就可见一斑。
　　再加上自家亲哥哥就是韶华的老板，不管岑姝毕业之后选择留在哪，都是前途光明。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定下的目标而努力奋斗，张小琴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见面来得很突然。
　　李静安的家世能够让她去到一些小的古文物展览馆里。
　　也邀请了张小琴一块去。
　　两个人是趁着周末不上课去的，在李静安一位世家长辈的私人小博物馆里消磨了一天，直到傍晚才结伴回学校。
　　刚下公交车，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着今天的见闻，张小琴目光无意间往前方不远处的校门口一瞥，整个人就僵住了。
　　李静安正挽着她的手，顿时就发现了不对劲，顺着张小琴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正在校门口徘徊的那个李大桩。
　　“小琴？”她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没事，”张小琴这才回过神，吸了一口凉气，“咱们过去。”
　　见张小琴抬脚就要往前走，李静安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把人给拦住了，“小琴，你是不是准备今天就跟他说要退婚的事。”
　　张小琴点点头，“要是今天没看见人，我都差点给忘了。正好他今天过来找我，我想着就趁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李静安朝四周望了望，伸手一指学校对面的望京酒店，“这种事在校门口不好说，这样，你先去望京酒店，就在大厅要个位置，我过去，把人给请过去。”
　　张小琴迟疑了下，“需要这么正式吗？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不是正式不正式的问题。”李静安一脸严肃，又朝李大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见过这个李大桩两次面，直觉告诉我，这人脾气不怎么好，应该是很容易冲动的那种性格。这是你要是悄悄过去跟他商量，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朝你动手怎么办。要是换在酒店里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还有服务员保安都在不远处，他就算因为你要退婚的事生气，肯定也是不敢动手的。”
　　张小琴虽然还是觉得好友的说法有些夸大了，但不得不说心里还是多了一层顾虑，想了想点点头，“那好，我先去酒店，麻烦你了静安。”
　　李静安朝她摆摆手，看着张小琴进了酒店里头，这才抬脚朝校门口走过去。
　　李大桩这会已经快要打退堂鼓了。
　　他今天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过来等张小琴。
　　前面还来过好几次，只不过都没能等到人。
　　眼看天色快暗下去了，这边距离自己租的房子又不近，他看了眼手里拎着的一袋白糖，抬脚准备离开。
　　“李同志，”李静安看人要走紧赶慢赶终于把人给叫住，“稍等一下。”
　　李大桩扭头，就见一个长相清秀柔美的姑娘朝自己这边的方向小跑过来，愣了下，脚步没动。
　　等人走近了，才试探地问道：“你在叫我？”
　　李静安点点头，“我是小琴的同学，你应该是过来找小琴的吧，她这会在对面的酒店里，我带你过去吧？”
　　李大桩面上多了分迟疑，“小琴在对面酒店？她在酒店干什么？”
　　李静安压下心里的那一丝因为李大桩语气升起来的不舒服，“小琴有事想跟你说，在酒店会比较正式一些。”
　　“那走吧。”
　　李静安把人领到酒店，往大堂一旁的休息区一扫，就看到了在角落位置上坐着的张小琴。
　　“小琴。”
　　张小琴这会正想着带着要怎么组织语言，听到李静安叫她忙抬头，就对上了站在李静安身后的李大桩看过来的目光。
　　“静安，李大哥，快坐。”
　　李静安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我坐这吧，不打扰你们说话。”
　　张小琴自然知道她这是为了回避一下，也就没说什么。
　　李大桩抬脚坐到了张小琴对面，顺手把提着白糖的口袋放桌上朝张小琴的方向推了推，“小琴，我过来路上买了两斤白糖，你拿去喝。”
　　要是放在之前，张小琴还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苦恼，不过这一次，她垂眸伸手，把推到自己面前的白糖给推了回去。
　　“李大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李大桩看着面前被推回来的白糖，又抬眼看到张小琴过分冷静的面孔，心头突然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勉强笑了两声道：“什么事啊，这么严肃干什么？”
　　“李大哥，”张小琴这会不想再多说什么，抬头对上李大桩看过来的眼睛，声音有些低，但咬字很清晰地朝他开口道，“咱们解除婚约吧。”
　　李大桩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掏了掏耳朵，“小琴，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张小琴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抿了抿唇，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解除婚约。”
　　李大桩腾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在地上，声音刺耳。
　　张小琴被吓了一跳，也跟这下意识站起来。
　　李静安也离开座位走到张小琴身侧。
　　“解除婚约？”李大桩气急反笑，这会大概是真的被气狠了，眼珠子一瞬间都变红了，不过到底顾及到了这是公共场合，再加上自己也不想丢人，“张小琴，你凭什么跟我解除婚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可别忘了，你爸的腿，还是拿了我们家的一千块钱彩礼才做手术治好的。怎么，这刚治好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还是个大学生呢，有你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吗？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张小琴心里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自己这边理亏，虽然当初也是李大桩这边拿彩礼做筹码迫使她答应订婚，但结果确实是她们一家才是先一步占了好处的那一方。
　　所以这会虽然被李大桩指着鼻子骂，张小琴也没有出言反驳，“李大哥，你先坐下听我说好不好？”
　　李大桩一甩手，“老子坐不下！”
　　“李大哥，”张小琴手指揪住衣角，“我很感激你当初拿出来那一千块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但我也想过，感情这种事是没有办法勉强的。你刚才也说了，我不喜欢你。就算以后结婚，你确定咱们就能过到一块去吗？”
　　“感情这事是可以培养的。”李大桩急道，“咱们那边谁家不是婚前相看一下，就结婚凑一块过日子了，不也都过得很好吗，怎么咱俩就不行了？”
　　“可你说过等结了婚就回老家，让我伺候公婆生孩子，但我的梦想是留在京城，去研究古文物，咱们的目标不同，怎么妥协？”
　　“什么怎么妥协，那些个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研究的，女人嫁人生孩子，伺候公婆，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就是我们之间不合适的原因。我不想迁就你想要的生活，你也不理解我的梦想。”
　　李大桩脸颊上的肉使劲抽动了几下，面上有些发狠。
　　李静安看他神色不对，忙拉着张小琴后退了几步，“李同志，这里是公共场合，还请你能控制下自己的脾气。”
　　李大桩朝四周看了眼，对上门口酒店保安看过来的警惕眼神，只好又把准备去拉人的手又收了回去。
　　咬牙开口：“总之，我不同意！之前我还想着等你毕业，但我现在不想等了。待会我就往家里打电话，等你放暑假回家，咱们就回去办酒席。”
　　张小琴心头一凉，脚下忍不住踉跄了下。
　　李静安把人扶住，“小琴？”
　　张小琴借着李静安站稳，“李大哥，彩礼的钱，我们家会退给你，还请你放过我。”
　　“我不要彩礼钱，就要你这个人！你就等着备嫁吧！”
　　李大桩丢下这句话，踢了一脚椅子腿，蹬蹬蹬大踏步走了。
　　张小琴看了眼还留在桌子上的那袋子白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掉下泪来，“呜呜，静安，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静安把人给拦住，皱了皱眉无声安慰。
　　黎漫漫直到两天后从实验室出来，才听说了张小琴已经和李大桩见面的事。
　　又经过李静安口述了一番两个人见面的谈话内容，也不由皱了皱眉。
　　毕竟算起来，这事的确是李家对张家有恩。哪怕，李家的动机不纯，但世人只看结果就行了。
　　结果就是张父是多亏了李家的那一千块钱彩礼才能重新站起来的。
　　现在李大桩执意不退婚，张家也没办法强硬起来，难不成就只有张小琴嫁过去这一条路可以走。


第405章 小妖精
　　黎漫漫看着对面一脸失魂落魄的张小琴，不由敛了眉。
　　她倒是想帮一帮，但在这件事上，她也没什么经验。
　　只能先安慰了张小琴一番。
　　不过看张小琴听完她话之后的样子，她这个安慰的作用也不大。
　　好在距离放暑假还有几个月时间，这事还能周旋。
　　下午放学回家。
　　姜湛洗好水果进来，就看见黎漫漫坐在沙发上支着额头一副垂眸沉思的模样。
　　拿了个橘子剥了皮递过来，“在想什么？”
　　黎漫漫偏了偏头，借着姜湛的手把橘子给吃下去，“有个事挺麻烦。”
　　姜湛坐下拿了个橘子继续剥，“说来听听。”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把张小琴的事给说了。
　　这事虽然不好让更多人知道，但黎漫漫也清楚姜湛的性格，断不会往外传。
　　听完后的姜湛：“・・・・・・”
　　他表情有点不可思议，“这也行？小琴姐她家里就算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也不会跟亲朋好友借一借吗，办法总比人多，为什么非要收彩礼这一条路呢？”
　　黎漫漫也觉得张小琴这事办得有些欠妥，如果换了她，说自私也好，她断然不会像张小琴这样俨然就是为了这一千块钱把自己卖出去。
　　但以她知道的张小琴的性格，这姑娘当时应该也是急红了眼了，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点了头之后的后果，就这么把这一千块钱的彩礼给收了。
　　造成了现在这么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琴想把彩礼钱给退回去，取消这门婚事，但她那个未婚夫死活不同意，两个人现在就这么僵持下来了。不过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小琴她现在因为这个事把自己整个人都弄得恍恍惚惚的，现在已经是大三了，没有时间供她这么浪费。”黎漫漫拿过姜湛手里的橘子，掰了一半又塞他嘴里，“这事很难办！”
　　姜湛若有所思，“法律没有规定收了彩礼就必须要跟对方结婚吧？”
　　黎漫漫剥橘子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飞快划过什么。
　　她记得婚姻法是五十年代就颁布了的，不过她对这方面没研究，不过这也算一个方向，“我明天找人问问。”
　　“嗯。”
　　这个话题暂且略过不提。
　　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沙发上吃了半盘橘子。
　　在黎漫漫手还想往盘子里伸的时候，被姜湛一把给抓住了，“橘子吃多了上火，我先去厨房做饭。”
　　以防自己出去黎漫漫还偷偷吃，姜湛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剩下的半盘橘子给端走了。
　　黎漫漫：“・・・・・・”
　　黎漫漫：“哼，我还能偷吃不成？”
　　姜湛刚好走到门口，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她这句话，回过头来，“那可不一定。”
　　黎漫漫：“・・・・・・”更气了！
　　“我要做糖醋鱼，”姜湛嘴角忍着笑，“你吃橘子吃饱了还能吃得下晚饭吗？”
　　黎漫漫：“快去做！”
　　姜湛弯着嘴角踏出了门。
　　黎漫漫起身把电视打开，准备边看电视边等着饭菜上桌。
　　还没等她调到想看的频道，电话先一步响起来了。
　　刚抓起话筒放到耳边，声音就迫不及待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漫漫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黎漫漫往沙发上一坐，“我前段时间都住学校宿舍，没往家里来。”
　　“我就知道。”艾秋晨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要是今天还打不通，我就准备明天去你学校找人了。”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挑了挑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话筒里安静了好一会。
　　黎漫漫：“断线了？”
　　“并没有，”艾秋晨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突然不想跟你说话了。”
　　黎漫漫：“那我就挂了？”
　　“你敢！”
　　黎漫漫：“・・・・・・秋晨姐，我今天还是抽空回了趟家，等明天你就算是去学校堵我，也不一定能见着我的面了。”
　　艾秋晨顿了顿，“你要干什么？”
　　“我要进实验室，实验时间初步预估是一个月以上。”
　　艾秋晨呼吸一滞，接着就泄了气，“集团总部大楼三天前竣工，你要不要来看看？”
　　黎漫漫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
　　“已经竣工了吗？”
　　“是啊，”艾秋晨呵呵冷笑了一声，“我也知道你课业忙，要是没有重要的事，你以为我乐意每天给你打电话还老是打不通。”
　　黎漫漫罕见地有点词穷。
　　这事她确实有点理亏。
　　建造集团总部大楼是她的提议，原本其他人的意见都是直接租一个楼或者买下来用就行了，是她坚持要自己建。
　　结果她给了一张简单的建筑图纸和一张地契后后，就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从前期的购买建筑材料，再到招募到足够的建筑工人，再到现在的大楼落成，她是真的没有多过问上哪怕一句。
　　现在大楼就这么落成了！
　　有点心虚！
　　“这样，我抽时间，抽时间去看看，去之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艾秋晨听着话筒里黎漫漫软和下来的语气，声音虽然还有些僵，不过比起方才要好多了，“也别耽误了你的学业，行了，我知道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黎漫漫支颐陷入沉思。
　　集团总部大楼的所在地，她是拿了当初跟韶华一起买的那处位于鸭嘴街的商铺地契。
　　不过对于集团总部来说，那一处商铺的面积虽然不小，但还不够用来建一座大楼。
　　她在准备把总部大楼放在那边的前夕，一咬牙把周围的几处商铺也都给买了。
　　用的钱自然不能跟最开始买的比。
　　这就导致了，虽然她不管是在韶华，还是锦西服装厂和唐味食记中的股份都占了大头，但她自己依旧是穷光蛋一个。
　　分红来的钱过个手就给她给花出去了。
　　好在鸭嘴街在去年年底被纳入开发区，里头不管是地皮还是商铺的价值现如今都翻了好几番。
　　是以她虽然手里依旧没几个钱，但论起隐形资产来，确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称得上富有了！
　　姜湛从外头进来就看见黎漫漫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人面前，弯腰，视线跟黎漫漫平行，这才轻声问道：“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黎漫漫回过神，抬手勾住姜湛脖子，抬起下巴狠狠亲了一口猛地靠近过来的唇瓣。
　　像极了古代富商老爷宠爱自己讨人喜欢的小妾。
　　“自然是有好事，”黎漫漫松开手又拉着姜湛在自己身侧坐下，“改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地盘。”
　　姜湛眉梢微挑了下，点点头，“好。饭做好了。”
　　“走，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姜湛被黎漫漫拉着站起身，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后面那句‘吃饱了才有力气’是个什么意思。
　　走到餐厅的一路上，耳朵不知不觉已经红透了。
　　用过晚饭，回到卧房。
　　忙碌了好些天总算能歇一歇脑袋的黎漫漫说道做到，就像她吃饭前跟姜湛说的那样。
　　勾着人不放，一夜惊涛拍岸！
　　早上醒来，还能揉着酸疼的腰轻拍了拍旁边躺着的姜湛胸口，“伺候得不错。”
　　姜湛笑得一脸无奈，伸手抓住还在胸前作怪的小手，“那要不要再伺候一次？”
　　黎漫漫手指头一僵，“咳，那倒不用了。省点力气！”
　　姜湛拉住黎漫漫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翻身下床，一双修长的腿，半点看不出腿软的迹象。
　　黎漫漫：就很嫉妒！
　　姜湛去旁边的衣帽间换了身衣服，走回床边见黎漫漫还在床上躺着，也没把人拉起来，“我去做早饭。”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去吧。”
　　姜湛目光落在黎漫漫探出被窝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上，眉眼暗了暗，深呼吸了一口，这才转身下楼。
　　等他把早饭给做好，回到卧室，见黎漫漫还窝在床上没动弹，半点不意外。
　　先回衣帽间找齐了衣服，再帮忙一件件给穿上，完后才把人抱出被窝，“让你逞强！”
　　黎漫漫抱着姜湛脖子头窝在他胸口，闻言轻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个小妖精，勾得我睡不着觉。”
　　姜湛脚步一滞，默默气笑了。
　　**
　　“漫漫姐，你找我？”
　　黎漫漫抬手朝宋晨招招手，“小晨，坐。”
　　宋晨走到黎漫漫对面的座位坐下，“漫漫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我想问你件事。”黎漫漫轻咳了一声，“是关于婚姻法方面的，学法律专业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
　　宋晨闻言不由心头微动，“漫漫姐你说。”
　　“是这样，我有个好朋友，她收了男方家里一千块钱的彩礼，两人订了婚，只不过她现在又想要解除婚约，同时也准备把彩礼钱给退回去，不过男方本人不同意，所以她现在就很苦恼，这种情况在法律层面上讲，有没有什么调解并解决的办法呢？”
　　宋晨沉吟了片刻，开口回道：“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私下里协商解决，订婚不比结婚，其实是不怎么受法律保护的。但若是有一方坚决不同意，其实只要把彩礼钱给退回去，在法律层面上男方和女方之间不存在关系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那朋友彩礼的钱给退回去，也就不必想着该怎么让男方同意解除婚约，他们的婚约关系实际上已经解除了是吗？”
　　宋晨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是这样没错。”
　　黎漫漫脸上轻松了几分，“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小晨，耽搁你时间了。”
　　“漫漫姐客气了。”
　　送走宋晨，黎漫漫转身拍了拍后头座位上坐着的张小琴，“听到了吗？”
　　张小琴这会差点喜极而泣，“听到了，漫漫，谢谢你。”
　　“既然这事只要退回彩礼钱就算是解除婚约了，那现在事不宜迟，这就去银行汇款，再打个电话去你老家，让你爸妈把彩礼钱还给李大桩家。要是李大桩的父母问起李大桩自己有没有统一解除婚约，你就直接说同意。运气好的话，咱们就能顺顺利利打这个时间差。”
　　“要是李大桩他正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回家，李家不接彩礼钱呢？”
　　“那就磨。不过我相信李大桩父母应该也不会很想娶进来一个并不想嫁过去的儿媳妇的。”
　　张小琴抿唇点点头。
　　退彩礼钱的事比张小琴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一些。
　　李大桩很少往家打电话，在她把钱汇过去再到她父母把钱退给李家，并说了李大桩已经同意解除婚约后，那份彩礼钱顺顺利利到了李家人手里。
　　解决完这件事，张小琴的精气神才算是彻底回来了。
　　黎漫漫在知道后也就没有再多做关注。
　　还忙里偷闲抽了个时间，带着姜湛去了一趟鸭嘴街。
　　现在的鸭嘴街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到处都在推倒重建，机器声和工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而在一片片正在建设的建筑中，一幢足足有六层高的高楼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一众建筑中。
　　现在高楼的外墙已经粉刷成漂亮的浅灰色，大大的窗户框架则是白色，不管是远看近看，都很是好看。
　　他们去的时候楼里正在安装玻璃门和窗户，一共六层的门和玻璃，请的工人自然是不少。
　　艾秋晨边带路边跟黎漫漫汇报进度，“现在楼里面的水电线路都已经铺设完毕，外部装修也已经完成，内部装修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也都装修完成，灯具我按照你说的，选的都是简单的灯管，并加了护眼的罩子，等到门和窗户都安装完成，就可以进驻家具和一些办公的器材了。”
　　几层参观下来，黎漫漫不由点了点头，“秋晨姐，干得不错！”
　　她把装修的事交给艾秋晨果然很明智。相比起现在国内的传统装修，她还是更喜欢目前已经在国外流行的简约风格。
　　艾秋晨白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看我是从国外回来的才把这活交给我的。”
　　“看破不说破。”
　　艾秋晨轻哼一声，“对了，这是底下三层的钥匙。”她说着把一串钥匙从包里拿出来递到黎漫漫面前。
　　“那我就先带阿湛下去看看了。”
　　艾秋晨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还得四处看看，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地下三层的入口在一个很隐蔽的入口，需要从一楼的一间办公室下去。
　　姜湛看着黎漫漫带着他绕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墙壁露出后头的大门，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漫漫，这地下・・・・・・”
　　黎漫漫拿钥匙把门给打开，不等姜湛闻言就抬手朝他轻“嘘”了一声，“秘密基地。”
　　姜湛：“・・・・・・”


第406章 张小琴失踪
　　厚重的大门后头就是一个下行的楼梯。
　　黎漫漫在外头的时候就事先打开了楼梯上空的电灯开关，这会楼梯间里一片明亮。
　　她倒是想用声控灯来着，不过声控灯发明出来的时间好像是在八十年代末，还有的等。
　　“下去吧。”黎漫漫说着牵了姜湛的手，拉着他一路下到地下一层。
　　按开手边的开关，整个地下一层的灯管一盏盏次第亮起，最后照亮了整个空间。
　　姜湛在看到前方的景象时不由愣了一下，“漫漫，这里是？”
　　他本以为这一层也会是跟上面那几层是一样的结构，不成想，这里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
　　“干什么用的？”
　　“研发中心。”
　　姜湛又是一愣，“研发什么？”
　　黎漫漫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声控灯，电脑，可以随身携带的电话，电磁炉，高压锅，全自动洗衣机等等，太多了！”
　　在这方面，黎漫漫没有隐瞒姜湛的念头。
　　毕竟两个人以后是要朝夕相处的，以姜湛的聪明，这些就算她不说，也能察觉出来。
　　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
　　而她说的这些东西虽然以后都会一一出现，但还要等上好些年，她现如今已经有了足够的财力，自然是想尽快找到这方面的人才把他们更快地研发出来。
　　姜湛刚想问黎漫漫怎么想出来的这些一听就不怎么简单的东西，就猛地想到他之前在整理卧室的时候在床头看到的几本外国杂志。
　　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研究这些东西可不简单。”这些东西还都是没影的事，就算是国外，有些东西也仅仅只是有这么一个概念，从零开始的研究，哪个是简简单单就能研究出来的。
　　黎漫漫自然明白姜湛的意思，或者说她比姜湛更清楚，不过，“事在人为嘛！”
　　姜湛抿唇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参观了一圈还空荡荡的地下一层，紧接着又去了地下二层。
　　“这里跟上面一样，也是实验室的配置。”
　　参观一圈下来，姜湛听了黎漫漫的话，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这一层跟上面有些不同。”
　　黎漫漫眉毛忍不住一挑，“这么快就看出来啦！”
　　姜湛一听，“这一层又是做什么用的？”
　　“这一层才是真正的实验室。”黎漫漫指指自己，“我的地盘。”
　　姜湛眉眼微深，“你想研究・・・・・・”
　　黎漫漫不等他说完，就痛快地点了点头，“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实验室。”当然，有这么一间实验室也是她前世的梦想。
　　不拘研究什么，但她能够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把自己的一切想法想办法变成现实。
　　姜湛对上黎漫漫亮晶晶的眼睛，默然片刻，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黎漫漫要做什么，他总是支持她的。
　　地下三层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格局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就是这家大了点。。
　　“休息小住的地方。”
　　姜湛不由失笑。
　　还真是无论在哪都要让自己过得舒服的黎漫漫。
　　“那我也可以来吗？”
　　“当然。”黎漫漫回得毫不犹豫。
　　从地下室上去回到一层，负责安装门窗的工人这会还在热火朝天忙活着。
　　黎漫漫找到艾秋晨的时候，这位正在顶楼看风景。
　　她扫了周围一眼，“在看什么？”
　　“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变化。”艾秋晨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带着些许风沙的空气，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我刚从国外回来那一年，大街上的人们还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房子也都低矮破旧，街上是黄包车还有人力车，商店里的商品也都少得可怜。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这城市就大变样了。现在猛地回头想想，可真快啊！”
　　“以后还会越变越好的，”黎漫漫接道，声音里满是笃定，“用不了多久，我们再看这里，她会变成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你别看咱们这个大楼比起周围的已经算很高了，但再过上几年，十几层，甚至是二十几层的楼，都会相继拔地而起，咱们脚下这座，到时候就变成小矮子了。”
　　艾秋晨被黎漫漫的比喻给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黎漫漫说的未来会发展这么快，但不得不说，她这会心里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表的期待。
　　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富强，能够昂首挺胸地面对全世界。
　　姜湛站在黎漫漫身后，静静看着两个人交谈，此刻也忍不住伸手扣住了自己喜欢的人的手，心里满是骄傲。
　　只因为盛世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
　　志趣相投，多么好的一个词。
　　得艾秋晨所愿，黎漫漫带着姜湛参观完大楼已经是中午时分。
　　三个人在大楼门口道别，艾秋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还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坐上车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黎漫漫和姜湛也回了学校。
　　在食堂吃了午饭，两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去教室，一个朝实验室方向赶。
　　黎漫漫还没走到实验大楼门口，就见楼道口的方向徘徊着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等再往前走两步就看清了这身影是谁，“嘉禾？”
　　林嘉禾听见黎漫漫的声音直接拔腿跑过来。
　　“漫漫！”
　　黎漫漫在看清楚林嘉禾这会的神色后脸色就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林嘉禾在抓住黎漫漫的手后，脸上的惊惶才减了一些，“漫漫，小琴，小琴她失踪了！”
　　黎漫漫脸色瞬间就变了。
　　“到底怎么回事？”
　　“昨，昨天，小琴跟她班上几个人凑一块去了昌家园古玩市场，我昨晚上放学回宿舍，一直不见小琴回来，就跑去问跟她一块出去的那些个同学。她们都说回来路上，有个男的找小琴，是小琴老乡，之后小琴就跟她那个老乡和他们分开，两人一块走了。漫漫，那个人不会是李大桩吧，我越想越害怕，李大桩应该是知道家里收到退回去的彩礼了，他突然来找小琴，该不会是想对小琴不利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林嘉禾已经是六神无主的模样，黎漫漫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先把人给找到再说。”
　　“怎，怎么找？”
　　这种事要放在后世，只要报警去查大街小巷的监控就行了，就算是去吃饭住宿，也能查到信息。
　　但在这个时候，只能用笨方法。
　　“先去报警。”
　　“啊？”
　　“这事刻不容缓，无论如何先找到人再说。”黎漫漫握了握林嘉禾手腕，让她冷静下来，“报警的事我去，你现在去找小琴的那几个同学，我需要知道李大桩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现的又带小琴跟他们分开的，咱们以那个地方为圆心开始找人。”
　　林嘉禾应了一声点点头拔腿就准备跑，跑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下来。
　　黎漫漫回头朝她看过去，就见林嘉禾这会已经红了眼睛，“漫漫，你说李大桩恼恨之下会不会欺负小琴？”
　　黎漫漫朝她笑了笑，“你忘了，现在耍流氓可以是要判刑的，李大桩只要还有脑子就不敢这么做。”看着林嘉禾脸上的紧张散了散，黎漫漫笑意微敛，“不过，我也不敢保证李大桩在冲动之下还能不能冷静，咱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嘉禾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抬手抹了把眼拔腿就跑。
　　黎漫漫看了眼她狂奔的背影，也加快脚步出了校门，直接去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公安局。
　　值班的公安一听失踪的是京华大学的学生，再加上黎漫漫条理清晰地说了她朋友的遭遇和猜测，忙派出来两名公安帮忙寻找。
　　等黎漫漫带着人赶回到学校门口，就见林嘉禾带着两个人已经也正朝校外赶过来。
　　两边人马汇合。
　　黎漫漫站定脚步喘了口粗气，看向林嘉禾身侧的两个女孩，“小琴在哪跟你们分开和她那个老乡走的？”
　　两个女孩看见公安都被吓了一跳。
　　本来林嘉禾过来找她们还有些不以为然，这会眼看这公安都来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老老实实开口：“我记得是在鸭嘴街，我们从昌家园回来就经过那。对了，那街上还有一栋刚刚盖好的高楼，浅灰色的，因为那颜色很好看，我们还多看了好几眼，不会记错。”
　　黎漫漫听到这个地方也不由愣了下，回过神忙回头看了两名公安一眼。
　　其中一位年长的朝黎漫漫点点头，“我们这就去鸭嘴街那地方进行排查。”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鸭嘴街那边建筑工地比较多，很容易藏人，但在那片地方务工的人也很多，辛苦两位了。”
　　“黎小姐客气。”
　　两人点点头，也不敢耽搁，急匆匆走了。
　　黎漫漫回过头又看向那两个女孩，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声。
　　“昨天那男的是不是一个看上去有二十七八，肤色黝黑，嘴唇很厚，鼻子也很大的男人？”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齐齐点点头。
　　黎漫漫抿了抿唇。
　　看来果然是李大桩无疑了。
　　“漫漫？”
　　黎漫漫侧眸看向喊了她一声的林嘉禾，也清楚她这会哪还有心思去上课，“待会你跟我一块也去鸭嘴街看看，多个人帮忙找总是好的。”
　　“黎同学，小琴她到底是・・・・・・”
　　“私人恩怨而已，”没等人说完，黎漫漫就朝林嘉禾身侧那个一脸好奇的女孩看过去，“这位同学，我希望你对这件事的猜测到此为止，尤其是人还没有找到之前。一旦真的有意外发生，我们谁也担待不了。”
　　那姑娘被黎漫漫目光看得一怔，忙住了嘴：“我明白的，这件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只有我们俩知道。”
　　“多谢。”
　　黎漫漫朝两人欠了欠身，“这次麻烦你们了，我跟嘉禾还有事要忙，两位同学赶紧回去上课吧。”
　　“哦，好！”
　　等两个人离开，黎漫漫也带着林嘉禾赶往她停车的巷子。
　　林嘉禾方才听着黎漫漫告诫那两个姑娘的话，还有点不放心，“漫漫，你说她们俩要是不小心说漏嘴怎么办？”
　　“这些都是小事。”
　　林嘉禾：“也对，现在找到小琴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往后排。”
　　黎漫漫开锁拉开车门坐进去，“上车！”
　　林嘉禾忙爬上副驾驶。
　　黎漫漫刚给车子打了火，偏头朝副驾驶看了一眼，“扣上安全带，坐稳了。”
　　林嘉禾忙照办。
　　她这边刚弄好，黎漫漫脚下油门一松，车子顿时犹如离弦的箭，直接从巷子里冲了出去。
　　林嘉禾一声惊叫卡在嗓子眼，魂也跟着飞了一半。
　　黎漫漫这次也没有顾及她，车子依旧开得飞快。
　　林嘉禾等飞出去的魂回来了，也咬牙撑着，没有开口让黎漫漫放慢些速度。
　　这个时候，找到人才是最最紧要的。
　　黎漫漫直接把车停在了她那总部大楼的前面。
　　下了车，后头才有一辆警车跟着驶进来。
　　停在了吉普车的旁边。
　　两名公安从车里下来，看见站在吉普车旁边的黎漫漫和林嘉禾，也是愣了一下。
　　黎漫漫也没管他们俩是怎么想的，走过去开口解释道：“公安同志，我想着人多力量大，就也跟着过来了。”
　　“啊，也好，”那位年长些的公安先一步回过神，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眼前方那辆彪悍的吉普车，“你们这速度挺快的。”
　　他们更早出发过来，居然还落在了后面。
　　“比较心急。”
　　两人理解地点点头，但还是告诫道：“找人可以，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就算你们看见人了，也别直接冲上去，先通知我们。”
　　黎漫漫面上乖乖地点点头。
　　紧接着兵分两路。
　　黎漫漫带着林嘉禾朝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工地走过去。
　　她在过来的路上想过，李大桩从老家跑到京城这边打工，又是大字不识一个，那么能做的就只有几种单纯卖苦力的活计。
　　而她唯一的一次见李大桩，依稀记得当时这人虽然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一双鞋的鞋帮处，却满是凝固了的石灰泥。
　　那么这人十有八九实在建筑工作干活的了。
　　鸭嘴街这一块地方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她大胆猜测一下，李大桩应该就是在这里干活，那么对这里也会很熟悉。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换成是她，她会把人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还是自己也很陌生的地方？
　　首选自然是前者。
　　她往周围密密麻麻的建筑工地扫了一眼，带着林嘉禾走到路边一位卖盒饭的老妇人面前，“婶子，跟您打听个事。”


第407章 找到
　　黎漫漫会找这位卖盒饭的大婶来问话自然不是随便找的。
　　这位大婶挑的卖盒饭的地点很巧妙。
　　是个三岔路口的交汇点，距离周围几处建筑工地的距离也都不远，不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看着也差不离了。
　　如果有人从这边经过，这位大婶有九成的可能会看到。
　　盒饭大婶也看出来过来的两个小姑娘不是来买自家盒饭的，不过看小姑娘穿着很好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也带上了一副笑脸，“姑娘你想问啥？”
　　“大婶是一直在这边卖盒饭吗？”
　　“那可不，这条街刚刚开发的时候我就看准机会来这卖盒饭了，每天早中晚三顿，风雨无阻，这周边干活的差不多都认识我。”
　　黎漫漫不由眉眼一弯，看来她是真的找对人了。
　　“就昨天傍晚，您在这边卖盒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在附近经过，女的跟我差不多大，很苗条，小麦色皮肤，半长发，长得很乖巧。”
　　林嘉禾也在一旁补充，“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就跟我身上这件款式差不多的。”
　　黎漫漫点点头，“还有那个男的，应该比她高一个头左右，大概二十七八岁，皮肤很黑，嘴巴很厚，头发支棱着・・・・・・”
　　盒饭大婶听着听着眼睛猛地一凉，“是不是鼻翼那还有个大痦子？”
　　黎漫漫和林嘉禾对视一眼，仔细回想一下依稀能想起来，点点头，“对。看来大婶您见过？”
　　“见过是见过，不过，”盒饭大婶语气一转，“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的，大厅这个干啥？”
　　黎漫漫伸手拦住迫不及待就要说的林嘉禾，“不瞒大婶，我们刚刚问的那小姑娘是我们同学，我们也是近段时间才知道她交了个校外的男朋友，之前只看过她男朋友照片，就有点好奇本人是什么样的，今天过去也是想给他们俩一个惊喜，顺便一块吃顿饭，我们俩也是想着帮朋友参谋一下他那个男朋友值不值得托付终身嘛！”
　　林嘉禾在一旁听黎漫漫胡说八道听得一脸懵，但不妨碍她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尽管这么一套言辞细细回想起来漏洞百出，不过大概是黎漫漫和林嘉禾的表情都太真诚了，盒饭大婶一脸感慨道：“你们这些小姑娘还真是想得一套一套的，不过这个办法确实不错，这男人啊，有没有易心，有些女孩家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他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我就是这么想的。”
　　林嘉禾在一旁自觉地没出声。
　　“他们俩我昨天看见了，就在我面前经过的，那男的我也认识，一直都在我这买盒饭呢，半小时前还从我这买了两份盒饭。”
　　黎漫漫忍住激动，“那大婶您知道他住哪吗？或者说，您知道他大概住在什么方向吗？”
　　“那小伙子就在前面那个工地干活，”盒饭大婶说着抬手一指，“看见旁边那一排板房了吗？蓝色顶棚的，那是他们宿舍，至于住哪个房间我就不清楚了。”
　　“谢谢大婶，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没啥没啥，不客气不客气。”
　　谢过大婶，黎漫漫就拉着林嘉禾朝那片宿舍去走过去。
　　方才大婶指的是直线距离，但其实要过去还要绕好几个弯，再加上到处都是建筑材料，等他们两个赶到距离宿舍不远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刻多钟了。
　　林嘉禾喘了口气粗气，这会才察觉出有些不妥来，“漫漫，待会要是跟李大桩发生冲突，咱们俩小胳膊小腿的，要不咱们还是先找公安帮帮忙？”
　　黎漫漫扭头看她一眼，“你去，我等不及，先去探探路。”
　　林嘉禾原地纠结两秒钟，“那我还是跟你一块吧。”
　　两人悄悄靠近宿舍区。
　　这个时间工人们差不多都已经吃完午饭去上工了，所以整个宿舍区都是一片静悄悄的。
　　黎漫漫从左边开始找，林嘉禾轻手轻脚地跟在后头。
　　宿舍有的关着门有的开着，关着的就听里头有没有声音，开着的就往里头瞧上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找了整个宿舍区。
　　“怎么就没人呢，那大婶不会给胡乱指的吧？”
　　黎漫漫方才看到了宿舍内部的构造，每一间里头都住了不下四个人，听见林嘉禾的猜测轻摇了摇头，“人应该不是藏在这。”
　　“不在这那会是在哪？”
　　黎漫漫这次没回林嘉禾的话，而是找了个小土坡，爬上去往四下里看了看。
　　视线在扫到某个方向的时候顿了顿。
　　犹豫了两秒钟后，黎漫漫伸手一指，朝林嘉禾道：“咱们去那边看看。”
　　说完跳下土坡。
　　林嘉禾踮着脚朝黎漫漫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不是工地上的办公室吗？”
　　黎漫漫轻点了点头，“宿舍这里是多人间，不适合藏人，我可能之前想差了，李大桩在这里头有可能还是个小工头或者某种技术工，”这会说多了也没用，黎漫漫干脆一手拉着林嘉禾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到了看看有没有人就知道了。”
　　办公室的建筑材料要比宿舍这边要好得多，自然也就更加隔音。
　　再加上这边已经有人走动了，黎漫漫和林嘉禾就更加小心。
　　两个人一路蹑手蹑脚地避着人，好不容易才靠近办公室的窗户。
　　办公室的窗户和门这会都紧闭着，黎漫漫先是侧耳听了听，没听见什么动静，才试探着推了推窗户。
　　没推动！
　　窗户里头还有一层窗帘，看不清里头什么样子。
　　黎漫漫想了想，蹲下身在原地捡了一块随处可见的砖头。
　　在一旁关注着黎漫漫一举一动的林嘉禾：“・・・・・・”
　　在黎漫漫把砖头举起来明显是准备搞破坏的时候，林嘉禾终于回过神，忙把人给按住，一脸惊恐，“漫漫你要干嘛？”
　　“看看里头有没有人，要是有人，把人给骗出来。”
　　林嘉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怎么骗？”
　　“看我的。”
　　林嘉禾犹豫再三，还是松了手。
　　然后就看着黎漫漫弓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把砖头往屋顶上一扔。
　　“砰！”
　　铁皮房被砖头砸到，响声惊到了不少人。
　　林嘉禾缩在黎漫漫给她找的视线盲点，咬着大拇指才没惊呼出声。
　　不过很快她就顾不得惊呼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走出来查看事故的人赫然就是她跟漫漫在找的李大桩。
　　既然李大桩在这，那小琴是不是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
　　想到这的林嘉禾正准备站起来，就见打算趁着李大桩不注意溜进办公室的黎漫漫扭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口型朝她说了两个字后，一闪身进了办公室里。
　　林嘉禾感觉自己这会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开始回想黎漫漫那个口型说的是什么。
　　滚？
　　不可能不可能，林嘉禾摇摇头，这个时候漫漫怎么可能让她滚。
　　那还会是什么意思？
　　直到快把大拇指的指甲都给咬出来一个豁子，她脑海里这才灵光一闪。
　　不是滚，是公安！
　　漫漫要她马上去找公安！
　　林嘉禾看了一眼去找人了解屋顶被砸情况还没回办公室的李大桩，咬了咬牙，悄悄跑开。
　　黎漫漫在进了办公室后就反手关了门。
　　办公室里头隔了内外两间。
　　外头是处理工作的地方，就一张桌子一张凳子，角落里放着暖瓶，一目了然。
　　她扫了一眼后，伸手打开了里间的门。
　　里头是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架子，陈设同样简单。
　　单人床上一片凌乱，但明显没有人也没藏着人。
　　黎漫漫眉头不由一皱。
　　难不成李大桩把小琴藏到另外的地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问李大桩了。
　　要是李大桩一口咬死自己没藏人，这事还有的是波折。
　　再次不甘心地看了一遍后，黎漫漫转身，准备趁着外头还没有脚步声李大桩没回来赶紧出去。
　　准备拧门把手的时候，黎漫漫动作突然一顿。
　　哪怕是听着外头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也没动弹一下。
　　她在侧耳仔细听。
　　这屋子里，好像还有个呼吸声。
　　呼吸声略有些粗重，她很确定不是她自己的。
　　听了几秒钟后，黎漫漫猛地扭头，视线落在方才已经被她看过两次的单人床上。
　　床上没人，那么床底下呢？
　　黎漫漫走到床前，半蹲下身，一只手抓住了垂落下来的皱皱巴巴的床单一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掀起来。
　　“你在干什么？”
　　男人语调森冷，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一起传过来。
　　黎漫漫掀起床单的动作一顿，在身后那只手朝她肩膀抓过来的时候，转身的同时站起，面无表情地看向手落了一个空的李大桩。
　　“小琴在哪？”
　　李大桩目光控制不住地朝床底扫了一眼，这才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既然来了，那就跟她作伴吧。”
　　黎漫漫心头一块大石到了这会才算是彻彻底底地落下来。
　　她看着一脸狠厉俨然跟上一次见到判若两人的李大桩，忍不住勾了勾唇，“那可由不得你。”
　　李大桩一愣，待看清黎漫漫的动作，瞳孔猛地缩紧。
　　・・・・・・
　　林嘉禾找到正在另一边寻人的两名公安，说明情况后又带着他们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那两名公安这会也顾不得训斥这两个小姑娘太过胆大妄为了，这会时间就是生命，他们现在也只能希望能及时赶到了。
　　“到了到了！”
　　远远看到那件办公室，林嘉禾抹了抹自己已经花了的脸，速度有加快了几分。
　　两名公安也喘了口粗气，拔腿跟上去。
　　然而越是靠近办公室，听着里头一片安静，三个人的心脏也控制不住地高高提起来。
　　还是老公安的心态最稳，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鼓作气把门给推开了。
　　林嘉禾和另一名公安紧接着挤进来。
　　外间一片安静，桌子上放着的搪瓷缸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就像是刚刚还有人坐在桌前喝水一般。
　　老公安在深吸一口气后，绷着身子打开了通往里间的门，同时朝里头大喝了一声：“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他也看清楚了里头的情景。
　　还张着的嘴一时间都忘了合上，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林嘉禾挤进去一个脑袋，刚想喊人也看到了眼前的画面，嗓子眼“嘎”了一声。
　　那位年轻些的公安手里怕绑架犯反抗还拿了根棍子，这会见前头俩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脸不解的跟着朝里头看了过去。
　　很快又多了一双瞪圆了的眼睛。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才确定里面的画面是真实的。
　　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会正全身被绑地结结实实倒在地上，脖子上还套了一个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
　　满是青紫的脸，嘴里还塞着一块破毛巾，这会正有气无力地在地上蠕动着。
　　而在另一边的单人床上，那位穿着浅蓝色大衣找他们报案的小姑娘这会正坐在空荡荡的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衣服有些脏乱背对着他们的女孩子。
　　这是还没等他们过来解救，绑架犯被报案人先一步给解决了？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诡异发展的两名公安面面相觑一眼。
　　年长些的公安正准备开口，黎漫漫先他一步踢了踢地上的李大桩，“人犯，麻烦两位同志先给架出去吧。”
　　两名公安看了眼把脸埋在黎漫漫怀里还止不住颤抖的女孩子，到底没说什么，上前解了绑在床腿上的绳子，把人给拖出去了。
　　林嘉禾三两步跑到黎漫漫面前，看着埋在她怀里的张小琴，张了好几次嘴才敢轻轻唤了一声，“小，小琴？”
　　黎漫漫拍了拍张小琴肩膀，好一会张小琴才从黎漫漫怀里抬起头。
　　“嘉禾。”
　　等林嘉禾看清楚张小琴刚刚肿起来的左脸还有嘴角已经变干了血迹，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响，转身就往外走，“我打死那个狗杂碎！”
　　“林嘉禾！”黎漫漫叫住气势汹汹这就要跨出门槛的林嘉禾，“李大桩他完了，你现在跟我一块扶着小琴出去。”
　　林嘉禾这才绷着一张脸回来，伸手扶住张小琴的时候动作轻的不能再轻。
　　黎漫漫扶着张小琴起身，“小琴，我带你去公安局录个口供，还能坚持吗？”
　　张小琴笑了笑，扯住嘴角的伤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我能。”
　　黎漫漫看她这样子，才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把帽子和围巾给她戴上，又看了林嘉禾一眼，“咱们走。”


第408章 陪伴
　　这会建筑工地办公室的外头已经围上来不少人。
　　毕竟两名公安的制服不能再显眼。
　　进去的时候附近看到的人还不敢往里头凑，但等看到李大桩被五花大绑着押出来，一窝蜂的全凑上去了。
　　负责这片工地的工头被手底下的人匆匆叫过来，摘掉安全帽后就是满头的大汗，“公安同志，这，这李大桩是犯了什么事？”
　　他没敢说自己手底下的人是被冤枉了，毕竟连公安都上门抓人了，李大桩又是这么一副心灰意冷的认命模样，他又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确实是有事。
　　“案情保密，”年长些的公安看着围上来的人群皱了皱眉，“都散开吧，没什么好打听的。”
　　“是是是。”
　　民不跟官斗，工头陪着笑让开道，等人走了又见四周还围着人，挥挥手没好气道：“都散开散开，干自己活去。”
　　工头就是自家的衣食父母，一众人饶是好奇地不行，这会也只能压抑住乖乖四散开来，干自己的活计去了。
　　不过三三两两的议论是免不了的。
　　这边说：“李大桩这几天就神神秘秘的，你们说他是不是出去赌了，才被公安给找上门的？”
　　那边说：“说不定是那些个不正经的街上耍了，我前段时间还看见他去扯女孩家才会用的布了呢，不知道是不是要送给老相好。现在管得这么严，他胆子还真大，这下栽了吧！”
　　说归说，不过这事到底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心担心的还真没有。
　　都只当劳累工作中的调侃了。
　　工头听了两耳朵的碎嘴，按捺下脾气准备离开，就听见本以为已经没有人了的办公室里头吱呀一声响。
　　办公室内。
　　林嘉禾趴在窗户那朝外头瞧了瞧，等着围上来的人全都散了，这才回头朝黎漫漫点了点头，“人都散了。”
　　黎漫漫当机立断一颔首：“走！”
　　林嘉禾跑过来把门给打开，黎漫漫扶着张小琴前脚迈出门槛，迎头就对上了带着白色安全帽一脸惊讶的中年男人。
　　“你们・・・・・・”陡然看见自家的办公室里出来三个年纪都不大的小姑娘，工头一阵瞠目结舌，等到回过神，再想到方才被公安给押走的李大桩，再被两个小姑娘护在中间那个，心念急转直下，整个人都被自己的猜测给骇了一跳。
　　不会真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要真是他想的那样，李大桩可就把他给害死了！
　　张小琴低着头由黎漫漫扶着她往前走，猛地听见前方传过来的男人声音，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黎漫漫心疼了一瞬，抬眸看了眼对方的白色安全帽，“我朋友跟李大桩属于私人恩怨，跟工地这边扯不上什么关系，这点请阁下放心。不过，也请阁下只当没看见我们。”
　　“啊，好。”
　　工头听得先是发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只感觉心情一瞬间从地狱到了天堂，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三位请便，请便。”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和林嘉禾一块扶着张小琴离开。
　　回到车上的时候旁边的警车已经开走了，黎漫漫看了眼后座上坐着的俩人，也没耽搁，脚踩油门直奔公安局。
　　到了之后录口供的过程也很顺利，张小琴接过一名专门派到她这边的女公安递过来的热水，左右又有黎漫漫和林嘉禾两个帮助他脱离了虎口的好姐妹陪着，再加上公安局本身带给她的安全感，一脸平静地说了自己这将近一天一夜的遭遇。
　　听完后的黎漫漫只恨自己把隔壁的王八蛋揍的太轻了。
　　林嘉禾在一旁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张小琴昨天自然不是自愿跟李大桩离开的，是被他拿着一把裁纸刀威胁着离开的。
　　到了地方后，李大桩刚开始还哀求张小琴收回彩礼钱，见张小琴坚决不愿意，这才露出了獠牙。
　　他想的也很简单，老家人都说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张小琴顾及自己的名声，就算不愿意嫁给他给不得不嫁了。
　　但张小琴反抗的厉害，是拼着同归于尽的心面对李大桩暴行的。
　　得不了逞的李大桩当场给了张小琴几巴掌，直接把人给打晕过去了。
　　等人晕了他才知道害怕，头脑也总算清醒了一些，又怕人突然进来，就把张小琴藏到了床底下。
　　白天他还得处理工作，就一直把张小琴放床底下，全身帮着嘴里塞了毛巾，只等着晚上再行事。
　　却没想到黎漫漫和林嘉禾找来的这么快。
　　这边的口供录完，另一边的李大桩无从抵赖，很快也招了。
　　案子虽然顺利，但在场没有人的心情能好的起来。
　　对李大桩的处罚和判刑还需要斟酌，黎漫漫给公安局这边留了个家里的号码，带着张小琴又去了一趟医院。
　　做了全身检查又拿了一堆外伤药后，黎漫漫去外头缴费，林嘉禾留下陪着张小琴。
　　等看到拎着药回来的黎漫漫，林嘉禾又把她拉到了医院的走廊上。
　　“等小琴醒过来，要直接回学校吗？她脸上的伤我看得好几天才能消肿，我怕万一・・・・・・”
　　“先不回，”黎漫漫清楚林嘉禾的顾虑，“我准备带小琴先去我那修养一阵，等她从这件事里彻底走出去后，再回学校。”
　　“也好，”林嘉禾松口气，“那这事，还要不要跟静安她们说？”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事不用主动说，以静安那副玲珑心思，估计很快就能察觉出来，到时候她要问再说就行。还有周末的时候，要是没事就过来，陪陪小琴。”
　　“嗯嗯，”林嘉禾一副把黎漫漫当主心骨的模样赞同地点点头，“就这么办。”
　　“还有，”黎漫漫提醒她一声，“别忘了跟小琴他们班的辅导员请个假。”
　　“请多长时间？”
　　“先请一星期吧。”
　　两个人商量完后续的安排后在医院走廊静静站了一会，谁都没有出声。
　　直到黎漫漫察觉到窗户外头的希望斜斜照进来，才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嘉禾，你先回学校，待会等小琴行了我带她回去就行了。”
　　“好。”
　　目送林嘉禾离开，黎漫漫转身推开病房的门，快走到床边的时候顿了顿，“醒了。”
　　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了一会的张小琴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床边的黎漫漫，“漫漫，谢谢你，还有嘉禾，我・・・・・・”
　　黎漫漫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她后面要说的话，“我们都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没有底线，好在他现在已经受到了该受的教训，这件事也没有酿成最惨的结果。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不要沉溺在过往的不愉快里，而是尽快从那些事情里走出来，重返学校。就当这是一道坎，现在你迈过来了，就不要再让自己回头看。”
　　张小琴想哭又忍着没哭，最后只轻点点头，“好，我听漫漫的。”
　　黎漫漫这才对张小琴笑了笑，眼里带着鼓励：“这才对嘛。”
　　张小琴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黎漫漫要去扶也被她笑着制止了，“我又没有受多重的伤，哪里还要扶过来扶过去啊。”
　　黎漫漫收回手，只拿了放在桌子上的药，看着张小琴自己围好了围巾，才出声：“走吧，咱们出院。”
　　等上了车行过一段距离，张小琴才察觉出不对来，“漫漫，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吧？”
　　“不是，”黎漫漫偏头看她一眼，又继续认真开车，“我让嘉禾帮你给你们班的辅导员请了一周的家，这段时间你就住我那，养养脸上的伤，平复下心情，我想着你就算现在回学校，应该也没什么心情去学习吧。有时候，还是要轻松一些，不要勉强自己。”
　　张小琴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
　　回到家，黎漫漫安顿好了张小琴，回到客厅犹豫再三，还是厚着脸皮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虽然给张小琴请了假，但她的课还是要照常上的。
　　万一把人给闷坏了，她这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最好还是找人陪一陪。
　　打完电话黎漫漫出去找张小琴想跟她说一声明天会有人过来做客，到了东厢发现人不在，她一路找到前院，才在厨房里找到准备做饭的张小琴。
　　黎漫漫思虑再三，最后没有制止。
　　主动做些事情总是好的，总比在房间里发呆要好。
　　吃完饭，黎漫漫等张小琴洗完澡后又给她脸上上了药，这才回房休息。
　　不提在梦里又把李大桩那个混蛋给揍了个痛快，醒来很是神清气爽。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黎漫漫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小琴，待会家里会有人过来作客，有两位都是你见过的，我去上课，你帮我招待一下吧。”
　　张小琴愣了下点点头。
　　等黎漫漫骑上自行车离开，张小琴去书房挑了本书到花园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看了会，才猛地反应过来黎漫漫去上学之前交代她的事到底是什么用意。
　　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弯唇笑了。
　　不到八点。
　　院子大门被敲响。
　　张小琴把手里的书扣在一旁的藤编小桌上，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这才小跑过去开门。
　　“你是小琴姐姐吗？”
　　张小琴打开门后先看到的是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抱着一个写生夹的言言，听到声音才看到言言另一手还牵着一个穿着红色针织裙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我是，你好。”
　　陈明明听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朝张小琴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脸。“小琴姐姐好，我是陈明明，是漫漫姐姐邀请我跟言言过来做客的。”说完，又扭头脸朝着后头送她们过来的王琨的方向，“王琨哥哥，你去忙吧，我和言言跟小琴姐姐玩就好了。”
　　王琨伸手扯了扯陈明明的小辫子，笑着应了声“好”后，这才看向对面围着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张小琴，“张小姐，那我就把她们俩拜托给你了。”
　　张小琴这会面对男性还有些不自觉的瑟缩，不过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性别，点点头回道：“请王先生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王琨又嘱咐了言言和陈明明两句，朝张小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小琴看着他的车开远，一手牵了一个把人带到院子里。
　　到了这会，她才察觉出不对劲来，试着抬手在陈明明眼前挥了挥。
　　陈明明听见脸颊前方的风声，像是猜到张小琴这会在做什么，笑容开朗，“小琴姐姐，我眼睛看不见，不过我耳朵很灵哦！”
　　张小琴愣了下，收回手，把人带到客厅落座后，才问道：“是漫漫让你们过来陪我的？”
　　陈明明小表情一套一套的，“我刚才只说是过来做客的，小琴姐姐你猜到了！”
　　张小琴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笑着点点头，“你们没过来之前我就猜到了，看到你们后，我就确定了。”
　　言言的情况她是清楚的，虽然现在已经会说话了，但智力却不是那么好改善的。
　　这姑娘依旧还是跟个八九岁的孩子一般。
　　而陈明明又是眼睛看不见。
　　不过两个小姑娘都是很好的性格。
　　相比起她们俩，自己这点挫折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想着漫漫叫这两个孩子过来陪自己的用意也在这里。
　　“小琴姐姐方才在干什么？”
　　“我在看书。”
　　“看书哦，我不喜欢看书。”
　　张小琴想到陈明明的眼睛，“那明明喜欢什么？”
　　“我喜欢唱歌。电视上还有收音机的里面有的歌我都会唱。”
　　“这么厉害啊！”
　　“小琴姐姐，我唱一首给你听吧。”
　　・・・・・・
　　这边唱歌画画做游戏，没一会半上午就过去了。
　　张小琴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等大门再一次被人给敲响的时候，张小琴不由愣了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敲门的肯定是张婶，小琴姐姐，言言，咱们三个要有好吃的了！”
　　张小琴被陈明明拉着站起身往大门口走，“又是来做客的？”
　　去开门的路上，张小琴哭笑不得地想着：漫漫这是找了多少人过来陪她啊？


第409章 别让我担心
　　大门打开，外头站着的果真是张晴。
　　不光是张晴，唐敏仪也一块来了。
　　“唐阿姨，张婶。”
　　把两位长辈迎进屋，本来就有点热闹起来的客厅顿时更热闹了几分。
　　张小琴身上发生的事情黎漫漫没有跟两个小的说，但跟张晴说了一个大概。
　　也是想着让两位上年纪阅历也丰富的长辈帮忙宽慰一下张小琴。
　　张晴原本是只打算一个人过来的，但她接电话的时候唐敏仪正好就在一旁。
　　就变成两个人一块来了。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眼看到快到中午，张晴提着带过来的食材熟门熟路去厨房做饭。
　　唐敏仪跟张小琴说了会话，看着这姑娘脸上总算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模样，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好的遇见这种事，也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黎漫漫本来是准备这段时间都住在学校宿舍的，不过想着家里多了好几个人，从实验室出来又匆匆往家赶。
　　刚推开大门，就见院子里头热热闹闹。
　　张婶正带着明明和言言在小花园里栽小树苗，张小琴提着小水桶负责浇水，唐阿姨拿着剪刀教等着浇水的张小琴怎么修剪花枝。
　　明明脸上已经抹了几道泥水印，整个院子里的笑声有一大半都是她贡献的。
　　再看张小琴没有再继续围着围巾的脸，黎漫漫微怔了下，嘴角也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扬声开口：“我回来啦！”
　　正在花园里忙活着的一众人动作齐齐一顿，陈明明率先跑过来，听声辩位直接扑到了黎漫漫怀里，“漫漫姐姐！”
　　黎漫漫摸了摸她脑袋，又看向跟在她身后过来的言言，“一段时间不见，言言越来越漂亮了哦！”
　　听懂黎漫漫这句话的言言脸上红了红，也学着陈明明的样子抱了抱黎漫漫，“漫漫姐姐。”
　　不能厚此薄彼，黎漫漫也伸手顺了顺言言已经及腰了的头发。
　　张晴填好桃树根部的土，拍拍手站起来，“小琴还说你这段时间在学校实验室忙晚上可能回不来，不过我猜你肯定回来。晚饭都做好啦，我去盛出来。”
　　黎漫漫扭头过去猛点头，“我太想念张婶做的饭了。”
　　张晴走过来点了点黎漫漫的鼻子，嘴角噙着笑进了厨房。
　　黎漫漫走到正在浇水的张小琴身侧，“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漫漫，谢谢你。唐阿姨，还有张婶，今天跟我说了很多，”张小琴说着眼里多了几分释然，“我也想开了，就当自己是不小心被狗给咬了一口吧。”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好。”
　　用过晚饭，明明和言言两个手拉手回后院休息，黎漫漫看张小琴也精神有些不佳明显还没缓过来，也让她跟着休息去了。
　　张晴去水龙头那洗水果，前院客厅只剩下黎漫漫和唐敏仪。
　　“小琴那孩子是个性子好的，有股韧劲，这次的事也是把人给吓坏了，等过了个这个坎就好了。”
　　黎漫漫点点头，“吃一堑，长一智。”
　　唐敏仪看黎漫漫一眼，不由失笑，“你这话，倒像个长辈说的。”
　　黎漫漫摸了摸鼻子。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可不就能当张小琴长辈了吗？
　　不过自个的心态变年轻了也是真的。
　　“唐阿姨，您跟张婶这次都来我这了，张叔还有慧卿哥怎么办？”
　　一想到两个大老爷们忙了一天回到家，面临的就是黑灯瞎火冷锅冷灶，她这呢，刚刚吃完一顿美味的晚饭，她这心里头就有点小小的心虚。
　　毕竟都是她一个电话惹的祸啊！
　　唐敏仪挑挑眉，笑着道：“他们父子俩现在都快住在厂子里头喽，一个月里能有三分之一的日子晚上能回家就算好的了。我每次问都说是最近汽车的研发到了关键阶段，再过一阵子就好了。这都好几个一阵子了，还没好呢。这开个厂子，光可劲地往里头填钱了。”
　　“前期投入越多，后期的收获就会越大。”看着唐敏仪脸上的淡淡无奈，黎漫漫倒是一脸信心的模样，“我觉得，张叔还有慧卿哥，最后肯定会一鸣惊人的。”
　　“那就借漫漫吉言啦。”
　　张晴端着一盘水果从外头进来，“漫漫，我跟敏仪姐前段时间去京郊探望一位老人家，他们村子那边种了好些樱桃树，结出来的樱桃又大又甜，我看你挺喜欢吃水果的，那樱桃树也不算大，你这前后两个院子也不小，要不要种上两棵？”
　　黎漫漫听得眼睛一亮，“我可喜欢吃樱桃了。”
　　张晴和唐敏仪忍不住对视一笑，“那好，我们再过去的时候就给你捎上两棵回来，现在正好是种樱桃的好时候。”
　　“要不，再叫上我？我亲自去拉？”
　　“反正我们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那我们就等你有空了。”
　　说了会话，把盘子里的水果吃了个精光后，黎漫漫就被两位长辈给劝着会后院休息了。
　　用张晴的话说：明早还要起来上课的人得早点休息。
　　张小琴在黎漫漫的宅子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张婶和唐阿姨，还有活泼可爱的明明和喜欢安静画画的言言都陪着她。
　　黎漫漫肉眼可见张小琴的精气神一天一个变化。
　　住进来的第三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张小琴主动朝黎漫漫开了口：“漫漫，我想明天和你一块回学校。”
　　“确定了？”
　　“嗯。”张小琴郑重点点头。
　　看得出张小琴是彻底从李大桩的事情中走出来了，黎漫漫自然替她高兴，“那好，咱们明早一块去学校。”
　　张小琴跟黎漫漫说完自己的决定后又看向桌前坐着的其他几个人，“唐阿姨，张婶，还有明明和言言，谢谢你们，这几天陪着我。”
　　唐敏仪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你这小姑娘就跟我们孩子似的，别这么客气。走出来就好，你们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陈明明扬起脸，“一片光明。”
　　“对，一片光明。”
　　张小琴眼眶有些泛红，默默把感激的话咽进了心里。
　　她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几天的。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依依不舍地吃完张婶做的晚饭，准备载着张小琴一块去学校。
　　出了大门，她又回头朝送出门来的四个人道：“唐阿姨，张婶，明明和言言就麻你们帮我送回去了。”
　　“放心。”
　　黎漫漫又伸手摸了摸明明和言言的脑袋，“姐姐也要谢谢你们哦，有时间姐姐去找你们玩。”
　　两个小姑娘懂事地点点头，又朝黎漫漫挥挥手。
　　以往黎漫漫去到学校一般就是直接进教室或者办公室的，不过这次多了个张小琴，两个人把车子停在宿舍楼底下，先回了宿舍一趟。
　　到宿舍的时候，一向喜欢踩点去上课的林嘉禾还没走。
　　看见黎漫漫身后跟着的张小琴顿时惊呼一声跑过来把人给抱住了。
　　“没事了吧小琴？”
　　张小琴倒退了几步才把人给抱稳了，抬手笑着拍了拍林嘉禾后背，“好了，这不就回来学校上课了吗。到时候，这才几天没见，怎么感觉腰上的肉又厚了一层啊！”
　　“去你的。”林嘉禾笑骂一声，又一脸欣慰，“都能调侃我了，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好啦好啦，”黎漫漫倚着门框看着她们俩‘诉衷肠’，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提醒道，“马上就到上课时间了哦，你们确定还要这么抱下去？”
　　两个人火速收回手。
　　“我去收拾课本，你们俩先去吧。”
　　实验室距离宿舍楼比较远，再加上又是不同路，黎漫漫和林嘉禾应了一声结伴离开。
　　张小琴收拾好课本去到教室，刚坐下旁边位置就被人坐上去了。
　　“静安？”
　　李静安把课本摊开放桌上，“林嘉禾说你要请一周假，我问她请假做什么，她支支吾吾也说不明白。出什么事了？要是不想说或者没办法说，不说也行。”
　　张小琴抿抿唇。
　　她就知道瞒不过李静安。
　　“等中午去食堂我再跟你说。”
　　李静安偏头看了眼张小琴一眼，点点头，“好。”
　　中午，学校食堂。
　　吃过午饭的两个人面对面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李静安静静听完了张小琴叙述的几天前发生的事情，“那个李大桩，判了几年？”
　　张小琴摇摇头，“公安局那边说等判刑结果出来会电话通知，现在还没有接到那边的电话。”
　　“你老家那边，跟李大桩家的村子离得很近？”
　　张小琴忍不住咬了下唇瓣，点点头，“就挨着的，这下子，我们家跟李家是真的结仇了。”
　　“那也是李大桩他咎由自取，你没有错。”
　　“这事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打电话回去说。”
　　李静安沉吟片刻，“宜早不宜迟，你们两家离得近，李家那边得到消息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上门找事，你提早通知家里，也能让你爸妈早早做好准备。至于怎么说，你要是没想好，我倒有个想法。”
　　张小琴眼睛亮了亮，“怎么说？”
　　李静安勾勾唇，“先发制人。”
　　张小琴脑子不笨，李静安这么一提示，她很快就想到该怎么做了。
　　“我明白了，等下午放学，我就往老家打个电话。”
　　黎漫漫在学校住了三天才得空回了趟家。
　　她现在只要回去，势必要把姜湛也给拉上。
　　两个人现在在一个学校里，但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
　　黎漫漫窝在实验室一窝能窝上一整天，而姜湛这学期回来，也是逼了自己一把，除了本身的物理专业以外，他打算把隔壁材料专业也给修了。
　　一对小情侣明明在一个学校，愣是过得跟异地恋似的。
　　好不容易能抽个空一块回趟家，自然是跟交颈鸳鸯一般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黎漫漫今天自告奋勇要做饭，姜湛拗不过，只好跟着打下手。
　　饭做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黎漫漫正在专心炒菜，摆摆手让姜湛过去接。
　　姜湛洗了洗手进到客厅里接了电话，“喂，您好，请问哪位？”
　　话筒另一边安静了片刻，才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你好，请问是黎漫漫小姐家里吗，这边是公安局。”
　　姜湛神色一顿，回道：“你好，我是黎漫漫的对象，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李大桩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罚款三百，判刑五年，麻烦你这边通知一下受害者来公安局把罚款赔偿领一下吧。”
　　姜湛挂断电话后在原地站定了一分钟，才走出客厅重新回了厨房里。
　　黎漫漫正在给炒好的菜装盘，听见身后传过来的脚步声笑着问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呀？”
　　“公安局。”
　　黎漫漫拿着锅铲的手一滑，姜湛想也没想快步上前，握住了黎漫漫的手，“小心些。”
　　“公安局，”黎漫漫回过神扭头朝身侧拿过她手里锅铲的姜湛看过去，“那边说什么？”
　　“说李大桩的判决结果下来了，罚款三百，判刑五年，”姜湛一脸平静地转告完，垂眸又检查了一番黎漫漫的手，确定没有受伤后，声音压低了几分，“李大桩干什么了？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黎漫漫忍不住吐了口气。
　　她等了这么些天都没能等到公安局那边打过来的电话，就让姜湛接这么一次，结果就正正好是公安局那边打过来的。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前几天，确实是出了点事。就那个李大桩・・・・・・我就给报警了！”黎漫漫把当时解救张小琴的过程给艺术加工了下，说完朝姜湛眨了眨眼睛。
　　姜湛只看着她没出声。
　　黎漫漫：总感觉有点莫名的心虚！
　　姜湛看着率先移开眼神的黎漫漫，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凭他对黎漫漫的了解，整个解救的过程恐怕没有这么顺利。
　　说不定还只身犯险了。
　　哪怕现在看着人依旧是平平安安的，但他还是后怕。
　　“漫漫。”
　　“嗯？”
　　“别让我担心。”
　　黎漫漫切菜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点点头。
　　姜湛走到黎漫漫身边，张开手臂把人抱住，“切菜有点危险，还是我来吧。”
　　黎漫漫：“・・・・・・”


第410章 去乡下
　　次日。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黎漫漫把李大桩的判决结果说给了张小琴听。
　　张小琴怔忪了片刻。
　　反倒是林嘉禾咋呼了一下，“才五年？”
　　要不是她跟漫漫及时找到人，小琴的一生怕是都要被那个王八蛋给毁了，才判五年！
　　黎漫漫瞪她一眼，那筷子背敲了敲她脑袋，“小声点。不管怎么说，李大桩这也算是行凶未遂，重是重不了太多的。”
　　也只有再过两年开始严打，像是李大桩这样性质恶劣的，才会往重了判。
　　“五年时间已经足够了，希望他出来后能够洗心革面就好了。”
　　张小琴话落，桌前安静了片刻。
　　“还有那三百块钱，我・・・・・・”
　　看出张小琴并不准备要，黎漫漫截过她后面要说的话，“收着，那是你应得的赔偿。”
　　张小琴定定看了黎漫漫一眼，抿唇点点头。
　　林嘉禾从黎漫漫碗里偷了一块鸡肉，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琴，你老家那边，李家会不会找你们家麻烦？”
　　“前几天静安给我出了个主意，我打电话跟家里说了这件事，让我爸妈先去了李家讨个说法，李家那边理亏得很，就算李大桩判刑的事传过去，他们也没那个脸去找我们家便宜了。不过，结仇是肯定的了！”
　　林嘉禾松口气，“那就好。结仇就结仇，能养出这么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儿子，我估计那家人人品也不怎么样。”
　　其他人看着林嘉禾这么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摇头失笑一声，默契没有开口提这糟心的话题。
　　没了这样那样的糟心事，每天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又相当充实，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四月初。
　　黎漫漫也终于抽出空来，跟唐阿姨和张婶约好，准备明天一早开车去京郊。
　　一来踏踏青呼吸下新鲜空气，二来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樱桃树苗。
　　“明天你忙不忙，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姜湛把人搂在怀里，语气有点郁闷，“明天要补课。”
　　黎漫漫忍不住勾勾唇，“那可就不巧了，不过也没关系，等咱们俩都不忙的时候再去一趟也行。”
　　姜湛这才点点头，手臂突然发力，黎漫漫只觉得腰上一紧，等再回过神来，就变成了她趴在姜湛身上，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多了层暗色的眼睛，呼吸不由一顿。
　　姜湛双手落在黎漫漫腰上，微微收紧，“既然明天不用上课・・・・・・”
　　黎漫漫抱住姜湛的脸，笑着亲了下去。
　　一夜颠鸾倒凤。
　　第二天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拖着有些发酸的腿下床后，才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铁画银钩地写着：“我去上课了，早饭在锅里温着，开车注意安全。”看着就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来。
　　把纸条夹在书里，黎漫漫洗漱好挑了一身春装换上，又去前院吃了早饭，眼看时候不早，忙开车去接唐阿姨和张婶。
　　四月初的天气最适合出行不过，从市里一直到市郊，街道两边的风景也从高高低低的楼房变成了连绵的麦田，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还有出来老师带着出来春游的成群结队的小学生。
　　见黎漫漫时不时往车窗外面看几眼，坐在后座上的唐敏仪笑着道：“这时节最适合出来郊游放松了，漫漫你跟小湛还有你那些朋友们没事也可以出来转转，玩上一天也能好好放松一下。”
　　黎漫漫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点遗憾道：“昨天我问阿湛来着，不巧的是他今个还要去学校补课。等五一吧，五一学校放假，到时候再出来玩上一天。”
　　“也好，五一的时候这天气也不算热。”
　　一路随便说着话，一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京郊一处小村子的村口。
　　前面的路不够宽也不太好走，黎漫漫干脆就把车停在了村口的晒谷场上。
　　三个人下了车，又去后备箱里拿了准备好的礼品。
　　这次带过来的礼品还实在。
　　几网兜水果，麦乳精糖果饼干，还有一条肥美的大鲤鱼。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唐敏仪跟黎漫漫说了下她们现在要去的那户人家。
　　“说起来也是巧合，刘妈当初是陪着我妈嫁给我爸的，也是从小就看着我长大的。前些年混乱，一家子人失散了，我本来还以为刘妈没能熬过去，还是你叔在他们那个工厂，认出来了刘妈的孙子，我们才知道刘妈她们这一家一直都躲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好几年，也不准备挪窝了。”
　　黎漫漫边听边点头，“那我应该叫刘奶奶了。”
　　唐敏仪笑着点点头，“可以这么叫，刘妈家里的人口也简单，她丈夫走得早，儿子现在在你张叔厂子里头打工，家里就她儿媳妇还有孙子三口人。”
　　“到了。”
　　走了没一会，走在前边的张晴停住脚，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院门。
　　很快，里头就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谁啊？”
　　“刘妈，我是张晴，敏仪姐带着小辈过来看您来啦。”
　　院子里。
　　本来坐在堂屋门口的太师椅上晒太阳的老太太一听顿时扶着椅子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后看到一旁正在玩泥巴的小孙子，“虎子，快去给你张婶还有唐阿姨开门。”
　　小家伙回头看了眼自家奶奶，一扔手上的小铁锨，哒哒哒跑过去开了大门。
　　张晴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着伸手摸了摸虎子圆溜溜的脑袋瓜，“这是玩什么呢，看着一脑门的汗。”
　　虎子小黑脸还有点拘谨，叫了声“张婶，唐阿姨，”最后看向黎漫漫，抿抿唇憋出来一句“姐姐好。”
　　黎漫漫笑着回了声：“虎子也好。”
　　小家伙挠挠后脑勺，一张小脸黑红黑红的。
　　进了院子，一位小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上来，唐敏仪快走了几步把人给扶住，“刘妈，您跟我客气啥，先回去坐着。”
　　张晴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到堂屋，顺手捏了几块糖塞到跟过来的虎子口袋里，又熟门熟路地倒了几杯水端出来。
　　唐敏仪搬了两个凳子，给了黎漫漫一个，自己坐一个，握着老太太的手介绍道：“刘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漫漫，她今天正好有空，就跟过来一块散散心。”
　　黎漫漫对上老人家看过来的目光，“刘奶奶好。”
　　“好，好孩子，过来点，让奶奶看看。”
　　黎漫漫往前走了两步，手就被老人家给握住了，她看老人家抬着头，又屈了屈膝。
　　“这孩子标致得很，好，真好。我听敏仪说你现在上大学呢，上大学好啊，大学生都有有文化的人。孩子，你谈对象没？”
　　“有，”黎漫漫朝老人家笑着点点头，“已经订婚了，等一毕业就结婚。”
　　“哎呦，好，好啊。”
　　老人家只说好，好一会才放开黎漫漫的手，又起身要去拿吃食，被唐敏仪给拦住了，“刘妈，我们带了好些吃的呢。对了，虎子他妈没在家？”
　　“巧云去果园那边，得中午回来。”
　　“我还拿来一条鱼，等中午炖鱼吃。刘妈，还有个事。”
　　“啥事，敏仪你说。”
　　唐敏仪看了眼黎漫漫，笑着道：“漫漫听说咱们这边有果园，想移栽两棵樱桃树苗回去，种院子里。”
　　“这才多大事，正好巧云在果园呢，让虎子带你们过去，现在栽樱桃苗还不晚，再过一段时间苗都长大了就不太好移了。”
　　张晴在一边坐着，闻言跟着道：“敏仪姐，就让虎子带你跟漫漫这会过去吧，我正好在家把鱼给炖上。”
　　“也行，省地下午还得在过去一趟。”
　　有满满一口袋的糖果开路，虎子小朋友乐颠颠地带着唐敏仪和黎漫漫去往村子后面山坡上的果园。
　　黎漫漫看着前头边带路还不忘玩耍的小孩，再看看周围一户户人家，通过低矮的院墙能看到院子里头的情景。
　　有的喂着鸡鸭，有的喂着山羊绵羊，还有一家正给家里的绵羊接生的，路边左看栽了棵柳树，右看栽了榆钱树，老头老太太们在树底下边纳鞋底边聊家常。
　　只是这么静静走过，就觉得一阵静谧安详。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地方真不错。”
　　“可不是，”唐敏仪点点头表示赞同，“这城市里固然有城市的便利，但这乡下，也有城里人想象不到的安宁。”
　　到了果园所在的山坡下，又见一条小溪，流水潺潺，站在高处还能看到不远处的荷塘，这个季节荷花还没有开，不过大片的荷叶也是让人眼睛一亮。
　　“这还有荷塘呢！”
　　“有好几片呢，面积还不小。山上果园，山下荷塘，别看咱们城里有百货商场，什么都能买到，但想要吃到最新鲜的水果，莲藕莲子，还是在这。”
　　一路走一路看，虎子吃了一路的糖果，成功把唐敏仪和黎漫漫带到一处果园前。
　　冲着正拿着一把大剪刀修剪枝条的女人大喊了一声，“妈，唐阿姨来啦！”
　　女人一听，偏头看过来，她本来是爬在树杈上的，这会直接伸手矫健地跳了下来，朝这边走过来，“敏仪妹子，怎么来果园这头了？这姑娘是？”
　　“巧云姐，这是漫漫，漫漫想移两棵樱桃苗，刘妈就让虎子带我们俩过来了。”
　　“巧云婶好。”
　　“好，这姑娘可真漂亮。要樱桃苗是吧，婶这就去给你挖。”说着这就伸手拿了一把铁锨。
　　唐敏仪和黎漫漫也跟了过去。
　　果园的面积不小，这一路跟着，黎漫漫也发现了这果园里其实不止樱桃一种水果树。
　　“巧云婶，您这果园里都种了哪些水果树啊？”
　　“那种类可就不少了。有樱桃，枇杷，梨，李子，今年还种了几棵无花果。”
　　唐敏仪朝黎漫漫面上看过去，一眼就看出来了黎漫漫的想法，笑着问道：“漫漫还想种点别的？”
　　黎漫漫点头承认：“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林巧云在前面听到两人的对话，问道：“那要不都挖一棵？村里的果园里头还有种苹果跟枣子的。”
　　唐敏仪：“也种吗？”
　　黎漫漫估算了自己的院子大小，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想各种果树都种上一棵的。
　　毕竟院子也不是种不下。
　　林巧云笑着道：“那我再问问种苹果和枣子的人家。”
　　“麻烦巧云婶了。”
　　“没什么。”
　　等到从果园回去的时候，林巧云骑上来的三轮车上，已经放了近十棵果树苗。
　　村里别家的果树苗黎漫漫自然是给了钱的，一棵苗两块钱。
　　林巧云这死活不要，黎漫漫想着等临走的时候悄悄放桌上。
　　回去的时候还路过那家给绵羊接生的人家，黎漫漫隔着院墙多看了几眼刚生出来的小绵羊。
　　唐敏仪顺着黎漫漫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抽了下，还是问了一句：“漫漫你该不会还想养一只小绵羊吧？”
　　黎漫漫：“咳，就觉得挺可爱的。”
　　林巧云蹬着三轮车，扭头看了黎漫漫一眼，“等它晚上咩咩叫，叫得人睡不着觉的时候，可就不觉得可爱了。”
　　黎漫漫沉思了片刻，打消了过去买一只绵羊仔的想法。
　　回到小院，拿来的那条大鲤鱼这会已经炖上了。
　　院子里的厨房门开着，鱼汤的香气飘出来，虎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巧云帮着黎漫漫把果树苗塞到吉普车的后备箱，又要去杀一只家养的鸡来招待客人，被唐敏仪给制止了。
　　“相比起这鸡肉，我还是更想尝尝咱们这菜园子里的菜，刚摘下来的再新鲜不过了。”
　　黎漫漫点头表示赞同。
　　最后中午的饭菜就变成了清炖鱼汤，凉拌西红柿，丝瓜炒鸡蛋，油焖茄子，蒜泥豆角。
　　吃饱喝足，老太太回屋歇息，其他人也都回屋睡午觉。
　　黎漫漫睡不着，就悄悄出了门准备再在村子里四处转转。
　　转着转着就到了一处面积很广的荷塘边上，她折了片荷叶带头上，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到了一处看样子荒废了不少年头的大院子前。
　　再往前走就是有些荒芜的草径了，也不知道草丛里有没有蛇，黎漫漫转身准备往回走，在又看了一旁路边的大院子一眼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411章 说买就买
　　院子是木质结构。
　　排除掉那些已经腐坏了的断壁残垣，和院子里头齐腰深的荒草丛，其实这院子蛮漂亮，而且地理位置也不错。
　　屋后就是那条从山上一道流下来的小溪，小溪后头就是山坡上的片片果园，往东能看到不远处的荷塘，往西能看到太阳落山。
　　黎漫漫猜测这院子在以前时候，应该是那些地主们居住的。
　　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后，她干脆抬脚跨过了长了青苔的残破门槛，往院子里头走了走。
　　进去后院子的全貌自然是更加清晰。
　　这是一个很传统且典型的四合院。
　　影壁还剩半块，是特意做的石雕，经历了许多年的风吹雨打后上面的雕画已经看不太清晰，但依旧可见精美。
　　院子四四方方，种着一棵高大的枣树，枣树下石桌石凳也缺胳膊少腿，凑近了同样能看到上面能工巧匠的作品。
　　院子的四面房屋皆有木质回廊相连，漆色斑驳，岁月的痕迹明显。
　　黎漫漫在回廊上转了一圈后回到大门口，回望了整个院子一眼。
　　可能再过五年，十年以后，这院子要是依旧没有人去整修，怕是要跟周围的荒草土坡融为一体，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回到刘老太太家，午休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午后的阳光有些热了，几个女人正在堂屋里唠家常。
　　虎子在一旁完已经掉了一个轮子的小汽车。
　　听到脚步声，唐敏仪扭头看向门外，“回来啦，坐下歇会喝杯水。”
　　黎漫漫坐到小马扎接过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看向对面正在纳鞋底的林巧云，“巧云婶，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漫漫要打听啥？”
　　“我刚才出门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在村子北边见到了一个荒废了的院子，巧云婶你知道那院子现在有主吗？”
　　“村子北边？”林巧云仔细想了想，“是那个大四合院？”
　　黎漫漫点点头，“对，院子里还有一棵枣树。”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知道的那院子都荒了好些年头了，村里也没人管过。这个估计就要问我们村村长了。”
　　唐敏仪看向黎漫漫，笑着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难不成看上那个四合院了？”
　　“那个四合院所在的位置挺好的，村里的风景也好，我想着要是可以的话，买下来修缮一下，平常不忙的时候可以过来住一住。”
　　唐敏仪：“・・・・・・”她愣了片刻才笑着开口，“你这孩子倒是挺会享受。”
　　“也是我一时突发奇想，”黎漫漫放下杯子点了点额头，“凑巧经过，脑子里就冒出来这么个想法了。”
　　林巧云把手里的鞋底和针线放到一旁的针线筐里，“漫漫你要是真想买的话，那要不，我去找村长问问看？”
　　黎漫漫直接是打蛇随棍上，“那就麻烦巧云婶去一趟了，我跟您一块。”
　　唐敏仪和张晴看着俩人起身风风火火地就准备出门，忙把人给叫住，“等等。”
　　张晴起身找了个袋子，往里头装了几把糖块，递到黎漫漫手里，“甭管打不打听出来什么，也别空着手过去。”
　　黎漫漫提了提手里袋子，“还是张婶想得周到。”
　　出了门，走了没有多远，黎漫漫跟着林巧云停在了一座青砖大瓦房院子门口。
　　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扎着一个粗粗麻花辫的姑娘看见林巧云，“巧云嫂子来了，快进来。”
　　林巧云脸上挂笑，“翠翠，你爷爷在家不？”
　　“在哪，刚睡醒没多大会。”
　　进去院子后，被叫做翠翠的姑娘在看了黎漫漫好几眼后，小声问道：“巧云嫂子，这位是？”
　　“这是我婆婆那边的亲戚，叫漫漫，我带她过来找你爷爷，也是想跟你爷爷他打听个事。”
　　翠翠“哦”了一声，略有些拘谨地朝黎漫漫点了点头。
　　进到堂屋里，就见八仙桌旁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正在敲烟杆的老人。
　　“爷爷，巧云婶子过来了。”
　　“巧云婶，漫漫，你们坐，我去倒杯水。”
　　林巧云拉住要去倒水的翠翠，“不用翠翠，我们刚喝了水过来的，不用倒，我们都不渴。”
　　老人咳嗽了两声，才朝林巧云和黎漫漫看过来，“巧云找我啥事？”
　　“钱叔，”林巧云往前倾了倾身，“您知道，咱们村子北边的那个四合院的大宅子，种了棵枣树的，是谁家的吗？”
　　“北边的四合院？那都多少年头的院子了，巧云你问这干啥？虎子还小呢，这么早就准备批宅基地盖房子啊？”
　　“不是，钱叔，”林巧云回头看了眼黎漫漫，伸手引了引，介绍道，“这是我婆婆那边的亲戚，今个过来走亲戚，看上咱们村北边的那个四合院了，想买下来，我这也不知道那四合院是谁家的，就带着她过来问问您。”
　　黎漫漫对上老爷子看过来的目光。
　　“丫头是哪人啊？”
　　“钱老爷子，我家在市里。”
　　“怎么想着在这买院子啊？”
　　“我觉得这村子风景好，而且又有果园又有荷塘，正好我又对那个四合院挺喜欢的，就想着买下来整修一下，有空闲的时候就过来住住。”
　　钱老爷子：“・・・・・・”
　　虽然自家的这村子被夸他是挺高兴的，但是猛地来个跟自家孙女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直接过来就要买个院子，这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丫头你自己能做主？”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语气笃定，“能。”
　　“那我跟丫头你说个实在话。那院子你也看了，讲究。老头子我也不瞒你，那院子之前住的就是一家子地主，后来这一家子的人都被批了个精光，连个小孩都没剩下，也不知道他们人是迁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一家子人都没了，反正这么些年也都没一个后人回来过，这院子也一直没人敢住。前两年的时候直接就充公了。丫头你听了这些要是还想买，你是巧云她婆婆那边的亲戚，老头子我也不跟你要谎的，直接就按照宅基地的价格给你，毕竟那屋子也没办法住人了，就按照地皮的面积来卖。你咋想的？”
　　黎漫漫倒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方面的忌讳，既然想要那就要，保不准自己这么一犹豫，院子就没了，“我还是想要买下来。”
　　“那行，”钱老爷子脸上带出来一抹笑，“待会我让我小儿子过去把地皮的面积给量出来，现在我们这村里的地皮是一分五十块钱。我想想那个院子多大啊，我估摸着差不多得有八分到十分。”
　　黎漫漫站起身，“钱老爷子，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等明天上午吧，明天上午我派人过来一趟，您看行吗？”
　　“这没问题，反正这宅子村里也没人买。”
　　从村长家出来，林巧云忍不住看了眼走在她旁边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漫漫，这一下子就是四五百块钱，你要不还是先跟家里长辈商量一下？”
　　“没事的巧云婶，”黎漫漫笑着摇摇头，“我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钱。”
　　林巧云：“・・・・・・好吧。”
　　回去后唐敏仪看见黎漫漫脸上的笑，“这是真要买下来啦？”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已经谈好了，明天我派人过来一趟付钱，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你这孩子，”唐敏仪忍不住感慨一声，“真是不管干什么，都果断得很。”
　　她是真没见过像黎漫漫这样的小姑娘，真是，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就不会想着要儿子了。
　　因为这孩子可比大多数的男人都要能干多了。
　　眼看着太阳这就准备西斜，唐敏仪起身，跟老太太告辞。
　　黎漫漫开车回市里，先把唐敏仪和张晴送回家，紧接着回了自个的宅子。
　　回去后也不得空，先把后备箱里的树苗都给卸下来，接着选地方给一棵棵种上，再浇上水，等到忙完天色已经黑漆漆一片了。
　　她也懒得做饭，直接泡了一杯豆奶粉，啃了几块饼干，又打了个电话给蒋小鱼那边嘱咐了一声明天去京郊买宅子，回后院洗洗睡了。
　　买地的事黎漫漫交给蒋小鱼后就没再过问，拿到地契后，她就把那张地契和奶奶给的那张放一块锁箱子里了。
　　对于院子该怎么整修，她打断等暑假的时候再看，毕竟这会子还是学习更重要。
　　另外，也分出来几分注意力在她刚栽好的那几棵果树苗上。
　　巧云婶给她选的果树苗就是长得很茁壮的那种，饶是黎漫漫这种只有三天两头会浇一次水的，也都全部给种活了。
　　**
　　四月中旬，黎远洋和林秀夫妻俩终于在房价日益上涨的京城里买到了属于自家的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不小，就是普通的三合院。
　　一家人正式从之前租住的小院里搬到了新家。
　　搬新家要吃一顿暖居宴，黎远洋请了黎漫漫，至于黎婷婷那边，林秀还有些犹豫要不要问一声，被黎远洋冷着脸制止了。
　　黎漫漫接到黎远洋电话的时候正跟姜湛在一块，就带着姜湛一块过去了。
　　吃完暖居宴两个人又直接回了学校。
　　五月初，黎婷婷在医院生了一个闺女。
　　她这次怀孕有人一直照顾着，再加上吃得又好，胎儿营养过重太大，差点难产。
　　虽然人还好，但这一次的生产也是元气大伤，医生建议三年内最好不要孩子。
　　黎婷婷想生的是儿子，没想到生出来又是个闺女，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不太好。
　　齐大明虽然也想要儿子，但对闺女也不是不疼，毕竟是亲闺女。
　　妹妹生孩子，黎远洋到底是做亲哥哥的，虽然看不惯自己这个妹妹，但孩子是自己亲侄女，该送礼探望的还是要去。
　　只不过，在要不要带着妞妞一块去这个问题上，两口子都有些纠结。
　　带去吧，毕竟黎婷婷到底是妞妞的亲妈，刚出生的那丫头怎么说也是跟妞妞有一半血缘关系的。
　　但是他们俩又怕把人带过去后这孩子遭冷落。
　　小孩子人小，但也是最敏感不过的。
　　有句话叫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但在妞妞这里，就是有了后爸就有了后妈。
　　黎漫漫这边知道黎婷婷生娃的消息后，也准备送份礼过去。
　　她这礼倒不是为了黎婷婷送的，一是为了刚出生的妞妞妹妹，二来齐大明怎么说也是唐味食记的加盟商，也算是合作伙伴了。
　　在知道黎远洋和林秀这两口子的纠结后，黎漫漫给了他们俩一个提示。
　　“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问问妞妞自己的意见。她自己要是想去，那就带着一块去，她自个要是不愿意去，那就不带。”
　　林秀听了黎漫漫的话后就去问了妞妞。
　　妞妞在听完舅妈跟她说的妈妈又给她添了一个妹妹后，只抿嘴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妹妹。”
　　懂事的样子让林秀看得心酸，又是忍不住抱怨了自己那个大姑子几声。
　　去医院探望那天，黎漫漫是学着林秀准备的月子礼来准备的。
　　两斤红糖，三斤鸡蛋。
　　她们过去送月子礼的时候黎婷婷已经出院了，在家坐月子。
　　黎漫漫还是第一次去黎婷婷家，进门是齐大明招待，她和林秀把红糖和鸡蛋放下后，进卧室去看黎婷婷和刚出生的小宝宝。
　　进去的时候黎婷婷正在喝鸡汤，黎漫漫看到人的第一眼差点没能认出来床上半躺着的人是黎婷婷。
　　说起来，她上一次见黎婷婷还是半年多前。
　　那时候黎婷婷还没怎么显肚子，人看着只是有些富态。
　　可现在，床上的人脸上三层下巴，握着碗的手更是一排四个窝，整个人跟上次见简直胖了一倍不止。
　　这不过怀个孕，变化就这么大吗？
　　不光是黎漫漫，林秀这会也被吓得不轻。
　　她印象里的大姑子长得艳，哪怕是二婚的时候，照样跟个大姑娘似的。
　　可现在床上这么个肥肥胖胖满脸油光的女的，真是她大姑子吗？
　　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大概是黎漫漫和林秀的眼神太明显了，黎婷婷喝鸡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来，把头巾一围，指了指一旁的婴儿床，“丫头在那，看我干吗？”


第412章 女主外男主内
　　黎漫漫和林秀对视一眼，绕过大床走到走到另一边的婴儿床前，往床上看过去。
　　就见粉色的小薄棉被里，睡着一个脸颊肉高高鼓起来的小婴儿。
　　林秀看过去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漫漫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林秀抽了抽嘴角，小声哼道：“这孩子也太胖了。”
　　众所周知，孩子越胖生起来也就越费力气。
　　之前听说黎婷婷生这么个闺女的时候元气大伤，她还没觉得什么。
　　现在见着这孩子，她才确信元气大伤是真的。
　　孩子睡着，两人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婷婷，孩子起名没？”
　　“起了个小名先叫着，叫丫丫。”
　　黎漫漫走到卧室门口，捕捉到探进了一个头却迟迟不敢踏进门的妞妞一枚。
　　她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对上一双满是忐忑又隐隐藏着期待和希冀的眼睛，忍不住就放柔了音调，“丫丫不是想看妹妹吗，走，我带你过去。”
　　黎漫漫带着妞妞进了卧室，看了低头喝鸡汤的黎婷婷一眼，径直把人带到婴儿床前。
　　“妞妞，这是丫丫。”
　　妞妞回头望另一边的大床上看了一眼，这才扭过头，垫着脚尖双手扒住婴儿床的围栏，往里头静静睡着的妹妹看去。
　　“小姨，丫丫好胖，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正跟黎婷婷有一句没一句尬聊的林秀：“・・・・・・”孩子实诚！
　　黎漫漫解释道：“因为丫丫在你妈妈肚子里不小心吃得太多了，等再大点就会瘦下来了。”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妞妞。”
　　黎婷婷突然开口唤了大女儿一声。
　　妞妞却是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动弹。
　　黎漫漫离她最近，能清楚看到小丫头是想过去的，但又有些瑟缩和胆怯。
　　她忍不住叹了气，握了握妞妞的手，“过去吧。”
　　温热的手给予了些许勇气，妞妞这才抬脚走到黎婷婷床边上，小声喊道：“妈妈。”
　　黎婷婷伸手捏了捏大女儿的脸蛋，往下扫就看到了大女儿身上穿着的精致春装。
　　半年多不见，看起来也比以前白胖了许多，脸部的轮廓也比以前更加明晰。
　　但这也是她跟前夫那个混蛋的女儿，就连那只鼻子，也跟她那个前夫长得越来越像了。
　　看着面前的大女儿，她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生下来的，但感情上实在亲近不起来。
　　大概就是她妈说的没有母女缘分吧。
　　黎婷婷这样默默安慰了自己一番，看着大女儿刻意放柔了音调，“妞妞，妈妈现在在坐月子，你妹妹还小，也离不开我，你跟着舅舅舅妈，还有小姨，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黎漫漫在一旁看得分明。
　　她看着妞妞原本带着小心翼翼地希冀的眼睛，在听完自己母亲的话后，那一点点希冀，也跟着消失了。
　　林秀腾地坐起身。
　　在黎婷婷看过来的时候，走到妞妞身侧握住了小丫头的手，“妞妞，走，舅妈带你回家，还有你妙妙姐等你吃午饭呢。”
　　往卧室门口走了几步后，她又回头看向黎婷婷，语气僵硬地开口：“你放心，我现在看妞妞就跟妙妙一样，好好坐你的月子吧，妞妞就不牢你费心了，你不疼她，有的是人疼她。”
　　“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秀彻底没有跟自己这个大姑子说话的欲望，牵着妞妞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黎漫漫一言难尽地看了黎婷婷一眼，后脚跟了出去。
　　齐大明这会正在客厅的阳台上晾尿布，听到客厅有脚步声，回头就见林秀和黎漫漫带着妞妞正往大门口走，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过去，“大嫂，漫漫，这都快中午了，留下吃顿饭再回去吧？”
　　“不留了，”林秀依旧绷着一张脸，“我这就带妞妞回去了。”
　　见齐大明还要再留，黎漫漫朝他摆了摆手。
　　齐大明要说的话顿时挡在了嗓子眼。
　　出了大门，林秀想跟黎漫漫说什么，不过看了眼还乖乖被她给牵着的妞妞，到底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我送你们俩回去。”黎漫漫是开车过来的，顺道把林秀和妞妞送到了铺子里。
　　准备走的时候被黎远洋给叫住了。
　　“漫漫，你来帮哥拿个主意。”
　　黎漫漫本来准备出门了，闻言又转身折了回去，“什么主意？”
　　黎远洋拿了个凳子给黎漫漫坐下，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婷婷是不是又说啥不中听的话了？”
　　媳妇一回来就沉着张脸，都没主动跟他打声招呼，用膝盖想也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
　　黎漫漫点了下头，“她说自己坐月子，坐完月子还有个更小的得看着，让妞妞跟着你和大嫂要乖乖地听话。”
　　黎远洋跟着沉了脸。
　　到底是亲妹妹，黎远洋抹了把脸，“不说他了。漫漫你帮哥看看，这三个地方，哪个地方开店比较好？”说着递了张自己用铅笔和尺子画的地图过来。
　　黎漫漫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你们这是打算开新店？”
　　“是有这个打算，我寻思着现在房子也买了，最大一桩心事算是了了，现在这个店位置还行，但就是太小了，而且顾客就那些，差不多算饱和了。我跟你大嫂商量了下，就打算再找个大点的店面，到时候这边就关了。这几天我到处转了转，觉得这三个地方还不错，也有店铺要转让的，不过一直拿不定主意该选哪个，正好问问你意见。”
　　黎漫漫偏头看了眼越来越意气风发的黎远洋：“你跟大嫂觉得哪个更好？”
　　黎远洋伸手指指地图，“我是觉得这地方不错，人流很多，我特意趁饭点去的，周围那些吃饭的店差不多都坐满了，生意好的门口还排长队，不过你大嫂她觉得这个学校对面的正好，周围小学到高中都有，学生很多，光是做学生的生意也尽够了。不过我觉得这学生手里的钱也不多，没法跟大人的比。我们俩现在就是谁都劝不了谁。”
　　黎漫漫看了眼地图上标记的两点，又在最后那个点上顿了顿，“这最后一点呢，为什么标出来？”
　　“最后这个地方是新开发的地界，现在看那边热热闹闹的，不过还不清楚以后是怎么样呢。”
　　黎漫漫点点头，“那我来说说我的意见，不过仅供参考，该怎么选还是看你们自己的决定。”
　　黎远洋忙点点头。
　　黎漫漫先指了指他选的那个地方，“如果我没有记错，这边是商业街。周边都是饭馆酒楼还有百货商场，逛街首选。”
　　黎远洋听着点点头。
　　黎漫漫语气一转，“但是芝麻饼是充其量，他是个主食，比馒头米饭要更有滋味和多样一点，但光吃它还是不行的。这条街一般都是中午和晚上吃饭的多，你要是开饭店，这边是首选，但只是卖芝麻饼的话。你想想，你工作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跟亲朋好友出门逛个街吃个饭，是会去饭店点上一桌菜聚一块好好吃一顿，还是买几个芝麻饼？”
　　黎远洋脸色凝重下来。
　　黎漫漫看他一眼又点了下林秀选择学校附近的地方，“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更好一些。芝麻饼现在最好卖的还是早上的生意吧？”
　　黎远洋点点头轻嗯一声。
　　“城里跟乡下不同的就是，城里的家长都是一大早就要上班，有时候压根来不及做一顿早饭，一般都会给孩子一两块钱让他们自己上学校前解决早饭。店开在学校附近，只要味道好，总会有学生来光顾。不过顾客这就比较单一了，中午和晚上的生意估计不怎么样。”
　　黎远洋把黎漫漫的话听进心里，“那我再寻思寻思，反正现在店里也开着，不急。”
　　黎漫漫抬手点在第三个地方上，“还有这块。”
　　黎远洋一愣，“这块也有的说？”
　　“这一块地方，”黎漫漫抿了抿唇，“这一块地方目前是重点开发的，以后会开发到什么地步我现在还说不好，但我觉得这地方潜力很大。”
　　后世的CBD，潜力能不大吗？
　　哪怕不开店只是在那买一块地皮，都不用等很长时间，房价会跟窜天猴似的往上一直窜窜窜！
　　不过话她只能说到这份上，黎远洋会选哪个，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她也不会给决定性意见。
　　黎远洋这一问比没问之前更纠结了，拧着眉头道：“我跟你嫂子再商量商量。”
　　黎漫漫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黎远洋把地图给收起来，找了个大油纸袋，去厨房把刚出锅的芝麻饼每样包了几个出来，塞到黎漫漫手里，“拿回去吃。”
　　黎漫漫也没跟他客气，见妞妞从厨房出来，摸摸她脑袋走了。
　　到了六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黎漫漫在家买了好几个风扇，冰箱里冻着冰块，一回家就把冰块给拿出来放到冰箱前边降温，一边在心里想念着空调。
　　现在空调这种电器虽然已经被研究出来了，但是指提供给一些公共单位，还不允许自己买，黎漫漫只能望空调兴叹。
　　期末考试临近，整个校园又是被一阵紧张的备考气氛包围。
　　再加上越发炎热的天气，紧张的气氛也跟着一点点发酵。
　　不过高考还没到，新一届的高考提前来临。
　　黎漫漫去上学路上都能看到一个考生身后跟了一大家子，也顾不上头顶的大太阳，一个在考场，能有四五个人在外头同样紧张地等待。
　　高考完后，就是大学的期末考试。
　　相比起高考只考两天，黎漫漫是考了五天，才算把所有的科目给考完。
　　姜湛那边比她还要夸张，因为是学了两个专业的缘故，考了八天才算是所有科目给考完。
　　考完后回到家，倒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期末考试完就放了暑假。
　　黎漫漫跟要回家的林嘉禾她们道了别，第二天就带着刚刚休息过来的姜湛开车去了她买下院子的那个村子。
　　这村子就叫荷村，黎漫漫带着姜湛把整个房子给细致地转了一圈，画了图纸下来，准备回去后寻思着怎么装修。
　　下午去荷塘，撑船钓鱼转了一圈，知道傍晚才回家。
　　黎漫漫是怕热体质，暑假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想跟姜湛一块窝在书房看书画设计图，饿了做点好吃的，啃西瓜吃冰棒，就是不想出门晒太阳。
　　不过这些都由不得她。
　　刚快活了没几天，荷村院子的设计图刚做好准备联系施工队，电话还没打出去艾秋晨就直接杀过来了。
　　黎漫漫：“・・・・・・”她估计艾秋晨是算准了的。
　　先让她休息几天，这样就没有借口嫌累不去处理工作了。
　　姜湛看着黎漫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抿着的唇也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气得黎漫漫把手上的一叠设计图往他胸口一拍，“你却盯着施工，车子你开着，我坐秋晨姐的，暑假开学之前，我要看到一个跟设计图上一模一样的院子。”
　　姜湛笑着应了声“好”。
　　黎漫漫扭头见艾秋晨为了切西瓜跑厨房拿刀，勾住姜湛的脖子往他嘴唇上啃了一口，“不过也别累着自己知道吗？”
　　姜湛想把这个吻加深，不过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到底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你也一样。”
　　等艾秋晨进来，黎漫漫轻咳一声，“王母娘娘，咱们待会去哪啊？”
　　“什么王母娘娘？”艾秋晨拿刀把西瓜一切两半，闻言下意识地回了一声，三秒钟后反应过来，偏头给了黎漫漫一个白眼，“我这是为了谁？再撂挑子我就给你篡位信不信？嘶，这西瓜真甜！”
　　三个人吃了半个西瓜就吃饱了，艾秋晨抬手一抹嘴，看着姜湛先是给西瓜裹上保鲜膜放冰箱，接着清理茶几，把刀拿出去清洗，再看黎漫漫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喊好撑，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过去。
　　“你看人小湛多勤快，都把你给惯坏了！”
　　黎漫漫得意地哼了两声，“我们家是女主外，男主内，晓得不？”
　　艾秋晨：“・・・・・・”


第413章 招聘会
　　黎漫漫坐着艾秋晨的车去了集团总部大楼。
　　她上次过来还是带着林嘉禾找张小琴的时候，短短两个月时间，这一片地方又变了一个样。
　　说起来，黎远洋挑出来的最后那个地点，就是在这附近，不过不是在鸭嘴街上。
　　这次大楼的外头没变，里头已经大变样了。
　　采光绝佳的双层大玻璃窗已经全部安装好，把不远处建筑工地施工的声音都能遮挡地严严实实。
　　大楼里面涂的都是浅色的涂料，每层楼都摆了不少绿色植物，美其名曰净化空气。
　　每一层的功能分区也都做好了，办公区，休闲区，茶水间甚至是母婴室都给划分出来一个私密的小空间。
　　部门和部门之间用玻璃墙或者书架强隔开，显得空间又通透了几分。
　　目之所及，就两个词：简洁，明快。
　　两个人进了大楼后从第一层开始转悠。
　　进了大楼就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大厅，前台用了大理石，显得很大气。
　　“这边就是你说的展示厅，玻璃展示柜最后进场，灯带比较复杂，灯具厂那边还正在弄，我给了他们最后期限，那边保证月底前一定能送到。”
　　黎漫漫点点头。
　　“对面就是待客区还有茶水室。前台你觉得招几个人比较好？”
　　两人坐在刚刚摆进来没几天的沙发上，黎漫漫寻思了片刻，“两个？”
　　艾秋晨直接点头，“行，听你的。”
　　再上二楼到四楼，都是同样风格的设计，但每一层又有些不同，至少不会让人看了千篇一律。
　　最后是五楼。
　　五楼由一个超大会议室两个大会议室和三个小会议室以及六个总经理办公室组成。
　　超大会议室足够容纳整个大楼的员工开会，甚至能在里头办节目。
　　“会议室我也已经划分好了，我一间，小琨，欣姐，岑哥各一间，我那间是我自己设计的，其他三间看他们自己喜好。”
　　“那还有两间呢？”
　　“留着备用。”
　　黎漫漫对上艾秋晨看过来的眼神，不说话了。
　　最后是六楼。
　　六楼就更简单了。
　　黎漫漫的办公室，一个小会议室，一个助理办公室。
　　她那间办公室的面积是最大的，前头是待客区，中间是办公区，后头还有一个休息的小套间，里头还摆了一张两米宽的原木大床和一排衣柜。
　　助理办公室就在她办公室的外头。
　　艾秋晨坐在黎漫漫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只笔，“等总部这边正式开始运行，我就把项秋果还有蒋小鱼正式调拨到你手底下了，以后她们俩就正式成你自己的助理了。”
　　黎漫漫正在自个的办公室转悠，她现在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间办公室了，不过这间应该会是她来得最勤的，闻言点点头，“好。”
　　艾秋晨抬头看过去一眼，“我也给她们俩打好预防针了，俩小姑娘到你手底下，啧啧！”
　　“到我手底下怎么了？”
　　“你一个甩手掌柜甩上瘾的，俩小姑娘到时候可就有的忙了。”
　　“加工资！”
　　黎漫漫用简单的三个字表达了何为财大气粗。
　　艾秋晨不由失笑。
　　地下部分黎漫漫今天不准备再看，毕竟当务之急还是把上头的弄好了，地上地下没什么关系，完全可以慢慢来。
　　艾秋晨等着黎漫漫把楼顶天台都给看完，才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个整理好的文件夹，往黎漫漫面前一放，“看看吧。”
　　“什么？”黎漫漫问了一声顺手翻开，就见扉页上印着几个大字，“集团总部人才招募计划。”
　　黎漫漫：“・・・・・・怎么突然给我看这个？”
　　艾秋晨闻言便笑了，笑得让黎漫漫觉得她嘴角的小梨涡都看着像是陷阱。
　　“暑假就陪我一块招人去吧！”
　　黎漫漫：“・・・・・・”
　　她现在把这个文件给合上还来不来得及？
　　这年头招人可没有后世遍大街的招聘会，再加上大学生毕业还包分配，像是她这种私人办的企业，不是人才来找她，而是她们得主动去挖掘人才。
　　不是高中生大学生还不行，毕竟总部这边跟厂子还不同，厂子流水线的工作，有些岗位只要认识阿拉伯字母就行了，甚至大字不识一个也能干。
　　但进总部大楼工作的，就算是保洁阿姨，黎漫漫也规定必须要认识几个字，能认识每个部门标识牌的那种。
　　这绝对是一场大工程。
　　艾秋晨一看黎漫漫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是想躲了，不过这次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大楼里头现如今已经接通了水和电，她起身走到距离沙发不远的茶水角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汽水，扔给黎漫漫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口，这才开口：“我这边联系了几个学校，有高中，大专也有大学，那边愿意腾出来一间教室让咱们开了小型的招聘会，大专和大学主要是针对那些不想要分配或者不满意分配的大学大专毕业生，毕竟咱们这种私人企业也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新的就业方向，不过人绝对不会太多就是了，人家更青睐的，还是铁饭碗。其次就是初中高中，再过几天就是高考放榜的日子了，那些考上高中或者大学的，咱们就没指望了，只能从那些中考高考落榜还不准备复读的学生里面选。”
　　黎漫漫一边翻着手里的计划书一边听着艾秋晨条理清晰地说完，才最后总结道：“秋晨姐，你是算准了日子过来找我的吧？”
　　艾秋晨眨眨眼，表示默认。
　　黎漫漫：“・・・・・・”
　　她猛地想起来之前姜湛跟她说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次日就要跑学校。
　　艾秋晨开车过来的时候，黎漫漫还在睡着，是在厨房做早餐的姜湛给开了门。
　　等吃完早饭，姜湛去联系施工队跑建材市场，黎漫漫作者艾秋晨的车去第一个学校。
　　艾秋晨都已经计划好了，每天上午下午各跑一个学校，中午也不回家，就在街边找个饭馆吃。
　　她们到的第一个学校叫财经职业学院。
　　顾名思义就是培养会计和财经类人才的。
　　举办招聘会的地点是一间公共教室，她们还没有那么大能量去用学校的礼堂。
　　招聘会九点开始，黎漫漫和艾秋晨进去的时候是八点四十五，学校这边已经事先打过招呼，但她们进去的时候整间教室里也就坐了寥寥不到十个人。
　　而且看表情，也不是意愿很强烈。
　　只觉得可有可无，姑且过来听一听。
　　艾秋晨把包里的宣传资料给拿出来，走到讲台上看了眼下方坐着的学生，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黎漫漫看了艾秋晨一眼，从她手里拿过一叠宣传单，每一排没人的就放上几张，有人的就直接递到对方手里。
　　“大家可以先看一看，事先了解一下我们的企业，等到我们的负责人宣讲结束，欢迎大家踊跃举手提问，我们一定给大家最满意的答复。”
　　艾秋晨拧开带来的汽水喝了一口，看着黎漫漫不疾不徐的样子，心情也不知不觉间平静了下来。
　　她要的人贵精不在多，能找到两三个满意的，也知足。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十来个人，坐下后看到桌子上有宣传页就拿起来看了起来。
　　九点一到，艾秋晨看了眼面前还不到二十个人的教室，清清嗓子，开始进行宣讲。
　　稿子她昨晚上写好背过，先是企业的发展和规模，再就是黎漫漫重点强调的企业文化，需要的哪方面人才，最后也是她跟黎漫漫一块商量出来的一些比较新鲜的福利政策。
　　全部讲完，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艾秋晨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现在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可以举手提问了。”
　　话音落下，听完了宣讲的十几个学生顿了片刻，才有一个小姑娘举起手。
　　艾秋晨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同学，请讲。”
　　小姑娘第一个举手，也是鼓足了勇气的，毕竟这种招聘会都是第一次经历，站起来后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口：“您好，我的问题是，您提供的工作岗位，跟我们分配的岗位比起来，优势在哪里？”
　　这一个问题问出来，也是其他十几个人都想知道的，一个个跟着竖起了耳朵。
　　艾秋晨朝提问的小姑娘笑了笑，开口回道：“我知道大家的顾虑，私人企业不稳定，这个无从辩驳。但我相信大家听完了我方才讲得企业历史和企业规模，就能看出我们的企业是一直在稳步向上地提升着。老百姓过日子无非四个字，衣食住行，而我们，就占了前面两样，而且在整个京城，甚至是全国，都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不瞒大家，光是锦西服装厂和唐味食记，我们现在就在保证着将近一千名员工的饭碗。我敢保证，只要不是天灾人祸，我们的企业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而且它现在还很年轻，它还会更好。我们的老板就是年轻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艾秋晨看了眼也跟学生一样乖乖坐在座位上的黎漫漫，“也喜欢用年轻人，因为她觉得年轻人更有冲劲，更前卫大胆，能够跟着企业一块成长，带着企业走得更远。总结下来，就是把你们的未来，企业的未来，交到你们自己的手上。”
　　话音落下后，教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方才提问的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您的回答。”
　　艾秋晨朝她笑笑，又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接下来，有问要是进了企业后会给分配什么岗位的，有问宣传页上写的那些福利是不是真的会给到位的，还有问能不能去以后要工作的地方先参观一下的。
　　前面的问题艾秋晨都一一答过，最后一个问题她先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
　　黎漫漫朝她轻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坐着的学生们，道：“公司的地址在鸭嘴街，一幢六层高的大楼，外面是浅灰色的，到了街上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们有自行车的可以直接骑自行车过去，没有自行车的那就做12路公交或者找拉车的三轮，不管去不去公司上班，来回的路费我们都给报销。”
　　她这么一说，本来没什么意愿去参观的也忍不住举手报名了。
　　毕竟全程免费，他们对唐味食记和锦西服装都挺好奇的。
　　艾秋晨收了报名表，跟黎漫漫一块出了学校大门，回到车上后往鸭嘴街走，中途开口问了一句：“集团总部的名字，还没想好？每次问都说不急不急，你这也拖得够久的了。”
　　“黎安。”
　　“什么？”
　　“叫黎安。”
　　艾秋晨忍不住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黎这个字我能理解，安是有什么寓意？”
　　“就是平安的意思。”
　　艾秋晨看出黎漫漫眼里还带有别的情绪，不过她没再开口问，只道：“那我就联系厂家那边设计字体了。”
　　黎漫漫扭头看了眼车窗外边，轻点了点头：“嗯。”
　　回到总部大楼的时候学生们还没到，艾秋晨又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几箱汽水，等人过来参观的时候一人发一瓶。
　　等了快半小时，人陆陆续续赶过来，艾秋晨点了人数，又把汽水分下去，这才领着他们一层层参观。
　　再加上参观的同时还得介绍，黎漫漫看了一会后，去顶楼她办公室里拿新配备还没用过的电话给项秋果打了过去。
　　再下楼就见众人这会都坐在小会议室里头休息，正彼此小声讨论着，有几个在看完工作环境后表情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毕竟这么崭新又干净漂亮的工作环境，真的很合年轻人的眼光。
　　黎漫漫走到艾秋晨身侧拍了拍她肩膀，等看过来的时候说道：“辛苦了。”
　　她托了把椅子过来，又道：“我觉得后面的几场招聘会也可以采用这个实地参观的模式，刚刚我给果子打了个电话，让她跟小鱼下午过来，接待来参观的学生的任务就交给她们俩了。”
　　艾秋晨捏了捏自己已经有些沙哑了的嗓子，闻言一脸欣慰：“那我总算能轻松一点歇歇嗓子了。”


第414章 让人无语的老板
　　参观到最后，也只有最开始提问的那个小姑娘确定留下来了。
　　艾秋晨给她发了意向书，等她填好经过公司高层审核后，就会正式邮寄聘用书。
　　其他人只说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
　　艾秋晨笑容满面地把一众人送到楼下，转身看见黎漫漫就苦了一张脸，“辛辛苦苦一上午，就招来一个！”
　　黎漫漫安慰她：“那姑娘人还不错，值得培养一下。走吧，中午我请客吃饭。”
　　艾秋晨表示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被安慰到，“那我想吃凉面。”
　　“走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开着车跑遍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高校。
　　先是在学校宣讲，然后报销路费实地参观。
　　人没有招来多少，油费报销费反倒撒出去不少。
　　姜湛要去荷村主持改造老院子，刚开始还每天早出晚归，但后面等建筑材料一到就越来越忙，黎漫漫就不让他每天天黑回来早早就出去了，暂时借住在了荷村那边。
　　而她自己每天在外面跑，回家也懒得做饭，就去老宅和黎远洋那时不时蹭一顿。
　　忙着忙着就忙到了高考放榜。
　　考上理想院校的学生们欢欣鼓舞，家长也乐得摆上一桌桌升学宴，邀请亲朋好友高高兴兴喝一杯。
　　与之相对比的就是落榜了的。
　　这其中又分为两类。
　　有的擦掉眼泪重新拾起高中课本默默给自己鼓劲准备复读一年参加明年的高考，有的心灰意冷已经开始打听哪些工厂现在正招人准备打工赚钱走提前进入社会这条路。
　　这批人的基数还不算少。
　　毕竟高考就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这个年代高校还没有后世的百花齐放，招的学生自然也不多，落榜了的占一大半。
　　能沉下心去复读准备明年再战的又能有多少。
　　相比起在高校里头举办的宣讲招聘会门可罗雀，第一次去到高中校园的艾秋晨和黎漫漫在进去教室看到里头坐得满满当当的人时简直是受宠若惊。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高中毕业可是不包分配的。那么在座这些刚刚成年的孩子们的出路，就只有自力更生一条路可走。
　　也无怪会这么热情了。
　　艾秋晨招人也有针对性。
　　在高校里头，她招的主要是各种技术性人才，会计，财务管理，企业管理，金融，行政，甚至是文学一类。
　　而在高中校园里，她想招的则是跑业务和销售类的人才。
　　她自己也明白，现在在座的这些，并不是最优秀的，因为最优秀的那一批已经在为进入大学做准备了。
　　现在这一批，脑子活，口才好，不怕吃苦，具备这三点的，才是她想要的人。
　　除此之外，带来的另一个改变就是：在高校里头，是那些高材生们挑剔她们的公司，而在这，就换成了她来挑人了。
　　这么一来，前面的流程都是一样的。
　　先是企业宣讲，接着是实地考察。
　　在后面还有笔试，面试，复试，三次考核全部通过的，才能够正式被聘用。
　　饶是如此，这些学生们也是铆足了劲来争取。
　　毕竟在经过实地考察后，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
　　要是仅凭自己，哪怕挤破了头，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进不到这么好的工作环境中来。
　　整个京城目前一共二十多所高中，光是跑这些高中，艾秋晨和黎漫漫就用了将近半个月。
　　接着是笔试面试复试三场考核，层层筛选，等把人全部定下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可算是告一段落了。”发完最后一张聘书，艾秋晨往沙发上一躺，看了眼正坐在办公桌后边品茶的黎漫漫，“漫漫，你那边保安联系地怎么样？”
　　“再有一星期，人员全部到位。”
　　“好。”艾秋晨松口气，又回头看了眼正在玻璃另一边正在隔壁办公室忙着整理资料档案的项秋果和蒋小鱼，“这俩姑娘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漫漫，晚上要不要一块去搓一顿？就当是庆祝了。”
　　黎漫漫之前好几次想去荷村那边看看院子的翻修进度，不过都没能去成，现在也不抱希望了就准备着看最后成果了。
　　一听艾秋晨的提议，她没多做犹豫就直接点了头，“好啊，地方你定，饭我请。”
　　“没问题。”
　　四个人晚上大吃一顿，艾秋晨先送了项秋果和蒋小鱼回家，送黎漫漫回去路上突然开口道：“漫漫，我前两天悄悄找人算了下时间。”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漫漫喝了一点红酒，这会有点上头，闻言撑着额头撩起眼皮，“什么时间？”
　　“就总部正式开门运行的时间啊，咱们这也算是一次小规模的开业了，我就找人算了下日子。”艾秋晨说着看了眼副驾驶，“距离最近适合开业的好日子是八月二十一，正好赶在你开学之前。你觉得是大办一场剪个彩什么的好，还是低调着来？”
　　“八月二十一？”黎漫漫垂眸算了算，“那距离今天就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新招聘过来的员工是八月十五来总部报道，适应一星期，正好正式开张。”艾秋晨振振有词道，“时间确实是有点紧了，不过还好。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办都好，要是大办，现在发请柬还来得及。不过，”还不等艾秋晨高兴，黎漫漫话音一转，“我就不参加了。”
　　艾秋晨差点一脚踩上刹车，“为啥？”
　　“隐居幕后的快落你不懂！”
　　艾秋晨听了黎漫漫这个理由，又好气又好笑，把人送到家门，直接把人给扔门口了。
　　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后视镜，就见黎漫漫从包里掏出钥匙，硬是插不进去钥匙孔，只好又停车下去准备帮忙。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门口，院子的大门先一步从立马打开，走出来一道修长且眼熟的身影，一把扶住往前栽过去的黎漫漫。
　　温香软玉刚入怀，姜湛就闻到了黎漫漫身上的酒味，直接一使力把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接着才看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艾秋晨，“秋晨姐，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艾秋晨摆摆手，指指他怀里那位，“漫漫今天喝了点红的，后劲有点大。行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秋晨姐，路上开车小心！”
　　艾秋晨抬手摇了摇表示知道了，坐上车后又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
　　看着姜湛抱着黎漫漫关门，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有时候其实也蛮羡慕漫漫这丫头的。
　　别人事业情场两得意就够人羡慕的了，这位是学业事业情场三得意，真的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她有时候看着这俩人甜甜蜜蜜的模样，也不是没想过找个对象处处试一试。
　　但每次都是临到快要迈步的时候，又下意识地退缩了。
　　看着身后的宅院里亮了灯，艾秋晨笑笑，踩了油门开车离开。
　　还是看缘分吧！
　　找对象这事，现在谁都逼不了她。
　　**
　　姜湛抱着黎漫漫一路到后院卧室才把人放下，正准备直起身，胸口的衣服就被抓住了。
　　黎漫漫把人又往下拉了拉，哼哼着就是不愿意自己动，“你怎么回来了？荷村那边的院子这么快就整修好了？”
　　姜湛弓着腰回：“怎么可能这么快，我这次回来是找雕刻师傅的，雕刻工程量有点大，一个人雕的太慢，有些影响进度，人又给我推荐了一位。不过我找过去的时候人恰好不在，我准备明天一早再去看看。”解释完自己为什么回来后，他伸手轻拍了拍自己胸口处的小拳头，“漫漫松开，我给你倒杯水。”
　　“要冰的。”
　　“好。”
　　“我还要泡澡。”
　　“我去给你放水。”
　　黎漫漫这才把手给松开。
　　没一会，冰水凑到唇边。
　　黎漫漫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借着姜湛的手低头喝了几口，带着凉意的水下肚，头脑也跟着清醒了一些。
　　还想再喝的时候水杯就被挪远了，“冰水不能喝太多。”
　　黎漫漫：“・・・・・・这才哪跟哪！”
　　姜湛直接把水杯给端走了。
　　黎漫漫：“・・・・・・”
　　这小脾气！
　　等姜湛空着手回来，黎漫漫瞥了他一眼，“水放好了吗？”
　　“好了，去洗吧。”
　　黎漫漫站起身把手臂给抬起来，“给朕宽衣，陪朕沐浴。不然，”她想了想，“不然今晚上别想上床。”
　　姜湛看着面前喝了酒之后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满身骄纵又可爱到爆炸的黎漫漫，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想笑又忍下来。
　　从了！
　　**
　　睁眼就是腰酸背痛。
　　黎漫漫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记忆跟着回溯。
　　从昨晚上的自称朕，到进了浴室后的胡闹，再到一直闹腾到床上。
　　等记忆全部复苏，顿时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在床上缓了缓，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进了卫生间就见里头已经被整理好了，到处都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
　　不过在面对洗漱台前的镜子时，还是忍不住尴尬了下。
　　再到里头的浴缸和马桶。
　　黎漫漫：“・・・・・・”
　　用力前所未有的速度洗漱好，又换了身衣服下楼，不出意外在前院厨房找到了人。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僵了僵。
　　还是姜湛率先恢复正常，“你半夜一直喊饿，我早上就多做了点，快去餐厅吃吧。”
　　黎漫漫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安慰自己再多来几次就不会这么不好意思了，“哦”了一声转头去了餐厅。
　　殊不知身后厨房里的姜湛也做了跟她同样的动作。
　　吃过早饭，姜湛收拾好厨房开门去找雕刻师傅，黎漫漫把人送到大门口，就看见了前面不远正缓缓驶过来的眼熟轿车。
　　得，她也得走了。
　　“今晚上还回来吗？”
　　“找到雕刻师傅就直接去荷村了。”
　　黎漫漫伸手抱了抱姜湛，转身回屋拿了包，锁好大门上了刚停在门口的艾秋晨的车。
　　艾秋晨把人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啧，这气色都不一样了。”
　　黎漫漫一听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哪气色不一样了？”
　　“比昨天更水灵了。”艾秋晨说着视线一顿，伸手指了指黎漫漫耳朵后面，“看来你们俩昨晚上战况挺激烈的。”
　　黎漫漫：“・・・・・・”
　　去工厂的一路上，黎漫漫就拿着个鸭蛋粉，往耳朵后面扑扑扑。
　　车开到半路，艾秋晨也不调侃黎漫漫了，“之前的字你不满意，昨天厂家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咱们直接去他们工厂看看，要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你说，他们改。”
　　黎漫漫轻“嗯”一声。
　　到了工厂，门口已经有人穿着工作服等着。
　　艾秋晨带着黎漫漫进去，一路到车间里头，就见地上放着已经做好的‘黎安集团’四个大字。
　　除了这四个大字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商标，把‘黎’和‘安’这两个字的简写融入到了里面。
　　艾秋晨围着几个大字转了一圈，“这么看确实是比上一版看起来漂亮多了。漫漫，你觉得・・・・・・”她抬头看见黎漫漫正蹲在那个商标的面前，知趣地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等人起身后，才接着问道：“这一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挺好的，”黎漫漫点点头，“商标的左上角，喷成红色吧。”
　　“为什么用红色？”
　　“红色是涅，代表涅重生。”
　　艾秋晨深深地看了黎漫漫一眼，朝一旁跟着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只是改一下颜色很简单，没一会就弄完了。
　　工厂这边还负责开车运过去帮忙安装，艾秋晨就带着黎漫漫先回了总部大楼。
　　她们俩到的时候正好陶欣和王琨也在，黎漫漫伸手一挥，“正好，这会人差不多凑齐了，咱们先开个小会。”
　　加上做会议记录的项秋果一共也就五个人，也没用隔壁的小会议室，直接就近在王琨的办公室开的。
　　一个小会开了快一个小时，蒋小鱼往办公室里头送了两壶茶水。
　　等黎漫漫宣布会议结束，艾秋晨翻了翻自己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朝黎漫漫磨了磨牙，“你这把什么都给安排好了，是不是就准备等开学到放寒假，都不准备过来了？”
　　黎漫漫轻咳一声，点头肯定：“咳，我相信大家！”还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被黎漫漫目光扫到的三个人：“・・・・・・”
　　他们这是摊上了个什么老板！


第415章 荷塘救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进。”
　　蒋小鱼探进来一个脑袋：“老板，外头招牌镶好了，您要去看看吗？”
　　黎漫漫正想着怎么躲开艾秋晨她们眼神里的‘谴责’呢，闻言顿时站起身，“去去去，走吧，都去看看。”说着当先溜了出去。
　　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一眼，摇摇头起身无奈地跟了上去。
　　出了大楼站在楼前的路上，抬头就能看到‘黎安集团’四个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的大字，旁边还有一个醒目标志。
　　“这字的内部还有灯呢，”负责安装的工人笑呵呵地介绍道，“等到晚上通了电，离得老远都能看见楼上的字。”
　　黎漫漫点点头，“辛苦大家了。小鱼，你给几位师傅拿几瓶冰汽水。”
　　蒋小鱼应了一声忙跑去办。
　　送走了前来安装的工人，几个人重新回到大楼。
　　艾秋晨喊住走在前面的黎漫漫，“我跟欣姐和小琨商量了一下，总部成立，还是弄个仪式比较好，不过也不准备大肆操办了，就邀请一些合作伙伴，还有电视台那边拍几张照片，剪个彩吃顿饭就行了，你真不愿意参与一下？”
　　黎漫漫坚定地摇了摇头。
　　艾秋晨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劝都没用了，只能无奈放弃。
　　“那八月十五员工集体到岗总能过来吧，好歹给总部的新员工开个会。”
　　对上艾秋晨生怕她连这个都不答应的咄咄眼神，黎漫漫这次求生欲极强：“这个可以有。”
　　距离八月十五还是几天，这几天不用再跟着艾秋晨到处跑了，黎漫漫迫不及待租了辆小车就往荷村跑。
　　她买下来的那间院子现在已经初具雏形，大体的结构没有变化，只在内里做了些简单的调整。
　　她到的时候工地上十多个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院子一旁还搭了一个休息用的棚子，里头放了两个大缸，缸里分别是熬得绿豆水和荷叶茶，全都是清热败暑用的。
　　黎漫漫过去的时候没有事先通知姜湛，到了地方才看见这人正跟着两个木工雕刻师傅学雕刻。
　　眼看着一旁有人想要制止她往前走，黎漫漫忙朝棚子里喊了一声：“阿湛！”
　　棚子里。
　　姜湛拿着刻刀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朝外头看过去，就见黎漫漫穿了一身奶白色的工装短袖七分裤，带着一顶草帽，正朝他招手。
　　旁边的两位雕刻师傅也跟着姜湛的目光看过去，“呦，这女娃娃认识你啊。”
　　姜湛把手里的刻刀和木头放到一旁的箱子里，站起身回道：“是我未婚妻。”
　　“那别忙活了，赶紧陪陪人家。”
　　姜湛点了下头，就一路小跑到黎漫漫面前。
　　“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你那边忙完了？”
　　“嗯，”黎漫漫伸手去牵姜湛的手，“暂时告一段落了，你刚干什么？”
　　“我手上有木屑，”姜湛躲开黎漫漫的手拍了拍又往身上擦了擦才把手递过去，“闲的无聊打发下时间，我看师傅雕刻挺厉害的，就顺便学了学。”
　　“学得怎么样？”
　　姜湛轻咳一声，“现在勉强能雕出来一束梅花。”
　　黎漫漫挑挑眉，指了指不远处的荷塘，“去那边散散步？”
　　“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树荫底下一路到了荷塘。
　　八月份是荷花开放最盛的时节。
　　黎漫漫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是满塘的碧绿荷叶，这会粉白的荷花跟碧绿的荷叶交相辉映，不管是远看近看都是美景。
　　在荷塘的边上绕了几步后，黎漫漫眼睛一亮，“有莲蓬。能摘吗？”
　　姜湛看着黎漫漫放光了的眼睛，“想吃？”
　　黎漫漫重重点点头。
　　新鲜的莲子啊，可是她的最爱！
　　“那我去问问。”
　　这荷塘自然是有主的，不过不是只属于一个人，而是全村的共同财产。
　　等到莲藕丰收的时候，全村一块挖掘，卖出去的钱再按照全村人口来平分。
　　为了防止村里有不懂事的小孩进荷塘里头糟蹋东西，村里还特意派了人每天在荷塘的边上守着。
　　这会的荷塘边上就搭着一个三角形的草编窝棚。
　　姜湛松开黎漫漫的手朝窝棚跑过去，没过一会就跑回来。
　　黎漫漫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事妥了。
　　“不过不让随便折莲叶和荷花，而且他们的莲子也是要晒干了卖钱，咱们摘的话是一块钱五个，这里头还有小船，可以借咱们。”
　　“船？”
　　姜湛嘴角微勾，“你找个阴凉地坐着等我，我进去摘。”
　　黎漫漫乖乖应了一声。
　　荷塘边上就栽了不少的树，黎漫漫找个了树冠最大叶子最密集的，树底下就是草地，黎漫漫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撕了几张垫在草地上，这才盘腿坐下，朝站在荷塘边上准备上船的姜湛喊道：“你小心点。”
　　姜湛回头笑着应了一声，长腿一款，利落地上了小船。
　　又拿起船上的船桨一撑，小船顿时划入荷叶荷花间。
　　他怕黎漫漫在岸边等急了，先摘了一把划回去，递到黎漫漫手上先吃着，接着又划了回去。
　　黎漫漫就坐在草地上拨莲子。
　　姜湛给她摘的都是很嫩的莲蓬，好剥，吃起来也脆嫩得很。
　　一连吃了好几个，黎漫漫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块小手帕放腿上，剥了一堆莲子准备等姜湛回来给他吃。
　　等到所有的莲蓬都被剥完了，黎漫漫看着面前的荷塘又等了会，还是没等到人回来，忍不住抬手看了看手表。
　　这都快半小时了！
　　这是不小心掉水里了还是划到荷塘深处去了？
　　又等了一会，黎漫漫看着面前的荷塘依旧没动静，再也忍不住了，收好手帕上的莲子站起身，双手做喇叭状，朝前方的荷塘大声喊道：“阿湛，阿湛！能听到吗，听到回我一声！”
　　姜湛这边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事。
　　他本以为这会荷塘里头只有他自己的，划着划着就看到了一艘跟他脚下差不多大的小船。
　　姜湛看见小船是想着绕过去的，毕竟这个时节会划着船进荷塘里的人，十有八九也是跟他一块摘莲蓬的。
　　但绕到一半，他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船上静悄悄，那船上的人呢！
　　姜湛拿着船桨的手顿时顿住了。
　　没了他船桨划水的声音，在这荷塘里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青蛙叫声。
　　不，还有水声！
　　姜湛猛地把船移了方向，朝小船方向划过去。
　　距离小船所在的地方越近，水声就越发清晰，已经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姜湛朝着呼救声传过来的水面上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串往上升起来的气泡。
　　船上的人落水了！
　　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他连忙又划近了些，朝水下看过去。
　　一只小孩的手猛地从水下伸出来，拍在了水面上。
　　荷塘边上。
　　黎漫漫喊了一会还是得不到回应，心头就止不住的发慌。
　　也等不下去了，抬脚跑到不远处的窝棚敲了敲。
　　里头传来一道带着鼻音的男人声音，“谁啊？”
　　说着里头的人探出头来，等看见外头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还光着膀子呢！
　　火速套了件汗衫才出了窝棚。
　　“咋了姑娘？”
　　黎漫漫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我男朋友去荷塘里头给我摘莲蓬，这都过去半小时了人还没有出来，我方才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应，我怕他出什么意外，麻烦这位大哥帮我去找找吧。”
　　“这荷塘大着呢，要是划到深处去了听不见岸上的声音很正常。”男人听了黎漫漫的话一脸的不以为意，“这荷塘里头水不深，我方才看你男朋友个子高的很，就算掉水里也淹不着。”
　　黎漫漫抿抿唇，虽然听了对方这话她有被安慰到，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想了想，直接从包里找出钱夹，从里头抽出来几张前来，也没数具体几张，就递了过去，“还是麻烦大哥进荷塘里面找一找，就当让我买个安心。”
　　迎面递过来的几张大团结吼了男人一跳。
　　等回过神，这才轻咳一声接了过去，到手的钱不赚白不赚，不过就是去荷塘里头溜一圈，这么些前让他游到对岸去都愿意，“那我就走这一趟吧。”
　　“多谢！”
　　这边黎漫漫让人进荷塘找人，荷塘里的姜湛这会正救偷偷出来划船摘莲蓬不小心掉水里又被水下的淤泥给陷住出不来的胖小子。
　　他原本是打算让这孩子抓住他伸过去的船桨把人给拉出来的。
　　但他低估了河底淤泥的厚度和这孩子的体重。
　　船桨拉人的办法不能用，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
　　姜湛从船上跳了下去。
　　几乎是刚下去，他双脚甚至是小腿就陷进了淤泥了。
　　原本这荷塘里的水只有一米五左右的深度，他这一下去，水就直接到脖子了。
　　伸手拽住还在跟淤泥抗衡的小孩，姜湛就使劲把人往外拔。
　　但人在溺水的时候是无意识挣扎的，姜湛第N次躲开小孩挥过来的手，差点想把人给先打晕。
　　好在人算是慢慢给拔上来了，姜湛又提了一口气，准备把人给拖到旁边的小船上。
　　“手扒着船，”姜湛拍了拍小孩的脸，把人从半昏迷状态下被拍醒过来，又按着他肚子吐出来不少喝进去的泥水，看着人清晰过来，就离开开口吩咐道。
　　他现在力气也不剩多少了。
　　好在小孩求生欲还挺强的，再加上从小在荷塘这边混，倒也被拖着一点点翻上了船。
　　姜湛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泥水还是汗水，准备自己上船。
　　但跳下来容易上去难。
　　脚下的淤泥吸力极强，两条腿又不可能一起拔出来。
　　而且他体重要比小孩要重多了，要翻上船还怕船被他给弄翻了。
　　来回几次都没效果后，他已经在盘算着不行就从这边游到岸边去吧，到时候再叫人过来接。
　　想到这，姜湛刚准备叫船上还在拼命往外吐水的小孩乖乖在这边别动，就听着荷叶深处有人喊了一声：“后生，在哪个方向啊，应一声！”
　　姜湛的第一反应就是人是黎漫漫找来特意来找他的。
　　他沉了一口气，大声回了一声：“我在这。”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一艘大点的小船被人划了过来。
　　来人最先看到的不是水里只露了一个头的姜湛，而是船上的小孩。
　　“三胖你怎么在这？”
　　被叫三胖的小孩回头一看来人，顿时缩了缩脑袋。
　　男人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你小子又偷跑过来摘莲蓬吃！”
　　姜湛看着这位还想再教育一下这个三胖，无奈举了举手，“劳烦，先把我给拉上去吧！”
　　男人一愣，回过神再看三胖身上满是水和泥，还有旁边还在水里站着的姜湛，哪还有不明白的，大热天里先出了一身冷汗。
　　“后生，可多亏你了！”说着把手里船桨给递了过去。
　　姜湛这才拽着船桨爬上船。
　　缓了缓才朝岸边划过去。
　　中途也没忘了把经过的比较嫩的莲蓬给摘下来。
　　黎漫漫在岸边听到划水声，忙跑过去，等了一会就看见了划过来的两艘小船。
　　不过等她看到姜湛满身的水和泥，脸上的表情就猛地沉了下去。
　　把人拉上岸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问道：“你掉水里了？”
　　“不是，”还没等姜湛摇头，男人咯吱窝里夹着一个胖小子三两步上了岸，“是这臭小子，偷偷进荷塘摘莲蓬掉水里了，幸亏这后生把人给救上来了。”
　　说着又忍不住拍了下三胖的后脑勺，“这是你救命恩人知不知道，你臭小子跟哥哥说谢谢了吗？”
　　三胖抬眼看看救他的那个哥哥，又看看站哥哥旁边的漂亮姐姐，缩缩头小声道：“谢谢哥哥。”
　　男人这才又是一叠声地道了谢，接着有从口袋里把黎漫漫方才给他的那几张大团结掏出来递了回去，“姑娘，你男朋友救了我们村里的孩子，这是大恩。这钱退给你，我不能收了。还有这莲蓬，你们俩也都随便摘，不收钱！”


第416章 小桃花
　　小孩被领走，黎漫漫也顾不上还在船舱里头的那一大堆莲蓬了，拉着姜湛就往回走，“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姜湛也被身上的臭泥味熏得直皱眉头，不过见黎漫漫拉着他往回走，脚步一顿。
　　“洗澡不在那边洗。”
　　“那在哪？”
　　姜湛指了指从山上流淌下来的小溪方向，“这村里的男的都是在小溪里头洗澡的。”
　　黎漫漫：“・・・・・・你这段时间也是？”
　　姜湛点点头。
　　这种天气，哪怕他不用干什么重活，一天下来也能出上好几层汗，晚上不洗个澡怎么可能睡得着。
　　黎漫漫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晚上小溪里头结伴洗澡的场面，又连忙甩了甩头。
　　不能想了！
　　这次换成了姜湛带路。
　　两个人沿着小溪一路往上，最后到了一处水比较深旁边还有大石头遮挡的地方，“我平常都在这边洗。”
　　黎漫漫看了眼四周，“脱吧，我给你放哨。”
　　姜湛抬手先把上身穿的短袖给脱下来，回头就看见黎漫漫还直直盯着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偏偏黎漫漫还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不脱了，赶紧的，你在这边洗，我去那边给你洗洗。”
　　姜湛只好妥协。
　　最后只剩一条黑色裤衩，这才迈步进水里。
　　黎漫漫忍不住往水里多看了几眼，这才把放在大石头的脏衣服给捡起来，往下走了走，把衣服浸在水里搓洗起来。
　　衣服其实不脏，搓掉上面刚沾上没一会的淤泥就好了。
　　洗好的衣服黎漫漫就晾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临近中午的日头很毒辣，衣服没过一会就干得差不多了。
　　等着衣服晾干的功夫，黎漫漫一边提防着周围有人过来，一边大大方方地往一旁的水里瞥。
　　能察觉到黎漫漫毫不遮掩的目光的姜湛：“・・・・・・”
　　老实讲，有点煎熬！
　　这让他脑海里控制不住想到了去年时候的温泉池！
　　只可惜这个地方很可能会有人来。
　　黎漫漫摸了摸石头上的衣服，都干了就捡起来走回去，“阿湛，洗好了吗？”
　　“好了，”姜湛伸手，“你把衣服扔我，我去石头背面换上。”
　　黎漫漫挑挑眉把衣服图成一团边扔边笑着开口：“跟我还害羞啊，你全身上下我哪没见我！”
　　姜湛：“・・・・・・”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石头后面把干净的衣服给换上才出来。
　　反正两人在一块这么久了，论起这个荤话来，他是怎么都比不上自家未婚妻的。
　　早习惯了！
　　黎漫漫踮脚摸了摸姜湛半干的头发，从小包里把她之前剥了没吃的一手帕莲子给拿出来，捏了一颗递到姜湛嘴边，“张嘴！”
　　姜湛乖乖张嘴咬住莲子。
　　“甜不甜？”
　　“甜！”
　　黎漫漫把手帕递过去，“都是你的。咱们先去荷塘把莲蓬拿了，你好不容易摘的呢，还不要钱。”
　　姜湛捏着莲子一口一个，闻言点点头，“好。”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沿着小溪往荷塘方向走，直到小溪对面传来一声：“姜大哥。”
　　姜湛还没扭头呢，黎漫漫先一步探头看了过去。
　　等看到人，黎漫漫：“呦吼！”
　　叫人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上身白衬衫，下身军绿色的裤子，扎着高马尾，肤色微黄，蛮可爱甜美的长相。
　　女人看女人，黎漫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
　　再看这姑娘看姜湛的眼神，黎漫漫收回目光悄悄瞪了姜湛一眼，“小桃花啊！”
　　姜湛干咳一声：“别瞎说。”
　　“哼！”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话，白衬衫姑娘看着咬了咬唇瓣，突然踩着小溪上方裸露出来的石头，看样子是要跳到小溪这边岸上来。
　　但她今天为了漂亮穿了一双带着点小粗跟的高跟鞋，最后一块石头刚刚被水漫过有些湿滑，她一个没踩稳，整个人就往岸边扑了上去，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
　　岸上都是细碎的石头，虽然大多数都被水流冲刷得圆润了，但还有不少有棱角的，这一摔上去，疼是次要的，要是摔到那些带棱角的石头上，受伤都难免。
　　虽然知道这姑娘觊觎自家未婚夫，但黎漫漫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摔下去，只好快步往前一步，伸手精准地拽住了那条胡乱挥舞的手臂。
　　肩部一沉，黎漫漫一个没踩稳，差点滑倒的时候腰就被姜湛从后头揽住了。
　　危机消弭于无形，三个人全都相安无事。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黎漫漫坦然接受了白衬衫姑娘的道谢，指了指她脚上的高跟鞋，“以后小心点。”
　　姜湛放开黎漫漫的腰，摸了摸她刚才把人扯住的那条手臂，面上多了分担心，“胳膊疼不疼？”
　　黎漫漫朝他活动了下，“没事。”
　　姜湛这才放下心来，分出心神看向对面。
　　白小桃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脸皮控制不住地烫了烫，又连忙移到救了她的小姑娘脸上，“也谢谢姜大哥。姜大哥，这是你妹妹吗？长得好漂亮啊！”
　　黎漫漫挑了挑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着问道：“我看着比他还年轻吗？”
　　白小桃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黎漫漫嘴角弧度扩大。
　　虽然她现在也跟年轻，但是被夸更年轻，还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
　　姜湛无奈地看了眼笑得正开心的黎漫漫，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认真回道：“不是妹妹。”
　　“啊，那你们・・・・・・”白小桃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面前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脸色微白。
　　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姜湛接下来的话就肯定了她的猜测。
　　“是我未婚妻。”
　　白小桃脸色这下彻底白了下去。
　　黎漫漫接着笑眯眯地开口：“这位妹妹还有事吗？我们俩还等着回去吃饭。”
　　白小桃神色一谎，勉强挤出来一抹笑，“没，没事了。”
　　“那好，再见。”
　　“再，再见。”
　　黎漫漫拉着姜湛离开，哪怕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看过来的那道目光。
　　等离得远了，黎漫漫才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姜湛腰间的肉，“怎么到哪都勾人。”
　　姜湛闷哼一声，任她捏。
　　白小桃站在原地一直等人走远了看不清了才收回目光。
　　扭头就落了泪。
　　第一次动心就遭到这么大的打击，她都想晕过去了。
　　就这么红着眼睛回了家。
　　另一边的黎漫漫和姜湛已经回到荷塘边上，先是把小船里的莲蓬都拿出来，黎漫漫摘了一片荷叶，又用草丛上长得长藤绑成一束花的模样，举到姜湛面前，“一束莲蓬花，好看吗？”
　　姜湛：“・・・・・・好看。”
　　接着她就吃了一路。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施工队众人这会已经在棚子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休息顺便等着饭做好了。
　　除了他们外，棚子里还多了一家三口。
　　看见黎漫漫和姜湛过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我是三胖他爸，”一家三口里的中年男人走到姜湛面前就深深鞠了一躬，一脸的感激，“这次多亏了您，要不然我家三胖命都没了，大恩大德，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姜湛把人扶起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也是凑巧。”
　　“不管怎么说，您都救了我们孩子。”女人跟着开口，“我们乡下也没啥好东西，想请两位恩人吃顿饭。”
　　姜湛和黎漫漫对视一眼。
　　这次换了黎漫漫回：“婶子，您也不用这么客气，真的就是凑巧。”
　　“不吃我们过意不去。”女人伸手拽了拽自家孩子，“三胖！”
　　三胖仰起脸，“哥哥姐姐，你们就去我家吃顿饭吧，我妈煮了鱼还杀了鸡，菜都炒好了。”
　　棚子里的施工队众人也笑着看过来，“老板，就去一趟呗，怎么也得给人家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啊！”
　　“去吧去吧！”
　　黎漫漫和姜湛到底没能拗过面前这对夫妻俩的坚持，只好点头应下了。
　　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三胖说的不是假的。
　　小院子里已经满是肉香，放在堂屋里的饭桌上已经做好了好几碟凉菜。
　　黎漫漫和姜湛被请进屋，三胖母亲则是直接去了厨房，没一会就端出来一大盘炖鸡肉，笑着招呼道：“用大火炖的，肉都炖烂了，快尝尝。”
　　黎漫漫道了声谢，拿筷子夹了一块肉。
　　吃到嘴里眼睛就亮了亮。
　　这边的饮食风格是浓油赤酱的类型，炖鸡还会放专门的炖鸡料，酱油染色，吃起来又咸又香，“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三胖父亲这会拿了一瓶白酒回桌上，看向姜湛，“兄弟喝不喝酒？我听二厂说你救这臭小子跳水里了，喝点酒对身体也好的。”
　　姜湛看向黎漫漫，见黎漫漫朝他轻点了点头，这才回道：“那就倒一杯吧。”
　　三胖父亲看了看对面两个小年轻之间的互动，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探声往姜湛酒杯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等到其他的菜也都上来，人都上了桌。
　　三胖母亲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跟黎漫漫说话，才知道那大院子是黎漫漫买下来的，“那院子我听三胖她奶奶说以前没被砸烂的时候可漂亮了，那屋檐屋顶上都雕着神兽啥的，可可惜了。”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鱼肉，“我现在就在尽力让它恢复原样。”
　　“那可是个大工程。对了，孩她爸，”三胖母亲在桌子底下提了自家丈夫一脚，“你没事也过去帮帮忙。”
　　“那，那是肯定的。我盖房子也有一手。来，兄弟，咱们走一个。”
　　姜湛跟他碰了下杯。
　　等吃完这段饭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黎漫漫扶着姜湛出门，回头朝送他们出来三胖母亲道：“婶子就送到这吧。”
　　“那酒是我们自家酿的，度数有点高了，回去后好好睡一觉。”
　　黎漫漫点点头，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关门声才问道：“晕不晕？”
　　“还好。”
　　黎漫漫看着姜湛这会有点呆呆的模样，“傻不傻？”
　　“不傻！”
　　黎漫漫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施工队不可能每天都往返在市里和荷村之间，平常都是住在院子后头搭建的简易帐篷里的。
　　现在天气暖和，睡着还好。
　　姜湛睡觉的帐篷距离施工队的有一段距离，帐篷是黎漫漫特意给他准备的，遮阳，干净，出了矮了点，就像是一个简单的小卧室。
　　拉开帐篷上的拉链，黎漫漫让姜湛弯腰进去，她还留在外头脱鞋子呢，手腕一紧，人就被拉了进去。
　　两个人跟叠罗汉似的倒在了帐篷里的软垫子上。
　　黎漫漫趴在姜湛身上，后腰上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火热一片，抬头对上一双越来越深的眸子，黎漫漫身子一软，索性也不起来了。
　　帐篷在树下阴凉地里，本来里头是清凉一片的，这会里面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热。
　　黎漫漫扭扭腰，小声问道：“不睡了？”
　　姜湛被黎漫漫给蹭地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面前张张合合的红唇，原本放在黎漫漫腰间的一只手上移到了后脑勺，然后往下一压。
　　“唔！”
　　・・・・・・
　　帐篷里安静一片。
　　黎漫漫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抬起她的头，拿着个什么东西往她头上套，这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半跪在她旁边的姜湛。
　　手里拿着一件短袖，皱皱巴巴的。
　　睡觉之前的记忆火速恢复。
　　从软垫上站起来，身上的黏腻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才接过短袖穿起来，“酒醒了？”
　　“嗯。”
　　“中午就不应该让你喝酒，”黎漫漫接过裤子往腿上套，“看你还敢折腾不？”
　　姜湛脸色僵了僵，默默在一旁坐了一会，才小声为自己辩解：“我看你玩得也很开心。”
　　黎漫漫：“咳！”
　　姜湛就勾起嘴角笑了。
　　拉开帐篷拉链钻出来，这会已经过了午后最热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工地已经开始施工，黎漫漫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回头看向从帐篷里出来的姜湛，“晚上你送我回去。”
　　“好。”
　　“走，去看看院子建地怎么样了？”
　　姜湛追上黎漫漫，往她头上扣了一定安全帽，“注意安全！”


第417章 震不震惊意不意外
　　黎漫漫被姜湛陪着在她的新宅子里转了一圈。
　　“比我想象中都要好。”
　　“漫漫满意就好。”
　　“辛苦你啦！”
　　“不辛苦。”
　　傍晚，姜湛开车带着黎漫漫回市里。
　　第二天一早姜湛返回。
　　黎漫漫吃了姜湛给她做的早饭后继续回床上睡她的觉。
　　悠闲的日子也是过得很快的。
　　黎漫漫新买回家一批书，一本还没能看完，转眼就到八月十五了。
　　在正式场合黎漫漫从不随意。
　　她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薄款西服穿上，脚上踩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往镜子前面一站，职业女性的气场扑面而来。
　　艾秋晨开车过来接黎漫漫，她今天也同样穿了一套西装，只不过西装裤换成了西装裙，还套了深色丝袜，高跟鞋一踩，同样是气场十足。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的一声装备，都满意地点点头。
　　“出发！”
　　等黎漫漫出门，就见项秋果也是一身的浅蓝色小西装，正在艾秋晨的轿车旁候着。
　　“老板，艾主管。”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拉开的后座的车门进去。
　　项秋果跟在她后面坐进来。
　　艾秋晨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几分钟后，车子转过一个弯，驶入宽敞的大路。
　　黎漫漫浅浅眯上眼，“果子，说说今天的流程。”
　　项秋果腰背一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后清了清嗓子念叨：“老板，咱们今天八点五十到达总部大楼，负责拍照的明修明摄影师会在九点之前赶到，负责给新员工拍摄证件照，上午三号会议室的光线正好，我就把拍照地点放在了三号会议室。”
　　“新员工九点之前报道，拍完照片后会有蒋小鱼领着他们在总部大楼进行更细致的参观，时间在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之后我和蒋小鱼负责给新员工在大会议室签订聘用合同，顺带着安排办公地点和座位，按照艾主管规划好的，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
　　“之后要是还有空闲时间，会让他们自由活动，十二点准时上午下班。”
　　“中午吃饭加休息时间，我跟总部不远的瑞祥饭店订了餐，他们十二点会直接把午饭送过来，大家一起在总部三楼的小餐厅吃饭。”
　　“下午一点半，所有人在大会议室集合，先是艾主管进行发言，时间是一个小时，接着是老板您。”
　　“下午三点，会有韶华，锦西和唐味食记的员工过来，对新员工进行手把手的指导工作。”
　　“一直到下午六点半，下班。今天的流程就是这些了。”
　　黎漫漫这才睁开眼睛，“好。对了秋晨姐，前台你确定了吗？”
　　“确定了，”艾秋晨看了眼后视镜里，眼神有些复杂道：“两个小姑娘，一个叫林倩，二十三岁，一个年纪小点，叫白小桃，十六岁。按照你的标准，挑的都是长得顺眼也好看的，我也试了下，接待客户端茶倒水什么的都没问题。”
　　黎漫漫勾勾唇，“毕竟是门面嘛！”
　　“你总是有理的那个！”
　　八点五十分。
　　轿车准时停在总部大楼前方的小停车场上。
　　车里三个人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各自打开车门下车，踩着高跟鞋往大楼的玻璃大门走过去。
　　一层前台大厅。
　　林倩手刚刚扶上前台的大理石桌面，就听身后响起几道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回头一看，忙立正站好。
　　三个人里头她只认识走在左边的那个，忙鞠了一躬，“艾主管好。”
　　艾秋晨朝她点点头，见黎漫漫看过去，介绍道：“这个就是林倩。”
　　“这是老板。”
　　林倩忍不住愣了愣，反应过来又忙鞠了一躬，“老板好。”
　　“白小桃呢？还没来吗？”
　　考试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的，林倩四下里看了看没看到白小桃身影，“应该是还没有赶过来。”
　　她话音刚落，左边的走廊尽头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拿着抹布的小姑娘。
　　站在前台前方的四个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黎漫漫看到小姑娘的模样后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就是白小桃？”
　　“啊，是。”
　　黎漫漫：“・・・・・・”
　　还真是巧啊，居然是见过的。
　　在荷村暗恋她家阿湛的小姑娘，居然是自己总部大楼这边新招进来的前台。
　　这缘分！
　　要说黎漫漫看见白小桃是有点惊讶，白小桃看到一身西装跟变了个人似的黎漫漫就是惊悚了。
　　艾秋晨没等人走到近前，“先去办公室吧。”
　　黎漫漫收回目光点点头。
　　白小桃目光一直追着黎漫漫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间，走到前台一边开始擦桌子一边状似无意地朝林倩问道：“倩倩姐，刚刚跟艾主管站一块的那位姑娘是谁啊？”
　　林倩自己这会还没从‘自家老板居然是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小姑娘’这个惊人事实上回过神呢，这会看白小桃问她，想了想忍不住卖了个关子，眨了眨眼道：“你猜猜看。”
　　白小桃想了想，“是艾主管的妹妹吗？也是咱们公司的新员工？”
　　林倩晃了晃手指头，“不是哦！”
　　“倩倩姐，你就跟我说嘛！”
　　不得不说，漂亮小妹妹的撒娇还是很管用的。
　　林倩也不买关子了，“小桃你绝对猜不到，刚刚那位，就是咱们这幢大楼的这个！”她说着伸出大拇指。
　　白小桃看着林倩伸到她面前的大拇指，愣了下嘴角艰难地往上扯了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这个，是什么意思？”
　　“还没猜到？小桃你有点笨啊！”林倩拍拍白小桃肩膀，“是咱们大老板，就连之前给咱们考试的艾主管，也是她的下属呢。怎么样，震不震惊，意不意外？”
　　白小桃手上一松，抹布‘啪’地一声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她是老板？这，这怎么可能啊，她看起来那么小呢。”
　　“我刚才也跟你一样被吓了一跳，”林倩捡起白小桃掉的抹布接着擦前台的桌子，“不过这是艾主管亲口说的啊，怎么可能有假。不过老板也太厉害了吧，我看她最多也就二十岁的样子，没想到就是大老板了。哎，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林倩还在这边感叹着，白小桃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了，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直响。
　　她会见到姜湛也是偶然。
　　高考落榜，虽然亲戚长辈都劝她在复读一年，但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高中的知识又多又难，她从进了高中后，本来名列前茅的成绩就开始往下降，任凭她怎么努力读书背书做题，还是爬不上去，慢慢地那股力争上游的气就泄了。
　　但得知成绩的那一天，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又怕家里的人说她，就想一个人躲一躲。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她平常喜欢逛的小溪边上，看到了一个少年正蹲在溪边洗衣服。
　　那么好看又英武的少年，比起她高中看到的所有男同学都要优秀太多太多。
　　心动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看见这个人了，就控制不住动心了。
　　后来，她就开始悄悄地打听。
　　这才知道那少年叫姜湛，不是他们村里甚至也不是周围村里的人，只是他们村刚刚被人买下来的那个地主家的老院子负责监工的。
　　等到院子建造完成，少年也会跟着一块走了，很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她当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去京城里找工作，这样她离姜湛的距离也会更近一些，这样等姜湛快离开的时候，她也有过去告白的勇气。
　　‘黎安集团’的人也过去她的学校，不过当时她没有去听招聘会，还是花费大力气找了通过应聘的高中同学，才赶去应聘的，幸运的是，她留下来了。
　　谁知道刚刚在家里收到寄过来的聘书，她就看到了姜湛跟一个比她漂亮很多的姑娘在一块。
　　那是姜湛的未婚妻。
　　她心都快碎了！
　　好不容易收拾心情过来报道，她居然又看到了姜湛的未婚妻。
　　现在更是知道了姜湛的未婚妻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还是她的老板！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小桃，小桃・・・・・・”
　　一只手在眼前晃啊晃，白小桃终于回过神，抬头就对上了林倩有些担忧的脸。
　　“怎么了倩倩姐？”
　　林倩放下手，脸上有些担心：“小桃，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看小脸白的。要是不舒服的话，你要不就先回去，我待会看见艾主管，给你请个假。”
　　白小桃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摇摇头，深呼吸了几下，“我没事倩倩姐。”
　　“真没事？”
　　“真没事。”
　　林倩松口气，“那就好。今天这一天应该挺重要的，还是留下更好。不过你要是真不舒服了也别硬撑着。”
　　白小桃朝着林倩勉强笑了笑，心里已经在犹豫是接着在这里干下去，还是及早抽身离开了。
　　**
　　“那个白小桃你认识？”
　　黎漫漫刚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闻言回头，“怎么这么问？”
　　“看你方才表情。”艾秋晨瞥了黎漫漫一眼，“不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之前认识？”
　　黎漫漫：“・・・・・・我都没想到秋晨姐都了解我到这个程度了。”她关上办公室的门，爽快点点头承认，“确实见过一面。”
　　“是有什么纠葛？”
　　黎漫漫把手里的包往办公桌上一放，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我前几天不是跑去看我新买的那个院子了吗，跟阿湛到处转了转，在那见的。这姑娘，”黎漫漫笑笑，“我没看错的话，是看上我的人了！”
　　艾秋晨正准备泡茶呢，听见黎漫漫最后一句，手上一抖，装茶叶的盒子差点掉地上，“看上小湛了？”
　　黎漫漫点点头，“阿湛这段时间不是帮我改造院子吗，白小桃又是荷村的。唉，你说巧不巧？”
　　艾秋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确实是挺巧的。那以后你要是在这办公，小湛有时候肯定要来这边找你的，白小桃又是在前台。要不我把人给调走？但现在人都分配好了，也没有适合她的地方。”
　　“没事，”黎漫漫摆摆手，她倒是没觉得什么，“你录用她也是从好多人里头挑的，也不容易，这人不用动。反正她就算看得见，也吃不着，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那行，”艾秋晨点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说。”
　　泡好茶，艾秋晨倒了两杯，递给黎漫漫一杯，又从办公桌上抽了一个文件夹出来，打开，“这是最终版本的员工分配细则，看看吧。”
　　黎漫漫抿了口茶接过来。
　　楼下一层。
　　来报道的将近七十个新员工正排队在会议室拍照。
　　林倩和白小桃排在末尾。
　　林倩看白小桃有些恍恍惚惚的，就跟她小声说话：“小桃，你知道咱们拍照片干什么用不？”
　　“嗯，干什么用？”
　　“我听蒋助理说是要做证件照，到时候每个人会发一个小牌牌，上面有咱们的照片和姓名部门职务，跟项链似的挂脖子上，这样大楼里的人互相碰见一看证件就知道你是谁干什么的了。”
　　白小桃点点头：“哦！”
　　林倩有点心累！
　　等拍完照片，所有人移步旁边的大会议室。
　　蒋小鱼和项秋果捧着一大叠合同进来，给在座的每个人面前发了两份。
　　有人拿到后就迫不及待翻看起来。
　　还没能蒋小鱼和项秋果发完呢，前面就有人举手提问：“蒋助理，这合同上写的签约时间是三年，意思是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干够最少三年才能离开吗？三年后要是不想走呢？”
　　“这上面还有假期，假期要是还上班怎么算呀！”
　　・・・・・・
　　眼看提问的人越来越多，蒋小鱼只好先暂停发放，“停。对于诸位的问题，等待会我和项助理把合同全部发到每个人手上后，会逐一为大家讲解的，请不要着急。”
　　会议室里这才消停下来。
　　黎漫漫和艾秋晨隔着门听着里头的声音，对视一眼默默回了艾秋晨的办公室。
　　“给小鱼和果子泡一壶罗汉果茶吧。”
　　黎漫漫心想：她可真是个爱护下属的好老板！


第418章 任性
　　一切安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林倩拿了刚才发给新员工的午餐券，拉着动不动就发呆的白小桃上了三楼。
　　三楼的小餐厅说小其实也并不小，差不多能同时容纳一百多个人吃饭，还有几个隔开的小包厢，就算是偶尔宴请一下客人都是可以的。
　　只不过餐厅的厨房里目前还没有厨师过来，就只能在周围的饭店订餐了。
　　不到十二点，一辆装满饭菜的小车就停到了大楼的门口。
　　蒋小鱼带着几名男员工把装饭菜的泡沫箱抬上三楼餐厅，很快就准备好了中午要吃的饭菜。
　　林倩和白小桃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一个长队了。
　　等了将近五分钟，终于轮到她们俩。
　　白色的搪瓷餐盘是定制的，左上角的位置印着‘黎安集团’四个字并一个小小的标志，除此之外还有同样印字的搪瓷碗和刻着字的筷子，先取了这三样东西，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摆放饭菜的泡沫保温桶。
　　“土豆烧肉，清炒绿豆苗，麻婆豆腐，宫保鸡丁，两荤两素，还有一个海带虾米汤，米饭馒头任选！”
　　林倩看着保温桶后面竖着的小黑板上写的字，忍不住吸了口口水。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顿员工餐居然可以这么丰盛。
　　第一个保温桶里盛着的就是土豆烧肉，她吃过这道菜，但家里不舍得放肉，都是土豆居多。
　　但这个桶里却是土豆和肉差不多各占一半，林倩拎起勺子下意识地就想着要多舀一些，抬眼就看到了对面窗户位置贴了一排字，“节约粮食，从我做起，不浪费一粒米。”
　　她抿了抿唇，把满当当的勺子往下抖了抖，衡量着自己能吃多少，这才放到餐盘里。
　　后面的三个字也是这样。
　　汤只舀了大半碗，馒头也只拿了一个。
　　大不了吃完再拿，要是吃不完，那就出大丑了。
　　艾秋晨和黎漫漫这会也在餐厅里吃饭。
　　她们俩来的是最早的，选了个视野最好的小包厢。
　　艾秋晨看了一会外头众人打到自己餐盘里的饭菜，这才松了一口气，“都挺自觉的，那以后总部这边就这么办吧，也能少招两个打饭阿姨，就两个厨子一个负责做菜一个负责主食，两个洗碗收拾餐厅的，差不多就够了。”
　　黎漫漫夹了一颗花生米吃下肚，闻言垂了垂眼，“人找的怎么样了？”
　　“负责洗碗收拾餐厅的还好，厨子的话难度就有点大了，现在手艺好的都挤破头想去国营饭店，咱们这连个饭馆都不是，就一个私营企业的小餐厅，都不愿意来。”
　　黎漫漫看了看外头，“我觉得可以问问外头这些新员工，他们亲朋好友里面有没有厨艺不错的，不求把饭做的跟饭店一样好吃，目前只要干净卫生就行了。”
　　艾秋晨眼睛一亮，笑容顿时轻松很多，“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着相了。”
　　“得快点，天天去饭店订饭也不是个事，时间一长把嘴都给养刁了！”
　　“下午在会议室开完员工大会我就问问。”
　　吃完午饭，艾秋晨和黎漫漫各回各的办公室午休。
　　其他人也纷纷回到自己的新办公位趴着眯会眼。
　　也有没那个午休习惯的，蒋小鱼在请示了艾秋晨后，开了五楼的一间会议室，放电视剧看。
　　黎漫漫回到办公室后反锁上门，进了后头的休息室，往床上一躺，想了会下午时候要说些什么，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指向下午一点十五。
　　她起来又换了一套衣服，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出办公室下楼。
　　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已经来齐了。
　　艾秋晨坐在第一排，看见黎漫漫进来忙招了招手。
　　一点半一到。
　　艾秋晨清清嗓子上台。
　　白小桃跟林倩坐在一起，她们俩来得早，选了个第三排的位置。
　　抬眼就看到前方坐了一道眼熟的背影。
　　哪怕换了一套衣服，她依旧能准确地把人给认了出来。
　　等到那道身影在一片掌声中从容上台开始讲话，她从没有像这会一样，能够清楚地认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犹如天渊之别。
　　她又拿什么去跟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去争！
　　白小桃心底苦涩一片，忍不住咬了咬唇。
　　艾秋晨发言用了一个小时，黎漫漫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就在一片响亮的鼓掌声中下了台。
　　这种类似的发言前世进行了太多次，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从会议室出来，黎漫漫抬手拍了拍艾秋晨肩膀，“秋晨姐，接下来就由你坐镇了。”
　　“你去哪？”
　　“我回家。”
　　艾秋晨：“・・・・・・”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滚滚滚！”
　　黎漫漫果真就麻溜地滚了！
　　接下来几天她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地去了总部坐镇，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一，总部大楼正式开始开门运行。
　　黎漫漫难得起了一个早，到了总部已经热热闹闹一片。
　　她跟忙得团团转的艾秋晨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溜去了六楼。
　　九点正式开始剪彩，足足一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想了将近半小时。
　　林倩和白小桃连同几个相貌好的女孩子充当礼宾，穿着统一制作的旗袍挽着头发。
　　剪彩的时候林倩左看右看就是没能瞧见她们老板，只好小声问艾秋晨，“艾主管，怎么没看到老板啊？”
　　说起黎漫漫艾秋晨就是一肚子的气，她抬头望六楼方向看了一眼，“不用管她，躲懒呢。”
　　林倩：“・・・・・・”
　　在一旁悄悄竖着耳朵偷听的白小桃：“・・・・・・”
　　够任性！
　　剪彩在一片鼓掌声中结束，接着就是邀请宾客进大楼参观。
　　中午就在三楼的小餐厅用午饭。
　　艾秋晨就想着这下黎漫漫该下来了，总不能不吃饭吧。
　　然后她就看着项秋果拿了一个眼熟的饭盒，把饭菜盛好，又悄悄溜了出去。
　　艾秋晨：“・・・・・・”
　　她已经被黎漫漫一系列的骚操作气到没脾气。
　　总部在开始正式开始运行后逐步进入正轨，与此同时，暑假结束，学校也开学了。
　　黎漫漫进入大三的小学期，姜湛也正式成为大二学生。
　　荷村的院子也差不多已经整修完成，就差往里头放家具了。
　　黎漫漫也不急着去住，干脆就先暂停。
　　大三下学期要比上学期还要忙上许多，黎漫漫也打破了泡在实验室的时长记录。
　　她在实验室带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进去的时候天气还算暖和，出来的时候身上就要套毛衣了。
　　中间她小说改编的那部电视剧在电视台上映，都没能看上一眼。
　　实验结束放了三天的假，黎漫漫在家休息了两天，准确来说是睡了将近两天，假期的最后一天，才想起来去她的总部大楼看看。
　　当老板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按时上下班。
　　九点多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番换上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一年四个季节黎漫漫独爱秋天，她为了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干脆就骑着自行车去了
　　黎安集团总部大楼。
　　相比起二三四层的员工，林倩和白小桃驻守前台，基本上楼里的人上班下班，她们俩都能看到。
　　上了一段时间班后，林倩就泛起了嘀咕。
　　而上班时间她能说话的人也只有同样在前台的白小桃。
　　两个人这会在洗手池前洗客人走后喝完茶的杯子，林倩冷不防开口：“小桃，怎么这段时间都没看见老板人啊？你每天来的都比我早，有没有看到？”
　　白小桃洗杯子的手一顿，摇摇头：“没有。”
　　“老板她都不用来上班的吗？”
　　“我也不知道。”
　　两人端着洗好的杯子回前台，正好碰上刚从大门外出来准备上楼的蒋小鱼。
　　林倩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差不多清楚了她们总部这边两位助理的级别，这位蒋助理和另一位项助理，虽然只是助理，但她们的前缀是老板的助理，也是唯二能够跟大老板在同一层办公的人物。
　　她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但也有一个做老板助理的梦。
　　“蒋助理好。”
　　蒋小鱼步子顿了顿，朝林倩和白小桃点点头，“上午好。”
　　“蒋助理等一下。”
　　蒋小鱼回头，看向叫住她的林倩，“还有事吗？”
　　“就是想问一下蒋助理，怎么这段时间都没见老板呀？”
　　“老板还在上学，”蒋小鱼的第一句话就成功让林倩和白小桃齐刷刷瞳孔地震，“老板现在上大三，学业很忙，所以不能天天过来。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林倩勉强回过神，摇摇头，“没，没了。”
　　“那我就上去了。”
　　“蒋助理回见。”
　　等蒋小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倩才压着嗓子尖叫了一声，“我没听错吧，咱们老板现在还在上学，今年大三的话，那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学生。我的老天爷，那她是怎么一边上着学还一边建立黎安集团的？小桃，你能想象吗？”
　　白小桃这会收到的冲击比起林倩只多不少，肩膀被使劲晃了晃才勉强回过神，“老板她，确实是很厉害！”
　　真的是越了解，就越是撑不起半点去比较的心思啊！
　　临近十一点，两个人把一楼大厅和接待室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水，回到前台整理了下桌面，开始坐下聊天。
　　“小桃，你说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白小桃听着旁边林倩的每日一问，惯常每日一答。
　　她现在借住在亲戚家，距离这边很近，自然每天就来得最早，后厨那边每天早上送菜，她基本上都能看到，有时候还会帮把手。
　　“今天后厨那边买的蔬菜是白菜，粉条，五花肉还有茄子。”
　　“那应该是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炒茄子。”
　　白小桃翻开手里的书，敷衍地点点头。
　　林倩拿着小镜子抹了抹口红，偏头就见她看书正看得认真，“小桃，你还真准备自考大学啊？”
　　“嗯，”白小桃点点头，“我想学会计。”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怕老板会把她辞退的，毕竟当时在荷村，她敢肯定老板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了。
　　但老板并没有辞退她，她后来才想明白。一方面，自己这么个小前台，估计并没有被老板放在心上，另一方面，是老板大度，没有计较她的小心思。
　　当前台没有什么难度，无非就是记录一下楼上几层的员工一个月上了多少天的班，有没有迟到早退，请没请假，有客人来就端端茶递递水，隔几天给楼里的花花草草浇浇水。
　　没事干的时候就只剩唠嗑发呆了，只要不耽误正事，没人会站在一旁牢牢盯着你。
　　安逸归安逸，但看着楼上每个部门里都忙忙碌碌的状态，有时候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她想要更上一层，但不具备那个能力。
　　“我想去四层的财务部。”
　　白小桃第一次说自己的目标，林倩听得一愣，手里的小镜子掉桌子上都没能反应过来。
　　“财务部里头可都是大专生啊，小桃你可真敢想。”
　　“所以我现在在学，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
　　“那・・・・・・你加油！”林倩朝白小桃做了个鼓劲的手势。
　　虽然不怎么看好，但她也挺佩服白小桃的。
　　林倩看白小桃看书看得认真，默默起身去倒了两杯热水回来，刚准备坐下就听见大门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忙放下水杯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就让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接着再看过去，才确定了自己真的没看错。
　　她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终于现身了。
　　眼看人越走越近，林倩忙端正站好，斜眼见白小桃还趴在桌子上看书，连忙扯住她手臂往上提了提。
　　“怎么了倩倩姐？”
　　林倩看白小桃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闭了闭眼，“老板好。”
　　白小桃腾地站起身。
　　就见老板已经走到她们前台跟前了。
　　“老，老板好。”
　　黎漫漫步子微顿，朝对面两位一辆紧张的小姑娘点点头，这才转身上楼。
　　林倩悄悄松口气，扭头跟白小桃对视一眼。
　　两人又齐齐扭头看向一旁墙壁上挂着的日历。
　　今天也不是周末，老板这是逃课来总部的吗？


第419章 送饭
　　艾秋晨在知道黎漫漫过来后就直接去了六楼。
　　在办公室没能找到人，又去问了正在隔壁办公的项秋果。
　　从项秋果嘴里得知黎漫漫压根就没上六楼来。
　　接着她又从整栋楼找了个遍。
　　正在办公的还以为领导临时来视察看看他们工作认不认真呢，连忙收起一个个已经打算往餐厅跑的脚，态度更认真地开始忙碌起来。
　　找到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
　　餐厅。
　　还没到午饭时间，餐厅里头很安静。
　　两位阿姨正在拜访桌椅板凳，餐盘和碗筷也都摞地好好的。
　　厨房里的两位大师傅已经做好饭炒好菜了，正在往保温桶里盛，米饭馒头的香气夹杂着炒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艾秋晨拉开玻璃门进去后就往里头扫了一眼，一个正在摆放桌子的阿姨抬头看见她，突然起身小跑过来。
　　“艾主管。”
　　艾秋晨看见餐厅没有她要找的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呢，被叫住停下脚，“怎么了黄阿姨？”
　　“艾主管，”黄阿姨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刚餐厅里来了个小姑娘过来吃饭，看着眼生，但手里又有咱们楼里的通行证，也不知道是不是捡的，您要不去看看，我们都不敢确定，就给她盛了一份午饭。”
　　艾秋晨眉毛一挑，“人在哪？”
　　黄阿姨伸手一指，“六号包厢。”
　　“黄阿姨你去忙吧，我去看看。”
　　“唉。”
　　打发走了黄阿姨，艾秋晨抬脚直直朝着六号包厢走过去。
　　到了门口把帘子一撩，就跟抬头看过来的黎漫漫对上了眼。
　　心里的猜测成真，艾秋晨一时间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进去看了眼黎漫漫面前已经吃了一大半的饭菜，扯开一把椅子坐下，“一个多月不来一回，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快中午才过来，过来第一件事就跑餐厅吃饭。所以，”艾秋晨说到这语气顿了顿，“你其实是来混饭吃的吧？”
　　黎漫漫这会正在拿着小勺子喝汤，一个没留意，呛住了。
　　“咳咳，我其实是过来刚好饿了，顺便过来吃顿饭，你信吗？”
　　艾秋晨：“呵！”
　　黎漫漫：“一块吃点？”
　　艾秋晨认真看了黎漫漫一分钟，像是在研究她脸皮怎么锻炼得这么厚的，这才起身，走到窗户拿了一套餐具，取了一些刚刚摆上去的饭菜回来。
　　路过黄阿姨，注意到这位老人家还带着询问的眼神，艾秋晨觉得还是又有必要跟她介绍一下，“黄阿姨，六号包厢那位，就是咱们大老板，她不常过来，所以你们都没见过。”
　　黄阿姨：“・・・・・・”等艾秋晨进了包厢，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滴个乖乖！”
　　刚在员工下班过来用餐之前，黎漫漫和艾秋晨吃完午饭上了六楼。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刚忙完实验，导师给了假。”
　　“几天？”
　　黎漫漫准备落座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艾秋晨一眼，“还有半天。”
　　艾秋晨：“・・・・・・”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一共几天假？”
　　黎漫漫抬手，犹豫了下，还是比了个‘三’。
　　艾秋晨顺了顺胸口，嘴里喃喃道：“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感觉气消了一点，艾秋晨反身打开隔壁助理办公室的门，朝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的项秋果和蒋小鱼招了招手，“小鱼，果子，你们俩先把要处理的文件给你们老板抱过来。”
　　项秋果和蒋小鱼对视一眼，乖乖去办。
　　来回两趟，黎漫漫面前的办公室桌上就垒起来三摞高高的文件。
　　每一摞都有她一个手臂高。
　　“这是你看完需要签字的合同，这是财务报表，这一季度刚刚统计好的，这是销售报表，里面还有已经核算完成的销售提成奖励。”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艾秋晨朝她温柔笑笑，“这些看不完，今天就别走了！”
　　等项秋果和蒋小鱼吃完饭回来，艾秋晨又把她们俩叫进来，“看着点你们老板，采购部最近不想刚买了好几箱咖啡吗，每半个小时泡一杯送过去，签好一部分抱下去送我办公室。”
　　项秋果和蒋小鱼面面相觑一眼，乖乖点了点头。
　　黎漫漫：“・・・・・・算你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过后，原本六点半下班的时间就改成了六点整。
　　也有工作没能完成留下来加班的，还能免费去餐厅吃一顿晚饭。
　　六点一到，加班的结伴去餐厅吃饭，不加班的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倩最近谈了一个对象，晚上要跟对象约会，基本上一到下班时间都拎着包走人。
　　今天她跟对象约好了好电影院看电影，临下班的时候还跑去洗手间补了补妆，六点一到屁股底下就跟安了个弹簧一样，拿起包朝旁边还在坐着的白小桃挥挥手，就飞奔出了门，上了正在大楼门口等待的对象的自行车后座。
　　白小桃看着她抱着对象的腰坐自行车离开，笑了笑把书合上，准备去三楼吃晚饭。
　　她习惯晚走，寄住在亲戚家里其实并不方便，尤其是亲戚家还有一个刚刚上高三的表妹。相比起在亲戚家，她还是更喜欢待在公司里，反而觉得更自在一些。
　　吃完晚饭，她回到前台，拿被子到了一杯热水回来，坐下接着看书。
　　十二月份有会计专业的第一场考试，她现在也是在备战考试了。
　　六楼灯火通明。
　　黎漫漫放下笔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梁，再看看手边还剩下一摞的文件，这会想吐血的冲动都有了。
　　敲门声传来，她往椅背上一靠，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进”。
　　项秋果推门进来，看了眼办公桌上还剩下一摞没有看完的文件，“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您要不要先去小餐厅吃顿晚饭？”
　　黎漫漫不想动，“果子，柜子里有饭盒，你给我打一点回来吧。”
　　项秋果应了声好，去柜子里拿了饭盒，悄悄出去了。
　　等她把饭给打回来，黎漫漫匆匆吃了几口，继续跟一堆数据对战。
　　顺便还苦中作乐地想着，能把一个多月的工作量浓缩在一个下午，她也跟厉害了好不好！
　　“一，二，三・・・・・・十一，十二，还有十二份，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回家了。”等项秋果把刚刚处理好的一部分抱走，黎漫漫喝着咖啡数了数还剩下的文件，顿时觉得更有力气了。
　　放下杯子又拿了一本准备翻看。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站起身围着办公桌转了一圈，等看到橱柜里摆着她和姜湛的合照，黎漫漫抬手一拍脑门。
　　她想起来今天晚上姜湛要过来给她做饭吃了！
　　再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多马上就七点了！
　　黎漫漫连忙拿起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总部一楼。
　　白小桃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正从大门外边进来的人就是一愣。
　　“姜，姜大哥！”
　　姜湛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正往楼梯方向走，猛地被叫了一声姜大哥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是你。”
　　白小桃这会心砰砰跳地厉害，看见姜湛手里的饭盒才勉强平复了些，“我在这里工作，就在这，当前台。姜大哥，你是给老板送晚饭的吗？”
　　姜湛抿唇点点头。
　　“老，老板在六楼呢，这会灯还亮着，应该还在工作呢。”
　　“我知道了，”姜湛点点头，“那我上去了，你继续工作吧。”
　　“啊，好，好的。”
　　白小桃站在原地没动，等人上了不远处的楼梯，才敢悄悄抬头看过去。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才咬了咬唇瓣，慢吞吞地回了座位。
　　没想到这么突然地，人就来了！
　　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忙拉开抽屉，找到林倩的小镜子照了照。
　　还好，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没乱。
　　可，姜大哥他压根就没有认真看她一眼吧。
　　老板加班，还特地送来了晚饭，还很可能是姜大哥他自己做的。
　　想着想着，白小桃突然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白小桃，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正巧有人下班刚下楼梯，就眼睁睁地看见白小桃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直接给看愣了，“白小桃，你打自己干什么？”
　　白小桃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什么，有蚊子！”
　　同事看了看周围，“这天都这么冷了，还有蚊子吗，不怕冻死？”说着摇头笑笑走了。
　　白小桃默默把脸埋在了书本上。
　　另一边。
　　姜湛一路上去六楼。
　　他进黎漫漫的办公室之前要先经过项秋果和蒋小鱼的助理办公室。
　　两个人都是认识姜湛，看见人突然过来起身就要打招呼。
　　姜湛在他们俩开口之前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走到门前轻敲了敲。
　　“进来吧。”
　　姜湛这才拧开门把手进去，又反手关上门。
　　门外的项秋果和蒋小鱼对视一眼。
　　两个人忍不住小声闲聊了两句。
　　项秋果：“老板好不容易过来上个班，姜先生就带着饭找过来了。有个对象真好。”
　　蒋小鱼：“怎么着，羡慕了，那就也找个去呗！”
　　项秋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再说像姜先生这么体贴的对象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万一碰上个连碗都不刷袜子都不洗的，还不如不找。”
　　蒋小鱼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忙去了。
　　门内。
　　黎漫漫还以为是项秋果又过来给她续咖啡了呢，听见脚步声过来，直接开口：“放桌上就行了。”
　　“啪嗒。”保温饭盒放在玻璃茶几上声音清脆，伴随着保温盒的盖子被拧开，饭菜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办公室里原本弥漫着的咖啡的清苦香气。
　　黎漫漫视线盯着一项项数据手里捏着签字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麻椒鸡，糖醋鱼，还有孜然羊肉，嘶！”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猛地抬起头，就对上了前面不远茶几旁边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阿湛！”
　　姜湛捏着两双筷子朝黎漫漫招了招手，声音温和不容抗拒，“过来吃饭！”
　　黎漫漫把手上还没看完的文件一合，果断起身，乖乖跑过去了。
　　接过递过来的筷子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姜湛把黎漫漫按坐在沙发上，又盛了一小碗米饭递过去，“你昨天说了打算来总部这边看看，我今天下午过去看你不在家，就猜你来这了。快吃吧。”
　　黎漫漫扒了口米饭，“你吃了没？”
　　“还没，陪你一块吃。”
　　黎漫漫连忙往沙发里头坐了坐，拍了拍她旁边的座位，“快坐下。阿湛，你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命太苦了，”夹了一筷子羊肉吃下肚，黎漫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秋晨姐直接给了我三大摞文件，让我看不完不能回家，我到现在还剩十多本没看，眼睛都看疼了！”
　　姜湛转身看了眼办公桌的方向，最醒目的就是那一摞深蓝色的文件夹，“漫漫辛苦了！”
　　“有好吃的就还好，哎，”黎漫漫歪头蹭了蹭姜湛肩膀，“不过你一来，我一个字都不想看了！”
　　只想抱着人去后面的休息室床上睡大觉啊！
　　姜湛：“・・・・・・那秋晨姐要是知道了会过来把我给赶走吧？”
　　黎漫漫：“嘶，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黎漫漫想了想，“待会吃完饭，你帮帮我！”
　　姜湛还不知道黎漫漫叫他帮忙干什么，想也不想直接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黎漫漫靠在沙发上揉肚子，姜湛把碗筷饭盒收拾好去后面的卫生间洗刷干净。
　　黎漫漫回到办公桌后边坐下，等他出来就招了招手，“拿把椅子过来。”
　　姜湛走过去，手里顿时多了份文件，“你看看这个，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姜湛翻开看了看，“好。”
　　等姜湛花了不到十分钟把一份数据核算完，黎漫漫简单复核了一遍后签上字，忍不住感叹道：“阿湛，等以后我来总部这边你也有空的话，就跟我一块来吧。”
　　有姜湛帮忙，这么点文件，SOEASY啊！


第420章 汪汪汪
　　有了姜湛这么个比她要纯正得多的理科状元帮忙，黎漫漫本来预计着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处理完的文件，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项秋果把剩下的文件抱到艾秋晨的办公室，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喊住了。
　　艾秋晨翻了翻刚送过来的文件好奇道：“你们老板这次怎么处理这么快？”
　　项秋果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应该是因为姜先生来了吧！”
　　艾秋晨眉毛一挑，顿时有了几分猜测，不由失笑，“这个黎漫漫！”
　　她这边刚把人给编排完，办公室的门就响了。
　　“进。”
　　黎漫漫拉着姜湛的手推门进来，“秋晨姐，文件我都处理好了，我跟阿湛就先走了哦！”
　　艾秋晨笑眯眯地看过去，似有所指地瞄了眼姜湛，“确定都是你自己处理的？”
　　“咳，”黎漫漫轻咳一声，“阿湛也帮了我一点忙，不过他是我的人，当然也算我处理的。”
　　有时候艾秋晨真的怀疑黎漫漫是不是曾经在国外呆过，国内的人都很是传统，哪有把喜欢，我的人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偏偏黎漫漫说这些话就跟吃饭喝水似的简单。
　　“行啦，算你通过，”她一脸受不了地摆摆手，“赶紧走吧！”
　　“秋晨姐你也早点下班啊，还有果子，你跟小鱼也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回家吧。”
　　项秋果忙点点头，“老板再见。”
　　姜湛朝艾秋晨点点头：“秋晨姐，我跟漫漫就先走了。”
　　艾秋晨看着姜湛这么一副小媳妇般完全跟黎漫漫掉了个个的相处模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拜拜！”
　　或许这小两口就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呢，叫・・・・・・有情趣！
　　下来到一楼，黎漫漫看前台的灯还开着，脚步顿了顿。
　　“白小桃。”
　　正在皱着眉头背题的白小桃猛地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老，老板，”声音接着弱了八个度，“姜，姜大哥。”
　　黎漫漫眼角跳了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下班啊？”
　　对上前方看过来的目光，白小桃不知道怎么得就是不敢直视过去，下意识地低下头躲开对面的视线，揪着衣角小声回道：“我，我看会书，这就准备走了。”
　　“嗯，有点晚了，路上回去小心。”
　　“谢，谢谢老板关心。”
　　黎漫漫自然很清楚地看出来了白小桃浑身不自在，见状也不准备多说，把手往姜湛胳膊上一馋，两个人肩并肩离开。
　　白小桃听见脚步声走远了才敢抬头朝大楼外面看过去。
　　大楼的外边打着灯，透过全透明的玻璃大门依旧能看出来两个人这会的神态。
　　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简直是无孔不入，让她越是看就越是舌尖一阵阵发苦，喉头发涩，但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黎漫漫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姜湛送饭自然是开着她的吉普车过来的，有舒舒服服的车坐黎漫漫自然不骑自行车回去了，姜湛就把吉普车的后备箱打开，把黎漫漫那辆大红色自行车给搬起来塞了进去。
　　黎漫漫率先进了副驾驶，等姜湛坐上驾驶座，当即手一挥，“开车载我兜风。”
　　姜湛：“扣上安全带，坐好了！”
　　三天假期一晃而过。
　　大三的下学期感觉身边的所有人都空前忙碌起来。
　　黎漫漫在忙碌中好不容易抽出空喘口气的时候，再想想大一时期的悠闲，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是最后一年还能好好呆在课堂里上课的日子了。
　　等到来年的大四，所有人都要开始为了毕业前的答辩和毕业设计，毕业后的工作分配和前程来回奔波。
　　黎漫漫敏感地察觉到林嘉禾最近的状态有些焦躁。
　　她对林嘉禾的这种状态并不陌生。
　　大学是最后的一层象牙塔，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她们这些人就要正式步入社会，进入到一个更大更复杂的圈子里，有恐慌和不敢面对的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自己倒可以说算是其中的一个BUG。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在一些恰当的时机里，去瞧瞧引导着林嘉禾在面对未来上更勇敢一些。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黎漫漫就看着林嘉禾站在走廊上，手扶着身前的护栏，表情一看就是在发呆。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站到林嘉禾身侧站了会。
　　一阵凉风刮过，黎漫漫掩唇轻咳一声。
　　林嘉禾这才回过神，扭头去看黎漫漫的时候习惯性地挂上一张让人看着就觉得没心没肺的笑脸，“漫漫，导师找你是申请生物工程研究院助理的事吗？”
　　“嗯，”黎漫漫点点头，这种事也没什么可瞒的，她也没想着瞒着林嘉禾，“填了张申请表，后面还有各方面的考核，以及一些调查，没想到这么麻烦。”
　　“你也不想想你要进的是什么地方，这种地方可是最难进的，当然对人员要求最严格了。”林嘉禾忍不住白了黎漫漫一眼，接着又安慰道，“还有一年多呢，慢慢来。”
　　“走吧，先去吃饭。”两个人手挽手朝楼道方向走过去，准备下楼的时候黎漫漫又突然停住脚步，对上林嘉禾看过来的询问眼神，“嘉禾，你真不准备去试试吗？申请成功，咱们毕业后不光是同学还是同事。”
　　林嘉禾好一会，才摇了摇头开口：“不了，一来，申请通过的几率不大，二来，我也不像你似的能沉得住在实验室待上一个多月都不带出来的，我待不住。我还是想要找个轻松一些的工作，轻松地做我想做的研究。”
　　“那好，”黎漫漫轻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两人一块去食堂吃了顿饭，在食堂门口分开。
　　一个回宿舍，一个回家。
　　自从填了那张申请表之后，黎漫漫就明显感觉出来她们专业的导师对她和其他几个也填了申请表的同学更加严格要求起来。
　　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后面两个月黎漫漫一次都没有去过总部大楼那边，艾秋晨忙得跳脚，但在知道黎漫漫现在在忙什么后，也无可奈何。
　　大三的下学期就在一片忙碌中结束了。
　　不过这次哪怕是放寒假，黎漫漫依旧没能得闲。
　　申请进入生物工程研究院的原本一共有三十二个人，在第一批考核后淘汰了五个，剩下的人里只有两个女生。
　　一个是黎漫漫，还有一个叫汤敏敏的女孩子。
　　学校的大多数学生在领到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后就收拾行李陆陆续续回家了，他们这二十七个人却是跟没放假一样，在别人都回家准备过年的时候，照旧是一头扎进实验室里。
　　姜湛同样是他们专业导师的重点关注对象，不过他才刚上大二，比起黎漫漫要悠闲地多。
　　黎漫漫这边有时候做起实验来堪称忙到飞起，姜湛看她动不动就废寝忘食，每次上称都要比上一次要轻，在寒假放假后就直接搬到了黎漫漫的宅子里住下。
　　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来，同时保证足够的营养，有时候黎漫漫看书翻资料太晚提醒她睡觉。黎漫漫在学校实验室赶不及回家吃饭，他就直接骑着车子带着饭盒送到学校来。
　　没过几天，同实验室的二十多个人包括导师全都认识姜湛了。
　　黎漫漫未婚夫的头衔让姜湛顶得稳稳的。
　　除了照顾自家未婚妻的身体，姜湛还接手了一部分黎漫漫生意上的事。
　　不得不说智商高的人学什么都快，艾秋晨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姜湛把原本属于黎漫漫要处理的工作高效快速上手，还处理得有模有样，也不怪黎漫漫没时间打理她的生意了。
　　总之，喜大普奔！
　　腊月二十九当天，生物工程研究院预备役才宣布放假。
　　黎漫漫背着包从实验楼里出来，眼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才注意到天空下雪了。
　　雪是刚刚下起来的，另一边的天空上还挂着大大的太阳。
　　楼道里陆陆续续出来的人也很快注意到，在实验室憋久了，这会一个个都跟孩子似的伸手去接雪花，仰着脸感受雪花飘落到脸上的感觉。
　　汤敏敏走到黎漫漫身后拍了拍她肩膀，语气里带着笑，还有一丝隐藏的羡慕，“漫漫，你家那口子又来了。”
　　不用汤敏敏提醒，黎漫漫也看见姜湛了。
　　身高腿长的少年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毛呢大衣，围得是浅灰色的围巾，已经完全长开了的眉眼再没有一丝青涩的味道，是她前世今生最欣赏的容色。
　　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白茫茫。
　　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少年在她眼里是唯一的焦点。
　　要不是身后还有好些人，黎漫漫甚至想就这样直接飞奔过去，一直跑到她的少年怀里。
　　但现在，要矜持！
　　“敏敏姐，那我就先走了。还有诸位，明年再见，新年快乐！”
　　黎漫漫回首朝众人挥了挥手，朝姜湛走过去。
　　虽然告诉自己要矜持，但步子还是忍不住越来越快。
　　终于走到姜湛跟前，“阿湛！”
　　“冷不冷？”姜湛把自行车给停好，摘下手套从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暖水袋塞黎漫漫手里，“先暖暖手。”
　　黎漫漫手拿着暖水袋往脸上贴了贴，等着姜湛把自行车后座擦了擦，才侧身坐上去，“咱们先去一趟百货商场，我要买点东西。”
　　“好。”
　　等姜湛骑上自行车，黎漫漫就直接搂上了他的腰。
　　不光搂住，还顺手摸了摸。
　　姜湛：“・・・・・・漫漫你手能老实点吗？”
　　黎漫漫：“行吧，我回去再摸！”
　　姜湛：“・・・・・・”
　　车子停在百货商场。
　　哪怕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商场里头的人依旧是摩肩接踵。
　　姜湛提着篮子跟在黎漫漫身后，“前两天琨哥过来一趟，送了一后备箱年货，都是香肠卤肉之类的吃得，还有秋晨姐，送了几大箱子的衣服，我都整理好了，该邮走的我也都邮出去了。”
　　黎漫漫在前面一边挑拣一边点头，“干得好，我很满意。”
　　姜湛抿抿唇，“我有一箱子。”
　　黎漫漫回头看他，“慢慢穿，一天换一件，不能嫌麻烦，是穿给我看的。”
　　姜湛：“・・・・・・”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姜湛左右手各提了一个大袋子。
　　黎漫漫：“我就随便拿了点，没想到就这么多了。”
　　姜湛：“・・・・・・那不随便呢？”
　　“商场估计会愿意给咱们送到家的。”
　　姜湛不说话了。
　　这么些东西也没办法骑着自行车载人了，索性这边离家已经不远，姜湛干脆就把两个大袋子挂在车把上，两个人推着车子慢悠悠往家赶。
　　回到家在客厅里暖和了一会后，黎漫漫开始整理她刚刚买回来的东西，和明天要拿到老宅那边的年货，姜湛洗洗手去厨房做饭。
　　等姜湛做好饭过来叫黎漫漫去吃，就见一个面积不小的客厅这会已经快没有落脚之处了。
　　一堆一堆的猛地一看都能看花了眼。
　　黎漫漫指了指最大的那一堆，“这是要拿到老宅那边去的。”又指指旁边那些，“这一堆是送给爷爷的，这是我大哥跟嫂子家的，这是给秋晨姐的，林婆婆那的，唐阿姨家的，王琨那的，陈老大夫家的。呼，这下有的跑了！”
　　姜湛：“・・・・・・先吃饭吧！”
　　吃完饭又看了会电视，两个人就躺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黎漫漫伸手在姜湛胸口画圈圈，“明天要去老宅那边过年，后面几天还有走亲戚，我们正月初六就要开学了。想想就这一晚上比较悠闲了。阿湛？”
　　姜湛伸手捏住黎漫漫手腕，手臂一撑被子把人压在身下，“我明白了。”顿了顿，“别喊累！”
　　“谁喊是小狗，唔！”
　　下了一晚上的雪直到清晨才停。
　　黎漫漫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目光，记忆在顷刻间回笼，“汪汪汪！”
　　叫了几声后，姜湛忍俊不禁地伸手捂住黎漫漫的嘴，“好了，知道你言而有信，不用叫了！”
　　“几点了？”
　　“九点半，早饭已经做好了，院子里的雪也扫了，能起来吗？”


第421章 堂哥要结婚了
　　过年就是一个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无论你平时多忙，距离家的方向又有多远，在这一天里，都要见一见亲人的面，唠唠家常，吃上一顿团圆饭。
　　黎漫漫和姜湛开车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钟了，老宅的客厅里这会已经坐满人，热闹一片。
　　崔红英看见提着大包小包从门口走过去的小孙女和孙女婿，忙招招手，“你们俩孩子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准备让小初去接你们俩了。”
　　黎漫漫过去就依偎在老人身旁撒了撒娇，成功让崔红英展颜一笑。
　　接着又带着姜湛爷爷奶奶伯父伯母的叫了一圈。
　　感觉刚坐下还没说几句话，就要吃中午饭了。
　　中午饭吃饭又午歇了一会，下午照旧是包饺子。
　　男士擀皮，女士包，家里没有小孩子捣乱，半下午就全都包好了。
　　大人们洗洗手坐客厅聊天，像黎漫漫他们这些年纪轻的，就在小客厅里凑了一桌，打扑克。
　　黎漫漫和姜湛自然是一伙的，打着打着黎蓁蓁就聊起来了刚刚结束播放的电视剧。
　　“漫漫，《一家人》你看了没？”
　　“没啊，”黎漫漫把牌递给姜湛让他帮着打，往盘子里捏了个花生剥了，自己吃一颗，喂姜湛吃一颗，“我下半年太忙了，没时间看。”
　　“这部剧找的演员还真不错，”黎蓁蓁甩了两张牌下去，“我帮你从头到尾追完了！听说这部剧在过年期间还要重播。”
　　“那我也没时间看了。”黎漫漫捏了个干果吃，“我正月初六就开学了。”
　　陈思明抬头，“怎么开学这么早？”
　　“快毕业了！”
　　这个回答让在场除了姜湛其他人都愣了愣。
　　黎蓁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对哦，你转过年就大四了，明年这个时候都毕业了。”
　　黎延初把手里的牌洗好暂时没放桌上，“漫漫是在为进生物工程研究院做准备？”
　　这回愣住的变成了黎漫漫，“哥你还记得啊？”
　　黎延初轻咳一声，“当然记得。”
　　陈思明和黎蓁蓁对视一眼。
　　陈思明：“不明觉厉！”
　　黎蓁蓁：“目标明确，厉害厉害！”
　　黎漫漫对上他们俩的表情，忍俊不禁：“一般一般！”
　　玩了一会牌，大客厅方向就有人喊：“都别玩了，回这边吃年夜饭！”
　　几个人听到声音朝窗外看过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黎延初带着弟弟妹妹起身收拾好小客厅，过去吃饭。
　　大客厅里的饭桌上这会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子，一旁的彩色电视开着，正播放春晚的预告。
　　伴随着院子抬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年夜饭也开吃了。
　　吃完年夜饭继续看春晚守岁，黎漫漫这次没跟大家一块熬到凌晨，过了午夜十二点，就跟长辈们一样回房间睡了。
　　姜湛自然是一块跟着黎漫漫的作息。
　　黎蓁蓁偏头看着小堂妹和堂妹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收回目光，“漫漫看着有点疲惫呀，哎，她好拼！”
　　黎延初正在一旁剥花生，听见自家妹子的话，抬眸瞥过去一眼，“你在外交部的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啊，”黎蓁蓁一脸奇怪地看向她家大哥，“哥你突然问我工作干什么？”
　　陈思明在一旁插话进来，“表哥的意思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拼一把又何妨！”
　　黎延初轻点了点头，“你跟小钊现在怎么样？”
　　黎蓁蓁下意识红了红脸。
　　黎延初：“・・・・・・”
　　这什么反应？
　　黎蓁蓁好一会才低着头回了一声：“就，也挺好的。”
　　黎延初：“那就好，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黎蓁蓁这才抬眼看了眼她大哥，“大哥，你连女朋友都没得，肯定得你先结婚，你妹妹我才能结啊！”
　　黎延初：“哦！”
　　黎蓁蓁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就猛地坐直了身子，“哥，你不对劲，你是不是有情况？”
　　陈思明也不看电视了，双目炯炯只看大表哥。
　　黎延初被两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得难得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明天你们未来嫂子过来拜年，你们俩记得照顾着点！”
　　这句话落，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咚！”
　　陈思明从歪倒的椅子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了的胳膊和膝盖，“表哥，麻烦你以后在宣布这种堪比大爆炸的事情之前，先给我们提个醒。”
　　黎蓁蓁把掉裤子上的瓜子捡起来又吃了，瞬间变成提问机。
　　“哥，我未来嫂子叫啥，干什么的，你交女朋友的事爸妈爷爷奶奶知道不？”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
　　“未来嫂子明天要过来的是爷爷奶奶爸妈知道吗？”
　　“停！”
　　黎延初拍了下妹妹的脑袋，“你是好奇宝宝转世吗？你未来嫂子你也认识，爸妈也见过，爷爷奶奶就没有了。”
　　“我认识的？”黎蓁蓁瞪大眼睛，开始在脑子里火速筛选自己认识的且符合条件的女性角色。
　　筛选结果当然是，无果！
　　“到底是哪位神通广大的姑娘俘虏了哥哥你啊？”
　　“她姓明，明真！”
　　“明真姐？”黎蓁蓁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明真姐怎么会答应跟你处对象？”
　　黎延初额角青筋跳了跳，“怎么不行了，你哥我很差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吧，”黎蓁蓁咧了咧嘴巴，“哥，我刚刚筛选认识的人，第一个就把明真姐排除在外了。就是吧，感觉你们俩都不会谈对象的样子。”
　　“那不好意思了，”黎延初朝妹妹温和地笑了笑，“我们还真的谈了！”
　　黎蓁蓁认真想了想，“如果是明真姐的话，那爸妈还有爷爷奶奶肯定会满意得不得了了，不过，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处在一块的，我还是想象不出来。”
　　黎延初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瓜，“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
　　陈思明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亲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插进去，这会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表哥表哥，明真姐，是谁啊？”
　　黎蓁蓁清清嗓子，“明真姐呢，出身中医世家，医术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只要你怕死，就不敢得罪她的程度，现在在中医院任职。我上大一的时候不是有段时间得了一次重病吗，就是那时候认识明真姐的。”说到这，黎蓁蓁又忍不住看了眼她哥，她还是没能想明白明真姐怎么就跟他哥走到一起去了呢！
　　或许明天能得到答案吧，但她被这个疑惑给弄得是彻底睡不着觉了。
　　黎漫漫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洗漱好套上衣服下楼，就见客厅里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一身藕荷色的长款修身毛衣勾勒出窈窕身形，眉眼温润，骨相很美，全身上下满是东方的婉约韵致。
　　是个看一眼就会情不自禁给予好感的女性。
　　她奶奶还有伯母看着这姑娘脸上也已经笑开花了。
　　恰好黎蓁蓁从一旁过来，黎漫漫伸手把人给抓住了。
　　“蓁蓁姐，那姑娘是谁啊？”
　　黎蓁蓁抬手理了理小堂妹鬓边上没有扎起来的头发，一听黎漫漫的问题，顿时也是一脸的笑眯眯，“咱们未来嫂子。嘿嘿，漫漫，长得漂亮吧？”
　　黎漫漫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堂哥终于谈对象了！”
　　“是不是觉得很突然，我也觉得突然。不过是明真姐的话我就满意地不能更满意了，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不等黎漫漫继续问，黎蓁蓁就拖着她朝客厅里走过去。
　　“明真姐。”
　　崔红英听到声音也回了头，看见黎漫漫，“漫漫起来了，快来见见你堂嫂。”
　　黎漫漫：“・・・・・・”
　　过了会，沙发上的人你一眼我一语的，黎漫漫才算是明白过来前因后果。
　　她这位未来堂嫂，是跟大伯一家早几年就认识的，还曾经救过黎蓁蓁的命。
　　再加上本人又优秀得很，奶奶和大伯母可不就一脸的满意，看着恨不得让堂哥立马就把人给娶进门吗。
　　黎漫漫看着面前的婉约美人，离得近了，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淡淡药香，带着让人心安的味道：“堂嫂好。”
　　明真也在打量对面的小姑娘，她从男朋友的口中自然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这位小堂妹的事，“过年好，漫漫。”说着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红包，“这是给漫漫的。”
　　黎漫漫犹豫了下伸手接过来。
　　接过来之后才察觉到里头不光放了钱，还塞了些别的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黎漫漫心头所想，明真笑着解释道：“里面还有我自己配的一个香囊，听延初说漫漫还在上学，这香囊有静心，明目的效果。”
　　“谢谢堂嫂。”
　　不打扰长辈们说话，黎漫漫起身坐到了姜湛旁边，又抬头看了对面的堂哥一眼。
　　内心还有点感叹。
　　她这位堂哥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之前都以为她堂哥以后会家族联姻了。
　　吃午饭的时候，顺势就聊到了结婚的事。
　　崔红英自然是希望大孙子和孙媳妇最好尽快结婚的，但她心里也清楚，不光是大孙子，还是明真这个她一眼就认准了的孙媳妇，都是有主意的人，自然不会强硬地做决定，而是试探地问了声。
　　黎延初和明真在饭桌上对视了一眼。
　　“奶奶，”黎延初放下筷子，“这事我本来是打算饭后再说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跟明真之前商量过，准备二月就结婚。”
　　这话一落，就想起了好几道筷子掉桌子上的声音。
　　黎宏骏和黎卿云父子俩还算冷静，崔红英和郁文芝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二，二月就结婚？这，这有点太仓促了吧？”
　　她们本来想着能在年底结婚就谢天谢地了，这一下直接提前了十个月！
　　“不仓促，”黎延初一看就是早就有打算的，“婚前的一应准备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奶奶和妈您二位就等着明真进门就行了。”
　　婆媳俩闻言对视一眼，这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孙子（儿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们自然不担心。
　　再说，迈过有点觉得有点仓促这个坎，二月份结婚当然也好得很。
　　黎蓁蓁坐在未来嫂子身旁，这会也忍不住偏过头去，低声道：“明真姐，你跟我哥真要这么快就结婚啊，我现在还感觉跟做梦似的呢！”
　　明真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急确实还有一点小原因，吃完饭我再说吧。”
　　黎蓁蓁：“・・・・・・”
　　不能现在说吗，她快好奇死了！
　　一顿堪称惊心动魄的午饭终于吃完，黎宏骏见老伴儿媳妇都围着未来孙媳妇不放，拉着姜老爷子进书房下棋去了，顺便还喊了姜湛和陈思明进去帮忙泡茶当棋童。
　　黎卿云则是朝大儿子招了招手，黎延初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客厅里顿时成了娘子军的天下。
　　黎蓁蓁憋了一顿饭的功夫，这会迫不及待问道：“明真姐，到底还有什么小原因啊？”
　　明真抬手轻按了按自己另一只手的脉搏。
　　在黎蓁蓁还看得不明所以的时候，崔红英和郁文芝齐齐一震，黎漫漫在一旁也有些些许猜测。
　　崔红英拦住还准备说话的大孙女，“小真啊，你跟延初，你们俩是不是・・・・・・”
　　明真点点头给了一个确定的答复，“已经一个半月了！”
　　“哎呦，老天爷保佑！”崔红英忍不住双手合十往天上拜了拜，拜完之后拉住明真的手，“小真，要不你就直接搬到家里来住吧，奶奶照顾你。”
　　明真：“奶奶，我自己就是个大夫呢。”
　　“哎呀，也是，但也不能累着。”
　　郁文芝这会也同样笑得合不拢嘴，铁树开花的儿子总算找到女朋友，现在连孙子孙女都有了，这一步到位的，简直是惊喜一波接一波。
　　“妈说得对，千万别累着，有什么事你就使唤延初。”
　　黎蓁蓁直到这会才终于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她家明真姐的肚子，“这么说，我要当姑姑了？”


第422章 来日方长
　　从大年初二起，黎漫漫就开着车到处拜年，有时候还带着姜湛一起。
　　就这么一直忙到了正月初五。
　　正月初六提前开学，一大早返校。
　　实验室其他人里家在外地的都是提前一到两天赶回来的，相当于刚过年就直接回京城。
　　互相打声招呼，又都投入了紧张的实验考核里。
　　而老宅这边，在过了新年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黎家长孙也是唯一的孙辈黎延初二月份的婚礼。
　　未婚夫妻俩都忙，再加上女方那边又没有了长辈，崔红英就带着家里的娘子军们，布置婚房，缝百子被，挑选剧本婚礼用的酒店，设计酒宴，写请帖，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忙并快乐着。
　　黎漫漫这边也得到一个任务。
　　要说现如今全京城订做婚服最有名的店，韶华称第一，就没有哪个店敢称第二。
　　王雅芳以及她手底下几个手把手教导出来的绣娘，不乏有其他的店面出了大价钱想要把人给挖走，不过到最后一个都没成。
　　王雅芳拒绝这些来挖她的人都是同一套说辞，也是最真心实意的说辞。
　　一来，韶华对她有知遇之恩。当年她千里迢迢带着女儿来京城生活，找工作的时候那些人一听自己是个离了婚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全都摇头把她拒之门外，韶华是第一个接纳她的地方，还让她继续做自己喜欢并擅长的工作。
　　二来，她早已经对韶华有了感情，而且她也不觉得去别的地方会比在韶华更好。在韶华工作这几年，她有了尊敬她的徒弟，凭着自己赚到的钱买了房子，正式在京城安家落户，女儿也上了学，她对现在的生活简直不能更满意。
　　所有过来想要挖人的老板全部铩羽而归。
　　明真和黎延初的婚服，娘子军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韶华。
　　不过韶华的婚服订制一向火热得很，要是按照正常流程那得等到过年才能拿到衣服了，崔红英和郁文芝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想到了黎漫漫这。
　　见过韶华的婚服，其他店里的她们怎么看都觉得没有韶华的好看。
　　大婚一辈子只有一次，这种事怎么能将就
　　电话打到黎漫漫这，要说任务，其实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黎漫漫没时间赶去韶华，就借了导师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跟王雅芳说了一嘴。
　　一听自家老板的哥哥和嫂子大婚，王雅芳自然不敢怠慢。
　　先把现在的还不算着急的活往后推一推，在接待了黎延初和明真后，王雅芳当晚上就拿出了婚服的设计稿。
　　第二天就开始带着徒弟们赶制婚服。
　　选布料，刺绣，剪裁，缝制，几个人在工作室里忙碌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在黎延初和明真的大婚前夕，把婚服给赶制了出来。
　　二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黎漫漫为了参加她堂哥的婚礼，昨晚上熬到半夜算完最后一个实验数据才回家，跟导师争取到一天的假期。
　　两位新人的婚房并不在老宅，而是在距离老宅不算远的一处四合院内。
　　这四合院是黎延初用自己赚到的钱买下来的，面积跟老宅自然是不能比，但住一家三口人却是足够了。
　　一大早，黎漫漫换上一身喜庆的衣服，先开车去跟黎蓁蓁汇合。
　　两个人作为男方的妹妹，今天的任务就是等到了酒店两位新人拜堂后陪在新娘子身边。
　　她们俩的衣服也是韶华那边特意准备的。
　　二月的天还有些冷，两人都是红色毛衣外面套一件仿古的小外套，暗红色半身呢料裙，只在一些小细节上做了区分。
　　汇合后黎蓁蓁就把黎漫漫从东厢房拉到了正堂里。
　　这会的正堂里一片热闹。
　　焦点自然是穿了一身红的新郎官。
　　其余人也都穿得喜庆。
　　吉时一到，新郎官拜别父母长辈去接新娘子。
　　等黎延初一走，他们这些婆家人也要赶去酒店，迎接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吉时是十二点整，新娘顺利接到。
　　一系列的流程都顺顺利利地进行着。
　　相比起之前参加的黎婷婷的婚礼，今天的这场婚礼虽然依旧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但相比起来要高端得多。
　　首先宾客的素质便是天壤之别，再则整个婚礼的流程都很是严谨，不管是宾客，还是今天的主人公，都感觉很舒服。
　　敬酒的流程过去，黎漫漫和黎蓁蓁都吃得差不多了，起身离席。
　　明真这会正在楼上的酒店客房休息，听见敲门声忙起身把门给打开。
　　“蓁蓁，漫漫，快请进。”
　　进来的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从后厨借的小托盘，上面摆了几道菜。
　　黎蓁蓁把托盘放桌子上，扭头去看妆容明艳的明真，“大嫂，你在楼下也没吃多少东西，先垫垫。宾客估计还得一个小时才能走，我跟漫漫陪你说会话。”
　　“谢谢两位妹妹了，”明真笑着点点头，“我正无聊着呢。”
　　等着明真吃完饭，三个人就在房间里闲聊起来。
　　黎蓁蓁：“大嫂你今天穿的这件婚服太好看了，比电视上那些古装剧里的还好看。”
　　明真笑着指指黎漫漫：“是漫漫店里的绣娘厉害。”
　　黎漫漫跟着笑道：“那也得像大嫂这么漂亮的人儿穿才行。”
　　黎蓁蓁张张嘴，见黎漫漫朝她看过来，一咬牙把想要开口的话给说了出来，“漫漫，你家的绣娘还接单子不？”
　　“咋啦？”黎漫漫一挑眉，“你哪个朋友又准备结婚了？时间赶吗？”
　　“不，不是。”对上对面两双看过来的眼睛，黎蓁蓁还没等说出口，脸先慢慢红了。
　　黎漫漫：“你・・・・・・”
　　黎蓁蓁捂了捂脸，“我想给我自己订！”
　　黎漫漫眼角忍不住一弯，“怎么，堂哥刚结婚，你这个当妹妹的就想要紧随其后了？”
　　明真在一旁听着这对姐妹俩的对话，也忍不住笑弯了眼。
　　“我跟小钊是有商量过十一的时候就举办婚礼的，”黎蓁蓁这会说话就像是蚊子哼哼，“不过也不一定，但，但婚服可以先备着啊！”
　　“十一？”黎漫漫抬手摸了摸鼻子，“你们打算十一结婚啊？”
　　“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了漫漫，”黎蓁蓁抬头，“这个时间结婚不好吗？”
　　“不是不好，”相比起黎蓁蓁，黎漫漫要比她大大方方多了，笑着开口道，“我今年不是大四了，我是打算一毕业就跟阿湛结婚的。”
　　黎蓁蓁张了张嘴巴，看出黎漫漫没有拿这个是开玩笑的意思，“可小湛不还没毕业呢吗？”
　　“我毕业就行了。结了婚他照样上学不就行了。”
　　黎蓁蓁：“・・・・・・”
　　她皱了好一会的眉头，才憋出来五个字：“可真有你的。”
　　“漫漫・・・・・”
　　“堂嫂，怎么啦？”
　　看出来她面前这位堂嫂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黎漫漫主动问道：“堂嫂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
　　明真抿唇点点头，“漫漫，我能给你把个脉吗？”
　　“把脉？”没等黎漫漫有反应呢，黎蓁蓁反应反而比她还大，“大嫂，好端端的给漫漫把脉干什么啊？”
　　明真抬手摸了摸黎漫漫的脸，有摸了摸她手心，“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我看出来漫漫有些体寒，方才漫漫你说想毕业就结婚，最好是在婚前把身体给调养好。”
　　黎蓁蓁这才松了一口气，黎漫漫则要直接得多，直接把袖子往胳膊上一撸，“堂嫂，麻烦了！”
　　等明真把手指放在脉搏上，房间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没一会，明真就松开手，笑着摇摇头，“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漫漫你确实是有些体寒宫寒，应该是你小时候刚刚来初潮的时候没能注意落下的，等回家我给你开一副中药，吃上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黎漫漫：“・・・・・・三个月？”
　　明真笑着点点头，“这是最温和的办法，漫漫这是怕苦？”
　　黎漫漫苦着脸点点头。
　　她怕苦，怕死了！
　　“那我注意避开比较苦的药材。”
　　黎漫漫也不是不识好歹的，能让别称‘国医院’的京城中医院的大夫免费看诊又细心斟酌药方，还是多亏了她是黎延初的堂妹。
　　“麻烦堂嫂了。”
　　“这没什么。”
　　黎蓁蓁左右看看，主动把袖子一撸，“嫂子你也给我把一下脉呗。”
　　明真表情有些无奈地给黎蓁蓁也把了一下，收回手后道：“蓁蓁身体不错，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黎延初推门进来，就见自家刚刚娶进门的媳妇跟两个妹妹聊得眉开眼笑，走过去问道：“在聊什么呢？”
　　“聊我们女孩家的事，哥你瞎打听啥！”黎蓁蓁拉着黎漫漫起来，打了个哈哈，“我跟漫漫的任务完成，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从房间里出去，黎蓁蓁紧了紧握着黎漫漫的手，“漫漫，大嫂医术可厉害了，肯定能药到病除。而且三个月还好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有次生病，足足喝了半年中药，那滋味，我都不敢回忆。”
　　“我不担心。”黎漫漫笑着摇摇头。
　　其实这个身体体寒加宫寒她自己也是清楚的，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大夫调理，也是觉得治不治的没什么影响，再加上调理身体就得天天喝苦药汁，这才刻意给忽略了。
　　宫寒不容易受孕，她跟姜湛在一块后也没有刻意地避过孕。
　　不过现在经过她这位堂嫂提醒，黎漫漫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结婚前还是要把身体给调理好才行。
　　送走宾客，婚礼也圆满结束。
　　一家人跟着一对新人一块回了新房收拾一番，晚上又在新房里一块吃了顿饭，怕打扰新婚夫妻入洞房，准备早早就离开。
　　黎漫漫离开前，明真给了她一张纸，并嘱咐道：“漫漫，这上头不光有药方，还有我一些医嘱，回去记得要认真看，还有，拿药去国真堂，那的药材是最好的。”
　　黎漫漫接过药方乖乖点点头，“我知道了，堂嫂。”
　　回到家，黎漫漫洗漱好坐床上，把那张药方给打开，认真看起来。
　　药方上的字是娟秀的行书，一共两张。
　　第一张就是一张写了药材和克数的药方，右下角还有明真的签名。
　　黎漫漫看完后小心折好放床头柜里，准备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就去抓药。
　　接着看向第二张。
　　等把上面的字给全部看完，黎漫漫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堂嫂让她回去后再认真看了。
　　这内容，略羞耻！
　　**
　　通过进入生物工程研究院申请的消息是在三月份中旬下达的。
　　他们这一批学生里面，从最开始报名的三十二个人，经过几层筛选和最后的调查，最后通过人数不到一半。
　　只有十五个人！
　　他们这十五个人将会从大四的第二学期开始，进入生物工程研究院进行实习。
　　以初级研究院助理的身份。
　　不过现在上学期还没有过完，接下来的几个月就是要忙毕业论文了。
　　忙归忙，比起前面几个月把实验室当作家，忙活毕业论文已经算得上是在度假了。
　　对于黎漫漫来说，进入生物工程研究院的目光终于尘埃落定，调理身体这件事也被她给提上了日程。
　　为此她还特意买了一个熬药的炉子和药罐，既然不可避免要喝中药了，自然要一次性给调理好。
　　一天两顿的中药，黎漫漫有空的时候就自己熬，没空的时候则是由姜湛代劳。
　　除此之外还有明真给她的第二张医嘱上面的要求，这就需要两个人配合了。
　　时间一天天飞快地过。
　　伴随着上交毕业论文的时间近在眼前，身边每个人的归宿也在一点点明晰。
　　林嘉禾被分配到京城军区医院。
　　张小琴在李静安的帮忙下，两个人一块被分配到了京城博物馆，张小琴进了文物修复科，李静安进了文物鉴赏科。
　　韩静珊留校，继续跟随导师进行药用植物的研究。
　　李菁经过多方努力表现，成功进入了林业局，只不过是老家那边的，第二学期的实习就要会老家那边实习了。
　　岑姝自愿放弃分配，成为韶华和锦西的首席设计师。
　　在放假前夕，七个女孩聚在栽种着果树的漂亮院子里，举起手中的酒杯，在半空中相碰，“姐妹们，来日方长！”


第423章 宠成小公主
　　荷叶青绿，微风送来荷花的清香。
　　黎漫漫和三胖虎子蹲在荷塘边上的柳树底下，聚精会神地看向・・・・・・围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小土包。
　　“漫漫姐姐，我闻到香味了，可以扒出来了吗？”
　　三胖鼻子快要贴到地面上，比去年时候还要胖了一圈的脸上一双眼只剩下一条缝。
　　黎漫漫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胖脸，抬手看了眼手表，“还不行，还得再等五分钟。”
　　“还要那么久啊！”三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声，听见荷塘方向有动静，扭头就见一艘小船劈开重重荷叶，正朝岸边划过来。
　　“姜湛哥哥回来啦！”
　　黎漫漫扭头看过去，起身走到岸边去迎。
　　就看见船上除了摘下来的一堆莲蓬外，还有三条张着嘴乱蹦的鱼，“这鱼你怎么捉到的？”
　　姜湛手掌一摊。
　　掌心里是一条细线，和一个弯成了鱼钩形状的针。
　　黎漫漫：“・・・・・・”
　　她朝这位抓鱼大佬翘了翘大拇指。
　　接过姜湛递过来的莲蓬，黎漫漫回头，看见她正在烤的叫花鸡小土堆旁边的袅袅青烟，她刚才还打算直接填土把火给灭了的，这会心头一动，“要不咱们把鱼给烤了吧！”
　　姜湛：“・・・・・・好。”
　　他原本是打算把这鱼放荷村这边院子的小鱼池里养着的，不过烤了也行。
　　大不了再抓就是了。
　　三胖和虎子两个小孩子一听要烤鱼也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乡下孩子能吃的零食少得可怜，糖块都是难得的美味了，更何况是鸡肉鱼肉。
　　两个孩子当即拍拍屁股爬起来，“我去捡柴火！”
　　姜湛把鱼给提溜出来，本来打算养他就留的活的，现在既然要烤着吃，他就直接把鱼一次往岸边的石头上一摔，摔晕了过去。
　　“我去小溪那把鱼给处理了。”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快快快，我支个烤鱼的架子。”
　　村子的田间地头最不缺的就是树枝，等姜湛提着处理好的鱼出来，黎漫漫已经把架子给支得有模有样。
　　还折了几根粗细适当的柳树枝，剥了皮好穿鱼用。
　　等三胖和虎子把柴火给找来，黎漫漫把抹上盐的鱼往架子上一架，正儿八经地烤起来了。
　　这边烤着鱼，另一边的叫花鸡也能吃了。
　　姜湛用树枝把埋在土里的一个泥疙瘩刨出来，三两下敲掉外头的泥壳，露出里面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荷叶，等把荷叶解开，白嫩嫩的鸡肉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肉香扑面而来。
　　三胖和虎子没忍住吸了口口水。
　　姜湛偏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先扯了一个鸡腿递到黎漫漫面前。
　　两个小家伙的眼神也跟着那根鸡腿移到了黎漫漫面前。
　　“咕咚！”又咽了一口口水。
　　黎漫漫好笑地眯了眯眼睛，“鸡腿三胖和虎子一人一根，我想吃鸡翅。”
　　姜湛这才把鸡腿给三胖和虎子分了，另外死了两个翅膀用洗干净的荷叶包着递到黎漫漫面前。
　　“咱们俩一人一个！”
　　分吃完鸡肉，还剩鸡肚子里的土豆地瓜片。
　　这两样东西对三胖和虎子就没有多大吸引力了，舔舔手指头开始殷勤地往烤鱼下方加柴火。
　　黎漫漫乐得看他们俩忙活，吃完已经软糯的土豆地瓜块，又剥了一个莲蓬清口。
　　烤鱼很快也好了。
　　三条鱼，黎漫漫只吃了半条，姜湛吃了她剩下的半条。
　　另外两条三胖和虎子各吃了一条。
　　“你们俩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姜湛把地上的灰烬用水给全部泼灭，又全部掩埋好。
　　见黎漫漫揉肚子，“起来走走消化消化。”
　　黎漫漫起身走了两步，就见巧云姐和三胖妈两个人脚步风风火火地找过来，回头提醒了一声吃饱喝足后就躺在树荫底下的两个小家伙，“三胖，虎子，你们妈找来了。”
　　两人当即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身，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一看。
　　“漫漫姐姐，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说完没等黎漫漫回音，伸手一拍屁股上沾上的曹叶子，一溜烟跑了。
　　黎漫漫：“・・・・・・”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她上辈子小时候贪玩忘回家被她妈找来的时候溜得比三胖和虎子还快，就怕被逮着了打屁股！
　　等林巧云和三胖妈找到黎漫漫的时候，三胖和虎子两条腿倒腾飞快早跑没影了。
　　“漫漫，你见着虎子还有三胖没？”
　　黎漫漫一脸坦然地点点头，顺手往三胖和虎子逃跑的方向指了指，“他们俩往那跑了。”
　　等两位来寻自家孩子的母亲离开，黎漫漫对上姜湛含笑的眼神，“没事，这事我有经验。”
　　姜湛：“・・・・・・”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抱着一堆莲蓬回院子里。
　　荷村的四合院这边在经过了一年的时间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刚刚整修好的油漆味，不过这段时间院子里依旧热闹一片。
　　黎漫漫特意托人找人能制作仿古家具的老师傅，现在正在给院子里的每一个房间打家具。
　　现如今院子里的风雨连廊上已经有了美人靠，夏天虽然天热但有风，上的桐油和漆干得很快。
　　正房的大卧室里已经打出来一个大号的木架床，跟古代的拔步床有些相似，不过结构没那么复杂，但该有的东西也都有了。
　　睡在里面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正房另一边做书房，这几天木工师傅正在做书架。
　　东厢是客房，西厢是厨房加餐厅，目前还都是空荡荡的。
　　“黎小姐和姜先生回来啦！”正在院子里头锯木头的父子俩看见从门外进来的黎漫漫和姜湛，笑着打了声招呼。
　　黎漫漫朝两人点了点头，“唐师傅和小唐师傅吃饭没？”
　　“还没，饭刚刚送过来，我们俩弄完这个架子这就去吃。”
　　“嗯，别等饭菜凉了。”黎漫漫过去看了看半成品的书架，“唐师傅手艺真好。”
　　手艺人没有不喜欢自己手艺被夸赞的，闻言笑笑，干活更卖力了。
　　在卧室的木架床上简单午休了一会，下午时候两个人又去果园买了些现摘的水果回来，跟还在忙碌的两位师傅打了声招呼，这才开车回市里。
　　“明天我把这些水果往秋晨姐办公桌上一放，她保准不朝我发脾气！”
　　姜湛开着车，闻言但笑不语。
　　“阿湛，你明天跟我一块去总部那边吗？”
　　“行。”
　　黎漫漫轻呼一口气。
　　真好，又可以偷懒了！
　　姜湛往旁边斜瞄一眼，眼底有些无奈。
　　回到家，黎漫漫就把从后备箱搬下来的水果分了好几份。
　　“老宅那边送过去一筐，这是爷爷的，还有明天拿公司的，剩的这些，阿湛你放冰箱里。”
　　姜湛任劳任怨搬过来搬过去，总算把黎漫漫的分配给规整好了。
　　“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切个西瓜吃。”
　　姜湛本来打算坐沙发上的动作一顿，“西瓜是不是还在水井里，我去提上来。”
　　黎漫漫去厨房取了托盘和水果刀，等姜湛把西瓜拿来切好，她拿了一块，刚吃了两口，就感觉到身下一热。
　　吃瓜的动作跟着一僵。
　　“怎么了？”
　　黎漫漫把嘴里的西瓜给咽下去，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手里的，放回到茶几上，“那个来了。”
　　姜湛：“・・・・・・”
　　他把自己手里的西瓜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直接放冰箱保证让黎漫漫看不到，“西瓜性凉，别吃了。”
　　黎漫漫：“・・・・・・”你都藏起来了我怎么吃！
　　虽然宫寒的毛病吃中药已经改善，但黎漫漫每个月的特殊时期都懒得动弹，处理好后她往沙发上一摊，“我明天不想去总部了。”
　　姜湛泡了一杯红糖水回来，听见黎漫漫这话，“你明天在家呆着，我去总部处理工作，或者明天一块去，你在休息室休息。”
　　黎漫漫接过红糖水喝了一小口，“那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在家中午没人给我做饭吃。”
　　姜湛：“好。我去做晚饭，想吃什么？”
　　黎漫漫想了想，“中午吃了肉，晚上就吃清淡的吧。要西红柿炒鸡蛋，蒜香茄子，还要脆皮豆腐，菠菜鸡蛋汤。”
　　“好。”
　　黎漫漫半躺在沙发上慢悠悠喝完一杯红糖水，起身把杯子放桌子上，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谈恋爱的女孩子变懒是有原因的，谁让她们有一个想要把自己宠成小公主的男朋友呢！
　　**
　　第二天早上去总部前，两个人先开车送了水果。
　　新城苑那边没人，姜老爷子也不在，姜湛问了贺之深，才知道老爷子跟隔壁的柳爷爷又约一块到城南水库钓鱼去了。
　　还是一去一星期。
　　吃住都在水库旁边的农家院。
　　姜湛：“・・・・・・”
　　黎漫漫在车里等了会就见姜湛把水果给提回来了，“怎么回事？”
　　“老爷子不在。”姜湛脸上也有点小郁闷，“他跟隔壁的柳爷爷结伴去城南水库钓鱼了，还要一去一星期，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黎漫漫忍不住挑了挑眉。
　　姜爷爷这是越活越轻松了。
　　挺好的。
　　“那去老宅了，就是水果不耐放。”
　　“有鱼就行了。”姜湛说着发动车子。
　　老宅这边每天都是有人的，现在黎延初和明真两口子也搬到老宅这边了。
　　明真肚子马上九个月，现在老宅这边全家上下最紧张的就是她。
　　当然，也有给黎蓁蓁准备嫁妆。
　　黎蓁蓁和顾钊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十月一，正好不光学生还是工作的都放假。
　　她的婚服韶华那边也早早就送过来了。
　　“哎呦，这水果可真新鲜！”
　　黎漫漫把目光从堂嫂圆鼓鼓的肚子上收回来，“那可不，奶奶，这些水果可是昨天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崔红英挑了几个让张妈去洗，闻言看向小孙女和小孙女婿，“你们俩昨天又去荷村了？”
　　“嗯，看看木工那边的进度，顺便到处转了转。现在水果成熟，荷村那边整个村子都是果香，可好闻了！”
　　“你们俩唉！”
　　崔红英一脸无奈。
　　小孙女是个喜欢玩的，不声不响就在城郊的村子里买了个四合院，小孙女婿更是个纵着小孙女到处玩的。
　　要是哪天这俩孩子不声不响跑到国外去了，她估计也不惊讶了。
　　“奶奶，堂嫂，”黎漫漫捏了个枣放嘴里，“我就不坐了。”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留下中午吃顿饭吧。”
　　“不啦，我跟阿湛还得去工作，得赚钱。”
　　崔红英：“・・・・・・那行，走吧走吧，有空回来吃饭。”
　　好不容易出门，坐上车后黎漫漫偏头去看扣安全带的姜湛，“阿湛，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姜湛扣安全带的手一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看堂嫂，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
　　姜湛抖着手把安全带给扣上，边启动车子边认真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想要咱们就要，我都可以。”
　　黎漫漫点点下巴，“那就顺其自然吧！”
　　姜湛点点头。
　　他虽然面上看着平静，但这会心情相当不平静。
　　一个既像漫漫又像他的女儿或者儿子，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让人激动了。
　　老宅里的崔红英也正在跟孙媳妇聊小孙女。
　　“漫漫说等她毕业就跟小湛结婚，这丫头主意大着呢，可他们俩都还是孩子呢，要我说，等小湛大学毕业，再结婚也不迟。这万一结了婚就怀孕，等孩子生下来小湛还在上大学。漫漫去的又是研究院，忙是肯定的，我倒是也能帮他们俩带带孩子，但孩子也不能见天的见不着爸爸妈妈。”
　　明真在一旁静静听完后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奶奶，咱们劝不住。”
　　虽然她见漫漫的次数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那姑娘绝对不是一个能为了别人的话改变自己想法的。活得当真率性！
　　不得不说，有时候她也挺羡慕的。
　　不过这话不能在老太太跟前说，她自己默默想想就行了。
　　崔红英：“・・・・・・”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
　　“算了，不说他们俩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被念叨的黎漫漫和姜湛这会提着水果进了总部大楼的大厅。
　　正在前台后面站着的林倩和白小桃忙微微鞠躬，“老板好，姜先生好。”
　　黎漫漫朝她俩点点头，转身上了楼梯。
　　林倩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轻呼一口气，又忍不住感叹一声：“每次见老板和她对象，都感觉这两个人好般配啊！对了，小桃，小道消息，老板和姜先生好像年底要办婚礼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咱们这些小喽能不能参加呀！”
　　白小桃：“・・・・・・”最扎心的话，往往都是身边人带来的。


第424章 钟家兄妹
　　“当当当当，秋晨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艾秋晨坐在办公桌后头正皱着眉头想事情，陡然听见黎漫漫满是欢快的声音，眉头一松。
　　“什么好吃的？”
　　“昨天去荷村现摘的水果，洗好了，尝尝。”
　　艾秋晨看了眼黎漫漫放到她办公桌上的果盘，拿了一颗枣子吃了，点点头，“嗯，很甜。”
　　“篮子里还有，你拿回家吃。”
　　艾秋晨又吃了几颗枣子才反应过来，“你文件处理好了？我记得你再过几天就要去研究院那边实习了吧？”
　　黎漫漫小小心虚了一下，“阿湛跟我一块来的。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呢，不着急。”
　　艾秋晨：“・・・・・・小湛那孩子怎么就摊上你了呢！”
　　做饭洗衣暖床不说，连工作给帮忙干了！
　　说十项全能都不为过。
　　黎漫漫挑了下眉毛，“我怎么啦，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艾秋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漫漫，咱自恋要有个度。”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黎漫漫突然开口：“工作上是有什么不顺利吗，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皱着眉。”
　　艾秋晨犹豫了下点点头，“工作上没什么不顺利的，倒是有一件事，我本来打算下午开会的时候说的。”
　　黎漫漫拉了把椅子坐下，“说给我看看。”
　　“现在咱们大陆这边不是跟港城联系得越来越亲密了吗，前两天从港城那边来了位商人，想要跟京城这边的服装厂合作一把，”艾秋晨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天花板上指了指，“上头也支持的，现在京城里不少服装厂都在蠢蠢欲动。毕竟港城那边的大陆服装品牌现在还是一片空白，这合作要是达成，就能拿到‘大陆第一服装品牌’的头衔，但其中也有风险，怕就怕港城那边不接受咱们大陆这边风格的服装，到时候合作达成也迈不开步子。我谈了谈一些人的口风，有这个顾虑的不在少数，所以大家现在是心动归心动，但还在犹豫中。”
　　“港城那边的商人？”黎漫漫抬手点了点下巴，“秋晨姐知道姓甚名谁吗，家族又在港城那边排什么地位？”
　　“这个我这边倒是有资料，你看看。”艾秋晨说着从手头的文件夹里抽出来一张纸，递过去。
　　黎漫漫伸手接过，就见上面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是一男一女，看年纪都不算大，眉眼有些相似，应该是兄妹而不是情侣。
　　虽然没有见真人，照片也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照片上这两个人带了几分轻蔑的傲慢。
　　这让她有种难得的熟悉感。
　　上辈子她去港城那边谈合作，参加过机场港城名流的宴会，那些穿梭在衣香鬓影中身着得体西服和晚礼服的男女，眉宇间或多或少都有几分这样的表情。
　　黎漫漫姑且称之为家世和财富赋予的底气。
　　一眼看出这兄妹俩并非是白手起家，黎漫漫视线下移，接着去看后面的文字介绍。
　　“钟睿，二十六岁，港城首富钟奇正第三子，原配所生，现任齐业集团曼衣有限公司销售部总经理，目前全权负责与大陆服装品牌入驻香港的合作案。”
　　“钟灵，二十一岁，港城首富钟奇正第三女，同是原配所生，现任齐业集团曼衣有限公司公关部部长，目前是钟睿副手的身份。”
　　黎漫漫把两个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资料给看完，不由在‘钟灵’这个名字上顿了顿。
　　她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只不过内心里下意识地对这个名字有些反感是真的。
　　把手里的资料递回去，黎漫漫微微眯起眼睛抬手点了点桌面。
　　艾秋晨看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她面前这个小姑娘虽然爱玩爱闹，但在正事上从来不会糊涂，反而有着非比寻常的严谨性。
　　黎漫漫的决定，也会是她的决定。
　　“先把能够查到的都调查一下，譬如他们打算以什么形式跟大陆这边的服装品牌合作，比较倾向的合作对象，到京城后的行程轨迹，以及这对兄妹俩的品性为人如何，甚至是这个负责人钟睿，在生意上有没有哪些出色的成就，总之，方方面面，我要一份更全面的资料。”
　　艾秋晨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沉声应道：“好。”
　　“那秋晨姐你接着忙，我先回办公室了，中午一块在餐厅吃饭。”
　　艾秋晨看着火速变了张脸的黎漫漫，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
　　姜湛这会正坐在黎漫漫的老板椅上熟练地处理办公桌上的厚厚一摞文件，听见开门抬头看过去，“回来啦！”
　　黎漫漫绕到姜湛身后殷勤地给他捶了捶背，“眼睛看累了就休息一下。刚才跟秋晨姐商量了会事情。”
　　姜湛放下签字笔抬手按住肩膀上的小拳头，“我不累，去后面休息吧，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黎漫漫俯身在姜湛脸颊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说完一溜烟回了后头的休息间。
　　姜湛抬手摸了摸脸颊上被亲到的地方，忍不住勾了勾唇，拿起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黎漫漫这一睡真就一下子睡到了快要吃午饭，被姜湛叫醒的时候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被窗外的照进来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几点了阿湛，天怎么这么亮了？”
　　姜湛正在一边整理黎漫漫胡乱丢的衣服，闻声动作一顿，“马上就到正午了，天能不亮吗？”
　　黎漫漫捂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下床，去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把脸，人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她这一觉，把半上午都给睡过去了。
　　穿好衣服去三楼的餐厅吃饭，艾秋晨先一步到了，还帮黎漫漫和姜湛打好了午饭。
　　她看着两个人肩并着肩走过来，视线在黎漫漫还带着几道红印的侧脸上停了停，“刚醒？”
　　黎漫漫落座的同时点了点头。
　　艾秋晨：“・・・・・・”
　　她只能说一句同人不同命了！
　　她起早贪黑每天忙得团团转，这家伙能悠哉地睡上一上午，中午还有人打饭。
　　三个人面前的餐盘里饭菜都是一样的。
　　辣子鸡丁，拌黄瓜，凉拌海带丝。
　　夏天大家都喜欢吃凉菜，餐厅的师傅自然也征求员工们的意见。
　　姜湛看着却是皱了皱眉。
　　伸手握住黎漫漫要夹菜的手，“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做的菜。”说着转身出了小包厢。
　　艾秋晨看得一愣，转头看向黎漫漫，“不合胃口？”
　　“不是，”黎漫漫摇摇头，“那个来了。”
　　艾秋晨：“・・・・・・”
　　她以后都不想跟这俩人一块吃饭了！
　　这还没吃呢，就觉得饱了。
　　姜湛进厨房还吓了两位师傅一跳。
　　他跟两个人说明过来的原因后，顾自挑了些蔬菜，洗切一番后，利落地开了火。
　　没一会，就左手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右手一盘孜然土豆煎肉片，在一旁两位师傅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地点点头，端出了厨房。
　　这会已经是下班时间，员工们都过来打饭吃，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老板的那位未婚夫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径直进了小包厢里。
　　林倩和白小桃这会子也在排队队列中，一直等到人进了包厢，林倩终于忍不住一把捏住白小桃的袖子，小声尖叫了一声，“我的老天爷，姜先生也太宠咱们老板了吧，居然亲自下厨做饭耶！我那个对象，连煮面条都能给我煮成一锅粥，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白小桃抿唇把自己的袖子给解救出来，听着周围不光是林倩还有其他女员工的窃窃私语声，咬了下唇瓣，“说不定是姜先生让师傅做好端出来的。”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围着灶台打转呢！
　　“我刚才看了眼那两盘菜，不像是师傅的手艺。咱们餐厅的师傅做大锅饭还行，这种小菜做不了那么精致，而且我记得姜先生还给老板送过饭呢，难不成也是从路边的饭馆里买回来的？反正我认为这菜十有八九就是姜先生特意做给老板吃的。”
　　白小桃不想再继续跟她谈论这个话题，上前一步，“行了，轮到我们了，赶紧打饭吧！”
　　包厢里。
　　艾秋晨看了眼姜湛端进来的两样菜。
　　全都是适合特殊时期女孩子吃的。
　　不看了不看了，她感觉自己在这就是个大灯泡！
　　吃完饭回去办公室，黎漫漫让姜湛去床上睡一会，她自己睡了一上午已经不困了，就顺便给姜湛上午处理的那些文件上签了字。
　　下午两个人一块处理好工作，结伴开车回家。
　　自知等到开学后自己又要旷了这边的工，姜湛一样也得上学，黎漫漫这几天里都乖乖每天去总部大楼报道。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艾秋晨递给黎漫漫一份详细的资料，并一张邀请函。
　　“我能查到的都在上边了，还有这个，”艾秋晨指了指桌上那张花纹精致手写繁体毛笔字的邀请函，“那位钟先生派人送来的。明天晚上八点，衡泰酒店三楼宴会厅，说是办一场交流晚宴，估计京城这边的服装厂品牌都被邀请了，漫漫你要去吗？”
　　黎漫漫拿起邀请函看了看，“字写得挺好的。”
　　艾秋晨正准备点头，就听着黎漫漫接着又来了一句：“不过比起我写的就差远了！”
　　艾秋晨：“・・・・・・”
　　“去吧，我也想见见是何方神圣。”
　　“宴会八点开始，结束的时候估计得十点多了，让小湛陪你一块去，这上面也说了可以带家属。”
　　黎漫漫点点头。
　　宴会不迟到是基本的礼节。
　　黎漫漫想着就算宴会上有吃的，估计也吃不了多少到肚子里，临行之前，她和姜湛都吃了点东西垫吧了下肚子。
　　接着换上参加宴会的行头。
　　八月份天气正热，不过到了晚间，天气就凉快多了，再加上酒店里估计也会有空调，黎漫漫选了一身半长袖裙摆到脚踝的水蓝色长裙，领口袖口和裙摆腰间都都是王雅芳亲手刺绣的水波纹，防止冷又加了一条奶白色的披肩。
　　姜湛则是一身暗红色中山装，同样绣着水样暗纹。
　　听见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姜湛抬头看过去，等看到盛装打扮的黎漫漫，眸色暗了暗。
　　黎漫漫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靥如花：“好看吗？”
　　姜湛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下，“好看。”
　　黎漫漫又在镜子前面照了照，穿着裙子不好带手表，她干脆接着姜湛的手表看了看。
　　快七点了。
　　“出发！”
　　半个小时后，到达衡泰酒店正门。
　　这会恒泰酒店门口的停车场上已停了不少的轿车，不过黎漫漫的大吉普过去，不好正在往前行驶的轿车都下意识地让了路。
　　酒店三楼宴会厅门口有迎宾负责迎接，其中一位迎宾接过黎漫漫递过去的邀请函，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二位里面请。”
　　黎漫漫朝她点了点头，挽着姜湛的胳膊走了进去。
　　那位迎宾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锦西服装她当然不陌生，自己的衣柜里就有好几件锦西的衣服。
　　让她实在想不到的是，锦西服装的老板居然是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姑娘。
　　不得不说，涨见识了！
　　宴会厅里这会已经来了不少的人，相互之间认识的都在小声矜持地攀谈。
　　宴会是偏西式的，在京城这边还很少见，不少人都面露好奇之色。
　　大概是黎漫漫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太成功了，虽然因为她和姜湛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引来了不少看过来的目光，不过过来攀谈的一个都没有。
　　否只以为是哪家的小辈被带来见见世面的。
　　黎漫漫也没有跟人攀谈的打算，她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亲眼见见那对钟家兄妹，跟这些人交流的事，交给秋晨姐就好了。
　　她刚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艾秋晨了，不过这位和陶欣都被一堆人给围着，黎漫漫当即不准备上前打招呼，拉着姜湛走到一处角落里的沙发坐下，中途还拿了一小碟的甜点和两杯红酒，边吃边静静等着宴会主办方的到场。


第425章 冲冠一怒为蓝颜
　　艾秋晨和陶欣跟周围围上来的一圈人客套地寒暄完，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抬眸朝周围一扫，就看见坐在角落分外悠哉的两个人。
　　小点心吃着，红酒品着，别提多自在了。
　　再看自个来了之后也就喝了两口酒，这会嗓子干了，穿着高跟鞋站了十多分钟，脚后跟又酸又疼。
　　艾秋晨心里顿时心理不平衡了。
　　“走，跟咱们老板打声招呼去。”
　　陶欣一愣，顺着艾秋晨走过去的方向一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红酒，默默跟了过去。
　　黎漫漫正低头跟姜湛说草莓味的蛋糕最好吃，突然两道黑影就覆了过来。
　　抬头一看，对上两张似笑非笑的脸。
　　头皮顿时一麻。
　　“来啦，快坐下歇歇！”
　　等艾秋晨和陶欣坐下，黎漫漫又碰了碰姜湛胳膊，指了指不远处台面上摆放着的小甜点。
　　姜湛心领神会，起身过去取。
　　有三个女人在，自然不能少取了。
　　姜湛找了一个大盘子，在放着草莓蛋糕的那一块地方顿了顿。
　　这会桌上还剩不到十块，蛋糕个头不大，像他这样的一口下去就能吃一个，他想着漫漫爱吃，下意识地就多拿了几个，等回过神，桌子上只剩孤零零的两块。
　　姜湛：“・・・・・・”他要不要再放回去两块？
　　正犹豫间，就听见桌子对面传来一道有些惊讶的女音：“姜湛！”
　　姜湛手里捏着一小块草莓蛋糕，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等看清楚喊了他名字后还朝他挥手打招呼的人，蓦地就冷了脸。
　　手里的草莓蛋糕往盘子里一放，径直转身离开。
　　钟灵被他堪称冷酷的态度给浇地本来发热的头脑一凉，想到今天的场合，咬了咬唇到底忍住了没有追上去。
　　不过姜湛既然会到这个宴会上来，家里肯定也是做服装生意的，来日方长。
　　黎漫漫接过姜湛端回来的碟子，捏了一块草莓蛋糕咬了口上面的草莓，偏头才注意到刚坐她旁边的姜湛脸色实在不好看。
　　这让她不由惊奇，“怎么了阿湛？”
　　姜湛把黎漫漫面前还没喝完的红酒端起来一口喝干，入嘴的涩意反而让他眉眼松了松，他抬眼，看见黎漫漫嘴角沾上去的奶油，抿了抿唇，“漫漫你说这个宴会是一对从港城过来的钟氏兄妹举办的？”
　　黎漫漫记得来之前是提过一嘴来着，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啊！”
　　姜湛声音沉了沉，“钟氏兄妹里的钟灵，我认识。”
　　黎漫漫刚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给吃下去，下意识又准备点头。
　　头点到一半，僵住了。
　　再开口神色和声音都冷了不下十八度，“是我知道的那个钟灵？”
　　姜湛绷着脸点点头，“她刚才看见我了。”
　　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的艾秋晨正要问这小两口在打什么哑谜，黎漫漫‘砰’地一声砸在面前的茶几上，上面的杯子碟子都跟着颤了颤，直接吓她一哆嗦。
　　等看到黎漫漫那张俨然是风雨欲来的脸，才斟酌着用词小声问道：“漫漫，咋了你这是？”
　　“没事，一点私事。”黎漫漫咬着腮帮子回了艾秋晨一声。
　　艾秋晨：“・・・・・・”她是过了一会才琢磨出来这六个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工作上没有什么问题。
　　一点私事是私人之间有一点问题。
　　她本来想问细问一声的，毕竟这心情转变得也突然了，她小心脏这会还被吓得一跳一跳的呢。
　　不过看黎漫漫明显不准备多说的模样，艾秋晨识趣地没开口。
　　气氛凝滞了几分钟，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会厅突然一静。
　　黎漫漫似有所感抬头，正低头给黎漫漫揉手的姜湛也跟着抬头看过去。
　　不过不同于其他人脸上有些热切的神色，两个人这会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冷意。
　　艾秋晨不经意瞄到这俩人看向不远处台上的眼神，心口蓦地狂跳了一下。
　　直觉今天这场宴会，对她来说可能会不怎么太平。
　　黎漫漫看向台上，台上这会已经站了两个人，平心而论，比她之前看的照片上的样子还要出色一些。
　　男人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口斜纹领带凸显庄重，头发往后梳起，眉眼端正，眼睛里满是生意人的精明。
　　一旁的女人穿了一身红色长裙，头发微卷，眉眼骄矜，只不过这会正四下里找什么，便显得不那么庄重起来。
　　黎漫漫猜到她在找什么，嘴角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姜湛把手包住黎漫漫的小拳头，听见耳侧一声冷哼，手指紧了紧。
　　台上钟睿这会正在讲话，黎漫漫虽然心里被怒火占了七成，但还分了三成在钟睿身上。
　　不得不承认，钟睿的这一份演讲很有含金量，只看宴会上不少人都被煽动到就可见一斑。
　　不提那个让她糟心的钟灵，若是钟睿做生意的水准跟他这一番演讲相匹配的话，她倒是也有意跟钟家做着一门生意。
　　不过现在，她的兴趣已经被打消了九成。
　　要是两家真的能合作，赚钱在其次，黎漫漫只想到有这么个人在时时刻刻肖想着她的人，就觉得堵得慌。
　　钟灵还不比那个在她公司当前台的白小桃。
　　白小桃有自知之明，不会逾矩，不会头脑不清醒地做出会毁了自己前途的事。
　　但钟灵不同，钟灵有家世，财富更不缺，一看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人，任性又自我，这种人要是干起坏事来，那是不会顾及到别的存在的。
　　钟睿结束一番演讲后从台上下来，端过一杯，正准备跟凑上前的人寒暄上几句，就见钟灵一副心不在焉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模样，伸手扯了扯她手臂，“灵灵，你怎么回事？”
　　钟灵甩开他哥的手，“哥，你先应付着，我去找个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钟睿拉了一把没拉住，索性也不管她了，谁知道人又停下了。
　　钟睿一愣，不由跟着钟灵的视线朝前方不远处看过去。
　　他在举办这个宴会之前自然是对京城里一些服装厂和服装品牌的负责人都有过一些调查，不然也不会把人给精准地请到宴会上来。
　　朝他这边走过来的四个人里，走在后面的两个女人他是认得的，锦西服装的负责人，厂长和总经理。
　　现在京城里锦西和云装是他调查到的最知名的两个品牌。
　　锦西服装风格多样，客户涵盖了从婴儿到老人，每个年龄段的人都能从锦西服装找到适合自己的穿着。而且锦西很会宣传，杂志画报，模特展示，甚至还有一个韶华定制的店面跟锦西是一体的。
　　他还去过那个韶华的服装定制馆逛过，里面的样衣就连他也不得不说着实是惊艳。
　　而云装的客户群体则是更侧重童装和年轻人的衣服，风格年轻，一方面在经营上有很强的西方特色，但服饰又侧重于传统，两种风格相撞，同样令人耳目一新。
　　不过两者他综合比较过，还是锦西更胜一筹。
　　毕竟港城那边最不缺的，就是西方的经营模式，反而是锦西这边，玩得花样多，规模也更大一些，听说还有一些非资深顾客都买不到的布料成衣，进而就被渲染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钟睿把脑海里的信息飞快回忆了一遍，视线有不可避免地往前移了移。
　　能走在锦西服装的厂长和总经理前面的人，地位不用他想，肯定要更重上一些。
　　关键是两个人看着都太年轻了。
　　穿着蓝裙的少女和穿着暗红中山装的少年，如果不是走在锦西的两位负责人前面，很容易就会被认定为是在场一些老板带来的子女。
　　但钟睿在对上那位蓝裙少女看过来的目光的时候，就知道不是。
　　那是一双很锐利的眼睛，同理，这是一位美丽，但也很厉害的少女。
　　钟睿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钟灵这会的目光已经全部都落在姜湛身上了。
　　将近两年时间未见，被她示好后依旧决然离开的少年又长了个头，眉目英挺俊秀到极致，衣服衬地人肩宽腿长，矜贵又清冷，只是看着就能让她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真的是越来越迷人了啊！
　　想不择手段把人给抢到手！
　　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黎漫漫看着钟灵直直朝她身侧看过来的侵略感极强的眼神，眉眼一厉。
　　走在两人身后的艾秋晨和陶欣这会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她们本来是以为黎漫漫起身是要走过去跟那位钟先生认识的，但现在怎么看，都感觉她前面那道蓝色的背影，更像是一个已经提枪上马，马上就要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这确定是要跟对方谈生意，不是过去找茬的吧？
　　黎漫漫这会已经走到了钟睿面前。
　　至于就站在钟睿旁边的钟灵，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从头到脚无视地彻底。
　　大概是黎漫漫就连眼神里都带了刀光剑影，钟灵本来还想喊姜湛一声，这会硬是没能喊出口。
　　但脚还是很诚实地往姜湛那边挪了挪，眼睛盯着姜湛不错眼的看。
　　黎漫漫抬手拉住姜湛的手臂一扯，把人扯她身后去了。
　　落后一步的艾秋晨&陶欣：“・・・・・・”
　　钟睿没注意自家小妹的异常，目光落在黎漫漫身上，原本有些客套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黎漫漫。听闻钟先生从港城千里迢迢到京城，想要寻求合作，我就来看看是何方神圣。”
　　钟睿嘴角笑意一顿。
　　艾秋晨和陶欣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要说前面的措辞还好，但这最后一句，怎么听都有点阴阳怪气看不惯你的味道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钟睿也不可能就被黎漫漫这一句夹枪带棒的话给唬着，几息之间就恢复了一张万金油的笑面，“黎小姐说话真幽默。”
　　“那不知道钟先生认为我的锦西有没有跟阁下合作的机会？”
　　艾秋晨脸色忍不住一僵：“・・・・・・”问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钟睿神色一肃，压下心头的惊讶：“没想到黎小姐就是锦西的老板，黎老板当得上一声年轻有为，失敬失敬。”顿了顿，他眼底浮出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至于合作的机会，锦西和在场的诸位服装厂一样，自然是都有这个机会的，只不过我对于锦西的了解还只浮于表面，觉得还是要更谨慎些为好，黎老板觉得呢？”
　　“那钟先生对于合作对象的要求是什么？”
　　钟睿表情有些复杂下来。
　　生意人谈生意讲究迂回，他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直来直去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直觉错了，他总觉得这位黎老板有些可以针对自己的意思。
　　他忍不住回想了下自己来京城后有没有得罪过这位黎老板，确定没有后，他勉强劝自己面前这位黎老板大概就是这么个性格。
　　“要求无非便是做出来的衣服好，规模要大一些，知名度比较广。”
　　黎漫漫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钟先生，我这还有事，先行告辞。”
　　钟睿一愣，忍不住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张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黎老板，再会。”
　　黎漫漫握住姜湛的手腕，转身的时候才施舍给钟灵一个眼神。
　　那一眼极冷又极厉，钟灵一时不妨，跟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肩膀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黎漫漫眯了眯眼，脸上多了几分不屑一顾，故意刚钟灵瞧得真真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下来。
　　但京城是人家的主场，她就算心里不满又憋屈，这会也只能忍着。
　　黎漫漫把自己的不屑明明白白转达给钟灵后，转过身对艾秋晨和陶欣道：“你们俩留着吧，我跟阿湛先走了。”
　　“啊，好。”
　　看出黎漫漫心情不太好，艾秋晨点头应了声是。
　　虽然心底这会还有很多疑问，也都识趣地一句话都没问。
　　用身份和眼神双重警告了钟灵一顿，黎漫漫心底的郁气跟着消散了几分，拉着姜湛大步离开。
　　她既冲冠一怒为蓝颜了怎么着吧！


第426章 我是你的
　　出了酒店回到车上，黎漫漫一言不发看了几秒钟乖乖给自己扣安全带的姜湛，在人看过来的时候，伸手勾了勾。
　　姜湛不明所以地探身往黎漫漫面前凑了凑，启唇刚想问什么，就被黎漫漫伸手有些发狠地搂住脖子，紧跟着嘴巴一疼。
　　黎漫漫咬住姜湛嘴唇后也没有立刻就松开，而是拿牙尖磨了磨，直到尝到咸腥味磨牙的动作才一顿，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小鹿般满是无辜的眼睛，到底还是松开了嘴。
　　收回手的时候又没忍住扯了他两下腮帮子，“长那么勾人干嘛？”
　　姜湛一动不动乖乖任她施为。
　　这事虽然不能算他理亏，但他能理解漫漫心里有气，朝他撒一撒也是应该的。
　　“好啦，开车吧。”
　　宴会上。
　　因着黎漫漫对钟睿着实有些古怪的态度，艾秋晨和陶欣朝钟睿打招呼的时候脸上就多了几分不自然。
　　不过钟睿表面上看起来半点没有计较的样子，反而道：“不知道陶厂长和艾总明天有没有时间，钟某有意去参观一下锦西的服装厂。”
　　她们还没有开口相邀对方就主动问了，艾秋晨噎了一下，又跟同样表情有些迷惑的陶欣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那我们明天就恭候钟先生和钟小姐的大驾。”
　　四个人碰了碰杯，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
　　钟睿礼貌地颔首，“失陪。”说完就拉着明显是魂不守舍的钟灵到了角落。
　　这边听见原地的艾秋晨和陶欣再次对视了一眼。
　　艾秋晨伸手指指她们方才坐着的位置，“走吧，歇会，心累！”
　　陶欣亦有同感。
　　两个人过去沙发上坐下，吃着顺手拿过来的小蛋糕，才开始讨论起黎漫漫方才的不正常来。
　　“我听说这跟谁做生意也是讲究眼缘的，方才老板那样，是不是因为那位钟先生不合老板眼缘啊？”
　　陶欣想了好一会才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艾秋晨摸着下巴缓缓摇了摇头，“欣姐，你注意到那位钟小姐没？”
　　“那姑娘・・・・・・”陶欣皱眉仔细想了想，“那姑娘挺不矜持的，一直盯着小湛看。秋晨你的意思是老板她吃醋了？”
　　说到这她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小湛长相确实好，也不怪那位钟小姐一直往他那看。但也不至于让老板说那些话吧？”
　　艾秋晨一想也是，但怎么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摆摆手，“算了，既然漫漫没有直接跟咱们说不跟对方合作，那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陶欣沉吟片刻点点头。
　　另一边。
　　钟睿皱眉看着面前的亲妹妹，“灵灵，你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少年明显是黎老板的男朋友，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人家，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家的矜持了？”
　　钟灵垂眸不语，钟睿耐心耗尽，抬手朝站在角落的阿文和阿武挥了挥手，“你们小姐身体有些不舒服，先送她回房间休息。”
　　“哥，”钟灵一把扯住准备离开的钟睿手臂，咬了咬牙才沉下心开口，“那位黎老板的男朋友，我认识。”
　　钟睿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钟灵有些发白的脸色，嘴唇都快被她自己给咬破了，心下一软，也没拂开扯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你怎么会认识人家的？前两天出去玩认识的？那少年是长得好，但是有主的，咱们现在又是在京城，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哥，”钟灵抓着钟睿袖子的手一紧，“你还记得前年快过年的时候我满港城找的那个人吗？”
　　钟睿听得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是他？”
　　见妹妹重重点头，钟睿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才那位黎老板的态度也就可以理解了。
　　前年快过年的时候，小妹发疯似的找一个从大陆过来的少年，到了后面连本家都被惊动，他自然也知道了，一查更是查到了小妹对那个少年做了好些不理智的事情，后来老爷子震怒，钟灵被禁足在本家整整半年，这个时他怎么可能会忘。
　　那少年看他看来用一句‘蓝颜祸水’来形容都不为过。
　　人到最后仍旧没找到，钟睿就确信那少年应该是已经顺利回大陆那边了，至此才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这次过来京城，钟灵闹着要跟他一块过来他也没有多想，毕竟钟灵连那少年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单单只知道一个名字，而这京城里又有多少人，找一个人说一声大海捞针都不为过。
　　可谁能想到，就举办了这么一场宴会，人就出现了呢。
　　不光出现了，看身份也是不简单的。
　　那位黎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办起来一座坐拥京城半壁服装江山的产业产业，要说身后没有什么势力支持，他决计是不信的。而且从气质上也能看得出来，绝非普通人。
　　那少年他方才光顾着应付那位黎老板一句比一句刁钻的问题没怎么注意，但仅有的几眼也能看出是个足以跟那位黎老板般配的。
　　而自家妹妹要找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想到这，钟睿忍不住头疼起来。
　　当初小妹找人找得几近疯魔的模样他可是亲眼见过的，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显眼还是不想放弃。
　　“这件事等宴会完了再说！”
　　钟睿语气一重，忍住脑子里的焦头烂额之感，朝走到半路又停下的阿文阿武招招手，“送你们小姐回房间，在跟厨房点些晚餐送过去。”
　　钟灵松开手，也清楚她这会仓促之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话上楼。
　　**
　　吉普车一路开回家。
　　姜湛停下车，偏头就看黎漫漫还绷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开口：“还生气？”
　　“你觉得呢？”黎漫漫冷哼一声，任谁知道有个处心积虑想从自己身边抢人的，还出现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不过不是对你，是对那个钟灵！”
　　这点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我有点累了！”
　　姜湛在前面开锁，黎漫漫踢了踢脚底下的高跟鞋。
　　姜湛把门给推开，回头看了一眼，等人进来，他把大门一锁，弯了弯膝盖弓腰，“跳我背上。”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黎漫漫也不装矜持了，裙摆一撩，利落地跳到了姜湛背上。
　　姜湛一路把黎漫漫背到后院二楼卧室，把人放在沙发上。
　　黎漫漫把脚上的高跟鞋一踢，“我要洗澡。”
　　“我去放水。”
　　黎漫漫“嗯”了一声。
　　看着姜湛进了卫生间，黎漫漫闭了闭眼，起身脱身上的裙子。
　　不过这裙子穿起来容易，脱起来就不太好弄了，拉链怎么都拉不开。
　　等姜湛从卫生间出来，黎漫漫忙朝他招招手，“帮我拉拉链。”
　　姜湛忙走过来帮忙。
　　拉链一开，顺滑的裙子顿时滑落在地。
　　姜湛视线错不及防，眼眸登时暗了暗。
　　黎漫漫回头，正好对上他暗沉沉正在积聚着什么的眼神，抬手往姜湛喉结上一抹，挑了挑眉。
　　姜湛：“・・・・・・”
　　浴缸里的水温热，泡在里面是恰到好处的舒服。
　　黎漫漫在泡澡的时候喜欢听音乐，但现在没这个条件，她就在浴缸的上方隔开了一个玻璃的小书柜，里头放了几本常翻的书。
　　她把书拿出来刚翻开，就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拧开了，抬头就见姜湛反手关上门朝她走过来，“我陪漫漫一块洗。”
　　黎漫漫：“・・・・・・”受刺激了？这么主动？
　　浴缸里水流激荡。
　　姜湛呼吸微重，在堵住面前那张湿润的红唇之前，低喃一声：“我是你的。”
　　**
　　这边姜湛向黎漫漫身体力行证明他的话，另一边宴会结束后的酒店总统套房里，气氛却是凝滞成一团。
　　阿文和阿武守在房间门口，听着门内传来的隐隐争吵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生无可恋。
　　本以为这次跟着三少和三小姐过来能放松一下，这才平静了几天？
　　他们已经预感到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平静了！
　　房间里的两兄妹这会已经陷入了激烈的争吵，火药味要比阿文阿武以为的还要浓得多。
　　钟睿在宴会上喝了不少的酒，他劝钟灵放弃执念，钟灵死活不听，这会被钟灵的话给气得头疼欲裂。
　　“那个姜湛到底有什么好？港城优秀的少年难道还少，你就非得这个人不行！”
　　他简直难以理解这种执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哥，你不明白。”钟灵脸色冷硬，“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是不知道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站在别人身边那种感觉的。总之，只要姜湛他一天不接受我，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哪怕是破坏了咱们跟大陆这边的合作？”
　　钟灵沉默了好一会，才辩解道：“哥，咱们又不是只有锦西一家服装厂可选，那个云装不也很厉害吗？而且那个黎漫漫是锦西的老板，她知道我，你觉得她还会跟咱们合作吗？”
　　“那还不是你造的孽！”钟睿冷喝一声，抬手使劲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行，我得好好想想。钟灵，你好自为之，要是做得过火了，别怪我打电话跟老爷子！”
　　钟灵肩膀一抖，咬着牙就是不开口服软。
　　钟睿等了一会见她依旧没有悔改的样子，径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摔上门。
　　一向亲亲密密的兄妹俩第一次不欢而散。
　　黎漫漫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艾秋晨打过来的电话，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腰挪到沙发上接听。
　　“秋晨姐。”
　　“今天那位钟先生一大清早就过来服装厂这边参观了，那位钟小姐倒是没有同行。”
　　“哦。”
　　话筒那边安静了片刻，艾秋晨的声音才接着响起来，“漫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黎漫漫懒懒翻了个身。
　　“你找个人陪着让他参观一下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主动说。”
　　艾秋晨：“就这样？”
　　“就这样。”
　　听出来黎漫漫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就证明她合作的意愿并没有多大，艾秋晨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多问，黎漫漫含糊过去明显是不想跟她多说，这一点她还是识趣的。
　　挂断电话，艾秋晨从办公室出去，看了眼正在外面喝茶的那位钟先生，直接点了这边的一名经理陪同，她自己则是一脸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钟先生，原本我是准备亲自陪您参观整个厂区的，但我这临时有事，需要尽快去处理，实在是不好意思。”
　　钟睿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对上艾秋晨满是歉意的目光，顿了两秒点点头，“艾总客气了，您有事去忙就好。”
　　艾秋晨又朝她叫过来的经理招了招手，介绍道：“这是我们厂区林经理，今天就由他带钟先生参观。”
　　林经理伸手过去，“钟先生好。”
　　钟睿站起身，看了眼面前伸过来的手，轻握了下，“有劳林经理了。”
　　“钟先生客气，请随我来，咱们先从厂区展厅开始参观。”
　　艾秋晨看着林经理带着人离开，轻舒一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
　　没一会陶欣抱着几份文件过来，看见还坐在办公室里的艾秋晨，“那位钟先生不是过来了，秋晨怎么没去陪同参观？”
　　艾秋晨接过陶欣递过来的文件，指了指手边的电话，“我特意打电话问了漫漫一声，漫漫应该是不打算跟钟先生合作了，让我随便找个人陪同参观就好了。”
　　陶欣：“・・・・・・”
　　钟睿这会心情算不上多好。
　　昨天临睡前被亲妹妹给气得不轻，早上起来头还钝钝的疼，但又跟锦西那边约好了去厂区参观，哪怕已经知道了自家妹妹和锦西老板之间的恩怨，但这一趟也不能不来，要不然就是失了信用。
　　结果来了之后先是被晾了一会，接着陪同参观的人从总经理换成了一个小经理，他不难看出这是对方刻意为之的，又不能说什么，这会心情能好起来才怪。
　　随着时间过去，等他参观完展厅，设计部，工作车间，仓库，甚至是建在宿舍区的服装小学，看着展厅里展示出来的特色服装，设计部的优秀作品，工作车间里那些跟港城也没差的先进机器，就连仓库都干净的一根布头都没有・・・・・・
　　他的心在滴血！


第427章 钟灵的策略
　　钟睿在后面几天又参观了几家他觉得还不错的服装厂。
　　包括他觉得可以和锦西势均力敌的云装。
　　虽然云装的服装厂他参观下来也觉得很满意，但他还是觉得。
　　珠玉在前。
　　钟灵自从见到姜湛后就开始一门心思打听关于姜湛的一切。
　　钟睿知道她的动作，刚知道的时候他还伸手阻止了，结果兄妹俩差点闹翻。
　　后来要忙的事越来越多，他也懒得管了。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钟灵还真的查出来关于姜湛的不少信息。
　　包括姜湛人现在在京华大学上学，开学后念大三，当初高考还是理科状元，没有父母，家里只有一位年迈的爷爷。
　　还包括他在学校是很受老师青睐的好学生，门门功课第一，让看消息的钟灵再次觉得这么优秀的少年她决不能放弃。
　　当然，要调查姜湛，肯定越不过黎漫漫。
　　差不多所有京华大学的学生都知道黎漫漫和姜湛的关系，毕竟两个人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两个全国状元谈恋爱，又都是备受老师喜爱的学生，强强联合，简直羡煞旁人也。
　　看完这一段内容的钟灵脸上眼底全是暗色。
　　她一心只觉得黎漫漫也不过是比她早认识了姜湛一段时间而已，要是先认识姜湛的人她，还有黎漫漫什么事。
　　这么一直想下去，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这个感觉。
　　既然资料收集得差不多，那下一步就是付诸行动。
　　钟灵本想从姜湛身边的朋友入手，不过现在是暑假还没有开学，她只好又把目光放到了姜湛的那位爷爷身上。
　　打听到这位老爷子有钓鱼的爱好，经常跑到城南水库钓鱼。
　　钟灵趁着她哥出门谈生意，后脚拿着准备好的钓鱼工具出了酒店。
　　他们住的这间酒店本来就有专门用来接通客人的轿车，钟灵跟酒店服务人员要了一辆，坐上车直接吩咐：“去城南水库。”
　　到达城南水库已经是上午十点。
　　八月份上午十点钟的日头已经很大，不过因为靠近山，又有水的缘故，空气中又多了几分清凉。
　　水库就建在山脚下，其中有一块区域就是搭建出来方便人钓鱼的，
　　不远处还有几家农家乐，给来钓鱼的人歇脚吃饭用。
　　这个时节有闲情逸致来钓鱼的也就是一些已经退休或者家里有儿女奉养只需要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家了。
　　轿车停在水库边上，吸引了不少正在树下钓鱼的老人注意。
　　还有几个家就在附近聚在一块玩泥巴的小孩，猛地看见不远处驶过来一辆又大又新的轿车，顿时一窝蜂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好奇不已。
　　钟灵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的裙子就差点被糊上一个满是泥的巴掌印，差点让她没忍住一脚把面前的小屁孩给踹开。
　　司机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把全套崭新的钓鱼工具给拿下来，“钟小姐，这是您的东西。”
　　钟灵看见工具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强忍住不耐接过来，“下午三点，过来接我。”
　　“好的，钟小姐，祝您玩得愉快。”
　　司机弧度标准地勾了勾嘴角，上车把车给开走了。
　　钟灵提着手里的钓鱼工具朝岸边走过去，等走到近前，看见岸边小马扎上坐着的不下十位头发花白正在慢悠悠钓鱼的老人，傻眼了。
　　姜老爷子没有照过什么照片，又深居简出，还没什么照片。
　　钟灵自然也没见过姜湛的爷爷长什么样子，就算祖孙俩可能会有长得相似的地方，但是一老一少，除非她凑上前仔细去辨认，否则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所以这十多位老人中，到底哪一位是姜湛的爷爷。
　　她又不能名目张德地看太久，只好憋着气，随便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开始摆弄她的钓鱼工具。
　　在港城的时候她自然也跟自家爸爸钓过鱼，不光调过淡水鱼，还乘游艇玩过海钓。
　　钓鱼技术暂且不说有多好，糊弄糊弄没有钓过鱼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这边垂眸组装钓竿，其实也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注意。
　　毕竟这边的书库边上一向就他们几个老头子钓鱼打发时间，还真没有年轻小姑娘跑过来专门钓鱼的呢。
　　为什么说专门呢，他们钓鱼，大多都是用的自己制的钓竿，竹子是自己砍得，线是自己搓的，钓钩是自己用针给烧软后弯起来的，小马扎和水桶更是从农家乐那边租的，一天也就两毛钱。
　　可这位刚来的小姑娘手上那钓竿一看就是专门花大价钱买来的，他们钓鱼用土里挖出来的蚯蚓，人家的鱼食是盛在一个塑料盒子里，一看就知道也是买的。
　　不过几位老人也只是瞟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要是来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打声招呼也没啥，但人一个小姑娘，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钟灵不是没有察觉到一旁看过来的几道目光，想到其中一道就是姜湛爷爷的，顿时腰更挺了两分。
　　她今天特意穿了裙子，水绿色的半袖长裙，还是因为她听说大陆这边的老一辈更喜欢大气温婉的女孩子。
　　她现在就在往这个气质上努力，还特意画了淡妆，尽可能的往‘温婉’这两个字上画。
　　组装好钓竿，摆好折叠椅，把鱼食挂在鱼钩上，钟灵往折叠椅上一坐，动作标准又优美的抛出了手里的鱼钩。
　　她这边刚把鱼钩给抛下去，就看着距离她不远的一位穿着藏蓝布衫的老人手里的鱼漂猛地一沉。
　　另一位老人“呦呵”一声，开口道：“老姜啊，你今天不会换鱼食了吧，怎么今个这鱼都往你钩子上咬啊？”
　　“哈哈，今个运气好。”
　　“要不，咱俩换个位置？我这都快俩小时了，连条小的还没钓到呢。”
　　“不换不换。下午跟你换行了吧？”
　　“那就说好了哈，中午我请客，吃炸酱面。”
　　等两位老人说完话，钟灵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她刚才要是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要换位置的那位老人叫她旁边这位老姜。
　　那就代表这位老人姓姜，跟姜湛是一个性质。
　　那么巧，这位老人就是姜湛的爷爷？
　　有了这个猜测，钟灵时不时扭头看过去一眼。
　　看得多了，就越发觉得这位老人跟姜湛长得有些像。
　　她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跟这位老人搭讪，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力道大得她差点没被直接拽到水里去。
　　她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是钓到大家伙了！”
　　“小姑娘年轻轻轻的没想到水平还不赖。”
　　・・・・・・
　　钟灵听着耳边响起来的一道道称赞声，咬紧了牙关才撑着预感没有脱手而出。
　　下意识地喊道：“阿文，阿武，快帮帮我。”
　　喊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她今天为了行程保密，压根就没有让阿文阿武跟过来。
　　又坚持了一会后，钟灵都准备放弃了。
　　反正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又不是来钓鱼的。
　　“糟，这鱼太大，小姑娘要撑不住了。”有人放下手里的鱼竿往这边跑，边跑还边喊，“老姜，你离小姑娘近，快帮帮这丫头。”
　　钟灵本来已经打算松开的手倏地又咬牙攥紧了。
　　姜锐诚在人喊的时候已经丢下手里的鱼竿往这边赶了，毕竟虽说两个人相邻，但钓鱼这种事，不可能是人挨着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他腿脚又不太好，走不了快路，到钟灵身前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钟灵的极限了。
　　姜锐诚手握上鱼竿，钟灵压力骤减，一边往回收鱼线，一边甜甜喊了声：“谢谢爷爷。”
　　姜锐诚一丝不苟地把鱼往岸上托，语气僵硬地回道：“不客气。”
　　第二远的柳老爷子也赶了过来。
　　三个人联手，总算是把咬了钩后就奋力挣扎的鱼给拖上了岸。
　　等看到钓上来的大鱼，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围上来，看着地上还在蹦Q的大草鱼，“乖乖，这得三四十斤了吧，小姑娘了不得，我在这都快钓一夏天了，还没钓上来过这么大条的呢。”
　　钟灵在一旁甜甜地笑，让人看着就觉得乖巧得很，“多亏了这两位爷爷帮忙，要不然这么大的鱼我可拖不上来，差点都被它拖水里去了呢。”
　　众人感叹了一番散开，姜锐诚看了眼对面的小姑娘，“小心点，要是还发生这种情况，记得喊人帮忙。”
　　钟灵忙点点头，“谢谢爷爷提醒。”
　　姜锐诚轻嗯一声，招呼老伙伴准备离开。
　　钟灵咬了咬牙，在人转身之际又把人给叫住了，“两位爷爷，那个，这么大的鱼我也不好拿走，不知道这边农家乐里可不可以把鱼给处理好炖了？”
　　姜锐诚又回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么大鱼，你也吃不了，要不待会借农家乐的称称一称，你卖给我，怎么样？”
　　“那怎么行，”钟灵摇头，解释道，“这鱼是两位爷爷帮忙拖上来的，其实我是想请两位爷爷一块吃。我不缺钱的。”
　　姜锐诚这才认真看了眼面前小姑娘。
　　手上戴着闪闪发亮的手表，头上的发夹也闪亮亮的，更别说这姑娘往这一站，满身都是养尊处优的劲，还有那全套崭新的钓鱼工具，他陪朋友去看过，小两百，不缺钱是真的。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回话呢，柳老爷子先一步笑眯眯地开了口：“好哇，老头子我中午这下是有口福了。小丫头不错！”
　　姜锐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那我去跟那边农家乐老板说一声。”
　　钓上来的大草鱼很快被农家乐老板给拖走处理了，三个人又重新回到岸边。
　　后面钟灵倒是没再钓出来过那么大的鱼了，不过大概是她买来的鱼食更受水库里众鱼的欢迎，也可能是鱼们早就吃腻蚯蚓了，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钟灵这边钓上来的尤其多，平均八到十分钟一条，让周围一众老人家啧啧称奇，不住说他们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很快到了正午头上太阳最烈的时候，就连水里的鱼儿也因为水面太热不冒头了。
　　钓鱼的众人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钟灵利索收拾好自己这边的工具，又跑到姜锐诚那边帮忙。
　　姜锐诚被小姑娘的热情给吓一跳，忙伸手拦了拦，“我自己弄就行。”
　　钟灵也看出来这位老爷子跟姜湛的性格差不多，都是外表比较冷的，被拦了下就乖乖站在一旁等。
　　倒是另一位老爷子总是笑眯眯地，提着水桶走过来，“这年头也没几个年轻人喜欢钓鱼的，你这丫头倒是挺厉害的，现在放暑假了，暑假作业写完没？”
　　钟灵清清嗓子，“这位爷爷，我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
　　“哦，这我还真没看出来。抱歉抱歉，分配工作没？”
　　姜锐诚提起水桶站起身的同时看了柳云生一眼。
　　一眼就看出来这老家伙的想法了，这是想给他那个不开窍的孙子撮合呢。
　　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钟灵自然想要在姜湛爷爷面前表现什么，想到那个黎漫漫是锦西服装厂的老板，钟灵想了想开口回道：“没关系的爷爷，不过我家里有开公司，我毕业后就进了自家公司，现在是公关部部长。”
　　“公关部部长？”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也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不懂就问，柳云生笑眯眯问道：“这公关部部长，是干啥的？”
　　“就是跟人打交道的，”钟灵难得有耐心，细心解释道，“就是跟一些电视台还有记着联络，发布公司的新闻，也会跟官方还有一些商业协会打交道。”
　　说完她心里有点虚，这些虽然都是她要负责的事情，但她嫌麻烦，差不多都交给副手去做了。
　　两位老爷子听得半懂不懂，不过也都觉得这工作挺厉害的，柳云生点点头，“不错不错。”
　　三个人说着话到了农家乐，那条大草鱼已经做好了，坐上桌后就被端了上来。
　　柳云生招呼小姑娘坐下，笑眯眯地开口道：“丫头，我姓柳，你就叫我柳爷爷就行了，这个老爷姓姜，叫姜爷爷就行。丫头你叫啥名？”
　　钟灵：“姜爷爷好，柳爷爷好，我叫钟灵。”


第428章 谈合作
　　“钟灵，是灵秀的灵？这名儿不错，钟家丫头，尝尝这鱼，都是野生的，肉嫩，刺还少。”
　　“谢谢柳爷爷。”钟灵乖巧地点点头，“姜爷爷，柳爷爷，你们也吃。”
　　一顿饭下来，柳云生朝姜锐诚暗暗点了点头。
　　下午小小午休一场，再去水库边上钓鱼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换了位置。
　　钟灵一见，还想跟着挪，到底按捺住了性子。
　　一顿饭的功夫她也算看出来，姜湛那位爷爷就是个不苟言笑很很难让人接近的老人家，就算她凑过去，估计也说不了几句话，倒不如跟这位姓柳的老爷子套套近乎，毕竟这位要平易近人得多，而且两位老爷子一看就是相熟的，徐徐图之也不错。
　　柳云生这回跟姜锐诚换位置也不光是为了钓上几条鱼了，更多还是为了跟那个叫钟灵的小姑娘打听打听家庭情况什么的。
　　钟灵隐瞒了家住港城，只说家里父母健在，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现如今都事业有成。
　　一老一少一下午相谈甚欢。
　　下午三点一到，酒店的司机开车过来接钟灵。
　　钟灵跟两位老爷子约定好明天有空还过来钓鱼，收拾好钓鱼工具上了车。
　　人一走，柳云生把手里的钓竿往地上一放，拿着小马扎一路走到姜锐诚身侧坐下，“钟灵那丫头还真不错，家庭情况也好，老姜，你说我给小斐那小子牵牵线怎么样？”
　　姜锐诚扭头看了跃跃欲试的老友一眼，“这才不到一天，你就确定那姑娘适合你孙子啦？要我看，还是多相处几天，再摸摸那姑娘的性子，心里多点底，再给小斐那孩子介绍介绍。”
　　柳云生摸着胡子想了想，点点头，“老姜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在观察两天看看，大后天正好是周末，小斐也休假，到时候让他过来陪我钓鱼。”
　　姜锐诚轻嗯一声不准备说什么了。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就在钟灵暗戳戳每天一大早就跑去城南水库攻略心上人爷爷的时候，钟睿则是又一次联系了锦西服装厂的负责人。
　　哪怕已经心知他跟锦西服装厂的合作机会已经无限小，钟睿还是想要再努力一下。
　　做生意他一向是宁缺毋滥，自然还是更想跟自己觉得最好的服装品牌去合作。
　　艾秋晨在挂断钟睿打过来的电话后，就去楼上找了正好来总部处理工作的黎漫漫。
　　“你说钟睿还想要跟咱们合作？”
　　黎漫漫刚听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过回过味来就有些了然了。
　　钟睿可不跟他那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妹妹一样，这是一位受过正统家族培养的商业继承人，自然清楚，对于生意人来说，什么矛盾，都比不过利益的最大化。
　　他现在这通电话，就严格贯彻了那句对于生意人来说永恒的名言：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要有利益可拿，就怕你们昨天拼了个你死我活，今天依旧能面带微笑地握手言和称兄道弟。
　　这么一想，倒是她有些局限和小心眼了。
　　“再晾他一天，后天把人请到总部来。”
　　黎漫漫这么一说，艾秋晨就明白她意思了，“漫漫你这是要掌握主动权？咱们真要跟这位钟先生合作？”
　　黎漫漫也想通了，“有钱不赚白不赚。”
　　艾秋晨嘴角一勾，“那好，那我跟这位钟先生把电话回过去，明天没空，让他后天过来。”
　　说完不等黎漫漫点头，就风风火火下楼去办了。
　　酒店里。
　　钟睿挂断锦西那边回拨过来的电话，嘴角苦笑蔓延。
　　来时踌躇满志，满以为会被大陆这边的服装厂奉为座上宾，现在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其他那些服装厂倒还好，热切的态度一如他之前想的那般。
　　但唯一一个自己看上的，却是本以为自己高攀不起，结果却是人家爱答不理。
　　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缘由，钟睿从书房里走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钟灵，脸色忍不住又黑了一层，“你们小姐呢？”
　　从隔壁被叫过来的阿文阿武对视一眼，吞吞吐吐开口：“回三少的话，三小姐她最近迷上了钓鱼，还特意买了全套钓鱼工具，这两天都是吃完早饭就做酒店的车出去钓鱼，还不让我们跟着。”
　　钟睿一听这话头就疼。
　　自家妹妹他还不了解，她要真有那个钓鱼的耐性也不会从小到大惹出来这么多事了。
　　恐怕钓鱼是假，另有其他目的才是真。
　　偏偏他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还真不知道钟灵这几天搞了些什么。
　　“钓鱼是这两天才开始的，那迷上钓鱼之前呢？”
　　刚才话是阿武回的，这会对上同伴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眼神，阿文眼一闭，硬着头皮开口：“三，三小姐她花钱找人调查了那位姜先生。”
　　钟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文说的姜先生是谁，等反应过来就算是刚刚咽下去的冰水都不足以浇灭他心头的怒火了。
　　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她调查那位姜先生跟跑去钓鱼又有什么关系？把你们俩知道的统统都告诉我，要是还有遮遮掩掩隐瞒的，你们俩也不用干了！”
　　这话一出，阿文阿武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会也不想着让对方说得罪三小姐的话了，毕竟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是面前这位。
　　“三小姐打听到姜先生的爷爷喜欢钓鱼。”
　　“三小姐说在姜先生那走不通，就先去攻略姜先生的爷爷。”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钟睿听得脸色越来越青，终于没能忍住骂出一声：“这个蠢货！”
　　阿文阿武脑袋一缩，一脸呆滞地目视前方，只当没听见这四个字。
　　在知道钟灵到底去干什么后钟睿的第一反应是把人给抓回来，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自家妹妹他再了解不过，就是个认死理的，他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吗？显然不能。
　　那就让她继续做这无用功吧，反正他不觉得一个历经世事的老人家能被她一个黄毛丫头给轻易攻略了。
　　等到后天顺利签完合作合同，直接把人带回港城就行了。
　　约好的后日正好是周末，天气晴朗，又有天公作美微风徐徐中隐带一丝凉意。
　　钟睿按照艾秋晨给他的地址一大早就坐车到了鸭嘴街。
　　轿车停在一幢银灰色的六层大楼门口。
　　钟睿带着自己的私人秘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齐齐抬头，看向大楼的顶楼位置。
　　‘黎安集团’四个大字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钟睿眸色微深。
　　能叫‘集团’，定然不止涵盖了一个公司，那就证明，锦西服装只是那位黎小姐的产业之一。
　　想到这个可能，钟睿心惊不已。
　　面上又多了几分慎重。
　　吃惊的不光是他，一旁的秘书也是面露惊讶，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找错了地方，“总经理，这・・・・・・”
　　钟睿抬手打断他准备出口的话，“进去。”
　　“哦。”
　　推开玻璃大门进入铺满大理石的前台大厅，两个人虽然看着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眼角余光其实已经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四下里打量了。
　　前台大厅的左边就是全开放式的展厅，两个人就看着展厅最前方的一面白色壁墙上，从左到右，呈阶梯状，分别贴了五行字。
　　韶华定制，唐味食记，廖妈妈酱菜，锦西服装，南绣服装。
　　从吃到穿，品牌名从俗到雅。
　　秘书嘴巴动了动，小声开口：“居然有五个品牌！”
　　钟睿收回余光。
　　两人一路走到前台处。
　　早在他们俩进来的时候，守在前台的林倩和白小桃就站起身准备迎接客人，等人来到近前，齐齐欠了欠身，“欢迎来到黎安集团。”
　　林倩清清嗓子，“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钟睿点点头，“我姓钟，跟艾总有约，今天过来商谈合作事宜。”
　　林倩：“请稍候。”
　　一旁的白小桃已经拿起电话打进了艾秋晨的办公室，“艾总，有位姓钟的先生来访。”
　　电话这头的艾秋晨看了眼对面墙上挂着的钟表，暗道一声来得还真早，“把人带到四楼的一号洽谈室，我这就过去。”
　　“好的，艾总。”
　　白小桃把话筒放下，从前台后面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钟先生，还有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前台朝楼梯方向走过去，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不得不说，来之前，他们还真没有想到锦西服装会是在这么一座看着半点不土气的大楼里，大楼内部的装饰更是大方且简约，比起港城那边也不差什么了，员工也规范得很。
　　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部都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上到四楼，要紧洽谈室还得经过一小片开放式的办公区。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名穿着衬衫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女员工迎面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还微微站定，面带微笑地开口打了声招呼，“你好。”
　　钟睿步子一顿，微微颔首，回道：“你好！”
　　一旁的秘书也忙跟着点点头，眼底满是惊奇。
　　进了洽谈室，白小桃请两位客人落座，笑着问道：“两位先生想喝些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谢谢。”
　　“好的，请稍等。”
　　等人出去，钟睿和秘书面面相觑片刻。
　　秘书回头看了眼关得严实的门，忍不住开口道：“总经理，我现在有一种在国外出差的感觉，这儿居然连咖啡都有。”
　　钟睿神色凝重。
　　越是仔细观察，就越是能感觉到这公司比他想象中还要有底蕴。
　　这不光是体现在这么一幢大楼上，更体现在在这个大楼里上班的每一位员工的精神面貌上。
　　能让每一位员工都保持这精力四射的工作热情，可不是每一家公司都能够做到的。
　　说句实在的，连他都做不到。
　　所以才越看就越是心惊。
　　咖啡端来，钟睿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他本来以为这咖啡也就是现在百货商场的卖的速溶咖啡，但喝到嘴里是醇香的口感，跟他平时喝的纯手磨咖啡没多大区别。
　　顶多有些涩，应该是冲泡不太熟练导致的。
　　不由挑了挑眉。
　　白小桃则是把咖啡送到后就悄悄退出去了。
　　在钟睿和秘书边等便慢悠悠品咖啡的时候，艾秋晨到了黎漫漫办公室里。
　　看见办公桌后面并排坐着处理工作的黎漫漫和姜湛已经见怪不怪了。
　　“漫漫，钟睿来了。”
　　姜湛捏着签字笔的手指微顿，偏头朝旁边看过去。
　　黎漫漫眼都没有离开手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秋晨姐你去跟他谈就好，现在咱们占据主动权，就争取最大的利益。我去不去都一样。”
　　艾秋晨看得出黎漫漫对钟睿明明白白的不怎么友好，没有再劝只点点头，“那好，我先下去了。”
　　等艾秋晨离开，姜湛在手中的文件上利落地签上‘黎漫漫’三个字，放到一旁处理好的文件堆里，“是要跟钟家合作吗？”
　　“嗯，港城首富的钱，不赚白不赚。至于私人恩怨，”黎漫漫抬头看向姜湛，朝他眨了眨眼睛，“放心，只要钟睿想合作，肯定会自觉处理好。”
　　姜湛轻嗯一声，不再问了。
　　艾秋晨敲了敲洽谈室的门，推门进去的同时一脸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让钟先生久等了。”
　　钟睿起身，“没等多久，”说着又朝艾秋晨身后看了眼，“怎么没见黎老板？”
　　艾秋晨反手把门关上，拉开椅子坐下，“老板今天有其他要事处理，我全权负责跟钟先生的谈判和签约事宜。”
　　钟睿重新坐下，撇去了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边双方之间开始拉锯型谈判的时候，另一边城南水库岸边，钟灵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脸庞微红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青年。
　　再听旁边那位柳老爷子笑眯眯说的还是两个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话题，可以认识一下聊一聊，哪里还不明白这位老爷子的目的。
　　登时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
　　她到底是给了这位老爷子什么错觉，自己是来找他孙子谈恋爱的？


第429章 被抓
　　钟灵这会怄火得不行，偏偏又没办法直接翻脸。
　　要不然她这几天苦心营造的形象就完蛋了。
　　虽说她面前这个柳斐长得也不错，要是没遇见姜湛之前，她倒是也不在意跟这人玩玩。
　　但珠玉在前，顿时就觉得没什么味道了。
　　“钟小姐平常都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相对于钟灵这会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让那位柳老爷子放弃把她跟柳斐凑成对的打算，柳斐本人这会确实要惊喜得多。
　　他今天本来不打算过来的，但爷爷态度强硬，他实在找不着好的借口来解决，只好硬着头皮跟来了。
　　等见到爷爷给他介绍的女孩子，他那点不情愿瞬间就消失了。
　　面前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头发卷卷的，带着发光的发卡，眉眼漂亮，比他见过的女孩子都要好看又洋气。
　　少年忍不住心动了。
　　钟灵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垂下的眉眼里满是兴致缺缺，听到身旁少年问的烂大街问题，灵机一动回道：“我啊，喜欢油画，买衣服买包包买首饰，打高尔夫。你呢？”
　　每说一个爱好，柳斐脸色就黯淡上一分。
　　这三个爱好没有一个是穷人能够玩得起的，他们家虽然也不算穷，但也没有达到富裕的标准。油画和高尔夫，他一个会的都没有。
　　“我啊，”柳斐勉强笑笑，“我喜欢建筑，平常喜欢看书，希望能建造出一个人人称赞的建筑来。”
　　“我对建筑一窍不通，”钟灵摊摊手，“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祝你能早日达成自己的目标吧。”
　　柳斐听出来钟灵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勉强笑了笑，回头看了眼正在钓鱼的爷爷，“咳，咱们回去吧。”
　　柳云生低头看了眼回来后就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孙子，花白眉毛一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没跟人钟姑娘再聊聊？”
　　柳斐语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柳云生弯了弯腰，看清楚了孙子这会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子，“没看对眼？你小子不满意人钟姑娘，我看人挺好的！”
　　“不是，”柳斐忙打断爷爷的话，“是人家没看上我，而且我们俩兴趣也不一样，所以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柳云生眉头皱了皱，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起来。
　　这自家的孩子怎么贬低都不过分，但不能看别人觉得自家的孩子不好。
　　他当然也不例外。
　　在他看来，自家孙子是大学毕业，一毕业就被分配到了京城建筑院，现在已经是建筑师，前途光明得很，配什么样的姑娘都能配得上。
　　那钟姑娘凭什么看不上自家孙子？
　　“罢了，看不上就看不上吧，好姑娘多得是，咱们慢慢找。”
　　柳斐偏头偷偷瞄了一眼在不远处钓鱼的钟灵，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人家对自己不满意，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能硬贴着不是。
　　该放手时就放手。
　　这几天中午的时候都是钟灵跟着两位老爷子一块在附近的农家院里吃饭的。
　　今天出了这事，再加上又闹了些不愉快，中午时候钟灵自觉没有再去跟两位老爷子和柳斐坐一桌。
　　姜锐诚回头看了眼坐在另一边角落距离他们这一桌直线距离最远的钟灵，转过头来看向柳云生，“掰啦？”
　　柳云生臭着脸点点头，“人家没看上咱们。”
　　姜锐诚一脸毫不意外的表情，“我就知道。”
　　“你知道啥你知道？”
　　姜锐诚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吃了，才朝瞪着他的柳云生慢悠悠开口：“我一早就看出来了，那姑娘，跟小斐这孩子，就不是一路人。不过看你张罗得起劲，我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哦？”柳云生一听饭也不吃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锐诚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丫头你别看跟咱们每天都是一脸乐呵呵的，还请咱们吃鱼，骨子里头傲着呢，你没发现她这两天除了咱们俩，她跟其他人都没说过一句话吗。还有中午在这吃饭，说是吃，你看她动过几次筷子没？”
　　柳云生听得眉头直皱，听着姜锐诚说的回想了一番，不由点点头，“还真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怎么察觉出来。”
　　“那是因为你一门心思想给小斐讨媳妇了，自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姜锐诚白了他一眼，眼底划过深思，“其实我也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什么？”
　　“没想明白咱们两个糟老头子到底有什么可图的，你就没想一想钟灵那丫头为什么单单跟咱们俩套近乎？”
　　柳老爷子一愣，想起自己儿子和姜锐诚亲家那边的身份，紧跟着面色严肃起来，“你是说，那丫头有可能是特・・・・・・”
　　话没说完，他就忙捂住了自己嘴巴。
　　虽然没说完后面那个字，姜锐诚也猜出来他要说的是什么了，面色一肃，“不是没可能。”
　　“保险起见，那得找人查查了。”柳云生把桌子一拍，“我让小斐他爸查查，你要不就要亲家那边帮帮忙？”
　　姜锐诚沉思片刻，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柳斐在一旁看看自家爷爷又看看邻居家的姜爷爷，端起碗默默喝了口鱼汤。
　　涉及到这么个敏感的问题，他这个小辈还是别张嘴了。
　　倒是心里头对那位钟姑娘仅剩的那一点旖旎，也在两位长辈的对话里悄悄烟消云散了。
　　还在想着该怎么跟姜湛爷爷套近乎的钟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当成了危险人物，心思沉重地吃完饭，顾自回农家乐客房午休去了。
　　**
　　黎安集团。
　　洽谈室的谈判也已经接近尾声。
　　钟睿差点撑不起嘴角的笑容，旁边坐着的秘书更是忍不住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艾秋晨面带微笑看过去，抬手示意了桌面上的合同。
　　犹豫了好一会，钟睿才掏出口袋里的签字笔，在两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后忍不住苦笑一声，“艾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艾秋晨把合同拿过来又签好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推回去，笑着回道：“钟先生过奖了。”
　　“合作愉快。”
　　双手交握一瞬，艾秋晨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中午了，公司里就有小餐厅，我请钟先生和您秘书吃个便饭？”
　　这饭钟睿这会还真吃不下去，笑着摇摇头，“多谢款待，不过我这边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就不留了。”
　　艾秋晨适时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那好吧，我送钟先生。”
　　把人送到楼梯口，让白小桃带着人下去，艾秋晨拿着合同转身上了顶楼。
　　黎漫漫听见开门声抬头，就看到了艾秋晨手里拿着的合同，眉毛忍不住挑了挑，“签了？”
　　艾秋晨把合同往黎漫漫面前一放，轻舒一口气，“签了。”
　　“走，”黎漫漫起身的同时顺便把姜湛也给拉了起来，“吃饭去，庆祝一下！”
　　三个人提前进小餐厅吃了顿午饭。
　　再说另一边。
　　钟睿带着秘书走出黎安集团的大楼，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总经理？”
　　钟睿摆摆手，“回酒店，先收拾行李，等灵灵回来，咱们就直接回港城。”
　　来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他现在就被压制地有多心塞。
　　这京城他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下午四点多钟，钟灵坐车回到酒店，刚进到房间，就看见客厅里摆了好几个行李箱，还有她自己的。
　　她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过来的眼神让她心脏猛地跳了跳，弱弱叫了声：“哥，这行李・・・・・・”
　　钟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管你这几天去干什么了，现在去你房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下没有收拾的，咱们晚上七点的火车。”
　　钟灵听得一愣，回过神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走！”
　　“不走？”钟睿看着钟灵摇头的动作差点被气笑了，“不走，你想干什么？还想着去找那个姓姜的他爷爷套近乎？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钟灵被钟睿的话吓一跳，扭头看向阿文阿武。
　　阿文阿武被她看地忙缩了缩脑袋，小声给自己辩解道：“三小姐，我们保证没有主动跟三少说，是三少问我们的，我们，我们也只是想保住自己的饭碗而已。”
　　钟灵咬咬牙，“反正我不走！”说着转身就想离开。
　　钟睿哪能看不出她的意图，直接吩咐阿文阿武跑门口把人给拦住，“看来行李也不用收拾了，阿文阿武你们俩把你们小姐带到车里去，我这就下去。”
　　钟灵胳膊被阿文阿武给抓住，挣脱不开忍不住跳脚尖叫：“我看你们敢！”
　　两人手上下意识一松，就听着背后他们三少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别忘了给你们俩发工资的是谁？”
　　两人手上跟着一紧，“三小姐，得罪了！”
　　到楼下上了车，锁上车门，就是叫天天不应了。
　　钟睿带着秘书上了后面的轿车，两辆车驶向火车站。
　　到火车站的时候刚到五点半，钟睿怕钟灵偷跑，依旧让阿文阿武盯着她，自己和秘书则是亲自去火车站对面的小餐馆里买了几个包子回来吃。
　　包子还没有吃完，五个人面前就出现了两名穿着中山装长相普通的男人。
　　其中一人朝钟睿亮了亮手里的证件：“钟先生，还有这位钟小姐，你们还不能走。”
　　钟睿捏着手里还剩半个的包子抬头看过去，等看清楚对面男人递过来的证件，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去，“你们・・・・・・”
　　来人不等他把话说完，朝火车出站口的方向歪头示意了下。
　　很快，就有几个同样穿着中山装的男女朝这边围过来，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地把他们给带走了。
　　钟灵这会也很懂事的没有出声，她在看到其中几个人腰上别着的东西时就已经被吓懵了。
　　五个人脸上蒙着布，被带到一处建筑里才重见光明。
　　钟睿眨了眨眼，看清对面坐着的就是刚刚在火车站里把他们带过来的人，“这位先生，我们是从港城过来，到京城做生意的，到京城的这一段时间做的事情都是跟生意相关，不知道您带我们来，是什么原因呢？”
　　“我们中午接到有人报案，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有查到太多东西，所以要请几位暂时留在京城一段时间。如果查证与钟先生所说属实，我们自然会放人。”
　　“报案？”钟睿直接给听懵了，“请问报案人是谁？有说我们犯什么事了吗？”
　　“暂时无可奉告。”中山装男人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这段时间几位就暂时住在这边的宿舍，无事请不要出自己的房间走动，有事先跟守门的人员打报告。来人，把人带走。”
　　钟灵听出来这是要把他们所有人分开关闭，终于忍不住开口：“哥？”
　　钟睿朝妹妹看过去，脸色凝重地朝她摇了摇头，“灵灵听话，应该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钟灵还想说什么，这会只好又闭了嘴。
　　五个人一共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特办处的人把他们五个人在京城的所有行程都查了一个遍。
　　黎漫漫和姜湛这边自然也被问了话。
　　等人一走，他们俩不由对视了一眼。
　　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这对钟家兄妹，到底犯什么事了？
　　三天时间过去，五个人被分开审问。
　　钟睿和钟灵这会早已经没了社会精英和大家小姐的模样，憔悴地不成样子。
　　审问钟灵的审讯室里。
　　提审员是一位女性工作人员。
　　看见被带进来的钟灵，“钟灵，二十三岁，港城钟家第三女・・・・・・”工作人员把查到的钟灵从小到大的履历给念了一遍，才抬头朝一脸惊惶的钟灵看过去，“我这边查到你曾偷偷调查一位叫姜湛的先生，更是蓄意接近姜湛先生的爷爷，以及一位柳老先生，现在希望你能如实坦白，你接近两位老先生的目的是什么？在回答之前，请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
　　钟灵被这番话直接给问懵了。
　　好半晌回过神，她差点没忍住哇哇大哭。
　　所以，她被这些人从火车站抓到这里来，又一声不吭被关了三天，就是因为她一时起意，去了城南水库，认识了那两位老爷子？


第430章 要生
　　钟睿这会听完提审员的问话只觉得一阵荒唐。
　　他在这三天里想过无数种可能，连他们有可能被卷进什么人命官司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他们被带到这里来，居然是这么荒唐的理由。
　　只是因为钟灵她刻意接近了两位老人家。
　　还是因为他们来自港城身份敏感？
　　不过在现在这种形式之下，饶是觉得说出来有点太丢人，他也得实话实说。
　　听完了钟睿一番解释的提审员：“・・・・・・”
　　你莫不是在逗我？
　　钟睿看懂对面男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位先生，我说的句句属实。和您调查到的一样，我这段时间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情，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我妹妹她一贯做事不着调，因着这事，我在知道她背着我做了什么后就已经准备带她返回港城了。她接近那两位老人，真的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句话他没说。
　　他不觉得以钟灵的脑子有当间谍的资质。
　　“真实目的如何，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核查。来人，带钟先生回房间。”
　　钟睿被人从审讯室带出来，正好跟对面同一时间被带出来的钟灵对上了眼神。
　　“哥・・・・・・”
　　钟睿面皮紧绷。
　　要说在三天前他还有教训训斥妹妹一番的欲望，他现在已经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回过去一道‘好自为之’的眼神，钟睿默默跟着前方的背影回了那间他呆了三天的房间。
　　难捱的一天慢悠悠过去。
　　钟睿正盘腿坐床上看着窗外的日头慢吞吞落下，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钟睿先生。”
　　钟睿忙回头看过去。
　　“钟先生，您和您的同伴可以走了。”
　　钟睿一愣，回过神第一时间从床上下去，腿有些麻还差点摔倒，“我们可以走了？”
　　对方点点头，“经过调查，钟先生和您的同伴确实是清白的。为表歉意，我们会安排车辆送您去火车站，您和同伴到达尚海市的火车票也已经买好。”
　　从房间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钟睿刚看到已经到大厅的钟灵，眼前一黑，“钟先生，还请暂且忍耐一下。”
　　蒙着眼睛坐上车，钟睿能感觉到车辆跟来时一样，带着他绕了好几个圈，才朝一个方向行驶出去。
　　一个小时后，火车站近在眼前。
　　遮住视线的布条被取下来，钟睿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眼被带到他身后来的钟灵，又看了眼他们旁边被整齐摆放好的行李。
　　“这是车票，祝钟先生钟小姐回程顺利。”
　　钟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五张漂亮，看着送他们过来的那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吉普车离开，沉声开口：“行了，走吧！”
　　钟灵缩了缩脑袋跟上自家哥哥的脚步，经过这四天的特殊经历，她这会已经变成一个小鹌鹑，屁都不敢放了。
　　钟家兄妹时隔四天终于踏上火车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也被召唤回了黎家老宅。
　　去了后俨然就是一个三堂会审的场面。
　　“爷爷，奶奶，姜爷爷・・・・・・”
　　“爷爷，黎爷爷，奶奶・・・・・・”
　　两个人挨个叫了遍人。
　　黎宏骏抬手指了指对面沙发，“坐。”又看向一旁，“亲家，你来说。”
　　黎漫漫：“・・・・・・”
　　姜湛：“・・・・・・”
　　气氛有点严肃。
　　莫名有点小小的不安。
　　姜锐诚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开口：“前几天，我跟隔壁你们柳爷爷去城南水库钓鱼，碰上个一个叫钟灵的姑娘。”
　　‘钟灵’这个名字一出，黎漫漫和姜湛同时一愣，不由对视了一眼。
　　姜锐诚看了眼他俩，继续道：“我看出来那姑娘有意跟我套近乎，你们柳爷爷儿子在力学研究院工作，我亲家又是老黎这边，你们柳爷爷就猜测那姑娘是国外派过来的间谍，让他儿子报案了。”
　　黎漫漫&姜湛：“・・・・・・”
　　她强烈怀疑那个钟灵脑子有坑！
　　都听到这份上，她要是还猜不出来钟灵是什么打断，自个脑袋也不用要了。
　　“然后呢？柳爷爷儿子・・・・・・”事关间谍，黎漫漫猜测道，“应该不是报的普通的案子吧？”
　　姜瑞辰看了自家孙子一眼，点点头，“因为我跟你们柳爷爷有关系的人身份特殊，这个案子是一个特殊机构接的。”他说着朝姜湛冷哼一声，“都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要不然也不会弄这么大个乌龙，还给国家添了麻烦。”
　　姜湛：“・・・・・・”
　　姜湛难得有些窘然。
　　自家爷爷这么说，那就说明肯定是知道他跟那个钟灵之间的恩怨了。
　　不，看黎家爷爷奶奶还有其他人的表情，估计大家都知道了。
　　手背突然被轻拍了拍，姜湛偏头看了眼黎漫漫，正好对上了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不由抿了抿唇。
　　黎漫漫勾勾嘴角，这是委屈上了。
　　又抬手轻拍了拍，看向姜老爷子，“姜爷爷，这事还真怪不上阿湛，纯粹是那个钟灵死皮赖脸缠上来的。不过我们俩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这事应该跟你们说一声，只不过我实在没想到钟灵在我们这找不到突破口，会想到这么个蠢方法。那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被关了几天，现在她行为原因什么的都查清楚了，应该已经放人了吧。”
　　“噗！”黎漫漫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见过钟家兄妹，虽说只有一面，但也能看出来这兄妹俩骨子里是多么骄傲的人。
　　这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临走还来了个禁闭加审问几日游，虽然现在能安全离开了，恐怕对京城这块地方也有心理阴影了。
　　不过归根结底是钟灵自作自受，还连累了自己的亲哥哥，倒也怨不得旁人了。
　　姜锐诚看着黎漫漫一点芥蒂也没有的模样，也不由放了放提起来的心。
　　毕竟这事怎么说也是自家孙子惹出来的，还不是普通的事情，事关男女关系，要是对象是小心眼的，怕是就算解释都解释不通。
　　现在看两个人之间也没受什么影响，他才算把心彻底放下去。
　　崔红英开口招呼道：“难得家里人这么齐，晚上就一块吃顿便饭吧。”
　　吃完晚饭，黎漫漫倒也不急着回去，再说就算晚上直接在老宅睡下也是行的。
　　一大家子人挪到后院，边乘凉边吃着切好的瓜果闲聊。
　　“漫漫。”
　　黎漫漫刚接过姜湛递给她的一块小甜瓜，还没来得及吃，就见黎蓁蓁站在不远处的回廊朝她招手，只好拿着瓜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蓁蓁姐？”
　　黎蓁蓁在回廊的美人靠上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等黎漫漫坐下后，往她嘴里塞了颗葡萄，“漫漫，我结婚那天，你能来做我的伴娘吗？”
　　黎漫漫把嘴里的葡萄咬破，酸酸甜甜的汁水顿时溢满口腔，含糊开口：“伴娘？”
　　黎蓁蓁点点头，“婚礼要有两个伴娘，我叫了童舒，就是后面大院房阿姨的女儿，还有一个我想请你来。”
　　黎漫漫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咬了口甜瓜，“伴娘的话我自然是能当的，但我开学之后就要去研究院实习，也不知道十一那天有没有时间？”
　　“十一放假的话，研究院应该也能放假吧？”
　　“可能放，也可能不放。这样吧，开学我就找人问问往年研究员里十一放不放假，要是不放假，你还有时间再找一个。”
　　黎蓁蓁点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定好举行婚礼的酒店了吗？”
　　黎蓁蓁轻嗯一声，“上次大哥和大嫂举办婚礼的酒店我就挺喜欢的，不过小钊家里亲朋不多，到时候估计一个小的宴会厅就够了。”说起来这个，黎蓁蓁笑看向小堂妹，“漫漫，你真的打算跟小湛年前就结婚吗？”
　　黎漫漫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两个人猛地回头看过去，就见正在藤椅上坐着的大嫂被一旁她们奶奶扶起来，“奶奶，我好像是，要生了！”
　　话音落下，整个黎家老宅瞬间动了起来。
　　“快快快，延初，你去开车。”郁文芝见儿子站在原地发愣，忍不住抬手拍了下他脑袋。
　　黎延初这才回过神，听着妻子的呼痛声，拔腿朝大门外跑去。
　　郁文芝和婆婆一起一左一右扶着明真慢吞吞往门外挪，又回头吩咐女儿：“蓁蓁，去你哥哥嫂子房间，有个樟木箱子，里面有个大包袱，拿来一块带医院去。”
　　黎蓁蓁点点头转身往后头院子跑。
　　黎漫漫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都说是大包袱了，太沉的话她还能帮着拎一拎。
　　等她们俩各自拎着包袱一角从后院出来，院子里已经空了，倒是大门外边已经停了三辆车。
　　黎延初扶着妻子上车，又拉上母亲和奶奶，先一步往医院方向赶。
　　林朔则是扶着两位老爷子上了车，朝前面的车追上去。
　　姜湛站在黎漫漫那辆吉普车旁边，看见提着包袱过来的两个人，上前两步一把把包袱接过去放车上。
　　三个小的又追着前面两辆车开走。
　　等他们三个紧赶慢赶赶到医院，明真已经被挪到产房旁边的病房里休息。
　　不大的病房光是他们这一家人就被挤得满当当了。
　　黎蓁蓁把带过来的大包袱递到她妈手里，又去看躺在病床上的大嫂，就见人这会脸上还一点都不慌呢，跟她方才在走廊上看到的几位捂着肚子哎呦哎呦个不停的孕妇比起来要镇定多了。
　　顿时肃然起敬。
　　没一会，医生过来，他们被赶出去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等了会。
　　黎漫漫看向不远处的产房。
　　里面有孕妇在生产，隔着门都能听见一阵阵的呼痛声，光听着就觉得惨烈得很。
　　产房外面围着孕妇的丈夫，还有两位看着像是公公婆婆的，都是一脸焦急地在门口走过来走过去。
　　那位老太太还时不时地双手合十，黎漫漫听她念叨了好几句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老天爷保佑给我们家生个孙子！”
　　“一定得是孙子！”
　　“孙子，孙子，孙子！”
　　黎漫漫：“・・・・・・”是个重男轻女的。
　　她扭过头朝远了走了几步，直到听不见这人念叨才停下。
　　但还是觉得有些堵得慌。
　　衣袖突然被扯了扯，黎漫漫偏头看向扯住她衣袖的姜湛。
　　少年嘴巴凑近她耳边，小声用气音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黎漫漫：“・・・・・・”
　　他们在走廊等了片刻，做完了检查的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孕妇估计还得再等一晚上进产房。”
　　郁文芝送走医生，“爸妈，还有姜伯，蓁蓁漫漫小湛，你们先回去，我跟延初守着明真就行。”
　　众人又去病房里看了看人，这才出了病房准备先回家，等着明早回来。
　　黎漫漫和姜湛落在最后，经过产房的时候正好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蓝色护士服的护士抱着一个浅蓝色的小襁褓出来，“恭喜恭喜，是个千金。”
　　黎漫漫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
　　正好看到守在产房外面的三个人陡然间黑下去的脸。
　　“怎么个是个丫头片子！”
　　“算了，先回去吧！”
　　两个老人看都没看被抱过来的孙女一眼，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留在原地的中年男人也是神色晦暗，不耐烦地瞥了新出生的女儿一眼，“大人呢，怎么还没出来，你们医院今天能派车把人送回家去不？”
　　“先生，产妇现在已经力竭昏过去了，我们建议先在医院住上三天再回家。”
　　“我们没钱，再说了，生个丫头片子还住什么院，今晚上就走，要不然你们医院出住院费？”
　　姜湛拉了拉黎漫漫的手，“走吧。”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觉得气顺了些。
　　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哪有她去插手的份。
　　回自然是回得黎家老宅。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被姜湛叫醒过来。
　　一家人早早吃完了早饭，开车再次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明真已经被推进产房里，产房外面正焦急等待的人也变成了他们这一大家子人。
　　黎漫漫想到昨天晚上遇见的事，忍不住看了看正等在一旁的几位长辈和堂哥。
　　他们家，肯定不是重男轻女的。
　　第431章 入职第一天

　　一众人焦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产房门终于打开。
　　护士抱了一个大红色的襁褓出来，候在门口的黎延初一个健步迎上去，到了人跟前又猛地刹车。
　　护士看着面前有些莽莽撞撞的新手父亲，笑容满面地恭喜：“恭喜先生，喜得贵子。”
　　黎延初低头看了眼襁褓里皱巴巴的儿子，松了半口气，“我妻子呢？”
　　“母子平安。”
　　护士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来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延初，我没事。”
　　黎延初绕过抱着儿子的护士往产房里走了几步，正好迎上坐在病床上被推出来的明真，弯腰顺了顺她汗湿了的头发，“辛苦你了，媳妇。”
　　没一会，所有人移步到特意申请来的单人病房里。
　　黎漫漫带着姜湛挨着号看了看新出炉的大侄子。
　　小脸通红，头发看着还算浓密，听着旁边奶奶和大伯母一口一个‘这眉眼像明真’，‘鼻子嘴巴像延初’，黎漫漫辨认了许久，愣是没有看出来。
　　“你看出来了他跟堂哥堂嫂哪里像了吗？”
　　姜湛老实摇摇头。
　　黎漫漫：大概长辈们都有特殊的认人技巧吧！
　　明真吃了些从家里带过来恢复体力的食物后就睡了过去，刚出生的小婴儿醒了一小会后也依偎在母亲身边沉沉睡下。
　　众人这才悄悄离开。
　　明真身体调养得好，在医院住了三天，就挪回老宅坐月子。
　　老宅里这下是一天比一天忙碌起来。
　　首先是看孩子，崔红英和郁文芝婆媳俩轮流。
　　黎宏骏和黎卿云这对父子俩则是筹备满月宴。
　　除此之外，还有给黎蓁蓁准备的嫁妆。
　　事赶事这下全都赶一块去了。
　　马上就是开学日，黎漫漫和姜湛趁着还有两天空闲，又去了一趟荷村。
　　荷村四合院里的家具目前基本上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一些扫尾工作。
　　黎漫漫把四合院的钥匙给了巧云姐一份，拜托她隔一段时间过来打扫一下。
　　给木工师傅结了工钱，回去的时候照旧买了不少的新鲜水果。
　　出了水果，黎漫漫还去村里的荷塘找人捞了几条鲜鱼，放养在果园里的下蛋鸡，一股脑地全拉了回来，送到老宅那边。
　　小侄子刚刚取了个乳名，叫兜兜，黎漫漫把东西送过去逗了小家伙一会，眼看宅子里一片忙碌，带着姜湛果断溜了。
　　相比起老宅，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宅子，安静！
　　过了两天安逸日子，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
　　清晨，两个人难得一块醒过来，黎漫漫也没赖床，跟着姜湛一块起了床。
　　洗漱好姜湛去前院做早餐，黎漫漫换好衣服，又把昨天就准备好的一些入职资料再次检查一遍后放包里，全都弄好了正好去前院吃早饭。
　　吃完饭，黎漫漫洗碗，姜湛回后院换衣服。
　　等姜湛从后院出来，就见黎漫漫已经一身灰色小西装，手里挎着黑色小包，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正好，我去研究院路过学校，顺路送你。”
　　出门上车，姜湛坐上副驾驶后又忍不住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
　　黎漫漫看了眼后视镜里，转着方向盘倒车，瞥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姜湛眨眨眼，“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漫漫很厉害！”
　　“那还用你说，我一向很厉害。”
　　姜湛忍不住失笑，点点头，“是是是。”
　　黎漫漫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车子停在京华大学校门口，姜湛打开安全带，“我下去了。”
　　“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姜湛：“好，漫漫也工作顺利。”
　　两人相视一笑。
　　姜湛跳下车，黎漫漫隔着车窗朝他摆摆手，接着启动车子。
　　生物医学研究院距离京华大学并不算太远，骑自行车要一个多小时，开车的话二十分钟足够。
　　规定的报道时间是八点三十，黎漫漫把车开到研究院门口的时候刚刚七点四十。
　　门口有保卫站岗，她的车刚一靠近门口，就被对方给抬手拦住了。
　　黎漫漫下车，递过去一张实习证，对方检查后她才被放行。
　　开车进去研究院的大门，入目就是一条笔直的杨树大道。
　　尽头是一座白色的五层大楼，台阶上一楼大厅的门口也有两个站岗的。
　　黎漫漫把车在大楼一侧的空地上停好，拿了后座的包下车，上去台阶走上一楼大厅门口的时候又出示了一遍证件，再次被放行。
　　进了大厅就能看到来来回回穿着白大褂脸上写满严谨的研究员，黎漫漫环顾了一圈，才看到接待厅的办公桌后面有人，抬脚刚准备进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黎同学。”
　　黎漫漫回头，视线在同样穿着便装进来的人身上一顿，“高同学。”
　　“好巧，你也刚来？”
　　黎漫漫点点头，指了指接待厅的方向，“正准备去接待厅。”
　　“那一块去吧。”
　　进去接待厅，两人又并肩走到接待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面正埋头写东西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两个年轻人，“过来研究院这边实习的？”
　　两人齐齐点点头。
　　“把你们的实习证给我一下，我先查一查你们的分配情况。”
　　黎漫漫把实习证交上去。
　　“黎漫漫，你申请的是生物信息检测与处理，在第三研究所。”
　　“高新明，你是神经工程，在第四研究所。”
　　工作人员登记完又把实习证给还回来，“第三和第四研究所在一个院里，你们俩先在这坐着等一会，等人都到齐了我带你们一块过去。”
　　“对了，你们俩是本地人吗？家离研究院远吗？研究院提供住宿，不过宿舍楼有点小，新的宿舍楼还在建设中，你们俩要是住宿的话，我要提个醒，可能会两到三个人一间宿舍。”
　　黎漫漫和高新明对视一眼。
　　黎漫漫摇摇头，“我家离这边不远，上下班方便，可以不住宿。”
　　工作人员点点头，又看向高新明，“你呢。”
　　“我家在郊区，离得挺远，还是住宿吧。”
　　“好。”
　　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前来报道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全都是京华大学的。
　　也是因为全国所有高校里面，也就只有京华大学开了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
　　大家都是熟悉的，不过进了研究院就被分了好几个研究所里。
　　黎漫漫去的生物信息检测，只有她自个。
　　其他人倒是有好几个分同一个研究所里的。
　　这方面也是有讲究的，也是看每个人擅长的方向。
　　人全部到齐，众人先是跟着接待厅的工作人员去后勤处领了研究员专用白大褂，笔记本和笔也是标配，然后被一一带到各自的研究所，交到各研究所所长手里。
　　“黎漫漫？”
　　黎漫漫朝面前头发有些花白的第三研究所所长微微躬了躬身，“是。”
　　林博恒合上手里的导师举荐信，镜片下的眼睛落在面前恭敬站着的少女身上，“我看了你大学三年的成绩和毕业设计论文，成绩不错。但是，”话音紧跟着一转，“进了研究院，你过往的所有成绩在我面前全部清零，一切从头开始。”
　　黎漫漫恭声应是。
　　林博恒从椅子上站起身，抬脚往办公室外走，“跟我来。”
　　黎漫漫忙抬脚跟上。
　　穿过走廊，黎漫漫跟着前方的身影走进一间纯白色正处于忙碌中的实验室里。
　　“张轲！”
　　“在，”实验室角落里有人应了一声，来人脚步略有些急促地走过来，站定后扶了扶鼻梁上眼睛，“所长。”接着又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黎漫漫，“这位是？”
　　“黎漫漫，京华大学今年通过申请的毕业生，从今天起到年底，就是你助理。”
　　“这是张轲，第一实验小组组长，你这段时间就跟着他。”
　　张博恒给两个人介绍完，黎漫漫利索应了一声，张轲皱了皱眉，“所长，我这边忙得很，哪有时间带实习生？”
　　“让你带就带，我只看最后结果。”
　　张轲只好点点头。
　　黎漫漫看向对面站着的中年男人，主动开口：“您好，张组长，后面半年时间，还请您多多指教。”
　　见黎漫漫态度谦逊，张轲脸上的不情愿这才退散了些许，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张博恒把人带到，又勉励了黎漫漫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张轲看了黎漫漫一眼转身忙着继续自己的实验，黎漫漫见他一走，忙抬脚跟上去。
　　在张轲忙碌的时候，她就在一旁静静观察学习做笔记，时不时递上一张纸一支笔一把尺子什么的，等到人不忙了，才小声问自己可能做些什么。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之间从一开始生疏僵硬，总算变得缓和了些。
　　中午十二点下班。
　　研究院里就有食堂，对员工免费。
　　实验室其他人陆陆续续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离开去食堂吃饭，黎漫漫见张轲还坐在实验室唯一一台电脑前用二指禅敲键盘，看样子是压根没意识到下班了，只好小声提醒一声：“张组长，已经中午了，要不先去食堂吃饭？”
　　“你先去吧，”张轲头也不抬，“我录完这些数据再去吃。”
　　黎漫漫看了眼他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以这个敲键盘的速度，怕是一个小时否够呛能录完的。
　　“张组长，要不我帮你录，我速度比较快。”
　　“你？”张轲抬头，“还是算了，这数据一个数字都不能错的。”
　　“您可以让我先试试，您在一旁监督，我录完您再检查一遍。”黎漫漫说着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二十了。”
　　食堂一点关门，张轲犹豫了下还是站起身让开了位置，“你行，你来录。”
　　黎漫漫坐到电脑前，熟悉了下手底下的电脑键盘后，深吸一口气。
　　难得可以碰上一件能让这位张组长稍微对她改观一些的事情，她自然得好好表现。
　　手指落在键帽上，很快，实验室里就想起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和方才那隔上几秒钟才响一下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张轲见黎漫漫压根没有看键盘只是看着他那张写满数据的纸张，手底下还一点停顿都没有，再看电脑屏幕上飞快出现的一行行数据，不由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小姑娘。
　　别的不说，起码这一手录入的功夫，是真不赖！
　　这电脑是研究院新配的，每个实验室只有一台。
　　大家也都是第一次用，都是磕磕绊绊熟练不起来。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黎漫漫收回手，站起身往旁边移了移，“都录好了，张组长您检查一下吧。”
　　张轲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表上的时间。
　　只过去五分钟！
　　他抿抿唇，坐下认真比对了一份，慢吞吞地点击保存，这才回头看了黎漫漫一眼：“不错。”
　　经过这一上午，他其实已经对黎漫漫有些改观了。
　　见这姑娘第一眼的时候，他只觉得人看着娇滴滴的，看着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怕是一点累都受不住，这才直觉不想把人给收进来。
　　但这一上午相处起来，却是他意料之外的融洽。小姑娘看着长得娇气，但脾性还不错，有眼色，也知进退。
　　现在在加上这一手敲键盘的绝活，张轲终于觉得人总算是顺眼起来了。
　　把电脑关机，张轲把白大褂给脱下来放更衣间里，回头看了眼锁柜门的黎漫漫，“走吧，去食堂，再晚点估计就没好菜吃了。”
　　黎漫漫敏感察觉出来这位张组长对她的态度变化，笑着点点头，“好。”
　　出了研究所大楼的后门，往前走没多远就是研究院食堂。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吃完出来了，认识张轲的不少，面对面的都会开口大哥招呼，然后再看一眼走在张轲身侧的黎漫漫。
　　“等下午上班前几分钟，我介绍一下咱们实验室的人给你认识认识。上午大家都忙，也没时间给你介绍。”
　　黎漫漫忙点点头应一声，“工作为重。”
　　到了食堂，黎漫漫看见里面的菜色还是有点小惊喜的。
　　有菜有肉，近观色香味还不错。主食有馒头面条米饭三种，还有汤。
　　“怎么样，咱们研究院的饭菜还不错吧？”
　　黎漫漫点点头，岂止是不错，都快赶得上她总部的小食堂了。
　　“张组长，那早饭和晚饭不住宿的话有提供吗？”
　　“早上可以来了吃，晚上可以吃了走。”
　　黎漫漫：“・・・・・・”不用自己做饭了，欧耶！
　　虽然她也没怎么自己做过！


第432章 同事
　　吃过中午饭，距离下午一点半的上班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不过等黎漫漫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就见众人已经忙活起来了。
　　张轲站在实验室的空地上拍了拍手，“大家把手上的活都停一停，我来介绍一下咱们实验室的新成员。”
　　被叫到的几个人回头，目光落在站在张轲身侧的黎漫漫身上，从四处走过来。
　　等人到齐，张轲抬手指了指黎漫漫，“这是黎漫漫，目前是咱们研究所的实习生，暂时当作为我助理。这样，黎漫漫，你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好的，张组长。”黎漫漫朝张轲点点头，迎上对面几道看过来的目光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开口，“诸位前辈们下午好，我叫黎漫漫，就读于京华大学，目前是实习生，目标是能够成为正式的研究员。以后一起共事，还希望诸位前辈能够多多指教。”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张轲率先鼓了下掌，其他人顿时也跟着鼓了鼓掌。
　　黎漫漫直起身退回去。
　　张轲看向自己的一众下属：“你们也简单介绍下，让咱们的新同事认认人。”
　　几位白大褂对视一眼，站在嘴边的一位女士先开口道：“那就我先来来吧。我叫左静，现在是第一实验室的副组长。”
　　接着是一位带着黑框眼镜高高瘦瘦的青年，“我叫齐辉。”
　　第三个是一位长得有些白胖的女士，“杜月亮。”
　　第四位是个年纪看着要大一些的男士，“你好，我叫庄鹏。”
　　第五位头发遮住半个眼睛，低声开口：“唐琦。”
　　张轲轻咳一声：“咱们实验室的人都比较醉心实验，平常都是这样不苟言笑。”
　　黎漫漫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下午的实验室跟上午比起来没有多大区别，实验室的每个人都分工明确，都是在忙自己的那一部分实验，有结果的时候才会凑一块小声讨论一会。
　　黎漫漫刚来，再加上她现在又是实习生的身份，自然不会交给她很重要的任务。
　　这一天下来，她主要工作用两个字就能形容了：打杂。
　　就是哪边需要帮忙就过去搭把手，没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做实验，时不时做些笔记。
　　倒是电脑录入的活，经过中午下班时候的那一次帮忙，全都被张轲分配给她了。
　　研究院下午六点下班，大家换下实验服去食堂吃饭。
　　把饭菜打回来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的时候，几个人话才多起来，没了之前在实验室里的严谨。
　　张轲看向庄鹏，“老庄，我听说你儿子下个月准备结婚？”
　　庄鹏点点头，“订的是十月一，正好研究院放假。”
　　黎漫漫吃菜的动作一顿，她本来还想问问研究院十月一的时候放不放假呢，现在倒也不用问了。
　　“上次见你儿子人还上这大学呢，没想到这一转眼就结婚了。”
　　“俩人在学校谈的，现在又正好分到一个单位了，干脆就结了吧，正好能让孩子他妈早点抱孙子。”
　　“这倒也是。”张轲面带赞同地点点头，他跟庄鹏是相识时间最长的，自然知道这人媳妇是个脾气火爆的，这有了孙子，估计脾气也能好上一点。
　　说到结婚，张轲又看了齐辉一眼，“小齐，你跟你女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现在咱们实验室的工作还不算太忙，你要想结婚批假还能容易点。明年咱们实验室估计会做两个大课题，好像还得跟基因研究院那边合作，到时候恐怕就忙得很了。”
　　突然被问结婚的事，齐辉虽然面上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认真想了想，“我们商量的是明年三月份的时候，不过要不明年太忙的话，也可以往前挪一挪，反正现在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咱们实验室里没结婚的就你跟小唐，小唐我倒是不担心，你这小子还没开窍呢。对了，还有漫漫你呢？”
　　黎漫漫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在实验室威严又严谨的张组长在私底下还有关心属下婚事的爱好，不过既然被问到，她也没想到隐瞒，“已经订婚了，打算年底结婚。”
　　这话一落，顿时迎来好几道看过来的目光。
　　几个人面上都有些诧异。
　　“这才是毕业就结婚啊！”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
　　吃过晚饭，众人又一块出了食堂。
　　张轲和唐琦还要回实验室加会班，齐辉要回宿舍，其他人则是准备各回各家。
　　黎漫漫跟几人告辞，回到接待厅所在的主楼上了她的吉普车。
　　沿着杨树公路马上就要到研究院大门的时候，就见杜月亮推着自行车走在路边。
　　黎漫漫把车速降了降，偏头看过去，才注意到杜月亮推的自行车后面车胎瘪了。
　　想了想还是放下车窗朝人喊了一声：“月亮姐。”
　　杜月亮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了黎漫漫从车窗里弹出来的脑袋，惊讶道：“漫漫，你这，开车来上班啊？”
　　“车是家里长辈送的，”黎漫漫把车给停下，“月亮姐你自行车车胎没气了还是破了？我车上正好有打气筒。”
　　“破了，我刚才检查了下，有块碎玻璃扎进去了，我早上上班的时候不小心轧了一堆碎玻璃，没想到还真给扎破了。”
　　“月亮姐我顺道送你吧。”
　　“不用不用，你回去吧，我推着回去就行。”
　　黎漫漫看了眼天色，六点下班又在食堂吃了顿饭，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了。
　　“天有点晚了，我送你一程。”说着就下了车，绕到车后方打开了后备箱，“月亮姐，把自行车放后备箱里。”
　　“哎，漫漫啊，谢谢你了。”
　　“不客气。”
　　坐上副驾驶，杜月亮摸了摸黎漫漫给她扣上的安全带，又忍不住四下看了看车厢里头，“漫漫你这车厢可真宽敞。”
　　“这是吉普，特点就是宽敞。月亮姐你给我指下路。”
　　“哎，好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小胡同前。
　　再往前的路就开不进去了，黎漫漫正想下车帮着杜月亮把自行车从后备箱里弄下来，就被先一步制止了，“漫漫你坐着就行，我家那口子过来接我了，让他给我弄下来就行。”
　　黎漫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位看着文质彬彬看着很像老师的中年男人。
　　杜月亮从车上下来，喊了声丈夫的名字。
　　男人正准备绕过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闻声回头，看见妻子愣了下，“你怎么坐车回来了？”
　　“车胎早上上班的时候扎破了，是我们实验室新来的一位小姑娘把我送回来的。”杜月亮握住丈夫伸过来的手，“你先去后备箱把我自行车搬下来。”
　　男人看了吉普车的驾驶座一眼，走到吉普车后备箱，把自行车给搬下来。
　　杜月亮又拉着丈夫绕到黎漫漫这边的车窗前，黎漫漫顺势放下车窗。
　　“月亮姐。”
　　“谢谢你啦漫漫，回家路上开车小心。”说着又扯扯丈夫的袖子，介绍道，“这是我家那口子，是个高中老师。”
　　黎漫漫朝男人点点头，“你好，那月亮姐咱们明天见了。”
　　“明天见。”
　　黎漫漫开车离开，杜月亮和丈夫则推着车子往家走。
　　“我们实验室新来的这姑娘家境真不错，她那车，家里长辈送的。”
　　“人也长得好，我弟一向眼高于顶，我还想等过段时间熟了以后介绍介绍他们俩认识认识，没想到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这姑娘就说自己已经订婚了，年底就准备结。”
　　男人的声音缓缓传出来，言简意赅：“俩人不般配。”
　　“这倒也是，那样的姑娘，咱们这样的家庭可高攀不起啊！”
　　被议论的黎漫漫这会已经开车回了家。
　　说起来她跟杜月亮家所在的胡同离得并不算很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
　　推开大门就见书房里亮着灯，她关上大门绕过花园朝书房走过去，就见窗户里的人影晃了晃，等她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里头的人也刚刚抬脚跨过书房的门槛。
　　“回来了！”
　　“回来了。”
　　十分钟后。
　　黎漫漫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啃苹果，姜湛在一旁泡了杯花果茶端过来，“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黎漫漫端过茶杯小口喝了一口，咽下肚后甜滋滋地点了点头，“还不错，大家上班的时候都挺沉默寡言的，不过下班的时候也会一块闲聊。”
　　姜湛在一旁认真听完点点头，“那你以后一天三顿饭都在研究院那边吃了？”
　　“嗯，正好你早上也能睡会懒觉，晚上也在学校吃就行了。省地还费工夫做饭了。”
　　姜湛拿起桌子上的苹果也啃了一口，“其实我还挺喜欢做饭的。”
　　黎漫漫笑眯了眼，摸摸姜湛脑袋，“你现在功课也很忙了，多多休息更重要！”
　　姜湛这才点点头，“好。”
　　黎漫漫收回手挥了挥，“快去写作业吧，我看会电视。”
　　姜湛起身走出去。
　　黎漫漫看了会电视把苹果给啃完茶喝完，觉得没意思，干脆关了电视也起身去了书房。
　　姜湛正在书桌前坐着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去，黎漫漫朝他指了指一旁的书架，“你继续写不用管我，我就来找本书看。”
　　姜湛垂头，笔尖继续动了起来。
　　黎漫漫找着自己想看的书后也没走，姜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悠悠看起来。
　　台灯明亮，窗前倒映出来两道安静的影子。
　　半开的窗户里传来一阵阵花香，初秋的晚上静谧美好。
　　黎漫漫掩嘴打了个哈欠。
　　姜湛偏头看过去，“困了？”
　　“有点。”黎漫漫眨眨眼，“快写完了吗？”
　　“还有一点。你先去睡。”
　　“不，”黎漫漫摇头，“我再等你会，咱俩一块睡。”
　　姜湛看着黎漫漫眼角眨眼睛眨出来的水光，无奈点点头，“好。”
　　等他把最后一道题解完，松口气偏头朝旁边看过去，就见身旁的人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姜湛：“・・・・・・”
　　他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胳膊，关了书房的灯，这才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把人小心翼翼抱起来。
　　怀里的人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搂住了他脖子。
　　姜湛抱着黎漫漫出了书房，在月光下把人一路抱到后院的卧室床上，安顿好盖上被子后，这才回前院关了书房的门，又检查了下各个大门的锁，这才回后院休息。
　　早上黎漫漫是在姜湛怀里醒过来的。
　　“我昨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写作业的时候。”
　　黎漫漫：“・・・・・・”
　　洗漱好的两个人照旧一块出门，黎漫漫先把姜湛送去学校，接着开车前往研究院。
　　这次她到研究院门口倒是没有被拦住了，畅通无阻地进了院子停好车，准备先去食堂填饱肚子。
　　在食堂里黎漫漫还碰见了来吃饭的齐辉，两个人吃完一块去实验室。
　　工作第二天照旧是打杂，不过大概是昨天帮了杜月亮的原因，这一天除了张轲带她之外，杜月亮不算特别忙的时候也会找黎漫漫打打下手。
　　这也算是一种照顾了，毕竟打下手比打杂要更难一些，也更能让她尽快的熟悉实验室的工作。
　　转眼一月过去。
　　经过一月的朝夕相处，黎漫漫觉得自己也算是融入到实验室里了。
　　次日就是十月一，研究院也放假。
　　黎漫漫这次下午下班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直接回了家，然后接上姜湛又直奔老宅。
　　明天黎蓁蓁出嫁，她作为伴娘从今天晚上起就要过去陪着。
　　到老宅的时候老宅这边已经装扮一新，门上都已经贴好了红对联，黎漫漫下车后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这对联是老爷子写的。
　　客厅里同样是红彤彤一片，大红色的喜字窗花被灯光一照，红彤彤一片。
　　黎蓁蓁在客厅坐着正在逗小侄子，扭头看见黎漫漫和姜湛相携着进来，忙招招手，“漫漫你可来了。”
　　黎漫漫走过去先看了眼包裹里小侄子已经褪去红彤彤变得白嫩嫩的小脸，伸手逗了逗，“看把你给着急的。就剩最后一晚上了！”
　　黎蓁蓁：“・・・・・・”
　　童舒坐在另一边朝黎漫漫摆了摆手给黎蓁蓁解围，“漫漫，晚上好。”
　　“晚上好，小舒。”
　　明真已经出了月子，从后院过来，看见已经到了的黎漫漫和姜湛，“漫漫，小湛，你们吃晚饭没？”


第433章 夜话
　　“还没。”黎漫漫这还是第一次见刚出了月子的明真，视线落在她已经完全恢复之前窈窕有致的身形上，“嫂子，你恢复得真好！”
　　明真抿唇一笑，“每天做一些穴位按摩，再加上适量的舒缓运动就可以做到。”说着又朝黎漫漫眨了眨眼睛，“等你跟小湛有了孩子，我教你该怎么恢复！”
　　黎漫漫捂了捂脸，“大嫂，还早呢。”
　　“不早了，你们俩年底结婚，说不定明年就怀上了，说不定我还能一块教你跟蓁蓁。”
　　黎蓁蓁刚把睡着了的小侄子放摇篮里，就听见明真的话，脚下轻轻一跺，“大嫂！”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总行了吧。”
　　明真好笑地摆摆手，虽然这丫头明天就结婚了，但今天还是个大姑娘呢。
　　小不点睡着，一大家子这才吃了一顿安生的晚饭。
　　要不然小家伙醒着，就得有人时时在一旁看着才行。
　　吃过饭，黎蓁蓁早早去休息。
　　明天凌晨起来就得盘发化新娘妆，婚礼也要折腾一天，饶是这会还睡不着，黎蓁蓁也得强迫自己早早睡下。
　　黎漫漫和童舒作为伴娘自然是要跟着一块的，新娘起来她们总不能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要说婚礼当天要忙的，也就比准新娘少了那么一丢丢。
　　黎漫漫把自己房间让给姜湛，和童舒一左一右挽着黎蓁蓁的手臂进了她卧室。
　　三个人晚上就睡在黎蓁蓁的大床上。
　　刚躺下自然是没有一点睡意，三个人索性窝在被窝里小声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了一个有些诡异的方向上。
　　先是童舒神神秘秘开口：“蓁蓁，你老实交代，跟顾钊进行到哪一步了？”
　　黎漫漫就看着黎蓁蓁瞬间躲闪起来的眼，刚笑了两声，后脑勺就被轻拍了拍，“还笑我呢，你跟小湛呢？”
　　黎漫漫歪歪头躲开黎蓁蓁的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小舒明明是在问堂姐你好不好！”
　　被两双同样好奇的眼睛紧紧盯着，黎蓁蓁强撑了几秒钟终于撑不住，抬手捂住脸，“你们俩太坏了！”
　　童舒伸手拉开黎蓁蓁手腕，“快说快说，这屋里有没有旁人，有什么害羞的。”
　　黎漫漫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
　　黎蓁蓁这才吞吞吐吐开口：“就，就嘴碰嘴，还有几次他想更近一步的，不过到最后又忍下来了。”
　　黎漫漫在一旁听得弯了弯眼，“看来姐夫挺能忍的，不过堂姐你没有主动过吗？”
　　黎蓁蓁声音已经变成了蚊子哼哼，“那，那多不好意思。”
　　害羞过后就是轻飘飘的一拳打了过来，“就知道编排我，你跟小湛每次过来都是睡在一个屋里的，我就不信你们俩能忍得住。还有童舒你，我记得你比我还大两个月呢，怎么样，找着对象了吗？”
　　黎漫漫慢悠悠地换了个躺姿，“想要就要啊，干嘛要忍，反正我是不在乎婚前婚后的。”
　　“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大胆的。”
　　黎蓁蓁听到黎漫漫承认倒是没觉得有多少意外，要说他们黎家最离经叛道的，在知道小堂妹的存在之前，她认为是她哥，但在见到小堂妹之后，这个名衔就被挪到小堂妹头上了。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小堂妹活得自在肆意，但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小堂妹的本事，也不是小堂妹这种肆意又能包裹住这份肆意的性情，所以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另一边的童舒沉默了片刻，黎漫漫和黎蓁蓁同时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你这是，”黎蓁蓁捏了捏表情有些愣怔的童舒脸蛋，“我刚刚就是说说，你难不成还真往心里去了。算我说错了行不行，我一时最快，别生气好吗？”
　　童舒伸手按住黎蓁蓁手背，摇摇头，“我没生气，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黎蓁蓁松口气，又忍不住好奇：“什么事？”
　　要说她一众朋友里，跟童舒关系是最好的。
　　首先她小姑和童舒妈妈是手帕交，她跟童舒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可以说知根知底。
　　童舒家境好，什么都不缺，除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担忧过成绩，她难得在童舒脸上看到这么一副的表情。
　　快人快语就问了。
　　“是我奶奶那边，她有意让我跟何家联姻。”
　　“何家？哪个何家？”黎蓁蓁直接听愣了，下意识问出来才回过神，“何玉辰还是何文升？”
　　“都不是。”
　　黎蓁蓁又想了一会，实在想不起来，“那还有谁？”
　　“是何伯伯当年下乡时候在当地娶的第一任妻子生下的孩子，叫何景明的。今年二十九，听说好几年前就去了西北那边搞科研去了，上个月才调到京城这边来，我都没见过人一面呢。”
　　经过童舒这一提醒，黎蓁蓁才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这么个名字。
　　当然，唯一的印象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及这位虽说是何伯伯跟第一任妻子生的，当年在乡下时候也没有领证什么的，但现在也是进了何家族谱名正言顺的长子。
　　至于跟继母和继母生的两个弟弟关系好不好，就无从得知了。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但现在不同了，自家小姐妹说不准就跟何家的这个何景明结婚了。
　　“不行，”黎蓁蓁想着想着突然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我去找我妈问问明天婚礼上有没有邀请何家人！”
　　说完不等黎漫漫和童舒反应，套上鞋子就打开房门跑出去了。
　　黎漫漫和童舒面面相觑一眼，齐齐看向门口。
　　没让她们俩等多久，黎蓁蓁趿拉着拖鞋又风风火火跑回来。
　　“请了，不过我出嫁，何伯伯何伯母这些长辈应该是不会过来的，不出意外会是家里的小辈过来，就是不知道那个何景明会不会也来了。”
　　童舒依旧怏怏的，“就算来了又能怎么样，不来又怎么样呢？”
　　黎蓁蓁拍拍小姐妹的脑袋瓜，“你不是还没见过那个何景明吗，要是人这次来了，正好见一见啊。何玉辰和何文升都长得不差，何景明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可他们都不是一个妈。”
　　黎蓁蓁卡了卡壳，“这倒也是！”
　　“好了好了，”眼看着越聊越没有睡意了，黎漫漫出声打断旁边两人的面对面沉思，重点提醒道，“堂姐，你可是明早上三点多钟就要起来的人，确定再继续聊下去吗？”
　　黎蓁蓁脸上一僵，收回手又翻了个身仰面一躺，“好好好，睡觉睡觉！”
　　童舒也跟着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黎漫漫拉了下床头的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不过，直到旁边传来两道变得悠长起来的呼吸声，黎漫漫还是没什么睡意。
　　原本不觉得，突然间身边躺着的人换了，她居然就觉得不习惯了！
　　在偷偷溜回自己房间找姜湛和继续努力让自己睡着之间犹豫了一分钟，黎漫漫闭上眼，“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着数着倒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嘶！”一片安静的夜里，黎漫漫猛地睁开眼睛，又忙朝身侧看过去。
　　见旁边两个人还在沉沉睡着，才悄悄松口气。
　　她刚才做了个梦，虽然被梦惊醒做了什么梦也消失大半，但也有记得清楚的。
　　之前听到黎蓁蓁和童舒说起何景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隐隐有些印象，但一时间又压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以两人讨论的时候她就没有出声。
　　或许潜意识里有思考这个名字的由来，居然还真被她给梦到了。
　　不过这个名字她听到后会有印象却不是在这辈子听到的，而是她上辈子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著名航空科学家，更是一位航空方面大神的优秀弟子，在她来这个时代之前，其中一本极具权威性的杂志还有这位的专访，是这位荣升工程院院士后的特别专访。
　　她有看杂志的习惯，什么类型的都会看看，这一篇自然也看完了。
　　记忆了除了这位曾取得的一些成就，以及早年经历之外，好像还提到过这位一直未婚，说是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航空事业。
　　只可惜那杂志没有照片！
　　回忆完了这些，黎漫漫借着窗户外头照进来的月光，挪到还在熟睡着的童舒身上。
　　这姑娘，真的会成为那位何先生的夫人吗？
　　刚刚凌晨三点，门外就响起一连串的敲门声。
　　黎漫漫半夜醒过来感觉刚刚才睡下没一会，听见敲门声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捂，翻个身想要接着睡。
　　黎蓁蓁和童舒有样学样，把被子往上一拽，就准备往头上盖。
　　外头敲门的人似乎是猜到里面有人想赖床，不光敲门还大声喊了起来，“蓁蓁，漫漫，小舒，赶紧起床了，化妆盘头发的师傅都赶过来在客厅等着了了，你们仨赶紧地起来，误了出门的时辰咱们家里大家伙要发飙了！”
　　黎蓁蓁哀嚎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又伸手去扯睡在她两边的黎漫漫和童舒。
　　童舒还好，顺利被扯出来了，黎漫漫拽着被子不动，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再睡一会，就一会，我不用化妆师傅帮忙，我可以自己画！”
　　听得黎蓁蓁一阵心软，起身套上衣服带着童舒先出去了。
　　黎漫漫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方才在门外敲门的是黎卿颜，看见黎蓁蓁和童舒从卧室出来，“漫漫呢？”
　　“小姑，让她再睡一会吧。估计刚刚去研究院工作，给累着了。”
　　黎卿颜准备推门进卧房叫小侄女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算了，那我等会再叫。你们俩，感激地，先去洗把脸洗洗瞌睡虫，坐那让师傅化妆盘头发。”
　　两人忙乖乖去了。
　　化妆盘头发都是大工程，这还要按着婚服的样式来。
　　所以黎蓁蓁先披散着头发穿上婚服转着圈让化妆师傅看了好一会，这才脱下最外层那件，乖乖坐下由师傅化妆盘头。
　　童舒作为伴娘也有一套伴娘服，浅浅的蓝色，穿好之后就在一旁给化妆师傅帮忙。
　　黎漫漫被叫起来的时候黎蓁蓁的妆容已经好了，这会正在盘头发。
　　她过去看了一眼，默默换上另一套同样是浅蓝色系的伴娘服，把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又给自己化了一个显得温婉大方绝不会抢了新娘风头的淡妆。
　　童舒在一旁看见黎漫漫自己化的妆后也不等着化妆师傅忙完给她画了，乖乖在镜子前一坐，“麻烦漫漫了。”
　　黎漫漫摇摇头，托住童舒的下巴仔细打量了几眼。
　　童舒的长相并不像童阿姨，黎漫漫猜测童舒应该是随了她爸爸，眉宇间带了几分英气。
　　这张脸不好画温婉大气风，黎漫漫是挑了童舒长相的特点，画完之后童舒整个人就是英气中又多了几分明艳，眉眼虽然看着柔和了些，但依旧不减她骨相和笑容里的丰满和飒爽。
　　化妆的时候童舒一直闭着眼睛，等黎漫漫说“好了”她才睁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这是我，我怎么这么好看了！”
　　黎蓁蓁在一旁被师傅拽着头发不敢动，闻声斜过来一眼，“看把你给臭美的！”
　　童舒偏头朝黎蓁蓁做了个鬼脸，转过头来又一脸激动地看向黎漫漫，“漫漫你好厉害，你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吗，我自己一画效果就很惊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黎漫漫收拾好化妆工具看堂姐那边估计还得一会，就对童舒说：“那我教你几个比较讨巧的方法，其实这东西也是熟能生巧，有了正确的方法，一点点磨，就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妆容。”
　　童舒狂点头。
　　虽说现在提倡艰苦奋斗，但哪个女孩子不是爱美的呢。
　　等到黎蓁蓁这边盘好头发带上首饰，外面原本暗着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慢慢亮起来了。
　　郁文芝端了个托盘从外面进来，放下后掀开盖子就是一小盆热腾腾的面条，她拿了旁边的小碗盛了三碗出来，让黎漫漫和童舒各哪个一碗，自己则亲自端了一碗拿着筷子走到不方便自己动手低头吃饭的黎蓁蓁面前，看着装扮成新嫁娘的女儿，眼底不由一红，“来蓁蓁，妈喂你吃。”


第434章 黎顾大婚
　　吃完面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
　　黎漫漫和童舒陪在黎蓁蓁身边，迎来一波又一波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没一会就坐满了人。
　　郁文芝在一旁陪着，余光瞥见自己闺女脸色有些困乏，走过来小声道：“漫漫，小姝，你们俩陪蓁蓁回卧室歇歇。”
　　黎漫漫忙点点头，偏头把一个哈欠给打完，和童舒一块帮着黎蓁蓁提着婚服的裙摆，悄悄进了卧室。
　　门一关，三个原本在客厅里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姑娘顿时往瘫在床上。
　　“困！”
　　黎蓁蓁扶了扶头上的头花，“你们俩躺着歇会，不过要注意着点别把妆给蹭花了。”
　　童舒看了眼黎蓁蓁已经盘起来的头发，“你怎么休息？”
　　“我，我撑着呗！”
　　“那我陪你。”
　　黎漫漫闭了闭眼，“那你们俩说话了，我眯一会，新郎来了叫我。”
　　黎蓁蓁：“・・・・・・”
　　好气哦，还得乖乖点点头。
　　好在新郎来得一点不慢。
　　九点刚过，黎家老宅的大门口就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同样穿了一身红的顾钊从轿车里出来，踩着一地炮竹红纸屑进了大门。
　　黎漫漫没让黎蓁蓁叫她，听见鞭炮声就醒了。
　　坐起来整整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就跟童舒一左一右守在了卧室门口。
　　等了没一会，就听见外头新郎官大声朝里面喊道：“蓁蓁，我来接你了。”
　　童舒跟黎漫漫对视一眼，齐声朝门外喊道：“想进新娘子的门，先拿红包来！”
　　话音刚落，门缝里就塞进了两个塞得鼓囊囊的红包，明显是早有准备。
　　黎漫漫掂了掂，在童舒准备开门的时候又按住了她手，接着朝门外喊道：“不够！”
　　童舒：“・・・・・・”
　　端正坐好准备着迎接心上人的黎蓁蓁：“・・・・・・”
　　外头的笑闹声也跟着静了静。
　　郁文芝在客厅坐着，看见正手忙脚乱现包红包的准女婿，笑着跟坐旁边的婆婆道：“漫漫这丫头，可真是促狭！”
　　崔红英也忍不住笑眯了眼，“个小鬼灵精，肯定是临时想出来折腾人的。”
　　很快，黎漫漫和童舒就接收到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两个红包，摸起来跟前一个只厚不薄。
　　童舒：“・・・・・・这回开吗？”
　　黎漫漫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回头看了眼朝她们瞪眼的黎蓁蓁，“算了算了，这还没出门呢，都胳膊肘往外拐了。开吧！”
　　童舒也回头看了好友一眼，抿唇一笑，伸手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一对新人立马就对视上了。
　　一个被不少人围观着多少有些害羞，涂在脸上的胭脂顿时更红了几分。
　　一个先是满眼惊艳，很快又化为无尽的温柔。
　　顾钊走到床前，哪怕知道这会周围有好多人都看着自己，但他眼里只有一个人，“蓁蓁。”
　　黎漫漫踱步过来，打断了两个人对视间的含情脉脉。
　　把顾钊朝黎蓁蓁伸过去的手一拦，“别急啊堂姐夫，还有一关呢。堂姐鞋子藏起来了，就在这间屋子里，你得找到给堂姐穿上，堂姐才能跟你走啊！”
　　顾钊：“・・・・・・”
　　顾钊先是一愣，然后就见自家媳妇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忍俊不禁地抽了抽嘴角，往房间里四下看了看，就开始认真找起来。
　　留在客厅的众人：“・・・・・・”
　　这新娘子的小堂妹还真能折腾，不过看新郎官满屋子找鞋子的模样，还挺好玩。
　　顿时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床头柜衣柜床底下，甚至是被子里，顾钊都翻遍了，还是没有，也出了一身的汗。
　　还是黎蓁蓁看他找得辛苦，等人过来的时候悄悄放了水，婚服一角，露出一只红色婚鞋的鞋尖尖。
　　黎漫漫和童舒在一旁也看到这么明显的放水了，对视一笑只当没看见。
　　毕竟也不是真的折腾人，只是增加点热闹和欢快的气氛罢了。
　　客厅里眼睁睁看着从婚服裙摆下方找出来婚鞋的众人：“・・・・・・”
　　藏在婚服那重重裙摆下方，谁能想到啊！
　　顾钊单膝跪地，小心地给黎蓁蓁穿上鞋子，这才牵着好不容易才签上的媳妇小手，拉着人出了卧室。
　　到了客厅，黎宏骏和崔红英两位祖辈，黎卿云和郁文芝作为新人父母，这会都在客厅里端端正正坐好了。
　　新人过去，地上已经提前铺了一层红绸，两人跪在红绸上，朝上方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恭恭敬敬地拜别。
　　郁文芝看着女儿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黎宏骏这会作为大家长，看了眼也红了眼眶的老伴，轻咳一声一脸严肃地看向跪在对面的顾钊，“顾家小子，今天你娶了我黎家女儿，这一辈子都得好好待她，尊重她，她嫁过去后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头子我打断你的腿！”
　　顾钊抬头看向一脸威严的老爷子，重重点点头，眉眼坚毅，“请爷爷放心，小子绝不负蓁蓁。”
　　黎宏骏这才轻点了点头。
　　黎卿云等父亲训完，这才轻咳一声，“小钊，蓁蓁性情单纯，有时候还有些冲动，你比她大，要包容她，但她若是真的犯了错，那也要罚。我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够过得开心就够了！”
　　黎蓁蓁听完自家父亲前面那一句的时候还有些不服，等到后面后面一句，眼眶不由更红了，重重点点头，“爸，妈，还有爷爷奶奶，我跟小钊会时常来看你们，你们别嫌我烦就行了。”
　　顾钊握着媳妇的手紧了紧，“我会让蓁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好了好了，”崔红英抹了把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下去的泪水，“吉时要到了，还得去酒店呢。快起来快起来，漫漫给蓁蓁补补妆。”
　　新人行礼的时候黎漫漫站在一旁跟旁人一样观礼，这会忙回屋拿了化妆包，给黎蓁蓁脸上有扑了一层粉，打上胭脂，这才和童舒一块一左一右扶着她跨过一道道门槛，最后站在了停在门口的轿车前。
　　后脚一众人跟上来，郁文芝还端了一盆水，这也是习俗之一，女儿前脚出嫁离开，母亲要撒上一盆水，寓意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黎漫漫和童舒护送着黎蓁蓁上车，顾钊则是坐了前面一辆。
　　随着前面车辆的启动，她们坐着的这辆也启动起来，缓缓驶离身后的亲人。
　　婚车不走回头路，在到达举办婚礼的酒店前，迎亲的车子绕了好长一段路，期间碰到有拦车，还要停下送喜糖喜饼。
　　等车子终于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这会差不多都已经进了婚宴厅，她们前脚到，新娘娘家人后脚进来。
　　黎漫漫和童舒把黎蓁蓁护送到地方，功成身退，回了座位上坐下等着观礼。
　　“累了？”
　　姜湛坐在黎漫漫旁边的座位上，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先喝口热的，歇会儿。”
　　黎漫漫懒洋洋接过，一口气喝完回头朝大厅内坐着的宾客身上扫过去一眼。
　　童舒这次跟着黎漫漫坐一块，看着旁边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不由抿了抿唇。
　　她自然也是向往甜蜜蜜的爱情的，但一个喜欢又适合自己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万一找不到，她应该就会听从奶奶的话，嫁给那个何景明了。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肯定是做不到像桥桥和她对象这般如胶似漆吧！
　　黎漫漫扫了一圈倒是看到不少年轻人，毕竟今天是十月一，不管是有工作的还是上学的都放假了，黎家大小姐结婚，能来的都来了。
　　但她还真找不出来哪个是何景明。
　　算了，待会敬酒的时候再看。
　　黎漫漫这会之所以想看看这位何先生的庐山真面目，也不光是因为他可能会成为童舒的未婚夫，其实她蛮想看看这位何先生年轻时的模样的，满足一下好奇心。
　　直到被姜湛捏了捏手，“开始了！”
　　黎漫漫忙把目光收回，移到台上。
　　台上这会除了一对新人和花白头发的证婚人，还有男女两方的长辈。
　　黎漫漫也是第一次见堂姐的公公婆婆。
　　两位老人看面相都是很憨厚的，显得有些老态和拘谨，不过今天是儿子的大婚，脸上都是满面红光，高兴得很。
　　随着结婚仪式开始，台下本来还有些嗡嗡的说话声很快消失不见。
　　这会流行的虽然是带了些西式的婚礼，但黎家要传统些，举办的依旧是仿古式的婚礼。
　　新人身上穿的礼物也都是仿古式的婚服，从头到脚一水的大红，中间还牵着一根红绸。
　　伴随着证婚人通过麦克风喊出来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新人朝天地，朝长辈，朝对方，带着满脸的欢欣又郑重地一一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礼成！”
　　黎漫漫被童舒拉着从一侧上台，接过黎蓁蓁去楼上房间换敬酒服。
　　婚宴厅里则是开始上酒上菜。
　　衣服不好换，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三个人才匆忙忙下去。
　　把人重新交到顾钊手上后，黎漫漫和童舒还不能直接回席上吃饭，一人拿着酒壶一人端着托盘跟在两人帮忙倒酒。
　　从最前面的桌，往后面一桌桌敬过去。
　　直到走到一张桌前，黎蓁蓁接过黎漫漫递过去的看似是装着酒其实是装着水的酒杯，没有立马转身，而是朝童舒眨了眨眼。
　　童舒对上黎蓁蓁看过来的目光，朝面前的席上悄悄瞥过去一眼。
　　黎漫漫在一旁看着俩人的眉眼相交，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也朝席上看过去。
　　前面敬的几桌都是长辈，这边再往后就是小辈了。
　　一张大圆桌的周围坐了九个年轻人，男女都有。
　　排除到四个女孩子，黎漫漫仔细看了看剩下的五个男的。
　　猛地一看五个人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但细看其中两个人要比另外三个看着要沉稳得多。
　　而那两个男人里，黎漫漫直觉左边坐着的那位很大概率才是何景明。
　　修身中山装，头发剪得很短，显得整个人很利落。
　　眼窝有些深，眉毛很浓，挺鼻薄唇，老实讲，黎漫漫觉得这位长相绝不输现在大火的几位电影明星。
　　甚至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坚毅。
　　黎漫漫能猜出来，童舒自然不可能认不出来。
　　其一，她人脉广人缘也不错，这席上坐着的人里只有一个是她不认识的。
　　其二，她不认识的那位就坐在何家两兄弟旁边，这几乎不用多做猜测就可以确定她不认识那人的身份。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何景明抬眸朝面前一对新人的身后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微微瞪大有些惊慌的眼睛，轻点了点头后收回目光。
　　童舒轻舒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胸口，抬头就对上黎漫漫笑眯眯的眼睛，脸上悄悄漫上一层红晕。
　　一轮酒敬完，黎漫漫和童舒跟着黎蓁蓁和顾钊回主桌上吃饭。
　　主桌的饭菜在四个人坐下后又换了一轮。
　　黎漫漫吃了几口姜湛给她夹过来的菜，这才朝坐在另一边的童舒眨了眨眼，“小姝，方才那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应该就是何景明吧？”
　　童舒这会正夹着菜呢，闻言手指一顿，筷子上夹的菜差点掉桌上，小小点了点头。
　　“第一印象如何？”
　　童舒对上黎漫漫笑吟吟的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就挺好看的。”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好了，吃吧！”
　　她只知道，任何喜欢，都是始于颜值的。
　　看来这俩人说不定真有戏！
　　黎蓁蓁敬酒敬得水喝多了，拉着童舒起身陪她上厕所。
　　至于黎漫漫，人有对象忙着夹菜倒水呢，她想了想还是作罢。
　　两个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洗了手一块往回走，“小舒，我看那个何景明还真不错，既然你奶奶说要联姻，你们俩要不就提前试试看看呗！”
　　童舒脸颊再次飞粉，点点头小声道：“其实，我也觉得那人挺好的，但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啦，我怎么跟人家认识啊？”
　　黎蓁蓁想了想，出主意道：“正好现在放假呢，要不明天你召集大家伙一块出去玩，喊上何家兄弟三个，玩着玩着不久认识了。”
　　童舒还真认真考虑起来了，直到两人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轻咳声不大，更像是提醒。
　　两人回头看过去，等看到身后那人是谁，齐齐石化。


第435章 这是我未婚夫
　　“咳，那个啥，何先生你刚刚听到我们俩说的话了吗？”
　　黎蓁蓁边问边祈祷，刚刚她和小舒声音不大，这位何先生离她们还有好几步远呢，应该，没有听到吧？
　　童舒也是一脸的紧张。
　　何景明对上两双带着忐忑的眼睛，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不好意思，我听力比较好。”
　　意思就是，他听到了！
　　黎蓁蓁张张嘴，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果然背后不能说人，这不就一下子被抓了个现行！
　　看出面前两位姑娘的窘迫，何景明把视线移到穿着新娘服的黎蓁蓁旁边的姑娘身上。
　　“童小姐？”
　　“啊，我是！”
　　“很抱歉，我明天不一定有时间。”
　　“啊，那个，没事。”童舒忙摇摇头，一瞬间烧红了脸。
　　“先走一步。”
　　黎蓁蓁忙拉着童舒侧了侧身，何景明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轻点了点头才抬脚离开。
　　等人走远了，黎蓁蓁和童舒同时长舒一口气，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嘴角一扯，笑得尴尬。
　　“没事没事，”黎蓁蓁拍拍好姐妹的肩膀，“虽然有点突然，但好歹也说了两句话，这位何先生看着脾气也不错的样子。小舒啊，配你不亏！”
　　童舒这会连脖子都开始红了。
　　两人回到婚宴厅，黎漫漫抬头朝她俩看过去，“怎么了这是，小舒你喝酒了，脸这么红？”
　　童舒忙捂了捂自己的脸，含糊地点点头。
　　转头就见黎蓁蓁朝黎漫漫眨了眨眼睛，小声解释道：“我们俩从洗手间回来路上，碰见小舒她奶奶给她找的那位联姻对象了。”
　　黎漫漫眉毛一挑，再看童舒的时候眼里就带了浓浓的笑意，“害羞了呀，看来是有好感。”
　　童舒差点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吃完婚宴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送走来参加婚礼的一众宾客，娘家人跟黎蓁蓁道别，黎漫漫和童舒则陪着黎蓁蓁把人送到新房，这才功成身退。
　　这么一天下来，消耗的体力也不少。
　　回自己宅子路上，黎漫漫就坐在副驾驶上倚着椅背睡着了。
　　察觉到身下的车子停下，自己被抱下车，也没让她睁开眼睛。
　　一觉睡了快三个小时，黎漫漫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先把卫生间把脸上的妆给卸了，这才趿拉着棉拖去前院厨房找人。
　　姜湛正在厨房里淘米煮粥，听见脚步声回来，“醒了，饿不饿？”
　　黎漫漫倚在门框上，摸了摸肚子点点头，“饿！”
　　中午虽然在婚宴上吃了不少，但消耗也不少，她方才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饿醒的。
　　姜湛把另一个锅的锅盖给打开，从里面捡出来一根玉米递过去，“昨天去荷村的时候巧云姐给的，你喜欢吃我就多买了一些。”
　　黎漫漫接过来啃了一口，满嘴甜津津的玉米甜香，“好吃。”
　　“锅里还有。”
　　黎漫漫踮脚往锅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啃着玉米看着姜湛系着围裙做饭。
　　“阿湛，你想咱们的婚礼在哪里举行？”
　　姜湛这会正拿了一个刚刚煮好的鸡蛋准备剥，闻言手一抖差点把鸡蛋给扔回锅里，“哪里都可以的。”
　　黎漫漫捏着啃完了的玉米棒子认真想了想，“我不想在酒店举行，也不想请太多不熟悉也没太多交情的宾客，就咱们两家人聚在一块，办个很小很温馨的婚礼就好了。要不，”她看着姜湛，目光炯炯，“就在这宅子里办吧，院子也足够大了，你觉得怎么样？”
　　姜湛垂眸剥着手里的鸡蛋，闻言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听你的。”
　　**
　　十一研究院里放假三天，学校放七天。
　　十月份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再加上天气晴好，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一点都不刺眼。虽然在家里瘫着也很舒服，不过一大早黎漫漫还是拉着姜湛出门了。
　　也不拘去哪，两个人就各骑着一辆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看到感兴趣的店面就停下进去逛一逛，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
　　溜达到中午，看见附近有可以吃饭的饭馆进去填饱肚子，吃完出来推着车子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京城博物馆。
　　十一假期去博物馆参观的人流还不少，就算现在这个午后人也都进进出出的，黎漫漫想到张小琴和李静安就在这里面工作，再加上这京城博物馆她还真没去参观过，至少这个时代的没有去过，偏头看向姜湛：“要不，进去看看。”
　　“好。”
　　两个人停好车，在博物馆门口的窗口里花两毛钱买了两张票，手牵手进去了。
　　现在的博物馆还有些老旧，是用一个大型的四合院改建出来的，虽然远没有后世的崭新大气，但自有一股历史的底蕴流淌在其中。
　　整个博物馆里头又分了好几个分馆，分馆里头还有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自觉当解说员。
　　两个人就跟在解说员后面，慢悠悠地逛了一下午。
　　黎漫漫也没见着张小琴和李静安。
　　本想着见着人一起出去吃个晚饭的，这么一来只能作罢。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西边的天空已经被夕阳给染红，预示着明天还会是一个好天气。
　　“阿湛，咱们这也算是经受了一场历史底蕴的洗礼了！”
　　姜湛解开自行车上的锁链，闻言抬头，“现在回家吗？”
　　黎漫漫想了想，“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天，咱们在外边吃个饭再去看个电影吧！”
　　“好。”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好在从电影院到家的一路上已经有了路灯，虽然灯光也不算有多亮，但安全回家也足够了。
　　回到家黎漫漫就拉着姜湛先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半个小时后被抱着出来了。
　　假期最后一天，两个人哪也没去。
　　忙活着把前院后院果树上最后一茬熟透的水果给摘了下来，又顺道着给果树裹了一层过冬的冬衣，忙活了整整一天。
　　收获水果三大筐。
　　“水果大丰收！”黎漫漫站在三大筐水果前拍拍手活跃了下气氛，“明天我上班，阿湛你跟我一块，把我送到研究院门口再开车去送水果吧。”
　　“我算算啊，爷爷那，老宅，还有唐阿姨家，林婆婆那，我大哥大嫂那也送点，他们那还有两个小的，再去总部大楼一趟，直接给秋晨姐，让秋晨姐自己去分就行了。”
　　姜湛点点头：“好。”
　　两个人又忙活着把明天要送的水果给一一分好，这才回后院休息。
　　起了个大早，黎漫漫收拾好提着包出门的时候，姜湛已经把水果全都装上车子后备箱了。
　　车子停在研究院门口，门口的保安远远看到熟悉的车子就拉开了一旁专门供车子经过的大门，谁知道车子停门口不进去了。
　　刚准备上前，副驾驶门先一步打开，黎漫漫拎着一兜子水果从车上跳下来，又绕到另一边朝驾驶座上的姜湛摆了摆手，“我六点下班，你记得提前过来一会，我带你去尝尝研究院的食堂。”
　　姜湛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打开车门递过去，“知道了。我昨晚上看天气预报，晚上估计会降温，从屋里出来就把外套披上。”
　　黎漫漫接过来笑眯眯地点点头，“知道啦！行了，快回去吧。”
　　姜湛收回手准备关车门，就听身后传来有人喊：“漫漫！”
　　他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两个人骑了两辆自行车朝这边过来，一男一女，那声‘漫漫’是其中一位女士喊的。
　　姜湛猜过来的这三位估计是漫漫的同事，想了想下车站到了黎漫漫身旁。
　　黎漫漫扭头看他一眼，“是我去的实验室里的两位前辈。”
　　杜月亮和唐琦骑到近前从车上下来，两人视线在黎漫漫身上一定，接着就落在了黎漫漫身旁的年轻人身上。
　　看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时候这年轻人还隐隐护着黎漫漫的动作，杜月亮已经猜到了几分这位的身份，“漫漫，这是？”
　　“我对象，姜湛。这是月亮姐，这是唐哥。”
　　姜湛微微颔首，“月亮姐，唐哥。”
　　杜月亮笑眯眯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一表人才，站在一块真般配。”
　　唐琦只在一旁点了点头，看了眼黎漫漫开心得都眯起来的眼睛，又默默收回目光。
　　黎漫漫推推姜湛胳膊，“阿湛你先走吧，我跟月亮姐还有唐哥一块过去。”
　　姜湛轻嗯一声，朝杜月亮和唐琦道了声别后上车驾驶着车子离开。
　　黎漫漫则跟着推着自行车的杜月亮和唐琦一块进了研究院的大门。
　　杜月亮再看走在她旁边的黎漫漫，还能想到方才看到的俩年轻人站在一块郎才女貌的样子，“漫漫，你家这位现在是在什么单位啊？看方才那站姿，有点像当兵的。”
　　黎漫漫笑着摇摇头，“他现在还没工作呢，还上着学呢，后面才大学毕业，不过他爷爷是当兵的，从小耳濡目染养成的习惯罢了！”
　　杜月亮听得不由惊讶了下，“还上着学哪，那年纪比你小了？”
　　“嗯，比我小三岁。”
　　杜月亮忍不住轻啧一声。
　　这年头的女孩子一般都是找年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男孩子，毕竟年纪大点的更会疼人些。
　　没想到还有反其道而行的。
　　不过想到刚刚那少年，她又看了看黎漫漫手里提着的装衣服的袋子，年纪大小有时候也吃不准，年纪小的有时候也会疼人。
　　“可我记得你说你们打算年底结婚，这是还上着学就结婚？那到时候你们小夫妻可就没多少相处时间了！”
　　“不一定要时时腻在一块，我们俩都有自己的事做啊。”未免这位善谈的杜大姐继续这个话题，黎漫漫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大红苹果出来，“月亮姐，这是家里的果树上结的，你尝尝甜不甜。”
　　杜月亮本来准备出口的话被黎漫漫给打断，看着面前又大又红散发着浓浓果香的苹果，顺势转移了话题，“一看就好吃得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黎漫漫看着她把苹果给接过去，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之前没熟悉的时候还不觉得，这熟悉下来，她算是见识到这位杜大姐不上班的时候有多话痨了。
　　给了杜月亮，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黎漫漫又递给唐琦一个。
　　唐琦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过来，“谢谢。”
　　“唐哥客气了！”
　　进了实验室，黎漫漫又把剩下的水果分了分，接着一众人结伴去食堂吃了顿早饭，回来后换上白大褂，先开了一个实验室小会，开完会大家就跟往常一样忙碌起来。
　　下午的时候黎漫漫还跟着张轲去了趟大会议室，到了之后就发现他们这一批一块进来的十多个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才知道这算是一个临时考核，主要考察一下他们前面一个月的适应情况，以及分配的工作完成情况。
　　黎漫漫还在张轲这拿了个优秀。
　　开会回来又用电脑录了几页数据，最后帮大家把实验台和实验仪器给整理维护了一下，不知不觉就到下班时间了。
　　众人脱了白大褂换上便服准备去食堂吃饭，黎漫漫跟着大家伙一块出了研究所大楼，“诸位先走，我去研究院门口接个人。”
　　杜月亮眼珠一转，“接你那位未婚夫？”
　　她这句话落，其他人跟着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上班的车他开走了，我让他晚上过来接我，正好一块在食堂吃完晚饭回去。”
　　研究院的食堂是允许工作人员带家属过来吃的，只不过要交饭钱，基本上大家伙都带过，还有打包了饭菜回家的。
　　张轲朝黎漫漫摆摆手，“行了，别让人在门外等久了，快去接过来吧。”
　　黎漫漫点点头走出去几步，还能听到杜月亮在跟实验室的众人科普，“漫漫那个对象，我跟小唐早上上班的时候在大门口见过了，长得那叫一个一表人才哦，就是年纪有点小・・・・・・”
　　一路小跑到研究院大门口，黎漫漫远远地就看见了姜湛靠在吉普车旁的身影，“阿湛！”
　　等跑到人面前，迎面就是一句：“怎么没穿外套？”
　　黎漫漫：“・・・・・・”她不小心给忘了还不行吗？


第436章 叶家兄弟叫家长
　　接到了人，黎漫漫又乖乖回实验室套上外套，两个人这才赶去食堂。
　　打好饭姜湛端着，黎漫漫则是找位置坐。
　　这会正好是吃饭高峰期，还没等她找到，就见杜月亮抬手朝她这边挥了挥，“漫漫，这边。”
　　虽然有点头疼这位杜大姐的话痨，黎漫漫还是带着姜湛走了过去。
　　两个面对面的空位，一看就是给她和姜湛留的。
　　黎漫漫道了声谢，带着姜湛落座。
　　见众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黎漫漫接过姜湛递过来的筷子，先开口给众人介绍了一声：“这是我未婚夫。”
　　又给姜湛介绍：“阿湛，这是张组长，这是方副组长，这是齐辉齐哥，庄鹏庄哥，还有唐哥和月亮姐你早上见过的。”
　　姜湛一一唤了一声。
　　张轲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先吃饭吧，我们研究院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尝尝看。”
　　姜湛点点头。
　　黎漫漫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鸡块，“这个味道不错，尝尝。”
　　其他人看着俩人之间的互动，会心一笑，跟着吃起来。
　　吃过饭，大家伙在食堂门口分开，黎漫漫和姜湛慢悠悠往研究院的大门口走。
　　“林婆婆身体怎么样啦？”
　　“还很硬朗，现在在家里带小孙女，我去的时候她老人家正准备带小孙女出门逛商场呢。”
　　“挺好的，秋晨姐那边没说什么吧？”
　　“秋晨姐让我明天过去帮忙。”
　　黎漫漫：“・・・・・・”她拍拍姜湛肩膀，“辛苦你了！”
　　“没事。你呢，在这工作累不累？”
　　“还好啦，刚开始累是肯定的，不过能学到的东西也很多，我今天实习评测还拿了个优呢，我们十多个人，就三个拿到优的，快夸夸我。”
　　姜湛偏头，看着黎漫漫飞扬的眉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漫漫真厉害！”
　　“那是！”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出了研究院大门，开车回家。
　　从外头回来，黎漫漫习惯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刚洗完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姜湛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的电话话筒准备放下，听见开关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把擦头发的毛巾往他怀里一扔，边往他身旁一坐边问道：“谁的电话？”
　　“蒋助理。”
　　黎漫漫一愣，想着蒋小鱼这个时候找她能有什么事把话筒给接过来，“小鱼，怎么了？”
　　姜湛拿起怀里的毛巾默默给自家未婚妻擦头发。
　　蒋小鱼打过去电话听到对面传过来的声音就猜到是姜先生接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就听见自家老板声音了，这会忙回道：“老板，叶帆和叶舟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我当时留的是公司这边的办公电话，他们老师打电话过来，让家长明天去学校一趟。”
　　黎漫漫眉头一皱，“老师有说因为什么打的架了吗？”
　　“这个没提，不过我听那老师语气挺生气的，好像叶帆和叶舟把人打得挺狠的。”
　　黎漫漫：“好，我知道了。”
　　她本来想着要是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就让蒋小鱼代她过去一趟就行了，但要是情节太严重，蒋小鱼就不一定能压得住了。
　　而且叶帆和叶舟这兄弟两个黎漫漫自然也了解，不是会惹事的性子，能把人打得挺狠气得老师叫家长，黎漫漫猜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动手的原因的。
　　那这趟学校之行，她势必要亲自去一趟了。
　　毕竟从法律层面上，她从资助叶家兄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他们的法定监护人了。
　　挂断电话，她头发也被姜湛给擦干得差不多了。
　　姜湛起身把毛巾给晾到阳台上，回来后见黎漫漫还皱着眉，伸手抚了抚：“出什么事了？”
　　黎漫漫刚想说的时候才想起来她资助叶家兄妹的事姜湛还不知道，索性从头说起。
　　“・・・・・・现在他们兄妹三个都在学校念书，打人的事我猜是另有缘由，打算明天去学校问问清楚。只不过，”黎漫漫按按眉心，“去之前我还得去研究院那边请个假才行。”
　　“要不，明天我先过去？要是实在不好解决，我再给你打电话？”
　　黎漫漫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把实验室的电话给你。”
　　说完了号码，黎漫漫眉眼一松，又提醒道：“叶家兄妹三个，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敏感了些，但都是很懂事的孩子。反正，你就看着办，他们俩都不是主动惹事的人，我猜他们打人应该也是有内情的。”
　　姜湛点点头：“我知道。”
　　要是不懂事顽劣不堪的孩子，他相信眼里不容沙子的黎漫漫也不会去资助他们上学念书。
　　次日一早，姜湛照旧送把黎漫漫送到研究院的门口，接着开车去了叶家兄妹上学的京师大附属小学。
　　蒋小鱼一早等在学校门口，看见自家老板的车开过来连忙迎上去。
　　“老・・・・・・”看见从驾驶座下来的姜湛，她舌头忙转了个弯，“姜先生，您来了。”
　　姜湛朝她点点头，“漫漫今天要上班，我代他过来看看。”
　　“哦，好。”蒋小鱼被这么一提醒才猛地想起来，自家老板现在已经不在学校进研究院了，“姜先生，我之前来过学校几次，我给您带路。”
　　今天其实也不是开学时间，还放着假呢，不过学校里在小假期和周末的时候都有开补习班，也会留一个老师在这看着。来上这个补习班的，要么是家里的家长实在忙不过来又怕孩子在家不省心，要么就是像叶家兄妹这样，想要抓紧时间多学点，好能够往上再跳两级。
　　毕竟他们这个年纪在学校里算是年纪最大的那一波了。
　　兄妹三个从进学校以来，除了放暑假学校不开补习班，那是一天都没有断过。
　　不过来上补习班的到底还是少数，整个校园就显得空荡荡的。
　　蒋小鱼上一次过来还是给叶家兄妹三个交学费，这三个孩子也争气地很，暑假过后一口气从一年级跳到了三年级。
　　两人到了三年级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头一阵尖利的骂声。
　　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蒋小鱼回头看了姜湛一眼，深吸口气敲了敲门。
　　里头的骂声一顿，紧接着一道压着火气的女人声音传出来，“请进。”
　　蒋小鱼推开门带着姜湛走进去。
　　办公室里这会人不少。
　　叶家兄妹三个贴墙站着，叶帆和叶舟把妹妹护在了身后，顶着一脸的青紫扭头看过来。
　　等看到蒋小鱼和她身后的姜湛，抿着嘴巴眼眶一红。
　　三个人对面站着个脸上的狰狞还没有褪下去的女人，在看到进来的蒋小鱼和姜湛后先是一愣，看到对面两个小兔崽子见到来人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大声冷哼了一声。
　　两方中间还站着一位穿着白衬衣蓝色外套的女人，这位蒋小鱼是认识的，是叶帆他们兄妹班上的班主任方老师。
　　方老师看见姜湛的时候也愣了下，身为叶帆他们的老师，她是知道自己班上的这三个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有好心人资助才进来上学的。
　　但她本以为资助这兄妹三个的人年纪最少应该也能坐这兄妹仨的父亲了，但看进来的年轻人，这年纪也太轻了点。
　　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场子？
　　这么想着，她索性问道：“蒋小姐，这位是？”
　　“方老师，这位是姜先生，也是我们老板的未婚夫，我们老板她今天有工作要忙，就让姜先生过来全权处理这次打架的事。”
　　方老师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女人又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处理的，像这种殴打同班同学的学生，不把人给赶出去还留着干嘛？还有我家小宾的医药费，你们也得赔。”对上叶帆和叶舟兄弟俩愤怒的目光，女人白了他们一眼，“果然都是没爹没妈没教养的，瞪什么瞪，个小兔崽子！”
　　这话别说是叶帆叶舟叶兰兄妹仨了，就连蒋小鱼和姜湛还有那位方老师都听得眉间忍不住拧了拧。
　　眼看着人还不依不饶要接着说，姜湛开口打断：“方老师，我想跟您了解一下这次打架事件的前因后果，我相信叶帆和叶舟他们俩绝不会主动挑衅别人主动动手，除非有人故意惹到他们头上。”
　　这话让叶帆和叶舟原本紧紧握起来的拳头松了松，两个少年被大的鼻青脸肿的时候没有哭，被同学的家长指着鼻子骂没爹没妈的时候没有哭，直到这会，三个人眼眶通红一片。
　　方老师在一旁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心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每个班里基本上都有那么几个成天不学习成天混日子还留级的。
　　被叶帆和叶舟他们俩揍进医院的那个李宾就是。
　　不学好，还见天的拉帮结派，欺负比自己小的学生。
　　这事她自然也管过，但她一个人要管整个班级四十多个人，还要教三个班级的语文课，哪能时时刻刻地看顾这，自然就忙不过来。
　　李宾跟班里的叶家兄弟俩不对付她是知道的，但同学之间有些小矛盾也正常，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宾居然会胆大包天去欺负叶兰那丫头。
　　她听班里别的同学说还不是普通的欺负，那混蛋小子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把人拉到学校的小树林差点把人家小姑娘的衣服给撕下来了。
　　也幸好叶兰这丫头挣扎着跑了出去，要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虽然现在这情况也让她头疼地厉害。
　　这事被叶帆叶舟知道，两个人同样也是把人一个捂嘴一人拖着拖到了小树林深处，直接胖揍了一顿。
　　小孩子气急了下手不分轻重，把人给打晕过去了才知道后怕，这才报到了她这里。
　　这下子，就算叶兰是先被欺负的那个，但人除了受到点惊吓还好好的，但李宾就要惨多了。
　　送去医院后诊断结果出来，轻度脑震荡，右胳膊骨折，就连一条肋骨也有些骨裂的现象，昨天送到医院的，现在人还没有醒过来。
　　这下子犯重大过失的反而成了给妹妹报酬的叶帆叶舟这一方。
　　方老师气的就是这兄弟俩出事后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自己去把人给打了，还直接把人打得住进医院。毕竟哪怕她再不喜欢李宾这个学生，但学生受伤，她这个班主任也要负很大责任。
　　姜湛听完方老师解释的前因后果就看向了叶帆和叶舟，两个少年被他看得垂下脑袋。
　　但只是那一秒钟的对视，也让姜湛看出来他们俩对于报复李宾并没有多少悔意，要说有估计也是后悔没能收住惊动了漫漫和他。
　　“反正我就两要求。让这俩小兔崽子去医院给我们小宾赔礼道歉，然后住院费，医药费，还有营养费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咱们没完！”
　　教室里在这句话后陷入了一片寂静。
　　姜湛看着对面那个眉眼刻薄的女人，好一会才皱着眉开口：“赔钱可以，”眼看着对方得意一笑，他接着说道，“但道歉，要反着来。让李宾跟叶兰道歉。”
　　女人脸上笑意一顿，勾画得跟两条毛毛虫似的眉毛一阵扭曲，“凭什么！”
　　“事情因李宾欺负叶兰起，他要不是没有欺负叶兰，叶帆叶舟会打他吗？”
　　“我儿子这会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行呢，你看看这丫头呢，伤着她一根头发了吗？凭什么让我儿子给她道歉，再说了，谁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反正我只知道我儿子现在被打进医院就行了。这事没得商量，不然我就天天来学校闹，咱们没完。反正我儿子现在也回不了学校了，我就不信这俩小兔崽子能接着给我好好上学！”
　　女人后面的话就算是方老师也能听出来胡搅蛮缠的意味了，但这事还真的没法办。
　　到时候要是这人天天来学校闹，那损失最大的还是学校的声誉，跟她这个班主任教导学生的水平。
　　想到这，她不由得一阵头疼，看向那位年纪不大的姜先生，试探道：“要不，就让叶帆叶舟给李宾道个歉，毕竟李宾那孩子确实是伤得挺严重的，这也确实是叶帆和叶舟打的。”
　　姜湛听她这话就猜出了她的顾虑，但这事叶兰那孩子也是受害方。
　　要真去跟那个李宾道歉，三个孩子也委屈。
　　抿抿唇没有接话。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
　　蒋小鱼环顾了一眼四周，心道果然叫姜先生过来是不行的。
　　姜先生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怎么能招架得了对面那女人的泼妇骂街胡搅蛮缠。
　　男人对上这种女人，哪怕理再多，也是劣势的一方。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悄悄出门，给自家老板打电话去了。


第437章 嘴炮能力再现
　　“黎助理，找您的电话。”
　　黎漫漫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看过去，就见着一人正在实验室的门口站着，正四下张望。
　　实验室其他人看过去一眼后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黎漫漫站起身，走到张轲身侧，“组长，我出去一下。”
　　实验室的电话她只给了姜湛和蒋小鱼，这会能打过来的，绝对是两个人之一没跑了。
　　而这两个人里，姜湛不想影响到她工作，黎漫漫觉得打过来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把号码又给了蒋小鱼一遍。
　　这会打电话过来的十有八九是蒋小鱼。
　　张轲头也没回直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忘了先保存下电脑数据就行。”
　　黎漫漫轻嗯一声，跟着来人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反拨回去。
　　电话秒接。
　　“老板！”
　　“不好解决？”
　　方才叫黎漫漫过来的青年闻声抬头看过去。
　　还是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但这四个字一出口，平白就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无声的威严。
　　青年手下翻资料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
　　蒋小鱼这会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部电话亭里，“老板，叶帆和叶舟兄弟俩打的他们那个同学的妈就是个泼妇，没理还嗷嗷叫，这会还在办公室里胡搅蛮缠呢，姜先生现在是秀才遇上兵，有理都说不清了，我看他有些招架不住就赶紧出来给您打电话了。”
　　黎漫漫眉毛一挑，“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小鱼舔了舔唇瓣，把从那位方老师嘴里听到的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飞快叙述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你们那边先拖着，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放下话筒的声音让一旁的青年肩膀下意识一抖。
　　抬头就见对面的黎助理朝他客气地笑了笑，“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黎助理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等人出了办公室的门，他才轻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脸上也多了几分疑惑。
　　明明这位黎助理只是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实习生，怎么感觉气势比他们研究所所长还有强！
　　是他的错觉吗？
　　把人给吼了一跳的黎漫漫这会已经回了实验室。
　　张轲听见脚步声回头望门口看了一眼，等看见和出去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冷意的黎漫漫，眉毛忍不住一挑：“出什么事了还是？”
　　黎漫漫脚步顿了顿，走到他面前，开口回道：“确实是家里面出了点事，组长，我想跟您请两个小时的假，回去处理一下。”
　　张轲皱了皱眉，“什么事？严重吗？”
　　黎漫漫沉吟片刻，“是家里孩子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老师让叫家长过去协商解决一下。”
　　杜月亮刚好从黎漫漫身后经过，闻言脚步一顿，“家里孩子？”
　　黎漫漫回头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位大姐想歪了，“算是，收养的孩子。”
　　“哦，这样。”杜月亮一脸恍然，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想差了。还收养孩子，你这丫头，心善！”
　　张轲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也是神色一缓，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那你现在就赶紧过去吧，下午能准时过来上班就行。假条可以回来再补。”
　　黎漫漫：“谢谢组长，我保证准时赶回来。”
　　杜月亮则是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掏出来一枚钥匙，“我看院里也没停你那辆大吉普，今天也是你那未婚夫送你过来的吧。我自行车你是认识的，停在老地方，你先骑着。”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把钥匙给接了过去，她原本是打算招个小三轮或是乘公交过去的，不过研究院这边有点偏，还得走一段路才有公交车站和小三轮。
　　“谢谢月亮姐。”
　　“快去吧！”
　　黎漫漫骑着自行车赶到学校门口正好是一路顺风，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蒋小鱼。
　　“老板！”
　　黎漫漫停在朝她招手的蒋小鱼面前，“上来，指路！”
　　蒋小鱼抿抿嘴，心说她可真是第一个被老板用自行车载着的，但也知道黎漫漫赶时间，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小心跳上后座。
　　有蒋小鱼指路，黎漫漫直接把自行车给骑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
　　从门里传出来的声音就让站在门口的黎漫漫脸色一冷。
　　小心跟上的蒋小鱼抬头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又忙缩缩脑袋低下头。
　　敲门推开。
　　办公室内一静，里头几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姜湛：“漫漫！”
　　叶帆&叶舟&叶兰：“漫漫姐！”
　　方老师：“？”这刚进来的女孩子又是什么身份？
　　黎漫漫抬脚踏进门槛，朝姜湛和叶家兄妹三个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屋里另外两个人里更像老师的女人面前，“您就是叶帆他们的班主任方老师吧，你好，我是黎漫漫，也是叶帆他们兄妹三个的监护人。”
　　方老师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纤长白皙却又让人感觉分外有力的手，莫名感觉有些局促地伸手过去轻握了握，“黎，黎小姐您好。”
　　她本来是想叫这位学生家长黎女士的，但对上这么一张比自己还年轻得多的脸庞，那声女士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两人手握了下就分开了，黎漫漫这才看向办公室另一个女的，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这位是？”
　　“这，这位就是李宾同学的妈妈，郭芳郭女士。”
　　黎漫漫点了下头，就在其他人以为她就要直接跟这位郭女士对上，就在郭芳自己都这么以为的时候，她视线却是从郭芳脸上轻飘飘移了过去，看向被叶帆和叶舟护在身后的叶兰。
　　叶兰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就算是小鱼姐和姜湛哥哥过来还是有些慌的情绪莫名就平和下来了，拨开前头两个哥哥的肩膀一步步走到黎漫漫身边，“漫漫姐。”
　　声音里满是依赖。
　　黎漫漫抬手摸了摸她好几个月没见长长了的头发，“别怕！”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愣是让方才听着李宾妈妈的谩骂都死死咬着嘴唇只红了眼圈的小姑娘眨眨眼睛，‘啪嗒’落下泪来。
　　蒋小鱼站在黎漫漫伸手，看着叶兰脸上挂着的泪珠，又看了眼自家老板放在叶兰头顶上轻轻抚摸的那只手，心莫名就被狠狠揪了一下，眼眶跟着一热，心头也酸涩得厉害。
　　看来这小丫头不是不害怕，而是没有看到那个能让她露出脆弱情绪可以全身心信赖的那个人。
　　就像小孩子被冤枉被外人训斥喝骂，都能梗着脖子抬头怒瞪回去，直到看到自己的父母，才会涌上来被冤枉的委屈，会哭出来。
　　叶帆眨眨眼没动，但明眼人都能看到他眼里水光亮晶晶一片。
　　叶舟趁人不注意，偏头狠狠用袖子抹了把脸，完后把手臂往后一背，吸吸鼻子咬紧牙。
　　黎漫漫给叶兰抹了抹脸上的泪珠，这才看向前方三步远还梗着脖子的那位郭芳女士。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现在已经都了解了，我想请问郭女士你家儿子多大？小小年纪就知道骚扰人家女孩子，该不会是家学渊源吧？看来郭女士家里的家教实在是不怎么样，您也得有点自知之明，这样的货色怎么还能出来祸害人呢？要换做我是你，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哪还有脸出来见人啊。不过郭女士还能站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我们好看，别的不说，光你这脸皮厚度，我就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这么一番慢条斯理偏偏又不带停顿语调清晰的话说完，屋内众人：“・・・・・・”
　　至于郭芳脸色已经青到不能看，抖着手指向黎漫漫：“你・・・・・・”
　　黎漫漫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什么我，我说的哪里不对吗？要我说，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其实我真的挺佩服你的，能生养出这样的混球出来郭女士也是本事，一般人哪能教养出这么没有一点道德是非观的孩子啊，郭女士真的让我涨见识了。”黎漫漫说的时候偏偏还一脸的诚恳，像是半点没有看出来郭芳快要喷火的眼神一般，“这就恼羞成怒了？看来脸皮还不够厚啊。原本我以为像郭女士你这种没有一点羞耻心的人脸皮厚度应该足够的，啧，没想到还是高看你了。”
　　带着一脸的轻嘲，黎漫漫又看向已经已经呆愣住的方老师，“方老师，我记得有句话叫从小看到老，没错吧？”
　　“啊，没，没错。”
　　黎漫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收回目光后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逞凶斗狠的地方。老师是有教导学生引向正路的责任没错，但这世上除了知错就改，还有屡教不改。我觉得这次的事已经不是学生之间小打小闹的事了，而是已经上升到道德是非观和做人底线足以影响到学校学习氛围和其他学生人生态度的重大恶劣事件了。我记得还有个词叫潜移默化，意思就是很多事其实都是会悄悄影响的，没错吧？”
　　方老师在一旁机械地点点头。
　　“所以，这样一个害群之马，方老师，您还留着干嘛呢？”
　　下意识又想点头的方老师猛地抬头，对上对面一双含着笑意但绝不会让人感觉她心情好的眼睛。
　　心尖控制不住猛地颤了颤。
　　她张了好几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开除学生，得学校领导同意才行。”
　　黎漫漫眉毛一挑，“这次学生打人事件，除了那位李宾同学的行为足够恶劣之外，我觉得贵校校方也负有一定责任。你们处理得不及时，让李宾在欺负了人之后还留在校园里，这不是擎等着让叶帆和叶舟去揍人吗？方老师您先别摇头，”黎漫漫笑笑，“您可以换位思考一下，这件事换成你亲妹妹被人这么欺负，你会不会也有杀人的冲动。更何况是叶帆和叶舟，他们俩正好是冲动的年纪，要是他们兄弟俩见着妹妹被欺负都忍气吞声，那我才真的看不起他们。方老师，将心比心，您觉得自己的学生打人是错，但我觉得有时候也要转换下立场想一想。有时候，息事宁人，不见得是个好的解决方法，您说是不是？”
　　“不是，我・・・・・・”
　　“我知道，您之前都是这么处理的，是吗？毕竟，我妹妹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李宾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我・・・・・・”
　　“我不同意。凭什么我家的孩子就得受这个委屈！医药费我们可以给，但李宾必须开除，还有开除之前，还得给我妹妹道歉！”
　　“凭什么开除我家孩子？我不同意！”
　　黎漫漫揉了揉被吵得嗡嗡叫的耳朵，抬眸冷眼看向尖叫出声的郭芳，语重心长道：“郭女士，相信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据我所知，你那儿子今年都是第三年留级了吧，说明他真不是上学的这块料，何必还留在学校浪费时间呢。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恃无恐地干出这事来，长大后哪还了得，不得杀人放火了。这样的孩子我建议还是锁家里好好教育，就别放出来祸害人了。要以后他真杀人放火了，那就不是被打一顿住医院了，小命估计都玩完了。我就很那纳闷，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非得看着自己儿子赔进去一条命才能醒悟吗？”
　　“噗！”蒋小鱼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又连忙捂住嘴。
　　“你，你・・・・・・”
　　黎漫漫看着郭芳再次伸出来指过来的手，往旁边移了一小步，“别谢我，真的。我一向好心！”
　　郭芳看着面前那张含笑的脸，脸色涨红一片，只觉得方才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刻近了自己脑子里一般，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终于眼前一黑，整个人仰头往后倒了下去，
　　黎漫漫见状惊讶地瞪大眼，又敏捷地后悔一步，看看前后左右，抬起双手挥了挥，“你们可都看见了，我刚才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不过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吗？”
　　众人：“・・・・・・”
　　您那是两句话吗？


第438章 找教练
　　“噗嗤！”房间里最先忍不住笑起来的反而是在一旁悄悄抹泪的叶兰。
　　黎漫漫听见她小声低头看过去，“气消了点没？”
　　“嗯！”叶兰重重点点头，看向被他们方老师给扶住的那位郭女士，“可她，没事吧？”
　　“应该是羞愧地晕过去了，”黎漫漫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事，掐一掐人中就好了。”
　　黎漫漫这么说着，方老师已经这么做了。
　　不过就算是掐人中，人还是闭着眼睛没有醒过来。
　　黎漫漫挑挑眉，凑近过去仔细打量了几眼，就看到了这位郭女士眼皮底下悄悄转动的眼睛，心下冷笑了一声。
　　她就说呢，感情不是没醒，是没脸醒。
　　不过她也不打算揭穿，只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零钱包，从里头抽出来几张大团结放到一旁的办公桌上，“这是医药费，道歉的事等那个李宾醒过来再说。”
　　方老师看了眼被她扶着靠在椅子上的郭芳女士，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那几张大团结，忍不住轻皱了皱眉，“黎小姐，我觉得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您看郭女士这都晕了，您能不能・・・・・・”
　　黎漫漫在她来不及说完后面的话的时候就直接开口打断，“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不是用在这的，就这么轻轻放过去，我家的孩子受到的委屈谁来承受。方老师，你与其在这劝我放弃追究，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送这位郭女士去医院看看吧。正好，母子俩凑一块，住院的话都不会寂寞了。”
　　在人还好开口之前，黎漫漫又朝叶帆和叶舟招了招手，等他们俩走过来，黎漫漫朝那位方老师点点头，“方老师，我们先走一步！他们三个下午能回来正常上课的吧？”
　　方老师：“・・・・・・”她艰难点点头，“能！”
　　“走吧，”黎漫漫顺手拍拍叶帆和叶舟兄弟俩的脑袋瓜，“正好带你们去吃顿中午饭。”
　　转身走到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姜湛面前，黎漫漫背对着众人朝他眨了眨眼睛，姜湛唇角一抿，又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等到六个人全都出了办公室，房间里顿时安静起来。
　　方老师觉得自己简直要头疼地要命，但晕在椅子上的学生家长又不能不管，但要把人送医院去，她一个人可办不好。
　　想了想抬脚起身准备去其他班级的办公室看看还有没有值班的老师。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嘤咛’一声。
　　她回头，就见郭芳手捂着额头，“哎呦哎呦”地叫唤着，也没忘了顺手把办公桌上放着的那几张大团结给拿起来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看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方才她掐人中不是没把人给掐醒，而是人醒过来后又接着装晕。
　　至于装晕的原因・・・・・・那位黎小姐的一张嘴，连她这个当老师的都招架不住，更别说被针对的这位郭女士了。
　　还不是怕了。
　　方老师虽然心下不满，但也没真的冷着脸面对自家学生的家长，走到还在直喊晕的郭芳面前，“郭女士，我陪你去趟医院？”
　　郭芳扶着额头的动作一顿，摇摇头含糊着开口：“没事，我觉得好多了，自己去就行。”说完腾地站起身，脚步一绕，风风火火出了办公室。
　　看背影哪还有刚才那头晕得睁不开眼的模样。
　　方老师也是没想到那位黎小姐一走这位装都不愿意装了，看这背影说是逃命一样都不为过。
　　还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语片刻后，她又想到方才那位黎小姐建议她开除李宾的建议，想了好一会这事该怎么解决，自己也跟着头疼起来。
　　且再说另一边。
　　出了校门，蒋小鱼就忍不住朝黎漫漫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你太厉害了！”
　　黎漫漫笑眯眯地把她伸过来的大拇指给按下去，“行了，低调低调！”
　　既叶兰，蒋小鱼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边笑边点头，“对对对，低调低调。”
　　几个人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姜湛把黎漫漫骑过来的自行车放到后备箱，看蒋小鱼已经坐驾驶座了，就拉开后座的车门坐到了黎漫漫身旁。
　　蒋小鱼打了火，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老板，咱们去哪吃？”
　　黎漫漫看了看手表，又回头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叶帆和叶舟，“先去药店，买点药水抹抹，这一脸青紫的，看着太磕碜了。”
　　蒋小鱼笑着点点头，“好嘞！”
　　车开到药店门口，姜湛自己下车，众人在车上等了十多分钟，就见姜湛手里满当当地从药店出来。
　　上了车后把药水药膏膏药什么的往后头的叶家兄弟俩怀里一扔，“互相给对方抹吧。”
　　叶帆叶舟对视一眼，“谢谢哥。”
　　“不客气。”
　　距离药店不远就有一家看着像是新开的饭馆，从外头往里面看也蛮宽敞，黎漫漫伸手一指，“就在那吃吧。”
　　蒋小鱼忙把车给开过去。
　　几个人下车，刚踏进饭馆门槛就有人迎上来，看见抹了一脸黄色紫色药水的叶家兄弟俩愣了下，又忙回过神来，“欢迎光临本店，客人是在大堂吃，还是去二楼的包厢？”
　　黎漫漫往楼上看了一眼，饭馆新开张，这会客人已经不少了，大堂里人声鼎沸，还有浓浓的烟酒味道，黎漫漫扫了一圈后还没有开口，姜湛直接道：“去楼上包厢吧，要个安静点的。”
　　“好嘞，几位从这边上楼。”
　　果然是个很安静的包厢，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进去后把门一关，别说听不见大堂那边的叫喊声了，隔壁包间的声音都被隔离地很轻了。
　　黎漫漫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硬纸板打印出来又包了一层透明塑料膜的菜单，递给坐在她旁边的叶兰，“看看，想吃什么？”
　　叶兰瞄了一样菜单上的菜名，“漫漫姐，我吃啥都行。”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看向坐在叶兰另一边的蒋小鱼，“你来点。”
　　蒋小鱼从善如流地接过菜单，浏览了一遍上面的菜名后，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推荐下你们饭馆的特色菜呗！”
　　服务员忙弯腰小声往菜单上指了指，“我们饭馆主打川菜还有卤菜，荤菜的话，这个酸菜鱼和孜然羊肉都不错，凉菜就是黄瓜拌猪耳朵，猪耳朵是我们老板娘自己卤出来的，还有女孩子都很喜欢吃的八宝饭，拔丝地瓜，回锅肉，酸辣土豆丝也好吃。”
　　蒋小鱼闻言看向黎漫漫，见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就对服务员说道：“那就上你们推荐的这几样菜吧，老板，姜先生，还有你们仨，主食想吃什么？”
　　黎漫漫：“馒头。”
　　姜湛：“馒头。”
　　叶家兄妹三个：“馒头。”
　　蒋小鱼：“再来六，不，十二个馒头。”
　　不说姜先生，就连叶帆和叶舟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也不知道十二个馒头够不够吃。
　　服务员在自己的点菜本上记好菜名，把菜单拿回来，“客人稍等会，这就给上菜了。”说完微微鞠了一躬退出包厢，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蒋小鱼拎起茶壶给在座的几个人一一倒了杯水，捧着杯子看向黎漫漫，“老板，您刚刚在教室里，是真打算让学校把那个李宾开除吗？”
　　黎漫漫点点头，“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这样的学生待在学校就是浪费教学资源，还会影响到其他学生，说是害群之马都不为过了。还有兰兰，”她轻按了按叶兰肩膀，等这丫头朝自己看过来，“这件事你也不要一直压在心上，向前看，也不用去在乎别人的话。好好学习，等你觉得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往回看，就会发现那个李宾就是个笑话。”
　　叶兰点点头，“漫漫姐，我明白的。做错事的人不是我，我没有对不起别人。”
　　黎漫漫一脸欣慰：“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安慰完叶兰，黎漫漫再看叶帆和叶舟，脸上的神色就冷了好几度，“叶帆！”
　　叶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与之相反的是他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朝黎漫漫这边看，“漫漫姐。”
　　“你说你们俩傻不傻？”
　　叶帆&叶舟两个人异口同声：“傻！”
　　黎漫漫扶了扶额头，“我知道你们俩知道这事后恨不得打死那个李宾，但有必要在学校里干这件事吗，你们把校规校纪忘得一干二净了是不是？”
　　两个人被训得下巴一点点垂到了胸口。
　　黎漫漫看他们俩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好歹给忍住了，语气也放缓了一些，“互相看看你们俩这副尊荣，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脸上肿起来的地方疼不疼？”
　　叶帆没动，叶舟悄悄抬手摸了下，顿时忍不住轻嘶一声。
　　“要换成是我，我哪怕再愤怒，也不会选择在学校里面动手，这不是擎等着违反学校规定吗？等出了校门，尾随着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麻袋一套，拖出去想怎么揍就怎么揍，只要不出声，谁知道是我揍的，谁看见了？”
　　姜湛忍不住偏头看了眼说得眉飞色舞的黎漫漫，又看看听得双眼晶晶亮的叶家三兄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把嘴角的笑意给压下去。
　　蒋小鱼在一旁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她家老板，心好‘黑’啊！
　　“不过这事也给了我一个警醒，小鱼，我记得你哥就是从陆军退伍回来的？”
　　蒋小鱼被问得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是，伤了一条腿，虽然不影响走路，但也不适合呆在军队了。老板您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啊？”
　　“我还记得你说过你身手还有开车都是他教的？”
　　这话问出口，再联想到黎漫漫上面那句，蒋小鱼立马就猜到了自家老板问她哥的事的目的，“老板，您是不是想让我哥叫小帆他们点身手功夫？”
　　黎漫漫点点头，“小兰也学，可以吗？”
　　叶兰重重嗯了一声，“漫漫姐，我想学。”
　　“小鱼你回家问问你哥有没有空，我请他来当他们兄妹三个的教练，学费就按照现在市面上的武术馆教练给，问他愿不愿意过来。”
　　“好。”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黎漫漫刚把想要说的话给说完，包厢门就被敲响了，服务员进来上菜。
　　“吃饭吧。”
　　饭吃了快一个钟头，六个人都有点撑，蒋小鱼先把叶家兄妹三个送回学校，又把自家老板送到研究院门口，自己也跟着下车，“我坐公交回去。”
　　车里只剩下黎漫漫和姜湛两个人。
　　“他们兄妹三个的事学校那边应该还会有后续，你帮我盯着点。”
　　姜湛点点头，“放心。”
　　黎漫漫看看姜湛，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太能说了，之前在他们学校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等咱们以后吵架，你吵不赢我？”
　　姜湛闻言定定看了黎漫漫好几秒，“你说的很好，而且，咱们俩不会吵架。”
　　黎漫漫目光往旁边移了移，“那可不一定！”
　　“吵架要两个人，只要我不出声，就不算吵架。”
　　黎漫漫：“・・・・・・那倒也是！”
　　她说着又抬头拍了拍姜湛肩膀，“今天辛苦你啦！”
　　姜湛：“・・・・・・还好！”
　　黎漫漫笑着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下去，“我进去了，你也赶紧忙去吧，秋晨姐见你一上午没过去，这会估计已经发飙了！”
　　姜湛：“・・・・・・”
　　他这是为了谁！
　　黎漫漫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补之前出去半上午的假条。
　　写完拿过去找组长签字，张轲看了一遍请假原因，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去，顺嘴问道：“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全都解决了。”
　　“还挺快的，那就好，先回座位上休息一会，好好看看这个资料，待会辅助我做这个实验。”
　　黎漫漫点点头，乖乖跑一旁坐下静静翻资料去了。
　　岁月静好的模样压根让人看不出两个小时前她还只凭一张嘴，就生生把人给炮轰晕了过去。


第439章 重大决定
　　姜湛开学前一天正好也是黎漫漫休息。
　　两个人上午去了叶家兄妹在的学校，看着已经出院回来的李宾跟叶兰道歉，又拿了开除通知书。
　　郭芳站在一旁看着脸上还青紫一片的儿子弯腰跟人道歉，紧接着又接到学校领导递给她的自家孩子的开学通知书，眼眶通红一片，咬着牙才克制着没出声。
　　视线一转看见一旁并肩站着的年轻男女，最后落在黎漫漫脸上，脸色控制不住地就是一阵扭曲。
　　黎漫漫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目光，轻飘飘地瞥过去一眼，半点没有被郭芳有些可怖的神色给吓到。
　　甚至还朝她笑了笑。
　　郭芳顿时把牙给咬的咯咯响。
　　不过大概是前几天的那场见面黎漫漫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这会就算气得快要发疯，也没敢开口说出一个字来。
　　恩怨了了，从办公室出来，黎漫漫想着郭芳带着儿子离开时看过来的怨毒目光，索性择日不如撞日。
　　下午，黎漫漫就带着叶家兄妹三个去见了他们的教练，也就是蒋小鱼的亲哥，蒋小兵。
　　把兄妹三个托付给蒋小兵，黎漫漫还分开嘱咐了一声。
　　跟蒋小兵嘱咐的是兄妹三个里头不用看叶兰是女生就有优待，三个人都是一样的训练，甚至对叶兰要比对叶帆和叶舟更上心。
　　蒋小兵听完黎漫漫的要求有些惊讶，到底还是点头应了。
　　跟兄妹三个嘱咐的就是绝对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更不能有练几天觉得太辛苦就不练的想法，直到教练亲口说出师才行。
　　兄妹三个郑重点头。
　　黎漫漫带着姜湛功成身退。
　　**
　　十月一过，京城的天气明显转凉。
　　黎漫漫进研究院也已经两个月。
　　虽然她目前的职位还是助理，但实验室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张轲是把她当正式的研究员来培养的。
　　实验室的其他人都不是眼瞎的，看见张轲这个态度，再跟黎漫漫相处起来又跟以往有了些不同。
　　研究所划分实验室是用课题来划分的，比如张轲提出来一个新的课题，写好课题预案后交给研究所的所长以及一些高级资深研究员进行评估，评估通过后，就会划分给张轲一间实验室以及预估会用到的课题经费。
　　而张轲拿到实验室和课题经费后，就会找对他提出的课题有该方面研究的研究员进行邀请，自己控制人数，等到人员足够，课题研究正式开启。
　　这么一个课题研究下来，如果最后实验获得成功，研究员们不光有研究院发放的固定薪酬和津贴，还会有对应的一笔研究奖励。
　　第一实验室就是张轲建立的，里面的成员也都是他一个个亲自邀请过来的，只黎漫漫是研究所分配到他实验室的。
　　所以黎漫漫想要等实习期过后真正能留下成为第一实验室的正式成员，就得有足够优异甚至是能够让张轲以及实验室里其他人侧目的表现。
　　她也一直在往这方面努力，也成功让张轲对她一点点重视起来。
　　迄今为止，她在研究院的实习一切顺利。
　　不过在研究院这边花费了很大精力，其他方面自然就会有所疏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黎漫漫甚至想过她跟姜湛的婚礼要不要推迟一段时间，但回老宅一趟，看着家里人都积极给她准备年前要举办的婚礼，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还有两个月，应该足够她在实验室里站稳脚跟了。
　　除了婚礼的事，还有一个决定是她打算马上去办的。
　　**
　　黎安集团总部大楼。
　　艾秋晨敲了敲面前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推门进去看见在办公桌后面坐着捏鼻梁的黎漫漫，“大忙人怎么舍得来这边坐坐啦？”
　　“有事要办。”
　　艾秋晨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黎漫漫对面，闻言眼一抬，“什么事？”
　　黎漫漫把办公桌上放着的平光眼镜给带上。
　　眼镜镜片是深茶色的，她前段时间跟唐琦一块配合做实验的时候，唐琦仪器操作偏差，两个人都被强光闪到了眼。
　　去医院看过后，这眼镜就戴上了，这一戴两个月都不能摘下来。
　　好在婚礼是在两个月后。
　　艾秋晨目光又落在了黎漫漫的眼镜上，“这眼镜怎么回事，你近视了？”
　　“不是，做实验的时候弄的。”
　　艾秋晨吸了口气，“这么危险？”
　　“还好！”
　　艾秋晨撇撇嘴，“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黎漫漫正准备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项秋果脑袋探进来，“老板，艾总，岑总，王总，还有陶总都到了。”
　　“好，”黎漫漫朝她点点头，“我们马上就过去。”
　　等项秋果缩回脑袋关上门，艾秋晨看黎漫漫起身，也跟着站起来，“你把人都叫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过去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项秋果和蒋小鱼手里抱着文件紧跟在后面，艾秋晨回头看了这俩丫头一眼，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直到两人下楼，到了五楼开会用的小会议室里。
　　里头已经坐了三个人，看见黎漫漫进来齐刷刷起了身。
　　“老板。”
　　黎漫漫走到主座坐下，“都坐吧。”
　　几个人又重新坐回去。
　　项秋果关上会议室的门，和蒋小鱼一块坐到末位。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安静，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先看了老神在在坐着的黎漫漫一眼，又看向跟黎漫漫一块进来的艾秋晨。
　　艾秋晨迎上三个人看过来的目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她还以为这三个人知道呢，感情谁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就被一块叫到这来了。
　　不过黎漫漫这会他们这几个人都聚在一块，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就是了。
　　良久，艾秋晨忍不住开口，“漫漫・・・・・”
　　“秋晨姐，”黎漫漫朝艾秋晨看过去，接着目光又依次从岑楚，王琨和陶欣面上划过，“这段时间，我深思熟虑了下，做了个决定。”
　　这眼神这话，让四个人听得忍不住都把心给提了起来。
　　“秋果，你把文件发一下。”
　　项秋果点点头，起身把放在桌上的四份文件按照封面上标注的名字一一发了下去。
　　等发完，黎漫漫手指点了点桌面，“看看吧。”
　　四个人对视一眼，低头翻开了手里的文件。
　　等看完上面印着的内容后，四个人全都愣了。
　　“漫漫？”
　　“我的决定就是你们手里的文件，我想从今天开始，只持有黎安集团的股份，不再参与决策，黎安集团以后的战略部署和发展全权由艾秋晨来制定和管理，当然，我还可以挂个特殊顾问的头衔，岑楚负责韶华和韶华在全国的分店，王琨负责唐味食记和廖妈妈酱菜，陶欣管理锦西和南绣。就这样吧！”
　　“漫漫！”
　　艾秋晨眉眼一凝，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黎漫漫偏头对上她不赞同的目光，朝她笑了笑，“秋晨姐，你该知道，我只要做了决定，就不会改的。”
　　艾秋晨把手里的文件一合，“为什么这么弄？”
　　黎漫漫朝她摊摊手，“第一，我觉得黎安集团现在已经平稳发展起来了，只要以后不出现什么重大的决策失误，就不用担心它会有倒闭的一天，就算没有我，它也会好好。第二，我的精力有限，研究院现在占了大半，以后应该会更忙，我没有时间。第三，我相信在座的能力。这三个理由，应该可以说服你们了吧？”
　　四个人沉默不言。
　　黎漫漫等了会，抬手示意了下项秋果，等她把印泥放到会议桌中间，“这份职位变动和股权变动协议书我都已经签好字了，来，拿起你们手中的笔，签个字，印着手印，就好了。”
　　艾秋晨脸色沉沉，“漫漫，你真决定好了吗？”
　　黎漫漫朝她点头，目光笃定，“真的。”
　　“那好，我签！”
　　等她签完字，黎漫漫又看向还没动的另外三个人。
　　“岑哥？王琨？欣姐？”
　　三个人抬头迎上黎漫漫笑眯眯看过来的目光，心下叹了口气，也跟着签上名字。
　　黎漫漫等项秋果把文件给收好，“最后我还要说下果子跟小鱼的安排。”
　　两个人齐齐抬头看过来，“老板？”
　　黎漫漫压了压手让她们俩坐下，“别这么紧张。你们俩的安排，有两个，看你们俩自己怎么选。”
　　“这第一个，以后总部这边我估计是不常来了，你们去秋晨姐手底下，同样是助理。以后你们俩的工作，就让秋晨姐给你们安排。”
　　“第二个，就是你们俩依旧跟着我。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你们俩代我管理这个基金会。现在基金会没有成立，所以你们俩也就是要从零开始。”
　　“基金会？”蒋小鱼忍不住开口，“老板，这基金会是干什么的？”
　　艾秋晨看了黎漫漫一眼，也被她这个打算给震了震，闻言开口帮忙解释道：“这基金会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一个慈善组织。它的特点就是公益性，非盈利性，这基金会要做的，简单来说，就是向社会募集资金，然后拿着这笔募集到的钱，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蒋小鱼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开口：“就像是老板你资助叶帆他们兄妹三个上学念书这样的事吗？”
　　黎漫漫点点头，“差不多，这样的事，你们俩愿意去做吗？”


第440章 基金会初衷
　　最后，项秋果选择转到艾秋晨手下，蒋小鱼选择跟黎漫漫去做基金会。
　　黎漫漫对两个人的决定并不意外。
　　可以说，两个人的选择，跟她们俩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项秋果执行力强，认真心细，是个能沉下心做事的料子，适合从旁协助，但目前并不适合做领导。
　　就算项秋果选择过来帮自己，黎漫漫也是打算让她当蒋小鱼副手的。
　　跟项秋果的性子截然相反，蒋小鱼是个想闯也敢闯的，或许她的工作能力没有项秋果的强，但要是出事的话，她绝对能比项秋果能担的起来。
　　所以两个人的决定黎漫漫都尊重。
　　当天下午，蒋小鱼就办理了离职。
　　黎漫漫直接开车把人给带走了。
　　出了黎安集团的总部大楼，黎漫漫再往上望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
　　蒋小鱼跟在黎漫漫身后，顺着黎漫漫的视线跟着看了一眼，“老板，咱们现在要去哪？”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开着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胡同口。
　　胡同太窄，车子开不进去，两个人下车步行进去。
　　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四合院的门口。
　　打开门锁推门进去，里面就是一片破败之相。
　　院子里几棵老树，叶子差不多已经掉光，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脚踩在上面很软，可想而知有多厚。
　　一路脚下沙沙想着到了正屋的门口，黎漫漫正准备拨开前面的蜘蛛网推门，被蒋小鱼抢先一步，“老板，我来。”
　　说着三两下弄掉蜘蛛网，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一阵灰尘和略带腐朽的气息迎面扑过来。
　　两个人在门口等了一会，闻着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抬脚走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中间一张八仙桌，两边又一张太师椅。
　　正堂左边是卧室，放了一架已经很残破的架子床，抹开灰尘才能看到料子其实很好。
　　右边看着像是书房，因为墙边立了一排的书架，只不过书架上空荡荡，落满了灰。
　　从正午出来，两个人又去东西厢房看了看。
　　东厢也有床，是次卧。
　　西厢则是有一大一小两个灶台，看来是当厨房和餐厅用的。
　　南边的倒座房里则是放了半屋子的柴火和杂物，凌乱不堪，两个人只推开门在门口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整个四合院里就两张太师椅，还满是灰，院子里还有个能坐人的秋千架，黎漫漫擦了擦上面的灰，坐了上去。
　　蒋小鱼靠在一旁的秋千架上，把整个院子收进眼底，“老板，这里・・・・・・”
　　“这里就暂时当咱们基金会的办公地点了。在外面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院子不大，没想到从里面看还挺宽敞的。这屋子这么长时间没人住也没什么问题，蛮结实。你找人打扫打扫，再买些桌椅板凳的放屋里就行，反正目前就你自己在这办公了。怎么样，怕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我看附近院子里也有人住呢。不过，老板，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小鱼，”黎漫漫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成立这么个基金会吗？”
　　“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是，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这么做，就做了。我上大学之前下乡过，还当了一段时间乡镇中学的老师，乡下的孩子，十个里面，有一多半都是不上学的。男孩还要好一点，女孩十个人里有两个上学的，都是因为这两个人家里有点钱，再加上还要孩子自己坚持想要上，因为这些父母不觉得上学能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回家帮忙干活。那里的孩子，更多的都是上个两年的学校，刚认识两个字，眼看着能干点地里的活了，就被家里的父母给劝着退学了，要么回家种地，要么放牛放羊，女孩子一般到了十六七岁，家里的父母就会拜托媒婆相看婆家，等十八岁成年，也有连十八岁都不到的，就嫁出去了。生了孩子依旧是这样，就跟一个死循环一样。”
　　蒋小鱼脸色随着黎漫漫的话一点点沉下来。
　　黎漫漫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小鱼，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帮这些人做些什么？”
　　“只要想去，只要去做了，都是有可能的。”
　　黎漫漫听了这个回答弯了弯眼睛，“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做起来肯定会很困难，但不去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呢！”
　　蒋小鱼重重点点头，“嗯。”
　　“这个工作虽然不是做生意，但也是跟钱财打交道。要么，是咱们在找一个懂财务的人才，要么，你自己去学财务方面的工作。”黎漫漫歪了下头，笑看向蒋小鱼，“小鱼，你想选哪一种？”
　　蒋小鱼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模样，定定看了好一会，才咬咬牙，“我去学。”
　　黎漫漫勾起唇角，“我也是这么想的，技多不压身嘛！”
　　蒋小鱼：“・・・・・・”
　　**
　　当天晚上，蒋小鱼就是是抱着一堆黎漫漫特意给她买的财务方面专业书回去的。
　　厚厚一大摞。
　　蒋小兵教完叶家兄妹三个回来，就看到了这么一摞每一本都有砖头厚的书，“小鱼，这书你哪来的？”
　　蒋小鱼从厨房出来，看了眼那一摞书，就忍不住头疼了下，自己当时怎么就一时脑抽说自己要学了呢。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会听见她哥问，有气无力地回道：“老板送的。”
　　蒋小兵一听就笑了，“你们老板送这么多书干什么？”
　　“当然是要看，不光要看还得背。对了哥，”蒋小鱼舀了一碗粥递到对面，“我辞职了！”
　　蒋小兵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辞职了？所以这些书就是你们老板给你的辞职礼物？”
　　蒋小鱼：“・・・・・・是礼物，但不是辞职礼物。而且我们老板也辞职了。”
　　蒋小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老板还有辞职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蒋小鱼伸手拍了下桌子，“哥，我有正事要说呢。”
　　蒋小兵只好绷住脸，“说吧，还有什么正事？”
　　蒋小鱼正了正神色，这才郑重开口道：“我现在虽然辞职了，但还是跟着我们老板的。其实上午的时候老板是让我自己选，是继续留在公司，还是辞职跟她走。”
　　蒋小兵点点头，“那你现在跟着你们老板干什么？”
　　“老板说她要成立一个基金会，我现在就是她手里唯一一位大将！”
　　“什么是基金会，基金会是干什么的？”
　　蒋小鱼就把艾秋晨给她解释的，还有黎漫漫跟她说的成立基金会的初衷，给蒋小兵简单复述了一遍。
　　蒋小兵眼里的笑意渐渐退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妹妹。
　　当初父母过世，他们住在小叔家里。
　　小叔家里的堂弟和堂妹有学费去读书，他和妹妹就在家帮小叔和小婶干活。
　　那时候寄人篱下，吃穿都是用的小叔小婶家的钱，他就算想让自己跟妹妹和堂弟堂妹们一样去学校上学，也不敢张那个嘴跟小叔小婶要学费。再加上他们俩要是去上学了，家里的活也干不了，谁愿意养两个天天吃白饭的呢。
　　直到他终于到了能够参军的年纪，鼓起勇气报名，顺利通过体检，成了一名新兵。
　　有了当兵赚到的津贴后，他就把所有的钱都给邮到家里，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妹妹能够跟堂弟堂妹一样去上学。
　　因为等他出去后，见了更多的人，增长了方方面面的世面后，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到了，读书的人，和不读书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他在军营里也能跟着认字，所以妹妹那边，他就竭尽所能地也让她去上学。
　　现在事实证明，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
　　见自家哥哥久久没说话，蒋小鱼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有些忐忑起来，“怎么了哥，我辞职你生我气啦？我们老板说啦，虽然我辞职了，但是工资还是照发的，跟以前的一样，等到基金会正式成立起来，还会给我把工资往上提一提，其实现在的工资我就很满足了。”
　　“不是，”蒋小兵摇摇头，抬手抹了把脸，“我没生气。这个基金会，挺好的。是帮助人的事情，是在做善事，哥有什么不同意的。只不过这基金会运作起来，光想想就很难，你能撑住吗？”
　　“我能！”两个字被蒋小鱼说得斩钉截铁，“老板当年也是一手创建起来了黎安集团，一步步走到现在。她有信心，我也有信心。”
　　蒋小兵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好，哥支持你！”
　　蒋小鱼顿时眉开眼笑，“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生气了呢。”
　　“好了，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对了，你不是说明天要找人把办公地点给清理清理吗，我明天不走货，跟你一块过去，正好省了请人帮忙的钱了。”
　　蒋小鱼嘿嘿笑：“老板给我拨了一笔钱的，就算你是我亲哥也不能白请，我明天给你发工资。”
　　蒋小兵：“・・・・・・”


第441章 大婚前夕
　　基金会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得起来的。
　　黎漫漫在给蒋小鱼报了一个财经大专学校的借读生名额后，直接把人给赶去上课了。
　　她估摸着等蒋小鱼学成出来，那时候自己也能在实验室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基金会正好可以开始正式运行。
　　倒是蒋小鱼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她手里拿着老板给的工资，除了请人帮忙打扫好那个四合院，又买了些办公用的家具放进去，就直接进学校开始学习了。
　　不用干活，还能免费上学，这工资她拿的实在有点亏心。
　　黎漫漫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姑娘在纠结啥，等知道后就忍不住笑了。
　　“你就当这是岗前带薪培训好了。”
　　“岗前带薪培训？”
　　“是啊，”黎漫漫振振有词，“顾名思义，就是我看好你的潜力，觉得你很有用，但是你又距离我的要求差点距离，所以在你正式开始为我工作前，我愿意先把你培养起来，让你的能力提升到让我足够满意。归根究底，就是我提前投资了你这个人，现在懂了啵？”
　　蒋小鱼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黎漫漫抬手拍拍她肩膀，“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拿了我的工资不做事，但我是为了让你更好的为我工作的。这是为了你没错，但也是为了我。”
　　蒋小鱼彻底放下纠结。
　　“老板你放心，我会认真学！”
　　黎漫漫要她这个保证就够了。
　　三个月的实习期之后，有一个综合考核，黎漫漫自己也忙得要命，真就不管蒋小鱼了。
　　全靠蒋小鱼自觉。
　　综合考核算是他们这些实习助理最重要的一个坎，黎漫漫比当初参加高考还要紧张上几分。
　　如果在第一次综合考核上能拿到四位考核导师给的三个以上的优，就能够提前转正，要不然就要再等一个月。
　　虽然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但第一次考核和第二次考核的意义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在黎漫漫看来，这就跟大学期末考试第一次考试没及格还需要补考一样。
　　她自然是想要在第一次考核中就顺利通过的。
　　这份紧张在她回家之后还传给了姜湛。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一个放学，在学校食堂吃顿晚饭，一个下班，在研究院的食堂吃晚饭，回到家后除了卧室，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书房。
　　特意加长的书桌，两个人各自一把椅子，中间隔了差不多五十厘米远，各自忙着看各自的书，姜湛还应黎漫漫的要求随时给她抽查。
　　往往合上书本的时候，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已经到深夜了。
　　综合考核分为三部分，先笔试，后实操，接着答辩。
　　笔试是他们这一批的实习生一块进行考试，只不过做的卷子因为所在的研究所研究方向不同，题目也都不一样。
　　上午比试过后，下午就是实操。实操部分就是在自己一直呆的实验室里，黎漫漫的其中一位考核导师就是张轲，连他们这个研究所的所长也来了，另外两位导师黎漫漫只面熟，是其他实验室的组长。
　　下午的实验室归黎漫漫自己所有，另有四名考核导师在一旁看着。
　　黎漫漫抽签抽到的实验算是中等难度，在四位导师的眼皮子底下，有条不紊地做完了。
　　做完她也没能松口气，直到看见四位导师微不可见地轻点了点头，她才彻底放下提起来的心。
　　上午下午两场考核下来就足以令人身心俱疲，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二天上午的答辩。
　　第二天的答辩在研究院的小礼堂，他们这一批十多个人抽签轮流上台，黎漫漫抽到一个‘一’。
　　伴随着一声开始答辩，黎漫漫定了定神，走到台上，答辩开始。
　　台下坐着的人全是生物医学工程方面的大拿，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等下台的时候，腿都有些软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天下午院里就出了考核结果。
　　他们这一批人里，只有三个人通过了第一场考核。
　　黎漫漫看着公告墙上贴着的正式聘用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回到实验室换上了刚刚发下来的正式研究员的工作服。
　　工作服上那个绣着‘实习’两个字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她在研究院的正式工号。
　　黎漫漫换上工作服推开实验室的门进去，迎面就是一阵鼓掌声。
　　杜月亮三两步走到黎漫漫面前，笑眯眯开口宣布：“恭喜黎漫漫同志正式成为我们第一实验室的成员。”
　　想到前面三个月在场众人对自己的帮助和指导，黎漫漫朝在场的弯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轲脸上这会也带了一抹止不住的笑。
　　黎漫漫能通过这一次的综合考核，一方面代表了他这个师傅带得好，另一方面则是他的实验室里眼看着又多了一员猛将。
　　算得上双喜临门！
　　眼见黎漫漫朝他这边看过来，张轲点点头，“好好干！”
　　黎漫漫弯了弯眼，“好嘞！”
　　实验室里又是一阵笑声传出来。
　　晚上姜湛放学回家，在客厅里看见难得悠闲窝在沙发里看新闻联播的黎漫漫，放下书包坐过去，“通过了？”
　　“嗯，”黎漫漫把手里刚刚剥开的一块橘子糖仰头塞到他嘴里，“从明天起，我就是生物医药工程研究院正式的研究员了！”
　　“恭喜！”姜湛笑着开口，还配合地拍了拍手。
　　黎漫漫挪了挪脑袋，枕在姜湛大腿上，“你呢？确定好方向了吗？”
　　“导师推荐我去力学研究院，我正好也有这个想法。”
　　黎漫漫忍不住弯了弯眼，“看来咱们家要出来两个研究员了。”
　　姜湛：“・・・・・・也挺好！”
　　研究院的工作严格来说不算忙。
　　平常时候假期充足，要是实验室任务不忙的时候，请假也是没有关系的。
　　但忙起来的时候也是真忙，赶新课题，实验方向出现错误需要修正，有时候会忙个通宵也说不定。
　　黎漫漫当上正式研究员没几天，就赶上了这么个好时候。
　　实验室目前正在进行的课题因为方向出现偏差，需要大量的数据修正，饶是黎漫漫刚参与进去，也跟着其他人忙了好一段时间。
　　等到终于解决完问题，她接到老宅那边的电话，才恍然察觉马上就到年底了。
　　同时距离她跟姜湛的婚期也只剩不到十天了。
　　实验室那边临近过年暂时没什么新课题，黎漫漫果断申请提前休年假。
　　毕竟事业再重要，但结婚对她来说一辈子就一次，婚礼可以简单，但她绝对不允许敷衍过去。
　　张轲这边早就知道黎漫漫年底要结婚的事，再加上前段时间纠正实验偏差，黎漫漫作为中途进入课题的，非但没有脱后腿，还提供了不少的帮助，这会正是看人心喜的时候。
　　黎漫漫这边的申请一提，他就爽快给批准了。
　　跟实验室众人提前拜了个早年后，黎漫漫就带着刚刚放了寒假的姜湛开始布置家里。
　　老宅那边崔红英要过来帮忙，被黎漫漫给按住了。
　　她也不是不想让老人家过来帮忙，实在是这布置家里的活也怪累的，她跟姜湛两个人年纪轻轻的，累也快乐着，也就不想着再去麻烦家里的老人了。
　　布置新房用了五天时间。
　　黎漫漫计划的是，到时候婚礼就在前院举行，洞房还是她之前的卧室，年底冷，婚宴肯定要在室内吃。一楼的前院客厅空间最大，把沙发什么的大件家具给挪到其他房间，能摆下六桌还显宽敞。
　　再者她一早就决定不会请太多客人，只邀请亲朋好友，算下来六桌足够了。
　　崔红英等着小两口全都布置完了到底还是过来了一趟。
　　她是来送喜被的。
　　喜被是娘家来缝，值得一提的是，黎漫漫这些喜被绸缎面上的刺绣，全都是出自王雅芳的手。
　　从去年开始准备，连同黎漫漫的嫁衣和姜湛的礼服一起，前后花了两年时间，才一点点给绣出来。
　　布置完婚房，两个人还各有任务。
　　姜湛要拟婚礼当天的菜单，黎漫漫则是写结婚请帖。
　　反正要请的人都在京城，婚礼前三天，黎漫漫才把请帖一一发出去。
　　婚礼前三天，姜湛回新城苑的家，黎漫漫回老宅。
　　这也是两家人事先商量好的，到时候姜湛从新城苑出门，去老宅那边迎娶新娘，最后在黎漫漫的宅子里举办婚礼。
　　三个地方，安排地明明白白。
　　姜湛这边刚回家就撞上了在客厅里坐着陪姜老爷子下棋下得一脸痛苦的林诚。
　　林诚一扭头看见姜湛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姜爷爷，阿湛来了，让他陪您下吧，绕了小的吧！”
　　姜锐诚抬眉看过去一眼，吹吹胡子，抬手在棋盘上一拂，扭头看向自家孙子，“回来啦，都安排好了吧？”
　　姜湛点点头，走过去坐下，“爷爷，漫漫说，等我们办了婚礼，您过去跟我们一块住。”
　　姜锐诚一愣，随即摇摇头，“你们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我凑上去干啥，我在这边住得自在的很，不搬！”
　　姜湛抿抿唇，“漫漫说您肯定会这么回。但那边也给您留了房间，您要是想住就过去住。”
　　姜锐诚沉吟片刻，“等我有了宝贝孙子孙女再说吧。要不然你们俩到时候都上班，还不是我自个在家。在这边好歹还有你们柳爷爷跟我一块去钓鱼呢！”
　　姜湛不说话了。
　　林诚在一旁听得嘿嘿直笑。
　　然后就被祖孙俩齐刷刷瞪了一眼。
　　姜湛回了楼上房间，林诚后脚跟上来。
　　关上门走到姜湛面前托着下巴端详了好一会。
　　姜湛伸手把他脸往外推了推，“干什么？”
　　林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一想到你过两天就结婚了，我就有点惆怅。我比你还大一岁呢，现在连个对象还没有。”
　　姜湛：“・・・・・・没对象那就去找，跟我这叹气有什么用？”
　　“那也得找得着才行。”
　　姜湛默默看他一会，确定人是装的之后，伸手拿过放在一旁凳子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过去，“婚礼那天穿的。”
　　林诚忙不迭接过来，“我的伴郎服？”
　　“嗯。”
　　“那我得赶紧试试。”说着就要脱衣服。
　　姜湛踹过去一脚，“回你房间换。”
　　“都是男的怕什么，”林诚往后跳一步躲开姜湛的腿，边摇头边嘿嘿笑，“我就不！”
　　姜湛：“・・・・・・”算了！
　　伴郎服是暗红色，上面绣了寓意吉祥的图案，本就是按照林诚的尺寸做的，上身效果极好。
　　林诚换上后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地脱下来，转头看见姜湛，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把你新郎礼服穿上让我看看。”
　　姜湛正整理自己床铺呢，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已经试过了。”
　　“再试试再试试，我还没看过呢。”
　　“等结婚那天就能看到了。”
　　“提前看一眼，就一眼！”
　　姜湛到底没能缠过他，只好把刚刚挂到衣柜里的新郎礼服又拿出来，慢条斯理地换上了。
　　姜湛的新郎礼服是大红色的，他鲜少甚至是说从来没有穿过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等他穿上身，转过身来，林诚嘴巴张开彻底合不上了。
　　良久，才抬手捂了捂眼。
　　他一直都知道小伙伴从小到大都长得好，比他受欢迎，但他没想到还能更好。
　　这么一套新郎礼服穿上身，简直了！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那一套伴郎礼服已经衬地自己足够帅气英俊了，现在这份信心简直被打击地半点不剩。
　　“阿湛，幸亏你这性子，要不然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话落，一记佛山无影脚袭来。
　　林诚听见风声敏捷地后撤一步，抬头看见正单手解扣子的姜湛，“哎，我是真心的啊！”
　　老宅。
　　姜湛回新城苑这边的时候，黎漫漫也回了老宅。
　　她在老宅这边的房间也已经被装扮一新，连被子床单都换了全套大红的。
　　整个老宅里外也是装扮一心，大红对联和窗花早早就贴上了。
　　相比起姜湛那边只请了林诚一个伴郎，黎漫漫这边，伴娘有六个！


第442章 大婚上
　　六个伴娘里，韩静珊和岑姝最先赶过来。
　　两个人一个留校，一个在自家哥哥手底下工作，算是六个人里最自由的。
　　晚了半天到的是张小琴和李静安，两人现在都在博物馆工作，结伴前来。
　　黎漫漫原本没打算请李菁，毕竟人现在不在京城，为了参加她婚礼特地过来一趟也不值当。
　　不过正好碰上李菁来京城走亲戚，人顺道就留了一天。
　　最后到的是林嘉禾，第二天就是大婚，她前一天晚上才匆匆赶过来，到的时候都晚上八点了。
　　听林嘉禾晚上的饭都没来得及吃，大家伙又陪她吃了一顿宵夜。
　　吃完宵夜已经过了九点。
　　给自己的一众伴娘们安排好客房，黎漫漫回到自己房间里反锁上门，看着挂在衣架上明天要穿的嫁衣，一个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窗户外头的鸡鸣声刚刚打了两轮，安静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徐徐敲响。
　　黎漫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后，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起来。
　　拉开门就见外头已经站了不下十个人。
　　林嘉禾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可算是醒了，新娘子！”
　　黎漫漫伸手搀扶住站在最前面的崔红英，奶奶，您怎么也起这么早，我昨天不是说让您晚点起吗？
　　“睡不着呀，干脆就上来看看你。”
　　黎漫漫笑笑扶着老人家进屋，又朝身后自己的几位伴娘和特意请来的妆发师点了点头，“早，辛苦各位了，都进来吧！”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有拉开，韩静珊快走了两步把窗帘给拉开，外头天色还暗着，岑姝又在一边开了灯。
　　“快去洗个脸，先把瞌睡虫给赶跑！”
　　黎漫漫让屋里众人坐下，这才进了卫生间，认认真真洗漱好出去。
　　然后就被按坐在了化妆桌前面。
　　林嘉禾把她抱过来的那个红木盒子放到化妆桌上，打开，就见里头是一顶金光闪闪的女子发冠，还缀了大大小小的红宝石和金珠，忍不住“哇”了一声。
　　黎漫漫正往脸上抹面霜，闻声偏头看过去，“好看吧？”
　　“嗯嗯，好看。”
　　“等待会戴我头上更好看。”
　　“臭美的你！”
　　崔红英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小孙女跟她朋友们笑闹，心下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惆怅。
　　说起来，他们跟漫漫这孩子认了亲之后，还真没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
　　他们知道的太晚，小孙女已经过了需要人时时看顾的年纪，她一个人下过乡，当过老师，凭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自己赚钱买下宅子，跟人合伙办厂做生意，又自己努力考进研究院。
　　她不是没有想过弥补小孙女在前面的十多年里受的苦，可这个时候的小孙女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她能给的小孙女的，也只剩下一个奶奶对自己孙女的疼爱。
　　黎家能给黎漫漫的，也只有一份属于家人之间的关怀。
　　而现在，这才将将不到四年，她跟小孙女相处的时间还加起来还不超过两个月，人就要嫁出去了。
　　对象是姜湛那孩子她是放心的，毕竟这么长的时间，是人是鬼早就能分辨清楚。
　　可孩子一结婚，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怕是更没有时间来老宅这边陪她这个老婆子了。
　　想归这么想，崔红英脸上的笑从醒来后就没有下来过。
　　毕竟无论孩子们有没有时间回老宅吃顿饭陪他们说说话，只要孩子们过得幸福快乐，她就已经知足了。
　　黎漫漫眯着眼睛让化妆师傅给她抹眼影，察觉到身侧看过来的如涓涓细水般温柔的目光，递出一只手去。
　　很快，递出去的手被一双有些苍老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奶奶。”
　　“哎！”
　　“我今天出嫁了，奶奶以后可别嫌弃我跟阿湛常常回来蹭饭吃。”
　　崔红英听得一愣，随即脸上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你们俩天天回来吃奶奶都不嫌弃！”
　　化妆师傅一边给黎漫漫描眉毛一边看着面前祖孙俩的互动，等化好了脸上的妆容后，从一旁的化妆盒里拿出来一把有些年头的桃木梳，看向崔红英笑着道：“老太太，您来给您这孙女梳梳头发吧，老太太您子孙满堂，寓意好！”
　　“哎，好！”崔红英忙站起来，接过递过来的梳子，走到小孙女身后，轻轻地一梳梳到尾。
　　黎漫漫看着面前镜子里给自己梳头发的老人家，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谢谢奶奶。”
　　梳好头发，再挽发带上发冠，还在一旁椅子上床上坐着的林嘉禾她们齐齐凑过来。
　　林嘉禾看着镜子里已经上好妆带上发冠的黎漫漫，眼珠子瞪了好一会，点点头承认道：“戴上确实是更好看了。”
　　化妆师傅小心翼翼地给黎漫漫正了正发冠，又仔细固定好，也忍不住开口称赞道：“新娘子可真好看，我化了这么多的新娘妆，真不是我说，黎姑娘绝对是最好看的。”
　　黎漫漫抬手碰了碰脸上薄薄抹了一层的胭脂。
　　她自己夸自己绝对是不带脸红的，不过大家都这么夸，她就忍不住有点脸皮发烫了。
　　好在脸上这会也看不出来了。
　　刚刚庆幸完，就听一旁岑姝指着她的耳朵笑得促狭，“哎呦，漫漫耳朵红啦！”
　　黎漫漫：“・・・・・・”
　　绝对是姜湛给她传染的。
　　韩静珊接收到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忍下眼里的笑意轻咳一声，“是不是得穿婚服了？”
　　岑姝一拍胸口，“这个我来，这可是我参与设计的，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穿。”
　　架子上的婚服确实看着就很复杂，岑姝当初问黎漫漫要什么风格的婚服的时候，黎漫漫只说了句‘尽量复古一些’，岑姝就跟着王雅芳一起翻了不少的古代嫁衣样式，最后才做出来这件虽然看着复杂但绝对没人说不好看的婚服来。
　　恰巧现在就是冬天，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也不会觉得热。
　　一件婚服穿上身就用了足足半小时时间，衣服加上配饰足足有十来斤。
　　沉虽沉，但效果确实足够令人惊艳的。
　　光看屋里的众人好一会都没回过神就知道了。
　　林嘉禾更是直接开口：“漫漫，要我是个男的，这会就打算抢婚了！”
　　黎漫漫抬手给她一个脑瓜崩，“想得美！”
　　林嘉禾捂着头摆出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
　　房间里登时又是一阵停不下来的笑声。
　　郁文芝和明真婆媳俩提着红漆木食盒从楼下上来，就听到走廊上一阵连门都关不住的笑声。
　　对视一眼上前敲了敲门。
　　李菁离门边最近，听见敲门声忙把门给打开。
　　郁文芝和明真进去，第一眼就落在了站在房间郑重一身大红婚服头发金红发冠妆容精致明艳的黎漫漫，脚步下意识地就是一顿，原地愣神了几秒钟才回过神。
　　“这可真的是，太好看了！”
　　黎漫漫接过大伯母和大嫂递过来的食盒，“谢谢大伯母，谢谢大嫂。”
　　“不用客气，你们起来都没吃饭呢，赶紧吃吧。”
　　食盒里是好几碗盛得满当当的面条。
　　这边的习俗就是新嫁娘出门前吃面条，当初黎蓁蓁出门的时候黎漫漫还跟着吃了一碗，转眼又要吃了。
　　林嘉禾她们也是一人一碗。
　　等吃完了面条，化妆师傅又拿口红给黎漫漫补了补妆，至于林嘉禾她们几个当伴娘的，就是互相帮忙了。
　　等全部都准备停当，黎漫漫让崔红英先回去休息会，婆媳三个一块出了门。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在卧房里等新郎上门迎娶了。
　　黎漫漫一看墙上的表才将将八点多，撩起婚服的裙摆往床上一坐，接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副牌来，“要不打会牌吧？”
　　众人看着一身婚服的黎漫漫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的模样，面面相觑一眼后，点头，“好！”
　　再说回姜湛这边。
　　姜湛和林诚起得比起黎漫漫她们还要更早一些。
　　等两个人收拾停当，下楼就见客厅里不光自家老爷子在，还做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
　　“爷爷，慧卿哥。”
　　张慧卿扭头看过去，看见已经穿好了一身新郎礼服的姜湛，“新郎官就是精神！”
　　姜锐诚这也是第一次见穿了一身大红的自家孙子，的确是俊朗非凡，脑海里又隐隐浮现出另外一个模糊的影子，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感叹，“早饭都做好了，先吃完再忙活。”
　　姜湛低低嗯了一声，和林诚一块把厨房里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四个人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吃完了一顿早饭。
　　张慧卿擦了擦嘴，“现在车都停外边了，加上漫漫那辆大吉普一共十辆，也是十全十美的意思，司机都配着。”
　　“谢谢慧卿哥。”
　　张慧卿笑了笑，“我这也算是给漫漫那丫头的惊喜了，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个了。对了，吉时是什么时候，我去放鞭炮。”
　　“九点，九点出门。”
　　新城苑小区门口。
　　冬天人们普遍起得晚一些，八点来钟本来是大家吃早饭的时候，不过这会的新城苑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原因就是这大门口一溜的停了十辆车，除了最前面那辆军绿色的大吉普，后头的十辆都是黑色的小轿车，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全新的，车身锃亮。
　　虽然这会整个车队都还是安安静静的，车里驾驶座上的司机也都待在彻底没动，但也不妨碍围观的人群猜出来这车是干什么用的。
　　因为每辆车的车头处，都挂了一朵大红的绸花。
　　“也不知道这小区里谁家这么大手笔，结个婚居然借来这么多辆车，关键还是新的，这得多有钱！”风里送来的声音羡慕又嫉妒。
　　“好像是6号院的人家娶亲呢，我看那家大门口已经贴上红对联了，还挂了两个大红灯笼。”
　　“那家我知道，听说就祖孙俩住，平常都深居简出的，没想到这么有钱。”
　　“财不露白么。”
　　贺之深站在保安亭里垂眸朝前方街道上停着的车辆上看过去。
　　虽然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他心里这会也不是不惊讶的。
　　姜湛结婚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前几天还帮忙去家里贴过对联。
　　虽然有些惊讶姜湛居然会选择这么早就结婚，但他也清楚自个的身份，只默默帮忙没说什么。
　　唯独让他没想到的时候姜湛或者说姜老爷子居然能弄到这么多的新车去迎亲，这些围观的人只以为能借到这么多的车只要有钱就够了，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么多辆车，就算是有钱，没有关系的话也借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新娘子黎家那边使了力。
　　这实在是有点非一般的高调了！
　　九点一到。
　　六号院的大门口足足有六百响的鞭炮被点燃，在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声里，姜湛左边站着林诚，张慧卿则是跟着姜老爷子一块走在后面，四个人跨过还在响个不停的喜炮，一路到了新城苑的大门口。
　　一抹大红色闪入门口围观众人的眼帘，所有人都不由得把目光从那一辆辆的新车上移过去。
　　“新郎官出来了！”
　　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响起小孩子的喊声，让一众猛地一看给看呆了的人恍然回过神。
　　紧接着，喜糖喜饼从天而降，众人又忙伸手去接。
　　林诚把一篮子的喜糖喜饼给扔完，下意识地跑到第一辆的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就要上去，被坐在驾驶座的姜湛偏头瞥过来的一眼给定在原地。
　　“去后面车上坐。”
　　林诚：“・・・・・・”他真的能耐了，居然敢抢新娘子的宝座！
　　忙乖乖去了后边车上。
　　后面车上姜老爷子和张慧卿已经坐在后座上，林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后忍不住在车厢内部四下扫了一眼。
　　“慧卿哥，你这车，一辆得卖多少钱啊？”
　　“三万六！你要的话，给你打八折。”
　　林诚：“・・・・・・”打扰了！
　　姜湛在前面启动车子领路，后面的车辆紧跟上去。
　　从新城苑到黎家老宅，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姜湛开着车还能看到马路四周朝这边看过来的行人，不用说是他身后那九辆跟上来的车给吸引过来的。
　　不得不说，真心有点太高调了！


第443章 大婚下
　　迎亲的车辆停在黎家老宅大门口。
　　又是一阵鞭炮声从外面传进来。
　　林嘉禾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过去，“新郎来接新娘子了！”
　　其他人也跟着凑到了窗前。
　　就见穿了一身大红色新郎礼服的姜湛正被一众人簇拥着进来。
　　没一会进了客厅，又上了二楼，最后停到黎漫漫的房间门前。
　　林嘉禾朝众人眨眨眼，走到门口隔着一扇门笑着朝门外问道：“想进来先报一报家门！”
　　门外走廊上的众人：“・・・・・・”
　　会心一笑后，全都看向站在最前面一身大红的姜湛。
　　姜湛：“・・・・・・”
　　肉眼可见地耳根红了红，大声回答道：“我是姜湛，来迎娶黎漫漫。”
　　话音落下，门内就响起了一连串的笑声。
　　林嘉禾还是把着们，“我不信，得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回答对了才能开门！”
　　姜湛：“・・・・・・好，你问。”
　　林嘉禾：“你第一次跟漫漫见面是哪一天？”
　　这个问题一出，林诚就直接傻眼了，“我只记得那天是跟你一块去接的漫漫姐，到底是哪天来着？”
　　在林诚还在抓耳挠腮想日子的时候，“一九七五年八月初三。”
　　房间里，林嘉禾回头看向黎漫漫。
　　黎漫漫还是想了一会才朝林嘉禾点点头，“确实是这天。”
　　林嘉禾挑挑眉，“漫漫，你可别替小湛作弊哦，他说哪天你都说对。”
　　韩静珊也跟着开口道：“确实是这天没错，那天是我跟漫漫下乡离家的第二天，我离家的时候我妈还特意翻了翻老黄历了，说是那天适合远行。你们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啧，好吧。”
　　林嘉禾说着就要把们给打开，手又被李菁给按住了，“等等。”
　　李菁说着回头笑看向黎漫漫，“漫漫，你可是有我们六个伴娘呢，不能只让嘉禾问啊，我们得每个人各问一个问题才公平。”
　　这个提议一出，顿时迎来了一阵附和声。
　　黎漫漫：“・・・・・・”
　　她朝门口方向看过去，抿嘴点点头，又告诫一声，“别太过分啊。”
　　“放心！”李菁朝黎漫漫眨眨眼，接着朝门外喊道：“漫漫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门外原以为这就能进门接到自己新娘子的姜湛：“我就问个最简单的，漫漫穿多大尺码的鞋？”
　　林诚拍拍姜湛胳膊，“兄弟，你知道不？”
　　姜湛轻点了点头，朝门内回答道：“三十七码。”
　　李菁没问黎漫漫对不对，直接拿了黎漫漫还没穿的婚鞋看了看上面的尺码，“这个问题确实有点简单了，草率了！”
　　“下一个问题谁问？”
　　“我来。”李静安笑着上前一步，“你跟漫漫最难忘的一次约会是哪一次？”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内就是一静。
　　李菁直接朝李静安翘了翘大拇指，“可以啊姐妹！”
　　李静安抿唇一笑。
　　“漫漫你先跟我们说说，看看一会对不对得上。”
　　黎漫漫斜了林嘉禾一眼，闭紧嘴巴就是不准备说。
　　林嘉禾：“啧啧！”
　　门外。
　　林诚听见这个问题也有点傻眼，“阿湛，我怎么觉得这个问题怎么回都是坑啊！”
　　一旁跟着上来凑数的张慧卿这会也跟着点点头。
　　姜湛偏头看了他们俩一眼，清清嗓子回道：“我觉得每一次都是最难忘的。”
　　黎漫漫听着外头传进来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
　　李静安嘴角弧度也忍不住加深了些，“不错，居然没上当。”
　　门外。
　　林诚听见自家哥们的回答，一脸惊叹，“可以啊哥们，你这可太会了！”
　　轮到韩静珊，她想了好一会，问出来的问题是：“阿湛，你当初见到漫漫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黎漫漫忍不住抬起眼。
　　好吧，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挺想知道的。
　　门外。
　　姜湛沉默了好一会，才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感觉跟我认识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
　　林诚率先“哦吼”一声，揶揄地看了自家发小一眼。
　　门内的几个人也齐齐朝黎漫漫看过来，“一见钟情？”
　　黎漫漫摇摇头，“还真不是，当初第一次见面，那就是一个蛮好看的少年，后来才慢慢熟悉起来的。”
　　不过对姜湛的回答，她就很满意了。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接着张小琴和岑姝又分别问了‘漫漫最喜欢看哪一本书’和‘漫漫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都被姜湛一一回答正确了，房间的门才缓缓开启。
　　穿过左右两边各三位穿着浅红色伴娘服的伴娘们，姜湛礼貌地朝她们点点头，终于来到坐在床上的黎漫漫面前。
　　四目相对的时候，哪怕在之前两个人一个同居了好长时间，但在这样一个时刻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情激动起来。
　　姜湛弯了弯腰，“漫漫，我来接你。”
　　黎漫漫把腿翘起来，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脚丫。
　　姜湛看了眼放在一旁的鞋子，伸手拿过，先穿袜子，再小心翼翼地穿好鞋子。
　　黎漫漫这才把手递过去。
　　姜湛站起身牵住，微一用力，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站在一旁的林嘉禾看着这边完全插不进去其他人的场面，偏头默默跟站在她旁边的韩静珊咬耳朵，“怎么感觉咱们有点多余啊！”
　　韩静珊想笑又忍住了，“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得。”
　　一对新人相携这出了房间，下楼的时候黎漫漫那一身厚重的婚服着实不太方面，姜湛直接伸手把人横抱起来，抱着下了楼梯，最后在客厅里看过来的众人目光下，把黎漫漫给小心地放下来。
　　客厅里，崔红英和黎宏骏高居上座。
　　左边坐着的是黎卿云和郁文芝，再往下是黎延初和抱着孩子明真。
　　右边坐着的黎卿颜夫妇和陈思明，再往下是黎蓁蓁和顾钊。
　　黎家所有人这会全都到了。
　　客厅里的茶几已经被挪开，正中央铺了一块柔软的红绸。
　　黎漫漫和姜湛携手跪上去，郑重拜别亲人。
　　崔红英眨眨眼忍下眼眶里的热意，“好，你们俩在我眼里都还小，奶奶只对你们有一个要求，好好过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急眼。”
　　黎宏骏清清嗓子，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有些沙哑，“我跟你们奶奶一样，既然成亲了，好好过日子。小湛，你虽然比漫漫还小，但也得让着她，知道了吗？”
　　“爷爷奶奶放心，我绝不会让漫漫受委屈，也不会跟她急眼。”
　　黎宏骏轻哼一声，“不光要说到，也要做到。好了，快起来吧！”
　　接着再一一拜别了客厅里坐着的其他人后，两人才出去客厅，在刚刚点燃起来的一连串炮声中，黎漫漫被姜湛握着手，一步步出了家门。
　　伴郎和伴娘们随即跟上。
　　到了大门口，一眼看见后头看不到头的黑色轿车，黎漫漫脚步顿了顿，“这车哪来的？”
　　姜湛拉开吉普车副驾驶的车门，“慧卿哥说，给你的惊喜。”
　　黎漫漫：“・・・・・・”
　　这惊喜有够高调的！
　　连黎漫漫都惊讶了，其他刚刚跟着从宅子里出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林嘉禾帮黎漫漫拎着有些长的婚服后摆，也不影响她伸长脖子往后方的一长排轿车上看过去，“漫漫，你之前可没说这迎亲车队还这么大手笔，这是多少辆啊，我都数不过来了。”
　　姜湛把黎漫漫小心地扶上副驾驶，又把她婚服的下摆给亲手整理好，这才回了林嘉禾一声，“加上这辆，一共十辆。”
　　林嘉禾倒吸一口气。
　　有这么多车在，黎家众人就不用自己开车跟过去了，直接坐着迎亲的轿车一块就行了。
　　倒是最前面的吉普车，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上去，给了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迎亲车队在一片鞭炮声中驶过街道。
　　新房这边这会也是一片热闹。
　　虽然黎漫漫请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王琨一大早就带着言言过来，负责迎接前来贺喜的宾客。
　　今天也是个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举办婚礼的地方在前院，有四面墙遮挡着，头顶又有太阳照着，四周还点了火盆，穿得厚点在院子里就感觉不到寒冷。
　　等到十点来钟的时候，宾客差不多就已经全部来齐了，这会都已经坐到了先前就安排好了的位子上说话。
　　直到大开的大门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早早就挂在门口的鞭炮炸响，院子里的众人忙朝大门口走过去。
　　刚想要起身去迎一迎，就见停在最前面的吉普车车门一开，穿着一身大红礼服的新郎官从驾驶座跳下来，接着绕到副驾驶把门给打开，直接把里面的新娘子给抱了出来。
　　后头车上，林诚和林嘉禾他们也赶忙下了车，伴娘们给新娘整理了下衣服。等到后面车上的众人都陆陆续续下来了，姜湛牵着黎漫漫的手在前后左右二十多双目光下，进了新房的大门。
　　“恭喜恭喜！”
　　“谢谢林婆婆，您赶紧坐。”
　　“恭喜！”
　　“谢谢唐阿姨！”
　　往前走的几十米里，收获了不知道多少个恭喜。
　　等到黎漫漫和姜湛一一谢完的时候，台下的座位也差不多全都坐满了。
　　黎漫漫想要的婚礼流程很简单，但也很庄重。
　　没有证婚人，两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本红色表皮自己亲手写就的婚书。
　　“我，黎漫漫。”
　　“我，姜湛。”
　　“值此佳期，首先欢迎在座的亲朋好友们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人的一生遇见很多人，我很幸运，我能够跟姜湛先生（黎漫漫小姐）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七年岁月过去，依旧能够彼此心意相通，志同道合。我们会成为彼此生命里的唯一，分享所有的梦想、理念和心情，成为彼此的伴侣，相互扶持，相互包容，相扶到老。请我最亲爱的亲人，还有我最好的朋友，祝福我们吧！”
　　两个人一块念完，对视一眼后，齐齐朝在座的亲人和宾客们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同时，台下响起一片好一会才停歇下去的掌声。
　　看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不少人都是眼眶发热。
　　这念婚书的形势虽然没有别的婚礼上那样热闹，却有着一份别样的庄重。
　　承诺有时候很轻，有时候又很重。
　　他们都能看得出，台上这一对新人对这份承诺的真诚。
　　热闹倒是不重要了，只余下一片感动。
　　接着黎漫漫和姜湛又请了姜老爷子，还有崔红英和黎宏骏上台来。
　　韩静珊和林嘉禾端了托盘上泡好的茶也上去。
　　黎漫漫和姜湛给三位长辈又分别敬了一杯茶，正式改口。
　　婚礼在又一场如雷的掌声中结束。
　　黎漫漫被伴娘们陪着回后院的婚房里换下身上繁重的礼服和头发上的发冠，穿了一身类似旗袍样式的上下两层大红色薄夹袄，重新梳了梳头发，这才又回到前院。
　　这会一众宾客们已经进到客厅坐下了，桌子上已经早早摆了酒水，从饭店特意预定的饭菜也在厨房里开始分装，黎漫漫这边前脚一道，后脚热腾腾的酒菜就送了进来。
　　总共坐了六桌的宾客，一轮敬酒下来也就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左右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整个婚宴自然也吃得分外轻松愉快。
　　闹腾到下午三点多，客人们才陆陆续续离开。
　　黎漫漫还准备帮忙收拾一下碗筷，被齐声给制止了。
　　她被送到后面的婚房，没一会姜湛抱了一堆的红包也进来了。
　　黎漫漫正在化妆镜前擦脸上的妆，从镜子里看到姜湛背影，“你也被赶过来了？”
　　“嗯！”
　　“来。”黎漫漫转过身朝姜湛勾勾手指头。
　　姜湛放下怀里的红包走到黎漫漫面前，弯腰。
　　嘴上的口红还没有卸掉，黎漫漫伸手一勾，朝姜湛唇上印了过去。
　　耳鬓厮磨片刻，两个人才气息微喘地分开，“来，先拆红包。”
　　姜湛：“・・・・・・”
　　两个人都红着一张脸，盘腿坐在绣着鸳鸯的大红被子上拆红包。
　　黎漫漫负责拆，姜湛负责在一旁记。
　　“唐阿姨，是两百。”
　　“王琨，也是两百。”
　　“秋晨姐，是两百八。”
　　拿起一个包的特别厚的，黎漫漫把红包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名字，拆开红包数了数里面的钱数，“这个不知道谁送的，八百八！”
　　等到所有的红包全都拆完，两人面面相觑，“多出来一个红包。”
　　“那个八百八最多的。”


第444章 黎蓁蓁有孕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
　　八百八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那么这红包能是谁送的呢？
　　“会是谁送的？”
　　“想不出。”
　　“算了，”黎漫漫把那单独的一个红包给拿出来，“先记着吧。”
　　不知道谁送的，想退回去都不知道找谁。
　　两个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把身上的敬酒礼服给换下来，又一块去了前院。
　　前院这会已经被一众人收拾的差不多，姜湛帮着把客厅回归原样，剩下的桌椅板凳挪到库房。
　　黎漫漫则是把早早就准备好的回礼递给了自己的六个伴娘，“这一天辛苦你们啦！”
　　林嘉禾手快，接过黎漫漫递给她的红色小纸袋就把里面的东西给掏出来了。
　　几个人回礼其实都是一样的，一盒糖果一盒喜饼都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丝巾和一小罐茶叶。
　　她捏了块糖剥开塞嘴里，“漫漫，以后我婚礼也要跟你似的这么办，我觉得比在酒店里邀请老多人要有意思多了。”
　　黎漫漫看着她笑：“首先，你得找个对象！”
　　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出声。
　　眼看天色不早，黎漫漫又拜托了张慧卿今天开过来给她助阵的那些轿车，把人都分别送了回去。
　　再然后就是娘家人这边和姜老爷子，一大家子人又坐在客厅说了会话，一直到外头天色暗下来，才起身起来。
　　等到大门一关，整个宅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屋檐底下的大红灯笼还在高高挂着，窗户上贴着的大红喜字还留着，照得整个屋里也多了些红晕。
　　回到客厅，黎漫漫往沙发上一靠，轻舒了一口气。
　　姜湛把茶几收拾好，“晚饭想吃什么？”
　　“不想吃，还不饿。”
　　“等夜里就饿了。”
　　黎漫漫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姜湛灼灼的双眼，耳根不由一烫，“汤圆。”
　　“好，我去包。”
　　姜湛也不嫌麻烦，活了糯米面，还弄了黑芝麻，花生和红豆沙三种馅。
　　黎漫漫吃得肚子鼓鼓，这回是彻底不饿了。
　　吃饱喝足，洞房花烛夜才将将开始。
　　第二天黎漫漫快到正午才醒过来，下床拉开窗帘，就见外面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看落在厢房屋顶上的雪层厚度，应该是早晨的时候才开始下的。
　　洗漱过后，黎漫漫裹了一件厚厚的红色披风，咯吱咯吱地踩着脚下的细雪进了前院。
　　前院的雪这会已经被扫干净了，都堆在花坛旁边，地上只剩浅浅的一层。
　　厨房里没动静，不过里头有浓浓的雾气，她推门进去，就见姜湛正从锅子往外面捡包子。
　　“你一大早就起来了？”
　　姜湛回头，顺手捡了一个不太热的递过去，“刚蒸好，这一锅是萝卜馅的，尝尝。”
　　黎漫漫接过来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啃了一口，“我记得小时候，我妈每年过年前也会蒸好几锅的包子，吃不完就冻在屋子外头，能一直吃到年后去。”
　　姜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黎漫漫说的妈应该是那位养母，“以后你想吃，我就给你包。”
　　黎漫漫抬头看他一眼，心知他这是意会错了，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好，下一锅是什么馅的？”
　　“大嫂送的几斤酸豆角还没有吃完，下一锅包豆角馅的。”
　　黎漫漫本来还想再拿一个呢，闻言缩回手，“那我等着再吃一个豆角馅的。”
　　她说着起身把身上的披风给接下来挂墙上，“我烧火。”
　　两人新婚的第一天，就是听着门外传进来的簌簌落雪声，蒸了两锅的包子，又炸了一锅丸子，一锅藕合，顺便从早上吃到了晚上。
　　结婚第三天是回门日，正好又是年三十。
　　年礼都是备好了的，两个人一大早出门，照旧是先开车去接了姜老爷子，再去到黎家老宅过年。
　　明真正抱着兜兜在客厅里跟崔红英说话，抬头看见穿着一身大红袄的黎漫漫跟姜湛手牵着手进来，弯眉一笑，“咱们新娘子回来了！”
　　黎漫漫松开姜湛的手先过去逗了逗还不会坐的小侄子，又抬头跟崔红英问了声好。
　　崔红英看了眼扶着姜老爷子往旁边书房走的姜湛，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让黎漫漫坐下来，“怎么样啊这两天？”
　　“挺好呀，”黎漫漫落落大方地朝老人家点点头，“其实就跟以前一样。”
　　崔红英默了默，这年代婚前就跟男方同居不能说绝对没有，但也绝对不多。
　　小孙女自个主意正，她也不好说什么，好在俩孩子也知道分寸，没有弄出婚前怀孕什么的。
　　“漫漫。”
　　“哎？”
　　崔红英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嘱咐了一声：“你们俩年纪还小呢，就算现在结婚了，要孩子的事也不用急，再等两年也行的。”
　　孙媳妇这边虽然跟大孙子两情相遇，但也算奉子成婚，当初她还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在一切都顺利，大胖玄孙也得了。
　　而大孙女那边和大孙女婿现在年纪也都是适合生孩子的年纪了，再加上两个人的事业也都已经稳定，要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就行了。
　　她最操心的还是小孙女和小孙女婿。
　　一个刚刚开始工作，去的还是研究院这种单位，她知道那些在研究院工作的，有时候忙起来能好几天不着家。
　　一个还在学校上学，要毕业得等到明年。
　　俩人要是这时候有了孩子，势必要花更多的精力到孩子身上。
　　她左思右想，还是迟两年比较好。
　　黎漫漫完全能意会到老人家的意思，她眨了眨眼，“奶奶，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有了就生下来，一个孩子我们俩还是能看顾得了的。”
　　崔红英看着脸上半年没有羞意的小孙女，听这话也知道小孙女心里是有盘算的，“反正你们俩心里有数就行。”
　　黎漫漫甜甜一笑。
　　在老宅这边过了个团圆年，年初三小姑黎卿颜带着丈夫儿子，堂姐黎蓁蓁带着丈夫前后脚到的。
　　宅子里顿时又热闹不少。
　　家人们坐在一块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就围在一起说说话唠唠家常喝喝茶，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倒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发生了件事。
　　过年的餐桌上少不了象征年年有余的鱼，今天这盘鱼正好放到了黎蓁蓁面前。
　　顾钊这边刚给黎蓁蓁夹了一筷子鱼肉，黎蓁蓁夹起来还没来得及吃到嘴里，偏头就是一阵干呕。
　　登时就把桌子周围坐着的人给惊着了。
　　崔红英是反应最快的，愣了一下后下意识地看向大孙女的肚子，“这是，怀了？”
　　明真拿手帕擦擦手，起身走到还在干呕个不停的黎蓁蓁身旁，往她手腕上的穴位上按了按，这才好了些。
　　“我把脉看看。”
　　黎蓁蓁点点头，有些忐忑地看向自己手腕上搭着的那两根手指头。
　　其他人都跟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钊更是激动地手指头都忍不住颤了颤，只好掐住大腿才勉强克制住。
　　一分钟过去，明真睁开眼，朝黎蓁蓁笑了笑，又朝面前看过来的众人点点头，“确实是怀里，月份一个多月。”
　　黎漫漫坐在黎蓁蓁旁边，闻言笑呵呵朝她道喜，“恭喜啦堂姐！”说着顺手把黎蓁蓁面前的那盘鱼肉给挪走了。
　　“刚过年咱家就添喜事了，来，喝一杯吧。蓁蓁，你喝水，咱们碰一杯！”崔红英举杯提议，众人忙把自己面前的酒杯给举起来，伸手捧在一起。
　　黎蓁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自己的小宝宝了，眉眼顿时温柔了许多。
　　黎漫漫扭头看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看了眼她肚子。
　　上辈子她一直觉得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现在看，辛苦是辛苦，但跟自己喜欢的人一块孕育孩子，却是有几分甘之如饴在其中了。
　　自从知道自家媳妇怀孕，顾钊顿时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把人送到后院卧房休息之后，他还特意去找了明真，虚心请教了一番女人怀孕该怎么照顾，吃什么。
　　当时姜湛距离不远，两人在这边一个教一个记，全然不知道不远处还有一个悄悄竖着耳朵听的。
　　研究院这边是正月十一就开始上班，哪怕黎漫漫这是新婚，她也没准备再多请几天假跟姜湛过过二人世界。
　　到了实验室还不是上班时间，不过实验室的众人都已经到了。
　　见到黎漫漫的第一面就是一阵恭喜。
　　杜月亮还笑着调侃道：“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这看着精气神更足了。”
　　黎漫漫笑着把手里装着喜糖和喜饼的小袋子递过去，笑着回道：“还有在家吃得多睡得多。”
　　杜月亮笑笑接过来，解开袋子捏了块喜饼吃了，“这倒也是，我这个年过得，又胖三斤。”
　　齐辉刚好在一旁路过，闻言也跟着笑，“月亮姐，你哪年过年不胖个三五斤，在实验室待上一两个月，就又瘦回去了。”
　　“说起这个，”杜月亮脸上笑容一敛，“我还有个想跟你们说一声。”
　　黎漫漫和齐辉对视一眼，又见方静和唐琦也跟着看过来，张轲和庄鹏也走过来，不过看两个人的表情，大概是知情的。
　　宽敞的实验室里静了片刻，才响起来杜月亮的声音：“年前不是咱们研究院给四十岁以上的都发了张体检票吗，我跟张组长还有庄哥一块去的。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我肝脏这块有点小毛病，不能过度劳累，我回家跟我家那口子商量过了，准备从研究院调到学校那边教书去，教书还轻松点，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小毛病就呆在家什么都不干不是。这调职申请我昨天交上去了，估计差不多再有一星期，我就去京华那边报道去了。”
　　杜月亮这一番话语气听着轻松，但黎漫漫看着她眼圈都红了，就知道她说着一番话心里绝对是不好受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这事也不好劝，毕竟实验室这边要忙起来是真的累人，诚然有人愿意为了喜欢的事业甚至能够去牺牲身体的健康，但更多的人还是惜命的。
　　有命在，一切才有可能。
　　张轲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开口道：“这事谁也想不到，不过教书也好，咱们就先预祝你们月亮姐以后会给咱们研究院送来一批批优秀人才，新鲜血液。还有，过两天，我准备在咱们研究院食堂给你们月亮姐开个欢送会，大家没事的都来参加啊！”
　　众人一致点点头。
　　虽说研究院和京华大学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分属两个不同的单位，想要再见面就难了。杜月亮这一离开，估计很长时间都跟实验室的众人见不着面了。
　　等到到了正式的上班时间，黎漫漫换好工作服就被张轲带到了杜月亮的办公桌旁。
　　杜桥跟着张轲到杜月亮那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什么，这会再看杜月亮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的已经整理好的厚厚一叠资料，对自己的猜测也更确信了几分。
　　果不其然，张轲开口说的就是：“漫漫，你月亮姐这一走，她目前负责的工作我原本是打算从所长那再借调一位研究员过来接手的，不过跟你月亮姐商量的时候，她跟我推荐了你。”见黎漫漫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接着说道，“我听到这个提议，也认真评估了一下你目前的能力，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但从能力，上手程度，还有我看到的你的天分上看，我还是很认可你的。但是这实验室里每个人员的交接都是非常慎重的，所以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我看你的接收程度，要是我跟你月亮姐都满意的话，那我也不用从别的实验室借调人过来了，以后你就接手你月亮姐接手的工作。”
　　黎漫漫抿了抿嘴没有第一时间就点头应下，直到被杜月亮轻拍了拍肩膀。
　　她垂了垂眸，正对上一双满是温和和信任的眼睛。
　　心神一个激荡，“我保证不让组长您和月亮姐失望！”
　　张轲和杜月亮听到黎漫漫这声保证，对视一眼，笑了。
　　黎漫漫：“・・・・・・”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瞬间突然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进入水深火热中的感觉！


第445章 胖了
　　事实也正如黎漫漫所想。
　　杜月亮负责的那一部分工作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接手的。
　　三天时间里她可以说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就连开车上班下班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把杜月亮的交接给她的那些工作在心里默默复盘一遍。
　　当然忙成这样也是有收获的。
　　三天时间过去，实验室里也没有进来新的人，黎漫漫依旧跟着杜月亮身边飞快学习接手她的工作。
　　转眼就到了杜月亮离开实验室的前一天。
　　实验室的其他人都各自出了点钱，张轲身为实验室的组长，拿了大头，交到食堂师傅手里让人帮忙做了几个小菜。
　　傍晚下班，众人簇拥着杜月亮出来去食堂给她践行。
　　一顿践行宴吃得热热闹闹，又有些伤感。
　　杜月亮身上的小毛病医生嘱咐过不能喝酒，所以践行宴上大家喝的都是茶。
　　眼看着就要宴散，杜月亮端了手边的茶杯站起身，弯着嘴角道：“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我这一离开，还真有点不习惯。大家都要好好的。漫漫，等你有孩子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得给小侄子准备一份满月礼。还有小齐，你这边也是。”说着说着眼眶却是一红，“希望咱们这一份在一起共事过的情谊不会变。”
　　这年头不比后世那些频繁跳槽的，很多人都是进了一个单位后，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很少会辞职或者去找别的工作的，往往都是一直干到退休为止。
　　这么一来，大家每天都在一间屋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句不好听的，跟同事相处的时间可能都要比跟家人相处的时间还要长，这感情就是这么一天天处出来的。
　　所以杜月亮说希望情谊不变，绝对称得上真情实感了。
　　黎漫漫这边还有一份一个星期的教导情谊，闻言当即端起杯子，“月亮姐，那是肯定的。”
　　众人端着杯子在桌子上方碰了碰，仰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
　　第二天，杜月亮就没有再来。
　　直接拿着调任书去京华那边报道去了。
　　实验室里猛地少了一个人，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习惯，过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当然，也是因为开年实验任务比较重，这么一忙起来，也顾不得去缅怀跟前同事一块共事过的时光了。
　　黎漫漫这边还有筹备基金会的事，毕竟是已经准备去做还想要去做好的事情，自然要分出一部分心力来，这下子就更加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她这基金会里又多了一个人。
　　也不是别人，正好是蒋小鱼的哥哥蒋小兵。
　　说起来这位也是毛遂自荐的，基金会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雏形，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私人单位了，只有一个员工也说不过去。
　　再加上想着蒋小兵之前又是当兵的，身手不错，黎漫漫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同意了。
　　这下子小四合院里的基金会就是兄妹俩先帮她看着。
　　蒋小鱼的会计还在学，黎漫漫计划着等到年底的时候让基金会正式运行。那么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甭管人多少，至少要把基金会的组织结构给搭建起来。
　　首先就是确定要资助的对象，黎漫漫最先想到的就是上不起学或是被父母从学校劝回家帮忙干活的孩子。
　　确定了资助对象后，接着就是要确定资助地点，她是准备着先从京城周围的村子里做起，等看到成效之后，再往外一步步辐射出去。
　　确定地点后就需要有人到调查到的需要资助的对象家里，或者把人给集中起来进行演讲，这个蒋小兵和蒋小鱼兄妹俩都能胜任。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
　　筹集善款。
　　黎漫漫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想着把生意给做大了。
　　要说这年代最有钱，还真是把握住风口，毅然下海捞金的人。
　　商场上认识的人多，这路子就直接打开了，省了不少先去结识这些人的力气。
　　还有个办法就是登报。
　　锦西服装厂那边自己的杂志一直都办着，而能买这种杂志的人，就不是手头缺钱的。
　　到时候也不需要捐多少，或者只是一顿饭的饭钱，买一本杂志的钱，一个人的捐助不起眼，但人一多，筹集到的钱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当然，这些事黎漫漫也没有那个时间亲自去办，都是自己列好了计划，交给蒋小兵和蒋小鱼。
　　两个人是亲力亲为也好，再招人帮忙也罢，她只要最终的结果。
　　等实验室和基金会两边的忙碌将将告一段落，转眼就到四月底了。
　　实验室这边黎漫漫彻底上手了之前杜月亮负责的工作，甚至往往实验室开会的时候也能发表些自己的见解，可以说后来居上。
　　基金会这边也初见成效，蒋小兵花了一个月去调研，最后选定了京城边缘一个叫三里河的小镇子。
　　还写了一份调研报告送到了黎漫漫手里。
　　三里河算是京城边缘最贫困的一个小村子，地势不好，进城就麻烦，地质也差，镇子依旧下面几个村子的村民忙活一年下来也只够温饱。
　　整个镇的所属范围内，只有一个小学一个初中，老师水平还行，大多是高中毕业，还有两个是大专毕业，不过学生少得可怜。
　　蒋小兵调研报告里写的很详细，三里河镇的孩子，上学的和不上学的相比足足有一比五，能完整上完小学的更是不到十分之一，上完初中的更是凤毛麟角，恢复高考这几年考上大学的更是一个没有。
　　而且镇上的女孩普遍嫁人很早，十五六岁就定亲的更是比比皆是，一家子里四世同堂很常见，毕竟结婚早孩子也就生得早。另外，重男轻女也很严重。
　　黎漫漫看到报告几乎就能想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更知道，这样的地方绝不是特例，京城边缘都这样了，其他地方只会比这更严重。
　　这份工作就一个词，任重道远！
　　拍板定下资助地点，接下来蒋小兵和蒋小鱼兄妹俩就收拾包袱，再次去了镇上，这次是去通过演讲鼓励镇上有孩子的家长让自家孩子去上学的。
　　只不过这种事，两个人想来想去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入手，还是黎漫漫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镇上的百姓差不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直接去跟他们说什么大道理他们想不明白也估计不怎么乐意去听，这种事，最好是先找镇上学校的老师来说明来意。
　　能在那个地方还愿意留下教学生的，黎漫漫相信他们绝对是愿意镇上的孩子们来学校上学的。由这些老师帮忙牵头，大人们的抵触也就会小很多。
　　再者，人们往往无利不起早。把人召集起来听自己讲话，有可能听到一半就有想要离开的，这样的话，就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小礼品，也不需要多贵重，一小袋面，一个杯子，甚至是一条毛巾，直接说听完演讲后就可以免费领一份带回去的，绝对所有人都能坐得住。毕竟不用花力气免费来的东西，哪怕不值几个钱呢，谁都想要。
　　兄妹俩听完黎漫漫给他们讲得这么些小窍门，临走之前大肆采购一番，满怀信心的走了。
　　实验室这边往往都是忙一阵子再闲几天。
　　张轲这边把前面做好的实验报告给交上去，想着下一个实验课题还需要再开会讨论，就顺便给自己手底下的人申请了三天假期。
　　这个通知一说，实验室里顿时一片欢呼之声。
　　张轲等众人欢呼完了，笑着提议道：“这样，现在这天气正好，咱们要不就从这三天假期里抽出一天来，去郊外爬爬山，活动活动手脚，整天在这实验室里大家也都闷坏了，正好可以放松一下。你们家里有不忙的，也可以一起带着又游玩上一天，怎么样？”
　　众人齐齐开口回了声“好”。
　　黎漫漫也有点小兴奋。
　　毕竟她虽然喜欢做实验，但天天埋头在实验室也会有厌烦的情绪，去爬爬上调节下身心挺好的。
　　正好明后两天就是周六周日，还能拉着姜湛一块。
　　最后众人齐齐选了三天假期中间的那一天。
　　第一天在家休息，第二天爬山，第三天缓解爬山后的疲累，完美！
　　下班回家，黎漫漫就把这事跟姜湛说了。
　　姜湛自然没有不应的。
　　毕竟这段时间自家媳妇忙得不可开交，两个人也就晚上说说话睡睡觉，难得能一块出去玩玩，他就算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
　　放假第一天黎漫漫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起身后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洗漱好去前院，正在书房里忙碌的姜湛看见人影放下书出去，“醒了？”
　　黎漫漫穿了一件宽宽松松的家居服，拉着姜湛的胳膊用额头蹭了蹭他下巴，“饿！”
　　姜湛牵着媳妇的手往厨房方向走，“锅里温着饭呢，我去给你盛出来。”
　　“不用，”黎漫漫脚步顿住，“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去吃。”
　　“那你吃完了跟我说一声，我过去刷。”姜湛是真忙，期末考试在六月，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他修了两个学位，就要比其他同学付出双倍的努力。
　　明天还要去爬山，他今天就得把所有复习任务给终结了。
　　黎漫漫看着姜湛回了书房，自己进了厨房。
　　她喜欢吃大锅做的饭，所以家里的炉子很少用。
　　掀开锅盖就见锅里箅子上放着两个摸上去还热乎乎的包子，下面熬了南瓜玉米粥，黎漫漫舀了一碗呈上来，连同两个包子一块端到厨房。
　　吃了一口包子后又起身，在餐厅和厨房里找了一圈，最后把姜湛藏起来的辣椒酱给找了出来。
　　她最近这段时间喜欢上吃辣，简直是无辣不欢。
　　但辣椒吃多了容易肠胃弱，姜湛看黎漫漫吃得有些过，就规定了每隔两天才能吃一次，每次最多两勺，其他时间都偷偷藏起来。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姜湛藏黎漫漫就找，两个人暗地里交锋数次，这厨房和餐厅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快被黎漫漫给扒拉一个遍了。
　　偷偷就着辣椒酱吃完了两个包子，又把辣椒酱瓶子给放回原位，喝完粥后又漱了漱口，确定嘴里没有辣椒味了，这才出了厨房进了书房。
　　在书架上找了本没看完的书，就在姜湛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
　　手边递过来一杯温水，黎漫漫接过来喝了一口，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下。
　　黎漫漫准备翻书的动作一僵。
　　姜湛也偏头看过来，视线一掠，眼里闪过了然，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又吃辣椒酱了？”
　　黎漫漫起身飞奔向卫生间。
　　姜湛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摇头，起身到客厅冰箱里拿了一袋冰着的牛奶，拿到厨房到进效果里，放到炉子上煮开了温着。
　　动作不能再熟练。
　　等黎漫漫软着两条腿从卫生间出来，迎面就是一杯热腾腾上面还盖了一层奶皮的牛奶，“记吃不记打！”
　　黎漫漫自认理亏，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姜湛把喝完的杯子拿过来，看着黎漫漫又是心疼又是被气得不轻，只好警告道：“你要是再偷偷吃辣椒，我就把家里所有的辣椒酱都给送人了。”
　　黎漫漫：“可别，我不偷吃就是了！”
　　姜湛满脸不信任，无奈开口：“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缓一缓就好了。”
　　姜湛把杯子洗好，拉着黎漫漫的手往回走。
　　正好一阵风吹过来，黎漫漫穿着的家居服被风一吹，前面的直接贴到了身上。
　　姜湛视线无意中瞥过，视线落在黎漫漫肚子上时顿了顿，“漫漫，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段时间胖了那么一点点？”
　　黎漫漫听得一愣，随即眼睛一瞪，“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姜湛忙摆手，“我就只是问问。”
　　黎漫漫看他求生欲还挺强，这才轻哼一声放过他。
　　等回到书房坐下，趁着姜湛认真写东西的当口，黎漫漫把手悄悄放在自己小肚子上摸了摸。
　　好像，确实是多了那么一点肉肉！


第446章 郊游
　　京城西郊有座山，名字就叫西山。
　　山势平缓，山脚下还栽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还有一条只到膝盖深且很是清澈的小河，附近居住的人周六末都喜欢来这边游玩一番。
　　实验室众人约定在山脚下的一棵大榕树下汇合，姜湛开车载着黎漫漫赶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就见树下已经有两拨人到了。
　　方静带着女儿齐敏霞，庄鹏则是带了自己媳妇，两拨人正靠着大榆树说话，远远看见开过来的大吉普，“呦，漫漫来了。”
　　庄鹏媳妇张莉是在机关上班的，听见丈夫声音跟着扭头看过去，距离近了，她看清楚车上的车牌号码，眼神闪了闪，“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实验室里接替了月亮的那位新同事？”
　　庄鹏点点头，朝停下车后从车上跳下来的黎漫漫招了招手，“姜同志也来了。”
　　两个人已经是夫妻，就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能堂而皇之地牵着手。黎漫漫就和姜湛交叉牵着手，朝看过来的四个人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
　　“庄哥，嫂子，方姐，还有小朋友，早啊！”
　　姜湛跟着黎漫漫也叫了一遍。
　　张莉视线忍不住又在姜湛脸上逡巡了好几眼，在对方察觉到看过来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收回视线，笑呵呵地朝黎漫漫道：“你就是漫漫吧，在家老听老庄说他们实验室来了个后起之秀，小姑娘年纪不大，顶优秀了，这回可算是见着人了。”
　　黎漫漫不好意思地笑笑，“夸大了夸大了。”
　　“这是？”张莉目光又移到姜湛身上。
　　“这我对象，姜湛，您叫他小姜就行。”
　　“姓姜！”张莉忍不住低呼一声。
　　庄鹏在一旁看了眼自家媳妇，“我刚才不说姜同志也一块来了吗？”
　　张莉：“・・・・・・”她只是还想再确认一下。
　　“是啊，姓姜，”黎漫漫看了姜湛一眼，又看向张莉，笑着问道，“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你们俩一看就感情很好。”
　　“谢谢。”
　　方静牵着女儿上前来一步，“敏霞，叫黎阿姨，这是姜叔叔。”
　　穿着一身粉色运动服扎着两条小马尾的小姑娘仰着脸乖乖朝黎漫漫和姜湛叫道：“黎阿姨好，姜叔叔好。”
　　黎漫漫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你也好，敏霞上几年级了？”
　　齐敏霞竖起来三根手指头，“上三年级。”
　　方静在实验室里一贯表情严肃，这会倒是看着更像一位随和的母亲了，笑着跟黎漫漫道：“孩子他爸今天还忙着，正好这丫头周末不上课，就把她给带出来了。”
　　黎漫漫点点头，“带出来散散心挺好的，方姐您平常工作忙，正好能陪孩子多相处一下。”
　　“就是这个理。”
　　也没用等多大会，另外三波人也先后赶到了。
　　张轲带来的也是自家媳妇，叫江菡，是个医生，小儿科的，中西都精通，这个之前实验室大家伙一块吃饭的时候都说起过。
　　而且其他人也都见过，要说实验室里头第一次见的，也就黎漫漫了。
　　齐辉带来的自然是新娶回来的媳妇，小学老师，叫唐珊珊，是位性子很温柔的姑娘。
　　巧合的是，齐敏霞正在上的小学和唐珊珊正在教学的学校，正好是同一个。
　　两个人在学校里还见过，这一照面，两个人就认出来对方了。
　　不得不说也是缘分了。
　　唐琦也带来一人，介绍说是自家妹妹，但名字叫林蕊，看兄妹俩长相也没有相似的地方，黎漫漫猜测这妹妹要么不是亲的，要么就是只是亲戚。
　　人全部到齐，算下来就是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各带了一个家属，一共是十二个人。
　　“都带好吃的喝的，咱们这就出发啦！”
　　张轲大声嘱咐了一声，接着又招呼出游队伍里的男的去把骑过来的自行车全都用锁锁在一起，最后又锁到了黎漫漫那辆大吉普的轮胎上，另一边留在原地的这么一会功夫也把带过来的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手纸毛巾什么的给检查了一遍，递给回来的男人们背着。
　　一帮子人朝着前方的山坡走了过去。
　　穿过一片随着微风连绵起伏的油菜花田，到了山脚下的小河边。
　　这一片因着经常有人走，小河上方被人架了一座简单的桥。
　　说是桥，其实就是两根差不多一人合抱粗的树干，并排放一排，横在了小河上，两边也没有什么护栏。
　　反正水浅，这边的河水流速又很缓，就算掉下去也淹不着人。
　　众人一个接一个平平稳稳地走了过去。
　　只不过到了林蕊这，出了点岔子。
　　上了好几次桥，刚走没两步就赶紧下来了，哭丧着脸解释道：“我恐高！”
　　众人在桥对岸听得一脸无语。
　　这桥离下方的河水也就只有一米来高，人就算站在河里，这桥都到不了人的脖子那么高，能恐高到这份上的也是少见。
　　提议她直接脱了鞋子卷着裤子也不愿意。要说现在都五月份了，这水再凉也不会凉到哪去。
　　这一磨蹭就磨蹭了将近十分钟。
　　到最后还是唐琦又回到河对岸，把人给背过来的。
　　过了河再往前走不远，就是被人走多了后踩出来的一条上山的小路。
　　由张轲带头，庄鹏断后，大家开始慢悠悠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队伍中间又传出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哥，好累啊，我想休息一会。”
　　唐琦冷不防被林蕊给扯住袖子，脚下一滑连忙站稳，回头看过去，“我来之前就说了今天是来爬山的，你要死要活要跟着，现在又嫌累了？人小姑娘还一声不吭往上爬呢！”
　　“可我腿真的软了，爬不动了。”
　　张轲听着身后不远兄妹俩的对话，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又往周围看了看，“前边不远有块空地，咱们去那歇会再爬。”
　　唐琦唇角一抿，伸手拂开林蕊扯着他衣服下摆的手，“马上就能休息了，再坚持一会。”
　　两人后头，黎漫漫回头跟护着她上来的姜湛对视一眼。
　　前面俩人这么一停顿，他们总不能从旁边越过去，也跟着停下了。
　　黎漫漫有预感，她前面这位林姑娘的幺蛾子估计还没完。
　　烦是烦了点，好在还不算影响她的好心情。
　　又晚上爬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左边就是一片平地，平地上还长着一棵山里红，这会树上开满了花，地上也落了不少花瓣，风景还挺好看。
　　地上有干草，众人过去捡了个干草铺上席地坐下。
　　黎漫漫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口还温着的水，抬手擦了擦汗。
　　又把水杯递回去，姜湛也仰头喝了一口，就准备拧上盖子。
　　黎漫漫正伸手去拍姜湛肩膀上落下来的花瓣，余光就瞥见坐在不远拿手顺头发的林蕊正借着手指间的缝隙偷偷往她这边瞄。
　　不，准确来说，是朝她旁边的方向瞄。
　　她旁边坐着的不是姜湛还能有谁。
　　再次确认了这个林蕊确实是在偷偷看姜湛后，黎漫漫差点冷笑出声。
　　婚前还好，自家这位长得好，走在街上就能吸引到不少小姑娘的目光，黎漫漫也不觉得什么，反正人是她的，其他人就算看得着也吃不着。
　　但婚后她就发现自己对这方面比婚前的时候在意得多了些，姑且就当女人的占有欲作祟吧。
　　眼看林蕊扒拉个头发扒拉没完了，黎漫漫侧了侧身，挡住她视线，偏头看过去，正对上林蕊又偷偷瞄过来的眼神，目露威胁。
　　林蕊肩膀一抖，眼神顿时就老实了。
　　姜湛就在黎漫漫旁边坐着，一分钟里差不多有五十秒都是在关注着黎漫漫一举一动，黎漫漫这一动，在加上她朝林蕊眼带威胁地看过去的时候也没遮掩，姜湛自然就察觉到了。
　　跟着冷冷瞥过去一眼后，又从背包里翻出来一包用硬纸壳给装着的他自己做的鸡蛋糕，“饿不饿，鸡蛋糕吃吗？”
　　黎漫漫摸摸肚子，昨天察觉出来自己真的是有点胖了之后，她是想要减减肥的，但是这会鸡蛋糕的香甜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钻，“我吃一小块吧。再给我一块。”
　　姜湛捏了切好的两块递过去。
　　黎漫漫接过，一手一块，其中一块转手给了坐在她另一边的齐敏霞，“敏霞接着，阿姨请你吃的。”
　　齐敏霞没有伸手去接，见妈妈朝自己点了点头后，才伸手接过去，“谢谢黎阿姨。”
　　“不客气。”
　　林蕊坐在侧对面，趁着黎漫漫吃鸡蛋糕的时候就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又怕被人察觉，连忙垂下眼睛。虽然只看到一个侧脸，也忍不住心脏一阵砰砰直跳。
　　但很快，随着鸡蛋糕的味道在空气中挥发，她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在场人里，除了那个齐敏霞，就她年纪最小了，居然也不给她吃一块！
　　“黎阿姨，鸡蛋糕比我妈妈在商店卖得还好吃。”
　　黎漫漫一脸骄傲，“我们吃的这鸡蛋糕不是商店买的，是你姜叔叔亲手做的哦！”
　　齐敏霞睁大眼睛看向姜湛，一脸惊叹，“姜叔叔好厉害，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鸡蛋糕，我爸爸煮面条都能把锅给煮糊了。”
　　坐在一旁的方静：“・・・・・・”倒也不用这么揭你爸爸的短！
　　黎漫漫想笑又给忍住了，“好吃那就多吃点。”
　　见黎漫漫再也没有请其他人吃鸡蛋糕，林蕊咽了口口水，从背包里找出来一块带出来的桃酥啃了起来。
　　起码吃着就不用偷偷咽口水了。
　　她今天跟来爬山，到这会心里是一半后悔，一半又是庆幸。
　　后悔是因为她没想到爬个山这么累，要是光她自己，想歇就歇着了，原路下山都行，但队伍里这么多人，她要是敢这么说，她这个便宜哥哥真能把她丢开到一边。
　　庆幸则是没想到闹着来这一趟，居然能见到姜同志那么好看的人。
　　虽然黎漫漫也好看，但再好看也是女的啊，好看的女人之间都是两两相厌的。
　　可惜的是那位姜同志已经是别人的对象了，又被那位黎小姐护得严严实实的，要不然她绝对会上前试着搭搭话。
　　林蕊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哪怕心里知道就算两个人这么偶然碰了面，很可能到明天或者是以后都再也见不着面了，也想过去跟那人说两句话。
　　姑且是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了吧！
　　休息了差不多一刻钟，众人起身接着往上爬。
　　黎漫漫这次带着姜湛换了一个距离林蕊更远的位置。
　　哪怕知道就算人凑过来姜湛也不会理会，但她也不想自己的人被这么偷偷地看。
　　这一次众人一口气爬到山顶。
　　山顶有树有草地，也有前面爬上来也是出来玩的人。
　　张轲带着大家伙找了个安静的树下。
　　“先在这歇会吃点东西，在四下里走走看看。”
　　众人点点头应了声“好”，把背上的背包一放，开始忙活起来了。
　　铺上塑料桌布，几家带来的拼一块当餐桌。
　　再把准备好的食物水果等吃食摆上面。
　　众人带来的大多都是自己做的吃食，葱油饼，饭团，饺子，黎漫漫这边还带了些香肠卤味，鸡蛋糕之前吃了的，还有苹果橘子一类饭后吃的。
　　各自叫唤着吃了一轮，肚子就填饱地差不多了。
　　吃完饭席地一躺就可以休息，黎漫漫躺在姜湛大腿上，被头顶树荫间洒下来的细碎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睛。
　　迷迷糊糊间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她听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就跑远了。
　　撑着胳膊坐起来，“怎么了？我听这声音好像是那个林蕊的。”
　　姜湛眯了眯眼，朝尖叫声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唐琦已经起身飞奔了过去。
　　其他人睡着的这会也被惊醒了，纷纷起身跟着过去。
　　“咱们也去看看吧。”
　　两个人也跟着往前跑。
　　说起来这距离还挺远，那声尖叫都快喊破嗓子了。
　　跑过去的时候黎漫漫还忍不住吐槽，这大家都本来休息的好好的，你一个人偷偷跑那么远是想干嘛？
　　等跑到地方，就见地上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洞，洞看着挖的距离现在很久了，里头都已经长草了。应该是之前有人挖的陷阱。
　　林蕊这会就在洞里头坐着，脚看着是扭到了，疼得一脸惨白加冷汗。
　　唐琦撑着洞口跳下去，忍无可忍道：“林蕊，你走路到底长不长眼，这么大个洞在你面前就看不见吗？”
　　里面的人被这么一骂捂着脸就开始哭。
　　洞口上方，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不管怎么说，这场出游的兴致，到现在是彻底败了！


第447章 不是胖了是怀了
　　唐琦跳下去后就先检查了一番林蕊的腿。
　　确定是扭到脚，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光是因为这么一来大家肯定是游玩不下去了，还有这是在山顶上呢，下山要怎么下？
　　把人拖上来后，江菡也给林蕊检查了一下。
　　“骨头没事，扭着筋了。回家贴几天膏药就好。”
　　林蕊泪眼汪汪地道谢，又一脸歉疚地道歉，“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轲心下轻叹一声，“要不你们先玩着，我跟小唐先把林姑娘送医院去？”
　　众人面面相觑。
　　这会才将将一点多钟，要说这就下山吧，还没能好好玩玩多少有些不尽兴。
　　但是不下不去吧，出了这么个事，再玩也没有之前的兴致了，也显得他们不怎么关心林蕊这个小姑娘似的。
　　“算了，一块下去吧。”庄鹏招呼一声，“这边离医院还远着呢，别再有个什么闪失。”
　　江菡点点头，看向丈夫，“老张你们先带着林蕊姑娘走，我们回去收拾了东西再追上你们。”
　　“好，那我们先走。”
　　一众人看着张轲开道，唐琦背着林蕊尽量平稳地往山下走，也回之前吃饭的地方收拾东西。
　　唐珊珊收拾好自己那边的给了齐辉背上，又扭头帮黎漫漫叠桌布，“漫漫，那个林蕊，”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注意到她这上山一路还有吃饭的时候老是偷偷看你家姜同志。我总觉得这姑娘心思不太正，你得小心注意着点。”
　　见黎漫漫看过来，她忙又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跟你挺聊得来，你别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黎漫漫笑着摇摇头，“不会。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会看着的。”
　　看来他们这些人里明眼人还是很多的。
　　当然，也是因为那个林蕊还是年纪太轻，压根不太懂得掩饰。
　　下山要比上山要容易得多，也不费多少力气，他们这一行很快就撵上了提前一步下山但因为背着人走不快的张轲他们。
　　这会林蕊已经换张轲来背了，旁边的唐琦后背衣服已经湿了大片，脸上红彤彤一片，一看就知道累得不轻。
　　黎漫漫下意识地偏头往江菡脸上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就看了出来这位大姐有些不高兴。
　　她心里也理解，虽说只是为了帮忙，但毕竟背着的是个之前素未蒙面的小姑娘，要搁她身上，绝对不仅仅只是不高兴了。
　　收回目光的时候又从唐珊珊脸上掠过，黎漫漫就见这姑娘抿着唇死死抓着齐辉的手，看着是不想让齐辉也过去帮忙背林蕊的意思。
　　齐辉偏头小声劝，唐珊珊噘了噘嘴巴，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抓着齐辉的手。
　　黎漫漫把视线收回来，偏头看向姜湛，有心想做出自己不舒服的迹象让姜湛顾不上那边，不过到底没有这么干。
　　又走了一段距离，齐辉上前两步开口：“张哥，你歇会，我帮忙背会吧。”
　　张轲也没逞英雄，顺势停下，把背上的人给放下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林蕊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半蹲下的齐辉，下意识看了走在另一边的姜湛一眼，有些害羞的咬了咬唇瓣，“麻烦齐哥了。”
　　齐辉语气有些冷淡地回了一声：“不客气。”
　　队伍又接着往前走，唐珊珊背着背包走到黎漫漫身后，咬牙切齿的小声道：“等回家我非得把他身上这套衣服给好好洗一洗。”
　　黎漫漫：“・・・・・・”行吧，要是待会换成了姜湛来背，她是准备等回家后就把他身上这套衣服给扔了的。
　　姜湛在看到齐辉体力有些不支的时候，先回头看了黎漫漫一眼，大有她要是不愿意自己就不去帮忙的意思。
　　黎漫漫这会的心情跟唐珊珊方才差不多，心底的不情愿都快溢出来，还是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毕竟总不能的庄哥那么大年纪去背人。
　　眼看这姜湛走过去把林蕊给背起来，再看到林蕊趴在姜湛背上时脸上根本掩饰不了的窃喜，黎漫漫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好几口，才面前压下快要暴走的心态。
　　唐珊珊就走在黎漫漫后边，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周身的气压下降。
　　好歹那个林蕊对她家齐辉没什么企图心呢，对那位姜同志可是一路上都掩饰不了的蠢蠢欲动。
　　这么一想，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这心里确实是好受多了。
　　姜湛体力要比其他几个天天呆在实验室的要好太多，脸不红气不喘地把人背到山脚下，再往前就是一路坦途，唐琦也不算太迟钝，眼看着黎漫漫有些绷不住表情了，忙把人给拦下，“姜同志，辛苦你了，我休息好了，接下来我来背吧。”
　　姜湛一听，直接干脆利落地把人放下。
　　林蕊倒是还不想松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到底没能厚下脸皮，满心不舍地松了手，语气甜甜，“谢谢姜同志。”
　　姜湛面无表情地回了声“不客气”，转身回到黎漫漫身侧，顺手把背包给接了过去，背到背上的同时一把牵住黎漫漫准备缩回去的手。
　　等回到停车的大榆树树荫底下，姜湛去开车，黎漫漫看了眼站在唐琦身侧朝这边看，准确来说是朝她的车上看的林蕊，轻舒一口气，“林姑娘脚扭了，要不就坐我们的车吧。还有珊珊，江大姐，敏霞还有张姐，你们也来，坐车能快些。”
　　“啊，”林蕊脸上一喜下意识往这边蹦Q了下，又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急迫了，“那多不好意思。”
　　你连搅和了我们实验室好不容易得来的春游都好意思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在舌根处停留了片刻，黎漫漫到底没把她给说出口，直接不看她看向唐琦，“唐哥，你把林姑娘扶上来吧。”
　　唐琦犹豫了下还是道了声谢，毕竟坐车的话肯定要比坐自行车后座要安全得多，他是真怕林蕊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扶着林蕊上了车后座，其他人也坐上来，黎漫漫坐在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看了眼后视镜里正四下张望车厢里的林蕊，“走吧。”
　　车子启动，走了没多大会，困意上来。
　　正准备偏头眯一会，后头坐着的林蕊就出声了，“漫漫姐，你们家这车厢里头好宽敞啊。”
　　黎漫漫打了个激灵，又醒了。
　　“林姑娘脚脖子还疼吗，疼的话就眯一会，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求你安静点吧！
　　“刚开始扭着的时候疼得厉害，这会感觉疼得轻了点，还能忍受。漫漫姐，你跟姜先生是在谈对象吗？”
　　黎漫漫看了眼后视镜里睁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林蕊，嘴角浅浅地往上勾了勾，“不是，”看她眼睛乍亮，接着说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林蕊瞪大眼睛，良久才轻轻“哦”了一声。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主动说过话。
　　其他人就连齐敏霞都看出来黎漫漫的困倦，懂事的没有出声。
　　黎漫漫乐得清静，头一偏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车停下的时候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车子已经驶入医院的大门停在了门诊部大楼的门口。
　　江菡和张莉先下车，接着把林蕊给小心扶下来，唐珊珊落在后头，拉着齐敏霞跟着下了车。
　　黎漫漫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姜湛停好车才把她给扶下来。
　　进了门诊部的大厅，就是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迎面扑来。
　　黎漫漫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不过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消毒水的味道今天觉得格外的难闻。
　　姜湛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黎漫漫摇摇头，“就是觉得消毒水味道有点难闻。”
　　“那要不咱们先出去透透气？”
　　黎漫漫刚准备点头，一旁急匆匆推进来一个躺在病床上破了脑袋的，这下子消毒山味混杂着血腥味一块钻进鼻子里，顿时泛起恶心。
　　一个没忍住，偏头吐了出来。
　　“漫漫！”姜湛被吓一跳，忙把人给搀住。
　　前头走着的几个人也被姜湛那一声惊呼给吓一跳，回头就见黎漫漫正扶着墙弯腰捂着嘴，地上一滩还没消化的呕吐物。
　　江菡松开手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黎漫漫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吐出来反而感觉好些了，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刚刚闻到消毒水味还有血腥味突然犯恶心，吐出来就好多了。”她解释完又偏头看向姜湛，“阿湛，你去跟护士要下清理工具，把这清理一下吧。”
　　姜湛看向江菡，“江大姐，麻烦您看下漫漫。”
　　“没事，有我看着呢。”
　　江菡摆摆手，又让张莉和唐珊珊扶着林蕊先去看诊，自己伸手扶住了黎漫漫的胳膊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这会两个人离得近了，再加上得知黎漫漫方才是闻到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才犯恶心吐出来的，江菡认真打量了几眼她扶着的这个小姑娘，心底多了一份猜测。
　　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漫漫，你之前闻到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会犯恶心吗？”
　　黎漫漫认真回想了下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估计是今天肚子本来就有些不舒服，再加上跑了这一天，才会闻到不好闻的味道肚子直接抗议了吧。”
　　江菡对于黎漫漫的猜测没点头也没摇头，反而问了个怎么听都不相干的问题，“漫漫，你跟姜同志结婚多久了？”
　　“我们俩是年前结的，算下来快六个月了吧。”
　　“六个月了啊，”江菡喃喃一声，“这日子倒是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江菡嘴角往上勾了勾，没说话，只垂眸似有所指地看了看黎漫漫肚子。
　　黎漫漫顺着江菡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跟着落在自己肚子上，先是疑惑，接着想到什么又是一呆，良久才有些迟钝地抬头看过去，张了张嘴，语气里还有些不敢置信，“不会吧？”
　　姜湛嘴角笑容扩大，“我跟我家老张结婚三个月就怀了，你们这都半年了，也没想到过？”
　　黎漫漫老实摇摇头。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
　　毕竟在婚前的时候她就没顾虑过跟姜湛同床。
　　哪里能想到结婚后就・・・・・・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肚子。
　　昨天姜湛还说她肚子上长肉了，她也以为自己是长胖了，而且她例假也不怎么准，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倒真的可能并不是长胖，而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怀孕了。
　　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菡对黎漫漫这个反应倒不觉得奇怪，她就职的那家医院小儿科和妇科是挨着的，像黎漫漫这样的见过不少，笑着提醒道：“不确定的话，正好咱们也到医院了，不妨去中医那边找个老大夫把把脉？”
　　黎漫漫下意识乖乖点了点头。
　　姜湛把黎漫漫吐得清理好，走过来就见自家媳妇表情有些呆滞的模样，伸手往她额头上摸了摸，“还难受吗？”
　　“阿湛，”黎漫漫把放她额头上的手给拉下来，握地有些紧，“我这肚子，好像不是长胖了，可能是怀孕了！”
　　这下子呆愣住的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江菡站起身，“我去外面看看老张他们到了没。”说着抬脚离开，把这个空间留给了乍觉怀孕的小两口。
　　“惊呆了？”
　　姜湛抓住在他眼前摇过来摇过去的手，视线在黎漫漫脸上定了定，然后缓缓下移，“怀孕了？”
　　黎漫漫弯了弯眼，“还是江大姐提醒的我，她还建议我找位老中医把把脉确认一下。”
　　“那咱们这就去。”姜湛说着弯腰就要把黎漫漫给抱起来。
　　黎漫漫见他动作忙伸手挡了挡，“抱什么，我这会吐出来就没有不舒服了，上午还爬了山呢，不用抱。”
　　黎漫漫说的没所谓，姜湛听得却是一阵后怕。
　　这要是真怀孕了，这上山下山的，也幸亏是没摔着。
　　虽然没让抱，但医院里人来人往，姜湛还是把人给护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问了护士，找到中医门诊，还特意问了哪位是对这方面精通的老中医，这才让老中医把了把脉。
　　“医生，怎么样？”
　　老中医收回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清清嗓子笑着开口道：“恭喜了小伙子，你媳妇怀孕快三个月了。”都快三个月了才察觉到，也真是这些刚结婚的小年轻能干出来的事。
　　“脉搏有力，丫头你肚子里这娃娃很健康，放心吧！”


第448章 就我一个不紧张
　　从诊室出来，姜湛扶着黎漫漫胳膊，动作下意识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只不过表情还有些空白。
　　实在是怀孕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想要反应过来也需要时间。
　　“我真没事！”黎漫漫一脸无奈，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瓷娃娃一样，走一步都怕被磕着碰着了，“医生不也说肚子里这个很健康吗，爬了一上午山也没累着她，一看就是个皮实的，真不用这么小心。”
　　“那不一样，”姜湛一脸严肃，“之前是不知道，现在你不让我扶着，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万一有人走的太急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我担心！”
　　黎漫漫只好妥协，“那就去看看林小姐那边好了没有？”
　　姜湛皱了下眉，道：“我也闻不惯消毒水的味道，咱们去外边等。”
　　黎漫漫本来也没多想过去看林蕊那边好没好，顿时点点头，“好。”
　　两个人出了门诊大楼，到一旁的小花坛里坐了会，就听有人喊：“漫漫，小姜。”
　　黎漫漫和姜湛回头看过去，就见江菡江大姐正朝他们招手，后头跟着的就是陪着林蕊去看诊的众人。
　　两人起身过去汇合，黎漫漫低头看了眼林蕊被包好的脚，没问什么。
　　反而是江菡看着姜湛小心翼翼护着黎漫漫的动作，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怎么样，你们俩这是找大夫把完脉了？”
　　“找大夫？”张轲在一旁听得一愣，转眼又看见自家媳妇满脸笑容，“这是把什么脉？”
　　江菡斜睨丈夫一眼，“俩孩子好好的还能把什么脉，当然是喜脉啊！”
　　黎漫漫在一旁笑着点点头，“多亏江大姐提醒我们，刚刚医生说已经快三个月了，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是吃胖了呢。”
　　江菡：“・・・・・・”
　　她是猜测黎漫漫是怀孕了，可没想到的是这小两口都快三个月了还没发现。
　　还是年轻啊！
　　“林姑娘？”唐珊珊把林蕊失手掉在地上的药膏瓶给捡起来，看她一脸愣怔的模样，“脚脖子又疼了？”
　　“没，”林蕊把药膏瓶子接过来，愣愣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脚脖子是真的不疼了，可现在又换成心疼了。
　　那个黎漫漫居然怀孕了，不用说，肯定是姜同志的。
　　可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正是气温最热的时候，再回去接着玩也不现实，只能互相道别回家。
　　回了家，黎漫漫立马让姜湛换下了身上的衣服，顺便洗个澡，自己则是去客厅跟崔红英打了个电话。
　　怀孕的事前面几次回家老人家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不过黎漫漫想着不可能这么快，每次都是草草搪塞一番。
　　谁知道居然真的中招了呢。
　　黎漫漫想着也免得老人家再亲自问了，她这边直接先坦白。
　　而另一边的崔红英一听小孙女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差点吓得把电话话筒给扔了。
　　“你们俩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早知道你上次过来正好你大嫂也在，让她给你把把脉了。你说说你，天天工作那么忙也不知道休息，今天居然还跑去郊外爬山，这要是一个好不好的，呸呸！”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崔红英又连忙止住，“不行，你们俩从明天起搬老宅这边来，那边没个长辈管着你们肯定又不听话，回来奶奶正好给你们俩做点好吃的，也给你肚子里那个补充补充营养。”
　　黎漫漫头皮一麻，“奶奶，我现在一天三餐都在研究院那边吃，现在知道怀孕了我肯定每天都吃有营养的，住过去就不用了吧。再说，老宅那边离研究院和京华都挺远的，我这每天上班都得早起半小时，容易休息不好。”
　　一老一少对着话筒争了好一会，最后两边各退一步。
　　黎漫漫和姜湛不用直接搬到老宅那边去住，不过每逢周末休息或者放假，就得住到老宅那边去。
　　“那你明天上不上班？”
　　黎漫漫倒是想说得上，但面对老人她撒不来那个慌，只好实话实说，“不上班，一共放了三天假，今天是第二天。”
　　“那你明天过来一趟，你大嫂这两天也在家，让她也给你把把脉，我这心也能稳一点。”
　　老人家最后说的那一句让黎漫漫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黎漫漫想了想要不要跟姜老爷子那边也打一个，就见姜湛擦着头发从门外进来了，摸着话筒问道：“阿湛，要不要跟爷爷那边说一声，我刚给奶奶打了一个。”
　　“说吧，要不然等以后老爷子知道了估计要吹胡子瞪眼了，”姜湛说着把话筒拿手里，“你坐过去点喝杯水，我来打。”
　　黎漫漫也不跟他抢，老实说跟老爷子那边说自己怀孕的事，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就端了桌上姜湛刚刚给她倒好的一杯温水慢悠悠地边看边喝。
　　姜湛拨了号码过去，不过话筒里忙音响了好一会也没有人接。
　　姜湛挂断电话，“老爷子估计不在家，等晚上再打吧。”
　　黎漫漫放下杯子点点头，后背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就瘫在了沙发上，“对了，刚刚电话里奶奶说要咱们俩回老宅那边去住。”
　　姜湛点点头表示赞同。
　　黎漫漫抬眼瞥他一眼，“我给拒了，老宅离研究院太远了，早上就得早起，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不过我跟奶奶也约定好了，以后休息或者放假的时候回老宅住。还有，我明天还得回老宅一趟，奶奶要让大嫂再给我把把脉，她才能放心。”
　　姜湛低头看了眼悄悄横到自己大腿上的两条小细腿，自觉上手开始轻轻地按摩，“我明天得去上学了。要不明天起早点，我先送你去老宅那，再去学校，你在老宅待一天，等我放学就过去接你？”
　　黎漫漫抬手扶了扶额头，“我的天，真不用这么小心，我身体壮着呢，开车跑步爬山一点事都没有。”见姜湛嘴一张还有话要说的样子，黎漫漫伸手把他上下两片嘴唇一捏，“你要是再这么跟个瓷娃娃似的看着我的话，我可真就不耐烦了！”
　　姜湛看黎漫漫一脸严肃，只好无奈地点点头，“但也要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放心，”黎漫漫揉了揉姜湛被她捏得有些泛红的嘴唇，“我肯定不会拿我自己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不当回事的，我惜命着呢！”
　　姜湛一脸的凝重这才缓和了些。
　　黎漫漫被姜湛捏腿捏着太舒服，眼看就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又猛地一个激灵醒过来，“阿湛！”
　　“嗯？”
　　黎漫漫摸了摸躺下后就看不出来起伏的肚子，“你觉得这里面是个小姑娘还是一个男娃子？”
　　姜湛：“・・・・・・都挺好。”
　　黎漫漫眉毛一竖，“你这是都想要？”
　　姜湛：“・・・・・・”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黎漫漫话音落下后就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无理取闹了，她平常也不这样的，今天大概是・・・・・・恃宠而骄了吧。
　　“不过老人家应该都挺喜欢男孩子的。”
　　姜湛手指微顿，轻摇了摇头，“老爷子不会，我小时候他没少嫌我闹腾。”
　　黎漫漫想象了一下还是个光屁股小孩的姜湛被姜老爷子拿着个棍子满院子追着跑的场景，忍不住扑哧一笑，“反正现在不管是生男生女都只能生一个，男孩女孩其实我觉得都一样，生下来养就是了。”
　　姜湛笑着点点头。
　　说到底他们生孩子又不是为了去继承家业的，单单只是为了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条属于他们的血脉而已，同时也想享受一下孩子叫他们爸爸妈妈时的乐趣，男孩女孩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个人观点一致，顿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第二天一早，姜湛做好饭先把自己那份给吃了，又把留给黎漫漫那份温在锅里，这才提着一份心去了学校上课。
　　黎漫漫九点多才起来，吃完饭换上衣服出门，上车开车的架势压根让人看不出来已经怀孕了。
　　她自认身子康健，肚子里这个肯定也健健康康的，一味地小心说不定反而还会适得其反。
　　不过到了老宅那边，未免老人家看见担心，黎漫漫还得装得小心一些，起码车开得再慢一些，下车的时候虚虚扶着肚子，动作首先得做到位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崔红英在知道小孙女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后，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那吉普车车门距离地面那么高，下来的时候一个没踩稳怎么办。小湛怎么也没送你过来？”老人家第一次对小孙女婿也多了几分怨气。
　　黎漫漫忙给姜湛伸冤：“奶奶，阿湛今天上学呢，而且也是我自己要开车过来的，他本来也想着先开车送我过来再去上学的，我没让。您老就放心吧，”她说着伸手轻拍了肚子，“牢牢在里头呆着呢，一点事没有。”
　　崔红英忙把小孙女的手给拿开，“不能打！”
　　黎漫漫：“・・・・・・奶奶，我这是拍自己肚皮。”
　　“隔山打牛懂不懂，这是一个道理。”
　　黎漫漫：“・・・・・・”这么解释也行？她服了！
　　正说着，明真抱着已经快九个月的兜兜过来。
　　小家伙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放到客厅清理干净的毯子上爬得飞快，黎漫漫每次过来，只要兜兜也在，就得抱抱她。
　　虽然姑侄俩见面次数也算不上多，但小家伙从小看着智商就不低，已经把家里的人都认得七七八八，黎漫漫他也认识，还会趴在小姑姑膝盖看‘咕，咕’地叫个不停。
　　等小家伙爬到面前，黎漫漫弯腰掐着他的咯吱窝往上一提，“嗨呦，这才多久没见兜兜，怎么你又沉了？”
　　小家伙咧嘴一笑，露出牙龈上的几个小米粒，“咕，咕咕！”
　　崔红英一手扶着玄孙一手又护着小孙女的肚子，“小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不都是见天地长吗，吃多少长多少，可不就一天比一天沉了。”
　　黎漫漫抬手给小家伙擦了擦口水，放在自己大腿上逗了逗，没一会小家伙就坐得不耐烦了，吱吱扭扭地要下去。
　　黎漫漫只好又把他放回到地毯上，又开始撒欢似的爬过来爬过去，就跟不知道累似的。
　　有婆婆在一旁帮忙照看这，明真起身坐到黎漫漫身侧，“漫漫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看看。”
　　黎漫漫乖乖把手腕伸过去。
　　明真眯眼把了把脉，松开手笑着朝紧张看过来的婆婆点点头，“确实是两个月多点不到三个月，漫漫跟肚子的小家伙身体都挺好的，平常时候也不用太刻意去注意，只要小心些别碰着肚子，走路也小心些别跌倒就行。还有就是，漫漫你那个研究院里如果有辐射比较高的东西或者仪器，你用的时候最好是护着肚子，你们研究院应该是有防护服的，到时候要记得多套两层。”
　　黎漫漫点点头，“嗯嗯，我省的。”毕竟后世孕妇还不让长时间玩手机电脑看电视呢，就把有辐射，更何况他们实验室里那些辐射更强的器具和试剂了，“研究院那边应该也会有针对保护孕妇的措施的。”毕竟研究院里也不光她一个是女的，也不止她一个孕妇。
　　明真一想也是，就不再说了。
　　反而是崔红英在一旁听得担心的不行，“漫漫啊，就不能先请上这半年的产假，把孩子生下来后再去上班？”
　　黎漫漫无奈地轻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背，“奶奶，真不用那么小心的，你看我都怀孕两个多月了，前面两个多月一直在实验室不也没事吗，而且再过三四个月我身子笨重了，到时候研究院那边肯定会给我产假的，现在我肚子才这么小，也不妨碍上班，更没有孕吐什么的，天天在家呆着我也闲不住啊！”
　　崔红英想着小孙女爱鼓捣事的性子，也没法再开口劝了。
　　“好在小湛快放暑假了，到时候让他天天接送你上下班，我也多少能放下点心。”
　　黎漫漫：“・・・・・・”她昨天才刚劝住一个！


第449章 让更多人跟我一样幸运
　　中午的饭桌上多了好几盘对孕妇有益的菜。
　　崔红英看着小孙女在一盘辣椒炒鸡蛋上夹个不停，眼底若有所思，“漫漫，我记得你以前吃辣也不多，现在这是喜欢上吃辣了？”
　　黎漫漫把一筷子辣椒吃进嘴里，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其他口味淡了，辣椒辣辣的感觉正好，还开胃。”
　　“常人都说酸儿辣女，漫漫你这一胎怀的估计是个闺女。”说起这个，崔红英又想到前段时间喜欢上吃酸橘子的大孙女，“你蓁蓁姐前段时间也正好突然喜欢上吃酸来着。”
　　“女儿儿子都一样，”黎漫漫啃了口馒头，“我都喜欢。”
　　崔红英一听小孙女这么说，顿时把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姜家跟其他人家不同，姜老爷子就姜湛一个孙子，她还真怕漫漫这孩子会想着给姜家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不想要女孩。
　　现在看来反而是她想多了，这心也总算是稳了。
　　黎漫漫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再加上难得能痛痛快快地吃一回辣，一顿饭直接啃了三个馒头。
　　崔红英已经盘算着把后院栽的那些朝天椒摘上一袋子让小孙女走的时候带回去了。
　　姜湛下午放学回到家，看见停在家门口的吉普车，就知道黎漫漫已经从老宅那边回来了。
　　推门进了院子，就见院子里葡萄架下面的石桌前，黎漫漫正微微弯着腰收拾着什么。
　　他紧走几步上前，“这是・・・・・”
　　走过来的脚步声太轻，直到姜湛出声黎漫漫才察觉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地把桌子上的东西用布一盖，“咳，放学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哪怕黎漫漫布盖的飞快，姜湛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你哪来的这么多辣椒？”
　　被布盖上的，正式满满一桌子青青红红的辣椒，一看不用尝就知道是很辣的那种。
　　最后一点侥幸被打消，索性被看到了，黎漫漫也就不藏了，把布一揭，继续自己的方才的工作，挑辣椒。
　　她是打算来个一辣三吃来着。
　　首先挑一部分品相最好的做成腌辣椒，再一部分晒干炒辣椒酱，剩下最后一小部分隔两天炒一次打打牙祭。
　　腌辣椒和炒辣椒酱肯定不能在家里，她原本是打算挑好后明天去上班的时候顺路送到大嫂那帮忙做的，弄好后再直接拿去研究院，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现在被抓个现行，黎漫漫虽然面上淡定，内心已经在哀嚎了。
　　明明姜湛前段时间放学没那么早的，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难道是老天爷都对她想吃辣椒的愿望看不下去？
　　“奶奶给的。”
　　姜湛抿了抿唇。
　　老人家给的，那他还真不好给没收了。
　　“我帮你吃。”
　　黎漫漫挑辣椒的动作一顿，偏头用‘你是在逗我’的眼神看向姜湛。
　　“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
　　“不勉强。”
　　黎漫漫：“・・・・・・”
　　挑完辣椒也该去做晚饭了。
　　姜湛还真抓了一把辣椒进厨房。
　　做了一盘辣椒炒茄子。
　　晚饭做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几筷子下去，姜湛吃了满头大汗，脸更是通红通红的。
　　黎漫漫看他这样，直接把盘子往自己面前一扯，“别吃了。”
　　姜湛擦了擦嘴只抬头看过来。
　　黎漫漫被盯了好一会，无奈放弃，“行行行，我也不吃了总行了吧！”
　　姜湛一脸的语重心长：“不是不能吃，是要少吃，辣椒吃多了不好。除了辣椒，你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给你做。”
　　黎漫漫轻嗯一声，看着姜湛把那盘辣椒炒茄子给端走，等人重新坐下后转移话题道：“你们什么时候期末考试？考试完放暑假期间学院还有什么安排吗？”
　　“六月七号到十二号之间。”姜湛舀了一小碗甜粥放到黎漫漫面前，顺嘴回道，“暑假目前还没有安排，怎么了？”
　　黎漫漫喝了口粥，“前段时间我不是弄了一个基金会吗，你暑假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坐镇去呗。”
　　姜湛没直接点头，先问道：“要做什么？”
　　“一言两语说不清。这样吧，”黎漫漫朝姜湛笑笑，“等下个周末，我带你去看看。”
　　姜湛挑了挑眉，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刚到实验室，就迎来了实验室里一众人看珍稀动物的眼神。
　　去食堂吃饭，食堂的地有些滑，她被按在座位上没让动，早饭是方静帮忙一块打过来的。
　　比起平常的早饭，她的早饭里还多了一碗热腾腾的牛奶。
　　见黎漫漫看到那碗牛奶有些惊讶，方静笑着解释道：“这是研究院给怀着身孕还坚守在岗位上的女同志的特别关怀，早上一碗牛奶，中午和晚上还会多一份肉菜。”
　　黎漫漫：“・・・・・・好贴心！”
　　吃完早饭回到办公室，张轲又递给黎漫漫一间防辐射的小马甲，可以穿在白大褂里面，还有一套没拆封的也一并给过来，“换着穿。”
　　黎漫漫：“・・・・・・谢谢组长！”
　　张轲在实验室一向是绷着一张脸任谁都不买账的模样，这会面对黎漫漫倒是和颜悦色得很，“你怀孕的事我已经跟研究院后勤处还有行政处都报备过了，因为咱们这跟一般单位不一样，有时候接触的东西都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怀孕满六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回去休产假，一直到身体彻底修养好再回来销假上班。在实验室的这段时间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些比较轻省的工作，要是觉得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
　　想了想，他又道：“漫漫，你现在还年轻，其实现在生孩子也好。现在国家规定了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孩子，你现在刚刚开始参加工作，一年时间可以消耗得起，也千万别觉得回来后会跟不上实验室的进度，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一切大有可为。”
　　黎漫漫听得出张轲话语里的安慰，点点头，“组长，我明白。”
　　就算是几十年后的现代女性都有因为怀孕被公司辞退的事情，甚至还有很多的公司在让人进公司之前还要先承若自己几年内不生孩子甚至是不结婚，两者比起来，这个年代简直要人性化太多了。
　　至于因为孩子耽搁一年的时间会不会被实验室的其他人抛在后面，黎漫漫还真没担忧过。
　　条条大路通罗马，说句不客气的，就算回来后实验室有了新的成员不再接纳她，她离开了研究院，只要想做，照样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不过前期投入要大一些，开始阶段有些难罢了。
　　张轲从黎漫漫神色和目光里看得出这姑娘是真的没什么心理上的负担，自觉自己该说的也都说到了，这才起身离开。
　　从这天开始，黎漫漫手头上一些比较繁重和危险性较高的工作就分配给了实验室的其他人，不过她也把其他人的一些比较轻省的工作给接过来了。
　　毕竟自己的工作分发下去，她自己的工资并不少发，其他人手头上工作多了，但工资也不多一毛钱，纯粹属于义乌帮她忙。
　　黎漫漫不占这个便宜。
　　因为她这份自觉，带来的好处就是跟实验室其他人的关系更融洽了几分。
　　转眼间，五月份过去，六月份先是全国高考，接着是大中小学校期末考试，考完紧接着就放暑假。
　　大街小巷上被封印在学校半年了的大小孩子们顿时也多了起来。
　　研究院里在六月中旬的时候也进来了一批新人。
　　算起来还是黎漫漫他们这一批的学弟学妹，新人一进，他们这一批也能称得上一声老人了。
　　他们实验室也进了一个新人。
　　刚刚二十岁的小姑娘，气质纯朴，人很勤快，名叫于菲菲，和黎漫漫当初刚进来的时候一样，也是先从张轲的助理做起。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黎漫漫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的鼓起来。
　　不得不说于菲菲一来，工作量减轻最多的就是她了。
　　自然也就有个更多的空闲时间。
　　等到姜湛那边一放假，黎漫漫就凑了个休假日，把人带去了基金会所在的四合院。
　　四合院现在的模样跟她当初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完全可以称得上大变样了。
　　大门被重新换过，换成了更结实的棕色铁门。
　　进了院子就是两条十字交叉的水泥路，一条连接大门和正房，另一条连接两边的厢房。
　　隔出来的四小块地也没种什么花花草草，而是种了一些辣椒茄子之类的蔬菜。
　　不得不说种的很工整，能看也能吃。
　　他们到的时候四合院里还有人。
　　听见大门处有人进来就从左边的厢房里跑了出来，看见相携着站在水泥路上的一男一女，先是错愕了片刻，这才迎上来问道：“请问两位是？”
　　黎漫漫看了眼面前小姑娘走出来的那个房间，房间门口钉了一个牌子，上面用黑色毛笔字写了‘宣传部’三个字。
　　蒋小鱼跟她汇报过基金会里又陆续招了三个人，一个是负责看大门同时也打扫四合院卫生家就住在附近的赵勇赵大爷，一个是负责现有物资管理和以后募集到的物资管理的单亲母亲周晓春周女士，还有一个就是负责宣传文化包括撰写一些稿件稿件去送到杂志社发表的林笑笑。
　　她没猜错的话，自己面前这位小姑娘应该就是林笑笑了。
　　“你是林笑笑吧？”
　　林笑笑没想到来人居然还认识自己，脸上表情顿时更迷惑了，“我是林笑笑没错，您认识我？”
　　“我是黎漫漫。”
　　陡然听到‘黎漫漫’这个名字，林笑笑当场又愣了下，回过神一张脸就涨红了，“黎，黎会长？”
　　黎漫漫笑着朝她点点头，“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忙就好。”
　　“我还好。”林笑笑忙侧了侧身，“黎会长，还有这位先生，先进屋坐，今天院里就我值班，我先去倒两杯水来。”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有劳了。”
　　“不客气。”
　　看着小姑娘脚步匆匆地跑去倒水，黎漫漫挽着姜湛的胳膊信步进了正房。
　　正房是有她办公室的，就在正房原本的主卧里，房间不大不小，因为她不常来，里头只摆放了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和一个贴墙放着的书橱。
　　办公桌上除了一盏台灯外空荡荡，书橱里倒是锁了一些文件。
　　黎漫漫拿钥匙开了锁，见黎漫漫伸手要拿，姜湛抢先一步抱了出来。
　　黎漫漫朝他指了指那一叠文件，自己往其中一把椅子上一坐，“你先看看。”
　　姜湛把另一把椅子拖过来坐到黎漫漫身边，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顺手拿了最上面的一份低头看了起来。
　　林笑笑端着两杯水走到门口敲了敲，黎漫漫抬手做了个‘进’的手势。
　　林笑笑走进来把水杯放桌子上，朝黎漫漫小声开口：“黎会长，我就在前面的宣传办公室，您要是有事，打开窗户喊我一声就行。”
　　“好，”黎漫漫朝她点点头，“你去忙吧。”
　　林笑笑抿抿嘴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小鱼招来的这小姑娘不错。”
　　姜湛正看手里的材料呢，闻言抬头。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你接着看。”
　　文件虽然不多，但看完也用了多半个小时。
　　看完所有资料后的姜湛这会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是老早就知道黎漫漫建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的，但也仅限于知道这基金会是用来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但看了这些资料才知道，这基金会完全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漫漫你是想资助那些上不起学，还有不被允许上学的孩子？”
　　“嗯。”
　　“我一直没问，”姜湛说着顿了顿，“漫漫你为什么想做这些？”
　　“大概是，”黎漫漫偏头想了想，“我上学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被逼的背著书包回家来着，现在女孩子想要上学比男孩子要更难，我那时候每次被说女孩子上学没什么用，还不如在家帮忙，手里头也没有钱去交几块钱的学费和书本费的时候，我就特别希望，能出现一个人帮帮我。好在我幸运的，当时有个心地很好的老师，给我垫了几年的学费。我其实只是想，让更多跟我小时候处境差不多的女孩子，也能跟我一样幸运罢了！”


第450章 杂志发表
　　林笑笑听见开关门的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就见那位相貌极好的男同志正小心护着她们会长从屋里走出来。
　　“会长，您这就准备走了吗？”
　　黎漫漫抬头看过去，笑着点点头，“来，走之前我先跟你介绍一下。”
　　林笑笑往黎漫漫旁边看过去，“哦”了一声乖乖点点头，从屋里小跑出来走到黎漫漫和姜湛面前停下。
　　黎漫漫指了指姜湛，“这是我爱人，姜湛，我平时事忙，正好他这一两个月有空，会代我时不时过来这边处理下工作。正好你今天值班，就先认认人。”
　　林笑笑很是上道，一听连忙先打了声招呼，“姜先生您好，我叫林笑笑，等您过来的时候有什么工作直接吩咐我一声就好。”
　　姜湛朝她点点头，“你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回去忙就行。”
　　说是这么说，林笑笑一直把两个人送到了四合院的门口，等人走了才转身回去工作。
　　“小鱼和小兵他们兄妹俩估计快回来了，希望带来的是好消息。”
　　姜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扶着黎漫漫上去，“会是好消息的。”
　　“借你吉言！”
　　从基金会回到家，一路上虽然开着车也吹着风，但也免不了出上一身的汗。
　　黎漫漫第一时间进了卫生间冲澡，出来就见姜湛正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放得温度正好的白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木箱子。
　　“这是什么？”黎漫漫喝了口水，顺手去拿小木箱子。
　　姜湛眨眨眼，“私房钱。”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黎漫漫正好把箱子给打开，就看见里头分成三部分，钱，票，还有一格放了首饰之类的东西，像是他们订婚时候姜湛带上的那只龙凤戒指就乖乖躺在里头。
　　黎漫漫饶有兴致地把里面的钱和票证拿出来数了一下，发现攒的还不少，忍不住就笑了，“怎么攒的？”
　　姜湛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在实验室帮导师做实验的报酬，还有跟同学一块倒卖一些小玩意赚的。就这些了，你那个基金会不是要筹集善款吗，也算我一份。”
　　黎漫漫看到钱的时候就猜到了姜湛的打算，这会听见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惊讶，眉毛一挑直接把钱给全都拿走了，一毛不剩，还在姜湛面前扬了扬，“舍得？”
　　姜湛：“・・・・・・舍得。”
　　见黎漫漫要把盒子给合上，“票不要吗？”
　　黎漫漫摇摇头，“布票已经取消了，再过不久，这些各种各样的票证估计也都会陆续取消，这个就留着吧，用不完就当传家宝，说不定等几十年后还真有人特意收藏这个呢。”
　　姜湛把盒子给接过来，“好。”
　　“一共是五百六十五块二，我给你记下了啊，我们基金会第一个捐赠善款的好心人！”
　　姜湛不由失笑，又认真道：“你才是那个好心人。”
　　黎漫漫带着姜湛过去基金会所在的四合院过了三天后，蒋小兵和蒋小鱼风尘仆仆地回来。
　　回来的次日就过来拜访。
　　两个人过来的时候是上午，姜湛刚送黎漫漫上班回来，开车到家门口就看到了蹲在大门口的兄妹俩。
　　“姜先生。”
　　姜湛开了大门，“进来说吧。”
　　三个人到了客厅，姜湛倒了两杯水递过去，看着面前这对兄妹俩眼底还没有消下去的疲惫，“辛苦了！”
　　蒋小兵双手把水杯捧回来，闻言忙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蒋小鱼接过水杯，转手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份文件递过去，“姜先生，这是我们这次统计好的需要资助的人员名单，您看下吧。”
　　姜湛点点头接过来，翻开就见第一页用钢笔画了一个表格，上面填了需要资助的孩子姓名性别，父母姓名，家庭住址等信息，一共五十六个人，其中男孩子居多。
　　蒋小鱼在一旁解释道：“其实上不了学的更多还是女孩子，但那地方老辈人的观念一时半会也扭转不过来，我跟我哥这段时间跑遍了整个镇子还有下面的村子，差不多挨家挨户去劝了，才有二十多个女孩家长同意自家孩子上学。”
　　姜湛轻嗯一声，“观念扭转也是需要潜移默化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
　　蒋小兵和蒋小鱼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姜先生的话就相当于他们会长的话，姜先生认同了他们的工作，也就代表会长也认同。
　　表格的后面就是五十多张按了手印的保证书。
　　保证书上除了名字和手印不同，内容都是一样的，大体就是等收到助学资金后，他们会保证把这笔钱用在家里孩子上学需要的费用上，不会欺瞒基金会拿去自己花销。
　　姜湛一张张认真看完了，才把文件给合上放到茶几上，看向对面坐着的兄妹俩，“漫漫说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已经都跟你们说了。”
　　蒋小兵和蒋小鱼齐齐点点头，蒋小鱼回道：“是，下一步就是核算这一批的孩子初期需要资助的费用，等拿到善款后，我跟我哥会再过去一趟，直接送到这些孩子家里，另外还有一批学习物资的采买，以及捐赠给当地小学初中一批书籍，到时候一块带过去。”
　　“第一批善款会直接打到基金会的账户上，到时候如果漫漫没空的话，我会过去检查账本。”姜湛朝两人说道，“你们直接去组织第二批善款的筹集。”
　　蒋小兵和蒋小鱼对视一眼，点点头，“好的姜先生。”
　　姜湛把文件给递回去，“尽快把善款的核算结果给做出来，回去吧。”
　　兄妹俩起身告辞，匆匆离开。
　　姜湛轻舒一口气，起身到电话机旁，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下午六点，黎漫漫和于菲菲一块出了实验室往研究院的大门走过去。
　　远远看见前方的大门外边停着一辆眼熟的大吉普，于菲菲顿时笑着朝黎漫漫眨了眨眼睛，“漫漫姐，你家那位又来接你了，那我先走了！”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去吧。”
　　小姑娘骑上自行车，欢快地蹬走了。
　　到了大门外边，黎漫漫这边还没走近呢，姜湛就先一步把副驾驶的车门给打开，吉普车的底盘高，他又从后面座位上拿出来一个木头墩子，放到了车门前。
　　又小心扶着直到稳稳坐好。
　　回到驾驶座，姜湛一边熟练地打方向盘一边汇报道：“今天蒋小鱼和蒋小兵兄妹俩过来了一趟。”
　　“都已经回来啦？”
　　“嗯，”姜湛点点头，“他们俩这次一共统计到五十六个需要资助的孩子，我把你叮嘱我的那些话也都跟他们说了，还跟秋晨姐那边打了个电话，秋晨姐说可以先把善款给拨过来。”
　　“等小鱼那边核算好再说，毕竟基金会不属于黎安集团，两者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
　　姜湛：“我也是这么回的。”
　　回到家没多大会，艾秋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黎漫漫过去接了，就听话筒里头艾秋晨直接问道：“漫漫，这基金会你还真办起来了？”
　　“那还有假？”
　　艾秋晨：“我只能说一句佩服。对了，除了之前小姜说的善款的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帮忙的？”
　　黎漫漫：“还真有！”
　　艾秋晨就在电话里笑，“你还真是不客气。说吧，要我这边怎么帮？”
　　“下一期的锦西杂志给我留一个版面，这两天我会派人过去送一份稿子。还有你帮我统计一下京城这边做生意比较厚道的老板，我先要一份名单，最后，再借一名摄影师，比较擅长拍人物情感方面的。目前就这三个忙。”
　　两个人在一块合作了好几年，几乎黎漫漫一说这三个要她帮的忙，她下一秒就猜出来了黎漫漫是要干什么。
　　“没问题。不过名单估计要慢一点，摄影师你什么时候要我直接给你派过去就行了，杂志这边我跟陶欣说一声，让你的人直接过去，还需要人帮忙校正吗？”
　　“这个就不用了，稿子直接排版发表就行。”
　　挂断电话，黎漫漫回头就见姜湛正坐在沙发上笑看着她，挑挑眉，“怎么了？”
　　“我很庆幸，”姜湛把手里温度正好的一杯水递过去，“你下乡到我们那的那天，是我开拖拉机去接的。”
　　黎漫漫听得忍不住弯了弯眉毛，“我也庆幸当初当机立断下乡了！”
　　当年她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呆在那个让她感觉窒息的家里，正好有个下乡的机会，虽然知道下乡干活累，但也义无反顾地收拾包裹离开了。
　　而现在事实也证明，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
　　锦西七月份的杂志出来后黎漫漫在上班路上也买了一本带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也并非全天八个小时要你不停地忙碌，累了也能坐下歇歇，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耽误你自己负责的工作，领导也不会说你。
　　黎漫漫在研究所的休息室泡了杯自己带来的花果茶，喝了一口翻开了放在桌上的杂志。
　　杂志正文的第一页，这一次不再是锦西推出来的最新款由模特穿出来的样衣图片，而是几张黑白照片。
　　破败不堪的教室，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满是皱纹的手里只剩下很短一节的粉笔头，还有一双双渴望学习的眼睛。
　　在这些照片的下面，则是一篇署名笑笑的作者，写的一篇长文。
　　文章上面描述的就是照片上的场景，但比起直观的照片，文章则更为传情。
　　这文章黎漫漫先前已经看过，还修改了一部分，但不管读几遍，都感觉心头酸涩得厉害。
　　估计是一怀孕就更多愁善感了。
　　文章占据了整整一页的内容，在最后面才点出了杂志上出现这篇文章和这些照片的目的。
　　筹集帮助孩子们上学的善款。
　　可以捐钱，一角两角不嫌多，一分两分也不嫌少。
　　可以捐物，看完了的书本，穿小了但还可以再穿的干净衣服，甚至是用了一半的铅笔橡皮都可以。
　　并且承诺，以后的每一笔捐赠都会列在每一期的杂志第一页上，他们这个叫做希望基金会的组织，会绝对透明地把每一笔捐赠都用到需要帮助的孩子们身上，并欢迎广大群众监督。
　　最后附上的就是捐款的账户，以及基金会的地址。
　　“漫漫姐！”后面的内容黎漫漫不打算现在看，正准备合上，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差点手一抖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回头看过去就见于菲菲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探头探脑看过来，“菲菲啊！”
　　于菲菲绕到黎漫漫身侧的位置坐下，看到黎漫漫还拿在手里的杂志就笑了，“漫漫姐也喜欢看这个杂志吗？”
　　“我每期都买，现在衣服怎么穿基本上就靠它了。漫漫姐，你这个是最新一期的吗，我看封面不一样。”
　　黎漫漫点点头，把杂志往她面前递了递，“想看？”
　　于菲菲连忙点点头。
　　这杂志不算便宜，她每次买都得提前省上差不多一星期的饭钱。
　　“那你看吧。”
　　于菲菲一脸激动地接过来，“谢谢漫漫姐。”
　　黎漫漫把手里的花果茶喝完，起身洗了洗杯子，朝低头翻杂志的于菲菲道：“你看完就放休息室的书架上就行，我先回实验室了。”
　　“好的漫漫姐，漫漫姐慢走！”
　　黎漫漫回实验室做了个小实验，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见于菲菲从门外进来。
　　再仔细一看，这姑娘眼圈红红的，还时不时地吸一下鼻子。
　　方静正好要出门，差点跟她撞上，低头一看顿时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方姐，我就是刚刚看到一篇特别感人的文章，没忍住。”
　　方静：“・・・・・・”
　　黎漫漫没问，不过也能猜到于菲菲为什么会哭。
　　不过她没问，人自己凑上来了。
　　“漫漫姐，刚刚那本杂志最前面的文章你看了吗？”
　　“看了。”
　　“没想到距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么多孩子连学都上不了，漫漫姐，我想给他们捐钱。虽，虽然我零花钱也不多，但买几根铅笔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你说好不好？”
　　黎漫漫：“・・・・・・”她是真没想到。
　　其实就算是京城里，也有这种现象，只不过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自然也就不会引起旁人的触动。
　　“你想捐的话就捐！”
　　刚好拿着试剂经过的齐辉闻言偏头看过来：“捐什么？”
　　“齐哥，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到一本杂志上的文章・・・・・・”
　　黎漫漫看了眼正偏头认真听于菲菲说话的齐辉，抿抿嘴默默走开，深藏功与名！


第451章 回老宅待产
　　发表在杂志上面的文章造成的反响比黎漫漫想象中的还要大。
　　虽说这年头能买得起杂志且会用闲钱去买杂志的也就只有一小部分人，但也正因为这杂志每个月都买得肉疼，一本杂志往往是一家人轮流翻看，这要是在学校里，一本杂志能轮流翻看到整个学校的学生手里去。
　　自然也就有更多的人看到了刊登在杂志第一页上面的文章和照片。
　　有那心软的女孩子，几个一商量，省下来买头花买彩色发绳的钱，凑上一两块钱，放到信封里，还附上一封信，塞在学校门口的绿色邮箱里。
　　也有已经工作或是组建了家庭生育了孩子的，也从用来买柴米油盐的菜钱里省出来那么几块钱，或是汇到基金会的账户上，有不忙的直接送上门。
　　还有家里在纺织厂，服装厂工作的，干脆直接批发来库房里有瑕疵的布料和衣服，打包送到基金会。
　　而最让蒋小鱼印象深刻的是一对老夫妇。
　　老夫妇已经是七十古稀之年，会知道刊登在杂志上的文章还是从儿孙那里得知的，两位老人家退休之后就喜欢看书看报，儿女给他们在家里的门头房开了间小书店，专门供人租书买书。
　　从文章里知道有些地方的孩子在学校看不到一本课外书后，两位老人家骑着一辆陈旧的三轮车，拉着捐赠的书籍一路打听，赶了半天的路，找到基金会所在的四合院，把那一三轮车的书给捐了出去。
　　书籍有新有旧，有课外书也有别人扔掉的课本，有的已经被翻过太多次用绳子重新装订过，但无一例外，每一本书都干干净净，每一处褶皱都被耐心抚平了。
　　当时接收到这些书籍捐赠的几个基金会成员无一不动容。
　　善款集齐，蒋小鱼和蒋小兵兄妹俩就马不停蹄地带着这笔善款和捐赠来的物资离开。
　　有了这笔钱，三里河镇的五十六个孩子在不久后的暑假开学之时，都能踏进心心念念的学堂。
　　容不得他们不紧迫。
　　而在第二月的锦西杂志上，之前曾向希望基金会捐赠过善款和物资且留下名字的人，不管是捐了上百的，还是捐了几毛钱的，都赫然在捐赠人的名单上，且并没有写明捐赠的钱数和物资。
　　但也让买这一期杂志乃至看这一期杂志的人，看到了上面用油墨印刷的姓名。
　　其中有几个一块凑钱捐赠过的初中学生，名字也赫然印在了杂志上，一下子就让整个学校知道了她们几个人的名字，更是在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被校领导点名表扬了一番。
　　而捐助名单的刊登，对于基金会的影响就是，捐赠过来的善款和物资更多了。
　　黎漫漫又特意让姜湛在基金会所在四合院的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子，专门用来暂时存放从京城各地或是直接送来或是邮过来的捐赠物资。
　　善款多了，物资多了，一时半会也用不完了，蒋小兵和蒋小鱼带着两个刚刚招进来调教了一番的基金会新成员，又踏上了寻找需要被资助的孩子的旅程。
　　九月初，暑假结束，姜湛忙活完手头上基金会的最后一部分工作，开学返校。
　　黎漫漫正好跟他相反，九月初去研究院行政处正式签了一份产假单，带着实验室众人一切顺顺利利的祝福，挺着已经圆滚滚的肚子回家待产。
　　姜湛早晨做好饭再把饭菜给温上去上学，黎漫漫一觉睡到快中午，慢悠悠起床洗漱也不用换衣服，扶着腰去前院厨房吃完饭，又去书房找了本闲书，坐在花坛旁边葡萄架下的摇椅上，乘凉看书，想吃东西的时候随后摘一颗院子里果树上已经成熟的果子，不用洗就可以直接吃。
　　刚舒舒服服地在家呆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黎漫漫还睡着呢，崔红英就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目的是接怀孕六个月的小孙女回老宅那边去住。
　　黎漫漫一脚睡醒过去前院，才发现前院的客厅里有人。
　　老太太和之前堂嫂怀孕时候新雇来的一位姓徐的身子，正坐在客厅里说话。
　　黎漫漫看见客厅里的人，准备去厨房的脚步一转，“奶奶，徐婶，你们怎么过来了？”
　　崔红英看了眼小孙女圆滚滚的肚子就‘哎呦’了一声，连忙站起来朝小孙女紧走了几步，“半个月没见，这肚子又大了一圈，小心点小心点。”
　　黎漫漫被老人家小心翼翼地搀扶到沙发前坐下，隔着衣服轻拍了拍肚皮，哭笑不得道：“没事的奶奶，小家伙在我肚子里稳着呢。”
　　“那也得注意，”崔红英一脸严肃的叮嘱，“我跟你徐婶今天过来，是想接你回老宅那边，现在小湛开学，天天早出晚归的，你一个人在家奶奶哪能放心得下啊！”
　　黎漫漫在看到老太太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她这次过来的目的，闻言也不意外，“奶奶，我就在家养胎，平常也不怎么出门，不会出事的。”
　　“万一呢，万一出事就晚了。去老宅奶奶还能天天陪你说说话，还有兜兜，半个月没见你天天找小姑姑。”
　　黎漫漫看老人家这态度是铁定要把自己带老宅好时时看着了，这时候她也不好拂老人家对她的担忧，想了想只好点点头，“那等蓁蓁姐过几天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我再住过去行不？”
　　大孙女的预产期就在九月七八号左右，这段时间也是正紧张的时候，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就提前发动了。大孙女婿更是把车队的事全都交给了副手，见天的在家陪着。
　　小孙女现在也不能劳累，崔红英想了想点头妥协，“那等你堂姐那边生了，就搬到老宅去住。”
　　黎漫漫爽快地点点头，肚子突然就‘咕噜’了一声。
　　黎漫漫：“・・・・・・”
　　这叫得可真是时候！
　　两个人坐得近，崔红英自然也听见小孙女肚子响了，再想到小孙女方才是从后院出来，她以为是回卧室补觉了，现在看显然不是这么这么回事。
　　“你这是刚醒？还没吃早饭？”
　　黎漫漫沉默地点点头。
　　“你啊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崔红英差点气笑，“睡懒觉也不是这么个睡法，早上好歹起来吃饱了再回去睡也行啊，你这是让肚子里的也跟着饿肚子。”说着又连忙扭头吩咐徐婶，“小徐，你去厨房看看，小湛应该留了饭的，你热一热端过来。”
　　徐婶点点头“哎”了一声，飞快出了客厅进了院子对面的厨房里。
　　“我这刚松口让你在家再呆一个星期，现在看是不行了，老是为了睡懒觉饿肚子怎么行。今天就跟我回去，待会吃了早饭我陪你回后院收拾行李，小湛也一块给他搬过去，大不了以后上学开车去。”
　　黎漫漫：“・・・・・・”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都是这肚子惹的祸！
　　到底是自己理亏，黎漫漫只好点头。
　　肚子响一下，一个星期的自在日子就没了。
　　她倒不是觉得老宅那边不好，但老宅那边人多，除了一个正在学说话的兜兜，其他都是长辈。
　　虽说能吃好睡好，还有老太太陪着说话聊天，但到底没有在自己院子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得自在。
　　等徐婶把热好的饭菜给端上来，黎漫漫被老太太盯着给全部吃完，刚擦完嘴就被带到后院。
　　崔红英这还是第二次过来小孙女的卧室，第一次过来还是来送喜被的时候，对于里头的装修风格经过当初第一次的惊讶，这回反应要好多了。
　　上楼梯的时候又忍不住唠叨了一声，“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上楼梯也危险，这两边的厢房也能住，早就该先搬厢房住了，小湛也不知道提醒下你。对了，老宅那边的房间我也给你换了一间，在一楼。”
　　黎漫漫一手抓着楼梯扶手一手托着肚子往上爬，闻言点点头，“阿湛说了的，我嫌麻烦就没搬。而且厢房的床不够大，我睡着不舒服。”
　　“你这丫头总有理由。”崔红英说不过就不说，小心扶着小孙女上了二楼，把人往沙发上一按，又顺手拿了茶几上的一个苹果递过去，“你就坐这说怎么收拾就行，我跟你徐婶我们俩动手。”
　　黎漫漫：“・・・・・・奶奶，倒也不用这么小心，整理衣服啥的，我干得了。这床还是我铺的呢。”
　　崔红英扭头看了眼另一边铺得平平整整的床铺，“那行，不过这要弯腰才能拉开的抽屉，里面有要拿走的东西我来拿。”
　　这次住到老宅那边不像之前那样，顶多也就住个三五天，黎漫漫寻思她这一住，估计就要住到她这肚子卸货了，少说也得三个月。
　　这要收拾的东西还真不少。
　　黎漫漫先取了一身家居服叠好放包里，“奶奶您跟徐婶怎么过来的？”
　　“小朔开车送我们过来的，他人还在外边等着呢，说是家里就你自己，不方便进来。”
　　黎漫漫把准备拿出来的大衣又收了回去，“先随便收拾点要紧穿的吧，后头再有要拿的就让阿湛开车回来取。”
　　崔红英一想也是，点点头，“那也行。”
　　简单收拾一下，十来分钟就差不多搞定了，箱子由徐婶提着。
　　想着林朔还在大门外面等着，黎漫漫也不磨蹭了，一块跟去了前院。
　　在前院客厅给姜湛留了一张字条，黎漫漫就跟在老太太身旁，出了大门。
　　看到门外停着的又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黎漫漫猜测老太太今天应该就是打着把她打包带走的目的来的。
　　林朔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从门里出来的三个人，忙打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三两步跑过来先接过了徐婶手里的行李箱子放进后备箱。
　　随后又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小凳子，放到了后车厢的车门前。
　　“让林哥久等了。”
　　林朔摇摇头，“没事。”
　　黎漫漫被老太太扶着上了车，老太太又被林朔扶着上来。
　　徐婶已经自觉坐到副驾驶上。
　　车辆启动，朝老宅行去。
　　到了老宅门口，就见老爷子正抱着兜兜在院子里等着。
　　黎漫漫跨进院子喊了声“爷爷”，黎宏骏脸色一缓点点头，手里抱着的小家伙就挣扎着要下去。
　　等把人放地上，小家伙顿时倒换着两条胖乎乎的小腿，朝着黎漫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黎漫漫微微弯腰，伸开手臂准备把人给接住，一只手就托住了她的后背。
　　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紧跟着响起：“兜兜现在都快二十斤了，现在可不能让他随便朝你乱扑。”
　　话音刚落，黎漫漫就体验到了小家伙的分量。
　　捏了捏兜兜手臂上的肉肉，“确实又重了不少！”
　　“姑姑，姑姑！”
　　黎漫漫又稍稍蹲了蹲身子把人轻轻抱了抱才放下，“兜兜想姑姑没？”
　　“想。”
　　黎漫漫眼角一弯：“怎么想的？”
　　兜兜迟疑了下，指了指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这里。”
　　院子里的一众人顿时没忍住笑出声。
　　“我肚子里这个，最好也有兜兜这么乖！”
　　崔红英听着小孙女的自语，在脑海中想了想小孙女和小孙女婿的性格。这要是想小湛还好，这要是像小孙女，这个愿望估摸着就达不成了！
　　她前不久才知道小孙女在研究院上班之余又办了个基金会，还偷偷跟老头子一块汇了一笔款过去。在她看来，这世上就没有小孙女不敢干的事！
　　黎漫漫倒是不知道老太太的暗自吐槽，还在对肚子里的小女儿或者小子满心期待。
　　姜湛在下午放学铃打响后一秒钟没有多待，收拾好东西飞快往家赶。
　　连张有为在后面叫他都没有听见。
　　“还别说，这男人啊，结婚前跟结婚后就是不一样。”张有为伸手搭在张心意肩膀上，朝一旁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明轩吐槽了一声。
　　张心意撑着舍友的胳膊，闻言一脸疑惑地小声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这有了媳妇啊，除了上课，心心念念地就是媳妇了。我猜姜湛他这么急匆匆回家，肯定是为了回家给他媳妇做晚饭。”
　　张心意一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明轩偏头看了两人一眼，“也可能是回家吃媳妇做的饭，而我们，还是只能吃食堂。”
　　张有为：“・・・・・・扎心了兄弟！”
　　而被三个人讨论了一通的姜湛回到家，从打开大门起就觉得不对劲，等到了客厅，就见茶几上的杯子底下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奶奶接我回老宅住了，看到后收拾收拾东西麻溜过来！”
　　姜湛：“・・・・・・”
　　他赶着回来不是做饭也不是吃饭的，而是要忙着搬行李的。


第452章 不必迁就
　　姜湛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开车赶到老宅的时候，老宅这边正准备吃晚饭。
　　之所以没等他，自然是因为老宅这边有两个不能饿着的。
　　黎漫漫是一个，兜兜也算一个。
　　“小湛来啦！”明真先他一步骑自行车下班回来，两个人前后脚进大门，明真看了眼姜湛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顺手接过来两个包袱，“前两天我还听奶奶说把漫漫接过来在老宅这边养胎，你们俩这是回老宅这边住了？”
　　姜湛点点头，“谢谢堂嫂。”
　　“这会估计大家该吃饭了，咱们先把行李放客厅，吃了饭你跟漫漫再收拾。”
　　明真一向是这个时间下班回家，对于家里的吃饭时间也清楚得很，这会老宅里的人应该刚刚坐在饭厅里了。
　　两个人进客厅放下行李，朝饭厅方向走，刚走几步饭厅里就跑出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小身影，便往这边跑便脆生生地喊“妈妈”。
　　不是远远听到妈妈声音就赶忙跑出来迎接的兜兜是谁。
　　明真嘴角笑容绽开，蹲下身把朝自己扑过来的儿子抱了个满怀，又朝追过来的徐婶点点头，这才笑着看向怀里，“兜兜今天有没有听话？”
　　“有，”小家伙煞有介事地认真点点头，又伸手指向在一旁的姜湛，“姑，姑姑！”
　　“兜兜是想说姑姑也来了吗，小姑父跟小姑姑是一起的，今天跟姑姑一起玩了没？”
　　“玩，姑姑，一起！”
　　小家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偏生胖嘟嘟的脸上说得一脸认真，让人忍不住失笑。
　　姜湛在一旁看着堂嫂母子之间的对话，脸上的神色也不自觉地缓和下来。
　　落后一步抬脚进了饭厅，姜湛抬眸一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捏着一个馒头夹了一筷子青椒吃得正香的黎漫漫。
　　崔红英放下筷子招呼了一声大孙媳妇和小孙女婿，“快坐下吃饭，漫漫你往旁边坐坐，小湛坐过去，兜兜不能让妈妈抱，让妈妈也吃饭。”
　　兜兜扭扭身子坐会到自己的专属小座椅上，看见伸过来要喂他的勺子乖乖张嘴。
　　明真坐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兜兜真乖！”
　　刚吃了一嘴蒸蛋的小家伙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湛则是走到黎漫漫身侧的位置落座。
　　黎漫漫顺手递给他一双没用的筷子，顺便把手边放着的一盘方便她拿的馒头递过去，“来得还挺快的，我都准备等一会吃完饭再让刘妈给你做点吃的了。”
　　姜湛接过筷子和馒头，垂眸看了眼桌上的菜色。暑假在家黎漫漫休息的时候都是他做饭，自然也研究过不少适合孕妇和对孕妇有益的食物，现在看着一桌的菜色，就知道是特意给自家媳妇准备的。
　　“刚放学我就回家了，正好在客厅看见你给我留的纸条，就收拾了下行李抓紧过来了，行李还没收拾完，明天放学我还得回家一趟。”
　　“顺便再给我带几本书，放书房桌子上的，我还没看完。”
　　姜湛点点头。
　　黎漫漫见他目光在桌上那盘青椒炒蛋上顿了顿，“这青椒不辣，是菜椒。不信你尝尝！”
　　姜湛还真尝了一口。
　　崔红英看着对面的小夫妻俩头对着头小声说话，笑眯眯地开口：“先吃饱饭，你们俩回房间再慢慢说。”
　　黎漫漫和姜湛顿时老实了。
　　一顿饭吃完，众人起身回客厅。
　　就看到了客厅里堆着的一大堆行李。
　　崔红英要帮忙收拾，被姜湛给制止了。
　　到最后一大堆行李全是姜湛自己收拾到他和黎漫漫的新房间的。
　　两人的新房间在偏厅，卧房外边还有个小厅，面积也不小，关键是在后院，就算前面来客人了也不会再吵到。
　　黎漫漫陪兜兜玩了会堂哥带给儿子的积木，回去后院偏厅的时候就见姜湛已经把带过来的大包小包给归置好了。
　　她自个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你以后在老宅这边陪我住，不行就开车上下学。”
　　姜湛顺手把床给铺好了才闲下来在一旁坐下，“不用，我提前半小时起就行，自行车我放后备箱一块拉过来了。”
　　黎漫漫就佩服他提前半小时起床说起来跟做起来一样简单，“你现在准备弄毕业论文了吗，要是忙的话不回来也没事，反正我在这边肯定饿不着。”
　　开学就是大四的姜湛闻言摇摇头，“还好，不算忙。”
　　黎漫漫摸摸肚子歪头往他肩膀上一靠，“那进研究所的事怎么样了？”
　　姜湛偏头朝黎漫漫脸上看了一眼，伸手捏了捏，“胖了！导师给写了推荐信，后面肯定跟你去年一样，要考核通过后才能进。不过他还跟我说了另一个方向。”
　　黎漫漫拍开他的手，听出来他最后那句有些迟疑，暂时不去纠结那句胖了，“另一个方向？什么方向？”
　　“考研。”
　　黎漫漫眉毛一挑。
　　“那你怎么想？”
　　姜湛被拍开的那只手又摸了摸黎漫漫肚子，“我那个导师的原话是，如果我大学毕业后直接进研究所，不出意外能够顺利通过，但进去后跟其他人一样，都是以实习助理的职位一点点往上升，如果继续往上考，他敢打包票我能考上，三年后毕业再进研究所，直接是正式研究员的身份，而且会得到研究所那边更多重点培养的机会。我，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考研的话，就得再上三年的学。”
　　研究生的话，虽然也能得到一部分的补贴，但比起正式参加工作，那份补贴就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成家了，三个月后孩子也要出声。
　　他要是再上三年的学，漫漫这边相对就会更辛苦一些，甚至有可能孩子都要上学前班了，自己才刚刚毕业。
　　黎漫漫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姜湛眉心，“傻！”
　　她振振有词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当然要选对自己前途更好的选项。咱们家，钱你不用担心，孩子要是照看不过来，完全可以请个信得过的阿姨帮忙照顾，虽说父母的陪伴很重要，但咱们俩也总不能天天在家看孩子啊，谁家也没有这样的。再说你进了研究所肯定比你在学校读书还要忙，那为什么不能在读几年书再进去？”
　　“我就是觉得这样的话，有些愧疚，你还有肚子里这个。”
　　“没什么好愧疚的，人首先得自己过好了，才能让身边的人也跟着好。你不用为了任何人迁就，哪怕是我，哪怕是你的孩子，当然，我也想要一个当硕士研究生的丈夫啊，整个京城都没多少，多有面子！”
　　姜湛定定看着面前这张含笑的眉眼，终于没能忍住，伸手过去小心地把人给拥在怀里，“得夫人如此，夫复何求？”
　　黎漫漫拿额头点了点姜湛肩膀，“你别胡乱剽窃人古人的话，还胡乱改动！”
　　姜湛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放开手站起身，“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听见门内靠近的脚步声，过来送饭后水果没想到碰到小夫妻俩悄悄话的崔红英忙直起身，轻咳一声敲敲门，“漫漫，小湛，是我。”
　　姜湛脚步一顿，把门给打开，“奶奶。”
　　崔红英把手里放水果的盘子往前一递，“一会你们俩吃点水果再睡，我先回去了。”说完掩嘴打了个哈欠，脚步匆匆走了。
　　姜湛端着一盘子水果转身，“奶奶过来送水果的。”说着把盘子放到黎漫漫面前的桌子上，“先吃着吧。”
　　等打来了洗脚水，黎漫漫先跑，姜湛用黎漫漫泡完了的水简单洗洗，陪着一块吃完盘子里的水果，两人这才上床睡觉。
　　月份愈大，这晚上睡起来就越是觉得沉得慌，黎漫漫平常睡觉喜欢平躺着，因为怀孕现在也改成侧躺了。
　　猛地搬进一个陌生的屋子还有点认床，黎漫漫躺床上一时半睡不着，姜湛察觉到，拉开了床头灯，“睡不着？”
　　“嗯。”
　　“那我陪你去外头走走，会不会吃积食了？”
　　黎漫漫看了眼窗户外边明晃晃的月光，有几分意动，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指了指放在床头的书，“你给我念书听听。”
　　姜湛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楚封面上的书名，沉默片刻点点头。
　　这书就是所谓的闲书，读起来也朗朗上口得很，讲得是家长里短，黎漫漫当初会买下来也是因为内容挺有意思的。
　　她听着姜湛从她夹书签的那一页往下念，听着听着反而更精神了。
　　直到外头小厅里的钟表一连响了十下，黎漫漫抬眉看了眼靠坐在床头上还在认真读的姜湛，揉揉眼睛开口打断，“就到这吧，我有点困了！”
　　姜湛声音一顿，夹上书签把书给放下，躺下去拍了拍黎漫漫肚子，“睡吧！”
　　肚皮被轻轻拍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就停在肚皮上不动了。
　　黎漫漫轻轻偏头看过去，就见他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方落下两片暗影，已经睡着了。
　　用目光勾画了几面自家孩子他爸的眉眼，黎漫漫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
　　窗帘外头已经是天光大亮。
　　洗漱好出了偏厅，穿过回廊就见老太太和徐婶正带着兜兜在院子里玩。
　　小家伙看见从走廊里出来的黎漫漫，眼睛一亮就朝这边奔过来，“姑姑，姑姑！”
　　崔红英回头，就见小孙女穿了一身水绿色的宽松连衣裙，拉住了朝她奔过去的兜兜的手。
　　“漫漫起了，别抓兜兜手，他刚挖沙土来着。先去饭厅吃早饭。”
　　黎漫漫朝老太太点点头，“奶奶，阿湛他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多就骑自行车走了，我那会也刚起来，看见他在厨房煮面条来着。”
　　六点多就走，那估计就是六点或者不到六点就起来了。
　　想起来这人昨天给她念书念到十一点多才睡下，黎漫漫抿抿唇，今天得早睡会才行。
　　要是隔开两个房间各睡各的，估计姜湛也不同意。
　　陪着小孙女吃了早饭，崔红英要带着兜兜去看看大孙女。
　　黎漫漫也正无所事事呢，顿时举手表示自己也要跟着。
　　带一个不多，带两个不少，崔红英干脆就把俩人都带上了。
　　黎蓁蓁和顾钊结婚也在城里买了新房，是顾钊建了车队赚到钱后买的，也是个不大的小四合院，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特意挑在了距离老宅比较近的位置。
　　崔红英带着小孙女和玄孙，再加一个徐婶，坐车差不多七八分钟就到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说起来黎漫漫这还是第一次去堂姐的家，进了胡同往里数左边第三家就是。
　　这会四合院的大门关着，倒是能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徐婶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院子里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小跑过来，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舒？”
　　童舒：“崔奶奶，漫漫。”
　　崔红英抱着兜兜跨过门槛，笑着点点头，“也过来看蓁蓁了，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到半个小时。”
　　童舒侧身让人进去，又把大门给关上了，“我今天休息，正好过来看看。”
　　说完又逗了逗好奇朝她看过来的兜兜，又转头看向黎漫漫这边，目光落在黎漫漫肚子上，“漫漫，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六个月。”
　　“那十二月份就生了。”
　　“是啊，我挺羡慕蓁蓁姐的，马上就能卸货了！”
　　“卸货？”童舒愣了下才理解过来黎漫漫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这个词用在这倒是挺恰当的。”
　　黎漫漫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老太太，步子缓了缓，低声道：“你呢，跟那位何先生进展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童舒脸顿时一红，开始结结巴巴起来，“就，就还好吧，他脾气很好，也很有耐心。只不过他很忙，我们见面的机会其实也不多。”说到最后，语气又有些低落起来。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那位何先生的工作性质在那，忙是肯定的，你要真想跟他在一块，就要做好他不会时时陪在你身边的心里准备。”
　　童舒抿嘴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穿过院子进正房，黎漫漫听见黎蓁蓁的声音抬眸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比她更大更圆的肚子。


第453章 双胎
　　“漫漫也来啦！”黎蓁蓁看见小堂妹惊了一下，等人走近就问道，“你这是？”
　　“开始休产假了，连休一年，明年九月再去上班。”
　　黎蓁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这比我们单位的产假时间还长呢，我们也就放半年，也就是六个月，还是在临近生产前一个半月批的产假。”说着招呼老太太和小堂妹连同徐婶落座。
　　没一会从隔壁的厨房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小麦肤色的大娘，利落地给众人倒了杯水，笑笑退了出去。
　　见小堂妹脸上有些好奇，黎蓁蓁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婆婆那边给找来的，伺候我坐月子。我看人挺勤快，做的饭也好吃，就把人给留下了。”
　　崔红英喝着水听着面前堂姐妹俩的对话，等俩孩子寒暄完了，才放下茶杯问道：“蓁蓁，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肚子疼，往下坠的感觉？”
　　“还没。倒是动得越来越勤快了，估计这小家伙也迫不及待想出来了！”黎蓁蓁笑着拍拍肚皮，“奶奶，我有预感，估摸也就这两天的事。”
　　“有时候这妈妈的预感是很准的，那你跟小钊你们俩这两天真得小心点。对了，小钊呢？”
　　“他车队那边临时出了点事，刚被叫走没一会，估计中午吃饭前就回来了。”
　　崔红英眉头一皱，“出啥事了？”
　　黎蓁蓁回想了下，“来的人说有一批货在运回来的路上跟别的车撞上了，人没事，不过货给撞坏了。”
　　崔红英这才松口气，“人没事就好。”
　　黎蓁蓁不想老人家跟着担心，连忙又把话题给引回来，看向小堂妹的肚子笑着问道：“我记着漫漫这肚子，好像是有六个月了。”
　　“刚六个月，赶在十二月份生。”
　　“那敢情好，刚生下来就有压岁钱拿！”
　　“这倒也是。”
　　说了会话的功夫，兜兜小朋友就坐不住了，在徐婶怀里扭过来扭过去。
　　兜兜见大姑姑的次数要比小姑姑多一些，还是因着两家离得近，再加上平时黎蓁蓁也不像黎漫漫这么忙，两人之间要更熟悉一些，兜兜对大姑姑家也更熟悉。
　　崔红英干脆就叫徐婶把人抱院子里玩了。
　　黎蓁蓁坐了会就站起来，九月的天还热着，虽然还有风扇吹着，但孕妇不好离着风扇太近，也不能直着吹，再加上本身怕热，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又出了一身的汗。
　　“奶奶，漫漫，咱们去院子树荫底下走走，那边有穿堂风，比屋里凉快。”
　　黎漫漫这会也没比黎蓁蓁好受多少，闻言当即扶着肚子站起身，孕妇姐妹俩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正堂。
　　崔红英帮忙拿着蒲扇。
　　院子的树荫底下有一组石桌石凳，凳子上都裹了一层棉垫子，垫子上又绑了凉席，坐上去还挺凉快。
　　又有那位雇佣来伺候月子的大娘端过来一盘洗好切好的水果，在树荫底下摇着扇子吃着瓜果乘凉，倒还算惬意。
　　眼看快中午，那大娘过来，问了句黎蓁蓁中午想吃什么，等到菜单后就围上围裙进厨房做菜去了。
　　这菜做得也快，半小时不到，四菜一汤就摆在了树荫底下的石桌上。
　　黎蓁蓁把筷子给奶奶和小堂妹递过去，回头望了眼院子大门口，皱了皱眉。
　　回头见黎漫漫朝她看过来，“估计你姐夫被绊住脚了，咱们给他留点，就不等他了。”
　　黎漫漫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堂姐，你别担心。”
　　“没事，”黎蓁蓁笑着摇摇头，“以前这种事也常有，那车队几十号人二十多辆车，哪能每次都平平安安的，可不都得他处理。说起这个，小湛这一开学，你要是在家觉得无聊，就过来找我玩，正好咱俩能互相解解闷。”
　　黎漫漫想都没想直接应了声好。
　　她要在家养胎，以奶奶现在这紧张程度，肯定是不想她经常出门。黎漫漫清楚这是为了自己好，这一点她也没想着逆着老人家来。
　　到时候堂姐这边要坐月子，就更不能出门了，她们俩凑一块，确实能互相解解闷。
　　把留给顾钊的饭菜拨到一个碗里，徐婶先喂兜兜，崔红英带着两个孙女开始吃饭。
　　黎漫漫先夹了一筷子拍黄瓜，放嘴里还没来得及咬就被酸得忍不住一皱眉。
　　“好酸！”
　　黎蓁蓁抬头看见小堂妹的苦瓜脸一拍脑门，“我忘了跟大娘说一声让她少加点醋了，我平时喜欢吃这种的来着。”
　　黎漫漫之前听奶奶说堂姐喜欢上吃酸的她还不觉得什么，她也喜欢吃酸来着，但绝对不喜欢吃这么酸的，这都要倒牙了都。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黄瓜咽下去，她只好转战其他几个菜。
　　其他几个菜倒没有这么让她接受不了的味道了。
　　吃到一半，没人吃那盘拍黄瓜，黎蓁蓁差点就把那盘拍黄光给包圆了。
　　伸筷子的手突然就顿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
　　黎漫漫就坐在她对面，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看着像是在发愣的脸，“怎么了蓁蓁姐？”
　　黎蓁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小堂妹，又偏头去看坐在她旁边的崔红英，“奶奶，我，我羊水好像破了！”
　　这话一落，桌前坐着的三个大人齐齐低头，朝她坐着的凳子上看过去。
　　就见光滑的席子上，这会已经湿了一片。
　　崔红英手里的筷子直接松手给掉了，一手握住大孙女的手，急声吩咐道：“快，快，小徐，你跑回去叫人开车过来。赶紧的！”
　　徐婶一听一直把兜兜往老太太怀里一塞，站起身转身拔腿就要往门外跑。
　　结果，没跑动。
　　她衣袖被黎漫漫给抓住了。
　　“从这边用双脚跑回去少说得十五分钟，等车子再开过来估计就得半小时了。蓁蓁姐，你们院子外面停的那辆小货车，能开吗？”
　　“那是你姐夫平常给婆婆那边小卖部拉货的车，昨天刚开过。”
　　“走！”黎漫漫当即起身。
　　崔红英忍不住皱了下眉，“漫漫你要开？你这肚子・・・・・・”
　　“不妨事的奶奶，时间不等人！”
　　崔红英纠结几秒钟，一跺脚，“走，漫漫你可得小心点！”
　　黎漫漫：“放心吧。”
　　几分钟后，徐婶带着兜兜先坐进车厢里，崔红英和那位大娘在车厢里铺了好几层褥子，才把抱着肚子在车子旁边等着的黎蓁蓁给小心扶上来，黎漫漫等人都坐好后，去到前面有些艰难地爬上驾驶座，利索地启动车子，朝着距离这边最近的军区医院开过去。
　　车厢里，黎蓁蓁开始一阵阵呼痛。
　　兜兜被徐婶抱在怀里，看着大姑姑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也吓得半点不敢调皮了，只扯着黎蓁蓁的衣角一遍遍的叫“大姑姑”。
　　二十分钟后，一辆蓝色小货车直直开进军区医院的大门。
　　随后一个刹车，停在了医院门诊大厅的门口。
　　有大厅的护士和医生看到，忙推着手头空着的病床奔出来，刚跑到小货车前，就见小货车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里头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士见状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孕妇自己开车到医院来生孩子，这么彪的么！
　　好在小货车的后车厢也紧跟着被人从里面给推开了。
　　黎漫漫看明白一众医生护士朝她肚子上投过来的眼神，伸手往后一指，“不是我，要生的在车厢里。”
　　一众医生护士们：“・・・・・・”这才对！
　　等反应过来・・・・・・对什么啊对，前边开车的那个看肚子也有六七个月了，这车是能随随便便就开的么！
　　不过吐槽归吐槽，几个人赶去后车厢接人，还有个小护士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黎漫漫下了车。
　　而后面车厢的黎蓁蓁强撑着被扶下来后，医生粗粗一检查，当机立断指挥着护士把人直接推进了产房。
　　看着面前的产房门被关上，崔红英才彻底松下一口气，抓住小孙女的手使劲握了握，“漫漫，幸亏我今天带你过来看你堂姐来了，这回真的是多亏了你了！”
　　“奶奶，”黎漫漫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您先坐下歇歇，还有徐婶也是，你抱兜兜一路了，把他放下来也歇歇吧。”
　　兜兜被放下来迈着小短腿挤到祖奶奶和小姑姑中间，“大姑姑，疼。”
　　黎漫漫低头看着小姑娘肥嘟嘟小脸上的担忧，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你大姑姑这是在生小宝宝呢，兜兜很快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哦！”
　　一听弟弟妹妹，小家伙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喊道：“弟弟，妹妹！”
　　黎漫漫指了指对面的哪怕关得严实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喊痛声的门，肚子也忍不住揪了揪，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和下来，“待会兜兜的弟弟或者妹妹就从这扇门里出来了。兜兜要乖乖地，等一会才能看见。”
　　“兜兜，乖。”
　　黎漫漫摸摸他脑袋，“对，兜兜真乖。”
　　这回等的时间倒是没有多长。
　　差不多过去快一个小时，产房里就响起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门外坐着的四个人听到那声啼哭声后全都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灼灼看向对面那扇门。
　　门很快被人打开，穿着粉色工作服的女医生顶着一头汗抱着怀里粉红色的襁褓从里头处出来，就对上好几双满是焦灼的眼睛，最后看向崔红英，笑着道：“恭喜老太太，是个小子。”
　　崔红英上前一步伸手去接，看见襁褓里头红彤彤的跟个小猴子似的玄孙孙，先是一喜又是一皱眉，“这，小了点。”
　　医生忙笑着解释道：“老太太，这孩子小了点才会这么好生啊，那分量太大的，有时候能生个一天一夜呢！”
　　“可我孙女肚子大，不该・・・・・・”
　　还没等她把话给说完，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小护士的惊叫：“苗医生，产妇肚子里还有一个！”
　　苗医生本来淡笑着的表情猛地一顿，转身又跑了回去，顺手还关上了产房的门，留下门口几个面面相觑片刻。
　　黎漫漫张张嘴，“蓁蓁姐，这是双胎？”
　　崔红英也是将将从愣怔中回过神，“不应该，之前产前检查，医生明明说就有一个啊。”
　　黎漫漫：“・・・・・・”
　　一片安静中，倒是站在一旁一直少言寡语的那位大娘开口了，“老太太，那个B超，有时候也不准的，胎儿在肚子里一个大一个小，又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话，就把小的给遮住了，B超里也看不出来。胎心听不出来，要么是两个胎儿心跳同步，要么就是一个太强一个太弱，强的那个把弱的那个给遮住了，医生也没能分辨出来。”
　　崔红英听得若有所思，“倒也有这个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接着等呗！
　　好在第一个就顺利，后面一个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总算是生下来了。
　　只不过相比前头哥哥堪称嘹亮的哭声，后头那个只哼哼了两声，等在产房外的几个人就更听不见了。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那位苗医生抱着一个同样是粉红色的小襁褓出来，“老太太，这也是个小子，就是这个小子，身子有些弱了。”
　　黎漫漫走近几步往襁褓里看过去。
　　要说前面那个哥哥是能有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那么长勉强算是一个小奶猫的大小，那后面这个，充其量就算是一个小老鼠了。
　　闭着眼睛躺在粉红色襁褓里，黎漫漫都不敢呼吸，就怕把这个小外甥给吓着了。
　　崔红英看见这个小子也是一脸凝重，她活了这么些年，见过不少因为婴儿太弱哪怕细心养着都养不活的，这孩子这么小，甚至连器官都有可能没有发育完全。
　　“麻烦医生给这个小的好好检查一下。还有我孙女她这会怎么样了？”
　　“老太太放心，像是这种双胎，我们医院这边肯定会好好检查的。您孙女也平平安安，只不过方才太累，这会昏睡过去了，我们这就把人转到病房。”
　　黎漫漫牵着兜兜的手等在门口，看着黎蓁蓁躺在病床上由两名护士推出来，和抱着大的的老太太紧跟上去。
　　等顾钊这边处理完车队这边的事情匆匆回家，听到邻居提醒自家媳妇已经被拉去医院生产，衣服也没换又急匆匆赶到医院，喘着粗气赶到病房，就看到了在床上躺着还在睡着的妻子，和另一个小床上并排放着的两个小襁褓。
　　儿子在他来之前已经出生，还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第一次荣升准爸爸的男人，这会直接原地发起了呆！


第454章 偶见
　　黎蓁蓁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她想动动手，才察觉到自己一只手被紧紧捂着，偏头看过去，就见顾钊坐在床前的小凳子上，正抱着她的一条胳膊闭着眼睛趴在床头。
　　她稍稍动了动手指头，人立马就醒了过来。
　　“蓁蓁，你醒啦，饿不饿，还疼不疼？”
　　“有点饿，不是很疼了。宝宝呢，我还没看到小的那个长什么样呢，抱来让我看看。”
　　顾钊倒是想劝媳妇先吃点东西，抱孩子这活他刚刚跟大娘还有徐婶学了学，这会还不熟练呢，这会大娘又回去收拾东西了，小儿子又那么小一个，没有人在一旁指导他还真有点发憷。
　　眼见黎蓁蓁眼神催促，顾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身看向旁边放着的小床。
　　刚出生的哥俩这会还在睡，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好在弟弟已经检查过身体，虽然比起哥哥足足小了一圈，但也只是个头小，弱了点，其他都是好好的，养养就能长起来了。
　　顾钊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了打气，这才弯腰把小儿子给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全程都是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转过身弯下腰抱起妻子看。
　　黎蓁蓁在产房里的时候昏睡过去之前倒是也隐隐约约听到护士说后面生出来的这个小的很，但这会真的看到了，还是被惊得不轻，“怎么这么小啊！”
　　顾钊一动不敢动，闻言忙解释道：“医生说双胞胎很多都这样，一个大一个小。等养养就长起来了！”
　　“还有，”顾钊看着妻子还有些汗湿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声音低沉下来，“媳妇，谢谢你。”
　　黎蓁蓁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儿子的脸蛋，感受着手指下幼嫩的皮肤，“不客气。”
　　真正到了这一刻，为人母者，看着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都只有最纯然的欢喜，从心底里由衷地想要护着他们一点点健康长大。
　　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人生更圆满了好些。
　　顾钊把小儿子放回去，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瓦罐，从里头盛出来一碗熬好的鸡汤，“你睡着的时候大娘回去熬好送过来的，趁热喝一碗，上头油花都撇走了，不腻。”
　　黎蓁蓁也正饿着，不得不说生孩子也是一件体力活，接过碗直接咕咚咕咚直接喝完了。
　　“再盛一碗。”
　　“好嘞。”
　　又喝了一大碗，黎蓁蓁把空碗递给顾钊，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崔红英带着黎漫漫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红色的包裹，看见半坐在床上已经醒过来的大孙女，“醒啦，吃饭没？”
　　黎蓁蓁指指床头柜上的瓦罐，“刚喝了两碗鸡汤。奶奶，你这是拿的啥？”
　　“兜兜小时候用的一些尿布，都洗干净晾好放家里柜子里了，都是棉布做的，软，垫着舒服。”崔红英说着把包裹放下，先看了眼两个小玄外孙，接着坐到了大孙女的床前，看向顾钊，“小钊，你去叫医生过来，再给蓁蓁看看。”
　　顾钊点点头匆匆去叫人。
　　崔红英等大孙女婿走了才跟大孙女小声问道：“这会感觉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别不好意思说，这坐月子就相当于女人的第二次重生，坐好了对身体有大好处。”
　　黎蓁蓁听着乖乖点点头，“奶奶，我这会感觉还好，估计是本来一个的分量分成两个出来的，所以疼得不是很厉害。”
　　崔红英：“・・・・・・那倒也是，说起来咱们老黎家还从来没有过双胞胎呢。”
　　黎蓁蓁一听就看向黎漫漫的肚子，“漫漫会不会情况跟我一样？”
　　黎漫漫一听就笑了，“这也说不准。”
　　“我之前也没来得及问，你这一路开车过来，肚子没事吧？”
　　“一点事没有。奶奶方才还带我检查了下，健健康康，啥事没有。”
　　黎蓁蓁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等着顾钊领着医生过来，要给黎蓁蓁做全身检查，黎漫漫这才打了声招呼退出来，准备去病房外头的小花园里走走。
　　这医院里头的消毒水味她还是有些闻不惯。
　　在小花园里沿着林荫道走了一会，黎漫漫觉得有些累了，正准备打道回府，目光不经意间往不远处一瞄，看到不远处的垂柳下一站一坐的两个人，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中，穿着一身医院医生专用的白大褂的姑娘，就算是只看背影，她也能把人给认出来，不是林嘉禾又是谁。
　　她是知道林嘉禾在这个医院上班的，但妇产科和林嘉禾所在的放射科算是整个医院距离最远的科室，再加上今天又是工作日，她也就没想着专程去找人说说话。
　　没想到居然在外头给碰上了。
　　黎漫漫正准备走过去，就看到林嘉禾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又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耳朵。
　　这个小动作她作为曾经相处了三年多的好友，简直不能再熟悉。
　　害羞不好意思，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黎漫漫当即又把视线投向林嘉禾对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的正脸。
　　看年纪不超过三十岁，眉眼清隽，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温和，正好是林嘉禾这丫头最喜欢的类型。
　　只不过・・・・・・黎漫漫把目光放到男人的腿上，既然坐着轮椅就证明腿肯定是不方便，那么这人的腿是刚好受了伤，还是一直这样的？
　　这个念头刚落，黎漫漫就注意到男人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黎漫漫心下一凛。
　　她打量过去将将过了不到半分钟，没想到这人就注意到了，感知倒是敏锐地很。
　　既然被抓个正着，黎漫漫也没准备躲开目光，而是淡定地朝他点了点头。
　　男人眉毛请挑了下，也轻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就站在男人跟前的林嘉禾自然也察觉到了她面前这位秦先生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后，有些狐疑地转头跟着看过去，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墨绿色宽松长裙依旧能看出挺着一个大肚子的黎漫漫。
　　先是惊喜，等对上好友带了些许揶揄的目光后，惊喜中顿时又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毕竟她那点小心思对面这位秦先生应该看不出来，但黎漫漫绝对能看得出来。
　　“认识的？”
　　林嘉禾点点头，相比刚才又多了几分局促，“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好朋友。”
　　秦越点点头，“倒是挺巧。”
　　“是，是啊，漫漫她怀孕了，估计是来医院这边产检的吧。”
　　“那你们俩叙旧，”秦越说着朝不远处站着的护工招了招手，“我就先回病房了。”
　　林嘉禾虽然心底还有点小遗憾，不过还是松了口气，“秦先生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到我那边做检查。”
　　“明天见。”
　　等黎漫漫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坐轮椅上的男人已经被一个青年给推走了。
　　所以走到林嘉禾面前后，她就直接不客气的问道：“说说呗，刚才那男的，你们俩啥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林嘉禾越是装作若无其事语气就越是发虚，不过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就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啊！”
　　黎漫漫嘴角一勾，表示半点不信，“咱们俩谁不知道谁啊，你动动手指头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快，老实招待。姓甚名谁，多大了，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林嘉禾左看右看，没等再开口呢，脸上就一点点红起来了，轻咳一声开口：“算了，就知道瞒不过你。”说着声音又小了几分，要不是黎漫漫离得近差点都听不见她说的，“他人叫秦越，今年二十九，我们俩真是看病的时候认识的，就半个月前，关系・・・・・・目前还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勉强也算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吧。”
　　说完生怕黎漫漫再问，她又忙着追问一声，“光说我了，你呢，怎么跑医院来的，给我干闺女做检查吗？”
　　“还没生呢你就知道是闺女了？”黎漫漫忍不住笑，又摇摇头，“不过我今天还真不是过来做检查的，我堂姐今天生，我又刚好去她家看她，正好就赶上了，这不就把人给送医院来了。”
　　“这会生了吗？”
　　“生了，双胞胎，两个男孩。”
　　“双胞胎，你这堂姐厉害啊！”林嘉禾笑着恭喜，“在哪个病房，我既然知道了，肯定得送包红糖红鸡蛋过去。”
　　黎漫漫也不跟好友客气，“就后面102。还有，别转移话题，咱们正说着那位秦先生呢，我刚看他坐着轮椅，是腿受伤了？”
　　被问起这个，林嘉禾眉眼暗了暗，“不是腿，别的关乎病人隐私，我就不能跟你多说了。”
　　黎漫漫注意到林嘉禾的表情，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那位秦先生的印象，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识趣地不再多问，“行行行，我不问了，你去忙吧。我也得回去了，要不然离开时间长了，我奶奶得出来找了。”
　　林嘉禾看看好友肚子，“那你小心点。”
　　“放心。”
　　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摆摆手转身朝反方向离开，黎漫漫转过身的时候表情就多了几分凝重。
　　既然那位秦先生过来看病的原因不是因为那双腿，就说明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他身上还有其他病症，一个是他那双腿是旧伤，看刚刚林嘉禾的表情很可能还是没办法再站起来的那种。
　　哪怕这人长相不错，看起来也不普通，但对于自己的好友找了这么一个人想要谈恋爱，黎漫漫不反对，但也担心这要是真的谈成了，两个人能走多远。
　　不过现在看两个人也是刚刚接触的阶段，她想这些也有点远了。
　　想到这，黎漫漫眉眼一松，脚下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病房医生已经出去了，崔红英看见小孙女回来，“漫漫去哪啦？”
　　“去外头小花园走了走，正好碰到个大学同学，说了会话。”
　　黎蓁蓁闻言抬起头，“这医院还有漫漫你同学啊。”
　　“她毕业就分配到这边当医生了，对了蓁蓁姐，”黎漫漫朝她看过去笑道，“等她下了班估计会过来一趟，说要给你送包红糖鸡蛋啥的。”
　　黎蓁蓁一听也笑了，“你这同学还真是。”
　　“姐夫呢？”
　　“回他爸妈那边了，那边还没通知呢。”
　　黎漫漫点点头，“这下他爸妈估计要乐坏了。”
　　崔红英拍了拍大孙女的胳膊，“蓁蓁你要累了就歇歇，你爷爷还有你爸妈那边正巧都去单位了，要不然这会也该到了，晚上回家一准赶过来，你正好趁这会睡会。”
　　黎蓁蓁乖乖点点头，看了眼旁边床上还睡着的两个孩子，闭上眼睛。
　　到了傍晚时候，最先赶过来的是姜湛。
　　姜湛是回了老宅，又听徐婶说了自家媳妇去了医院，自行车还没停稳，转头又骑出来了。
　　接着赶到的才是老爷子，黎卿云和郁文芝夫妻俩。
　　三个人听徐婶说孙女（女儿）生的是双胎都吓了一跳，紧赶慢赶过来，也就比姜湛晚了那么几分钟。
　　而在这几分钟里，姜湛也听说了自家媳妇怀着六个月的身孕愣是开着一辆小货车把堂姐拉到医院生产的英勇事迹。
　　心里头就是一阵后怕，这种时候开车最是容易紧张不过，幸亏是没出意外。
　　对着还躺在床上的堂姐黎蓁蓁他不能说什么，但对上报了消息回来的顾钊这个堂姐夫，姜湛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毕竟要不是顾钊临时有事出门处理，这载人来医院的活，怎么也轮不到他家漫漫。
　　被堂妹夫冷淡眼神看了好几眼的顾钊自觉理亏地摸了摸鼻子。
　　病房里一片热闹，黎蓁蓁床前围了一圈的人，双胞胎的床前也围了一圈，姜湛也跟着看了双胞胎一眼后，就退出来坐到了黎漫漫身侧，“小家伙闹没闹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黎漫漫从姜湛来了之后就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会被问得回过神，摇摇头，“今天估计是知道姨姨要生了，老实得很。还不饿，蓁蓁姐的鸡汤我刚才跟着喝了一碗，吃什么都行。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秦朗，你知不知道秦朗有个哥哥叫秦越呢？”
　　姜湛眉眼一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第455章 不想生了
　　黎漫漫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方才那个叫秦越的男人，长相跟现如今已经在西北戍边的秦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只不过这位秦越先生戴了眼镜，挡住了那双眼睛里的几分锐利。
　　再加上两个人又都是姓秦，她才突发奇想，有些疑惑这两个人会不会有关系。
　　“下午的时候我碰见个人，觉得可能跟秦朗有关系。”
　　姜湛低眉想了想，“秦朗的哥哥好像是叫秦彻，不是秦越。”
　　黎漫漫点点头，“那就算了。”
　　不是就不是吧，这也没啥好纠结的。
　　崔红英扭头看向坐在一块说悄悄话的小孙女和小孙女婿，“漫漫，小湛，你们俩要不就先回去？漫漫你不能饿着，先回去吃晚饭。”
　　“也好，”他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黎漫漫想了想站起身，顺便把姜湛给一块拉起来，“奶奶，爷爷，还有大伯大伯母，蓁蓁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病房，两个人出了住院楼，沿着楼前小花园旁的小路往停车的地方走，远远就见路灯底下，一个人推着轮椅上坐着的人，正从对面走过来。
　　黎漫漫瞄过去一眼，就顿住了脚步。
　　来人又靠近了一些距离后，黎漫漫看清楚轮椅上坐着的人，心道一声还真巧。
　　秦越要晚一步看清楚不远处相携着走过来的人，看见黎漫漫后也是一愣，随即目光又落到一旁的姜湛脸上，转了一圈后回来，“好巧，又见面了，黎同志。”
　　‘黎同志’三个字一出，黎漫漫就知道是林嘉禾那个大嘴巴说出嘴的。
　　“确实是挺巧的，秦先生。”
　　姜湛站在黎漫漫身侧，听见这一声称呼就认真看了眼对面这位秦先生的长相，又在那副轮椅上落了一瞬后收回来，眉头轻皱了皱。
　　秦越察觉到对面的那一道打量，笑了笑问道：“这位是？”
　　黎漫漫朝他晃了晃还跟姜湛牵在一块的手，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我对象。”
　　姜湛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秦先生，我是姜湛。”
　　秦越看了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抬手轻握了一下，“秦越。”
　　两只手一触即分。
　　“天色不早了，两位回去路上小心一些。”
　　姜湛点点头，“秦先生，告辞！”
　　双方都朝对方轻点了点头，随后交错而过。
　　等走了一段距离后，黎漫漫才偏头凑到姜湛耳边咬了咬耳朵，“刚刚看到真人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秦朗那小子长相有些像？”
　　姜湛脸色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是有点像。不过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黎漫漫闻声斜睨他一眼，“还不是林嘉禾那丫头，看上过来看病的病人了。”
　　姜湛听完过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林朔在车里看见黎漫漫和姜湛过来，拉开车门下车，“漫漫，小湛。”
　　“林哥，我跟阿湛先回去，爷爷奶奶估计还要再晚一会。”
　　“好，我知道了。”林朔点点头，顺手把手里的车钥匙扔了一把给姜湛，“过来的时候先生开了一辆我开了一辆，小湛你把先生开的那辆开回去吧。”
　　姜湛接过钥匙也没推辞，他过来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回去肯定是不想让黎漫漫坐他自行车后座回去，那得多遭罪。
　　开车回到老宅这边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到家刚好天色彻底暗下去。
　　老宅这边也就明真带着兜兜吃了饭，黎漫漫和姜湛回来，算是第二波吃晚饭的。
　　吃完饭黎漫漫就被姜湛给带到卧室休息，不过她也这一天忙活的也确实是累得，脑袋沾了枕头，再没有跟昨天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没过一会就睡熟过去了。
　　就连九点的时候黎宏骏和崔红英还有儿子儿媳妇一道回来，又吃晚饭，都没能惊动到她。
　　对于林嘉禾和秦越两人之间的关系在那天在医院见到后，黎漫漫就没有再关注。
　　黎蓁蓁在医院坐满了七天的月子，才大包小包带着刚刚取了乳名大毛和小毛的双胞兄弟俩回家。
　　黎漫漫在家养胎闲着也是闲着，时不时就过去看看。
　　这天又是去看双胞兄弟大毛小毛的一天。
　　黎漫漫在特意定做的双人摇篮车里转悠了两圈，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欢快挥舞的小手，“这两个小家伙长得还真是快，简直一天一个样。小毛现在看着也快赶上大毛了。”
　　黎蓁蓁在旁边床上靠墙头坐着，大热的天身上还围了一层薄棉被，这会正拿着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闻言笑着说道：“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长得差不多大了。漫漫，到时候你还能一眼就认出来他们俩不？”
　　黎漫漫扶着肚子认真端详了下兄弟俩的眉眼，除了大小还有些区别外，这哥俩的眉眼细看下来简直是一模一样，再加上这脸上有没有什么痣可以区分，说起来还真是不好分辨。
　　于是虚心讨教道：“蓁蓁姐你怎么分辨？”
　　“你再多看会就能看出来，大毛喜欢乱动喜欢笑，小毛比他哥稳重，不爱乱动，喜欢盯着人看。”
　　黎漫漫根据堂姐的提示又认真观察了下兄弟俩，点点头，“还真是。”
　　九月份坐月子还算好，京城天气在一天天转凉，尤其是早晚时候，也不算太辛苦。
　　但对于黎蓁蓁来说，还是难捱了点。
　　首先就是不能洗澡这一点她差点没能忍下来。
　　见到黎漫漫一回就吐槽一回，“还是漫漫你生的时候好，十二月份正冷呢，出不了多少汗，我现在都不敢闻我身上，感觉要馊了！”
　　黎漫漫可没打算自己到时候坐月子的时候也一个月不洗澡，不过这话她也不敢跟堂姐说，万一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恐怕到时候老太太就直接搬过来看着她了。
　　转眼就到了黎蓁蓁出月子的时候，这期间黎漫漫还回了她和姜湛的宅子一趟，把前院后院果树上已经成熟的果子都给摘了下来。
　　出月子当天黎蓁蓁总算是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而大毛小毛则是被抱去给前来参加正月宴的客人们瞧了。
　　一众大人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猜双胞胎里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黎漫漫这边也收到了重点关注。
　　在街道两边的银杏树页落满街头的时候，慈善基金会的工作正式步入正轨，保持在了就算黎漫漫不在，也能正常运行的阶段。
　　而姜湛也成功撤回了毕业后进研究院的申请，转而朝往上继续考研做准备。
　　他这个决定也让不少人意外。
　　姜老爷子知道自家孙子的这个决定后，关上书房的门跟孙子认真谈了谈，从书房出来后没再说什么，看样子是默许了姜湛的这个决定。
　　而黎家这边不光是跟姜湛谈，还把黎漫漫一块叫来，跟小夫妻俩一块谈。
　　在得知姜湛考研的这个决定还是自家小孙女给劝了一番才促成的之后，黎家众人：“・・・・・・”
　　果然是他们已经老了，孩子们的想法都已经赶不上了。
　　不过既然小孙女自己支持丈夫去考研，他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顺便再安慰一下自己，他们黎家还没有出过正儿八百的研究生呢，虽然姜湛姓姜，但却是黎家女婿，四舍五入也是黎家人了。
　　至此，皆大欢喜！
　　过了十一月份，黎漫漫肚子越发笨重。
　　她不常出门，反而是黎蓁蓁时常用小推车推着双胞胎过来找她聊天。
　　黎蓁蓁看着小堂妹现在跟吹气球一样的肚子，忍不住念叨：“漫漫，你这不会也是双胎吧，我怎么看着跟我当初肚子差不多大啊！”
　　“哪能每次都是一个正好把另一个给挡住了，我倒感觉这估计是有点大了。”
　　黎蓁蓁想了想，“那咱要不要打个赌？”
　　黎漫漫正扶着腰在院子里缓步跑圈，闻言回头，“赌什么？”
　　“我赌你肚子里有俩，你赌一个，谁要是输了谁就请对方出去玩一会。”
　　黎漫漫觉得自己稳赢，想都没想点点头，“好。”
　　孩子有时候就是说生就生，压根就不给人反应时间。
　　黎漫漫是在睡梦中被一阵阵的阵痛给生生痛醒的。
　　一摸身下的被褥，已经湿了一片。
　　姜湛睡在一旁，越是接近预产期，他就一天比一天睡得警醒，有时候哪怕是黎漫漫稍稍翻个身，他也能立马就清醒过来。
　　这次也一样，黎漫漫刚动了动，还没有痛哼出声，姜湛就已经醒了，飞快把床头的灯给拉亮了，“怎么了漫漫，是不是要去厕所？”
　　“不是，”黎漫漫一把握住姜湛伸过来的手，轻嘶一声后开口，“我应该是要生了。”
　　姜湛先是一愣，随后一掀被子坐起身，把本就放在床头的大衣往身上一披，弯腰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起来。
　　开关门的声音惊醒了这段时间特意挪到隔壁屋睡的崔红英，老太太披上衣服拉开门，就见小孙女婿正连同被子一起抱着小孙女往外头跑。愣了下赶紧去通知宅子里的其他人。
　　不多时，本来已经熄灭灯进入梦乡的黎家老宅众人，全都一个个醒过来，整个黎家老宅也跟着灯火通明起来。
　　这会刚过了午夜，就连街上的路灯都熄灭了。
　　姜湛抱着黎漫漫上了吉普车，又有崔红英和明真上来陪着，先开车往医院方向赶过去。
　　剩下的其他人则是先收拾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又开一辆车跟上。
　　姜湛发誓他从没有像这会开车这么紧张过，听着后头一声声压抑的闷哼，大冷的天里他愣是开出来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车子停稳直接把人抱下车就往门诊大楼里走。
　　正在护士台值班的两名护士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一位男同志抱着个大棉被脚下匆匆进来，依稀能看见大棉被里躺着个人，那男同志经过一处灯光下的时候，两个护士清楚看到了他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下意识地站起身跑步迎了上去。
　　“这位先生・・・・・・”
　　姜湛脚下一顿，抬头打断护士的话，“我妻子要生了！”
　　护士声音一顿，反应极快道：“先生请跟我来，”又嘱咐另一名护士，“快去叫苗医生。”
　　这边姜湛把人放到产房附近病房的床上，明真才扶着老太太进来，看出姜湛脸上的焦急，走过去给黎漫漫把了把脉后安慰道：“别担心，这还有的等。”
　　姜湛点点头，不过听着床上黎漫漫的呼痛声，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
　　这一刻，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苗医生来得很快，等看见病床上躺着的黎漫漫，愣了下后就笑了，“小姑娘，我还记得你呢。”
　　黎漫漫偏头看过去，认出来这位女医生就是三个月前给堂姐接生的那位，紧张感消散去一些，“待会就拜托苗医生了。”
　　“放心吧，”苗医生掀开被子往黎漫漫肚子上摸了摸，“现在这疼是一阵一阵的，等不疼了就下来稍稍走一走，生产的时候会更顺利些。”
　　黎漫漫乖乖点点头，“好。”
　　就在黎漫漫被姜湛搀扶着在病房里慢吞吞走动的时候，后头车上的人也赶到了。
　　忙着布置产房的小护士推开门，就见自己这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病房里就被人给塞满了。
　　目光的最中心，自然是那位看着很是年轻漂亮马上就要生孩子的女同志。
　　这么个时候还能被这么多人关心着，那女同志该有多幸福！
　　黎漫漫就这么一会在床上躺躺一会又下来被姜湛扶着走走，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倒是也想让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大伯大伯母他们都回去休息，不过劝了一圈，没有一个动的，到后来也没那个力气继续劝了。
　　一直到凌晨快五点，她才被推进隔壁已经布置好的产房。
　　明真在亮了自己的工作证后，也换了身手术服跟了进来。
　　身边有熟悉的人在，黎漫漫顿时感觉精神更轻松了些。
　　喝完一碗匆匆送到产房增强体力用的人参鸡汤，就是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
　　黎漫漫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特么以后再也不生了！


第456章 胖闺女
　　虽然发誓以后再也不生了，但今天该生的还是得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苗医生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胎儿个头有些大了，丫头你还得再加把劲！”
　　黎漫漫迷迷糊糊间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白眼一翻撅过去。
　　再加把劲的意思就是待会可能还会更疼！
　　明真紧紧握住黎漫漫的手给她鼓劲，“漫漫，别担心，虽然个头大点但孩子胎位很正，咱们就疼这一回，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苗医生紧跟着点头，“对对对，不用担心，丫头你跟胎儿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咱们深呼吸，好・・・・・・”
　　黎漫漫只能点点头，跟着苗医生的指挥吸气呼气，努力憋力气。
　　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就大声喊。
　　产房外头。
　　姜湛贴着产房门听着里头的动静，明明没怎么动弹，脸上的汗愣是没停下过。
　　黎卿云见状递了张手帕过去，“擦擦。”
　　姜湛眨了眨眼，这才察觉到眼眶被汗水给蛰得火辣辣的，接过来擦完脸上的汗，手帕已经半湿了，“谢谢大伯。”
　　“你也别太紧张，苗医生医术精湛，又有你堂嫂在一旁看着，漫漫跟孩子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姜湛闻言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去担心，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呼痛声，他心头的担忧压根就压制不住！
　　黎卿云朝他笑笑，“理解，当年你大伯母生你大堂哥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就跟这时候的你一样。”
　　很快，医院窗户外头的天色开始一点点变得明朗起来。
　　朝起的太阳从地平线上慢吞吞地钻出来，悄悄把光辉铺满大地。
　　医院走廊上亮了一夜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等在产房门口的众人却是恍然未觉。
　　到这会，黎漫漫已经进产房快快六个小时。
　　姜湛也在产房外面一动不动地站了快六个小时。
　　郁文芝站起身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又指指快在产房门口站成一座雕塑的姜湛，“你去让小湛过来坐下歇歇，这估计还有的等。”
　　她话音刚落，黎卿云还没来得及起身，紧闭的产房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这一下子，本来坐着等候的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朝产房门口拥了过去。
　　等他们走到产房门口的时候，正巧产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苗医生同样是满头大汗，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襁褓从里头出来，看见就站在门口的姜湛愣了下，回过神笑容满面地道喜：“恭喜这位同志，喜得千金，足足八斤六两！”
　　姜湛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胖闺女，跟之前看到的大毛小毛刚出生的样子还不太一样，身上的肉更紧实更白一些，头发乌黑还有些稠密，正挥舞着两只小手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
　　他本来想摸摸女儿的小手，又猛地察觉到自己两只手这会一片冰凉，又连忙缩了回去，正好崔红英和黎宏骏两位老人家上前来，姜湛侧身让过，直接一个侧身进了产房。
　　密闭的产房里热烘烘一片，空气中满是浓重的血腥气，姜湛急匆匆往里走，差点跟要出来的明真迎面撞上。
　　“嫂子，漫漫她怎么样了？”
　　明真稳住身形，抬头见姜湛满头大汗的模样，正准备开口，更里面传出来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我没事，活着呢。”
　　她忍不勾唇笑笑，“你们俩闺女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漫漫这次可糟大罪了，也累得不轻，好在她身体调养的好，都还算顺利，修养一段时候就好。快去看看吧。”
　　姜湛点点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小跑过去。
　　拉开一层用来保暖的塑料帘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又浓重了好几倍。
　　不过这会姜湛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前方那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一缕缕黏在脸颊两侧的身影上。
　　“傻站着干嘛，”黎漫漫看见姜湛跑过来的身影，忍不住勾唇笑笑，“快过来好好夸夸我。我太厉害了，那么胖的闺女都顺利生下来了！”
　　姜湛听得也忍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伸手握住黎漫漫露在杯子外面的手，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开口：“漫漫最厉害了，漫漫是咱们家的大英雄・・・・・・”
　　旁边还没离开的两个小护士听着蹲在床前快把人给夸出花来的俊秀青年，忍不住抿嘴无声笑了笑。
　　“漫漫！”姜湛看着黎漫漫要合眼，声音一顿，回头就准备喊医生，还是其中一个小护士忙开口提醒了一声。
　　“这位同志，您媳妇这是累得睡过去了。”
　　姜湛听完后又仔细确认黎漫漫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才小心地把握在掌心的那只手塞到被子下面。
　　黎漫漫这一觉睡醒，窗外的太阳已经从南边往西斜了。
　　睁眼就看见姜湛怀里抱着个粉红色的襁褓，正微微弯着腰，让对面站着的姜老爷子看自己的胖闺女。
　　她住的这间病房不小，而且就她一个人住，但这会却是显得拥挤了。
　　爷爷奶奶这会还都在，大伯母也在，蓁蓁姐和郑大娘一人抱一个也过来了，林嘉禾本来就在这医院上班，这会也在，还有秋晨姐，也不知道就这半天功夫是怎么接到信的，整个病房里愣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会众人的焦点自然是她刚刚生下来的胖闺女。
　　也是因着姜老爷子是胖闺女正经的老爷爷，老人家这会在看亲亲玄孙女，其他人才没凑上去。
　　黎漫漫这边一醒，刚抬了抬手，还没出声，就被崔红英给注意到了。
　　老太太忙迈步过来，“漫漫醒啦，文芝，你去叫一下苗医生。”
　　郁文芝应了一声忙去叫人，崔红英转过头，“漫漫你试试能坐起来不，咱先起来吃点东西，你这都快睡一天了。”
　　她这边话音还没落下，姜湛已经把胖闺女塞到她老爷爷怀里，转身疾步走过来，往床沿上一坐，两只手握住黎漫漫肩膀，“你别用力，靠着我就行。”
　　崔红英从床头柜的瓦罐里盛出来一碗鸡汤面，扭头看着小夫妻俩的动作，笑着把碗筷给递过去，“还有点烫，慢点吃。”
　　姜湛伸手先一步把碗筷接过去，“我来。”
　　病房里的其他人把看向病床的眼神收回去，皆是会心一笑。
　　接着全都心照不宣地去逗小婴儿去了。
　　漫漫就着姜湛的手吃完了一碗鸡汤面，汤也喝了个精光，又被伺候着擦了擦嘴，才看向旁边床上被围着的胖闺女，“我还是刚生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
　　姜湛顿时心领神会，先扶着黎漫漫躺下，接着把胖闺女从旁边床上给抱了过来。黎漫漫往旁边挪了挪，等姜湛把胖闺女放床上后偏头看过去。
　　顺便捏了捏她露在外头的小胖脸和全是肉的胳膊，“啧，闺女你怎么这么胖，可累死你妈我了！”
　　林嘉禾和艾秋晨刚跟过来就听见黎漫漫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哪有嫌弃自家闺女的，再说，这胖乎乎的多可爱啊，又白，长大后肯定是个大美女。”
　　黎漫漫得意一仰头，“那是肯定的啊，随我！”
　　林嘉禾：“・・・・・・你这自夸上瘾了还！不过我觉得我干闺女鼻子像小湛哦，姜爷爷，你说是不是？”
　　姜锐诚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闻言笑出一脸的皱纹，“鼻子是跟阿湛挺像，不过眼睛和嘴巴像漫漫。”
　　艾秋晨看看姜湛又看看黎漫漫，“我正想问呢，你们俩有没有事先给孩子取个名啊？”
　　黎漫漫一听这问题，扭头看向姜湛。
　　生之前因为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俩男孩女孩的小名都各取了一个，大名倒是不着急，慢慢想就成，再不行还有两边好几位长辈呢。
　　“小名就叫笑笑，我跟漫漫都希望她能永远笑口常开，快快乐乐。”
　　姜湛这话一落，就得到了赞同的声音。
　　房间里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黎宏骏点点头，“笑笑这名好，朗朗上口，寓意也好。那笑笑大名就让我取吧。”
　　姜锐诚一听就不乐意了，“老黎啊，你前头三个重孙的名还不够你起的，我就这一个重孙女，这大名我来起就成。”
　　两人谁都不让，最后只好约定，一人起一个，最后再让黎漫漫和姜湛这对正经父母来定夺，再不济就把名写纸条上团好，等笑笑再大点，让她自己去抓阄。
　　这场起名争夺战才算是平息下来。
　　等到苗医生过来给黎漫漫做检查，病房里的人全都要退出去。
　　姜湛还想留下，也被黎漫漫给撵走了。
　　毕竟有时候哪怕是一向亲密无间的枕边人，私心里也是不想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这无关面子，只是因为想要留给爱人的，永远都是自己好看的一面。
　　苗医生给黎漫漫做完了细致的检查，笑着说道：“孩子个头大，你这丫头也是费了不少的劲，不过没什么大碍，趁着坐月子这段时间好好补补元气，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了。”
　　黎漫漫顿时放心不少，“苗医生，那我多久能出院回家坐月子？”
　　“先住三天吧，三天后我再给你看看，最多不超过一星期就能出院。”
　　黎漫漫点点头。
　　三天时间，应该还能忍受。
　　苗医生出去后，众人回来又坐了一会，留下姜湛和徐婶照顾黎漫漫和笑笑，其他人回去休息。
　　崔红英和黎宏骏两位老人家跟着熬了一夜，这会差不多已经是强撑着了。
　　姜湛现在还没有放寒假，今天能留在医院还是借了医院这边的电话给学校请了假，在知道黎漫漫还要再住最少三天医院后，直接又请了三天。
　　人一走病房就变得空旷起来了，黎漫漫让姜湛把笑笑抱到她床上，又指了指旁边的床，“你躺上去睡会。”
　　“我不困！”
　　黎漫漫顿时眉毛一竖，“眼珠子都熬红了，满是血丝了还不困，快点的，上床，睡觉！”
　　姜湛怕黎漫漫真发火，连忙乖乖上了床。
　　盖上被子没一会就撑不住睡意睡着了。
　　徐婶在门外听着病房里头的动静，轻手轻脚进来，看了眼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姜湛，走到黎漫漫面前，小声道：“我来看看笑笑尿布湿没湿，漫漫你想上厕所不？”
　　黎漫漫朝她摇摇头，“麻烦徐婶了。”
　　“不麻烦不麻烦。”
　　第二天岑楚和岑姝过来探望，第三天是王琨带着言言，第四天则是唐阿姨带着一家人人过来。
　　总之在黎漫漫躺床上被苗医生禁止下地活动的三天时间里，每天都有人过来探望。
　　直到第四天她才被允许下床在病房里走动走动，刚躺回床上就见林嘉禾又拎了一袋子红糖一袋子鸡蛋进来了。
　　“你前两天不是送过，怎么今个又买了，”黎漫漫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鸡蛋红糖，“你们那还时兴天天送的？”
　　林嘉禾让姜湛把鸡蛋红糖给接过去，走到床边坐下解释道：“这次的鸡蛋红糖不是我买的，我就是帮忙送过来，是，我跟秦先生说漏嘴，他知道后让人买来托我给你送来的。”
　　黎漫漫闻言顿时挑了下眉毛。
　　“我跟那位秦先生怎么说也算不上朋友关系吧，顶多算是认识。这鸡蛋红糖，我觉得应该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说着她朝林嘉禾眨眨眼睛，“快说说，你们俩是不是关系有进展了？”
　　林嘉禾对上黎漫漫带了些许揶揄的眼神，脸皮顿时一烫，“都躺床上了，也不妨碍你多打听。”
　　“快说说！”
　　“咳，”林嘉禾干咳一声，余光扫了眼在另一边小床上熟练给闺女检查尿布的姜湛，见他没有注意到她和漫漫这边，这才小声开口：“再过几天他就出院了，我想着要是他出了院，我再想见着人就难了。就，就趁着给她做完检查的机会，壮着胆子问了问他有没有对象。”
　　“然后呢？”
　　“然后他说没有，我就毛遂自荐了呗！”
　　黎漫漫朝她翘翘大拇指，“再然后呢，他点头了？”
　　“没有，不过也没摇头啊。他跟我说了他的腿可能一辈子都治不好，不过我不在乎，我看上的是他的人。我也就跟你说，漫漫，其实要不是他站不起来，我觉得我都鼓不起勇气去问，他那样的人，要是腿好好的，我觉得我半点机会都不会有。”
　　黎漫漫抬手摸摸林嘉禾脑袋，“我家嘉禾也很优秀，配得任何人！”
　　林嘉禾眼圈一红，却是咧嘴笑了，“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第457章 心善的回报
　　腊月寒冬里在下了一夜的雪后，终于迎来一个艳阳天。
　　刮了一夜的风也弱了下去。
　　黎漫漫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头上围了一层毛绒围巾，又带了一顶包住头脸的雷锋帽，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被姜湛半扶半抱着出了医院住院楼的大门，朝前面不远停着的车子走过去。
　　两人后头，徐婶抱着同样包得严严实实的笑笑，紧紧跟上来。
　　林嘉禾帮忙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这几天里收到的好几大袋红糖鸡蛋，帮忙放到车子的后备箱。
　　连住了五天的医院，黎漫漫终于被恩准可以回家坐月子了。
　　她这会简直是归心似箭。
　　打定注意等回到家后一定要姜湛给她放着风，自个好好洗一洗。
　　林嘉禾走到车身旁踮脚敲了敲窗户，等黎漫漫把窗户降下来一条缝，就被她被止住了，“这样就行，你别吹了风，等笑笑满月宴我再过去看她。”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行了，怪冷的，你也赶紧回去吧。”
　　看着林嘉禾一路小跑回门诊大厅，黎漫漫把窗户关上，偏头看了眼已经坐上来的徐婶和她抱在怀里的胖闺女，抬手把头上的帽子给摘了下来。
　　虽然这天是冷，但她身上穿的也是真厚，带着雷锋帽都感觉自己脑袋要发酵了。
　　姜湛坐上驾驶座，叮嘱着黎漫漫和徐婶坐稳都扣上安全带了，这才驾驶着车子一路平稳地回道老宅。
　　老宅这边客厅里早就有人等着，听见大门外边传过来的引擎声一个个的忙走出来。
　　崔红英扶住从车上下来的小孙女，“快快快，先进屋，可别吹着风。”
　　黎漫漫还没能跟家里的其他人说说话呢，就被扶着快步回了之前居住的卧室里。
　　五天没回来，她这卧室里头也变了个样。
　　床两边和床尾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长毛地毯，到一旁卫生的过道上也铺了一层，她和姜湛床铺的旁边不远，放了一张木质的婴儿床，躺在床上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婴儿床的上方已经挂满了花花绿绿有的还带响的玩具。
　　黎漫漫坐进被热水袋烘地热乎乎的被子里，笑笑也被徐婶给放到了英文床上，立马就举着小短胳膊去够上头挂着的玩具。
　　卧室门打开，明真断了一碗红糖鸡蛋进来，“厨房一早就煮上了，趁热吃。”
　　黎漫漫忙接过来，“谢谢堂嫂。”
　　一碗红糖鸡蛋吃完，黎漫漫打了个饱嗝，低头去看站在婴儿床边还没有床铺高正踮着脚要往里面看的兜兜，“兜兜是不是想看妹妹啊？”
　　兜兜指指婴儿床，“妹妹！”
　　黎漫漫朝他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妹妹哦，兜兜是哥哥。”
　　兜兜又指指自己，“哥哥！”
　　“对，”黎漫漫招招手让小家伙过来，摸了摸他脑袋，“妹妹叫笑笑。”
　　兜兜跟着重复了一遍：“妹妹叫笑笑，我系（是）兜兜！”
　　等姜湛把碗筷送厨房又洗刷好回来，黎漫漫让他抱着兜兜去看胖闺女。
　　跟当初第一次看到大毛小毛时候一样，这次兜兜趴在婴儿车上也看了里头躺着的妹妹好一会。
　　“妹妹，白！”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笑弯了眼。
　　初生的婴儿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皮肤红红的，要不是这是自己生下来的，黎漫漫铁定嫌弃。
　　笑笑是第三天的时候褪去红色的，这又过了两天，这会身上的红色已经很少了，已经能看出她本来的肤色。
　　笑笑肤色这一点像她，很白，看着就像是嫩豆腐。
　　还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嫩豆腐。
　　还在胖闺女还小，小时候胖乎乎的也更可爱一些，这要是大了还这么胖，她才要担心。
　　送走过来看妹妹的兜兜，黎漫漫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上的时间，距离吃午饭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
　　“阿湛，你去把门给反锁上。”
　　姜湛愣了下，放下手底下正在叠的尿包，走过去把门给反锁上了。
　　回头就见黎漫漫已经从床上下来，正在解身上棉袄的扣子。
　　黎漫漫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目光，手下不停，“刚好笑笑睡着了，你给我把着门，我得悄悄去洗个澡。”见姜湛要张嘴，她眼一瞪，“你别说话，我快受不了了，再不洗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姜湛只好乖乖闭嘴。
　　等黎漫漫拿了毛巾准备进卫生间，他才开口提醒了一句，“别洗太长时间。”
　　黎漫漫回头回了一声“好”，打开卫生间的门飞快窜了进去。
　　饶是想着洗快点，这一个澡也足足洗了快一个小时。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黎漫漫感觉自己终于活回来了，“痛快！”
　　姜湛：“・・・・・・”
　　他伸手指指床上，“赶紧回床上坐好。”说着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块干毛巾过来，坐到床沿上，“我给你擦头发。”
　　黎漫漫乐得有人帮忙，顿时放下手把头伸了过去。
　　然后擦着擦着她就睡着了。
　　姜湛把黎漫漫头发全部给擦干，伸手把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脑袋小心挪回枕头上，又起身盖上被子，这才拿着湿了的毛巾进了卫生间里消灭证据。
　　出来后继续给自家闺女叠尿布。
　　黎漫漫这一睡直接错过了午饭时间。
　　不过她是月子餐，本来就跟大家伙不在一块吃。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徐婶就从厨房端进来一大碗的花生猪蹄汤。
　　里头还放了枸杞，茯苓等食物，除了盐少点，还算美味。
　　吃完饭紧接着又喂胖闺女。
　　姜湛在一旁手里拿着本书边看边等。
　　大四虽然只有一场论文答辩，但姜湛准备考研究生，就要准备研究生的入学考试。
　　考试时间就在下个月，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照顾妻子和闺女，连书本都没拿过去，这会回了家，才算是得闲。
　　黎漫漫本来还想着回她和姜湛宅子坐月子呢，毕竟虽然在这每天都好吃好喝，但她想洗个澡都得偷偷摸摸的，实在是觉得不方便。至于照顾她坐月子的人，徐婶这边还有兜兜要照看着肯定是走不开，黎漫漫想着再找一位有经验的大娘。
　　不过在知道姜湛考试就在下个月后，她就把这个念头给悄悄压下去了。
　　只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洗澡而已，相比起姜湛这边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她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喂完了胃口好到不行的胖闺女，黎漫漫掩了掩衣襟坐起身，看向一旁低头看书时不时抬头看过来一眼的姜湛。
　　两人目光正好对上。
　　“要不，这段时间你就搬到隔壁去睡，让徐婶陪着我。”虽说胖闺女也算是少有的乖孩子了，从生下来就没哭过几回，但仅有的几回那哭声嘹亮的劲，让黎漫漫觉得她长大后绝对是个女高音的料。
　　小孩子哭起来绝对是影响学习思考的，要是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看书看得正入迷呢，旁边突然一阵哇哇大哭声传过来，铁定是心情烦躁地厉害。
　　“没事，”姜湛摇摇头，“现在看书也只是巩固一下。”
　　黎漫漫：“・・・・・・”
　　老实说，她当年那个高考状元是有一部分水分的，毕竟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是经历过高考上完了四年大学的人，那时候的高考也比这个时候要难得多。
　　但姜湛的高考状元是实打实的，所以两个人要论起智商来，黎漫漫自己也知道她是绝对比不上姜湛的。
　　不过这会听到他这话，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酸。
　　“那就不搬。”
　　正好，要是徐婶在这边睡的话，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整个坐月子期间黎漫漫每个三五天都会简单洗个澡，有姜湛给她作掩护再加上她每天都在床上包得严严实实的，倒是瞒过了崔红英，至于明真和带着大毛小毛时常过来看她的黎蓁蓁，黎漫漫倒是有些不确定两人看没看出来。
　　同时黎漫漫还拖了艾秋晨帮她能看孩子的人，最好是生养过孩子有经验的，另外脾气要好，爱干净，她要求有点多，总之宁缺毋滥。
　　她是准备着等姜湛考完研究生的入学考试，到时候正好她也正好出月子，到时候就搬回去住。
　　一直自己住习惯了，跟长辈们住一块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几天过去，黎漫漫拖艾秋晨帮忙找阿姨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唐阿姨和张婶听说了。
　　两个人过来老宅这边探望的时候，张晴毛遂自荐。
　　“漫漫，虽然我自己没生养过，不过慧卿那孩子小时候是我照看的，我听说你准备找帮忙看孩子的阿姨，你看我怎么样？”
　　张晴说完，唐敏仪在一旁边点头边接着开口道：“我跟小晴我们俩，再说你要是找别人，一时间也信不过，至少我跟小晴你是知根知底的。我们俩现在也没多少事，正好也能看看孩子解解闷。”
　　黎漫漫听得哭笑不得，“唐阿姨，张婶，笑笑这丫头玩兴大，有时候闹腾的厉害，您二位就别蹭这个热闹了，想我们娘俩就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唐敏仪握住黎漫漫的手，声音多了几分感慨，“当年要不是漫漫你心善，我跟小晴还不知道会怎样，能不能活着等到你张叔还有慧卿回来的时候。当年漫漫你帮我们，现在正好轮到我们俩帮你，这事你就别推辞了，就这么说定了。”
　　张晴在一旁连连点头。
　　黎漫漫捂了捂额头，对上面前两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只好点点头，“那就麻烦唐阿姨和张婶了。”
　　“这才对！”
　　正月宴正好是姜湛考完研究生入学考试的第二天。
　　姜湛考试回来黎漫漫也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单看他表情就知道应该很有把握，黎漫漫也就放心了。
　　正月宴黎漫漫本来是想搬回去之后再办，不过到底没能拗过老爷子跟老太太，只好是先在老宅那边办了一回，过来做客的都是老宅这边的亲朋好友和左右关系好的邻居。
　　正月宴过后，黎漫漫就跟崔红英说了要搬回去的事，崔红英心里虽然不愿，但也心知小孙女自个一个人住习惯了，挽留了一番后只好点头答应。
　　姜湛考完试就直接放了寒假，来回两趟总算是把一家三口的行李全都搬了回去。
　　搬回去的第二天，唐敏仪和张晴就过来报道了。
　　唐阿姨自己有家庭，黎漫漫自然不会让她跟住家保姆一样，白天晚上都在这边，就商量好了让她们跟上班一样，早上过来，下午回去。
　　最后唐敏仪点头同意这么做了，不过张晴要留下，毕竟孩子太小，晚上离不得人。现在黎漫漫和姜湛两个人都不用上班上课还好，但等到年后姜湛开学，白天上课晚上得睡觉保持精力，到时候晚上照顾孩子的就是黎漫漫了。
　　搬回来住的日子黎漫漫感觉要比在老宅那边还要轻松一些。
　　再加上家里现在有四个人看一个孩子，时间顿时就宽松多了，也不用时时刻刻扑在孩子身上，还能忙些自己的事。
　　年关将近，基金会那边也比往常要忙了些。
　　到目前为止，基金会里资助到的孩子已经有一百多个人，分处京城周边的三个小镇子上。
　　基金会这边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给资助的那些孩子买些年货，包个金额虽说不多，但也算是一份心意的红包，这些都需要采购整理好，再派人派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送过去。
　　基金会的众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最忙那几天黎漫漫天天过去做统筹调度和安排。
　　往往都是先喂饱胖闺女，再留一些母乳放冰箱里，这一出去就是最少半天最多一整天。
　　就连韩静珊她们知道孩子出生还满月了的消息后要过来探望，都被黎漫漫给押后了。
　　好不容易把基金会那边的工作给忙完，黎漫漫挑了个周末大家都不用工作不用上课的时间，把人聚在了家里。
　　除了不在京城的李菁，其他人都过来了。
　　五人份的红糖鸡蛋，赶过来的五个人凑在婴儿车旁看着已经完全褪去红皮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等到吃完了一顿中午饭的功夫，姜笑笑小朋友在这一天里愣是多了五个干妈。


第458章 冲动要不得
　　黎漫漫出了月子后就开始按照明真堂嫂教给她的办法恢复身形。
　　目标就是减下身上因为怀孕多出来的将近十斤肉，还有有些松垮的肚皮。
　　并跟姜湛扬言减肥成功之前坚决不出门。
　　家里四个大人照顾一个孩子，空闲时间还是不少的。
　　减肥之余，黎漫漫还迷上一件事。
　　烘焙。
　　烘焙需要最多的工具就是烤箱，不过这个年代别说是智能烤箱了，连普通烤箱都没有生产的，好在家里还有一个物理高材生。
　　于是姜湛放寒假在家的时间，除了照看自家闺女吃吃睡睡，换尿布洗尿布外，又多了一项任务。
　　研究自家媳妇口头描述的电烤箱。
　　花了一个多月，总算给研究了出来。
　　黎漫漫收到姜湛纯手工组装起来的电烤箱，并试着烤了面包和小饼干后，又下达过去一个任务。
　　再试试研究一下电磁炉。
　　姜湛：“・・・・・・”
　　不过电磁炉到底没能研究完成。
　　研究生入学考试顺利通过，录取通知书直接发到家里，他得准备踏入研究生生涯了。
　　研究生同样是在京华大学里面念，按常理研究生的第一年是要住宿的，不过姜湛情况特殊，特意申请了走读。
　　导师在了解情况后，点头批准。
　　值得一提的是，跟他同一届考进研究生的还有大一时同宿舍的明轩，以及班级里几个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同学。
　　至于班里的其他同学，大多包分配去了跟物理相关的一些部门，也有申请留校当助教的，只不过名额不多就是了。
　　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前程，但有一个人例外。
　　姜湛被张心意找到的时候，大学四年也没能长高多少面庞依旧清秀有余气势不足的青年两只眼肿得像个核桃，眼里全是绝望。
　　彼时姜湛刚刚从实验室出来，看张心意这个模样就知道事应该不小，想了想脱了实验服把人带到了学校对面新开的一家书店里。
　　书店里有专门工人看出的座位，他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发生什么事了？”
　　“小湛，你帮帮有为哥吧好不好？”张心意开口，姜湛才发现他嗓子也哑得不像话。
　　心脏跟着一沉，“张有为怎么了？”
　　张心意吸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两片衣角，“小湛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喜欢学校，就算毕业也想留在学校里，不管是当个小助教或者辅导员，还是当个图书管理员也好，只要能留在学校就行。”
　　姜湛点点头，“我记得。”
　　张心意脸色难看地笑了笑，“咱们班有三个留校名额，正好分配的单位我不是很想去，我就想着去争一争这三个名额中的其中一个，还特意花了好几个晚上写了一份留校申请。”
　　姜湛继续点头，“然后呢？”
　　“那份申请书我交上去以后，就一直等着老师那边的回复，我觉得我希望还是蛮大的，但是一连好几天，老师那边一点回音都没有，我没忍住，就问了，谁知道老师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的申请书，还以为我不准备申请留校了呢，而且我问的时候三个名额已经全部分下去了。我当时刚听到的时候都懵了。”
　　姜湛默默递了一杯水过去。
　　张心意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之后我缓了两个晚上，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我以为是我那张申请表不小心丢了，大概就没这个留校的命吧，可就在三天前，我去老师办公室帮他拿东西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桌子上放了三张申请表，我当时有些好奇就看了眼最上面那份，发现那上面除了字形还有后面的姓名跟我不一样之外，上面的内容跟我花了好几天写的那份申请书是一模一样的。”
　　说到这，张心意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咬牙道：“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申请书不是还没等老师看就不小心丢了，而是有人给截胡了。”
　　姜湛眼神一厉，“那人是谁？”
　　大学四年，姜湛眼里的张心意一直都是一个脾气很好称得上温柔的男生，这会的他却是罕见地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的模样，“冯浩！”
　　姜湛在脑海中回想了好一会，才根据这个名字把人从记忆里扒拉出来。
　　实在是因着是班级里少有的几个走读生，又从来不怎么参加班级活动和聚会的缘故，他跟班里的同学关系都称得上一般般。
　　唯一好些的也就大一时候是三个舍友了，平常多少能说上几句话，学校里有什么消息也都互相通知着，关系还算不错。
　　姜湛记忆里的这个冯浩，好像是个留着中分头，平常都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外套，外套的袖子口袋里别着一根钢笔，走路有点外八的男生，外表看起来很是老实的模样，但看人姜湛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冯浩，他没什么好感。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干出顶替张心意的留校申请的事来。
　　这已经不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而是人品上的问题了。
　　看张心意这模样，事还没完。
　　果然没等他再问，张心意又接着往下说道：“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就跟老师说的，但那留校申请是我自己写的，有为哥虽然知道我写，但也没看过我写的都是什么。这么一来，就算是跟老师说了，我也没有证据证明冯浩抄我的那张就是我自己写的。但回宿舍后，我还是没忍住，就把发现的这事跟有为哥说了。”
　　听到这，姜湛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张有为替你出气去了？”
　　他会有这个猜测自然是有根据的。
　　自己这三个舍友，是三个不同的性格。
　　张心意性子温吞不爱计较，哪怕有人犯到他头上，只要不涉及原则，他都能原谅，用俗话来说就是个老好人。
　　明轩性格冷淡，无论跟谁交往都是冷冷淡淡的，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和人都要保持一定距离这两个原则。当然，他这个做派，不会惹到别人，别人也不敢惹他。这份距离感，也让姜湛感觉跟他相处起来最舒服。
　　而张有为就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性子大大咧咧，嫉恶如仇，整个宿舍里就他脾气最暴，一点就着。平日里张心意受了委屈，都是他帮忙找场子。所以他们这四个人里，张有为和张心意都是以哥哥弟弟相称的。
　　现在自家弟弟受了这么大委屈，连心心念念的留校名额都被人使阴招给夺走了，这口气张心意自己都咽不下但又只能无可奈何，张有为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张心意眼眶一热，抬手捂住脸，哽咽出声：“他去找冯浩对峙，想让冯浩去跟老师承认那份留校申请是抄的我的，冯浩肯定是不承认啊。两个人推搡起来，正好有事在走廊台阶那，有为哥手劲大点，就不小心把人给推倒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姜湛：“・・・・・・”
　　他心累地撑了撑额头，“冯浩伤得怎么样？”
　　“小腿和左臂骨折，身上还有好几处擦伤，老师通知了他家里，他爸妈昨晚上就来学校了。要，要求有为哥不光要赔偿冯浩的住院费伤药费，还要学校把有为哥给开除。”
　　“那老师怎么说？他现在知道张有为为什么会找冯浩了吗？”
　　张心意放下手点点头，“知道了，但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那留校申请的内容是我写的。但有为哥推冯浩当时好些人都看到了，这个没法否认。所，所以，有为哥他可能拿不到学校的毕业证了。有为哥都是为了我，小湛，我真不知道该跟谁说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姜湛脸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张心意。
　　临近毕业却要被开除，这事落到任何人身上，估计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大一时候住宿舍的时候，他还不止一次听说过张有为他爸妈对儿子寄予的厚望。
　　没有毕业证，那么毕业后分配工作也是泡汤。
　　再加上一个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的档案背在身上，就算是去找工作，一些看中员工品性的单位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份档案。
　　苦读四年，正准备着报效祖国，梦想却被陡然腰斩。
　　哪怕这会没看到张有为，姜湛也能想象到这会的他能有多崩溃。
　　而张心意会哭成现在这副模样，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但他了解完这事的来龙去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事还真的只能是自认倒霉。
　　憋屈吗？
　　自然是憋屈的，但一个人撼动不了一个学校的决定，张有为把人这么一推，等于把最后一点后路也给堵死了。
　　想到这，姜湛锁紧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来钱夹，把里头放着的钱留了两张，剩下的全都递到了张心意面前，“这些先去赔那个冯浩的医药费。”
　　张心意看着递到面前的钱先是一愣，随即忙往回推，“小湛，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主意，不是来跟你借钱的，这钱我不能要。”
　　他那点力气姜湛直接可以忽略不计，强硬地把钱放到了桌面上，“我还不知道你们俩，赔了医药费估计就得吃馒头喝凉白开了，这钱你先拿着，就当是借的。”
　　张心意苦笑一声：“别说是吃馒头了，现在就是在我面前摆上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有为哥躺宿舍床上已经一整天没下来了，不吃饭不喝水也不说话，我，我真怕他想不开！”
　　姜湛闻言脸色又凝重了几分，想了想起身，“走，我陪你回去看看。”
　　从书店出来，姜湛带着张心意穿过马路，准备进校门的时候，张心意突然脚步一顿。
　　姜湛回头看他，就见他视线落在前方，脸上又恨又气，顿时也跟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校园里正迎面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差不多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花白，穿得干干净净，但看着也不像是学校的老师。
　　“认识？”
　　还没等张心意点头解释对面正走过来的那两个人是谁，两人中的女的抬头间看见张心意，顿时把人给认出来了，边喊着边快步走出来，“我可总算逮着你这个臭小子了，推我们家小浩的那个呢，当缩头乌龟去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京华大学的大学生呢。对了，我们家小浩的医药费呢，你们要是敢不给，你信不信我让你们老师通知你们家长，看看都教出来的什么孩子！”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亮，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张心意被她用手指头上上下下的指点，脸色涨红，开口想反驳愣是没能插进去话。
　　自从有了女儿，姜湛也能理解这女人因为儿子受伤的愤怒，但张心意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些喝骂就有些过火了。
　　赶在这女人换气的当口，姜湛直接冷声问道：“医药费多少？”
　　“什么？”
　　女人对上突然开口的姜湛，嘴上卡了卡壳，反应过来后先上下打量了对面的青年一遍，这才开口：“你是这俩兔崽子朋友？想帮他们配医药费？”
　　姜湛抿嘴点点头。
　　女人忍不住心下嘀咕了两句，“一共三百块钱，这可都是医院里的医生估计的数字，我可不跟你要谎，你要不相信去问我们小浩的医生。”
　　姜湛直接把三百块递了过去，“三百，正好！”
　　这下他钱夹里是真的一分钱没有了！
　　女人也是没想到面前的青年眼也不眨地就拿出三百块钱出来，愣了下才接过去，把钱点了点后往衣兜里一塞，“小同志啊，阿姨想想还是得劝你一句，这交友得慎重・・・・・・”
　　姜湛没等她说完，拉着张心意就走了。
　　回到宿舍，张心意推开宿舍门，里头就是一股闷了吧唧的味道钻出来，宿舍的窗帘也拉着，里头黑黢黢一片。
　　进去后过了一会才算是适应了里头的黑暗，姜湛走到左边上铺旁，去看床上隆起来的被子，“张有为？”
　　等了好一会，里头才想起来嗡里嗡气还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小湛你来啦，不用开导我，让我静一会就行。”
　　姜湛：“・・・・・・”这已经不是一会了，静一天了都！


第459章 我这里总比搬砖强吧
　　姜湛本来就不是个会开导人的，在床边站了一会，见人还是蒙着被子动也不动，只好就这么干巴巴地开口：“那个，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你这么躺在床上也不是个办法，好歹起来吃顿饭，咱们再想想办法。”
　　“小湛，”张有为在被子里动了动，“你不会劝人就别劝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啊，我被开除肯定事板上钉钉的了。你也别为我操这个心了，赶紧回去吧，我真没事。”
　　姜湛回头跟张心意对视一眼。
　　“有为哥，”张心意突然开口，“你找冯浩是为了给我出气，冯浩会受伤也是因为我，我这就去跟学校领导说，让他们开除我。”说完转身就往宿舍外面走。
　　张有为听着张心意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怕他真的去找学校领导说，只好掀开被子坐起身，“回来！”
　　张心意步子一顿，连忙回头看过去。
　　本就站在原地没动的姜湛抬眼就又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眶，这下他算是知道张有为为什么一直蒙着头了。
　　这是怕自己和张心意看出来他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
　　对上姜湛看过来的视线，张有为偏偏头眨了眨眼，“哎，这天气太干了，眼又发炎了。”
　　所以这天气太干和眼发炎有什么关系？
　　姜湛心知他这是在掩饰，毕竟同窗思念，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张有为哭，也没有揭穿，接着说道：“多喝点水就好了。”
　　张心意忙提了水壶倒了杯水递过去，“有为哥，喝水。”
　　两双都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相对，默默无言片刻，两个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颇有些苦中作乐的味道。
　　张有为把水杯接过来仰头一口给喝完，摸了摸肚子三两下跳下床，落地时还不小心趔趄了下，“我先去上个厕所。”说完扯了张手纸匆匆推开门走了。
　　姜湛也跟着出去，顺手拎了放在手边桌子上空饭盒，“我去食堂那边打点饭回来。”
　　张心意一听也要跟着过去，被姜湛抬手拦了拦，“你在宿舍等着就行了，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敷敷眼睛。”
　　张心意抬手摸摸自己搞搞肿起来的两只眼皮，到底没坚持跟着一块去，“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等姜湛从食堂打完饭回来，推开宿舍门就见张有为和张心意坐在下铺的床沿上，这会都仰着一张脸，脸上盖着一块湿哒哒的毛巾。
　　听到有人进来，张有为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眨眨眼偏头看过来，轻咳一声，“今天食堂是什么饭？”
　　姜湛提提手上的饭盒，“今天你们俩有口福了，食堂做了红烧鱼，我打了两条回来，还有豆角炒茄子。”
　　都是大油菜，饭盒一开香味就钻了出来。
　　张有为肚子顿时咕咕叫了好几声。
　　张心意也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虽然还没有什么心情吃，但饿了的胃会自动跟大脑发送信号。
　　姜湛听着那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勾勾唇，把饭盒往两人面前一放，“赶紧吃吧，这两样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都是不喜欢浪费的性格，尤其是张有为，有时候张心意打来的饭吃不完他都能接过来包圆，面对红烧鱼哪里还舍得浪费。
　　再说，饭都打来了，难不成还要矫情地不去吃。
　　当即轻咳一声一手捏了筷子一手抓了个馒头，夹了一大块鱼肉连刺都没检查直接放嘴里。
　　张心意看着张有为开始吃了，这才拿起筷子跟着吃起来。
　　一顿饭被两个人给狼吞虎咽的吃完，张有为利索地收拾好饭盒，接过张心意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看向旁边坐着的姜湛，“小湛，你说得对，反正结果已经这样了、再坏也不能坏到哪去了。”他抹把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也想通了，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哪怕开除了我也不能饿肚子啊，再说了，怎么活不是活，我就不信我长了二十几年，连吃顿饭的钱都赚不回来。我决定了，等开除我的通知下来，我就直接出学校找工作去，咱办公室坐不了，好歹还有一把力气，怎么都饿不死。”
　　姜湛看着张有为说得洒脱，不过眉眼间的黯然是怎么都消散不下去。
　　他也就没有再说别的安慰的话，只顺着这番话点点头，“这事肯定的，金子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金子。”
　　张有为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理。”
　　张心意见状跟着勾唇笑了笑。
　　不过从宿舍出来，姜湛脸色就沉了下去。
　　这种事没人能洒脱得起来，本来能有个光辉前程的，现在去只能去卖苦力，这种事说起来轻松，但谁又能接受得了。
　　一直到回到实验室，姜湛的脸色也没能缓和的过来。
　　好歹是当了四年同窗关系还很不错的朋友，他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张有为跟他说的那样跑到外头去卖力气赚钱。
　　这对他上了这四年的大学来说，无疑是一场严重的浪费。
　　但这个忙要怎么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出来的。
　　研究生实验室里，姜湛和明轩是搭档。
　　见姜湛出去一趟回来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趁着实验中途休息的时间，明轩就开口问了。
　　姜湛知道明轩现如今已经搬到了专门的研究生宿舍里，不跟张有为和张心意住一块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跟他说了这事，毕竟是四年的舍友，明轩的嘴也严实得很。
　　明轩听完也是眉头紧锁，“这事有为哥冲动了，本来是可以想办法让那个冯浩主动承认他偷留校申请的，这么一来，冯浩虽然受伤，但肯定会把他偷留校申请这事给瞒得严严实实，想要再想办法也晚了，还不一定能成功。关键还有，开除通报不等人，有为哥真被开除了，这事就板上钉钉再没有回旋余地了。”
　　毕竟学校领导忙着呢，谁会单单就揪着一个学生打架斗殴的事一直不放。
　　姜湛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点点头。
　　又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要是当初张心意发现他留校申请被偷，先告诉的是明轩，现在估计被开除的就是那个冯浩了。
　　但时间不会重来，也没有要是。
　　“我倒是可以找关系给有为哥安排个工作，不过这么一来算是走后门了，我就怕他不接受。”
　　姜湛一听就摇了摇头，不用问，张有为肯定会不接受。
　　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托关系进工厂进单位代表着自己头顶上有人，能让别人怕自己给穿小鞋这种感觉挺好的，但他知道的张有为绝对不是这种人。
　　要让他靠关系得到工作，他肯定觉得还不如搬砖扛水泥袋。
　　明轩说完后自己也摇摇头，轻笑一声，“有为哥要是同意的话，就不是他了。”
　　讨论无果，休息时间又到，两人起身出了休息间回去，继续开始做实验不提。
　　研究生的学习跟大学生大体是同步的，只除了有时候做实验会晚点。
　　眼看外头天色渐黑，明轩拍拍姜湛肩膀，“现在就剩最后一个数据了，我盯着就行，你赶紧先回去吧，家里估计有人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姜湛也不跟他客气，“那我就先走了，辛苦你了！”挥挥手抬脚就走。
　　别说，一整天不见自家胖闺女，是真心想。
　　从学校赶回家已经是华灯初上，黎漫漫正端着菜往餐厅饭桌上摆，张晴抱着笑笑站在门口看着。
　　听见大门口有响声，黎漫漫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就见姜湛正推着自行车进来院子。
　　“回来的正好，饭刚做好，赶紧洗手过来吃饭吧。”
　　姜湛把自行车停棚子底下，又飞快洗了手小跑过来，到了门口先抱了抱自家胖闺女，“笑笑想爸爸没？”
　　笑笑挥舞着小手“啊啊啊”地回了几声。
　　张晴在一旁笑道：“笑笑这是在说想了呢，一见你，看笑得脸小酒窝都露出来了。”
　　姜湛忍不住勾勾唇，“她看见谁都喜欢笑。”
　　张晴：“・・・・・・”这倒也是！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弯了弯眼，视线落在姜湛手上又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我让你放学回来路上顺便买的小米呢？”
　　姜湛抱闺女的手猛地一僵，“钱没了？”
　　“没了？丢了？”
　　“没有，”姜湛摇摇头，“全都拿去赔医药费了。小米我明天买回来。”
　　黎漫漫压根就没听他补救的最后一句，只把‘赔医药费’这四个字给听清楚了，“赔什么医药费，你骑个自行车还撞着什么人了吗？”
　　“没撞人，是帮一个朋友赔的。”
　　眼见黎漫漫还要再问，姜湛抱着胖闺女进屋，“先吃饭，要不菜就该凉了，饭桌上我再给你详细说。”
　　黎漫漫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点点头坐下。
　　姜湛被黎漫漫那一眼看得一阵心惊胆战，清清嗓子跟着小心翼翼坐下来。
　　张晴跟在后头，伸手去抱姜湛怀里的笑笑，“漫漫还有小湛你们俩先吃，我先哄着笑笑，等你们俩吃完再替我。”
　　姜湛本来想松手的，一听这话就没松，“张婶你先吃吧，我先抱着笑笑就行。”
　　“你在学校废了一天脑子早就饿了，还是赶紧吃吧，我前面一会刚吃了漫漫烤的小饼干，这会肚子还饱着呢，得先消化消化。”
　　姜湛这才松了手。
　　张晴抱上笑笑，小声哼哼着出了餐厅。
　　晚上蒸了一小盆米饭，姜湛先舀了一小碗放到黎漫漫面前，又给自己舀了一勺，吃了口米饭一口菜后，边吃边把自己钱为什么没了的原因给说了。
　　黎漫漫边听边吃，等姜湛说完她碗里米饭还有大半碗，皱皱眉感慨道：“你那两个舍友我还记得呢，这都快毕业了，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姜湛抬手点了点黎漫漫光顾着听还没吃上几口的米饭，等人继续吃上了才开口道：“这事谁都没想到。”
　　黎漫漫吃了口米饭，“这好好的京华大学学生，学了四年却出去卖苦力，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姜湛夹了一筷子菜放黎漫漫碗里，敦促她吃了，“我也在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能帮到他的。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赶紧吃吧，待会该凉了。”
　　黎漫漫叹口气，专心吃饭。
　　姜湛比黎漫漫早一步吃完，放下筷子擦擦嘴起身，“我去替张婶，你赶紧吃。”
　　最后黎漫漫跟张婶一块吃完的。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洗，黎漫漫听着从院子对面客厅里传来的电视机响声，“阿湛你带着笑笑离电视远点，别小小年纪就成了近视。”
　　她上辈子就因为小时候不注意用眼上小学时候就带上了眼镜，摘下眼镜就是一片模糊的感觉不要太痛苦。
　　自己孩子坚决不能跟她重蹈覆辙。
　　姜湛应了一声，黎漫漫这才回头继续刷手底下的盆子。
　　把盆子给放到橱子里的时候，把门关上之前，她目光掠了下里头摆放的东西，视线在盆子上方那个还是半成品的电磁炉上顿了顿。
　　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
　　回到客厅，黎漫漫从姜湛怀里接过胖闺女在怀里掂了掂，“本来想给我们笑笑喂点小米粥尝尝味道的，只能等到明天了。对了，张有为他在学校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姜湛想了想，“挺好的，我们这一届班里是五十六个学生，他成绩徘徊在六到十名中间，年级排名也不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黎漫漫歪头朝姜湛看过去，眨了眨眼，“那你觉得我聘请他怎么样？”
　　“什么？”姜湛表情先是错愕，反应过若有所思道，“你想让他去基金会，还是秋晨姐那？可他学的是物理，这专业也不符啊！”
　　“都不是，”黎漫漫把胖闺女放到一旁摆着的婴儿床上，晃了晃挂着婴儿床上头的铃铛，在清脆的铃铛声里笑着说道，“我也是看到你给我研究的那个电磁炉才突然有的灵感，黎安集团地下三层到现在还没开始启用呢，主要就是因为我还没能找到专业的人。张有为他虽然还没大学毕业，但起码也算一个专业的人才啊。来我这研究电磁炉什么的，总比出去搬砖扛水泥袋要强吧！”


第460章 不甘心就好
　　京城这边的人很爱喝茶，相应的就开了很多家茶馆。
　　京华大学的周边就有一家。
　　张有为和张心意一路跟着姜湛，看到前方茶馆的招牌就顿住了脚。
　　“等等，小湛！”
　　姜湛回头看过去。
　　张有为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这出来走走就去附近的小公园就行了，这茶馆我听说里头可贵了，一壶茶都要好几块钱，点心都是按块卖的，咱就别去了。”
　　张心意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今天是有人想见见你，”这会都已经走到地方了，姜湛也就不卖关子了，“跟我进去吧，是好事。”
　　张有为闻言一愣，一脸惊奇，“谁要见我？”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有为试图在姜湛脸上看出什么来，不过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犹豫了下还是一脸慎重地跟着进了茶楼。
　　能让小湛当中间人，要见他的那个人肯定不能不见。
　　进了茶楼就有一名穿着老式青色长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欢迎光临，三位里面请。”
　　姜湛朝人看过去，“我们跟人有约，二楼听雨轩。”
　　服务员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扩大了一倍，一楼是茶馆大堂，二楼全是包厢，会选包厢的都是非富即贵，他要是能服务好了，到时候提成也会拿到更多。
　　“三位贵客请从这边上楼。”
　　姜湛率先踏上楼梯，走在后头的张有为和张心意对视了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这才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待会要见的是个什么人物，说实话还挺好奇加忐忑的。
　　上了二楼，相比起楼下的大堂，这楼上要安静上许多，而且布局更雅致，张有为自认自己就是个大老粗，到了这边下意识地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一路到了刻着‘听雨轩’三个字的包厢门口，服务员抬手轻敲了敲门，听见门里传来一声“进”，这才轻轻推开门，“客人，您的三位贵客到了。”
　　门后面还有一层竹帘子，隔着竹帘子也影影绰绰地看不清里头坐着的人长相，不过那一声‘进’却是清清楚楚传到耳朵里的。
　　还是个女的。
　　张有为忍不住朝前面站着的姜湛看过去，姜湛恰好抬手把面前的竹帘给撩开，抬脚率先走了进去。
　　张有为见状，硬着头皮也跟了上去。
　　等看清楚窗边茶桌前正站起身的人，张有为和张心意齐齐脚下一顿。
　　下意识地就是一声惊呼出声：“黎学姐！”
　　再给张有为一个脑子，他也没想到要见自己的人居然是这位黎学姐。
　　他只不过是姜湛的同班同学，而黎学姐又是姜湛家属，他第一反应就是姜湛替自己赔了三百块钱医药费的事让黎学姐给知道了。
　　毕竟三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这位黎学姐还有什么理由要找自己了。
　　张心意这会的心情跟张有为一样吃惊，紧跟着又跟张有为的猜测同步。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位置僵住了。
　　服务员还等在后头准备跟进来想问问几位贵客还要不要点壶茶要点茶点心呢，眼看前头两位客人不动了，他也只能跟着停下，“两位先生？怎么不走啦？”
　　张有为：“・・・・・・”
　　腿软！
　　黎漫漫见人不过来，干脆就招了招手，“两位学弟，过来坐！”
　　张有为咽了口口水，一步步挪到桌前，“黎学姐，小湛那三百块钱是为了帮我忙才借我的，你放心，我可以打借条，现在可能还还不上，但我保证，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换上。”
　　张心意跟在张有为身后闻言紧走几步到了他身侧，“黎学姐，还有我，我跟有为哥一块还。”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俩学弟一脸郑重的模样，感情是以为她是为了那三百块钱来的，忍不住勾勾唇，“我让阿湛叫你们俩过来不是为了还钱的事。”
　　这话一落，张有为脸上就是一呆，下意识问道：“那是因为什么事啊？”
　　黎漫漫指指茶桌对面的两张椅子，“先坐，喝杯茶再说。”
　　张有为乖乖坐到黎漫漫对面，坐姿板板正正，一脸静心提神的模样。
　　不是因为那三百块钱的事，他这下就真的不知道黎学姐要跟自己说的是什么事了。
　　黎漫漫就看着他俩正襟危坐，抬手叩了叩桌面，“服务员，来一壶铁观音，再要两盘茶点。”
　　“好嘞，四位请稍候。”
　　等服务员出去带上包厢的门，黎漫漫端起姜湛给她倒的茶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阿湛跟我说了你们俩前几天发生的事。”
　　这一句成功让张有为和张心意齐齐脸色一变。
　　张有为本来端了一杯茶正准备小心喝一口呢，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又放回桌子上，抬手抹了把脸，“这事我这几天也检讨了，是我太冲动了，用了最笨的方法，最后害人害己，让黎学姐见笑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之前，能谨记这次的教训不会再犯，这个代价也就值了。”
　　张有为重重点点头，“黎学姐说的是。”
　　“这个话题咱们就此略过。”黎漫漫放下杯子，“我今天主要是邀请有为学弟过来，是想问问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张有为喃喃自语一声，想了想道，“最好是能找个需要有学问，看起来也体面点的工作吧。不过要是人家实在不要，跑去干建筑也行的，那种工作也不要学历，好歹也上了大学，估计时间长了也能混个轻松点工资也高点的工作。”
　　“那你甘心吗？”
　　张有为脸色一黯，“肯定是不甘心，但我也不想回老家。回老家我爸妈他们或许能托关系给帮我找个好工作，但我在他们心里一直是个光宗耀祖的好儿子，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学校给开除了。或许以后我混出个人样来了会跟他们说实情，但现在打死我也不想说。”
　　黎漫漫点点头，“不甘心就好。”
　　试问这世上哪个孩子不想成为让自己父母为之骄傲的那个存在呢！
　　“我问过阿湛你在学校的学习成绩，”对上张有为诧异的目光，黎漫漫朝他笑笑，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之前捡了一个研究中心，这个研究中心，跟你们这个物理专业是有些关系的，但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才，所以到现在还处于封闭状态。”
　　听到这里，张有为眼帘微动，但又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只好又强自按捺下开口的欲望。
　　黎漫漫看他一眼接着说道：“事先说明一点，那个所谓的研究中心，目前只是一个空房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所有研究，都要从头做起。要论起辛苦的话，可能比在工地上搬砖还要更累，毕竟你在工地上搬砖就有钱，但在这个研究中心里，你累死累活，但要是研究不出来东西，照样没钱。丑话我说在前面，这样你还愿意来吗？”
　　张有为手放在桌子底下暗暗掐了下大腿，“黎学姐，我能问下这到底是研究什么东西的研究中心吗？”
　　“目前要研究的就一样，”黎漫漫竖起一根手指头，又看了旁边坐着的姜湛一眼，“是一种用电烧饭的炉子，前面阿湛已经研究了一部分了，但他要上课，研究就停了。你跟学弟解释解释。”
　　姜湛清清嗓子，把自己之前已经研究出来的电磁炉的工作原理给张有为讲了一遍，张心意也在一旁认真听着。
　　等姜湛讲完，黎漫漫看着对面俩人还是一脸沉思的模样，也没直接开口打断，等着服务员把茶和茶点上来，她慢悠悠喝了杯茶水，又吃了一块茶点，才等到两个人缓过神来。
　　开口道：“这其中研究需要的资金我会提供，包括需要的仪器我也会帮忙买回来，但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看到成果。”
　　“这是肯定的。”张有为连连点头。
　　只投入不要回报的事，傻子才会做。他面前这位黎学姐显然不是。
　　但到底要不要去？
　　虽然在心里这么问自己，但张有为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
　　当初高考填志愿，他是因为喜欢物理才填的这个专业，自然也一直希望自己毕业后能从事跟物理相关的职业。
　　哪怕只是研究一个电磁炉，可它也是跟物理相关的，比起跑工地搬砖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这还有一个问题，“黎学姐，我可以不要工资，但你这个研究中心，管吃住不？”
　　他现在身上就剩几个硬币了，虽然梦想可贵，但填饱肚子一样重要。
　　“管！”黎漫漫点点头给了张有为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样吧，我带你过去看看研究中心的样子，目前里头也没人，你可以直接住那。等不方便住了再搬走也不迟。”
　　张有为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落下，连忙点点头：“那就去看看。”
　　黎漫漫站起身准备带着人过去，张心意看看已经起身的黎学姐，又看看旁边神色还激动着的有为哥，暗暗为自己鼓了鼓劲后，也跟着站起身，叫到：“黎学姐。”
　　三个字落下，登时三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张心意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但还是鼓足了勇气问道：“黎学姐，我也能跟去您那个研究中心看看吗？”
　　黎漫漫对上张心意带着一丝恳切的眼神，诧异了下点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黎学姐！”
　　出了包厢，张有为落后几步一把扯住张心意，“心意，你刚刚突然问黎学姐是什么意思？”
　　“有为哥，”张心意朝他笑笑，脸上表情轻松，“我对小湛说的这个电磁炉也挺有兴趣的。你也知道我性格，去单位肯定混不开，倒不如跟你一块研究这个电磁炉。”
　　张有为脸色变了又变，“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你要放弃的可是一个铁饭碗，以后别后悔才行。”
　　张心意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但张有为多了解他了，一看他眼神就知道这孩子怕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混了。
　　动了动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吧！”
　　黎漫漫今天是开车来的，来见张有为之前，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张有为会接住她抛过去的橄榄枝。
　　事实也证明，她的把握没出错。
　　四个人上了车，姜湛开车直奔黎安集团大楼。
　　车子在大楼门口停下。
　　张有为在看到车窗外面银灰色的大楼时人就已经呆住了。
　　“学姐，研究中心就在这座大楼里吗？”
　　黎漫漫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准备下去的时候听见他这句问话，回头笑道：“算是。”
　　算是？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揣着这个疑惑，张有为满怀期待地跟着下了车。
　　自从进行股权移交过后，黎漫漫过来这边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从全玻璃的大门进去，前台位置站着的两个人已经换了一个。
　　林倩还在，白小桃好像进了财务部想在已经当上会计了。
　　林倩看见黎漫漫和姜湛，愣了下忙抬脚迎上来，“黎总，姜先生，您二位来啦，我这就通知艾总。”说着就准备打电话上去。
　　黎漫漫忙阻拦了下她动作，“不急，我这次过来还有些其他事情，待会我我自己过去找她就行了。”
　　林倩闻言看了眼进来的另外两个陌生面孔，笑着点点头，“好，黎总你有什么吩咐跟我说一声就好。”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和姜湛一块带着张有为和张心意通过一楼的一个一直空置的房间，朝大楼的地下一层走去。
　　楼上大厅。
　　新来的前台小姑娘等人走后才好奇问向旁边的前辈，“倩倩姐，刚刚那位黎总，也是咱们集团的主管吗，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啊？”
　　“刚刚那位可不是什么主管哦，”林倩喝了口水，清清嗓子解释道，“咱们这个黎安集团，就是刚才那位一手创建的。之所以你之前都没见过，是因为人家现在退居二线了而已。”
　　前台小姑娘听得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她在进黎安之后，做前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栋大楼所有人的花名册给翻一遍最好是记下来，这样才能认出来进出大楼的每一个人。
　　其中就一张没有贴照片，只写了一个名字的，在花名册第一页的最上面。
　　刚刚那位倩倩姐叫她‘黎总’，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花名册上印的名字，姓氏好像也是黎。
　　刚来没几天就能见到这位大人物的真面目，她这是何等运气！


第461章 可以了
　　打开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向下走的楼梯。
　　“学姐，这研究中心在地下？”
　　“对，”黎漫漫点点头，和姜湛一块率先走下去，“在地下一层。”
　　张有为和张心意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到了地下一层，黎漫漫拉开总控的电闸，整个地下一层顿时依次亮了起来。
　　只充斥了白色和暗银色两种颜色的巨大空间，猛地看过去一眼就冲击了人的眼膜。
　　张有为张了张嘴，看着面前呈现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实在是，期望不大，但惊喜又太多。
　　黎漫漫回头看他们俩四下张望的模样，笑道：“你们俩先到处转转吧，我跟阿湛去下面两层看看。”
　　张有为：・・・・・・下边还有两层？
　　“有别的用处。”
　　黎漫漫这么一说，张有为识趣地不再问了。
　　等到黎漫漫和姜湛一走，他伸手一揽张心意肩膀，“走走走，这地方也太・・・・・・”一时想不出来能用来形容的词，张有为嘴上卡了卡壳，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声，“就跟电影上那外国的实验室似的。”
　　黎漫漫和姜湛没在地下二层停留，毕竟二层也是空荡荡一片，直接去了地下三层。
　　下来楼梯就直接到地下三层的大厅，黎漫漫拉开灯顺便带上身后的门。
　　地下三层她原本的规划是一个暂住的地方，后来装修的时候觉得住的地方太大，就舍出来了大约三分之二的空间，改成了一个公共的娱乐区。
　　里头两条十字交叉的街道，街道周围分布着小卖部，便利店，小酒馆小餐馆，甚至还有棋牌室，健身房。
　　不过现在这些规划出来的区域还只是一个个空房子，连个鬼影都没有。
　　穿过街道走到尽头，才是一处留作自己住的套房。
　　推门就是客厅，旁边厨房餐厅齐全，另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和一个面积媲美大卧室的书房。
　　当初规划房间的时候，黎漫漫也是想着这地估计也就她跟姜湛住一住，应该不会邀请客人到这里，所以卧室就两间。
　　现在套房里已经摆放上家具了。
　　还是黎漫漫一贯喜欢的原木色，客厅里原木茶几，原木沙发，卧室原木床和原木衣柜，书房里三面都是直接打到顶的大书架。
　　白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整个套房看起来就显得整洁异常。
　　转了一圈回到客厅，黎漫漫往还没有铺上坐垫的沙发上一坐，抬头看向姜湛，“怎么样，还不错吧？”
　　姜湛收回目光点点头。
　　这个地下三层他也就当初刚建成的时候来过一回，那时候整个区域还是空荡荡一片。这会再看，可以说已经变化得彻彻底底。
　　“外面那些屋子・・・・・・”
　　黎漫漫拍拍身侧的座位让他坐下，等姜湛落座这才解释道：“目前来说，这地下的环境无论怎么改造，都还是比不上地上的，唯一的优点就是够隐秘够安静。人在地下不能呆的太久，压抑太过的话很容易滋生不好的情绪。但有时候工作起来也不能时不时的跑到地面上透气，最好还是有个能够发泄情绪舒缓情绪的地方，所以外面就被我给规划成研究中心内部员工的娱乐中心，以员工内部价，就可以享受到可以媲美外界的娱乐放松。当然，万丈高楼平地起，从设想变成现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姜湛听完忍不住偏头看了黎漫漫一眼。
　　“看我干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想的很周到。”
　　“那当然。”黎漫漫得意地扬了扬头。
　　姜湛勾勾唇，站起身，朝黎漫漫递出手来，“走吧，他们俩估计现在也参观完了。”
　　等回到地下一层，黎漫漫就见张有为和张心意这俩人正等在楼梯口，“都转悠过一遍了？”
　　张有为拉着张心意从台阶上站起身，扭头看向从下面楼梯上来的黎学姐和姜湛，“都看完了。学姐・・・・・・”
　　黎漫漫走到他面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
　　“学姐，”张有为伸手指指前方他刚刚和张心意转悠了一圈了广阔空间，“这整个地下一层，都是你说的研究中心吗？”
　　黎漫漫点点头，“没错。这一整层都是。我说的包吃住，这包住，反正目前这里就你们俩人，你们想住哪就住哪，走廊里也随你们。至于吃，待会我带你们上去，让之前跟我说话的那个前台给你们班一张内部就餐卡，到时候你们凭着卡就可以直接到楼上餐厅里吃饭。”
　　听到这，张有为又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学姐，我刚刚好像听那位前台女同志叫你黎总？”
　　“嗯，这栋楼的地上部分，也可以说是我的。”
　　张有为：“・・・・・・”
　　张心意：“・・・・・・”
　　还真的是。
　　他们俩之前参观的时候有猜测过，但又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毕竟这位黎学姐哪怕多算也就比他们高了两届，也不过刚刚踏出校门不到两年。
　　而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回到楼上，黎漫漫叫过来林倩，又指指身后跟着的张有为和张心意，“倩倩，这两位以后算是黎安集团的编外员工，你给他们俩办一张就餐卡，然后带他们去一趟咱们的员工餐厅认认路。”
　　林倩听到这忍不住多看了她们黎总身后一高壮一矮瘦两个男生一眼。
　　她在这里也呆了不短时间了，自然是知道她所在的这栋大楼，不光地上部分有六层，地下部分还有三层。
　　只不过自己没有那个权限去地下三层看看就是了。
　　而这两个人却是直接被她们黎总给领到地下三层的，这就让她忍不住好这两个看样子年纪也不大的青年的身份了。
　　不过问是不敢问的，“那两位请跟我来这边办公室一下，我需要登记一下两位的基本信息。”
　　张有为看向黎学姐，见黎学姐朝他点点头，这才带着张心意跟在林倩身后进了办公室。
　　黎漫漫则是带着姜湛直接朝去往楼上的楼梯走过去。
　　怎么说自己也过来了一趟，这要是都不上去见见人，也说不太过得去。
　　关键她还怕艾秋晨念叨。
　　一路到五楼，艾秋晨用的还会她一开始时候的办公室，黎漫漫卸任之后本来是想跟她换换的，这人死活不同意，也只好作罢。
　　艾秋晨的办公室现在也隔出了内间外间，黎漫漫和姜湛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坐在窗户另一边的项秋果看到，匆忙起身给他们开了门，“黎总，姜先生，你们来啦！”
　　黎漫漫轻嗯一声点点头，看了眼另一个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陌生面孔，“你们艾总在么？”
　　“在呢。”说着有赶忙敲了敲里间办公室的门。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进’后，拧开门把手，“黎总，姜先生，请进。”
　　黎漫漫和姜湛迈步进去，办公室里听见项秋果称呼的艾秋晨也同时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
　　看见黎漫漫和姜湛登时眉毛一挑，放下笔起身绕过办公桌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调侃道：“你们俩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过来是因为啥事？怎么就你们俩啊，没把我干闺女也一块带过来？”
　　是的，艾秋晨也是姜笑笑小朋友的干妈。
　　在远在老家的李菁特意打电话过来要认领姜笑笑的第六个干妈后，艾秋晨从岑姝那知道后，赶忙认领了第七个。
　　“张婶看着呢，我这次过来是有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地下一层我新招来两个人，得借咱们这边的食堂吃饭，我刚刚让林倩给他们俩办了张就餐卡，正好知会你一声。”
　　“地下一层？”艾秋晨想到之前黎漫漫跟她说的地下三层的用处，忍不住轻啧一声，“你还真准备弄个研究中心啊。这俩人打哪来的？”
　　“来自京华大学，也是阿湛的同班同学。”
　　艾秋晨去看姜湛，见姜湛也朝她点点头，轻吸了一口凉气，“你那研究中心空荡荡一片还什么都没有呢，怎么把人给拐来的，还是小湛的同班同学！”
　　“当然是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们。”
　　艾秋晨：“・・・・・・我倒觉得八成是看在小湛的面子上。”
　　话题不知不觉就拐了，黎漫漫忙拉回正题，正色道：“秋晨姐，我不常来这边，他们俩还得麻烦你帮我多照顾着点。”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问题。”
　　办公室外头隔间。
　　项秋果从柜子里找出来黎漫漫惯常喜欢喝的花果茶，泡了两杯准备端过去的时候，被刚被选进来当艾总助理的新同事张潇给叫住了。
　　“果子姐，刚刚那位领导是负责什么的，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啊？”
　　“没见过就对了，黎总她现在不怎么过来的。待会再跟你说，我先把茶送进去。”
　　送完茶水回来，项秋果对上张潇殷切看过来的眼神，走过去跟她科普道：“黎总是我前一任领导，现在知道是谁了吧！”
　　张潇愣了一瞬，慢慢长大了嘴巴。
　　相比自己这个小菜鸟，果子姐绝对称得上他们黎安集团的元老级员工，再加上又是给他们集团的最高管理层当助理，公司里没人不卖果子姐面子。
　　但她离果子姐最近，比其他新人知道更多的一点就是，果子姐在跟艾总之前，还跟过他们集团的创始人。
　　现在果子姐说方才进去的那位就是她前一任领导，那岂不就是说方才那个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同志，就是他们这栋大楼的创始人！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看张潇在默默消化这个信息，项秋果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黎安集团在整个京城商界鼎鼎有名，慈善基金会现在更是风生水起，她家黎总，在她看来就是一个传奇！
　　等着张有为和张心意跟着林倩参观完餐厅，黎漫漫就带着他们打道回府。
　　把人送到京华大学校门口，她顺手又把去往地下一层的钥匙递了一把给张有为，“什么时候过去都行，需要的资金和设备还有家具什么的，你看着写个单子，给阿湛就行，我这边采购好了会派人送过去，你到时候直接接收就行了。”
　　张有为双手郑重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那把钥匙，点点头应道：“好的学姐，我知道了。”
　　下了车，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张有为握紧手里的钥匙，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已经染上体温的就餐卡，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张心意，“心意，你真决定跟我一道了吗。毕业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我跟着有为哥。”
　　“好，”张有为咧嘴笑笑，“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小湛说得对，那咱们就好好拼一把！”
　　次日。
　　张有为的开除通报张贴在了学校的通知栏里。
　　张心意急匆匆赶回宿舍的时候，就见张有为已经把他铺位上的行李收拾地差不多了。
　　地上三个大包袱，被褥衣服还有一些杂物书籍全都规整好了，正拿着笤帚弯腰扫地。
　　“回来啦，正好。”张有为直起身，把垃圾倒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提了脚边装衣服的包裹往张心意面前一递，“帮我把这个包裹搬下去，终于要离开这个宿舍了。”
　　张心意沉默接过，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门。
　　张有为忙提了剩下两个追上去，出了宿舍门步子又忍不住顿了顿，回头定定看了眼还没有关上门的宿舍，察觉到张心意看过去的目光，他想笑笑到底没能笑出来，“好歹住了快四年，这猛地一走，还真有点舍不得。走吧！”
　　这会是中午午休时间，走廊上都是吃完饭准备回宿舍午休的学生，两个人抱着包裹迎着四周看过去的目光逆着人流一步步往前挪，像是在一点点脱离这个喧闹的世界。
　　宿舍楼底下。
　　张有为交了宿舍钥匙从宿管办公室出来，扭头就看到张心意站在宿舍大楼门口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旁，姜湛正提着一个包袱往轿车后备箱里放，明轩也在一旁帮忙。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老子被开除还有小轿车专门过来接，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第462章 长大了会瘦
　　迎着周围看过来还带了几分羡慕的目光，张有为笑着上了车。
　　坐下后才朝在驾驶座坐着的姜湛问道：“小湛，这车是你借来的？”
　　姜湛启动车子转了个弯，摇摇头，“不是，是漫漫她一位哥哥送的。”
　　张有为：“・・・・・・”
　　果然，有本事的人身边的人也都是有本事的。
　　这轻飘飘就送一辆车，而他只需要坐坐就分外满足了。
　　小轿车没有直接开到黎安集团总部，而是现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小饭馆，四个人下车吃了一顿算是给张有为践行的饭。
　　等到吃完饭，明轩回学校，姜湛拉着张有为和张心意去到黎安集团地下一层的研究中心。
　　三个人人手托了一个包裹下来，张心意帮着张有为铺好床，看了眼周围，他们选的这个当做宿舍的房间应该算是整个地下一层最小的房间了，现在这房间里头只摆了两张床两套桌椅，连个衣柜还没有。
　　不过一说话还是能听到明显的回音，证明了这个地方有多空旷。
　　“有为哥，你一个人住在这怕不怕，要不我也提前退了宿舍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
　　“不用，”张有为无所谓地摆摆手，“这能有什么害怕的，这地方可比地面上安全多了，老鼠都钻不进来。再说，咱们可是无神论者，我才不会自己吓自己。而且你没几天毕业了，也不差这几天。”
　　等姜湛带着张心意要走的时候，张有为才犹犹豫豫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递给姜湛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小湛，这是学姐说的，那个采购单。”
　　姜湛接过来，打开准备看一眼，张有为又忙道：“上面列的东西要是买不到或者太贵的话就别买了，我再研究研究。”
　　姜湛在他说话间已经打开了纸。
　　上面用钢笔手写了一些实验仪器和工具的名字，不到十样，说实话并不多。要是参照标准的物理实验室的话，这些东西称得上寒酸。
　　不过姜湛也明白张有为在忐忑什么，能被叫做实验仪器实验工具的东西，往往每一件的价格都十分美丽。
　　像是大学还有官方研究院的实验室都是财政拨款，不怕花费多大，只要你研究出来成果就行。
　　私人的实验室水平，想要跟官方实验室比肩，那要花的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姜湛能看得出张有为的这份采购单已经精简又精简了，现阶段不必要的仪器上头一件没有，闻言只点点头，“好。”
　　当天晚上，黎漫漫就看到了张有为的采购单。
　　“这么少？”
　　姜湛：“怕花钱。”
　　黎漫漫忍不住勾勾唇，“这学弟是个厚道人。”她说着又把采购单给递回去，“你看着再添添吧，想让人干活卖力，硬件设施还是得到位。”
　　姜湛闻言默默从另一侧的口袋里翻出来另一张折叠好了的纸，递过去。
　　他早有准备。
　　黎漫漫挑挑眉接过来，视线在添上去的那几个仪器上面一扫，“这些都是允许私人采购的？”
　　姜湛点点头，“不过还得要门路才行。”
　　“你那边有吗？”黎漫漫想走个捷径。
　　“我今天下午问过教授了，最近实验室计划采购一批仪器，可以找负责采购的部门帮忙多采购一台，不过价格会高一些。”
　　毕竟别人帮忙采购带回来，总不能让人义务帮忙，多少也要给一些辛苦费。
　　“没问题，应该的，”价格方面黎漫漫也不在乎，“只要人家肯帮忙就行。”
　　姜湛把纸收回来折好放回兜里，“我明天就把单子送过去。”
　　仪器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运回来，张有为也不想自己就这么干等着，毕竟白吃白住的也不好意思，干脆就趁着这段时间把整个地下一层认真且细致地转了个遍，又带着毕业后就过来跟他汇合的张心意把地下一层准备当实验室的几个房间给改造了一番。
　　等黎漫漫带着采购回来的仪器再次进到地下一层的研究中心的时候，就见里头不说大变样，但怎么看都跟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但两边的墙壁上多了一张很清晰的导向图和简单的导向标，导向图上把整个地下一层区域的平面图给画了出来，一眼看过去清晰明了，而导向标则是可以直接指引着初来者准备进到工作室里。
　　黎漫漫这次过来没有事先通知张有为，直接带着帮忙搬运仪器的师傅根据墙角的导向标，找到了张有为和张心意选好的实验室门口，抬头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深蓝色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黎漫漫抬眼看过去，看清楚房间里张有为和张心意这会的形象，愣了愣才忍俊不禁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两个人这会都是一身破破烂烂的深蓝色工装工裤，头上带着用报纸做的防尘帽，脸上灰尘和木屑齐飞，不知道还以为去家具厂的车间里滚了一圈。
　　张有为还以为来的是姜湛，没想到是黎学姐，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直接把头上的报纸帽子给扯了下来，“是学姐啊，我们俩打桌子呢。”
　　黎漫漫朝他身后看过去，就见张心意还蹲在墙角，手里还拿着一个木棍正在用砂纸打磨，“打什么桌子？”
　　“就学姐你给我们采购桌椅板凳还有柜子的钱，我跟心意去家具厂还有那些订做家具的店看了看，觉得价格太贵了，干脆就买了一些木料准备自己做。我想着反正是自己用的，好不好看无所谓，结实就行。”
　　黎漫漫：“・・・・・・”
　　遇到这种千方百计想着要给自己省钱的下属，她这会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份心是好的，她心领了。
　　“那你们家具什么的都打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个柜子就好了。学姐你怎么过来了？”
　　黎漫漫侧了侧身，让出身后跟过来的搬运师傅们，和他们手上搬着的一个个装着仪器的木箱子和纸箱子，“仪器买回来了。”
　　张有为听得一愣，反映过来忙朝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等看到那一个个装着仪器的箱子，握着螺丝刀的手忍不住颤了颤，刚想把人和仪器都请进去，又想到他身后这个实验室因为弄家具的缘故还一片狼藉呢，“等，请等一下，我们收拾收拾，很快！”
　　于是搬运师傅们只好先放下手上的箱子，先帮忙收拾了一番实验室，又帮忙把那些造地只能算勉强能看的桌子柜子给摆好，这才把装仪器的箱子给抬了进去。
　　至于安装，就是张有为和张心意他们俩的工作了。
　　黎漫漫这次过来还带来了姜湛之前研究的电磁炉半成品，“下午或者明天上午林倩会带人过来装电话，你们俩注意着门口那边。”
　　她有钥匙能直接进来，林倩想要带人进来就得叫门了。
　　张有为正兴高采烈地拆箱子，全新的仪器啊，还是就他和心意两个人使用，想想就激动。
　　听见黎漫漫的话手上一顿，“学姐，我们这还装电话？”
　　黎漫漫轻嗯一声点点头，“我短期内不会常到这边来，你这边有什么研究进度，跟我打电话汇报更方便一些。”
　　张有为一想也是，忙点点头，“我准备在门口和实验室之间安个自制门铃，这样有人敲门，我们在实验室做实验也能听到。”
　　这又没什么不可以的，黎漫漫直接点头，“随你们。”
　　看俩人装仪器装得热火朝天，黎漫漫也不准备留了，“你们先忙吧，我就先走了，有事就直接打电话。”
　　张有为把人送到楼梯门口，“学姐再见，还有谢谢您。”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上了楼梯。
　　等到张有为和张心意的小实验室里电磁炉的研究开始步入正轨的时候，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热起来。
　　很快就到了最热的七月份。
　　姜笑笑小朋友半岁多了！
　　七个多月不到八个月的小家伙，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着，也能在床上和地毯上爬一小段距离，会含含糊糊地叫爸妈，听到有人喊‘笑笑’会反射性地抬头看过去，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能吃的辅食也一点点增多，黎漫漫已经开始考虑给她断奶了。
　　张晴知道黎漫漫这个想法后建议还是最好等一周岁，黎漫漫看着自家在地毯上爬一会就直接趴下的胖闺女，脸上有些忧虑。
　　姜笑笑小朋友刚出生的时候就比别的新生儿要胖上一圈，现在七八个月过去，把她跟大毛小毛放在一起，明明大毛小毛要比她还大上三个月，反而她的个头更像是姐姐。
　　这不光没有慢慢把肥给减下去，反而越长越胖了还。
　　那四肢和小肚子上的肉，不光多，还结实。
　　这会穿着一身粉淡青色的夏装，趴在那里就像一个圆滚滚的胖冬瓜。
　　她之前虽说也没养过孩子，但是也看过往上推送的一些文章。
　　小孩子要是胖点说明自身的营养好，跟得上，但要是胖的太过了，也不好。
　　偏偏一大家子人，最小一辈里现在就这么一个女孩，全都溺爱地紧，黎漫漫还真不好说自己的忧虑。
　　就想着提前断奶，说不定能让胖闺女身上的肉肉多少减下来一点。
　　“张婶，你不觉得笑笑这么大，有点胖了吗？”
　　“哪胖了，这不正好。”张晴晃晃手里的拨浪鼓，成功把地毯上一动不动的小胖妞注意力给吸引过来，挪动着小胖胳膊小胖腿朝这边爬过来，张晴蹲下张开手，一边因着小胖妞往这边爬过来一边笑着开口道，“漫漫你真不用担心，小孩小时候胖点，等到长大后就瘦下来了。而且小时候越胖的孩子，长大后再胖的可能性很小，反而瘦的更多。”
　　“是吗？”黎漫漫跟着蹲下身，看着胖闺女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
　　算了！
　　这么小就断奶，其实她也舍不得。
　　既然张婶这么说了，那就再等等。
　　读研究生不一定有寒暑假，黎漫漫见姜湛那边迟迟不放假，心里已经有了姜湛不放假的准备。
　　谁知道一直等到七月中旬，姜湛那边居然给了一个长达一星期的假期。
　　黎漫漫早在一个月前就计划着等姜湛放暑假就一家人去荷村那边的四合院住上一段时间，一为散心，二为避暑，直到眼看着姜湛迟迟不放假，她也就把这个计划给搁置了。
　　谁知道突然就有了一星期的假期。
　　虽然时间也不长，但用来换个环境去散散心也足够了。
　　姜湛放假回家的当天晚上，黎漫漫就开始收拾行李。
　　荷村四合院那边因为还没有住过，除了房子和家具什么都没有。
　　床褥，三口人这一星期里要穿的衣服，甚至是锅碗瓢盆，还有姜笑笑小朋友的推车，玩具，乃至要喝的奶粉，全都得一一备上。
　　到最后收拾出来的东西塞了一个后备箱还不够，后座都给塞满了。
　　张晴这一星期可以放假回家，看见黎漫漫收拾出来的那满满一车东西，讶然道：“满满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黎漫漫笑眯眯地回道：“就是想等过去后也住得舒服点。”
　　张晴：“・・・・・・那你们好好玩，我一星期后再过来。”说完一踩自行车车凳子，走了。
　　第二天一早，黎漫漫醒过来就见旁边父女俩已经醒了，正玩头碰头的游戏。
　　小胖妞估计知道妈妈还在睡，虽然这会玩得乐得不行，也没大声笑。
　　黎漫漫伸手一摸胖闺女肚子，轻轻捏了把上面的肉肉，“起来了！”
　　姜湛抱着闺女起身，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先给闺女换上一身黎漫漫提前准备好的，粉色格子小裙子，又抱着去卫生间洗脸。
　　黎漫漫脱下睡衣走到穿衣镜前，摸了摸光滑一片的小肚子，之前生孩子留下的赘肉已经彻底没了，上面的妊娠纹也被她又是按摩又是抹药膏地给抹没了。
　　今年这还是第一次能出去痛痛快快玩一次，当然得穿上美美的衣服。
　　粉色格子连衣裙，勾勒出纤细腰身，上身略显丰腴，身材看着比怀孕之前还要更火辣了些。
　　她这还是跟闺女同款的亲子装，本来就是为出去散心准备的，都打算压箱底了，没想到又能穿出来了。
　　姜湛抱着洗好脸的胖闺女从卫生间出来，抬头就看见站在穿衣镜前的黎漫漫，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惊艳。
　　黎漫漫从镜子里头看见出来的父女俩，顺手从衣柜里抽出来一件粉红格子的男士衬衣扔过去，“你今天穿这件。”
　　姜湛看着面前颜色粉粉嫩嫩的衬衣，“・・・・・・能不穿吗？”
　　黎漫漫朝他笑笑，启唇斩钉截铁道：“不能！”


第463章 散心
　　粉色衬衫上身，黎漫漫就是眼睛一亮。
　　“这颜色好，显小。”
　　姜湛：“・・・・・・”我年纪本来就不大！
　　黎漫漫接过穿着同色同款小连衣裙的胖闺女，使劲掂了掂，“笑笑，你再重一点妈妈就抱不动你了！”
　　姜笑笑小朋友瞪圆了眼睛，小嘴张开“啊”了一声。
　　像是在说减肥是不可能减的。
　　行李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都搬到车上，一家三口简单吃完了早饭，锁上大门开车朝荷村赶过去。
　　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多，天气还不算太热，抵达四合院门口后也不忙着先卸车，打开门得先收拾收拾。
　　这边的四合院黎漫漫有拜托巧云姐时不时过来打扫一下，里头还算干净，但老长时间没有人住，角角落落里还是有不少的灰尘。
　　还得彻底打扫一番才行。
　　黎漫漫让姜湛在正屋中间先打扫出来一块区域，铺上地毯，摆上玩具，把姜笑笑放上手让她自己先玩着，自己则是拿了抹布水盆开始到处擦擦擦。
　　姜湛拿着笤帚先把屋子里扫了一遍，又去扫院子。
　　花了半个多小时打扫清理完看着能住人了，这才把车上带来的行李抱进来一一归置。
　　等到快中午要做饭的时候，整个四合院已经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就连厨房里头米面油盐酱醋都已经摆好了。
　　姜湛拿了钱夹，“我去附近邻居那买点菜。”
　　黎漫漫正躺在正屋的木椅上边休息，闻言摆摆手，“去吧，不用买多，够中午还有晚上的就行。”
　　好不容易来一趟乡下，蔬菜当然是要吃最新鲜的。
　　姜湛出门也没走多远，乡下地界，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这会又是种菜吃菜的好时节，几乎每家的菜园子都是绿油油一片。
　　这菜园子里头的菜平常都是自家摘了吃，毕竟每家都种，压根也没人会额外去别人家买。
　　姜湛这拿着钱上门说要买菜，五毛钱就买了一大篮子，别说中午和晚上的了，两天估计都吃不完。
　　等他提着菜回家，黎漫漫看见那满满一篮子还冒尖尖蔬菜又得知只花了五毛钱，也不由得沉默。
　　“那就炒菜，用不完的包菜卷。”
　　姜湛点点头，把菜提到厨房开始做饭。
　　黎漫漫缓过劲来，把胖闺女抱到小推车上，推着出了院子。
　　不得不说，乡下地方确实要比城里要凉快一些，尤其这又是山脚下，山风徐徐吹过来，穿堂入户，院子里又有树荫晒不着太阳，这么往树底下一坐，要比待在屋里吹风扇要惬意太多了。
　　做好了饭就摆在院子里吃，黎漫漫先把胖闺女给喂饱，把她放小推车上自己玩，自己才开始吃。
　　姜湛炒了三个菜，还凉拌了两道，主食就是茄子和豆角两种馅的菜卷，黎漫漫吃到撑才放下筷子。
　　吃完饭又出门就在四合院附近转悠了一圈，黎漫漫还摘了不少路边的小野花，遛完食回来找了个小罐子给插上了。
　　别说，还挺好看。
　　把已经昏昏欲睡的姜笑笑小朋友抱去卧室睡觉，黎漫漫把她哄睡之后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从窗户外边吹进来的山风无限温柔，姜湛听见卧室没动静了，抬脚进来，就见卧室里那张仿古大木床上，穿着同款裙子的一大一小正躺在上头睡得正香，眼神顿时比清风更温柔。
　　黎漫漫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快三点，醒来后就发现原本睡她旁边的胖闺女不见了。
　　起身从卧室出去，到了院子里就见父女俩这会正在院子的小水池旁边玩，胖闺女这会正乐得手舞足蹈。
　　黎漫漫看了会起身去井台边洗脸，姜湛听见身后有水声回头看过去，“醒了！”
　　黎漫漫拿毛巾擦了擦脸，“笑笑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半小时。”
　　黎漫漫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这会太阳光不怎么毒了，“出去转转？”
　　“好。”
　　姜湛说着起身，单手把胖闺女给抱在怀里。
　　黎漫漫看他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顿时把到嘴边的‘我去推笑笑的小车’给咽了回去。
　　准备好给胖闺女喝的水，还有擦口水的手帕，手纸，家里的钥匙，一家三口就穿着一身粉红出门了。
　　七月份正是农忙的时候，俗话说种啥收啥，家家户户都开始从地理往家里收粮食。
　　正午到两三点前太阳太毒，村里的人一般都在家里午休。
　　等到三四点钟太阳开始偏西，空气里的温度降下来了，村里的人们才开始扛着农具出家门，三三两两赶去地里收粮食。
　　四合院所在的位置在村子边缘，距离大家伙种的地更是方向相反，他们路边的树荫走了一段距离，才在路上看见三三两两的人。
　　对方自然也看到他们了。
　　伸手朝这边指了指，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姜湛脚步顿了顿，偏头朝黎漫漫看过去。
　　黎漫漫对上他目光，朝前头指了指，“咱们去荷塘那边转转。”
　　荷塘就在前面不远，从这边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接天莲叶无穷碧，其间点缀着不少粉白色开得正盛的荷花。
　　看见荷塘就想到莲蓬，想吃嫩生生一咬就满嘴清甜的莲子了。
　　刚到荷塘，黎漫漫接过胖闺女，正准备让姜湛去找看守荷塘的人借一艘小船去摘点莲子出来，就听得身后一声有些不确定的喊声：“姜哥哥，漫漫姐？”
　　黎漫漫回头，打量了好几眼朝这边跑过来的男孩，“三胖？”
　　三胖挠挠头，视线在黎漫漫怀里顿了顿，“是我，漫漫姐。”
　　黎漫漫看着他就忍不住笑，“我差点都不敢认，一年没见，你长这么高啦，还瘦了不少。”
　　三胖嘿嘿笑了声，“我妈说我总算是开始抽条长个了，漫漫姐，姜哥哥，这是你们女儿吗？”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叫笑笑，刚刚八个月，你姜哥哥放假，我们就带她来这边散散心。你这是，准备下地？”
　　三胖放下背上扛着的锄头，“家里这两天收红薯，我现在放暑假，就跟着一块下地了。漫漫姐你们这是准备采莲子吗，先等等，我去跟叔说一声。”
　　说完扭头就跑了，没一会回来，指了指停在岸边的几条小船，“姜哥哥，你们随便摘，我都跟叔说了。”
　　黎漫漫看着面前一年时间没见看着懂事了不少的少年，“谢谢你啊，三胖。”
　　“不用客气漫漫姐，那我就先下地了。”三胖红着脸摆摆手，扭头一溜烟跑了。
　　姜湛上船去摘莲蓬，黎漫漫就带着胖闺女在荷塘边上的树荫底下铺了一块布，坐上边边看着四处的美景边等。
　　姜湛摘了几个莲蓬先回来一趟，给了黎漫漫先吃着才又重新回去摘。
　　黎漫漫把莲子剥出来在胖闺女面前晃了晃，“笑笑想吃吗，不过你牙还没长齐呢，咬不动，妈妈就先吃了，你看着妈妈吃。”说着手一扬，扔进嘴里。
　　姜笑笑：“・・・・・・”
　　正准备再次下船的姜湛：“・・・・・・”
　　摘完莲蓬回来，一家三口又在荷塘附近转了转，眼看着有些人家的烟筒上已经开始冒烟了，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摘下来的莲蓬吃不完，黎漫漫就准备留下生吃的部分，剩下的剥出来晒干磨成粉，做成藕粉来冲水喝。
　　她带着胖闺女带院子里的木地板上铺着凉席剥莲蓬，姜湛去厨房做晚饭。
　　还没等把晚饭给做好，大门先被敲响了。
　　来人边敲边朝里头喊：“有人在家不？”
　　黎漫漫放下手里还没剥完的莲蓬正准备站起来过去开门，姜湛先她一步手里还握着一个锅铲出来，走到大门前把门给开开了。
　　黎漫漫抱着姜笑笑起身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过来的人，是村里的人无疑，就是不知道是过来做什么的了。
　　门打开，黎漫漫定睛一看，却是三个认识的。
　　下午的时候在荷塘边见过的三胖，还有三胖的父母。
　　两个人手里还提着东西，三胖父亲手里提了一刀五花肉，三胖母亲臂弯里则挎着一个藤编篮子，篮子里放着漫漫的瓜果蔬菜。
　　“叔婶你们这是？”
　　“三胖说下午见着你们了，我们这一下地就过来了。”三胖母亲视线落在黎漫漫怀里，“这就是笑笑吧，这孩子养得可真好。”
　　黎漫漫忙把人给请进来，“这丫头就是能吃。”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三胖母亲摆摆手，把手里的篮子往前一递，“我们就不进去坐了，还得回家做晚饭，这是家里种的菜，也不值当什么钱，你们过来住怕是得买别人家里，拿去吃，等吃完了我再让三胖过来送。”
　　三胖父亲跟着把手里的五花肉往前面一递，“还有这肉，昨个赶集时候买的，买回来就在井水里吊着，还好好的。”
　　黎漫漫扭头看了姜湛一眼，示意他接过那个装菜的帘子，“叔，婶，这菜我们就收下了，肉您拿走。”
　　乡下菜这个时候可以随便吃，但吃一顿肉不容易，黎漫漫不想收。
　　姜湛跟着只接着装菜的篮子。
　　“这大集五天才有一回能去买肉呢，你们就收下吧。”
　　黎漫漫只好道：“叔，我们这次过来是带了肉的，您拿回家自己吃。”
　　三胖父亲这才作罢。
　　送走这又是送菜又是送肉的一家三口，黎漫漫和姜湛看看那压得实实的一篮子的瓜果蔬菜，面面相觑。
　　看来这一个星期，他们是不用为了菜发愁了。
　　第二天，一家三口又去了后山小溪边溜达了一圈。
　　第三天去果园。
　　・・・・・・
　　转眼七天时间就过去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黎漫漫看着正在打包行李的姜湛，有些不舍得，“再过来估计就得等到明年了。”
　　冬天要是姜湛能放寒假的话，她正好还没休完产假也能过来，不过天气冷，她不太想出门。
　　姜湛利索地打包好一包行李，“等明年过来咱们就能带着笑笑去爬山了。”
　　黎漫漫抬头看他，“你抱着她爬，她现在都快二十五斤了，等明年这个时候估计得三十斤。”
　　姜湛：“能抱。”
　　“那就行。”
　　收拾东西，四合院重新变得空荡荡，不过住了这七天，多多少少也多了点东西。
　　黎漫漫没有扔她插到罐子里的那些花，“等明年过去，这估计就是干花了。”
　　锁上四合院的大门，黎漫漫抱着姜笑笑上了车，姜湛驾驶着车子踏上回城的路。
　　到家已经是傍晚，再收拾好带回来的行李，饶是姜湛自认体力好，也免不了胳膊有些酸。
　　不过家里一个星期没住，倒还是干干净净的。
　　“张婶这两天应该过来打扫过。”黎漫漫把胖闺女放到客厅她惯常玩耍的地毯上，地毯周围还有一圈软布包的护栏，能防止她爬出去。
　　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姜湛道：“你歇会吧，今天晚饭我做，想吃什么？”
　　“都行。”
　　后院菜园的菜一星期没摘，眼看着快要长疯了。
　　黎漫漫把熟的都摘下来，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包好放冰箱，准备等明天唐阿姨和张婶她们过来，让她们一并拿回家吃。
　　随后由进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她厨艺比不上姜湛，勉强算一般般好吃。
　　只是嘴早就被养刁了，晚饭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了筷子，姜湛把剩下的菜给包圆了。
　　很给面子！
　　次日姜湛回学校，黎漫漫在家等到唐阿姨和张婶过来帮忙看姜笑笑小朋友。
　　略坐一会，黎漫漫就看出来了唐阿姨兴致不太高，眉间有轻愁的样子。
　　询问的视线就朝张婶移了过去。
　　张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视线，抿了抿嘴，趁着跟黎漫漫一块去厨房给姜笑笑做辅食的当口，把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一件事给小声说了。
　　“就一个星期前，你跟小湛带着笑笑去乡下散心嘛，敏仪姐在家闲着没事，就临时起意准备去老爷和慧卿他们那个工厂看看，还特意做了点小点心带过去。本来这也是件好事，谁知道刚进慧卿办公室，她就见慧卿这孩子跟一个小姑娘在屋里，两个人还靠得很近，一看关系就不同寻常。”
　　黎漫漫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慧卿哥这是谈恋爱了？可这不是好事吗，我之前还请唐阿姨说着急抱孙子的事。”
　　“可敏仪姐觉得那姑娘不对头，说像是别有目的的，反正就挺不满意，但慧卿这孩子主意也正得很，一听敏仪姐要反对，直接就说他们已经打算结婚了，可把敏仪姐给气得不轻。”说到这张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母子俩这还是第一次闹矛盾。”
　　黎漫漫：“啊？那张婶你知道慧卿哥喜欢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第464章 高兰
　　“这事吧，我还真不好劝。”张晴有些发愁地说完，“漫漫，你刚刚问问我什么？”、
　　黎漫漫只好又重新问道：“张婶你知道慧卿哥谈的那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张晴没多想，只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什么兰，我听慧卿跟敏仪姐说小兰什么什么来着。”
　　“兰！”黎漫漫眉眼一松，紧跟着又皱了皱。
　　放松是因为她记忆里的国民企业家张慧卿一辈子共娶了两任妻子，这两任妻子的名字里都没有叫什么兰的。
　　但她同时又想到这辈子跟上辈子是不一样的。这辈子有了她的介入，唐阿姨人好好的，张慧卿也比她记忆里那个张慧卿更早办厂，相应的也更早取得成功。
　　所以张慧卿这两辈子的人生走向在有了她的介入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可以早就已经偏离了她记忆中的轨道。
　　那么会发生任何不符合她记忆的事都有可能，娶的媳妇，自然也有可能会换了人。
　　但她上辈子知道的张慧卿，娶的第一任妻子暂且不说，她只知道是个身体很柔弱的女人，早早就病逝了，但第二任妻子却是一位十足的贤内助，在张慧卿创业前夕，更是出了不少的力，生的儿子更是优秀，小小年纪就进了国外知名学府，没靠父亲母亲，只身打下一片基业。
　　这要是这辈子的张慧卿跟这个叫什么兰的接了婚，贤内助和优秀的儿子可都没了。
　　而且，唐阿姨人活得通透，见识又多，她要是觉得那个叫什么兰的不好，那这人肯定是真的有什么不可取的地方。
　　可现在的张慧卿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兼之又比上辈子的他更早取得成功，但又远远没有上辈子历经波折后留下的沉稳和洞察，要是一味反对，他很可能会堵着气反着来。
　　想到这，黎漫漫也不由得皱紧了眉。
　　把给姜笑笑吃的辅食给做好，张晴留在厨房收拾，黎漫漫端着自家闺女的专用小碗和小勺从厨房出去，穿过院子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无限旷远的蓝天，心头微松，突然就有些想通了。
　　诚然，这辈子和上辈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无论那一辈子，遇见的事情是都是一个人人生中宝贵的经历，好的也好，不好的也罢，总归是要个人去品尝个中滋味。
　　张慧卿的这一段感情可能是好的，也可能不好，但人总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此一来，人才会从中得到成长不是吗！
　　进了屋，姜笑笑听见脚步声从唐敏仪怀里转头看过去，待看见自己熟悉的小碗小勺子，顿时挥舞着双手张大嘴巴，“啊，饭！”
　　唐敏仪还带着些轻愁的脸上顿时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来，“笑笑这孩子，就吃饭最积极。我记得慧卿小时候啊，一小碗饭喂完能洒出来一半，就这还得哄着吃，哪像笑笑看见饭就恨不得钻碗里去，这孩子太好养活了。”
　　黎漫漫舀了一勺猪肝瘦肉泥吹凉了递到胖闺女嘴边，被‘啊呜’一口给吃了下去，听见唐阿姨这话面上一脸嫌弃，眼里却带着笑道：“光知道吃，都快成饭桶了。就我堂姐家的大毛小毛，放一块她比人家大一圈，也就比我堂姐家的兜兜看着小了点，可兜兜比她大一年多了。”
　　“不用管胖不胖不，孩子长得好，健健康康的就行。”
　　黎漫漫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长得壮实，等上幼儿园啥的时候，我也不怕她在里头受欺负，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姐大当当。”
　　唐敏仪：“・・・・・・”也，行吧！
　　一小碗猪肝瘦肉泥，没一会就全部吃完了。黎漫漫又拿了桌子上的一个苹果给削了，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唐敏仪，另一边弄成苹果泥去喂胖闺女，没一会也吃光了。
　　吃完了加餐，又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就开始昏昏欲睡。
　　黎漫漫把她给哄睡了，放到里间的小床上，又守了一会，眼看着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坐到了唐敏仪身侧的座位上。
　　“唐阿姨这织的什么？”
　　唐敏仪扯了扯手上的线，“前两天去商场，正好看到有卖红毛线的，颜色看着挺鲜亮，我就买了点，准备给笑笑勾个小红帽。”
　　一个帽子也花不了多少毛线，再加上两家的关系也不用计较这么一点毛线，黎漫漫笑道：“那我就代笑笑先谢谢唐阿姨了。对了，”又状似不经意道，“感觉好久没见慧卿哥了，我还没找到机会谢谢他送我的那辆轿车呢，慧卿哥现在厂子里还都顺利吗？”
　　唐敏仪动作一顿，再开口语气就多了几分硬邦邦，“你跟他客气啥，当初要不是你资助他五十万块钱，他这厂子现在可能还没影呢。顺利不顺利我倒不清楚，不过他们厂子好像刚签了一个什么大订单，在家吃饭的时候说了两句，好像还是跟军方合作的，研究什么发动机，这些我也不懂，也就没多问。孩子大了，翅膀也硬了，我这要是多事，就讨人嫌了！”
　　黎漫漫听出她语气里多多少少还有些赌气成分，想了想顺着说下去，“慧卿哥能跟军方那边合作研究，肯定是因为他研究出来的东西有过人的地方，要不然军方怎么会找了他合作呢。说起来，我还没去过慧卿哥的厂子里参观过，还不知道他那厂子长什么样呢。”
　　“也没啥好看的，厂子里都是一些大男人，天天一股机油味，还没漫漫你那食品厂一半干净。漫漫你要是想去，哪天都行，我给慧卿说一声，等到那天让他找个人带你到处转转。”
　　黎漫漫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慧卿哥厂子里一个女员工都没有吗，那到时候我想让慧卿哥带我转转，别的男的我也都不认识啊！”
　　似乎是想起来某个人，唐敏仪脸色一冷，语气僵硬道：“他那厂子里也有几个女员工。”
　　黎漫漫这下算是确认了，唐阿姨她是真的对慧卿哥找的那个女朋友不喜欢。
　　她这下倒是真的好奇了，那个叫什么兰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能让唐阿姨流露出这么一副不喜的表情来，也是少见了。
　　她还真挺想去见一见了。
　　“择日不如撞日，唐阿姨，那我明天就想过去转转，行不？”
　　唐敏仪对上黎漫漫含笑的目光，脸色跟着缓和下来，“这哪有不行的，我今晚回家就跟慧卿说，你明早直接开车过去就行。”
　　黎漫漫拨了个橘子递过去，“唐阿姨，歇会，吃个橘子。”
　　她猜测着，这么一来，张慧卿让那个叫什么兰的明天带她参观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她也算是个关系挺亲密的异性妹妹了，她要是过去参观，张慧卿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带着，可不就让自己那个女朋友帮他这么忙了么！
　　次日一早，黎漫漫等来唐阿姨和张婶，又抱了抱胖闺女，还特意装扮了一下，又特意看了那辆张慧卿送她的黑色小轿车，一路朝长丰汽车厂开过去。
　　长丰汽车厂属于重工业，厂区自然不是在是内，而是坐落在郊区，地理位置还挺偏僻。
　　黎漫漫开车走了快三个小时，才远远看见长丰汽车厂的围墙，和围墙里头灰白色和蓝色相间的厂房。
　　而在长丰汽车厂的周围，也零零散散的坐落着一些小厂子，不过论起规模来，看着跟长丰没得比。
　　黎漫漫把车停在长丰汽车厂的大门口，刚从车里下来，就见大门里头的保安室里，一个穿着蓝白各色连衣裙的姑娘，头上带着一顶草帽从里头出来，目标很精确地走到她面前，未语人先笑，“你就是漫漫吧，我是张小厂长的助理，叫高兰，你好！”
　　名字一出，黎漫漫看过去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专注和打量。
　　没想到她这刚一来，就跟原本就想着见见的人打了照面。
　　但不得不说，她眼前这一位姑娘，柳眉笑眼，皮肤白皙，举止也挑不出错处，在跟个和尚庙似的汽车厂里，确实可以称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而且职位还是慧卿哥的助理，这个职位可是要跟自己的上级朝夕相处的，每天对着这么一会活色生香的漂亮姑娘，兼之看着性格又好，也无怪慧卿哥会春心萌动了。
　　黎漫漫收回打量的眼神，手伸出去跟高兰轻握了握，“高兰，你好，我是黎漫漫。”
　　听到黎漫漫对自己的称呼，高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要不是黎漫漫一直注意着她的脸，估计都不会察觉到。
　　高兰这会心情确实被一个称呼给搞的不怎么好了。
　　过来接人之前，慧卿跟她说来的人是一个关系很好跟亲妹妹差不多的妹妹，要她一定要好好招待，她自然也就把自己放在了嫂子这个角色上。
　　哪成想这个叫黎漫漫的，不光一声小兰姐都懒得叫，还是连名带姓的叫她。
　　这厂子里知道她跟慧卿关系的，哪一个不是叫她小兰姐，这个高兰，可是很久没有听人这么叫她了。
　　不过哪怕心里不高兴，她面上半点看不出来。
　　瞄了眼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高兰一眼就认出来这轿车是汽车厂里第一批研发出来的轿车。
　　要知道第一代的长丰早就已经卖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在研究第三代，最后一辆第一代的长丰停在汽车厂的展示大厅里，就连慧卿现在开的，也不过是第二代。
　　这也不是说第一代的就是最好的，而是第一代本身代表的意义不同。
　　她面前这个黎漫漫就有一辆！
　　而自己身为慧卿的女朋友，连一辆第二代的都不曾拥有。
　　这是不是证明她这个女朋友在自家男朋友的心里，连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都不如！
　　高兰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但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庆幸，于是她试探着开口问道：“漫漫这辆车，我看着像是长丰的第一代轿车，当初这车研究出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来长丰，只在厂子里的展示大厅见过跟这差不多的，不过看着体型也没你这辆大。”
　　黎漫漫眼尾一扫，勾了勾唇，“高兰你好眼光，我这辆车确实是长丰第一代的车，也确实比常规的第一代要体型大了些，因为我个人比较喜欢内部空间大一些的，所以这辆车也是慧卿哥专门给我设计的，只此一辆，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高兰听完黎漫漫给她的解释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下来。
　　早知道是这么扎心的话，她方才还不如不问。
　　“咳，这太阳越来越毒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带你四处转转。”眼不见为净！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有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厂区里头。
　　先去的地方自然是最靠近大门的展示大厅，展示大厅占地很宽敞，最中央的位置摆得就是长丰的第一代和第二代代表性的车辆，周围还零散分布着一些汽车的零部件，展台上还有小型模型。
　　高兰带着黎漫漫一一走过去，边走边介绍，如数家珍。
　　黎漫漫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这姑娘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参观完了展示大厅，接下来就是汽车生产的车间。
　　远远路过一处被军绿色围墙给围住的区域，黎漫漫朝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入口处有两个正在站岗的军人。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跟军方那边合作的项目了，就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严密。
　　冷不防差点撞上前面突然停下脚步也朝那边看过去的高兰。
　　“那边应该不能过去吧？”注意到高兰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神色，黎漫漫心头突然涌起意思有些荒谬的想法。
　　高兰收回目光摇摇头，“那边确实不能进去，你跟我，就算是靠近也是不行的。里面研究的东西，也是不该咱们知道的。先回办公室吧，喝点水，待会就该吃中午饭了，其他地方咱们等下午的时候再逛。”
　　黎漫漫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
　　转身之前，黎漫漫又看了眼那处被围起来的区域，视线落回到高兰背影上。
　　或许，也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高兰，矛盾，还有些神秘。


第465章 黎漫漫是长丰的贵人
　　高兰在厂里的职位虽然只是一个助理，但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她在厂里的级别并不下于一个车间的车间组长。
　　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黎漫漫四下扫了眼面前这个满是小女孩气息，猛地看上去并不像是一间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姑娘家闺房的房间，在铺了碎花布的沙发上坐下。
　　高兰去墙角的桌子上倒了两杯水回来，见黎漫漫正四下打量她办公室的摆设，笑着把杯子递过去解释道：“前面那间就是小厂长的办公室，有时候小厂长会来这边午休一会，所以我就略微布置了一下。”
　　黎漫漫接过杯子没有喝，同样笑着点点头，“布置得挺好看的。”全是女孩家的小心机。
　　当然，后面那句她没说。
　　略坐一会后，她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汽车厂里头到处都是机油味，高兰你怎么会想到来这找工作的？”
　　高兰捧着杯子抬头看了黎漫漫一眼，“也是碰巧，我之前在原来的单位做得不开心，那边有个领导老是骚扰我，我一气之下就辞了那份工作。出来刚好就碰到汽车厂这边招工，我那时候也正想着重新找一份工作，就过来试试看，谁知道真就被选上了，之后就一直呆在这了。我倒是觉得这里挺好的，老厂长跟小厂长都是很实在的人，厂子里一直以来也都很和谐，比我之前待的那单位要好，是个能做事的地方。”
　　这一套说辞听着堪称滴水不漏，黎漫漫只好点点头，“看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尴尬起来了。
　　好在也没尴尬多长时间，张慧卿从外头匆匆忙忙推门进来，看见正在沙发上坐着静静喝水的黎漫漫和高兰，眉间顿时一松，笑道：“漫漫过来多大会了，参观到哪了？”
　　“慧卿哥，”黎漫漫起身迎了迎，接着又坐下，回道：“来了有一会了，慧卿哥刚忙完吗？”
　　“这不中午了吗，我带你去咱们厂食堂吃顿饭，还有，跟你正式介绍一下，”张慧卿说着含笑朝高兰招招手，“小兰！”
　　高兰脸色一红，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小厂长。”三个字愣是喊出了娇嗔的味道。
　　张慧卿看女朋友害羞的样子，干脆过去伸手直接把人给拉起来，走到黎漫漫面前的时候也没有放下。
　　“漫漫，小兰是我助理，也是我女朋友。”
　　黎漫漫顿时装出一脸震惊的模样，“慧卿哥你居然交女朋友了，这事张叔和唐阿姨知道吗？”
　　张慧卿脸上笑容一僵，很快就恢复过来，点点头，“知道。”
　　黎漫漫目光落在低着头只能看见耳朵红彤彤一片的高兰身上，挑了挑眉，“慧卿哥，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哪有把自己的员工发展成女朋友的，你就不怕到时候公私不分？”
　　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轻轻一抖，张慧卿皱了皱眉，看着黎漫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赞同，“漫漫，小兰是个好姑娘，我怕错过了她会后悔。”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明白！”黎漫漫用半开玩笑半打趣的语气调侃了一声，眨眨眼睛，“刚才高兰也不跟我说你跟慧卿哥的这层关系，我还高兰高兰的叫，这么说，我岂不是得叫嫂子了？”
　　高兰抬头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掩饰好自己脸上的自得，摆摆手小声开口：“不用，漫漫你叫我小兰姐就行了。”
　　张慧卿握了握高兰的手，点点头道：“确实，还没结婚就叫嫂子有点早，漫漫你就先叫小兰姐吧。”
　　黎漫漫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她本来也没想叫这个高兰嫂子。
　　跟唐阿姨的感觉一样，她直觉上对这个高兰也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有些人或许只是单纯的气场不和，但她觉得自己跟这个高兰除了气场不和之外，在面对这人的时候，总有几分怪异的感觉。
　　而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张慧卿看看黎漫漫又看看自家女朋友，“这样，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待会边吃边聊。”
　　食堂就在厂区的东南角，一路过去还有三三两两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也朝食堂方向走，众人看着一向是小厂长和高助理一块吃饭的队伍里又突然多出来一位看着更漂亮的姑娘，不由得面露惊奇。
　　也有跟从初建厂起就进厂跟张慧卿关系比较好的元老级别工人，好奇之下干脆就走上前，“小厂长，咱们厂里这是又来新人了？”
　　身为长丰的大股东，黎漫漫这还是第一次来厂里，张慧卿自然也乐得给她做介绍，“漫漫可不是新人，你不是一直好奇咱们刚刚建厂时候拿出一大笔钱给厂里解决财务危机的贵人是谁吗，现在人可是到面前了！”
　　说完不意外看到老下属瞪圆了的眼长大的嘴巴，转头又对黎漫漫笑道：“漫漫你虽然一直没来咱们厂里，但咱们厂里可一直都有你的传说。”
　　黎漫漫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慧卿哥你可别这么说，再说我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注资的机会呢。”
　　她这可没有说大话，张慧卿在机械发动机上面的天分早在她的上辈子就得到验证了的，说起来她当初会掏这一笔钱，就是确定自己将来会稳赚不赔。
　　而现在张慧卿也已经向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如今的长丰汽车厂，别说一个五十万，五个五十万照样能拿出来，她现在光是跟在后头吃肉就吃得撑的不行，更何况长丰现在又跟军方合作，等到合作达成，整个长丰就是要起飞的节奏。
　　别说再过十几二十年，别说拿着五十万块钱，哪怕拿着五百万，恐怕连长丰的门槛都进不去。
　　转头对上高兰也一副怔愣住的模样，黎漫漫心里明镜，面上有些疑惑道：“小兰姐，怎么了你这是？”
　　高兰被黎漫漫这一小兰姐给叫得恍然回过神，扯了扯唇瓣到底是没能笑出来，“没，没事。”
　　嘴上没事，但她心里这会已经翻起了滔天大浪。
　　身为张慧卿的助理，现在又是他女朋友，高兰自然能接触到更多其他厂区员工接触不到的事务。
　　当然，核心技术除外。
　　自然也比旁人对长丰汽车厂的发展史了解得更多一些。
　　更知道长丰的话事人虽然是大厂长和小厂长，但还有一位神秘的人物，虽然不在厂子里，但却拥有着长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要知道张慧卿也才只有百分之三十五。
　　她有猜测过那位神秘人物可能是一位很厉害的投资家，当初看中了长丰或者说张慧卿的潜力，才会投了这么多钱。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被她猜测过无数回是何方神圣的神秘点金手，居然就是她身侧这个看起来年纪还没有她大的小姑娘。
　　这也太荒谬也太让她难以置信了。
　　可不光是张慧卿直接跟老员工介绍，还是黎漫漫大大方方的承认，都证明了一点，她刚刚听到的是真的。
　　一时间心头的诸多滋味全都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其中嫉妒最多。
　　黎漫漫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也觉得有些可乐。
　　她多多少少能猜到这个高兰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该是她的，她就大大方方承认。
　　至于别人心里怎么想的，关她什么事呢。
　　到了食堂，张慧卿让黎漫漫和高兰先去位置上坐着，他自己过去盛饭。
　　黎漫漫和高兰面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钟，高兰起身，“慧卿一个人怕是拿不了，我去盛汤，食堂中午一般有咸汤和甜汤两种，漫漫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黎漫漫跟着站起身，“那我跟你一块去看看吧。”
　　到了放汤的木桶前，高兰拿了两个碗递给黎漫漫一个，也没忘提醒一声：“汤有些烫，盛的时候记得要小心一些。”
　　黎漫漫把碗接过来，“谢谢小兰姐提醒。”
　　“不客气，应该的。”
　　两个人各盛了一份汤回来，高兰又过去一趟，把张慧卿的汤给盛回来。
　　又等了一会，才见张慧卿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碗菜，外加一盘子热气腾腾的白馒头回来。
　　“漫漫，尝尝咱们厂里食堂的饭。”
　　黎漫漫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拿了一个大馒头，吃了口馒头又尝了一口菜，咽下去后点点头，点评道：“滋味还行，慧卿哥你找的食堂师傅手艺不错。”
　　张慧卿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觉得好吃就行，好吃咱们就多吃点。厂子里最近忙得很，我这也没时间过去看看笑笑，我妈在家时候老说笑笑又长个了，会叫奶奶了，哪天抽出时间来我一定得过去亲眼看看。”
　　黎漫漫跟着含笑点点头，“慧卿哥你真得过来一趟，要不然你这个小舅舅笑笑都该不认识了。”
　　高兰在一旁插不上话，有些食不知味，好不容易寻到空挡，赶忙开口道：“漫漫结婚有孩子了吗？”
　　“嗯，早就结了，女儿都快一岁了。”
　　高兰这会是真的又惊讶了一番，上上下下打量黎漫漫几眼后，才语气有些惊叹道：“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漫漫你像是个结婚生过孩子的，要说你正在上高中我都信。”
　　这话黎漫漫爱听，当即回了个笑脸过去，“当然还是得下苦功夫把身材给恢复过来，生孩子会胖是难免的。”
　　张慧卿伸手拍了拍女朋友的手，“等到时候咱们俩有了孩子，正好跟漫漫取取经。”
　　高兰一听忙把手给抽回来，“你想的可真远！”
　　张慧卿只以为女朋友是害羞，“这不马上的事吗。”
　　黎漫漫刚好去夹放在高兰面前的红烧丸子，一抬眼就注意到了高兰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不动声色地夹了个丸子回来。
　　“漫漫，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休产假？”
　　黎漫漫点点头，“是啊，慧卿哥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产假一年整，得休到十一二月份呢。”
　　“是你小兰姐，”张慧卿看了眼高兰，“厂区在郊区，距离市里实在有些远了，小兰有时候一个月也去不了一次市里去玩玩，这边都是一些大男人和大娘，也没几个能跟她说得上话的人。我这也没时间陪她，就想着麻烦漫漫你等小兰厂里休班的时候，陪她逛逛街什么的，不知道漫漫你这边方不方便？”
　　“慧卿哥可真体贴人，”黎漫漫笑得眯起双眼，爽快点点头，“时间肯定是有的，小兰姐什么时候想来市里玩，提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高兰其实不太想去。
　　虽然她也确实挺想时不时去城里玩玩，毕竟这工厂里头呆久了确实感觉枯燥的很，但不包括跟黎漫漫一块出去外，这让她感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优越感所剩无几。
　　想来到时候就算逛街，也痛快不到哪去。
　　但现在张慧卿已经提议了，黎漫漫也朝她抛来了橄榄枝，她要是直接拒绝的话，那就闹得三个人都没脸了。
　　同样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只能模棱两可道：“现在厂里我这边的工作也有些忙，等有时间再说，到时候可就得麻烦漫漫了。”
　　黎漫漫朝她勾勾唇，“好说好说。”
　　陪着吃了一顿午饭，张慧卿来不及午休，刚出食堂就被车间的人急匆匆叫走。
　　黎漫漫也觉得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差不多也算达成了，干脆利落说了告辞。
　　“小兰姐你这边既然忙，那我就先回去。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高兰心下一松，同样笑容满面地摆摆手，“你是慧卿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可别再说这么客气的话。”
　　把人送到厂区的大门门口，黎漫漫上了车，跟站在车前的高兰挥了挥手，“小兰姐，再见！”
　　“再见！”
　　两个人一个开车调转车头，一个转身进大门，在背对着对方的那一瞬间，同时把脸上的笑给收了回来。
　　黎漫漫开车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进了前院东厢的卧室，就见里头张婶正搂着四仰八叉的姜笑笑还在睡着。
　　另一张小床上唐敏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站在房间的漫漫，悄悄掀开被子起身，指了指门外。
　　两个人蹑手蹑脚出去。
　　唐敏仪反手关上房门，又倒了一杯茶递到黎漫漫手里，“见着那个什么兰了？”


第466章 我怀疑高兰有别的身份
　　黎漫漫接过杯子喝口水点点头，“见着了，今天还是她带我去参观的呢。”
　　唐敏仪叹了口气拉着黎漫漫坐下，“小晴都跟你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那个小兰，我是真觉得不太好，可你慧卿哥现在是一门心思都落在那姑娘身上了，劝也劝不动，还跟我顶嘴，我是真怕在他这条路上栽个跟头。”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想抱孙子孙女呢。
　　黎漫漫边听边慢悠悠地把杯子里的水给喝完，等唐敏仪说完了，才接着说道：“唐阿姨，您是怎么觉得那个高兰不太好的？”
　　“我活这么大年纪，前些年更是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过了。”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过往，唐敏仪脸上多了几分晦暗。
　　黎漫漫忙拉了拉她的手，“好在咱们都走过来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手背温热，唐敏仪回过神，脸上阴霾散去，浅笑一声，“是啊，要是你慧卿哥能给我找个满意的儿媳妇，这日子我是再也没什么觉得遗憾的了。可那个高兰，”她摇摇头，“这也就是跟漫漫你说，那个高兰你是不是看着温顺得体，但我觉得她眼珠太活了，这样的通常都是表里不一，功利心强，我还怀疑她心术不正。我见过她几面，也没看出来她有多喜欢你慧卿哥，起码漫漫你跟小湛怎么相处我是看在眼里的。可你慧卿哥平日里看着还挺聪明的，我也没想到他在这事上就跟个瞎子傻子似的，愣是一点看不出来那个高兰的不对劲来。”
　　“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的视角不一样。我今天跟那个高兰也算是相处了一上午，看法跟唐阿姨你差不多。而且我还怀疑，高兰很有可能是刻意去接近慧卿哥的。”
　　“刻意接近？”唐敏仪神色一紧，“听漫漫你的意思，她还不是为了你慧卿哥的钱？”
　　“有一部分，但我今天还发现了一件事，感觉并不全是。”
　　唐敏仪忙追问道：“漫漫你还发现什么了？”
　　黎漫漫：“我今天让她陪着参观厂区的时候，看见有一片区域是被围起来的，很严密，出入口还有人把守。”
　　唐敏仪点点头：“那一片就是跟军方合作的项目，进出好像还得签保密协议的，我也一次都没进去过。”说到这，她猛地反应过来，“那个高兰她・・・・・・”
　　黎漫漫微一颔首，“那个高兰，当时也是这么跟我介绍的。在参观其他地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虽然不怎么待见我，但还是耐着性子带我好好参观了一遍，但走到那片区域的时候，她身上就多了很多不易察觉的小动作，对那边的关注也比其他时候要强。她在工厂里的职位只是慧卿哥在行政方面的助理，平常的工作跟军方那边的合作项目也半点没关系，那为什么会对那片区域那么关注？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反常了。”
　　唐敏仪听完了黎漫漫说的发现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重下来了，“漫漫你的意思是，那个高兰很可能是・・・・・・”
　　后面的话她慎重地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了下来。
　　黎漫漫垂眸看了眼桌子上的那两个字，轻点了点头。
　　“有军队把守，那个合作项目我估计应该是不一般的重要。会引来什么人，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又有什么比接近这次合作的总负责人之一这个捷径更方便快捷的呢！”
　　唐敏仪伸手一拂，把桌面上的水渍给擦去，手指忍不住一阵阵的发颤。
　　她这会恨不得立马回家，把丈夫和儿子都叫回来，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的对策。
　　但心里也知道这事不能着急，要那个高兰真是那样一个身份，他们这边一旦露出来的什么异常，难保那边不会因此警醒，甚至采取什么危险的措施。
　　她盼了那么多年才盼来丈夫和儿子平平安安回家，已经承受不起他们再一次身处危险之中了。
　　这件事势必要妥善地解决，所以她不能急，一急就会慌了手脚。
　　黎漫漫看出唐敏仪神色间的恐慌，忙拉住她的手使劲握了握，“唐阿姨，这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且万一高兰真是别有用心去接近慧卿哥，那么在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之前，肯定还会继续这么伪装下去，慧卿哥现阶段也不会有危险。咱们现在有了怀疑，可以悄悄调查，要是实在调查不出来甚至还可以悄悄上报上去，就算调查出来的结果是咱们这边猜错了，但咱们也是出于谨慎，不会被怪罪的。”
　　唐敏仪心头这才稍稍定了定，脸色也看着好些了，“你说得对，这事不能自个先慌了手脚。”
　　“回来之前，我还约了高兰有空出来一起在市里逛一逛。”黎漫漫放开唐敏仪的手，倒了杯递过去，“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问出什么来，至于慧卿哥那边，唐阿姨你跟张叔到时候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慧卿哥说一说，慧卿哥不是一个眼里只有情情爱爱的，在这种事上，我相信他肯定能分得清轻重。”
　　唐敏仪跟着点点头，自家孩子自家了解，个人的小情小爱，要是跟他喜欢的事业比起来，孰轻孰重她这个当妈的也清楚儿子会怎么选。
　　“就照漫漫你说的办！”
　　又一天平平淡淡过去。
　　次日就是周末，也是工厂工人各单位休假的日子。
　　黎漫漫等到晚上，没等到高兰打过来的电话也不意外，那姑娘看她不顺，怎么可能会想跟她一块逛街。
　　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黎漫漫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张慧卿的办公室里。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你好，这里是长丰汽车厂，请问您那位？”
　　从话筒里面传过来的声音让黎漫漫挑了挑眉，“小兰姐，是我，漫漫。”
　　话筒里面静了几秒钟，才重新传来高兰的声音，“漫漫啊，你是找慧卿吗，他现在在车间呢，要不我先挂，过去叫他回来？”
　　“不用，”黎漫漫忙道，“我是找小兰姐你的。”
　　“找我？”
　　黎漫漫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这个时间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高兰还在张慧卿的办公室里。
　　“我刚翻日历，发现明天是周末。不知道小兰姐你明天有没有空啊，我想请你陪我来市里逛逛，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
　　“啊，这样啊，那可真不巧，”高兰语气有些抱歉，“我明天还有事要忙，实在是没时间。”
　　“这样啊，”黎漫漫声音里适时多了些失望，“那小兰姐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还答应慧卿哥了，等你休假的时候就陪你玩玩，小兰姐你总得给我这个机会吧。”
　　电话这边，高兰抿了抿唇。
　　黎漫漫把话说到这里，要是还拒绝，就是她有点不识好歹了。
　　但是她是真不想跟这个黎漫漫一块去逛了劳什子街。
　　那姑娘嘴巴犀利，看过来的眼神也总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更别说两个人站在一块，她的存在感就无限接近于无。
　　这对一个想来对自己容貌和气质都很自信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正想着还能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身后的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张慧卿穿着一身深蓝色现在满是油污的工装从外面走进来。
　　看见正打电话的高兰，边倒了盆水洗手边问道：“小兰，谁打过来的电话啊？”
　　高兰闻着从身后传过来的浓重的机油味，背对着张慧卿狠狠皱了皱眉，又屏了屏呼吸，回道：“漫漫打过来的。”
　　“漫漫？”张慧卿一听就笑了，“明天周末吧，这丫头是不是约你明天去市里玩？”
　　高兰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明天我也得去城里办个事，我开车带你过去，等晚上再去接你。”张慧卿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不等高兰开口，直接扬声朝电话另一边的黎漫漫道，“漫漫，我明天带着你小兰姐先去你家把人放下，你们俩明天就好好玩，我傍晚再去你家接人啊！”
　　黎漫漫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张慧卿的声音，暗赞一声神助攻，“好的慧卿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等着小兰姐过来。挺晚了，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说完也没等高兰那边开口，她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这个周末姜湛也不用去学校，一大早起来洗漱好后就去前院给媳妇和胖闺女做早饭。
　　等到黎漫漫睡醒起身，前院父女俩已经边喂饭边玩上了。
　　黎漫漫弯腰捏了捏正啊呜大口吃饭的胖闺女小脸，偏头看向姜湛：“咱们早上吃什么？”
　　姜湛舀了一勺的瘦肉羹喂到女儿嘴里，答道：“我煎了几个猪肉大葱馅的馅饼，粥是你要喝的黑米粥。”
　　黎漫漫俯身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直起身准备去厨房盛饭，就见姜笑笑学着她的动作，油乎乎的小嘴吧唧一下，印到了姜湛另一边的侧脸上。
　　黎漫漫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姜湛抬头无奈又纵容地看了黎漫漫一眼，掏出手帕擦了擦，“笑笑这时候正好是开始学大人的时候，咱们以后关起门来偷偷的好不好？”
　　“好好教就行了，我才不要偷偷摸摸，就光明正大的亲！”
　　姜湛：“・・・・・・”自己选的媳妇，除了纵容还能怎么办呢！
　　以后再有突然袭击，那他就得练习眼疾手快捂住胖闺女的眼了。
　　喂饱了姜笑笑，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地毯上爬过来爬过去，黎漫漫和姜湛也开始吃早饭。
　　饭吃到一半，大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姜湛先黎漫漫一步放下筷子站起身，“你吃着，我过去看看。”
　　黎漫漫咬了一口酥脆满是肉香气的馅饼，摆摆手。
　　这会九点多钟，敲门的人是谁她猜应该就是慧卿哥带着高兰过来了，这个时间一早从厂区出发，到这正好。
　　事实也果然跟她猜得一样，她刚把手里的馅饼给吃完喝了口汤，转头就见姜湛带着张慧卿和高兰过来了。
　　“漫漫，这都啥时候了，你们才吃早饭啊！”张慧卿笑着调侃一声。
　　黎漫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慧卿哥，小兰姐，坐。慧卿哥你这话说的，再过几个月我这就得开始上班了，可不得把懒觉给睡足了吗，到时候可就没几个懒觉睡了。”
　　“就你有理。”张慧卿忍俊不禁，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漫漫，我今天就把小兰托付给你了哈！”
　　黎漫漫看了眼正襟危坐的高兰，也笑着点点头，“慧卿哥尽管放心，我一定带着小兰姐玩得开心。”
　　“有你带着，我肯定没有不放心的。”张慧卿说着又起身走到坐在地毯上朝他好奇看过来的姜笑笑面前，“笑笑，还记得小舅舅不？”
　　“舅？”姜笑笑撅着嘴巴喊了一声。
　　张慧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朝天小辫，指了指一旁玩具筐里摆得满满的玩具模型，“这些可都是小舅舅送你的。”
　　“车，车车！”
　　张慧卿扭头看黎漫漫，“笑笑现在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还记得我呢。”
　　黎漫漫在一旁看得心知肚明，张慧卿没过来过几次，姜笑笑这哪是记得他，是记得他送的车吧！
　　不过这话她也只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打击张慧卿。
　　张慧卿自己也是真心忙，又逗了会姜笑笑就起身，“漫漫，小湛，那我就先走了。”又看向高兰，“小兰，我晚上再过来接你回去。”
　　高兰忙收回四下打量的眼神，朝他笑着摆摆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等张慧卿一走，黎漫漫抬头，正好对上高兰看过来的眼神。
　　准确来说，是看就坐在她身侧的姜湛。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到姜湛碗里，也顺势用胳膊挡住了高兰看过来的视线，嘴角勾了勾，“小兰姐，我饭马上就吃好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院子里走走，院子里景色还是挺好的。”
　　高兰这会能明显察觉出来自己的格格不入，勉强朝黎漫漫笑笑：“那我就去院子里转转，刚刚过来的时候路过花园，里面的话还挺好看的。”
　　说着起身缓步走了出去。
　　姜湛等人出去，把黎漫漫夹给他的那一筷子小菜给吃了，皱了皱眉道：“这人就是慧卿哥找的对象？”
　　“嗯呐，”黎漫漫搅了搅碗里的粥点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黎漫漫听着他简简单单的四字评价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正好，我也这么觉得！”


第467章 逛街中的发现
　　“怎么突然就想着找慧卿哥这位女朋友一块逛街了？”
　　姜湛直觉黎漫漫这么做其中定有隐情。
　　黎漫漫喝粥的动作一顿，朝姜湛眨眨眼，“等事情盖棺定论了，我再跟你说。”说完仰头喝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拍拍姜湛肩膀站起身，“我走了，中午你们父女俩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姜湛放下筷子捞了黎漫漫顺手扔沙发上的一件薄外套递过去，“天气预报今天下午有小雨，衣服放车上。伞在后备箱。”
　　黎漫漫应了一声把外套给接过来，走到姜笑笑面前捏了捏她小脸，“笑笑，妈妈要出去了，在家乖乖听爸爸话哦！”
　　姜笑笑瞪圆了眼睛一脸似懂非懂，张开手臂想让妈妈抱。
　　黎漫漫一个侧身，让出她身后的姜湛，“等妈妈回来再抱你啊，让爸爸抱。”
　　姜湛走到姜笑笑面前蹲下身把闺女抱起来，父女俩一齐看向准备出门的黎漫漫。
　　黎漫漫走到门口回了下头，就对上了两双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睛，伸手到嘴边费了一个吻过去，“么啊，拜拜！”
　　姜笑笑抱着爸爸的脖子瞪大眼睛看着妈妈走出门一步步走远，终于知道妈妈是自己出去把她给扔下来了，小嘴一憋，“哇”地一声哭出来。
　　姜湛忙熟练地开始哄孩子。
　　高兰跟着黎漫漫走到大门口，正要跨出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不远传过来的哭声，脚步一顿，看向黎漫漫：“要不・・・・・・”就不逛了吧！
　　不过没等她说完，黎漫漫直接摆摆手，“没事，孩子他爸一会就哄好了。咱们去逛咱们的。”
　　高兰：“・・・・・・”她难得无言以对。
　　出门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黎漫漫手抓上方向盘启动车子，“小兰姐想去哪逛，今天我听你安排。”
　　高兰温柔笑笑，“我也没怎么来过市里，哪里有值得逛的地方也不是很清楚，漫漫你来安排就行了。”
　　黎漫漫偏头看她一眼，弯唇一笑，“也行，那咱们这就出发。”
　　启动车子的同时，她在心里暗道一句：还真是滴水不漏。
　　“那咱们第一站就去铜锣街附近，那一片地方算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了，有很多卖特色小吃的店，也有一些服装店和杂货铺子，前不久好像还开了一个大商场。”
　　“听漫漫你的。”
　　车子安静行驶了一会，拐过一个弯，进到附近这一片的主街，行人顿时跟着多了起来。
　　“小兰姐是京城哪个学校毕业的？说不定咱们俩还是校友。”
　　“我不能跟你比，”高兰没料到黎漫漫会突然开口问这个，顿了下才摇摇头开口回道，“我毕业的学校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专，你可能都没有听过名字，不说也罢。听慧卿说，漫漫你还是高考恢复后第一批考上大学的学生，真了不起！”
　　“还好还好，”黎漫漫谦虚笑笑，“大专也挺好，那小兰姐你上一份工作应该是分配的吧？碰到那种事你能鼓起勇气直接辞职离开，挺让我佩服的。”
　　“其实当时也是憋了一口气，出来我那口气就泄了。也幸亏正好碰到慧卿厂子里招人，我就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过去面试了。大概是因为我是过去面试的人里为数不多的女同志吧，最后好运被选上了。”
　　“这么说起来，确实挺幸运的。小兰姐有打算什么时候跟慧卿哥结婚吗？”
　　“这个倒不急，说起来我们俩认识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彼此也不算完全了解对方，准备再处一段时间再说。再加上，”说到这，高兰脸上神色一暗，多了几分失落，“我在厂子里的时候见过几次慧卿的母亲唐伯母，感觉她老人家对我不是很满意。漫漫，慧卿说唐伯母一直把你当干女儿看待，那你知道唐伯母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黎漫漫暗暗点点头，这个倒是挺敏锐的。
　　至于唐阿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黎漫漫认真想了想，“应该是真诚坦率不做作的女孩子吧。”
　　高兰忍不住一噎：“・・・・・・”
　　虽然这是个褒义句，但总感觉实在内涵她！
　　一时间想笑都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假笑一声，“多谢漫漫提醒。”
　　黎漫漫听着高兰有些僵硬的语气，心里发笑，面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客气的小兰姐。”
　　铜锣街在两人的对话声中很快就到了。
　　黎漫漫把车停在铜锣街街头一个宽敞开阔的地方，下了车锁好车门。
　　今天天气不错，多云有风，不会让人觉得闷热，是个晚夏时节里难得的凉爽天气。
　　要不是自己这次还有试探高兰一番的目的，她还是挺想带着姜湛和胖闺女一块出来玩玩的。
　　再加上今天是周末，铜锣街上这会人已经不少了。
　　结伴出来闲逛的女工和女学生，趁着休息日出来约会的年轻男女，还有一家三口出来玩的，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街道两边的店铺里透过橱窗也能看到不少人在里头挑选东西。
　　再加上路边各色小吃煎炸烤煮出来的阵阵香气，一条街顿时变得无比吸引人。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黎漫漫在街头买了两个绿豆冰棒，递给高兰一根，“这街上人多小偷也多，小兰姐你仔细着点你的钱包别被人偷偷扒走了。”
　　高兰接过冰棒道了声谢，闻言下意识地捂了捂裤子上的口袋，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黎漫漫咬着冰棒带着人顺腿就拐进附近一家店铺里。
　　进去后才注意到这是卖童装的。
　　店老板这会还在高喊着广告语，“港城深市进货，全都是咱们内地没有的新款式，物美价廉，家里有小孩的都进来看一看啊，保证让你满意！”
　　童装店是姜笑笑出生后黎漫漫才开始涉足的地方，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衣服对妈妈们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
　　这会这个童装店里就挤了不少生了孩子的女人，还有带着孩子一块来逛街的爸爸妈妈，妈妈们忙着给自家孩子试衣服，男人们就百无聊赖地坐成一堆侃大山。
　　既然进都进来了，黎漫漫奉行的准则就是就算不买也得逛一圈再走，万一瞧见顺眼的了呢。
　　像这种小门面其实面积也不大，转一圈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
　　黎漫漫拉着高兰的袖子往里走，“小兰姐麻烦你帮我掌掌眼。”
　　高兰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笑着点点头跟上。
　　事实上黎漫漫压根就没用她帮忙。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这件・・・・・老板，这几个款式我全都要最大码的，麻烦给我包起来，算算一共多少钱吧！”
　　老板一眼扫过黎漫漫指的那几身衣服，脸上顿时笑开花，一边吩咐自家老婆打包，一边亲自上前招呼这位大主顾，“这位女同志眼光可真好，这几款童装可是港深那边卖的最好的，而且料子也好，小孩子穿最舒服了。这几件加一块一共三十块零八毛，给您抹个零，三十块就行，另外送您一双小孩穿的袜子，希望您下次还来光顾！”
　　黎漫漫对老板的恭维只是浅浅笑了笑，掏出钱包点了三张大团结递过去，去接另一边老板娘打包好递过来的衣服袋子的时候，无意间扫了就站她身侧的高兰一眼。
　　这一看，就让她忍不住神色一动。
　　“小兰姐喜欢这套衣服吗？”
　　黎漫漫指了指高兰正在静静看着的一套适合三岁左右小男孩穿的童装，状似不经意地顺口一问。
　　高兰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飞快移开目光，紧跟着由掩饰地移回来，笑了笑回道：“我姐姐家有个三岁的小孩，看见这套衣服就想起我那个小外甥了，穿上这套衣服指定很好看。”
　　黎漫漫挑了挑眉毛，“喜欢那就买下来呗！”
　　高兰脸上多了分意动，又面带遗憾地摇摇头，“我姐她嫁去南方了，买了也送不过去啊，还是算了！”
　　“送不过去还能邮过去呢，再说这套衣服有点厚了，现在穿也不合适，等邮过去就差不多正好能穿了。”
　　高兰到底没能拗过黎漫漫的劝，最后还是把衣服给买下来了。
　　两个人都心满意足地出了童装店。
　　接着又逛了几家卖衣服的店面，也不掬是卖男女老少的，反正只要是黎漫漫看上了，一溜的全买了下来。
　　高兰在一旁看得咋舌，不由自主也跟着买了好几件。
　　两人手上提着的装衣服的袋子既这么渐渐多起来。
　　“前面就是刚开业的商场了，小兰姐，咱们先回车上把这些衣服放下再进去逛吧。”
　　高兰点点头，“也好。”
　　黎漫漫手上提的要比高兰手上的要多得多，高兰要帮忙提几个袋子，黎漫漫也没跟她客气。
　　两个人逆着人流走了一段路，远远就能看到停放在前面不远处的吉普车，高兰步子却是猛地一顿。
　　黎漫漫在她身旁走着，见状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小兰姐？”
　　高兰偏头狠瞪了一眼面前这个尖嘴猴腮把手伸到她口袋里想偷东西的小偷才松开手，听见身后黎漫漫的声音，又忙把下意识就要踹出去的脚给收了回来，后退一步一脸惊慌地回头，“刚刚我感觉好像有人摸我口袋了。”
　　黎漫漫一脸关心，“钱包还在吗？”
　　高兰拍拍裤子口袋，“还在，我在钱包上系了根绳子在腰带上，好在那小偷没拿刀子剪刀啥的，刚碰到我就感觉到了。”
　　“钱没丢就好，”黎漫漫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小兰姐你这个防偷窃的方法挺不错。”
　　“只是瞎想的罢了。走吧，漫漫你也小心点。”高兰说着当先迈开脚步，背对着黎漫漫悄悄松了口气。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黎漫漫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黎漫漫看来，高兰在被小偷给摸到口袋这件事上却是表现得有些过于警惕了。
　　这年头敢当小偷的，不说身经百炼，面对普通人却是甚少失手的。
　　很多人都是无知无觉中身上的钱就被偷走了。
　　可方才那高兰的动作，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差点反制住那个小偷，这么敏捷的反应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做到。
　　这样的表现可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家。
　　黎漫漫默默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
　　回车上放了东西，一看表已经是快到十二点，黎漫漫又提议先去街边找个小馆子吃个饭。
　　高兰自然是点头答应。
　　黎漫漫以前没少在这铜锣街上吃饭，熟门熟路找到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小馆子，又把点菜的机会让给了高兰。
　　高兰推了推，见黎漫漫坚持，才开了点了两个菜。
　　都是中规中矩的菜色，同样也让人猜不出来她喜欢哪里的口味。
　　吃完饭，两个人又接着去逛商场。上下总共三层的商场逛下来，不用说黎漫漫左右手里又提了一大堆的买下来的东西，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可谓绝对不辜负这么一次出门了。
　　从商场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想着高兰还要跟着张慧卿回郊区的汽车厂，黎漫漫这才带着人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正好经过邮局，黎漫漫看邮局的人还没有下班，把车速降了将偏头看向副驾驶，“正好路过邮局，小兰姐你要不要顺便就把给你那个姐姐的小外甥买的衣服给邮走吧？”
　　高兰面色一顿，摇摇头，“先不用了，一套衣服太少不值当，我回去再打包点别的，一块邮过去，还省钱！”
　　黎漫漫闻言便笑，“小兰姐持家有道，我得像你学习。”
　　高兰：“・・・・・・”
　　她默默通车厢里的后视镜看了眼车厢后头座位上堆得满满的几乎全都是黎漫漫买回来的东西。
　　还想学她勤俭持家，她咋就觉得这么不现实呢！
　　一路回到自家大门口，黎漫漫就见门口已经有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在空地上停着了。
　　“看来慧卿哥已经过来了。”
　　黎漫漫刚朝高兰说完这么一句，虚掩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张慧卿抱着姜笑笑，看见外头外头站着的黎漫漫和高兰就是一笑，“笑笑这丫头耳朵还真灵，我跟小湛还没听见有开车的声音呢，这丫头就抻着身子要来大门口了。”
　　黎漫漫一听就忍不住笑，“她耳朵是灵，但鼻子更灵，只要厨房做点好吃的飘出香味来了，她那俩小粗腿蹦Q得比谁都快。”说着张开双倍接住了朝她使劲探过身子要抱抱的胖闺女。
　　张慧卿手上松开，轻捏了下姜笑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脸，顺势走到女朋友身旁，小声开口道：“今天你们俩去哪逛街了，玩得还开心吗？”
　　高兰抬眸看了眼正在逗自家女儿的黎漫漫，母女俩都是一副好相貌，凑在一块看着别提多养眼。
　　她这么个隐隐有些艳羡的模样被张慧卿看在眼里，张慧卿伸手绕到高兰身后轻拍了拍她肩头，“咱们以后也会有像笑笑这么可爱的女儿。”
　　高兰被他这一拍给拍得回过神，略有些敷衍地点点头轻嗯一声，顺手打开了吉普车后座的车门，“我给你买了一件衬衣。”
　　张慧卿忙朝车厢里头看过去，等看到里头堆得满满的买来的东西，愣是被吓一跳，“这都是你们俩买回来的？”
　　高兰点点头，把一小堆自己买的拿出来，“这些是我买的，剩下这些都是漫漫买的。”
　　张慧卿：“・・・・・・”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在外头逛一天能买回来这么多东西，这是把人家店都给搬回来了吗？
　　再说跟漫漫买回来的这一车一对比，自家女朋友确实是太省了。
　　“咱们厂下个月发工资，我的都给你！”
　　姜湛方才都在忙着收拾被胖闺女不小心弄湿的地毯，这会才从大门里出来，刚出来就被黎漫漫指挥搬东西。
　　二话不说走到车门前捋起袖子就开始往外搬。
　　张慧卿在一旁见他这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感情这种能把人家店给搬家里的架势，黎漫漫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第468章 怀疑
　　“小兰你这怎么还买了小孩的衣服？”
　　帮女朋友把买来的东西放车上时，张慧卿瞄了一眼手上的东西。
　　除了那一件一看就是给他买的衬衣外，就见衬衣下面还有一套一看就是小孩子穿的衣服，下意识地扭头问出了声。
　　“哦，”高兰垂了垂眸，“这是给我姐姐家的小外甥买的，漫漫给闺女买衣服，我就顺便也买了一套。”
　　“你以前都没跟我说你在京城这边还有个姐姐，”张慧卿顺嘴说道，“等下次来再多买几套，咱们一块送过去。”
　　高兰摇摇头，“不用。”其他的也不愿意多说了。
　　黎漫漫抱着姜笑笑朝两人走过去，听完了两个人对话，笑着开口：“慧卿哥，小兰姐那位姐姐可不在京城，人嫁到南方去了，这衣服得邮过去才行。要不就等下周，我带小兰姐再去挑几身，再一块邮过去好了！”
　　高兰忙摆摆手，“漫漫，这点小事我就不麻烦你了，等我哪天有空去一趟邮局就行。”
　　看得出高兰是真的不想也不准备让她帮忙，黎漫漫自然也不会上赶着，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好吧。”
　　送走了张慧卿和高兰，黎漫漫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街尾，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在嘴角。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她心里对高兰身份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想到明天唐阿姨过来，很快张慧卿也会从自己母亲嘴里知道自己女朋友的另一面，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
　　姜湛搬完车上黎漫漫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关上后备箱的门回头就见黎漫漫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走过去伸手把姜笑笑小朋友给接过来抱着，“进去吧。”
　　黎漫漫手上一空，顿时回过神，抬头看了眼来回搬了好几趟脸上都多了一层薄汗的姜湛，跟上他脚步，顺嘴问道：“笑笑今天跟着你乖不乖？”
　　“你走的时候闹了会，有吃的就哄好了。”
　　黎漫漫看向趴在姜湛肩头看她的胖闺女，“个小吃货！”
　　进了门，姜湛单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把大门给关上，抬眸定定看了眼站在他身侧的黎漫漫，“漫漫，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总之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知道吗？”
　　黎漫漫被他这突然认真起来的语气给听得心头震了下，乖乖点点头灿然笑开，“放心，我可惜命呢。明天这事我就交出去了，不会在多插手的。慧卿哥那个女朋友，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姜湛这才点点头轻嗯一声。
　　他现在还不太能看得出黎漫漫这是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清楚以黎漫漫的性格，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邀请一个不熟悉的人一块出门逛街。
　　除非这个逛街本身就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目的。
　　他别的也不关心，但要是涉及到安全方面，就是他的底线了。
　　次日一早，姜湛回学校。
　　他前脚刚走，唐敏仪开着刚刚学会的车带着张晴赶过来了。
　　跟往常一样抱了抱姜笑笑后，就忙不迭去问黎漫漫昨天和高兰逛街的细节。
　　“坐下说，唐阿姨您别急，”黎漫漫倒了两杯水递了其中一杯过去，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唐阿姨，通过昨天的逛街，我这边算是有了两个发现。”
　　“哦，都是什么？”
　　唐敏仪脸色比以往又多了几分急切。
　　盖因昨天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凑在一块吃个晚饭的功夫，她又被儿子劝早点接受那个高兰了。
　　这一回甚至还提到了要是她能早早接受那个高兰，俩人就能早早给她生宝贝孙子。
　　唐敏仪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脾气没有当场发火。
　　她是稀罕亲孙子亲孙女没错，但也绝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孙女是从那个高兰肚子里生出来的。
　　黎漫漫看唐阿姨这副模样，猜测昨晚上估计唐阿姨又受什么刺激了，连忙开口道：“是这样的，昨天我们俩去了一个童装店，我给笑笑买了几套衣服，付钱的时候就注意到高兰看着一套适合三岁左右小男孩的衣服出神，我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这衣服，她说看见那衣服就想起来她小外甥了。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您知道的，我也有小外甥，还是两个，但也没有见着小男孩的衣服就想起来我那两个小外甥的，顶多也就看见适合笑笑的衣服会想到她穿上这衣服会有多好看罢了。毕竟大毛小毛他们自己有爸妈关心着呢，我就一个小姨而已，越过他们爸妈去关系算是什么意思！”
　　唐敏仪听着黎漫漫的分析脸色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黑，她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漫漫你是觉得，”她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那个高兰有可能隐瞒了自己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儿子？”
　　杜桥喝口水抿了抿唇，轻轻点点头。
　　唐敏仪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
　　等缓缓吐出来后，又不自觉皱紧了眉头，“可要是高兰她有意隐瞒这件事，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去验证这个猜测呢？”
　　“好办，”黎漫漫朝唐敏仪笑笑，“其实不需要咱们亲自去印证。她昨天有说过，会把那衣服连同一些东西给她那个姐姐邮过去，那套衣服就是初秋的时候穿的，要是晚上一段时间，哪怕邮过去也不能穿了。咱们就看她这一段时间，去不去邮局邮东西就成了。要是邮，咱们正好能查到她是准备邮到哪，到时候派人过去调查一下就成。要是没有邮走，那就说明要么她姐姐的小外甥这话本身就是她杜撰的，要么就是她说了谎，那衣服压根用不着邮寄。”
　　唐敏仪听着轻轻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还是漫漫你聪明。”
　　黎漫漫笑着摆摆手，“唐阿姨您这是关心则乱！”
　　“那第二个发现呢，是什么？”
　　“第二个发现是我们在街上走的时候，您也知道昨天是周末，出门闲逛的人不少，我们正好就碰见一个小偷了。”
　　“哎呦，那有没有少东西？”
　　“那小偷先盯上的高兰，还被高兰给抓了个现行。”
　　唐敏仪瞪大眼，“她这么厉害？”
　　“还不止，”黎漫漫想到昨天无意中见识到的高兰的身手，忍不住轻啧一声，“她反应很快，起码我觉得一个正常人，还是一个没经过什么训练的姑娘家，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也是我一直注意着她，才察觉到这一点，这样的反应速度和警惕性，我想着一般也不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上，除非是经过一番训练的那种。”
　　唐敏仪端起杯子静静喝了几口水，也是在平复自己有些杂乱的心绪。
　　她了解漫漫这孩子，绝不会无的放矢。这两个发现也绝不会是她自己去杜撰的。
　　那就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她们猜测的高兰的那个身份很可能真的是她们猜得那样。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她这心里就是止也止不住的后怕。
　　她那儿子这是要把一条毒蛇捡起来往怀里捂啊！
　　想到这，唐敏仪这下是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漫漫，”她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放，猛地站起身，“我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你慧卿哥。这事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这点黎漫漫也赞同，跟着站起来，“慧卿哥现在是在家还是在汽车厂那边？”
　　唐敏仪一咬牙，“我这就打电话，让他到你这来一趟。漫漫，待会阿姨还得麻烦你帮我劝劝你慧卿哥，那臭小子现在都打算跟那个高兰谈婚论嫁了，我真怕他一时间想不开，更怕他还可能不听我说的继续执迷不悟下去。那个高兰压根就不是个好的！”
　　黎漫漫当即点头应下来，“义不容辞！”
　　且不说那长丰汽车厂本身就有她的一部分股份，她自然是希望长丰汽车厂能够顺顺利利地发展地越来越好。
　　单说她跟唐阿姨和慧卿哥的关系，遇见这种事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这种事再怎么折腾也不算是杞人忧天，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要是那个万一，长丰汽车厂不说关门，也离关门不远了。
　　更别说之后的发展。
　　唐敏仪难得脚步风风火火赶去客厅电话机那打电话，黎漫漫则是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准备等烧好之后再泡一壶静心降火的茶。
　　待会赶过来的慧卿哥肯定能喝的上。
　　张慧卿接到自家母亲电话的时候刚好在办公室。
　　一听要他赶紧去漫漫那一趟，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问都没有问，挂断电话后就飞快换下身上的工装，随便找了一件外套披上，拿了车钥匙就风风火火出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口还险些撞上抱着文件准备进来的高兰。
　　高兰抱紧手上的文件，抬头就见张慧卿一脸焦急掩饰都没办法掩饰的模样，眉头就是一皱，“慧卿，你这风风火火的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张慧卿伸手扶稳了女朋友的胳膊才放开，“小兰，我有急事出去一趟，要是这期间有人过来找我，你就帮我回一声，我下午应该能赶回来，实在不行你就让他们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帮忙坐镇几天。”
　　高兰这还是第一次见张慧卿这么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心底一思量，倒也没有追问，只点点头，“那你赶快去吧，不过就算再急路上开车也要小心，你自个的安全最重要。”
　　张慧卿听得心头一热，重重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注意。我还等着早点跟你举办婚礼呢！”
　　高兰脸皮红了红，“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张慧卿抬手抱了抱女朋友，这才转身脚步匆匆离开。
　　高兰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启动车子离开，等到车子出了视线范围内，这才抬脚进了办公室。
　　回头看了看外头没什么人，她又反手把门给关上了，顺便还反锁了。
　　张慧卿办公室还没有高兰那间大，布置的更是随意。
　　正中一面宽大的木桌就是办公的桌子，一把配套的椅子。
　　除此之外墙角还立着一个书架，一个专门存放文件用的柜子，上了锁。
　　高兰扫了一眼办公室里，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随即扭头，看向了立在墙角的文件柜。
　　这个柜子上的钥匙只有两个人有，张慧卿身上一把，张信诚身上一把。
　　现如今老爷子已经有退居二线的势头，这文件柜说起来也就张慧卿平时在用。
　　但饶是她身为张慧卿的女朋友，也没有碰到这文件柜上钥匙的机会。
　　高兰朝文件柜静静看了好一会，正准备抬脚走过去砰砰运气，万一文件柜刚好没有锁呢！
　　谁知道她刚走到文件柜前面，抬起来的手还没来得及碰上文件柜上面的锁，办公室的门就被砰砰砰给敲响了。
　　吓得她猛地把手往回一缩，深吸一口气疾步跑门口把门给打开，就见外头站着的是有些气喘吁吁的张慧卿。
　　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这怎么又回来了？”
　　张慧卿急着往办公室里走，没有注意到高兰脸上的那一丝还没有消散的慌张，“突然想起来有件文件正好送过去。对了，你这好好的怎么把门给反锁上了？”
　　高兰跟着张慧卿身后，闻言脑筋急转，很快就想出来一个理由，“我袜子刚刚不小心碰歪水杯给打湿了，准备换一双丝袜来着。”
　　“水烫，你小心点！”张慧卿说着低头就要朝高兰小腿上看过去。
　　高兰忙把腿一侧，“没烫着，就是湿乎乎的有点难受。”
　　张慧卿点点头掏出钥匙把文件柜给打开，从里头翻找出来要拿走的文件，又给重新锁上，“那我走了，你锁上门接着换吧。”
　　高兰勉强笑着点点头，又忍不住开口确认道：“这回应该没有忘带的东西了吧？”
　　“没了，”张慧卿笑着摇摇头，“你安心换就成了，倒水一定要小心点！”
　　重新把门给反锁上，高兰背靠着门，轻轻舒了一口气。
　　一口气松完又看向文件柜的方向。
　　还是得想办法拿到钥匙才行。
　　门外，张慧卿又急急忙忙上了车子，朝黎漫漫家赶去。
　　唐女士一口十万火急的语气，他这个当儿子的虽然因为女朋友的事跟唐女士闹了点不愉快，但要让他在母亲和女朋友之间选择，他的首选当然还是把自己生下来养大的那个人。


第469章 不是他多想
　　一路风驰电掣。
　　也幸亏一路上没有碰上巡查过往车辆的，让张慧卿顺顺利利赶到了黎漫漫家大门口。
　　车子刚刚停下，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跑到大门口敲门。
　　黎漫漫这会正在院子里挑待会要泡的晒干的冬瓜片和荷叶，听见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忙发现受理的镊子跑过去开了大门。
　　看见门外站着一头大汗的张慧卿也愣了下，“慧卿哥你来这么快！”
　　张慧卿目光落到黎漫漫脸上，确认人好好的，那么家里其他人看样子也都好好的，心里头坠了一路的大石头这才落下，抹了把脸上的汗，苦笑一声：“唐女士在电话里语气十万火急，我还以为出了啥事，这不就紧赶慢赶赶过来了！”
　　“辛苦辛苦，”黎漫漫侧身把人给让进来，“慧卿哥你先去客厅坐，喝口水，这次唐阿姨叫你过来，确实是有挺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张慧卿这会也是真的累得不轻，闻言点点头，“那我就先歇一会。”走了两步又回头，好奇道，“漫漫你知道唐女士要说什么事吗？”
　　“知道，还是挺重要的事。”
　　张慧卿：“・・・・・・”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妈该不会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吧，还是在漫漫这，难不成是漫漫同学？
　　一路发散着思维进了客厅，张慧卿熟门熟路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倒水的动作一僵，回头看过去，就见唐女士正朝他这边走过来，绷着一张脸，一脸严肃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要给他做媒的，更像是・・・・・・要跟他兴师问罪似的。
　　在长丰汽车厂里说一不二的小厂长，这会难得弱气地轻轻喊了声：“妈！”
　　等唐敏仪走到对面沙发前不动声色地坐下，张慧卿忙把原本自己打算喝的水递过去，“妈，您找我过来是要说什么事啊，我一接到您电话就连忙赶过来了。您说，我洗耳朵听着。”
　　唐敏仪对上这会分外狗腿的位子，语气傲娇地轻哼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放下，“等漫漫进来我再说。”
　　母子俩静静对坐了差不多一分钟，黎漫漫提着一壶刚刚泡好的静心茶从外头走进来，走到茶几前把茶壶放上去，还特意更靠近了张慧卿那边一些，这才在唐敏仪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黎漫漫跟唐敏仪对视一眼，唐敏仪清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家儿子，开口道：“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谈谈那个高兰的事。”
　　她话音还没落下，张慧卿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妈，您到底看小兰哪不顺眼？您儿子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你老人家就迁就迁就我这一回成不成？”
　　唐敏仪心头气一梗，握住黎漫漫的手往自己大腿上捶了两下，“你看，漫漫，你也看到了，我一说那个高兰的事，你慧卿哥就跟我急。你说我这都是为了谁？”说道最后，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黎漫漫连忙安慰道：“唐阿姨，咱不急，好好跟慧卿哥说，我也在呢。”
　　张慧卿这下也慌了神了，呐呐开口：“妈，对不起，是我说话不经脑子，您被生我气。”
　　唐敏仪吸吸鼻子朝儿子冷哼一声，“我现在哪敢生你的气，说一句那个高兰都不行。儿子现在都快成叉烧的了！”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抽了抽。
　　张慧卿额角青筋跳了跳。
　　“那个高兰，我迁就不了。”训完儿子，唐敏仪正色道，“慧卿，你也先别跟我急，你先听听妈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慧卿抿抿唇，抬头看向唐敏仪，又见黎漫漫朝她点了点头，跟着点头轻嗯了一声。
　　“我之所以不喜欢那个高兰，是因为我一见那姑娘就觉得她给我感觉不对劲。你觉得她温柔好性子，但我一看就看出来她都是装的。”眼见儿子就要开口反驳，唐敏仪一挥手，“你先听我说完。不光你妈我这么认为，漫漫也见过高兰了，她看法跟我一样。”
　　黎漫漫对上张慧卿满是诧异不敢相信的眼神，没有躲闪直接朝他点点头。
　　张慧卿本来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下子一听不光是自家母亲，连当做亲妹妹的黎漫漫也不看好自己的恋情，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了。
　　“漫漫，是不是妈・・・・・・”
　　黎漫漫没等张慧卿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慧卿哥，你是知道我性子的。唐阿姨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可你们昨天才・・・・・・”
　　“之前去厂区参观，是你让高兰接待的我，所以我那天也没想着要换个人。我没说的是，其实我们俩并没有像你看见时间相处的那么好。高兰其实并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跟慧卿哥你的关系，也可能是后面知道了我有汽车厂那边的股份。”
　　“小兰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漫漫你觉得高兰不喜欢你，怎么还主动邀请她一块出市里玩？”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张慧卿对上黎漫漫猛地沉静下来的眼睛，手指情不自禁地扣住了膝盖，“你发现什么事情了？”
　　“参观的时候，我注意到高兰她很关注厂区里面的一块区域。”
　　“哪一块区域？”话将将问出口，张慧卿想到什么，脸色白了白，“漫漫你想说的是・・・・・・”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就是有士兵把守的那一个区域。高兰是你助理，你们俩次朝夕相处可能没留意，但我跟她可没那么熟，而且还事先知道你们的关系，所以就一直在暗暗关注她，才发现了她这个异常。”
　　张慧卿这会只觉得脑子轰隆作响，倒了杯黎漫漫放茶几上的茶壶里的茶水一口喝完，才压着嗓子开口：“所以漫漫你突然要来厂子里参观，就是想见见小兰？”
　　“这确实是其中一个目的。”
　　“那你们昨天是・・・・・・”
　　“我们俩确实是去逛街了，还一路聊了很长时间，一块买了东西。”对上张慧卿已经带了一丝痛苦的表情，黎漫漫顿了顿，还是把她方才时候跟唐阿姨说的那两个发现又从头到尾仔细复述了一遍，“慧卿哥，我对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负责，高兰，真的需要好好查一查。”
　　“漫漫，你先让我静静！”
　　黎漫漫果断住嘴，还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
　　张慧卿抖着手接过，仰头一口喝完后，双手抱住头，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黎漫漫和唐敏仪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做声，给了张慧卿冷静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张慧卿抬起头，眨了眨眼，嗓子有些沙哑地开口道：“我刚才认真回想了一下认识小兰的经过，这事我会悄悄地查，要查出来的结果小兰她真的是・・・・・・”他顿了好一会，才接着道，“我会分得清其中的轻重，但你们就不要插手了，会有危险！”
　　唐敏仪见儿子没有一个劲的维护那个高兰，先是心神一松，等听完张慧卿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忍不住把心给提了起来，“你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张慧卿点点头，“我明白。”
　　“儿子，”唐敏仪起身探过手去拍了拍张慧卿肩膀，“没了那个高兰，咱们一定还能找到更好的。”
　　张慧卿嘴角一阵苦涩，任谁在猛地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其实很可能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都不会好受到哪去，勉强笑了笑，“再说吧。”
　　至少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是没那个心思了！
　　眼看着儿子失魂落魄地离开，唐敏仪也心里揪痛地厉害，忍不住对跟过来的黎漫漫倾诉道：“这还是你慧卿哥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姑娘，要是他找的人能跟你和小湛一样，我现在不知道该有多开心。我现在就怕他经历了这么一回，以后再也没有找对象的心情了。”
　　黎漫漫拉着人往回走，轻声安慰：“慧卿哥能这么快接受这件事，就证明他还没有彻底陷进去，哪怕是喜欢，也是带着理智的。唐阿姨，您也要对慧卿哥有信心，他不是那种耽于情爱的人，肯定会走出来的。”
　　唐敏仪听得连连点头，进到院子里又突然想到，“漫漫，你说，等这事过去了，要不要试着让静安跟你慧卿哥相处相处，好歹他们俩小时候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就有戏了呢，静安那孩子我就很喜欢。”
　　黎漫漫听得一阵哭笑不得，“我觉得还是看慧卿哥自己的选择吧。”
　　“唉！”唐敏仪叹口气，“是我心急了，漫漫你也别把我这话当真，也别跟静安那孩子说，省地她也尴尬。”
　　这边唐敏仪对儿子忧心不已，另一边开车往厂里赶的张慧卿心头更是百味陈杂。
　　他不想去相信漫漫和母亲方才说的那一番话，但心里也清楚这些话也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所以心里就越发煎熬。
　　远远看见厂区的大门，张慧卿把车速降下来，降下车窗，从车子的抽屉里掏出来一盒烟和一盒火柴，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这一吸直接把还剩下的多半盒烟给全都吸完一根不剩了，他才把车窗给升上去，重新启动车子，留下一地的烟头，开车进了厂区里头。
　　直到下车的时候，他视线往旁边的驾驶座上一扫，才注意到本来准备顺道给黎漫漫的那份文件，这会还躺在副驾驶座上。
　　怎么带过去的，又怎么给带回来了。
　　他把文件拿起来，下了车回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这会没有人，他把文件放桌上，出了洗了把脸回来，就见高兰正站在他办公桌前，面前摆着的就是他刚刚放桌上的那份文件。
　　抬头看见他回来，顺手就给整理起来，“回来啦，事情都解决了吗？”
　　要是在之前，见她这般动作张慧卿只会觉得高兰勤快，但这会，张慧卿却是控制不住地多想了很多。
　　办公室里明明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要站在他放下的那个文件跟前？
　　一见他回来就立马上手开始收拾桌子，是不是为了掩饰她刚刚偷看文件的意图？
　　主动跟他说话，是不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晃了晃头把这三个疑惑给晃出脑海，张慧卿抬手摸了摸额头，放下手的时候就恢复了他一贯的表情，“没事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急事，白跑了这一趟。文件都给落车上忘松了，等下回吧！”
　　他说着顺手把文件给拿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锁把文件重新放回去，准备重新锁上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回头朝高兰看过去，正好就对上了高兰朝他看过来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眼睛，一颗心顿时狠狠往下坠下去。
　　“怎么了？”
　　“没，就突然想起来，听漫漫说你那个姐姐嫁到南方去了，你要给你小外甥邮衣服，咱们是不是再买点京城这边的特产一块邮过去，也不算浪费这次寄东西的机会了，一件小孩的衣服到底是东西太少了点，还不够付运费的。”
　　“这事不急，再说吧。”
　　张慧卿笑着点点头，“也行。”
　　说着就像是忘了锁上文件柜一般，直接把锁挂在上面就回了办公桌后面坐下，翻起桌子上的文件来。
　　高兰给张慧卿泡了一杯他喜欢喝的茶，路过文件柜的时候忍不住偏头看过去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走到办公桌前把杯子放下，“小心烫！”
　　张慧卿轻嗯一声，“你先去忙，等中午一块吃饭。”
　　高兰点点头退了出去，张慧卿等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看着杯子里还在浮浮沉沉的茶叶沉默下来。
　　文件柜的柜门没锁自然不是他给忘了，而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高兰是不是真的有关注文件柜。
　　之后他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事实上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高兰那边，自然清楚看见了高兰端着杯子过来的时候朝文件柜瞥过去的眼神。
　　所有的发现都在昭示着，黎漫漫跟他说的那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高兰！
　　她怎么敢！
　　张慧卿强忍住想要疯狂发泄一番心头郁结的冲动，深呼吸了好一会，额角的青筋才不再疯狂跳动了，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文件也看不进去，他起身绕着办公桌转了几圈，停住脚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去，“你来办公室找我。”
　　等了没一会，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进了办公室，进门就喊：“慧卿哥，你找我？”
　　“狗蛋，先把门关上。”
　　被叫做狗蛋的少年挠挠头，转身乖乖把门关上了。
　　“狗蛋，我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狗蛋一听，身板顿时一挺，“慧卿哥你说，刀山火海不在话下。”
　　张慧卿被他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耳朵伸过来。”
　　狗蛋忙乖乖把耳朵伸过去，等被扯着耳朵听完了慧卿哥吩咐他办的事，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别多问，”看出来他想问什么，张慧卿先一步朝他摆摆手，“好好去办，这事就咱们两个知道，老爷子那边也不能透露半个字，明白了吗？”
　　狗蛋忙双脚一并，大声回话：“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第470章 偷拍
　　傍晚，厂里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开始下班。
　　张慧卿把办公桌上的最后一份文件给处理完，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衣架前披上自己的外套，准备回家。
　　视线无意中扫到挂在衣架上的一条蓝色丝巾，他一眼认出这是高兰落在他这办公室里的，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好一会，手摸上丝巾顺滑的触感，低叹了一声。
　　说起来，高兰好像从来没有要求他给自己的女朋友买过衣服鞋子之类的礼物，而高兰给他买的礼物，其实也并不是他喜欢的款式和颜色。以往他以为那是高兰的喜好，她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也并不是高兰的喜好，只是单纯的对他并不上心罢了。
　　他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别的情侣之间都是怎么相处的，距离最近的漫漫和小湛就是一个例子。漫漫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说起来她自己的事业要比高兰要忙碌多了，现在更是有了需要时时照看的孩子，但哪怕再忙，漫漫她从来不会忘了在出门逛街或者只是出门的时候买上几件适合小湛穿的衣服，喜欢看的书，一些适合姜湛用的小物件。
　　一个人只有真正把另一个人放在心里，才会看到什么东西都会想到对方。
　　再回想一下他跟高兰之间的相处，好像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处于渴望得到更多回应的一方，高兰对他若即若离，他就更迫切地想要把人放在心尖上。一直到现在，他都对高兰丝毫强势不起来。
　　这真的是一对情侣之间应该有的状态吗？
　　等张慧卿回过神的时候，就见面前衣架上面挂着的蓝色丝巾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揉搓得不成样子。
　　看了眼墙上钟表上的时间，他也懒得把丝巾给扯平整了，扯下来揉吧揉吧指甲塞到了一旁的橱子抽屉里。
　　临出办公室之前，张慧卿又回头看了眼墙角处摆着的文件柜，扭头朝旁边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窗户喊道：“小兰，我今天得回家吃饭，你也别忙太晚，记得顺手帮我把办公室的门给锁上。”
　　办公室里高兰抬头看了眼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开口回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吧，路上小心。”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紧接着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等到车子听着也开远了，高兰才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墙角把脚上的高跟鞋换成一双平底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车间工人经常戴着的白色劳保手套，戴在手上后轻手轻脚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紧接着又转到旁边张慧卿的办公室里。
　　朝门外张望了几眼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后，她顺手把门给关上，插销落锁。
　　紧接着就没有半点迟疑地朝文件柜的方向走过去。
　　到了文件柜面前，她就见以往都是牢牢锁起来的文件柜这会只是一把锁虚虚挂着，看来张慧卿这一下午都没有动过文件柜，忘了上锁了。
　　高兰眼里闪过几分喜色，又忙镇定下来，拿下锁打开了文件柜。
　　里面的东西她没有直接就开始动，而是先认真记住了里面的文件都是怎么放置的，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很是小巧的照相机，开始往外拿里头的文件。
　　翻出文件夹里的内容后，时不时对准文件按动一下手里的照相机。
　　高兰怕有人突然会敲门，毕竟这办公室的门是反锁外头没有上锁，要是有人过来估计会认为办公室里还有人直接敲门，她只能专注再专注，争取把文件上的内容拍得再快一些。
　　自然就没有察觉到办公室里已经拉上的窗户窗帘缝隙间，藏着一只正朝她看过来的眼睛，很快那双眼睛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很小巧的相机，找准角度后把她翻文件拍照的画面给拍了进去。
　　窗帘缝隙间的相机拍完后，很快窗帘被轻轻拉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惊扰到还在忙着拍拍拍的高兰。
　　一次性把文件柜里自己认为有用的资料给全都拍完了，高兰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妥善放好相机后，又忙着把文件给全部恢复原样，最后关上柜门，把锁重新挂上去。
　　接着她又走远了几步，认真打量了几眼文件柜，确定跟自己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后，这才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特意仔细看了眼地上，确定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这才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到了厂区里面用来停放自行车的车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朝厂区大门方向赶。
　　路上遇见下工的工人，“高助理，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高兰笑着朝对方点点头，“自行车刹车有点不灵敏，准备去修修。”
　　随着郊区新建的工厂越来越多，郊区也渐渐开始变得繁华起来，有了居民区，有了菜市场，小卖部，自然相应的也多了修车铺一类的小铺子。
　　高兰去的就是一家刚刚开了不久的修车铺，她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骑着车子刚刚出了汽车厂，就有另一辆自行车被人骑着悄悄跟上了她。
　　到了修车铺，高兰看了眼朝她迎过来的修车老板，“老板，我车子刹车皮好像坏了，您给帮忙看看。”
　　修车铺老板闻声步子一顿，点点头应了声好，蹲下身开始检查刹车皮。
　　高兰找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静静等。
　　没等几分钟，修车铺老板站起身，“好了，你骑上试试。”
　　高兰骑了一段路试了试，又骑回修车铺老板面前，“师傅手艺不错，多少钱？”
　　“一块刹车皮不值钱，你给个两毛就行。”
　　高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己缝的钱包，从里头找出来两毛钱，顺势抖了抖袖子，这才递了过去。
　　修车铺老板把钱接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以后车子坏了还找我啊！”
　　“一定照顾您生意。”
　　等到高兰骑着自行车走了，那修车铺老板没过几分钟就开始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关门。
　　狗蛋推着车子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师傅，我这车走着走着就掉链子了，您给看看呗！”
　　“不好意思，铺子关门了。街尾还有一家，你去那边找师傅帮忙修吧！”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慧卿开车赶到汽车厂。
　　这会来上工的人还没几个，他停下车子后就急匆匆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掏出钥匙准备的开门的时候又突然顿住了动作。
　　他私心里不想在进门后看到自己万般不想看到的画面，但办公室迟早要进去，真相也迟早要揭穿。
　　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后，张慧卿抖着手打开了办公室房门上的锁，随后一把手推开。
　　从门口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放到墙角处的文件柜，和昨天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张慧卿朝文件柜一步步走过去，最后站定在文件柜前，又驻足了好一会，才抬手把文件柜给打开，接着直接从里面取出来一份在封面上写着机密结构图三字样的文件夹，打开后直接翻到第十页上。
　　其实为了试探高兰，他昨天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是让狗狗悄悄替他盯梢，这孩子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隐匿功夫极佳，所在从黎漫漫嘴里知道高兰可能受过伸手方面的训练后，他就果断找了狗蛋过来帮忙。
　　另一手准备则是他亲手做的。
　　文件柜没有锁就是他故意的，除此之外，他手上这份文件夹的第十页两张纸中间的缝隙了，被他夹了一根头发。
　　现在这文件夹就在他面前被小心翻开到第十页，那根头发却已经不见了。
　　饶是早就有这个猜测，但现在看着猜测成真，张慧卿还是忍不住面色白了白。
　　高兰她，真的是因为他手中的这些资料，或者说是他跟军方合作的那个项目，才蓄意接近他的么？
　　漫漫的猜测成真，那漫漫的另一个猜测，是不是也可能是真的？
　　高兰她，会不会真的还有一个已经差不多三岁大的儿子？
　　想到这，张慧卿心头一阵阵憋闷愤怒这简直难受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恶心。
　　被这么一个蓄意接近自己的人盯上，被玩弄感情，这重不择手段的做法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令人难受！
　　张慧卿也不知道自己在文件柜前抱着那个文件夹站了多久，直到办公室的外面响起来上工的工人说话声，还有传到耳朵里属于高兰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夹放回到柜子里，合上柜门，又抬手狠狠揉了把脸，这才朝门口看过去。
　　高兰半只脚踏进门槛，抬头对上张慧卿看过来的目光，脚下下意识地就是一顿，“今天来得倒是挺早，我买了早饭，你先做，我去盛出来。”说着跨进门熟门熟路开始忙活起来。
　　张慧卿动了动因为站得太久有些发麻发僵的腿，看了眼高兰忙碌的背影，一言不发地朝两人平常吃饭用的小桌子走过去坐下。
　　高兰把买来的豆浆盛好，回头一看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以往这个时候张慧卿怕豆浆烫到她，这会已经过来抢着把豆浆给端过去了，今天居然反常地直接坐过去了。
　　她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把豆浆碗端过去又把买来的油条和荷包蛋也拿过去，这才坐到张慧卿对面的凳子上，“怎么看着你有点不高兴？”
　　两人一块吃饭，往往是张慧卿最喜欢的时刻。
　　但这会的他，看着面前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实在是感觉有些难以下咽。
　　“正在研究的一个零部件出了错，现在还没有做出来正确的，有点心烦！”
　　高兰夹了一根油条放到张慧卿碗里，柔声劝慰道：“再心烦也不能不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总得填饱了肚子才能解决问题啊！”
　　听着高兰信手拈来的安慰，张慧卿有一瞬间的冲动想问问她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紧接着又想到她可以以前为了完成任务也跟别的男人说过这种话，那点冲动顿时消散了个彻底。
　　勉强吃完一根油条又喝了一碗豆浆，张慧卿放下筷子在高兰有些错愕的视线中起身，“你接吃就行，我去车间。”
　　从办公室出来，又一直走到高兰看不到的距离，张慧卿才停下脚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对待高兰不能是现在这个态度，但要让他在知道高兰做的事情后还能立马完美伪装成之前的样子，这有点难为他了。
　　之前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所以这会得知真相的心情就更愤怒。
　　再给他一天时间，一天时间用来调节就好了！
　　黎漫漫在见过张慧卿那一次后就没有再过问过关于高兰的事，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她跟以往一样，吃完早饭目送姜湛去学校后，就推着姜笑笑到门口接唐阿姨和张婶。
　　跟以往不同的是，她这是接到了两辆车。
　　一辆是唐敏仪在这张晴，一辆则是张慧卿开过来的。
　　等张慧卿下车，黎漫漫看到他脸上比之上次见更多了几分冷硬的表情，顿时心领神会。
　　看来高兰那事应该是有结果了！
　　客厅里，张慧卿这次也没顾得上抱抱姜笑笑，，坐到沙发上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照片，递到了黎漫漫面前。
　　黎漫漫垂眸看过去，看清楚照片上的拍摄内容，眉毛就是轻挑了下。
　　照片上面的场景她还是有印象的，慧卿哥的办公室，看这照片的拍摄角度，应该是偷拍的。
　　只不过这偷拍的内容就就有点让人忍不住发笑了。
　　照片上的人也在偷拍，不过拍的不是人，而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份份文件。
　　人她也很熟悉，不是高兰又是谁，
　　把几张照片翻完，黎漫漫递回给张慧卿，同时抬眸朝他看过去。
　　张慧卿把照片放回口袋里解释道：“那天我回去后就做了一个局。我办公室里最重要的东西就锁在这个文件柜了，那天晚上我离开时装作忘了锁文件柜，顺便让高兰忙我锁下门。还找了个小孩帮我盯梢，这照片就是他趁着高兰偷偷去翻文件的时候在窗户外面拍的。”
　　黎漫漫眨眨眼，有点惊叹慧卿哥行动力之强了，“那文件？”
　　张慧卿这才笑笑，“我事先已经换成普通文件了，都没什么价值，她拍了也白拍！”


第471章 大白
　　黎漫漫松口气，随后又想到慧卿哥也不会干这么蠢的事，“那之后呢？”
　　“高兰拍完我那些特意换的文件后，狗蛋就看到她骑自行车出去了。对了，狗蛋就是我找的帮我盯梢的那小孩。高兰出去后去了附近不远的一家修车铺子，让那的修车师傅帮忙修了修自行车，狗蛋跟上去但也没敢跟的太紧，只隐隐约约见高兰除了给那修车师傅修车钱，还递到他手里一点东西。”
　　黎漫漫听到这忍不住出声：“是那个相机吗？”
　　“我也是这么猜的，”张慧卿点点头，“不过还得看军方那边的调查进度了，现在还没有查到高兰跟那修车师傅有关系。”
　　“不过高兰走后，狗蛋就见那修车铺就直接跟着关门了。”
　　“那修车铺十有八九跟高兰有关系，说不定是他们的联络点。”
　　张慧卿轻嗯一声，“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让我下定决心把她的异常上报上去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黎漫漫想了想，“那件她和我一块在店里买的衣服？”
　　张慧卿点点头，“偷拍这事过去了几天后，我才提起来的这件事，催她把衣服给她那个小外甥邮过去，等她一点头，我亲自开车带她来市里又买点了东西，一块去的邮局。”
　　“收货地址不对？”
　　“岂止是不对。”张慧卿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冷笑一声，“那个地址我偷偷记下来了，之后就给了狗蛋让他连夜去地址上所在的那片地方打听，那小子机灵，刚过去两天就打听出来了。收货人确实是一对年轻夫妻没错，两人也确实有个三岁的孩子也没错，但他们一家三口压根就不认识一个叫高兰的人，而且他们夫妻俩都是本地人，祖祖辈辈都在，这个可骗不了人，高兰自己说过她是北方人，那她姐姐又怎么可能是南方人。”
　　黎漫漫听着垂眸仔细思考了一会。
　　母亲去看孩子的时候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也确定那天她看到的高兰朝小孩衣服看过去的眼神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对不上？
　　等等。
　　“慧卿哥，”黎漫漫猛地抬头，“你有没有想过，那对年轻夫妻的孩子，或许不是她们亲生的？”
　　张慧卿神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漫漫你的意思是，孩子有可能真的是高兰的？”
　　“狗蛋还在那没回来，我这就打个电话让他再打听打听。”
　　张慧卿说着起身走到电话机前，把前两天狗蛋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号码给拨了回去。
　　那边接电话的人是南方口音，张慧卿好不容易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挂断电话后又等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那边电话才重新拨回来。
　　“慧卿哥！”
　　狗蛋的声音透过免提传进屋里几个人的耳朵里。
　　张慧卿抿了抿唇，“狗蛋，你再去打听打听，那对夫妻俩的孩子，是不是他们亲生的。记住一定要小心，打听的时候别被人发现什么异常。”
　　“慧卿哥，您就放心吧，这事好办。等打听出来了，还给您拨现在这个电话？”
　　“可以，你记得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黎漫漫看向张慧卿笑道：“慧卿哥，你这是打哪找来的小孩子，这听声音就感觉人机灵得很。”
　　“捡的。”张慧卿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做生意总免不了截了别人的路，刚办厂那段时间牛鬼蛇神可比现在多，有次我就被人给堵了，当时那些人一路追我一路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差点被人给追上的时候就遇见当时在一个桥洞里住的狗蛋，那次要不是他带着我藏起来，我估计被捅几刀都是在所难免的。等那些人走后，我也准备离开的时候就问狗蛋要不要跟着我一块走，他当时就问我‘跟着你能不能吃饱饭’，我跟他说能，他就点头跟我走了。这几年他就住在汽车厂，我给他找的学校也去上了，不过这小子不是念书的料，今年高考完没考上，就跟我说不读了，等他这次回来我就得开始寻思着给他找个厂里的活干了。”
　　黎漫漫听得点点头，一旁唐敏仪哪怕早就知道前几年儿子遭遇的事，现在一听还是忍不住后怕，“当时我在家等着，见他们俩一身狼狈回来，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狗蛋那孩子确实不错，是个知恩的，人也确实机灵。儿子，你看着给他安排个能真正学到点东西的工作。”
　　张慧卿忙点点头，“我省的，妈您放心。”
　　“你们说着，”唐敏仪起身，走到地毯前抱起看着有点不耐烦的姜笑笑，“我带笑笑去院子里转转。”
　　黎漫漫捏了捏胖闺女的小手，“唐阿姨，你把她放推车上，这丫头越来越重了！”
　　“不用，我还抱得动，院子里还有小晴呢。”唐敏仪笑着摆摆手，抱着孩子出去了。
　　等一老一少出去，黎漫漫看向张慧卿，“慧卿哥・・・・・・”
　　看得出黎漫漫想说什么，张慧卿飒然一笑，“我没事，漫漫你不用安慰我，其实这么多天我也想通了，为了一个满心都是利用我的女人伤心真的不值得，我能毅然决然把她给上报上去让军方去调查，就是因为我已经彻底把这个人给放下了。等她身份被查出来，我连跟她虚以为蛇都不用了，到时候眼前就彻底干净了。该是她的下场，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一步步走出来的，关我什么事！”
　　“慧卿哥你能想开就好！”
　　中午张慧卿留下吃饭，黎漫漫还难得下厨炒了两个菜。
　　等到下去的时候，狗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慧卿哥，你还真猜着了，那个孩子还真不是那对夫妻俩亲生的，听说是有人拿钱把孩子放那的，他们邻居还说他们每个月都会收到汇款单，就是那小孩的抚养费。”
　　“好，我知道了。”因着黎漫漫上午时候的猜测，张慧卿这会听到狗蛋的话也没有多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那边没什么要打听的事了，狗蛋你尽快买票回来。”
　　“好嘞慧卿哥。”
　　挂断电话，张慧卿拿了放沙发上的外套起身，“我得回厂里一趟，把这事也报上去，说不定能从中查出什么来。”
　　说完就风风火火走了。
　　姜笑笑转头找小舅舅，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车尾巴。
　　张慧卿这一走，又过了一个多星期，黎漫漫这才从唐阿姨嘴里听到高兰事件的后续。
　　她一开始的猜测还真没错，高兰真的是那边的人，会来长丰汽车厂到张慧卿身边做助理，目的就是找机会探查长丰和军方合作的项目。
　　另外，还调查到之前让狗蛋去打听的那个孩子，还真的是高兰的亲生儿子。
　　但高兰并没有结婚，那个儿子是她跟上一个目标对象生的，很老套的日久生情，去做卧底差点叛变了都。
　　那边的人知道后拿她男人和孩子威胁，她才接了现在这个接近长丰汽车厂的厂长好盗取资料的任务。
　　调查结果跟她猜测的大差不差。
　　现如今高兰入狱，还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来好几处她的同伙。
　　张慧卿再次来黎漫漫这就是来道谢的。
　　这事要不是黎漫漫发现不对劲，他现在估计已经陷得更深，说不定已经固执到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一意孤行要把人给娶回家了。
　　更让他忍不住冷汗直冒的是，万一高兰真的得手，他一点都不敢想会造成的后果。
　　“漫漫，以后你这边要凡是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绝无二话！”张慧卿拍着胸口认真保证道，又压低声音道，“高兰身后的势力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我听说她现在好像又被什么特殊部门的人给从军方那边领走了。你跟高兰之前也有过两次接触，以防万一，这段时间你最好也一定要小心。”
　　黎漫漫看他一脸凝重，就知道这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严重一些，果断认真点点头，“我晓得。”
　　等晚上时候姜湛放学回家，黎漫漫把姜笑笑哄睡后送到张婶那，跟姜湛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把高兰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通。
　　听完后的姜湛：“・・・・・・漫漫可以当公安去了，一双眼明察秋毫！”
　　黎漫漫抬手轻拍了下他嘴巴，“我天天在家看着笑笑还好，你每天上学下学也要记得小心一些，咱们不怕一万也怕万一！”
　　姜湛点点头轻嗯一声。
　　等黎漫漫从张慧卿那听到已经彻底安全的消息的时候，黎家小院里果树上的果子都让黎漫漫带着唐敏仪和张晴一起摘下来了。
　　北风天越来越多，院子里每天都会落下一层的叶子。
　　姜笑笑小朋友也马上就要满一周岁了。
　　产假即将结束，黎漫漫为了返回工作岗位，还特意又多准备了一批衣服。
　　十二月初，京城百姓们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厚重棉袄的时候，黎漫漫也换下了身上穿了一年的宽松家居服。
　　高腰铅笔裤，白色内里带绒的衬衫，外罩菱格毛衣小背心，脚踩到小腿处的皮靴，最后在套上一件铅灰色的大衣。
　　脸上也画了淡妆。
　　黎漫漫拎着小包从楼上下来，就见瞪大眼睛朝她看过来的胖闺女，勾唇一笑，“笑笑这是不认得妈妈了吗？”
　　姜笑笑小朋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妈妈这么一身职业打扮的模样，长着小嘴一双眼睛瞪得分外圆溜，整个一大写的懵。
　　黎漫漫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慢条斯理跟她认真解释道：“妈妈从今天开始就要出去工作了，白天笑笑就跟着唐奶奶和张奶奶玩，等晚上妈妈就回来了，笑笑肯定会听话的对不对？”
　　姜笑笑小朋友只从中提炼出两个有用的词，“笑笑，听话！”
　　黎漫漫一脸表扬加赞赏地朝她点点头，“对，我们笑笑最听话了！”
　　直起身，黎漫漫又看向站在一旁笑看着她和笑笑互动的唐敏仪和张晴，“唐阿姨，张婶，笑笑就拜托你们俩帮我们照顾了。”
　　唐敏仪看着黎漫漫一身久违了的干练大半，伸手拍拍她肩膀笑道：“放心去工作，家里有我和小晴，不用担心。”
　　黎漫漫上班要开车，虽然家里还有一辆，不过姜湛上学放学都还是骑自行车来回。
　　现在黎漫漫上班顺道经过京华大学，自然就不想让他继续骑自行车回来了。
　　车子停在京华大学门口，姜湛下车转身退后几步朝驾驶座上隔着玻璃朝他看过来的黎漫漫挥挥手，这才转身进了学校。
　　黎漫漫看他进了校门后，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校门口，姜湛正好碰上跟他在同一个导师手底下的同学张凯。
　　“早！”
　　“早！”
　　两人抬手互相打了个招呼。
　　张凯回头看了眼那辆他亲眼看着姜湛从上面下来这会已经绝尘而去的墨绿色大吉普，又扭头把视线落在了姜湛身上，眼神闪了闪，“今天没见你骑车啊？”
　　姜湛跟张凯之间的关系一贯是不冷不淡，闻言轻嗯一声，“坐车来的。”
　　“那辆大吉普可真霸气，我在京城好几年还没见过几辆呢，不会是特意过来送你的吧！好小子，深藏不露啊！”
　　姜湛偏头看了眼被张凯拍了下的肩膀，抿抿唇还是解释道：“只是顺路。”
　　“这车，你家长辈的？”
　　姜湛这会已经有点不耐烦，偏头看了张凯一眼，“我媳妇的。”
　　张凯：“・・・・・・”
　　他嘴巴张了好一会，“你结婚了？”
　　“孩子都一岁了。”
　　张凯：“・・・・・・那方迪她・・・・・・”
　　“什么？”
　　张凯抬手捂了捂嘴，摇头，“没什么。”
　　姜湛是他们这个班里的高岭之花，而且人高冷得很，还有点神秘的样子，他们这些人跟姜湛关系说不上多亲近，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他私人一些的事情。
　　谁知道他这刚刚知道这么一点关于姜湛的私事，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他们班班草，居然已经名草有主了，还是已经结了婚连孩子都生了的那种！


第472章 留学
　　看出姜湛不想多说，张凯识趣住嘴。
　　一路恍恍惚惚跟着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已经来了好几个人，这会正聚在一块说话，看见进来的两个人，几个人说话声一顿，齐齐扭头看过来。
　　“早啊，姜湛，张凯！”一个穿着杏黄色衬衫，眉眼娇俏的女孩越过前面的人，满脸带笑地率先朝门口打了声招呼。
　　张凯几乎是下意识的偏头朝姜湛看过去，就见姜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地朝方迪点了点头，眼神甚至都没有看向方迪那边，开口简单地回了一个字：“早！”
　　同窗已经半年多，方迪早就已经习惯了姜湛一向是对谁都冷淡的性格，见状脸上笑容不变，“你们俩快来，我这有个好消息，就等你们俩了。”
　　张凯闻言顿时不再想着怎么跟方迪透露姜湛已经结婚这个惊天大新闻了，脚步轻快地凑到人群里，“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
　　“系里刚传出来的，”方迪家里的一个长辈现在就是物理系的副院长，消息最是灵通，“之前咱们学院不是流传咱们这一届会挑选几名最优秀的学生出国留学吗，现在这事定下来了，留学的名额也快要下来了，咱们系名额是最多的，给了八个。”方迪说着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她虽然是在回张凯的话，但眼神一直都在偷偷瞄着姜湛的方向。
　　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同时又忍不住低头沉思起来。
　　名额有八个，听起来确实是不少，但也要看看他们这一届到底有多少人。
　　光是他们这个归属于同一个教授名下的研究生队伍，现在已经有将近二十个人，更别提整个物理系。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资格争夺这八个名额中的一个的，也快有将近五十个人了。
　　差不多六个人里才能选上一个。
　　而他们这个实验室，方迪不光有一位担任物理系副院长的长辈，家学渊源下在他们这个实验室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这个名额十有八九有她的一个。
　　还有一个名额他们猜要是姜湛愿意去争取，教授绝对也会给他一个，他们也心服口服。
　　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够只要考试只考第一，被教授当着大家的面称赞就算是留校任教都是够格的。
　　那就还剩下六个名额供他们去争取。
　　这么一思量，几个人心里顿时被激起了不小的胜负心。
　　这种形式的出国留学是学校资助的，就注定只会优中选优，选择最优秀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
　　而且留学的机会还不是年年都有，还得看当前的国际形势，他们也是幸运，好不容易碰上了这么一会，哪里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等想通这些，几个人再抬头的时候，都忍不住看向身侧的同学。
　　在出国留学名额之争上，他们现在互相之间也算是竞争对手了。
　　就在众人正想着该怎么去表现来争取到这个少之又少的名额时，耳边就听得方迪依旧轻松欢快的声音，“姜湛，你想要去出国留学吗？”
　　这话一落，几个人齐刷刷扭头朝姜湛脸上看过去。
　　这还用得着问想不想吗，肯定是想的。
　　几个人全都这么想着，就看见姜湛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垂了下眸子，“还在考虑。”
　　本以为会得到姜湛点头的方迪听到他这个回复也是忍不住愣了下，“你，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其他人脸上也多多少少有些错愕，也是没能想到姜湛的回应是这样子的。
　　还要考虑考虑，这么个能够公费出国留学的大好机会，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错愕之余，他们心里还有点泛酸。
　　他们这些人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取其中的名额，而姜湛只要招招手，这个名额就是他的了，看他这样子还不怎么稀罕的样子。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张凯这会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一张张对姜湛的话百思不得其解的脸，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大概这会只有他知道为什么姜湛会说考虑考虑而不是直接点头说自己会去了。
　　娇妻幼子在怀的人，又哪里舍得远渡重洋去另一个国度求学，可能两年甚至三年都不得回归呢。
　　要是换成了他，估计也得考虑考虑。
　　毕竟学业重要，但家人也同样重要不是！
　　想到这，他不由又朝方迪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喜欢方迪，不光是因为方迪成绩优秀，人也活泼可爱，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方迪家庭方面的因素。
　　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这份喜欢并不纯粹，所以一直都没有说出口过。
　　但因为留意到方迪，他自然就看出来了方迪喜欢的人是姜湛。
　　对此他也不觉得意外。
　　他们这个实验室里一共三个女孩子，除了一个已经结婚有孩子的，剩下两个都喜欢姜湛。
　　只不过据他观察，都是暗恋。
　　毕竟姜湛那个性格，别说女孩子，就连他有时候过去说话都会下意识小心翼翼地，生怕有什么话给说错了。
　　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另一个男生，他也并不觉得吃醋，更别说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优秀的人被别人喜欢，这种事太正常不过了。
　　方迪这会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张凯垂了垂眸。
　　他能猜到方迪的打算。
　　他们这个实验室里，要说能把八个名额全都包揽其中，那纯粹是说大话了，毕竟其他几位教授带的学生优秀的也不知凡几。
　　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这八个名额里肯定会有方迪和姜湛的名字。
　　两个人师从一个教授，可以说这是比同班同学还更亲近一些的关系。
　　等两个人一块留学到异国他乡，到时候四下全是陌生的面孔，两个熟悉的人可不得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嘛。
　　哪怕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一见钟情，这不是还有日久生情吗。
　　只可惜方迪这个打算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了。
　　除非姜湛移情别恋。
　　不过他看姜湛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会移情别恋的人。
　　姜湛本来不想回答方迪的问题，不过这人眼神追着他，一副他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模样，再加上两个人在一个实验室里每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也不准备把关系给闹僵，只好开了尊口：“我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啊，这倒也是，”方迪闻言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事确实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才行，毕竟这一去最少得一年都不能回国呢。”
　　姜湛不像她，她家里的人是绝对支持她出国留学的，但姜湛家里的情况又跟她不一样，总得问问家里人意见才行。
　　“不过留学虽然得出国还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但对咱们的学业绝对有好处的，能学到更多的物理学知识，见到更多的教授，还会结识来自世界各地的物理学天才。这是开阔眼界，提升自己的好事情。更别说咱们出国留学只需要出一点点生活费，其他的路费学费都有学校帮忙支付，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的话就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家里人肯定也会支持你出国留学的。”
　　方迪对姜湛说的这么一番话，让其他人也下意识地跟着不住点头。
　　留学的好处不用说他们都明白，只要跟家里这么一说，要是家里的人还是不同意自家孩子出国，那就真的是没有一点眼界和见识了。
　　姜湛对此不置可否。
　　这事他自然也想过，也想过要是把留学的事跟漫漫说了，她肯定也会支持自己。
　　他会犹豫，只是因为舍不得。
　　一想到两个人可能会在未来的最少一年时间里都不能见面，他就能感觉到思念刻骨。
　　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有了笑笑，笑笑才一岁大，刚刚学会流利地叫他爸爸，每天放学回家笑笑都会在大门口接他，让他抱抱。
　　自己要是这一走，等到一年后再见，笑笑还会记得自己这个爸爸吗？
　　两难的选择，让姜湛这一整天在实验室比往常时候更沉默起来。
　　方迪好几次想要问他问题，都被他过于严肃的脸色给吓退了回去。
　　且说另一边。
　　相对于姜湛这边的纠结，黎漫漫那边就要喜气洋洋多了。
　　时隔一年重返研究院，除了实验室里又多了两张陌生的面孔外，其他人的模样都跟一年前没多大分别。
　　简单寒暄几句，就重新找回了一年前在一块共事的感觉，没多大会就重新熟稔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张钊还在研究院的食堂给黎漫漫办了一个小小的回归宴。
　　黎漫漫就这么轻轻松松又重新融入到了实验室里。
　　马上就到年底，实验室的研究任务不算重，不过年终的数据汇总和年终总结还是要做的，黎漫漫一整年没有参与实验室的项目，一天里就光是熟悉过去一年的工作了。
　　被方静喊了一声，她从一大堆的资料中抬头，才恍然察觉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外头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去。
　　“一块去食堂吃饭吧？”
　　“不了，方姐。”黎漫漫把资料整理好放进旁边柜子里，“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去吃了，直接回家，阿姨在家应该留了饭。”
　　方静闻言点点头，“也是，你闺女还小，一天没见估计也想你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明早见。”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一天没见我也有点想我家那个胖闺女了，那方姐你们去吃，我锁门就好，明早见。”
　　等实验室众人结伴去食堂，黎漫漫也脱下身上的实验服换上便装，锁了实验室的门下楼开车，往家的方向赶。
　　快到家的时候看到路边走路回家的姜湛，黎漫漫忙停车，摇下车窗朝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的姜湛招招手，“上来！”
　　姜湛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上来，黎漫漫等他坐好重新启动车子，“怎么也没等我一会？”
　　“离得不远，走路回来也不累。”姜湛扣上安全带看向身侧，“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啊！”黎漫漫勾勾唇，“我不在的这一年，实验室又来了俩新人，跟我当初一样。大家没半天就熟了，中午时候我们组长还给我开了个庆祝回归实验室的小宴会。就是我这一休休了一年，这段时间就得抓紧熟悉熟悉工作了，好早点上手。今天就是差点错过下班时间了，所以回来得晚了点。”
　　姜湛看着黎漫漫脸上的笑，也忍不住勾了勾唇，“那就好，我还怕你一年没回去，一时间适应不来。”
　　黎漫漫顿时挑眉，“我是谁！”
　　姜湛眼睛完成月牙状，“你是黎漫漫，无所不能的黎漫漫！”
　　黎漫漫傲娇地轻哼一声，抓着方向盘转过一道弯，才开口道：“光说我了，说说你吧，今天出啥事了？”
　　姜湛唇角微抿，小声道：“你看出来了？”
　　“我还不了解你，”黎漫漫声音微扬，“刚上来我就觉出来你有点不对劲了，明明早上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肯定是因为你在学校出啥事了。”
　　姜湛张张嘴，眼看马上就到家门口，“等回家再说。”
　　“还真有事，”黎漫漫飞快看他一眼，点点头，“也行！”
　　冬日天冷，黎漫漫不想让张婶带着姜笑笑在大门口等她和姜湛回来。
　　不过这会看着站在大门口朝他们招手的一大一小，黎漫漫就知道张婶到底没能拗过姜笑笑小朋友。
　　离得近些了黎漫漫就关了车灯，停好车后她刚从车上跳下去，胖乎乎的小身子就直接朝她扑过来。
　　黎漫漫忙弯腰把人给接住，脚下控制不住后退两步抵住车门，“笑笑，咱好歹对自己的体重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
　　姜笑笑小朋友一点都不了解‘自知之明’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天没看见妈妈，好不容易等到人，简直不要太开心。
　　“妈妈，饭饭！”
　　张晴在一旁笑着解释，“饭刚刚做好，我一说要给爸爸妈妈做饭等他们回来吃，这孩子就坐在小车里乖得不得了。这是要让你去吃饭呢！”
　　黎漫漫忍俊不禁地伸手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小饭桶，还挺孝顺的。肚子饿了没？”
　　姜笑笑听懂了‘肚子’这个词，顿时拍拍自己小肚子，“肉肉。”
　　张晴跟着解释：“刚吃完一个小肉圆子没多大会，这是跟你说呢。”
　　姜湛提着黎漫漫没来得及拿的手包从副驾驶下来，绕到车子另一边就看到了母女俩头碰着头聊得正开心的模样，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我来抱，先回家吃饭吧！”从黎漫漫手里接过女儿，姜湛习惯性地抱着掂了掂。
　　“爸爸爸爸爸爸・・・・・・”
　　“嗯。”
　　姜笑笑用小胖指头点了点面前的脸，“笑笑爸爸！”
　　姜湛配合地点头，“对，我是笑笑爸爸！”


第473章 三个名额
　　吃完晚饭，黎漫漫让张婶回去休息。
　　她自己把孩子哄睡，也没有再送到张晴那，直接把小家伙放到了她这间大卧室隔出来的一间小卧室里。
　　小卧室用透明玻璃隔开，既能隔音，也能让她随时能看到姜笑笑那边的动静。
　　坐在床上看了几页书，听见卫生间那边传来动静，黎漫漫抬头看过去，就见姜湛裹着睡袍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
　　把书倒扣在床头柜上，黎漫漫朝人招招手，“过来。”
　　姜湛脚步一拐，乖乖坐到黎漫漫腿边。
　　“现在笑笑也睡着了，说说吧，今天你在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湛把毛巾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抹了把还湿漉漉的头发，“今天我们研究生组里的一个同学，说了出国留学的事。”
　　黎漫漫本来还瘫在床上的身形顿时坐直了，“出国留学？”
　　姜湛点点头，“其实系里一直都有这个传闻，说学校这边一直在考虑选一批表现和成绩均优秀的学生，出资资助去国外留学，不过一直都没有一个准信，大家也都没有太当真。这次是正好我们组有个同学的长辈是我们学院的副院长，说出国留学这个决策目前差不多彻底确定下来了，我们那个系一共给了八个名额。”
　　黎漫漫听得若有所思，“那你・・・・・・”
　　姜湛没等她说完就点了点头，“我如果报名的话，教授应该会给我一个名额。”
　　这个黎漫漫绝对是相信的。
　　哪怕她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但也是见识过现在姜湛正在跟着的那位教授是有多看中姜湛的。
　　更别提这名额还要看综合成绩，反正她就没见过姜湛那第一名之外的名次。
　　这八个名额只要真的存在，只要她家姜湛想要，绝对有他一个。
　　听到这里，黎漫漫已经猜到姜湛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了。
　　说起来就跟去年这个时候不知道要不要考研的情况差不多。
　　“舍不得我跟笑笑？”
　　姜湛抿嘴点点头。
　　黎漫漫看他这个表情，一个没忍住上手一顿揉搓。
　　直把他脸蛋给揉地微微泛红，才停下她罪恶的双手。
　　轻咳一声道：“那我给你做个选择题。”
　　姜湛：“嗯。”
　　“你觉得去留学好，还是放弃这个留学的机会好？”
　　姜湛张了张嘴，黎漫漫见状忙道：“先别去想我跟笑笑，就客观性的，问问你自己。”
　　姜湛只好道：“去好。可・・・・・・”
　　“可什么可！”黎漫漫直接打断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人这一辈子是自己的，哪怕是你亲人，妻子，孩子，都不能干预你想活着的这一辈子。你娶我是因为你喜欢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你是因为自己想，孩子也是你想要生，她才会被生出来，你要是不想的话，光凭我一个人能做到吗。但你不能因为我们，就在心里给自己多了这样那样的负担。你要记住，你只有自己好了，身边的人才会被你影响，跟着好起来。我就问你，要是放弃了这次出国留学的机会，你敢肯定，将来的自己不会后悔吗？”
　　姜湛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对上黎漫漫那双清亮无比通透无比的眼睛，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要说不后悔放弃这个机会，他能说出来，但不是发自内心的。
　　“那就让自己尽可能的不要后悔。除非你有必须为此妥协的理由。再说，你不舍得我跟笑笑，我难不成就舍得你了！”
　　说到这，黎漫漫把脚伸出被子里，往姜湛大腿上踹了一脚。
　　“可我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越来越优秀啊！”
　　“漫漫・・・・・・”
　　黎漫漫伸手挡住姜湛伸过来要抱她的胳膊，“等等再抱，我还没说完呢！”
　　姜湛只好乖乖停下动作，重新直起身子，顺便把黎漫漫露在外面的腿给重新塞到被窝里去。
　　黎漫漫拿脚指头勾了勾他掌心，被一把握住后就老实了，轻轻嗓子接着道：“你要是出国留学去了，舍不得我跟笑笑，那咱们可以想办法呀。”
　　“什么办法？”
　　“你怕笑笑老长时间不见你把你这个爸爸给忘了，”黎漫漫弯了弯眉眼，“我去黎安请明修来，给咱们一家三口多多拍些照片，给笑笑屋子里挂满一屋子，这不就能天天见着你了。”
　　姜湛：“・・・・・・那只是照片。”
　　“还可以打越洋电话。这点话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姜湛：“・・・・・・”
　　“还有，”黎漫漫接着道，“我听说尚海那边前不久已经建造好了咱们内陆第一个国际机场。到时候你在那边学业不繁忙的时候可以坐飞机回来，我这边工作不忙的时候，也可以请上一段时间假期带着笑笑坐飞机去看你嘛。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你想总会有的。”
　　姜湛：“・・・・・・笑笑还小，坐飞机会不会不方便？”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黎漫漫一贯都相信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笑笑小小年纪就能去国外长长见识，我觉得挺好的。这其他小孩能比吗，说不定还能早点学学英文啥的，这英语以后会越来越有用的。还有，你不觉得笑笑有一个出国留学的爸爸很神气吗？”
　　姜湛：“・・・・・・”他感觉自己就快要被说服了。
　　黎漫漫伸手摸了摸他头发，察觉差不多都干了，把人往床上一拽，“这样，你们确定去哪个国家留学了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Y国，但也有说去M国的。”
　　黎漫漫抬手点了点下巴，“这样，等去了之后，你就看着能不能在你留学的学校附近找个房子，最好是买下来，这样我跟笑笑过去看你的时候也能住。”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年代，不说国内，就是Y国和M国的房价，也没有后世那么离谱。
　　说起来还是挺值得投资的。
　　而且等年老退休想要周游世界的时候，去哪个国家都有现成的房子住，想想就挺美。
　　这在她前世可都还没实现呢。
　　在这个年代实现一下这个愿望也不错。
　　姜湛在一旁听得却是要无语了，他还没有确定说要留学呢，这连房子都要准备着买了。
　　还一副比他还要兴致勃勃恨不得马上把他打包到国外的样子！
　　眼见着黎漫漫这就准备着下床去给秋晨姐打电话询问国外的房间，姜湛眼疾手快把人拽回来，被子一蒙，“赶紧睡觉。”
　　“不行，我激动，我睡不着。”
　　“没事，我有办法。”
　　等被浪翻滚到半夜，黎漫漫一点也激动不起来了。
　　“投，投降，申请睡觉。”
　　“批准！”
　　黎漫漫扭头睡过去。
　　次日一早，还在睡梦中，黎漫漫就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摸脸上还湿漉漉的。
　　她还以为做梦下雨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自家胖闺女正趴在她身上，用口水给她洗脸呢。
　　“姜笑笑！”
　　姜湛正在前院帮着张晴做早饭，听见脚步声扭头朝厨房门外看过去，就见黎漫漫拎着闺女，风风火火朝这边走过来。
　　他心头一跳，下一瞬就见黎漫漫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姜笑笑是你放我床上的？”
　　姜湛看了眼被拎过来还自得其乐的闺女，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起来的时候看她还睡着，就把她抱到咱们床上了。”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闺女一大早先给我来了个泰山压顶，还免费用口水给我洗了把脸。”
　　张晴：“噗！”
　　姜湛：“・・・・・・”他也想笑来着，不过不太敢。
　　“我昨晚上・・・・・・”黎漫漫说到一半差点秃噜嘴，赶紧停下，把姜笑笑往地上一放，揉了揉太阳穴，“我再去客厅沙发上补个眠，饭好了再叫我。”
　　姜湛朝闺女招招手，见人不过来只好又拿了个刚刚正浩的小笼包吹了吹晃了晃，这才用吃得把闺女给吸引过来，“记得盖毯子，别着凉了。”
　　黎漫漫在沙发上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觉得彻底休息过来了，出门就见坐在厨房门口裹着圆滚滚还坚持不懈啃手上小笼包的胖闺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弯了弯眼。
　　自家孩子，再蠢也得爱着。
　　吃过早饭，有了昨天的基础，这次对于黎漫漫和姜湛离开，姜笑笑倒没有昨天那么不舍了。
　　照旧是在学校门口把姜湛放下，黎漫漫继续开车去研究院上班。
　　这次姜湛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张凯在喊他。
　　回头一看就见人背着个双肩包，手上还拿着个啃了一口的包子，朝他跑过来，只好停了停脚等人过来。
　　张凯虽然叫了姜湛，但也没觉得人会停下来等自己，这会见姜湛真不动了，连忙又加快脚步跑过去，“好巧啊，你对象又顺路送你过来的？”
　　姜湛忍不住看了张凯一眼，他有点想不通张凯怎么对这些问题这么感兴趣的样子，“嗯。”
　　张凯一声这声嗯就果断酸了。
　　对比一下他啃着个已经被吹凉了的包子一路跑到学校，真是不同人不同命。
　　他倒是有心想打听一下姜湛对象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感觉自己像心理变态似的，没事打听别人的对象干嘛呢！
　　虽然是一块走，不过姜湛不会主动说话，张凯也不知道该跟姜湛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进了教室。
　　进去后两人才察觉里头的气氛有些紧张。
　　张凯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包子，打了个饱嗝，“怎么了这是？”
　　同学甲：“刚刚教授的助理说待会教授会过来宣布一件事。”
　　同学乙：“我们都猜很可能就是出国留学名额的事。”
　　同学丙：“就是不知道要宣布的是会选拔人才出国留学这个消息，还是教授那边已经直接把人选给定下来了。”
　　同学丁：“好紧张啊怎么办！”
　　几个人一言一语，把教室内的气氛缘由解释了个清楚明白。
　　姜湛跟张凯也忍不住对视一眼，接着沉默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往常在上课铃声打响之前，教室里不说多安静，但大家也会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聊聊天，梳理交流一下学习上的问题，但这会，伴随着距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教室里也跟着越来越安静起来，等到上课铃声打响的时候，整个教室里已经陷入了针落下都能听得清楚的地步。
　　虚掩着的教室门外，脚步声一点点清晰响亮起来。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响，被人从外面推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所有人，全都忍不住齐刷刷朝门口看过去。
　　正准备进来的邱教授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对上看过来的一众目光，花白眉毛一抖，笑出一脸的皱纹，“看你们这表情，是知道我要宣布什么事了？”
　　同学们：“・・・・・・”不，我们不知道。
　　你老赶紧说，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邱教授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走上讲台后，清清嗓子开口道：“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前段时间经过校方进行了好几次讨论，最后终于做了决定，挑选一批成绩优异的学生，远赴海外留学。大家最关心的应该就是留学产生的费用，关于这个，我可以肯定的跟大家说，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来回路费，你们的学费，生活费，都会有学校这边统一拨款，只要求你们能够好好珍惜这个留学海外的机会，在留学期间勉励自身，等到学成归来，好报效祖国。”
　　教室里这会只有邱教授的声音，他看着讲台下一张张隐含激动的年轻面庞，笑了笑语气跟着轻松下来，“我呢，自此也舍下这张老脸了，给咱们班争取来了三个名额。我想着，公平起见，这次我谁也不选，只看你们的年终成绩和年终学习成果，以及其他几位老师的打分。我会综合这三个方面，从中选成绩最优秀的三个人，每人一个名额。想要争取到这个机会，加倍努力吧，各位！”


第474章 名额确定
　　“要是实在不愿意去，或者家庭情况不允许，老师也不强求。等下课后，你们谁有这个意向，”邱教授说着看了眼靠前座位上坐着的方迪，“去方迪那报个名，这样我心里也有数。”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吧。”
　　一节课结束，到了课间，等到邱教授端着他的茶杯一走，没一会方迪的课桌周围就围满了人。
　　“方迪，我来报名。”
　　“我也报我也报，方迪你别忘写我名字。”
　　方迪特地抽出来一张白纸，没一会就写了十好几个名字，却一直没有等来其中一个她最想听到的人名。
　　正准备转身去看看人这会在干什么，就听着有人惊讶的声音，“姜湛，你也报名吗？”
　　姜湛朝出声的张凯点点头，朝前面的座位走过去。
　　方迪心头一喜，猛地回头，就见姜湛正朝她走过来，最后停在她课桌旁，“方同学，我报名，麻烦写个我的名字。”
　　“好好好，”方迪连连点点头，垂下脸遮住激动到有些发热的脸，手上笔尖滑动，飞快且流畅地白纸上留下‘姜湛’两个字。
　　姜湛见她写好抬脚准备回自己座位上，方迪眼尾一扫忙把人给叫住，“姜同学已经跟家里人商量好了吗？”
　　姜湛脚步一顿，轻点头，“嗯。”
　　方迪脸上笑容扩大，“我就知道姜同学的家人肯定会同意的。”
　　回到座位刚坐下，张凯就瞄准机会坐到姜湛身边。
　　压低声音开口道：“姜湛，你家里人真都支持你去出国留学啊，你家里那位，真舍得？”
　　姜湛这会真心觉得张凯没事闲操心，绷着脸轻“嗯”了一声。
　　张凯见状，不敢再问别的了，乖乖滚回自己座位看书。
　　别看整个系里八个名额他们这个班上就占了三个，但现在方迪本来就想要留学，昨天还说要考虑考虑的姜湛今天也果断报了名，这名额不出意外他们俩一人占一个，那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就是他们这剩下的十多个人抢。
　　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张凯现在也想要争一争。
　　不提能够去国外深造的机会有多难得，这个大家伙心里都清楚。
　　让他生出去争一争动力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现在已经知道姜湛已经结婚有孩子，那么跟方迪之间就绝对没有可能了，自己要是能争取到这个一块出国留学的机会，抱得美人归的机会怎么说也比待在国内要大一些吧！
　　一想到这，顿时浑身都充满动力了呢。
　　临近学期末，因为一个留学名额争取，整个学院的学习氛围比起往常又空前浓郁了许多。
　　期末考的那几天，黎漫漫怕姜笑笑晚上有时候不睡会影响到姜湛休息，还特意把姜湛给赶去了前院睡了几个晚上，她自己搂着女儿睡了几晚。
　　等到考试结束，要是在往常学生们应该会放松一些了，不过这次考完之后众人却是更紧张了。
　　因为名额经过层层评选，马上就要出来了。
　　研究生学院临近放假的最后一天，一大清早，学院的通告栏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张盖了大红印章的通知。
　　有早起的学子注意到，走过去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没忍住开口惊呼一声：“出国留学的名额下来了！”
　　他这话一落，附近其他几个原本打算走过去的学生齐齐住脚，下一秒全都方向一致地跑了过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通告栏前围观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俨然有了往里三层外三层发展的趋势。
　　只因为人群里有看完了通知的人也没走，反而原地跟身旁认识的人讨论起来。
　　“这个方迪我知道，家里人几乎全都是搞物理的，还有个爷爷现在还是物理学院的副院长。”
　　“姜湛在名单上也不意外，物理系学神，他要不在上面我还觉得奇怪呢，不过这个张凯看班级是跟学神一个班上的，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可能这次是留学心切，突然就爆发了吧！”
　　“我觉得这次期末考评我也爆发了一回，怎么就没我名字呢？”
　　“咳，可能还要看运气。”
　　这段时间姜湛每次坐黎漫漫的车来学校，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会在校门口遇见张凯，既然凑一块了两个人就一块进教室。让班里的其他人还以为两个人变成邻居了。
　　这次两个人又碰上了，路过学校通告栏，张凯看见不远处围着的人群，下意识地想要上去凑凑热闹。
　　又见姜湛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他轻咳一声，“姜湛，通告栏那边咱们学院好好刚下了什么通知，一块去看看？”
　　姜湛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多少也猜测到这通知有可能是什么内容，便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人群外围，还没等看清楚不远处墙上贴着的通知上有什么字，就从周围人群的讨论知道这是个什么通知了，张凯当下也顾不上跟在他身侧的姜湛了，身子一侧就往里面挤。
　　好不容易挤进去，抬头就见墙上的纸张上一个四四方方的表格，从上到下八个格子，先是学号，再是人名，最后是班级。
　　最顶上一格赫然就是姜湛的名字，对这个结果他也不觉得意外。
　　实在是某人拿第一拿的连他都跟着习惯了。
　　方迪的名字也在，跟姜湛的名字只隔了一个格子，排在第三。
　　张凯又把两个人的名字看了一眼，带着一丝小小的希望继续往下看。
　　等到看到最下面一格，也就是第八个格子的时候，看清楚上面显示的名字，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名字还在，不是他烟眼花，再看前面的学号和后面的班级，这个‘张凯’真的是他！
　　“我居然在名单上，我居然在名单上，我能去留学了！”
　　围观众人：“・・・・・・”
　　虽然看样子激动地有些过头，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要是换了他们，说不定比面前这人更激动呢，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像姜学神那么淡定
　　只能是忍住心头泛起啦的一股股酸水，甭管认不认识这位，开口恭喜一声就是了。
　　从人群最内围到最外围，张凯顶了一脑袋的恭喜声走到姜湛面前，“恭喜！”
　　姜湛这边接收到的恭喜不必张凯的少，都没用他去看通知，就已经知道通知上的内容了，更听到了张凯激动之下大声喊出来的话。
　　点点头也回了一声：“恭喜！”
　　“同喜，同喜，嘿嘿！”
　　等到进了教室，张凯抬头就对上好几道看过来的目光，其中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毕竟留学的名单上有姜湛和方迪的名字他们早就有准备，但谁也没想到最后一个珍贵的名额居然落在了张凯身上。
　　这让自认自己平时成绩和张凯差不多的几个人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但现在结果已经出来，哪怕再不是滋味也不能说什么了。
　　等张凯走到自己座位坐下，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直接落在他肩膀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张凯回头，看向说话的人，好脾气地笑笑：“只不过是拼命了一把而已。”
　　“我也拼命了。”名单上可还不是没有我名字。
　　最后那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从眼神里表达出来了。
　　张凯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拂下去，笑着转过身来。
　　他现在心情好得很，这么一点小酸话他就只当是夸奖了。
　　方迪坐在座位上看着姜湛从她身侧路过，忙抓住机会开口：“姜湛，恭喜你，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留学名额。”
　　姜湛步子顿了顿，“你也是，恭喜！”
　　张凯在后边座位上听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忍不住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方迪正朝这边看过去的目光，顿时下意识地扬起笑脸。
　　方迪遥遥朝张凯笑着点点头，“也恭喜张凯同学了。”
　　张凯惊喜过望，忙朝方迪拱了拱手，“同喜同喜。”
　　等到下课后，三个人一块被邱教授叫到了办公室里。
　　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自己的学生，邱教授喝了口茶抬眸一一打量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咱们这会不用这么拘束，都坐吧。”
　　有姜湛领头，方迪和张凯也学着姜湛找了个凳子拿过来，三个人并排坐到了邱教授面前。
　　“学院这边准备让你们年后再出发，你们这一去，最短可能也要一年后才能回来，在家好好过个年，多跟家里人相处相处。”
　　三个人乖乖点点头。
　　“这次你们要留学的国家是Y国的大学，物理方面很厉害，这次学校这边也是使了很大的力气才促成这次的留学交流，还是之前那句话，老师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争取早日学成归来，等到那个时候，你们还会有个更高的起点。”
　　姜湛点点头，“老师，我们明白。”
　　方迪也跟着点点头，“请老师您放心。”
　　张凯也忙表态：“老师，我们一定会争取早日学成归来，报效给了我们这个机会的国家。”
　　邱教授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姜湛和方迪身上，“你们俩个我放心，”接着又看向张凯，“倒是张凯，这次选你，我当时考虑了好几个晚上。”
　　迎着邱教授看过来的目光，张凯后背悄然挺直了。
　　“你在物理学上面的天赋属于中等，我也见过不少比你天赋好的苗子，你身边坐着的姜湛和方迪就是。我看中的你的，是你肯钻研的劲头。这份劲头有时候可以比肩天赋，所以我选了你。”
　　张凯深吸一口气，“谢谢老师看重。”
　　邱教授摆摆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就成了。这次叫你们三个过来，我还是想嘱咐你们几句话。其实异国他乡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当年也曾在国外留学三年，客居他乡，品尝过这个滋味，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人，除非你足够优秀到能够让身边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的地步，才会赢得那些外国导师和外国同学们的尊重。如果不够优秀，那也不能软了自己的骨头，脚踏实地，努力把老师教授的内容变成自己的，不去在意别人看自己的眼睛，这样就行了。再说了，这次你们是三个人，还要好一些，等到了异国他乡，你们就是同胞，最要紧的就是守望相助，其中一个人遇到什么困难，另外两个能帮就帮，三个人抱团，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
　　三个人齐齐点头。
　　邱教授站起身，走到三个人面前，一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行了，去吧，老师在这里，等着你们荣耀回归！”
　　走出办公室，三个人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全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看了对方一样。
　　方迪笑了笑开口道：“这马上就放假了，要不咱们这会就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出国前都准备什么？”
　　张凯忙举手赞同，“正好，我还一头雾水呢，这出国都带点什么我还真一点头绪也没有。”
　　姜湛见状也轻点了点头，“可以。”
　　三个人就这么就近找个了不用的实验室，各自找了一把凳子，围坐成一个三角形。
　　方迪率先开口道：“咱们过了年后就走的话，Y国那边也是那边也是开春，我听说Y国那边天气不太好，所以厚衣服一定要备上。”
　　张凯点点头，“咱们在那边最少要呆一年，肯定得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备上吧，也不知道Y国那边买衣服贵不贵？”
　　“都备上保险一些。”方迪表示赞同，“还有就是那边的饮食，咱们过去肯定会不习惯，所以最好再准备一些咱们自己家这边的特产，要容易放的，这样想家的时候也能拿出来尝尝。”
　　张凯一拍大腿，“说的好，这个可以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好一会，才猛地意识到姜湛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话，对视一眼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方迪看着一脸平静的姜湛，“姜湛同学，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姜湛：“没了。”
　　难道他要说自己家里面的人准备让他直接在要留学的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好过来看他的时候住？
　　这么拉仇恨的话他直觉还是不要说了。


第475章 姜老爷子怒了
　　对于姜湛能够争取到出国留学的名额，黎漫漫才是半点的不意外。
　　但不意外归不意外，该庆祝的还是要庆祝。
　　当然所谓的庆祝也就是让已经放假回家的姜湛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到晚上她下班回家，口头上庆祝了一番，同时帮忙消灭了一般的饭菜。
　　距离过年还剩不到一星期的时候，研究院这边也放假了。
　　这次过年黎漫漫的打算是接姜老爷子过来住一段时间，年就在她们这院子里过。
　　等到初一那天再去老宅那边过年。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个已经有了自己小家的人了！
　　姜锐诚平常时候不愿意过来住，他自然不是不喜欢孙媳妇，而是不好打扰两个孩子的新婚。
　　他要是住过来，多多少少总会有些不方便。
　　不过过来住个过年还是可以的。
　　黎漫漫带着姜湛和闺女亲自开车去接，到了老爷子那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打包好行李了。
　　包裹款款地跟着回了黎家小院。
　　姜锐诚面对孙子就是个严肃的大家长，但面对可爱的重孙女，那就是妥妥慈祥的老爷爷了。
　　姜笑笑也是个不怕生的，虽然小家伙跟曾爷爷之前也没相处过很长时间，但现在一老一少呆一块了，没过半天，就相处得分外融洽了。
　　姜湛等着自家闺女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才走过去小心翼翼开口：“爷爷，我想跟您说个事。”
　　留学的事黎漫漫和姜湛他们俩都没有立马就跟两边的大人们说，就是想着等到了过年时候，哪怕长辈生气，但大过年的，生气不好，也气不起来了。
　　姜锐诚是谁，那是亲手照顾着孙子从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不点长大到现在已经成家顶天立地模样的，姜湛这一开口，他看过去眉头就是一皱。
　　但在重孙女面前也不好冷下脸，只能是皱了皱眉开口：“啥事？”
　　“是关于学习上的。”
　　姜湛说着小心翼翼看了老爷子一眼，抿抿唇刚准备接着说下去，就见老爷子一瞪眼，“你学习成绩下降了？”
　　“不是，”面对老爷子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姜湛求生欲极强地忙开口道，“爷爷，我现在不是念研究生了吗，前段时间学校准备选拔一批优秀的学生，前往国外留学。”
　　“国外留学？”姜老爷子想了想，“就跟你柳爷爷之前那样，去外国的大学里边上学，学好之后再回来？”
　　姜湛连连点头，“对，就是跟柳爷爷一样。”
　　姜老爷子上上下下看了自家孙子一番，沉默片刻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想去？”
　　姜湛看老爷子的表情俨然他要是表现出一个想，那手就能往他身上拍下来。
　　“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去了，”姜湛咽了口口水，“是我已经在留学的名单上了。”
　　姜锐诚脸色顿时一变，“是你自己报名的，还是你老师要求你去的？”
　　“我，我自己报名的！”
　　“你个小兔崽子！”姜锐诚顺手从一旁的筐子里拿出个自己也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就朝自家孙子扔了过去，“你柳爷爷说他当年出国留学足足五年才从国外回来，你也不想想你都结婚了，笑笑才刚刚一岁多一点，你就敢学人家去留学。你自己倒好，拍拍屁股走的潇洒了，漫漫怎么办？漫漫还有工作，笑笑还得人照顾，你留她们母女俩在家怎么过日子？我打死你个不知道负责任的，你敢躲，你再躲一下试试？”
　　黎漫漫听到前院老爷子暴跳如雷的声音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姜湛被老爷子给揍得满院子乱窜，自家闺女坐在门口回廊的地毯上跟看猴戏似的，笑呵呵地拍手，就忍不住抬手捂了捂额头。
　　“爷爷，爷爷您别打阿湛了！”
　　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唤回暴怒中的老爷子，黎漫漫只好又抬高了声音，“爷爷，阿湛要留学这事，是我劝他去的。”
　　姜锐诚把手边的扫把惯性扔出去后，追赶的脚步一顿，看向回廊上站着的黎漫漫，“漫漫你刚刚说啥？”
　　黎漫漫朝老人家走过去，顺便把凑过来的姜湛头上的几根草屑给揪下来，重复了一遍道：“爷爷，我是说阿湛去留学这事，原本他是不愿意去的，也是顾及到我跟笑笑，是我劝他去报的名。”
　　“你，你这孩子，”姜锐诚提起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又把那一口气给叹了出来，“这么大的决定，怎么也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他当然知道出国留学这事是顶顶好的，漫漫这孩子也是为了自家孙子好，但这么一来，委屈地就是她自己还有曾孙女了。
　　黎漫漫扶住老人家的胳膊往屋里走，边走边解释道：“阿湛他得老师看重，在校成绩又好，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实在可惜。毕竟一个人这一辈子总共也有那么几次机会，你要是错过了，难不成还能给你弥补的机会，爷爷您说是不是？至于您担心的我和笑笑会跟阿湛分隔两地，为了更好的未来，分隔一段时间其实也没什么，再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平常时候我们俩可以打越洋电话啊，而且现在尚海那边已经建了一个国际机场，我完全可以抽时间，带着笑笑一块坐飞机去看阿湛。”
　　姜锐诚被黎漫漫说的有了些动摇，“那飞机在天上飞，安不安全啊？还有笑笑还那么小呢，能坐飞机吗？”
　　“飞机比汽车火车还安全呢，这个您老人家就只管放心吧，笑笑也能坐，小孩子坐飞机还能更便宜呢，还有啊，我也能带着笑笑趁着去看阿湛的机会，带着她到处走走长长见识和眼界，也能让她从小时候起就早早看到世界之大，这对孩子的成长也有好处。”
　　姜湛正抱着闺女跟着前头俩人，冷不防的老爷子扭头看过去，他当下脚步一顿，随后才反应过来老爷子哪里是在看他，是看自家女儿呢。
　　姜锐诚看着白白胖胖眼神灵动明显被养得极好的曾孙女。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小曾孙女了，也是他们老姜家的唯一的后人，他自然是是希望自己这个曾孙女能够有着不输男儿的心胸和见地。
　　想到这，他又狠狠瞪了姜湛一眼，“算你小子走运，能娶到漫漫这么好的媳妇，还有笑笑这么好的闺女！”眼神有点狠，不过语气却是能听得到的缓和了下来。
　　黎漫漫和姜湛在一旁听着不约而同松了一一口气。
　　看来老爷子这一关算是过了。
　　剩下的就是老宅那边了。
　　距离大年三十还是几天，家里有老爷子看着孩子，黎漫漫就和姜湛一块天天早出晚归往家里搬年货和做吃的。
　　除了年货之外，还有黎漫漫要准备的等过完年开春后姜湛出国要带的东西。
　　小到一些日常用品，大到行李箱，被褥，全都买了结实且轻便易携带的。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容易存放保质期长的吃食。
　　对于这个黎漫漫给的理由就是中西方饮食文化存在巨大差异，刚刚过去的时候很可能会因为饮食方面的差异造成水土不服。
　　“所以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后就赶紧在附近抽空就去看房子，有合适的就买下来，到时候自己做饭吃就行了。”
　　姜湛一边打包，一边听着黎漫漫的碎碎念时不时地点个头。
　　还没等到过年，年货备完了，出过要带的东西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黎漫漫专门找了个房间来存放这些行李，足足六个大箱子，姜湛苦笑不得又不敢反驳，“这都快赶上搬家了！”
　　“这跟搬家也差不多了。对了，”黎漫漫给每个箱子上贴上便签，“你们这一批学生是用什么交通方式过去，坐飞机，还是坐船？”
　　“飞机考虑过，不过太贵，改成坐船了。在隔壁的津市港口上船。”
　　黎漫漫点点头，她也踩着坐船的可能性更大。
　　“东西多不怕，到时候我开车送你过去就行了。”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后面的话姜湛在黎漫漫的眼神下默默咽了回去，乖乖点点头，“好。”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
　　黎漫漫早早就跟老宅那边说了今天不过去过年，是以他们整个家里头就只有四个人。
　　一大清早起来姜湛就开始忙着裁纸写对联，家里房间多，要贴的对联不是个小数目。
　　姜锐诚起来后也洗洗手拿了毛笔帮忙。
　　等到黎漫漫带着笑笑起来的时候，到了前院，就见书房里的祖孙俩手边已经写了十好几个对子了。
　　当即也来了兴趣，“有没有裁正方形的，我写几个福字。”
　　姜湛伸手一指。
　　为了防止姜笑笑没人看着给她捣乱，黎漫漫也给了她一个小号的毛笔，一张裁废了的红纸，毛笔上沾了水让她画着玩。
　　写了几个福字，姜湛率先收了笔，“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等吃完饭再写吧。”
　　黎漫漫点点头放下毛笔，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见了胖闺女这会的形象，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在毛笔上沾了水没沾墨，就是怕这孩子弄得浑身都是墨。现在倒是好了，墨是没有的，但红纸上面的红颜料把一双小胖手给染得红彤彤的，脸上更是这边一块那边一块。
　　先把小家伙拎起来好好洗了洗手脸，才拎到餐桌前。
　　大年三十的上午就是写对联贴对联，还在大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
　　吃完中午饭休息一会开始包饺子，准备年夜饭。
　　姜笑笑在上午把自己折腾成红娃娃之后，下午又变成了个面粉娃娃。
　　也幸亏了黎漫漫给她准备了好几套过年穿的衣服，这才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等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外头就已经有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饺子下锅，姜湛去点鞭炮，本来他是准备先把笑笑放后院，省得把孩子给吓着。
　　黎漫漫摆手说没事，姜湛犹豫了下还是去点了。
　　等点完他跑出一段距离后下意识地去看闺女那，就见自家闺女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正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脸上非但没有害怕，还一副跃跃欲试想走近去看看的模样，忙走过去伸手一捞抱在怀里，制止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
　　姜锐诚慢了一步，看着在孙子怀里兴致勃勃拍小手的曾孙女，笑着道：“这丫头是个胆子大的。”
　　放完鞭炮，锅里的饺子也煮好了。
　　吃之前，姜锐诚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越过孙子给了黎漫漫和姜笑笑一人一个。
　　黎漫漫看了姜湛一眼笑着接过来，“谢谢爷爷。”
　　姜笑笑看着自己面前小一号的红包，再看看曾爷爷和手里同样拿着红包的妈妈，学着妈妈的模样也把自己的小红包给塞到自己口袋里。
　　姜锐诚摸摸曾孙女的小脑袋，“笑笑吃饺子。”
　　黎漫漫给女儿包的饺子是专门做的馅，肉泥的虾仁蔬菜的都有，也特意包的小了些又用勺子碾碎了盛在碗里，她也没敢嘀咕胖闺女的饭量，这次也盛了一小碗。
　　吃完了饺子垫了垫胃，这会天色还没有暗下来，黎漫漫和姜湛又忙活着晚上的年夜饭。
　　等把年夜饭做好，差不多就到了晚上八点钟。
　　黎漫漫把吃饭的地方改到了客厅里头，这样能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
　　姜笑笑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半到九点睡觉，年夜饭还没吃完，她就坐在自己的婴儿车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困得不行了，就这还没忘了往嘴里塞吃的。
　　让桌前坐着的三个人看得哭笑不得。
　　黎漫漫准备起身把人放卧室里睡觉，被姜湛抢先了一步送过去。
　　年夜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撤了杯盘碗碟，黎漫漫又摆了瓜子干果，顺便拿了一副牌出来。
　　“爷爷，阿湛，咱们仨斗地主吧？”
　　斗地主，看春晚，吃着干果瓜子，渴了就啃个水果，不知不觉间，春晚落幕，墙上的时针也转到了零点整。
　　外头响起的新年礼炮声哪怕是坐在屋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伴随着大街上一些还在玩耍的孩童欢笑声一起传进来。
　　又是新的一年，来临了！


第476章 老宅众人的态度
　　大年初一走娘家。
　　守岁睡得晚，起得也晚，等黎漫漫他们开车赶到黎家老宅的时候，小姑一家和堂姐一家都已经到了。
　　客厅里济济一堂，兜兜正带着大毛小毛两个弟弟在院子里疯玩，等看见被姜湛抱在怀里进来的姜笑笑，三个小家伙齐齐拥过来，“妹妹，妹妹！”
　　姜湛把挣扎着想要下去的女儿给放下，拍拍女儿的小脑袋，“去玩吧，不许欺负三个哥哥。”
　　他会嘱咐这么一句也是因为姜笑笑虽然是年纪最小的妹妹，但在三个哥哥面前却是十足十的小霸王。
　　兜兜他们三个也紧张唯一的小妹妹，有机会凑在一块玩的时候自然是哄着顺着，这就导致姜笑笑的小霸王气焰越发嚣张了。
　　放跑了闺女，黎漫漫和姜湛相携进了客厅。
　　崔红英这会正跟儿媳妇和孙媳妇大孙女念叨着小孙女怎么还没过来，一转头人就来了。
　　“可算是来了，快坐下吃点果子。”她摆手招呼一声，又朝两人身后看了一眼，“笑笑呢？”
　　“在院子里跟兜兜他们玩去了。”黎漫漫走到老人家身侧的座位坐下，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核桃，反手递到在她旁边坐下的姜湛手里。
　　姜湛接过，把核桃捏开，挑出里头的核桃仁又送到黎漫漫手里，一看那动作就是做习惯了的。
　　崔红英在一旁看着小两口之间的互动，本就带着笑的脸笑意又深了几分。
　　年纪越大，就越是希望着家里的孩子家庭和谐，生活美满。
　　“奶奶你感冒好了吗？”
　　“好了好了，就一点小风寒，你堂嫂给我抓了几服药，吃完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黎漫漫朝放下心来，朝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明真看过去，心头忽地一动。
　　西方国家的饮食文化跟国内有着重大差异，她想起来上辈子去英国出差，还因为水土不服闹过一段时间肚子，实实在在受了不少折磨。
　　哪怕这会知道姜湛身体一向好，但这水土不服可是不分身体素质的，万一遭这么一份罪，她想想都心疼。
　　不知道明真堂嫂那有没有什么克服水土不服情况的好办法。
　　黎漫漫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只不过她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里猛地一静。
　　崔红英率先问道：“漫漫你要出远门？”
　　“不是我，是阿湛。”想着晚说不如早说，黎漫漫老实回答道。
　　这下子客厅众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姜湛身上。
　　“小湛准备去哪？”
　　开口的是黎宏骏。
　　姜湛对上老爷子看过来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回道：“Y国。”
　　黎宏骏眉头当即一皱，“这么远，这得去几天？”
　　这次不等姜湛开口，黎漫漫先回了老人家的话，“爷爷，阿湛这次是Y国是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四个字一出，顿时在整个大厅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崔红英声音有些急促地问道：“小湛现在不是在读研究生吗，怎么这又突然要出国留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集中在黎漫漫和姜湛身上。
　　“就前几天，放寒假的时候。这次他们学院一共有八个名额，阿湛就是其中一个，等过完了元宵节就出发。”
　　客厅里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前几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还是这么大的事，小两口居然等到今天才说，不得不说瞒得还挺严！
　　崔红英面上看不出来是喜是怒，起身道：“漫漫你跟我过来。”说着当先朝一旁的书房走过去。
　　黎漫漫跟着起身，回头给了姜湛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快步跟上老太太。
　　姜湛：“・・・・・・”
　　进了书房，不等老太太吩咐，黎漫漫就乖乖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崔红英听着身后传来的关门声，把到嘴的吩咐咽回去，沉着脸回头，“这事你跟小湛你们俩是怎么想的？漫漫，你知道出国留学意味着什么吗？”崔红英没有等黎漫漫回答的意思，接着道，“意味着你们再过不久就要分隔两地，这还不是在国内，是在Y国，那么远，就算是坐船，也得走上一个多月。这一留学最少也得两三年，你们俩刚结婚没两年，笑笑刚刚满一岁。奶奶也知道出国留学对小湛的前程有好处，但你们也得考虑你们这个小家啊！”
　　黎漫漫垂头乖乖听训，等到老太太说完了，才默默点点头，“奶奶，您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过。”
　　“考虑过你还让小湛出国留学去？”
　　“一来，出国留学的机会很难得，如果阿湛他错过这一次，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我不能让还没有他优秀的人都能去留学了，他却要为了我和笑笑，只能留在国内。”
　　“什么为了你和笑笑，那是他这个当丈夫和爸爸的责任！”
　　“可我知道，如果我跟阿湛的身份掉个个，这次要出国留学的人是我，阿湛他也会支持我去。”
　　崔红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小孙女的这句话，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还一呢，那二呢？”
　　“二来，奶奶您应该很清楚，我不是没了阿湛就活不下去的人，也就分开两三年而已，日子过这么快，眨眼就过去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一两年就见不着面，我跟笑笑要是想他了，现在完全可以去Y国看他呀，顺便还能在那住上几天，也带着笑笑领略一下异国风情。”
　　崔红英当即表示自己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住，“看他，你想怎么去？笑笑还那么小呢，一下子跑那么远你能顾好她？”
　　“现在不有可以飞国外的飞机了吗！”黎漫漫拉住老太太的手晃啊晃，“笑笑很懂事听话，我要真顾不好，还能请人帮忙照顾呀，免费Y国几日游，人肯定乐意。”
　　崔红英被黎漫漫给晃得心里头的气也不知不觉给晃悠出去了，看着小孙女叹了口气道：“奶奶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我也知道你要是不愿意小湛去留学，小湛肯定会不要这个名额，你这孩子，这么懂事干嘛呀，任性一下不好吗？”
　　黎漫漫听得出老太太叹气之下的心疼，弯了弯眉毛，笑着道：“我这是该懂事的时候懂事，该任性的时候也不含糊，分得清轻重缓急。”
　　“你呀！”崔红英爱怜的抬手点了点小孙女的眉心，“那等小湛走了，你要是觉得带着笑笑累了，就搬老宅这边来住，我现在帮着带兜兜一个也是带，再带着笑笑也忙得过来，正好他们俩还能有个玩伴了。”
　　“嗯嗯，肯定要麻烦奶奶的时候。”
　　崔红英总算接受了小孙女婿出国留学的事实，书房里气氛缓和下来。
　　不过客厅里依旧是气氛凝重。
　　黎漫漫面对的是崔红英，那姜湛面对的就是黎宏骏，旁边在加上一个大伯黎卿云。
　　老爷子问的话跟崔红英问得大同小异，只不过脸色就要严肃多了，再加上一个时不时开口说上两句的大伯黎卿云，明明这会的客厅里烧着暖炉温暖如春，姜湛后背冷汗直冒。
　　直到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响，被人从里面拉开。
　　黎漫漫扶着老太太从里面出来，朝正朝她看过来的姜湛眨了眨眼睛。
　　搞定！
　　姜湛：还是自家媳妇厉害！
　　伴随着黎漫漫扶着崔红英出来，客厅里凝重的气氛松了松，黎宏骏对上老妻看过来的目光，又落到悄悄给姜湛使眼色的小孙女脸上，心下一叹。
　　老妻一看就是说服了，他也多多少少清楚些小孙女的口才，倒也不例外。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姜湛出国留学这事，要从长远来看的话，好处要比眼前的坏处大得多。
　　就是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毕竟要为此做出牺牲的是他最亏欠的小孙女。
　　现在看小两口之间的眉眼官司，罢了，他也不做这个恶人了。
　　“明真，你帮小湛看看，看是开什么药还是吃什么药丸子，还有不是要坐船，这大邮轮跟公园里的小船还不一样，很多人上去就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治晕船的方子，也给备上点。”
　　“诶，好的爷爷。”明真笑着点点头应下来。
　　客厅里的气氛也随着这个对话跟着一松。
　　姜湛也跟着松口气。
　　老爷子这关也算是过去了，“谢谢爷爷，谢谢堂嫂。”
　　事实接受是接受了，黎宏骏对姜湛还是没有多少好脸色，轻哼一声，“我是怕漫漫担心你。等到了Y国，好好学，也别去想什么有的没的，争取早日学成回来，别让漫漫等太久了。”
　　姜湛乖乖听训，“请爷爷放心。”
　　正巧兜兜带着双胞胎表弟和小表妹进来，一来就直奔坐在主位的两位老人家，几声老爷爷，老奶奶叫下来，再多的气被这几声小奶音也给叫没了。
　　两位老人笑出一脸褶子，“来来来，兜兜，大毛小毛，笑笑，这是老爷爷给的压岁钱，放兜里买糖吃。”
　　黎漫漫朝来得及时的四个小家伙翘了翘大拇指，同时也把红包给准备上了。
　　就冲刚刚这一及时，她这红包应该包得更厚实点的。
　　四个小家伙收了一圈的红包，两个口袋都要装不下了。
　　他们四个这最小一辈里，笑笑是唯一的女孩子，自然也是最稀罕的，走一圈每个人都要上手抱一抱。
　　小家伙倒也不拘束，一给红包就眉开眼笑，黎漫漫看着刚小声念叨了声‘贪财’，就见正抱着自家闺女的小姑姑笑得眼角细纹都出来了，嘴上连连道：“哎呦，这笑得，甜得我心都要化了！”
　　黎漫漫：“・・・・・・”
　　她家小不点，稀罕着呢！
　　红包给完，差不多也到吃中饭时间了。
　　众人移步餐厅。
　　一顿家宴吃完差不多已经快到两点钟。
　　哄睡了四个吃饱了就要睡的小的，其他人又回到客厅闲话家长。
　　方才席间大家伙多多少少都喝了杯酒，这会在酒精的作用下，众人的话匣子就纷纷打开了。
　　当然谈的最多的还是姜湛要出国留学的事。
　　听到姜湛要留学的学校是NJ，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黎卿颜开口道：“说起来那个学校还有我认识的同学。”
　　见黎漫漫和姜湛朝她看过来，黎卿颜接着道：“当年他也是出国留学的一批学生，前些年想要回国的时候正好又赶上那几年动荡，一直没有回成，现在他好像已经在那边定了居，娶了妻子还有孩子了。”
　　黎漫漫深知在异国能有一个认识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便利，“小姑你还有你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吗？”
　　“我就猜到你这丫头会这么问，”黎卿颜抬手遥遥点了点黎漫漫，点点头，“我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的。小湛你到了那边，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可以请教请教他，当然，他要是知道咱们这边有过去留学的学生，肯定也会主动帮忙的。”
　　因为每个人都明白，进到一个陌生的国度，环境陌生，语言陌生，处处都陌生。
　　到那个时候能碰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听到一口熟悉的语言，会有多亲切。
　　回去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手里不光有明真堂嫂给配的各种预防晕船，预防水土不服的药，还有小姑那给写得一组电话号码，被黎漫漫仔细塞到了姜湛钱包里。
　　虽说人看一眼就记下了，但这么一来更保险不是。
　　姜锐诚下午午休后在院子里练太极，听见外头有车声，刚缓缓收了势，就见大门从外边被推开，姜湛抱着笑笑，黎漫漫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回来啦，阿湛你去留学的事跟那边老爷子老太太说了吗？”
　　“说了。”
　　“咳，”姜锐诚虚咳一声，“那边老爷子没揍你一顿？”
　　黎漫漫看着老人家一副想不通自家孙子怎么没挨揍的眼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放心吧爷爷，非但没揍，还有好些给阿湛准备的要带出国去的东西呢。”
　　姜锐诚看向黎漫漫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面色跟着一缓，同时心里又多了几分隐隐的佩服。
　　这事怎么看怎么说，都是漫漫这边受了委屈。亲家那边非但不怪自家孙子，还准备了这么些东西，看得他又想揍自家臭小子一顿了！


第477章 送行
　　姜锐诚本来是打算着在孙子孙媳妇这过了年就回去，小两口好不容易都放假，正好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相处。
　　谁知道突然就有了孙子要出国留学这事，想到后面很可能一两年孙子都可能回不了国见不着面，他也不舍得这就走了。
　　初二到初五又出门拜了几个年，黎漫漫和姜湛也不出去了，一家人从早到晚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块做个饭看个电视，依旧能感觉到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元宵节。
　　元宵节这天市区里面有灯会和烟花表演，吃完晚饭，姜锐诚就抢着接过了哄姜笑笑睡觉的任务，把小两口赶出了家门。
　　街道上灯火辉煌耀目，广场上烟花璀璨，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出来看灯和看烟花的人群，到处都是欢呼笑语声，黎漫漫难得没有觉得有多开心。
　　或许她是能够想得开，但真的临到分别那刻，心情骗不了人。
　　她就是舍不得！
　　姜湛也能看得出黎漫漫兴致不高，在街上转了一圈挑了几个花灯后就牵着人回了家。
　　睡觉前黎漫漫惯来是先洗漱，之后姜湛才用剩下的水洗漱。
　　等姜湛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床上被子下面已经没动静了。
　　他还以为人已经睡着了，放轻脚步上床躺下，刚把灯给拉上，腰间就是一紧。
　　后背紧紧贴上一抹温软。
　　“漫漫？”
　　身后没有回应，只腰间的手臂变得更紧了些。
　　姜湛伸手拍了拍放在他小肚子上的手，等着腰上的力道送了些，翻了个身看向把脸埋在枕头里的黎漫漫，心底轻叹一声把人小心翼翼地抱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跟两只交颈鸳鸯般紧紧相拥着睡了一夜。
　　黑夜总会淡去，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悄悄跃然窗上，麻雀振翅落在窗前的树枝上一声啼鸣，世界万物开始慢慢苏醒。
　　姜湛后半夜才睡着，清晨依旧是准时醒过来。
　　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温软，正准备悄悄下床，衣角却被从被窝里探出来的一只手给揪住了。
　　他垂眸看过去，就听着被子下面一声低低的呢喃：“别走！”
　　虽是这么说，手却是慢吞吞地松开了。
　　姜湛一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甚至一瞬间都在想着干脆不要出国了。
　　到底理智占了上风，他俯身隔着被子轻拍了拍，“再睡一会，我去做饭。”
　　“嗯。”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再到传来下楼的声音，黎漫漫才把蒙住脑袋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两双有些泛红的眼睛来。
　　拥着被子坐起身，她看向四周。
　　姜湛出去的时候已经把窗帘厚的那一层给拉到一边了，只剩一层薄薄的轻纱，遮挡不住纷纷跳跃进来的光线。
　　今天要穿的衣服也已经从衣柜里拿出来，挂在了床边的屏风上，保证她勾手就能拿到。
　　另一边的沙发茶几上还有几盏昨晚上买回来的花灯，里头蜡烛已经燃尽，外形依旧精巧。
　　还有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
　　今天的早晨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但也有不同。
　　从明天开始，窗帘要他自己起来拉，衣服要她自己找出来穿，温水要她自己倒。
　　而帮她做这一切的那个人，已经远渡重洋，会跟她相隔八千多公里。
　　听见窗户外头姜笑笑的笑声，黎漫漫连忙把眼角不知不觉渗出来的水珠给擦掉，眨了眨眼睛下床洗漱。
　　她今天还要把人送到船上呢，临别前的最后一面，一定得漂漂亮亮才行。
　　洗漱好在梳妆台前精心化好妆，穿上一身漂亮的新衣服，黎漫漫在穿衣镜前转了几圈子欣赏了好一会，自觉不能更完美后，才下楼去抱上正在玩皮球的胖闺女去前院。
　　母女俩刚穿过连接前院后院的月洞门，姜湛正好解了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叫人过来吃饭。
　　抬眸间，母女俩朝他走过来的画面跃然眼底。
　　冬日清寒，天地间本没多少颜色，现在却是有一道朝他缓缓走来极致鲜艳的色彩，险些灼伤了他眼睛。
　　黎漫漫走到姜湛面前，把胖闺女递过去，母女俩一个穿了大红色的长款大衣，一个罩了大红色的带帽子的小斗篷，上面用金银两色的丝线勾了寓意吉祥的图纹。
　　一帆风顺！
　　姜湛抱过女儿，音色微哑：“饭好了，快进来吃。”
　　姜锐诚这会正在餐厅里盛汤，听见脚步声转头朝门口看过去，看见也穿了一身大红色绣吉祥纹的黎漫漫，眼底一热，“漫漫起来，快过来坐。”
　　一顿早饭就算吃得再慢也很快就吃完了。
　　姜湛起身要收拾桌子，被姜锐诚抬手给抢了过去，“你跟漫漫再去检查检查行李，尽量早点出发，漫漫到时候还要开车从津市回来，可不能太晚了，晚上开车不安全。”
　　姜湛听着老爷子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正好对上了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
　　“走吧，听爷爷的。万一到了船上才想起来忘了什么东西就晚了。”黎漫漫说着起身出了餐厅。
　　姜湛被姜老爷子拿手臂撞了撞肩膀，这才忙起身追了上去。
　　姜笑笑坐在婴儿车里面，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爸爸妈妈，又扭头看向还站在桌前的老爷爷。
　　姜锐诚抬手捏了捏曾孙女帽子上的白色毛线球，“笑笑今天就乖乖跟曾爷爷在家里玩好不好？”
　　去Y国的船票是学校那边派人亲自送过来的，下午三点半的船票，但是港口要学生自己赶过去。
　　两个人到了放行李的房间边检查边装车，等把最后一箱行李给装完，时钟已经走到了九点半。
　　黎漫漫关上后备箱的车门，拍了拍看向前面正检查油箱的姜湛，“出发吧。”
　　接着又朝院子里头喊了一声，“爷爷，笑笑！”
　　姜锐诚牵着曾孙女的手出现在大门口。
　　黎漫漫把吉普车的后车门给打开，“爷爷，您带笑笑坐后座。”
　　姜锐诚听得一愣忙摆摆手，“漫漫，我跟笑笑就不跟你们俩一块去了。要是笑笑闹着不让他爸走怎么办，我就在家看着她，漫漫你送了阿湛就赶紧回来。”
　　黎漫漫走过去扶住了老爷子手臂，“爷爷，咱们一块去。笑笑也要送爸爸，对不对？”
　　姜笑笑对上妈妈带笑的眼睛，不明所以地乖巧点点头。
　　到最后姜锐诚到底是没能拗过黎漫漫，乖乖上了车。
　　姜湛开车，黎漫漫坐在副驾驶。
　　一家四口朝津市港口方向赶过去。
　　津市港口。
　　今天是个冬日里难得艳阳天，港口上汽笛声阵阵，岸边密布的渔船上勤快些的渔民已经开始出海，号子声一阵接着一阵，空气里满是海水的咸腥味。
　　方迪和张凯坐在港口边的一个铺子里，时不时看向进港口的那条路。
　　方迪大哥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看着自家妹妹一会看手表一会看前方的路，脸上的急切都快掩饰不住了，若有所思一番后轻咳一声开口道：“迪迪，我听你说你们这一批去Y国的一共三个人，还有一个没来，是你经常跟我还有爸妈说的那位优秀得不得了的同学？”
　　听出自家哥哥有些戏谑的语气，方迪脸上一热，避开对面张凯看过来的目光，低嗔了一声：“哥！”
　　“好好好，我不说了。”方迪大哥笑着摆摆手，又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哎，女大不由人啊！”
　　张凯在一旁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等他犹豫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看见一辆分外眼熟的墨绿色吉普车正从远处朝他们这边缓缓驶进来。
　　‘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准备往外走。
　　方迪和方迪大哥被他这个动作给吓一跳，方迪跟着站起身，“张凯，怎么了？”
　　张凯步子一顿，伸手指了指那辆马上就到开到这边的吉普车，转头朝方迪道：“姜湛来了。”
　　吉普车离得近了，方迪大哥看清楚了车头上挂着的车牌号，神色一凝也跟着站起身来。
　　他们在铺子里坐的位置显眼，吉普车里的人大概也是看到他们了，车子一路行驶到铺子门口不远，缓缓停下。
　　随后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大衣，衣角绣着蓝色水波纹的高大青年从车里跳下来，稳稳落地后偏头朝他们看过来。
　　三个人看得眼前一亮，方迪和张凯忙朝姜湛摆摆手。
　　方迪大哥这会用看妹婿的眼光去看站在车旁的青年，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妹妹的眼光是真的够高。
　　怪不得一路念到研究生都没有谈过一次对象呢。
　　正这么想着，三个人却见姜湛在看到他们后，并没有离开就朝他们走过来，而是绕到副驾驶车门前把车门给拉开，朝车里递上一只手。
　　三个人目光随着姜湛的动作，忙看向有些反光的驾驶座位置，隐隐能看见里头坐了个人。
　　在方迪和方迪大哥以为这副驾驶做的是过来送姜湛的家人的时候，张凯在看到姜湛递过去的胳膊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谁了。
　　他倒也不算意外，说实话还有点好奇。
　　要知道之前那么多次看见姜湛从这辆吉普车上下来，他每次都是隐隐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影，还没一次见过姜湛这位对象的真容呢。
　　不过方迪今天估计是要伤心了。
　　车门挡住了三个人的视线，直到副驾驶的车门被关上，三个人才看清楚了手搭在姜湛掌心里这会正在轻撩被海风吹得微乱的头发的女人。
　　大红色长款大衣拢住窈窕身形，脖颈修长，肤白耀眼，容貌精致画笔难描，微卷的长发飘在风里，能轻易勾住男人的心一般。
　　张凯在看到那副容貌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他们研究院里甚至学校里那么多容貌不差且都很优秀的女孩子们，姜湛都不假辞色甚至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原因了。
　　身侧就有一位绝色，自然是再看其他的就都是庸脂俗粉了！
　　相比起张凯这会的惊艳加惊叹，方迪这会就是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的错愕了。
　　她想说这位穿着大红色长大衣的女人只是姜湛的姐姐，但只看姜湛在看着那女人时跟看别人包括自己时截然不同的眼神，她连自己都劝不了。
　　女朋友，还是，妻子？
　　方迪大哥这会也愣了，他是结了婚的，一眼就能看出一个男人看女人时候的眼神代表了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不是男女朋友或者是夫妻谁信啊！
　　所以他妹妹这是喜欢上了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甚至是妻子的男人。
　　“迪迪・・・・・・”方迪大哥偏头，在看到妹妹惨白一片的脸色和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时，又脸色难看地咽下去了准备说出口的话。
　　谁知道这还没完。
　　就在三个人因为两个人就准备这么走过来的时候，姜湛又走到后车门处把车门给打开，探身进去，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了一个穿着大红色小斗篷的可爱小姑娘。
　　姜笑笑从车里被姜湛抱出来后，趴在爸爸肩头好奇地四下一扫，伸出胖嘟嘟的手指头往不远处的海上一指，“爸爸，海，船！”
　　张凯和方迪就看着在学校里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姜大学神这会对着女儿笑得一脸慈父样，张口就夸：“笑笑真聪明！”
　　张凯：“・・・・・・”没想到你在女儿面前是这样的爹！
　　方迪：“・・・・・・”居然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方迪大哥：“・・・・・・”连孩子都有了，这一定是结了婚的，看来他这妹妹是彻底没戏了！
　　在姜湛把姜笑笑给抱出来后，黎漫漫又扶了姜老爷子下车。
　　黎漫漫看了眼不远处朝这边看过来的三个人，“那边就是要跟你一块去留学的同学？”
　　姜湛点点头轻“嗯”一声，带着黎漫漫和老爷子抬脚走过去。
　　“张同学，方同学，让你们久等了！”
　　张凯看着抱着闺女满身都是柔和气息的姜湛还有些愣神，这会听见他对自己没有丝毫语气变化的打招呼声才猛地回过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也没等多久。”
　　方迪勉强笑笑，“开船还得一个多小时，姜同学还有你家人先进来坐下歇歇吧。”
　　面前一共是三个人，其中只有两个人是和姜湛一块去留学的，黎漫漫刚刚还以为都是男的，现在听到其中两个说话，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视线从那名男同学身上一掠而过，黎漫漫目光落在站在中间的那名女生面上，不着痕迹地微挑了下眉。


第478章 分离
　　女人有时候的直觉准到可怕，一些细枝末节都能让她察觉出不对劲来。
　　更何况是方迪这会因为刚刚得知了姜湛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太过震惊表情压根掩饰不到位，黎漫漫一眼看过去就从她的神色上品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再稍微一联想，就什么都猜出来了。
　　方迪偷偷朝黎漫漫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黎漫漫的看过来的视线，心下一慌，像是想要偷人家的东西正好被主人家给发现了一样，忙不迭移开了目光。
　　黎漫漫扶着老爷子坐下，在一旁坐下后又接过挣扎着想要出去看海的胖闺女，在姜湛坐她旁边的时候斜斜飞过去一眼。
　　真是到哪都桃花朵朵开！
　　姜湛被黎漫漫这一眼给瞪得不明所以，招呼老板过来后要了些吃得，这才偏头凑到黎漫漫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黎漫漫察觉到耳侧的温热偏头朝他看过去，嘴唇不小心擦到姜湛额角，嘴唇上涂得大红色口红顿时在姜湛额角落下一道痕迹。
　　姜湛一愣，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耳根一红，抬手在额角抹了抹，又看向黎漫漫嘴唇上，“没事，没花。”
　　黎漫漫：“・・・・・・”
　　她好奇又好笑地从闺女口袋里掏出用来擦口水的小手帕，往姜湛额头上一抹，“我又不是听不见，你凑这么近干嘛？”
　　“咳，人多，我怕你听不见！”
　　这铺子里坐着的应该都是等着待会上船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确实是有些嘈杂了些。外头正冷着，铺子里头烧着大锅炉子，暖意融融，也没人愿意出去。
　　没等多大会，叫的吃食就被送了上来。
　　姜湛忙这烫了几双筷子先递给老爷子和黎漫漫，又偏头看向旁边桌子坐着的张凯他们，“不好意思，我们先吃个饭。”
　　张凯笑着摆摆手，“你们吃就行，我们刚才吃过了。”
　　这话不假，他们这桌上还有还没有收拾走的碗筷呢。
　　港口铺子里的吃食大多都是做的比较快的，大碗的肉汤是一早就熬好的，盛出来就能喝，还有一些炸的馅饼，煎的包子一类。
　　黎漫漫吃着不太合口味，包子吃了一半就有些吃不下了，姜湛在一旁看见，熟练地伸手接过剩下的半个包子，几口给吃完了。
　　之后黎漫漫剩的半碗肉汤也让他给包圆了。
　　旁边桌上的三个人虽然小声聊着天，但也一直在关注着姜湛一家这一桌。
　　看着姜湛吃对象剩下的食物那熟练劲，张凯默默悟出来一个道理：成了家的男人，甭管在外头有多高冷，在对象面前什么原则啊，洁癖啊，都不存在的。
　　方迪默默移开了眼睛。
　　要不是外头太冷，她这会已经出去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了。
　　这会也只能装听不到隔壁的说话声和动静。
　　方迪大哥在桌子底下握了握自家妹妹的手。
　　方迪回给她哥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她不想承认那女人比自己还要优秀，但是看姜湛现在紧张又下意识呵护的模样，就知道跟她默默喜欢姜湛更幻想着两个人在将来能成为志同道合的伴侣一样，姜湛也爱重着自己的妻子。
　　喉头再苦涩，也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
　　吃完饭，姜湛把坐在他腿上吃饭的胖闺女递到黎漫漫怀里，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黎漫漫把胖闺女往怀里一揽，“你去哪？”
　　“过来路上我看见有个卖烤红薯和烤梨水的摊子，我去看看现在还在不在。”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黎漫漫一把抓住他衣角，“没事，我吃得差不多了。”
　　“一会开车回家还得好几个小时，你吃那点东西早消化了！”
　　黎漫漫抬头看她一眼，压着嘴角想要往上挑的笑松开手，“烤梨要两个，要不让笑笑跟我争。”
　　“好。”
　　姜湛点点头掀开塑料帘子匆匆离开。
　　旁边桌前坐着的三个人：“・・・・・・”
　　张凯：从来没想到姜湛会细心到这个地步，看来还是要看是对着谁！
　　方迪：曾经幻想过姜湛温柔下来是什么样子，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只不过不是对她的！
　　方迪大哥：妹妹这眼光是真的不错，可惜晚了一步，看上的人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等了十来分钟，姜湛掀开帘子进来，从大衣里掏出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三个纸袋子，又找铺子老板要了两个小碗小勺子，把油纸袋里的烤梨给分装好了，在媳妇和闺女面前一人摆了一个。
　　坐下后又忙着剥烤地瓜。
　　围观三人：“・・・・・・”
　　这就是成了家的男人啊！
　　吃完烤地瓜和烤梨，黎漫漫掩嘴打了个饱嗝，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看向正端着碗把闺女剩下的一点梨水喝了的姜湛，“还剩半小时开船，这会去排队还是等一会？”
　　姜湛放下碗，旁边桌三个人也是一愣，纷纷站起身。
　　光顾着看着两口子在他们面前秀恩爱了，都忘了快开船这事了！
　　“要不这就去排队吧，还得搬行李什么的，肯定得折腾一会，早上船早安心。”
　　张凯这话一落，其他人听着点点头。
　　张凯和方迪的行李就放在铺子里专门用来暂存行李的角落里。
　　张凯是自己过来的，不过他行李也不多，满打满算两个箱子，左右手各提一个。
　　方迪有她大哥送过来，一共拿了四个箱子，她自己提两个小的，方迪大哥提两个大的。
　　最后还是用黎漫漫那辆吉普车给一块拉到了排队登船的地方。
　　等姜湛的行李被搬下来，看过来的张凯和方迪：“・・・・・・”
　　是在下输了！
　　六个除了上头贴着的标签不一样样式一模一样的大箱子在空地上胰子排开，不得不说，很吸引人眼球。
　　姜锐诚想给孙子孙媳妇告别的时间，拿了姜湛的船票先去帮忙排了队。
　　黎漫漫抱着姜笑笑酝酿了好一会，才勉强扯出来一抹笑，“到了Y国那边的学校安顿下来后一定要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还有，在Y国千万别不舍得花钱，要是我去看你的时候发现你瘦了饶・・・・・・”
　　姜湛突然抬手把大衣张开，把黎漫漫连同女儿一块裹紧怀里，紧接着一只手飞快捂住闺女的眼睛，另一只手往黎漫漫腰身上一揽，压向自己。
　　黎漫漫接下来想要嘱咐他的话顿时淹没在唇齿间。
　　方迪排着队忍不住回头看过去一样，等看到紧紧相拥着的两个人，又飞快收回目光。
　　张凯排在她后边，见状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顿时瞪大了。
　　今天让他叹为观止的画面可真的太多了！
　　直到停靠的巨大轮船响起一声响亮的鸣笛声，似是在催促不愿上船的旅人，姜湛这稍稍松开手，下一瞬又把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蹭到额头，“漫漫，等我回来。”
　　垂眸间，不止看到了黎漫漫抬头看过来的泛着湿润的眼睛，还有闺女亮晶晶一脸好奇的目光。
　　“笑笑也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小丫头乖乖点点头，“听话。”又伸手指指不远处发出声音的巨轮，“大船？”
　　“爸爸要去大船上了。”黎漫漫拍拍女儿的小脑袋，“一会记得给爸爸挥挥手知道吗？”
　　姜锐诚眼看快要排到自己，这才回头朝自家孙子招招手，“阿湛！”
　　姜湛回头看过去一眼，转过头来又深深看了眼妻子和女儿，这才转身跑过去。
　　黎漫漫抱着姜笑笑下意识地追了几步，眼看着姜湛替换了老爷子排上队伍，这才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把女儿的小手给举起来，“笑笑，来，咱们跟爸爸挥挥手！”
　　姜笑笑被自家妈妈举着手挥了好一会，眼看着刚刚还抱着她的爸爸头也不回朝那艘巨大的轮船走过去，这才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丫头气沉丹田，愣是压住了周遭一众低低的告别声，声音穿透力极强，“爸爸！”
　　姜湛准备上船的步子一顿，忙转头看过去。
　　岸边此刻人潮汹涌，他却是一眼就对上了黎漫漫和姜笑笑看过来的目光。
　　姜锐诚还没走，见状心头也是一酸，眼看着姜湛想要回来，忙伸手推了一把，“怎么着，你还想把她们娘俩再惹哭一回，赶紧滚蛋！”顿了顿，“早点回来！”
　　姜湛喉头涩得厉害，“爷爷，你跟漫漫说，我一定会早点回来。还有，你也要多保重。”
　　姜锐诚偏了偏头，又使劲推了孙子一把，“行了，我知道了，赶紧登船，后头人还等着。”
　　张凯越过方迪也鼓起勇气拍了拍姜湛肩膀，无声安慰一声。
　　黎漫漫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姜湛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头，要带走的行李也都被专门帮旅客拎包的小工给带进船舱，这才抱着姜笑笑和老爷子一块回到车上。
　　“爷爷，感觉阿湛这一走，我心突然就空了一大块！”
　　姜锐诚抱着扒着车窗还在使劲往大船方向看的曾孙女，听见前头孙媳妇的声音，长叹一声，“傻丫头！”
　　说的不知道是黎漫漫，还是可劲想要从车窗里钻出去的姜笑笑。
　　此刻的船上。
　　像是这种在国际间航行的客轮，旅客的住宿环境还要好些。
　　学校那边也不好让自家的学生吃苦，给他们三个人买的船票是姜湛和张凯住一个双人间，方迪则是住对面一个单人间，这么一来也能互相照应。
　　不过船上的空间到底有限，说是双人家还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但其实内部的空间也就不到十个平方，卫生间更是小得要是两个人进去连转身都困难。
　　姜湛等着小工把他行李给摆放到行李架上，付了工钱后就坐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看着自己行李箱上贴的那些黎漫漫亲手写的标签愣愣出神。
　　张凯去对面帮方迪安顿好回来，就看他一脸发呆的模样，坐到自己床上碰了碰近在咫尺的姜湛小腿，“想什么呢？”
　　姜湛回过神，冷冷瞥了张凯一眼，朝后一倒躺倒在船上，“我睡会，你自便。”
　　张凯摸摸鼻子，“行吧！”说着自己准备往船上一倒，“我也睡会。我这还是第一次睡船上的床呢，听说等开了，这床就晃晃悠悠的。”
　　他这刚躺到一半，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麻烦开下门，查票！”
　　张凯只好重新坐起身，看了眼旁边床上也默默坐起来的姜湛，起身过去开了门。
　　查完了票没过多久，船上又是一阵汽笛声响起，等到汽笛声过后，船身开始轻晃，张凯忙透过房间的小窗户朝外面看过去，“船开啦！”
　　岸边。
　　坐在车上手扶着方向盘的黎漫漫也听到了那声象征着开船的汽笛声，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就看着轮船在她面前转转转向，紧接着朝海上驶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看着那艘巨大的轮船在视野里一点点变小，直到成了一个小黑点。
　　姜锐诚看着前面还在紧紧盯着海平面的黎漫漫，拍了拍怀里这会已经睡着了的曾孙女，“漫漫，回吧！”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家，黎漫漫让老爷子回屋歇息，她自己抱着还在睡的姜笑笑回了后院卧室把人放下后，自己就走到阳台上坐下愣愣看着西边天空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去的夕阳。
　　只觉得身周静得可怕。
　　晚上凑活着吃了一顿晚饭，第二天一早唐敏仪和张晴就过来了，等到半晌午的时候崔红英带着兜兜和大毛小毛也过来，宅子顿时热闹起来。
　　黎漫漫确实是适应了好几天姜湛不在的日子，好在家里人也都担心她，姜湛走后好几天家里从早到晚人声说话声都是满当当的，她情绪这才一点点好起来。
　　工作还是要继续工作的，繁忙的工作多多少少也可以减轻一下她对某人的思念。
　　回到研究院，黎漫漫彻底化身工作狂。
　　当然，化身工作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争取早点完成研究任务，争取一个时间长一点的假期，好带着同样想爸爸的闺女，飞去Y国一趟。
　　坐飞机的介绍信她都已经托人去办了。


第479章 旅途
　　在茫茫大海上，过了最初的兴奋劲，等到每天看到的除了蓝天就是大海，吃的也都是千篇一律的饭菜，时间就变得有些难熬起来。
　　“好无聊！”张凯在晃悠悠已经睡习惯了的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对面盘腿坐在床上翻书的姜湛，“姜湛，听说明天船上准备开一场什么自由舞会，有船票的旅客都可以拿着船票去参加，咱们要不要叫上方迪也去凑凑热闹？我感觉自己在房间里躺得都快要发霉了！”
　　姜湛头也没抬，“你跟方迪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张凯闻言也不失望，叹口气，“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那明天我跟方迪过去玩玩，你到时候记得给我留门。还有，你随时都能改变主意啊！”
　　姜湛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船上的旅客鱼龙混杂，你自己当心。”
　　“放心！”
　　第二天天气还不错，甲板上被太阳照得暖融融一片。
　　舞会就在轮船的餐厅里举行，餐厅联接着甲板，也能到甲板上玩。
　　张凯一大早就开始翻箱倒柜，姜湛直接被他给吵醒了，睁眼就见对面床上被扔得乱糟糟一片，“你干什么呢？”
　　“挑身衣服。”张凯说着回头，看到从床上坐起来微皱着眉的姜湛，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把你给吵醒了。”
　　“没事。”姜湛从床上起来，几步走到卫生间飞快洗漱好出来，套上一件外套准备出门去客轮的餐厅吃早饭。
　　对于姜湛在船上依旧是三餐不落的习惯张凯也是叹为观止。
　　他也就刚上船的前几天每天三顿去餐厅报道，但待得久了，反而越不爱动弹，有时候就只去餐厅吃一顿饭，早上直接睡过去，晚上吃中午拿回来的。
　　也就今天要带着方迪一块参加舞会，他才难得起早了一回。
　　“等下，”眼看着人开了门就要出去，张凯忙招手喊了一声，等姜湛回头，他忙解释道，“今天餐厅那边不是准备举办舞会吗，船上旅客估计都准备去舞会呢，早餐应该是停了。”
　　姜湛又折身回来。
　　张凯见状劝道，“姜湛，要不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呗，我猜午饭应该也是没有的，今天大家伙吃得估计就是舞会上的食物了。”
　　姜湛坐到自己床上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来，翻开夹著书签的那一页，闻言回道：“那我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再过去。”
　　张凯：“・・・・・・也还，行吧！”
　　他是真的劝不动这位去参加了。
　　又折腾了一会床上的衣服，张凯一挠头，回头看了眼还在静静看书的姜湛，“兄弟，来帮我挑挑衣服可行？”
　　姜湛抬头看了眼他那乱成一团的衣服，视线一一扫过去，“那件蓝色的，黑色裤子。”
　　张凯把姜湛指着的那两件衣服给扯出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你确定？”真不是随便指的吗？
　　姜湛朝他点点头，“确定！”
　　张凯一咬牙，开始换。
　　姜湛对他换衣服没兴趣，低头继续看书。
　　张凯换好原地转了两圈，房间里没有大镜子，卫生家里也就一面人脸大的镜子，他也不知道这么穿好不好看，只能再去骚扰姜湛，“兄弟，你看下我穿你挑的这身感觉怎么样？”
　　姜湛无奈抬了下头，往张凯全身上下飞快扫了一眼，“还行。”
　　张凯倒是还想再问一声有没有跟你一样俊，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自取其辱。
　　船上的舞会要举办一整天，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
　　得到姜湛肯定的张凯看了眼手腕上手表显示的时间，“舞会马上就开始了，我走了哈！”
　　等出了门站到走廊里，张凯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抬手耙了几下头发，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对面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谁啊？”
　　“是我。舞会马上就开始了，方迪你这边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就来。”伴随着回音，房门被里头的人给拉开，张凯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等看清站在门内的人影，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他以往看到的方迪都是一身干练的白衬衫加蓝色或黑色的长裤，脚上登一双黑色的矮跟小皮鞋，天冷就在外面加外套，天热就穿短袖的衬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方迪这样的打扮。
　　一身黑色金丝绒质地到脚踝的长裙，裙摆和领口处还修上了银色的亮片片，裙子很修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外头则是罩了一件深紫色的呢子长大衣，衣领上还有一圈紫色的毛毛，和头上带着的深紫色毛呢小帽一看就是配套的。
　　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子更是衬地人更窈窕修长了几分，脸上也不再是一贯的素面朝天，一看就是精心化了妆的。
　　这么一身打扮的方迪让张凯直接失了神，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掩饰地轻咳一声，“那个，方迪，你今天这身很漂亮。”
　　方迪脸红了下，礼尚往来地也夸了他一声，“你穿这身也显得跟精神。”
　　“是，是吗？”张凯惊喜了下，挠挠头道，“这身是姜湛帮我选的。”
　　方迪朝张凯身后的房门看过去，又转头看了看走廊两边，没有看到她最想看到那道身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没看见姜同学？他不参加吗？”
　　听她这话，张凯火热一片的心脏稍稍冷却，“我问他了，他不想参加，好说歹说都不去，这会还在房间看书呢。”
　　方迪眼里一闪而过一抹失望，又怕张凯看出来，忙调整了下情绪，笑着点点头，“那咱们俩过去吧。”
　　姜湛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到十二点多，听见肚子咕噜一声才恍然把思绪从书本里挣脱出来，一抬手看时间才意识到这会已经过了他平常吃午饭的时间了。
　　合上书随便套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餐厅这会正热闹异常。
　　原本吃饭用的长桌现在都已经拼在了一起，上头摆满食物酒水和糕点。
　　临时拼凑出来的乐队坐在餐厅一角奏乐，餐厅里和甲板上满是精心打扮后正在载歌载舞的人群。
　　这会正经吃饭的反而没几个。
　　姜湛扫了舞会上的众人一眼后，就目标准确地朝摆放食物的长桌走过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到桌前，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这艘客轮不光是环绕海洋航行的，津市港口只是它停靠补给的其中一个港口，船上的旅客不光是有东方人，也有不少西方人。
　　这会拦住姜湛去路的就是一位穿着西方古典舞会长裙身材丰满相貌美艳的金发西方美人。
　　姜湛虽然是纯正的东方人长相，但好看的容貌往往不分国界，他的长相就属于那种能够让东西方的人都青睐的容貌。
　　再加上看着瘦削但行走间就能看出极有力量感的身形，几乎是在他刚刚踏进舞会现场的时候，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当然，男的是羡慕加嫉妒，而女人就是纯粹的欣赏加感兴趣了。
　　拦住他的这一位，就是其中最大胆也最直接的，等人站定，她眨了眨眼，用蹩脚的汉语开口道：“这位先生，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姜湛先是愣了下，反映过来抬手捂了捂肚子，干脆利落地摇摇头，“抱歉！”
　　金发女人见状一脸遗憾，但也没多做纠缠，侧了侧身让开道路。
　　姜湛目不斜视从她身前穿行而过。
　　餐厅一角。
　　张凯和方迪一人坐了一个沙发。
　　姜湛刚进来的时候方迪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张凯一直注意着方迪，自然跟着也看到了。
　　还没等他们俩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上前打声招呼，他们就看见姜湛被一个金发女人给拦住了去路。
　　张凯直接就是：“・・・・・・”
　　他都来舞会仨小时了，这段时间别说是来请他跳舞的，连跟他打招呼的都没有一个。
　　这人来到舞会上有三分钟吗？这搭讪邀请跳舞的就有了。
　　这事只能让他再次认识到：输给姜湛，他不冤！
　　但该争取还是要争取的。
　　方迪在这三个小时里倒是有几位男士想要邀请她跳舞，不过都被她给笑着婉拒了。
　　没有那个最希望邀请她跳舞的那个人，跟谁跳都没有意思。
　　她知道自己在知道姜湛已经有妻子后依旧这么想不好，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也有卑劣，但又忍不住劝自己，要是感情能够控制的话，那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
　　在感情这件事上，她也是个俗人，同样控制不了自己罢了。
　　这会见有人邀请姜湛跳舞，方迪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自己也跑到姜湛面前，试着邀请他一次。
　　但冲动归冲动，倒是落到现实里，她还是不敢的。
　　“姜同学既然过来了，咱们去打个招呼吧！”这是她唯一能够正大光明上前顶着其他女人羡慕和好奇的眼神去跟姜湛说话的理由。
　　张凯点点头，“好。”没跟方迪解释姜湛只是跑到这来吃一顿午饭。
　　两人走到姜湛面前的时候，姜湛刚取好食物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吃完好尽快离开。
　　四周有不少他能察觉到正朝他看过来的视线，让他满身不适应。
　　“嘿，姜湛！”张凯朝姜湛摆摆手，等人看过来，他注意到姜湛手里的盘子，伸手一指刚刚他和方迪坐着的位置，“正好我和方迪也没吃饭呢，那边有空位，去那吃？”
　　姜湛朝张凯和方迪点了下头，“你们俩玩得怎么样？”
　　张凯拿了两个空盘子递给方迪一个，走到桌前边夹食物边回道：“挺好玩的，这次过来确实是涨见识了，姜湛你也该来见识一下，保证你不虚此行。”
　　姜湛顺手扶了一个刚刚到他腰身高度蹦蹦跳跳过来差点滑倒的金发小女孩，摇摇头，“太吵了，不喜欢。”
　　张凯摇摇头，彻底放弃邀请姜湛参加舞会这个念头。
　　取好食物，三个人回到座位上坐下。
　　船上蔬菜很少，难得这次舞会上有好几盘，从上船后就从喜欢吃肉改成吃素的三个人低头吃了几口蔬菜，等到再抬头，就发现他们座位附近多出来好几个人。
　　清一色精心装扮的女人。
　　顺着这几个女人视线的方向，目光最后落在还在心无旁骛吃饭的姜湛身上，张凯：“・・・・・・・”
　　这些女人能不能更明目张胆一点！
　　不打扰别人吃东西是礼貌，几个女人倒也沉得住气。
　　但也顶不住姜湛吃完了端起盘子起身递给回收餐具的服务员后起身就走背影毫不留恋的潇洒。
　　还准备等人吃完东西就上前搭讪的几个女人：“・・・・・・”
　　面面相觑片刻，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明显跟她们看上的那个是一块的男人。
　　猛地被几双蓝眼珠绿眼珠包围的张凯：“・・・・・・”
　　这样的视线，他并不想要啊！
　　姜湛可没管在他走后还被他给坑了一把的张凯，回到房间后他在两张床中间的狭小地面上锻炼了一会，觉得胃里消化得差不多了，去卫生间擦了擦身子，翻身上床准备休息会。
　　好在这船上房间的门板和窗户还是很厚实的，就算外头声音再大，里头也听不见多少。
　　蒙头睡了一觉，睡醒后姜湛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来的一本相册，开始一张张慢悠悠翻起来。
　　相册有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厚，里头满满的都是照片。
　　这些照片前头一小部分是黎漫漫请人过来给他们一家三口照得，后来又觉得请人麻烦，直接花钱买了相机和胶卷，胶卷用完就直接送到照相馆冲洗出来。
　　自己拍的照片多是在家里，上面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有他穿着围裙炒菜，漫漫带着女儿在一旁偷吃的。
　　有漫漫教女儿拿画笔画画，他抱着相机路过顺手偷拍的。
　　还有他拍下来的漫漫抱着女儿午休的睡颜・・・・・・
　　一张张的翻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头。
　　姜湛把相册给合上，小心又小心地放回到背包里头。
　　起身喝了口水，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继续看上午还没看完的书。
　　这一看就看到了窗户外面夕阳西下。
　　这个点是他以往去餐厅吃晚饭的时候，不过想到中午时候的经历，他默默肚子觉得还不饿，干脆就翻出一根黎漫漫给他准备的真空包装的卤鸡腿啃了，喝了杯水，权当晚餐了。
　　拉开房间里的灯继续把手里的书看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姜湛看了眼房门，人还没回来。
　　他起身把本来锁死的门留了一条缝，准备上床休息。
　　被子刚盖到一半，就是一阵急促的砸门声传过来。
　　姜湛神色一肃，从床上跃起穿着外套快步走到门前，“谁？”
　　“姜湛，是我，你快出来，张凯他因为我惹上麻烦了，你快来帮帮忙！”


第480章 打一场吧
　　姜湛快步走到门前把门给拉开。
　　门外方迪还是‘砰砰砰’地敲着，门猛然间打开，她一个收势不急，整个人顿时往里头栽了进去。
　　姜湛眼疾手快按住她肩膀，等人站稳后立马收回手，“人在哪，边走边说。”
　　方迪这会哪还有半点旖旎心思，闻声忙乖乖点点头，提着裙摆跟上姜湛脚步，吸了吸鼻子开口：“方才我跟张凯准备从舞会上离开回来休息，出门的时候我被人撞了下，手不小心打掉了旁边一个人手里的酒杯，我当时就急忙给那人道歉了，可那个人硬是要我赔他一杯酒，我回去又倒了一杯回来，可那人又变卦说得我陪他喝一杯，我，我今天一天其实也喝了好几杯了，肚子里有点不舒服，而且那个人我看着眼神很轻佻的样子，就摇摇头拒绝了。谁知道那是个不依不饶的，张凯比我喝得还多点，见我被那人为难也急了，直接把我手里的酒杯夺过去放桌子上了，拉着我就想走。我们也没想到他们好几个人都是一伙的，推搡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糊里糊涂就打起来了。对方好几个，我过来的时候张凯已经挨了好几下，姜湛，我能想到帮忙的就你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前因后果了解清楚的姜湛这会一头的黑线。
　　这事说不上谁对谁错，到这会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张凯和方迪他俩实在倒霉。
　　当然，他们三个是一块来的，他自然不可能漠视不管。
　　也只能一块牵扯进去了。
　　“没有船上的职员上去调解吗？”
　　方迪支支吾吾了两秒钟，“那几个人好像在船上挺有地位的样子，原本有船上的服务员想上去拉人的，被我撞掉酒杯的那个人呵斥了几句，就不敢上前了。”
　　姜湛：“・・・・・・”这事听着好像更麻烦了！
　　等到两个人急匆匆赶到举办舞会的轮船餐厅，打斗已经停止了。
　　或者说已经单方面停止了。
　　张凯团成一团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身上特意为舞会穿上的衣服这会已经皱皱巴巴一片，还烂了几个口子，脸埋在胸口，倒是看不见受了什么伤。
　　这明显是怕在船上真把人给打死了，才临时收手的。
　　方迪在看到张凯的惨状后就忍不住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奔到张凯面前，‘砰’地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张凯，你怎么样？”
　　姜湛站在原地没动，以他的视力和多年打架经验来看，张凯肯定是受伤了没错，但伤势并不严重，对面那几个人还是有点分寸的。
　　毕竟能上到这艘船上，每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真要把人给打死了，他们也落不着好。
　　但这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让姜湛感觉由衷的不舒服，也大概能猜到张凯为什么会动手了。
　　搁他也想把拳头挥过去。
　　“这是你同伴？”几人中为首的那个看见走过来的姜湛眼底一闪而过凝重，不过脸上依旧是一脸不屑加轻佻，指指躺在地上的张凯和跪在张凯面前的方迪，“他们俩，一个让我损失了一杯我珍藏好久的美酒，一个弄脏了我和我好朋友们的衣服，你说要怎么赔吧？”
　　“那酒明明就是这舞会上的，怎么就成你珍藏的了？”方迪猛地抬手朝说话那人看过去，脸上精心画好的妆这会都哭花了。
　　“我说是我珍藏的就是我的，来，你说，”男人招手唤过来一个站在角落的服务员，“我喝的酒是不是我自己带过来的？”
　　服务员突然被指，硬着头皮上前了两步，偏头有些可怜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少女一眼。
　　方迪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底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那服务员点点头，“那酒确实是莱尔先生带到船上的。”
　　被叫做莱尔的男人打了个响指，挥手让尽完了作用的服务员退回去，笑着看先一脸不敢置信地方迪，“这位美丽的姑娘，这下你信了吧？”
　　“你・・・・・・”
　　“方迪！”姜湛没让方迪继续跟对方因为酒的归属继续辩论下去，看向莱尔神色冷然，“莱尔先生，我同伴打掉了你的酒杯固然是不小心，但她已经立刻跟你道歉了，可你要的道歉方式，是对我同伴的不尊重。更别说你和你朋友还打伤了我的同伴，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跟你索要赔偿给我同伴的医药费？”
　　莱尔扫了眼地上被自己揍得像一条死狗的青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方才可是他先动的手，我和我朋友都是自卫。”
　　姜湛差点被这句不要脸的辩解给气笑了。
　　“这只是莱尔先生的一面之词，我同伴现在不能为自己辩解，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是你们这边先动的手？毕竟你们人多，我同伴即便喝得再多，也不可能连敌我悬殊都分辨不出来，就率先动手吧。还是，你当我和在场的人都是傻子？”
　　两方对峙，舞会上还没有的人这会一个接一个的围了上来。
　　眼看姜湛半步不让甚至还一点都不示弱的句句反驳回来，这位再加上周围的议论声，莱尔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他旁边一个人眨了眨眼，偏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莱尔脸色一缓，抬手拍了拍自家小弟的肩膀，“这事我想痛快点解决，那就用男人之间的解决方式，怎么样？”
　　姜湛对上对面那几双挑衅的目光：“什么方式？”
　　“去外头甲板上打一场，谁先把对方扔海里谁就赢，我赢了，酒和衣服，你们照价赔偿。”
　　“我赢了呢？”
　　莱尔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你赢了，那我也赔地上那个的医药费。”
　　“不行，”他话音刚落，终于反应过来的方迪疯狂朝姜湛摇头，“不能比，这么晚了，掉海里会没命的。”
　　莱尔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温柔，偏头看向方迪，“美丽的姑娘，我觉得你该骄傲才对。我们这么多人，在为你决斗！”
　　方迪朝他怒瞪一眼，又连忙看向姜湛，想让他摇头拒绝。
　　姜湛看了眼倒在地毯上的张凯，抿了抿唇，“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
　　似是猜到姜湛会同意般，莱尔这会难得好脾气地抬了抬手，“你说。”
　　“先请船上的医生过来给我这位朋友看看伤。”
　　莱尔点点头，朝一个小弟摆摆手，让他去找医生了。
　　姜湛坚持等到医生过来，又看着张凯被抬到一边治疗后，这才转身准备到甲板上去。
　　“姜湛！”方迪原本是跟在张凯身边，一抬头看见姜湛准备离开，下意识地忙喊了一声。
　　姜湛回头，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目光，“我没事，你看好张凯。”
　　说完不管方迪再怎么喊他也不回头了。
　　到了这会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事说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相对起他们这三个学生，船上的人更偏向于那个莱尔。
　　没什么公平可言的对待，他再去找船上的人要一个公平就是做无用功。
　　至于船上的其他旅客，哪怕看过去也能看到有觉得莱尔过分的。
　　但互相之间本没有关系的两个人，谁又会为你出这个头。
　　尊重，有时候是要靠自己找回来的。
　　到了甲板上，之前围观的人也紧跟着跟了过来。
　　毕竟舞会可没有这个刺激。
　　姜湛和莱尔各占一边。
　　眼看着姜湛摆好起手式，莱尔忙开口：“等一下。”
　　“等一下，方才你提出一个条件，现在我也有一个条件。”
　　姜湛皱皱眉，“你说。”
　　“我们几个人是一个集体，要一起上。当然，你和你的同伴也可以一起上，不过那位美丽的姑娘我可是不会留手的。”
　　围观人群里顿时多出来小小的‘嘘’声。
　　姜湛：“・・・・・・不用。”
　　他话音刚落，莱尔眼瞅着机会，朝同伴一招手，“上！”
　　几个人一块围攻上去。
　　姜湛把身上的外套扔到一旁的地面上，捋起袖子迎上挥过来的拳头和腿脚。
　　方迪急匆匆追上来，看到姜湛扔地上的衣服忙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站起来后看着前方的战局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眼睛就一点点瞪大了。
　　方才张凯面对莱尔他们几个人几乎全无还手之力，她虽然觉得姜湛会比张凯要强上一些，但要知道这会面对的还是压根没受什么伤的莱尔他们，她只希望姜湛能少受些伤，千万不要掉海里去。
　　却怎么也没想到却是面前这么一个堪称一面倒的局面。
　　眼看着莱尔那几个小弟一个个被扔出战局爬也爬不起来，方迪最开始的满心担忧也跟着一点点消失，甚至跟着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莱尔这会无比确定自己碰到了硬茬。
　　他猜到面前这个高大青年不怎么好对付，这才临时决定让自己和小弟们一块上的。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不好对付。
　　只觉得没一会，自己这边就只剩他一个人。
　　气一泄，脚下就乱了章法，姜湛瞅准机会，直接飞过去一脚。
　　莱尔蹭蹭蹭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甲板上的栏杆才被迫停下来，眼看着姜湛紧跟着追上来，一副不把他踹下甲板不罢休的架势，忙大喊一声：“停！”
　　姜湛脚顿在半空中，但也没有收回去。
　　莱尔忙松了一口气，对上姜湛越打就越是冷厉的眼神，心尖猛地颤了下，“我，我认输！”
　　姜湛这才把脚收回来，抬手抹了下下巴上滴下来的汗。
　　方迪小跑过去，视线落在姜湛满是薄汗的脸上，正好看到他这个动作，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姜湛，你衣服。”
　　姜湛接过来披在肩上，视线一直没从莱尔脸上移开，这会冷冷开口：“医药费！”
　　莱尔喘了几口粗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纸币，也没数习惯性地准备往对面一扬。
　　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眼神，又讪讪收回手，老老实实递了过去。
　　姜湛把钱接过来，转手又递给方迪，转身准备离开。
　　“等下。”
　　姜湛回头。
　　莱尔抹了把脸，这么看着倒是一脸和善：“东方青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姜湛转过头抬脚朝餐厅里走过去，风声把他的声音送到莱尔耳边，“姜湛。”
　　“姜湛？”莱尔把这两个有些奇怪的发音给重复了一遍，抬头看了眼姜湛已经进了餐厅的背影，一瘸一拐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虽然及时喊停避免了自己被踹下船，但之前打斗过程中也被踹了好几脚，可真特么疼。
　　姜湛回到张凯那的时候医生已经走了，张凯这会正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姜湛看了眼他那张青青紫紫的脸，“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张凯咧嘴笑笑，不小心牵动脸上的伤口，想龇牙咧嘴又见方迪在旁边看着，忙忍住，轻摇摇头道：“没事，医生说都是皮外伤。你呢，我听方迪说你跟他们打起来了，你受伤了没？”
　　“我没事。”姜湛摇摇头，“还能站起来吗？”
　　“能。”张凯说着就要站起来，起到一半又跌回去了。
　　方迪这下也顾不上别的，忙把他给扶住，“现在没外人，你就别逞能了。”
　　张凯讪讪一笑，对上方迪满眼的关心心里又是一喜，“就是腿有点酸。”
　　姜湛扶了下他另一只胳膊，“走吧，回去。”
　　回到房间门口，方迪把手松开，接着从口袋里把莱尔赔偿的那笔钱掏出来，“这是莱尔那群人赔的医药费，张凯，你拿着。”
　　张凯抬手把钱往外一推，偏头看向姜湛，“这钱是姜湛赢过来的，我不能要。”
　　方迪只好看向姜湛。
　　姜湛把钱从方迪手里拿过来，直接往张凯口袋里一塞，“别推了，这钱本该是你的。这段时间的药钱你难不成要自己付？”
　　张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拒绝的话来。
　　方迪见张凯把钱接了也松了口气，“今晚谢谢你们了，你们俩早点休息，我就先回房间了。”
　　看着方迪回了对面房间关上门，姜湛开门扶着张凯进房间又把人扶到床上躺着。
　　张凯歪了歪脑袋，看向脱了身上外套去卫生间清洗的姜湛，轻声道：“哥们，今天谢了！”
　　姜湛脚步一顿，“不客气！”


第481章 抵达
　　漫长的旅途还剩不到一半的航行距离。
　　整艘船上旅客加上船上的工作人员差不多有五百多个人，在跟莱尔那群人打了一架后，姜湛在透气用的甲板和吃饭的餐厅又遇见那伙人几次。
　　倒也没再针锋相对，互相之间点个头，权当打招呼，其他的井水不犯河水。
　　张凯在床上养了将近一个星期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都是姜湛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顺便把饭给他带回来。
　　因为前面的舞会事件，张凯和方迪现如今都有点后遗症。
　　一方面是再不没兴趣往那些玩闹和集体组织的聚会上进了，另一边两个人不知不觉间都依赖起了姜湛。
　　等到远远已经能看到海岸线，以及海岸线后面的城市的时候，时间也已经从一月份过渡到了三月底。
　　身上的棉袄早已经脱下来，姜湛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下身是黑色单裤，外头套了件薄风衣，带着现在跟跟屁虫一样的张凯和方迪去甲板上透气。
　　“总算快踏上地面了，这船我这辈子都不想坐了！”张凯迎着风张开双臂，看着视线里还模糊着的城市轮廓，忍不住感叹一声。
　　方迪手抓着栏杆闻言斜睨他一眼，“等到回国的时候你不坐船了吗，准备直接飞过去，还是横穿整个大陆？”
　　张凯：“・・・・・・”
　　不得不说，经过些快三个月的相处，三个人之间确实是要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要熟稔了许多，都能互相之间开开玩笑了。
　　不过姜湛的玩笑他们俩可是万万不敢开的。
　　吹了会风，三个人准备回去。
　　这海上的风还不小，再加上有些腥湿，吹久了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刚走没两步，迎面就见莱尔那一帮子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两边人脚步同时顿了顿。
　　“姜，你们也是准备去Y国吧？”莱尔视线从张凯和方迪脸上掠过，最后坐到姜湛身上，意外主动开口道，“留学的话，是去泰阿河附近？我记得那便是有名的大学镇。”
　　姜湛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莱尔也不以为意，脸上笑容不变，“我们的目的地距离大学镇不远哦，要是有时间，一块出来喝喝酒，我给你介绍这边的漂亮妹妹认识。这个用你们东方的一句话来说，叫不打不相识，对吧？”
　　“不必。”
　　被毫不留情拒绝，莱尔抬手撩了撩被海风给吹乱了的头发，“姜，你这样可不行。Y国的生活可不像在你原本国家这么简单，哪怕你打架很厉害，但你们东方不还是有一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认识我我这个本地人，对你们三个人绝对没坏处。”
　　姜湛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对莱尔的这一番话一个字也不信，这人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不可能毫无目的。
　　但转念一想，对方说的确实也有一番道理。
　　不光他，张凯和方迪对于即将到达的Y国都是全然陌生的，虽说准备就读的学校里有一位漫漫小姑介绍的同胞，但他们也不可能事事都去请求人家帮忙。
　　最好还是靠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
　　有些关系，不用白不用。
　　这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等有时间再说吧。”
　　看出来姜湛态度有缓和，莱尔顿时笑容满面，伸手就要哥俩好的去拍姜湛肩膀。
　　姜湛下意识地肩膀一偏躲了过去，“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身体接触。”
　　莱尔：“・・・・・・”他这是示好好不好？
　　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可以理解。”
　　回到房间关上门，张凯看向姜湛忍不住问道：“莱尔那家伙不是个好人，姜湛你怎么就这么松口答应他示好了呢，你忘了他当初怎么为难方迪怎么找人揍我，最后还跟你打了一架，这事才算完的？”
　　“莱尔有句话说的很多，强龙不压地头蛇。”姜湛坐到自己床上顺手把自己常看的那本书拿手上，“我也没准备跟他当好朋友，只不过是互相利用。”
　　张凯目光在姜湛脸上停留了好一会，确定姜湛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往床上一坐，张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互相利用什么的，明显是姜湛和那个莱尔之间的斗法，他这个除了挨揍别的都帮不上忙的，还是不上去讨热闹了。
　　两天后的正午，轮船缓缓靠岸在Y国的ST港口。
　　在这一站下船的旅客们纷纷排队下船。
　　姜湛和方迪带的箱子多，两个人第一时间雇佣了分别雇佣了一名搬运工，帮着他们把行李搬下船。
　　港口所在的街道这会已经停满了过来接送下船旅客的车辆，有小轿车，也有马车，密密麻麻占据了快半条街。
　　莱尔拉开过来接自己的轿车车门，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拖着好几箱行李正在路边艰难前行的三个人，犹豫了下转身走过去。
　　一直走到姜湛面前站定。
　　“这边港口可没有能直达大学镇的车，要不要我匀一辆车送你们过去一趟。”
　　姜湛闻言没有立马拒绝，而是下意识地在心底衡量了一下。
　　无疑，他们带着这么多的行李，想要赶到大学镇确实是有些麻烦。
　　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他要衡量的是这份帮助并不是无偿的，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莱尔为什么会跟他示好，又图他什么，他目前下意识地不想接受这人的任何帮忙。
　　正准备开口回绝，不远处突然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姜湛！”
　　两个汉字被喊得腔调浑然天成，在周围全是叽里咕噜的英文里对三个人来说简直再清晰不过。
　　这下不光是姜湛，就连张凯和方迪也猛地抬头朝发音处看了过去。
　　三个人也很快找到了发出声音的人。
　　毕竟在一众的白皮肤黄头发里，黄皮肤黑头发这个特征一眼看过去再明显不过。
　　穿着一身挺括西装面容儒雅的男人这会手上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姜湛’两个大字。
　　在他们三个看过去的时候，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笑着朝他们招招手。
　　莱尔也顺着姜湛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待看见不远处明显也是华国人的中年男人，眼眸微眯了眯。
　　没想到这三个华国来的学生，在这居然还有认识的人！
　　“多谢好意，”姜湛收回目光看向皱着眉头的莱尔，“还是不劳烦了。”
　　莱尔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既然姜你们有人来接，那我就先走了。”
　　等莱尔一走，姜湛带着张凯和方迪朝那位中年男人走过去。
　　张凯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憋得住，“姜湛，来接咱们的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你都没说还会有人来接咱们，我吓一跳。”
　　姜湛扭头看他一眼，“我也没想到这位会亲自过来接我们。这位是我对象小姑姑的同学，待会你和方迪喊她沈先生就好，他目前在咱们要就读的学校任教。”
　　张凯：“・・・・・・”太牛了！
　　这都能找到关系！
　　方迪在欣喜之余，又多了些不自在。
　　这位沈先生的身份，是姜湛妻子那边的，那么对方来接他们，看得也是姜湛妻子的面子。
　　而她对姜湛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这么一位长辈面前，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警惕着周围怕被别人发现意图的小偷一般。
　　“沈先生，您好，辛苦你过来这一趟。”姜湛对上对面打量过来的温和眼神，率先礼数充足地朝对方问了声好。
　　张凯和方迪也紧跟着低头朝对方鞠了一躬，“沈先生好。”
　　别的不说，单单对方一个他们即将就读大学的老师身份，就受得起他们这一鞠躬了。
　　沈彦周笑容温和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打量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先上车吧，坐了这么久的船，是不是还觉得头重脚轻，得好好适应两天地面上的生活才行。”
　　能猜到三个人过来带的行李应该不少，沈彦周开了一辆大型车，放上行李后就载着三个孩子朝大学镇的方向行驶过去。
　　“你们三个都是一个专业吗？”
　　姜湛坐在副驾驶边欣赏着路两边迥异于国内的建筑，听见旁边传过来的声音，忙点了点头，“我们三个都是物理系的。”
　　“物理系好啊，学好之后用处可大了。桥大的物理系很厉害，你们去见识过就知道了。”
　　港口距离桥大所在的大学镇有将近一百公里。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距离，姜湛差不多也全都搞清楚了Y国这边的交通规则，“沈先生，要不换我开一段路吧，您在旁边给我指路就好。”
　　“没事，”沈彦周摆摆手，看了眼后视镜里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的俩孩子，“你也闭上眼眯一会，很快就到学校了。”
　　姜湛只好点点头，“真的辛苦您了。”
　　这一眯眼，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范围内已经出现了不远处高耸的建筑。
　　沈彦周注意到姜湛醒过来，看他目视前方，笑着解释道：“过了前面这条河上的桥，前面就是桥大了。”
　　姜湛回头看了张凯和方迪一眼，见两个人歪着头还睡得正香，忙侧着身一手一个把人给拍醒过来。
　　张凯迷迷糊糊睁开眼，揉揉眼睛眯着眼对上姜湛回头看过来的眼神，整个人在停留在睡梦中没回过神的样子，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啦？”
　　这回没等姜湛给他回答，旁边同样醒过来的方迪看到汽车前方不远的建筑，“学校到了！跟我们家墙上挂着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沈彦周闻言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方同学家里也有来桥大留学的家人吗？”
　　方迪点点头，“我大伯曾经来过，在桥大留学五年才回国的。”
　　沈彦周点点头，“今天时间有些晚了，待会我带你们三个办好入学手续，去宿舍安顿好差不多也要到晚上了，明天起来可以先在校园里好好逛一逛，桥大还是很漂亮的。”
　　三个人闻言齐齐点点头。
　　不得不说，有沈彦周这位本校老师的帮忙带路，他们三个办理入学和分配宿舍的过程都顺利的很。
　　连宿舍也被沈彦周这位‘资深人士’，给帮忙挑了一处留学生宿舍中条件最好的。
　　到了宿舍楼前，方迪就跟姜湛和张凯分开了。
　　虽说国外的留学生宿舍也并非不让异性朋友进入，不过几个人都是性格比较含蓄的，哪怕张凯想帮方迪把行李给送上去，也没好意思张那个口。
　　听过外国的女同学都开放得很，这要是不小心在女宿舍楼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沈彦周拜托了管理女宿舍楼的一位宿舍管理人员，帮着方迪把行李给提了上去。
　　这边姜湛和张凯则是分配在了一个房间里。
　　留学生宿舍这边都是两个人一间宿舍，因为学生不多的原因，宿舍可以说是一间小套房了。
　　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都有，张凯打开门进去差点没乐疯。
　　在船上那么个狭小的房间里呆了快三个月，现在看到这么大的房间，简直不要太快乐。
　　沈彦周帮着两个人收拾好宿舍，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小湛，还有张凯，今天你们先去我那吃饭，你们阿姨也说了，让我邀请你们过去吃顿饭，待会再叫上方迪。”
　　“这太麻烦您和阿姨了。”
　　“你阿姨知道我老家来人，比我还高兴呢。”沈彦周可不允许姜湛这么客气，“我去接你们的时候她就在家里准备招待你们的饭菜了，你们要是不过去，才是浪费你们阿姨的心意呢。”
　　话都已经说到这，姜湛和张凯对视一眼，痛快点点头。
　　“那就麻烦沈叔叔和阿姨了。”
　　回到楼下，沈彦周又请宿舍管理员给安排进方迪的那家宿舍打了个电话，没一会换了身新衣服的方迪就从楼里下来了。
　　四个人汇合，沈彦周又开车把姜湛他们三个拉到距离桥大不远的自家别墅。
　　车子刚刚停进铺满草坪的院子，就有两个顶着一头黄头发的漂亮混血双胞胎朝这边跑过来，抬头好奇看过来。


第482章 偶遇秦朗
　　“这是家里两个皮小子，今年刚六岁整，大的叫沈安年，小的叫沈念华。”沈彦周弯腰抱了抱两个儿子，朝姜湛他们三个招招手，低头朝两个儿子道：“叫哥哥姐姐。”
　　双胞胎也不拘谨，大大方方声音响亮地喊道：“两位哥哥好，姐姐好。”
　　难得的是喊的还是汉语，字正腔圆，还带着点京味。
　　姜湛和张凯还好，方迪差点被萌化。
　　刚跟两个小家伙打完招呼熟悉起来，双胞胎的妈妈听到声音也迎过来了。
　　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看着不像是刚刚从厨房出来而是从宴会上回来的金发美女笑容满面地朝他们招了招手，“来自东方的孩子们，你们好！我是克莱尔，还有一个华国名字，叫沈安娜，你们叫我克莱尔或者沈阿姨都可以。”
　　姜湛把手里提着的跟他一块漂洋过海带过来的礼物递过去，“沈阿姨，您好，我是姜湛。冒昧打扰了。”
　　克莱尔笑着把礼物接过来，“哦，姜，你真帅！”
　　姜湛：“・・・・・・谢谢沈阿姨。”
　　克莱尔回头看了眼丈夫的方向，没在用有些生硬的汉语，而是改成母语，“当然，在我心里，我的丈夫才是最帅的。”
　　完全听懂了她这句话的姜湛他们：“・・・・・・”还是装作没听清楚好了。
　　沈彦周带着双胞胎儿子走过来，牵上妻子的手，“先用晚餐吧。”
　　招待的晚餐应该是顾及到客人，全部都是中式的。
　　看着满桌熟悉的饭菜，在船上吃了将近三个月西式饭菜的三个人差点鼻头一酸。
　　本来觉得早已经吃习惯甚至是吃腻了的东西，现在方知道有多亲切。
　　吃完一顿痛痛快快的饭菜，沈彦周又把姜湛他们送回到学校宿舍。
　　“家里的地址你们都记住了，要是在这边遇到什么事，就去家里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你们三个也千万别嫌麻烦，咱们都是远离故土，这一点上我跟你们都一样，有些帮助，只要是力所能及，都是应该的。”
　　在姜湛他们准备下车前，沈彦周朝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姜湛带着张凯和方迪点点头，“谢谢沈叔叔。”
　　回到宿舍睡个好觉，次日一早，留学生涯正式开启。
　　**
　　国内。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黎漫漫昨晚上接到了姜湛打过来的平安抵达Y国的电话，总算是彻底放下了提了好几个月的心。
　　早晨又忙着给姜老爷子和老宅那边也打电话说了一声后，趁着周末就带上笑笑和张晴跑来市郊的半山寺庙还愿来了。
　　原本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连穿越到七十年代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她那坚定的唯物主义观也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早点姜湛出海后，她就跑来寺庙许了个让姜湛平安抵达Y国的愿望，这会愿望成真，还愿也是必须要安排的事。
　　早晨出发，上午九点多钟抵达寺庙所在的山脚下。
　　再往上走就得一阶一阶爬上去了。
　　好在山不高也不陡，寺庙建造的位置也并不高，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三个人已经到了寺庙大门前。
　　上香还愿，顺便又求了个签和给女儿的平安符，眼看时间不早，黎漫漫心满意足地准备原路折回。
　　下山的路黎漫漫选了另一边，因为她听说这边山上的桃花开了。
　　下山就特意选了一条能够路过桃花林的路。
　　到了桃花林，黎漫漫又拿出背包里的相机给女儿拍了几张照片，有请张晴帮忙给她和女儿一块拍了几张。
　　现如今国际快递周期漫长，还不保证包裹能到达收件人身上，所以她是准备着先攒一攒，等到她有时间带着女儿一块飞去Y国的时候，好把她和女儿的这些记录了成长的生活照一块带过去。
　　哪怕父女之间相隔万里，黎漫漫也不想让姜湛错过孩子的每一步成长。
　　“这野桃花应该是不长桃子只能观赏的品种，漫漫，咱们要不要摘一些回去，我好蒸点桃花糕吃。”
　　张晴这么一提议，黎漫漫看了眼周围漫山遍野的桃树，想着摘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欣然同意。
　　她把姜笑笑小朋友牵到一棵桃树下，在地上铺了一块毯子，伸手指了指。
　　姜笑笑乖乖往毯子上一坐，仰头看着妈妈。
　　黎漫漫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块怕姜笑笑路上饿特意带的手指饼干递过去，“乖乖吃饼干，不要动，好不好？”
　　姜笑笑看见吃得照旧是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乖乖点头，“不动！”
　　黎漫漫把饼干放她手里，放心跟着张婶去周围摘桃花了。
　　带来的布兜不大，挑着摘了几棵树差不多就摘满了。
　　黎漫漫摘得时候会时不时朝姜笑笑的方向看看，见她还乖乖坐着吃东西就收回目光。
　　刚好有一簇桃花开得正好，这一株她想着把枝子也给折回去，拿回家插在花瓶里，不着就浪费了点时间。
　　等到她和张晴合作着把花枝给小心摘下来，黎漫漫下意识地回头又朝女儿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让她直接把刚刚摘下来的花枝给掉到了地上。
　　“笑笑呢？”
　　刚刚回头还好好坐在原地吃饼干的，这会人呢！
　　不光黎漫漫慌，张晴也跟着慌了。
　　两人顾不上那根刚刚摘下来的花枝，忙一路跑过去。
　　到了铺小毯子的地方，黎漫漫蹲下身认真去看地上的痕迹。
　　都是新鲜有些微湿的泥土，能从上面看得出是笑笑自个从地上起来走的。
　　黎漫漫跟着那小脚印走了几步，脚印消失，前面是两株很是茂盛的大桃树，桃树的后面就是一个小陡坡。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脸色一白。
　　“笑笑！”
　　“笑笑你在哪，回妈妈一声！”
　　大桃树后面，正用手帕给怀里的小女孩擦手上泥土的青年闻声动作一顿，“小胖丫头，是你妈妈在找你吗？走，咱们去看看。”
　　说着把小女孩轻轻松松抱起来，跳过一个小山沟，绕过遮挡视线的大桃树，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过去。
　　黎漫漫这会已经在准备去陡坡下面看看了，猛地见桃树后面走出来一个青年，怀里抱着的不是自己女儿又是谁。
　　腿当即一软差点直直跪下去。
　　看见女儿平平安安的，黎漫漫才算彻底放下心，这才有心思去看抱着女儿的青年长相。
　　这一看，她整个人又是一愣。
　　“秦朗？”
　　秦朗这会要比黎漫漫更震惊。
　　“漫漫姐？”他看看黎漫漫又低头看看还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这是，你女儿吗？你跟，姜湛的女儿？”
　　黎漫漫走到他面前，接过姜笑笑点点头，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朗一眼，笑道：“几年没见，你小子变化真大！”
　　秦朗怀里一空，维持着手上抱孩子的姿势几秒钟，才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去，也笑了笑，“你也说了，这都几年没见了，变化肯定很大。”顿了顿，他抿了下嘴唇，“漫漫姐，你跟姜湛，结婚多长时间了？”
　　黎漫漫看了眼女儿，“孩子都快一岁半了，结婚肯定要更早一些。你呢，这几年去哪了？”
　　“西北戍边，前不久刚转到京城这边的部队来。”
　　黎漫漫听得神色一顿，“我还记得当年你跟我说你的愿望，现如今看来你已经做到了。”
　　秦朗点点头，“是。”
　　他做到了。
　　山寺桃林，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本该是一个无比浪漫的场景。
　　但他从少年时期起有心生悸动的那位姑娘，现如今已经为人妻，为人母，跟他再也不可能有将来了。
　　哪怕很早之前就知道这样一个结局，临到这会要面临的时候，心头的失落也不是假的。
　　但现在，他也真的该彻底放下了。
　　“这孩子，叫笑笑？”
　　“嗯，”黎漫漫笑着点点头，“姜笑笑，是个小吃货。笑笑，这是秦叔叔。”
　　姜笑笑乖乖喊道：“秦叔叔。”
　　秦朗对上面前小胖丫头的目光，心一下子就软成了水，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小胖丫头。”
　　与此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最后一丝不甘心。
　　既然碰上了，下山自然是一块下的。
　　“今天周末，你自己带笑笑出来，姜湛没跟着一起来吗？”
　　“他啊，前不久留学去了。”
　　“留学？”秦朗脚步一顿，“去哪留学？”
　　“Y国。”
　　秦朗脸色顿时一沉，“笑笑还这么小，他怎么舍得下你们？”
　　“我劝他去的。留学的机会难得，错过就太可惜了。再说，”黎漫漫朝秦朗笑笑，“我跟他结婚，又不是要把人一直都绑在自己身边的，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啊！”
　　秦朗能看出黎漫漫这说的都是真心话，面色这才缓和下来，“漫漫姐说得对。”
　　到了停车的地方，黎漫漫先让张晴抱着女儿上了车，这才回头看向站在她旁边站姿笔直，面容刚毅了好些的秦朗，“秦朗，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有时间再聚。”
　　秦朗也在看黎漫漫，看得出她人现在生活得很好，哪怕丈夫不在身边，依旧笑容爽朗明媚，和以前一样带着无限朝气和洒脱，令人忍不住心折。
　　收回心底的波动，他点点头，“好。漫漫姐你路上开车小心。”
　　回到车上，黎漫漫朝还站在原地的秦朗摆摆手，启动车子。
　　把车开回到市郊的公路上，黎漫漫抬眸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对上张晴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啦张婶？”
　　张晴欲言又止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漫漫，方才那小同志，你们俩・・・・・・”
　　黎漫漫没等她说完就点了点头，“以前认识的。当年我下乡，考上当地乡镇初中的数学老师，他就是我当时教的第一个班的学生。现在算一算，确实是好些年没见了，没想到他真的去了西北戍边。”
　　张晴点点头。
　　她虽然一辈子没有结婚，但身边就有恩爱了一辈子的一对，勉强也算是个过来人。
　　刚刚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她在一旁站着，能看得出来那青年眼底小心隐藏起来的几分情愫，一瞬间还以为・・・・・・
　　在提醒和不提醒之间再次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张了口，“漫漫，那小同志对你・・・・・・”
　　黎漫漫笑看了张晴一眼，“我知道的张婶。但我不能光因为这件事就老死不跟他往来。都是大人了，会理智的。而且我跟阿湛现在连笑笑都有了，他会放下的。”
　　张晴轻叹一声，“这倒也是。”
　　遇见秦朗这事，对于黎漫漫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插曲。
　　周末一天假期结束，姜笑笑小朋友照旧交给唐阿姨和张婶帮忙照看着，再时不时送去老宅那边住几天，黎漫漫又重新投入进研究院里。
　　五月份，李静安结婚。
　　黎漫漫带着女儿去参加她的婚礼。
　　新郎跟李静安一样，也是从事考古方面工作的。
　　只不过李静安是古董鉴定，新郎则是在考古研究组。
　　两个人在工作中相识，一步步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
　　参加完李静安的婚礼，黎漫漫又被过来当伴娘的韩静珊叫了过去。
　　这姑娘因为上学期间的一次恋爱PUA，导致对谈恋爱有种抵触心理。她现在越变越漂亮，又是被导师看中，眼看前途大好，在学校里不乏有人追。
　　只不过她自己不自信，别人来表白一次她就拒绝一次。
　　这次来找黎漫漫，则是因为出现了一幢困扰她许久的大难题。
　　前不久学校里又有一个男生想要跟她处个对象试试，本来想跟往常一样直接拒绝的她，在看到对方后，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等到答应完，她回过神又想要后悔。
　　但怕自己后悔了，又舍不得。
　　纠结了好几天，这才准备跟自己最好的姐妹取取经。
　　黎漫漫听完韩静珊的叙述，差点被自己这个姐们给打败。
　　“所以呢，你想怎么取经？想要验证一下那个男生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还是为了你现在的身份？”见韩静珊这就要点头，黎漫漫抬手朝她勾勾手指头，“把人带出来，让我见一见先。”


第483章 韩静珊的小男友
　　黎漫漫自认阅人无数，但怎么都没想到韩静珊在经历了上一次的情殇之后，口味居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黎学姐，您好，我是任夏，今年上大三。”
　　黎漫漫看着面前这个顶着一头毛寸，笑容爽朗带着几分憨厚的大男孩，偏头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微红着脸状似羞涩的韩静珊身上。
　　眼神示意：确定人带对了？
　　韩静珊抬手捂捂脸，朝黎漫漫点点头。
　　同样用眼神回道：“你都能跟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结婚，我怎么就不能找个小四岁的学弟谈对象？”
　　黎漫漫：“・・・・・・”感情还是因为她起了这个头！
　　看得出面前的这位学弟有些紧张，黎漫漫扬起笑脸，“任学弟不用紧张，快坐吧。”
　　三个人约见面的地方距离京华不远，自然也就离黎漫漫家不远。
　　黎漫漫这次过来还带了姜笑笑，只不过这丫头进了包厢就被几盘子糕点给勾走了，这会还坐椅子上吭哧吭哧啃呢。
　　用来活跃气氛的道具不配合，包厢里的气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了。
　　任重点点头，又看了离他不远的韩静珊一眼，拉开手边的椅子板板正正坐了下去。
　　在见到面前这位虽然已经离开学校两年多但依旧有她传说的黎学姐后，任重就知道今天这顿茶，既是喝茶，也是对他的考验。
　　要是考验通过，他就能成功抱得喜欢的女孩归，要是考验失败，那他想要追求到喜欢的女孩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甚至是被一票否决。
　　这是背水一战，由不得他不紧张。
　　黎漫漫倒了杯茶递到对面，“任学弟，喝口茶，我看你脸上流了不少汗，先补补水。”
　　任夏忙起身微微弓着腰双手接过来，“谢谢学姐。”重新坐下后，才把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任学弟现在读的什么专业？”
　　“哲学系。”
　　黎漫漫眉梢微微一挑，抬眸忍不住再次认真打量过去一眼。
　　这都是有些出乎她意料了。
　　她本以为这位学弟念的是工科或者理科类的专业呢，没想到念的居然还是哲学。
　　这样的专业，就算本人喜欢，有些人的家里边也会觉得太抽象，除非是家里也都支持念这个专业。
　　如果是后者，那这位任学弟的家庭，黎漫漫估摸着可能会有些不简单。
　　想到这，她偏头看了眼留在学校依旧单纯得很的韩静珊，这两个人会看对眼，她觉得也挺奇异的。
　　喝过一旬茶，黎漫漫差不多也算是把这个任夏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这个任夏家里确实是从政的，还是一家子都从政。
　　父亲是南边的一个市长，母亲在教育局，上头还有个哥哥，目前也是一个镇长。
　　至于爷爷奶奶辈，退休之前也在ZF里面担任不小的职位。
　　可以说是一个很纯粹的从政家族了。
　　按理说在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不说心有九窍，也会比旁人更多几个心眼，但黎漫漫经过这一番考察考验，发现这个任夏，骨子里有着几分出身他这种家庭甚至是到了他这个年纪所没有的纯粹，带着骨子里的正直和清澈。
　　到了这会，她也多多少少能够意会到，她面前这俩人怎么会看对眼了。
　　纯粹的人想要亲近的自然也是更自己一样纯粹的人。
　　大概是毕业后也没有出校门更是被自己导师护在羽翼下的缘故，韩静珊身上半点没有沾染到社会上的油滑，整个人有一说一从来都是简简单单，又常常跟花草树木打招呼，骨子里自有一份清新气质。
　　哪怕她并不是最好看的，减肥下来的身材还有些微胖，脸蛋也顶多算得上清秀，但却是越看越耐看的面相，呆在她身边的感觉也很舒服，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去亲近。
　　而任夏，虽然看着是个被父母和兄长护在羽翼下的小公子，但他人并非天真不知事，不然也不会选了哲学这个专业。心思通透，被宠爱而不自得。
　　黎漫漫这会是真的有些看好这一对了。
　　喝过茶刚好到了饭点，这茶楼里也能吃饭，几个人顺势又吃了顿饭。
　　黎漫漫在饭桌上看着任夏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着韩静珊那边，要是有韩静珊目光多停留了一会的菜色，下一秒一准能给她用公筷给夹过去。
　　看着看着心下满意的同时，又有点泛酸。
　　往常这么给她夹菜的人还远在他国呢。
　　自个身边这会只有个吃完了好几块差点还不够，挥舞着小手指点江山般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胖闺女！
　　一顿饭吃完，黎漫漫忍不住松了口气。
　　一边啃着对面的狗粮，一边还要投喂大胃王闺女，怎一个心累了得。
　　韩静珊这一顿饭吃得也有些不自在，往常她跟任夏一块吃饭，差不多也跟今天一样。
　　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好姐妹在旁边，任夏还旁若无人地给她夹菜，总觉得略羞耻。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先回去吧，我跟漫漫说会话再回去。”
　　任夏看看韩静珊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黎学姐，点点头乖乖起身，“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二号食堂有你喜欢的烤包子，记得过去吃。”
　　把话嘱咐完，他又看向黎漫漫，“黎学姐再见。”
　　黎漫漫笑着朝他抬了抬手，“再见，任学弟！”
　　对上黎漫漫脸上的笑，任夏心下微松。
　　看黎学姐这个态度，应该是对他还算满意的。
　　包厢门开了又关，没了某人的身影后，韩静珊拖着椅子往黎漫漫身侧一靠，也不说话，就直直看过来。
　　黎漫漫拍了拍吃饱了就想睡觉的胖闺女小肚子，也不卖关子了，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个小学弟人挺不错的。”眼见韩静珊脸上浮起笑，她话音转了转，“就是关于他的家庭，刚刚你也了解了，你要是真嫁进去，可能会有些适应不来。”
　　她没有婆婆，说不上来什么好的提议，但上辈子也看过不少身边那些婆媳之间斗法的事情，电视剧里也拍了不少类似的婆媳之间针锋相对的。
　　任夏那位从政的母亲暂且不说会不会喜欢韩静珊这个小儿媳妇，毕竟虽说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但门当户对这个词还是一直存在着的。单说以韩静珊这个单纯的性子，以后要真的嫁过去了，真的很有可能被会被她那位婆婆给吃得死死的。
　　韩静珊抬手捂住半张脸，“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又没说肯定会嫁给他。”
　　黎漫漫笑而不语。
　　她这次虽说是考验，但这个任夏能被韩静珊主动介绍给她，就代表韩静珊本身就已经认可这个人了。
　　说是考验，韩静珊其实也不过是让自己喜欢的心更坚定一些而已。
　　黎漫漫都看在眼里，这会心眼明亮。
　　两人之后的恋爱后续黎漫漫就没有再多加关注了，只看每次韩静珊过来找她玩都是一副深陷甜蜜中的小女人模样，黎漫漫就知道这俩相恋的人之间的状态了。
　　转眼就到了放暑假。
　　这几个月里黎漫漫也没跟姜湛通过几次电话。
　　一来两个地方有八个小时的时差，二来，两个人都忙。
　　黎漫漫忙工作，一心等着把目前的工作忙完就能带着女儿飞去Y国一解相思。
　　姜湛则是忙学业，刚到学校，两边的教学进度截然不同，再加上还有语言问题，他和张凯还有方迪三个人都是恨不得把一天当成四十八个小时用。
　　这么一来，两人能通个电话的时间，都是千方百计挤出来的。
　　饶是如此，姜湛也没有忘了黎漫漫的嘱托。
　　他自己没时间，犹豫再三后就拜托了沈彦周帮忙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
　　想到到时候黎漫漫带着女儿一块过来，他只想给妻子和女儿最好的居住环境，哪怕到了异国他乡，也能住得舒舒服服。
　　作为同宿舍的张凯，自然也清楚姜湛在找房子的事，开始他还不理解，宿舍好好的住着干嘛还要另外找房子，慢慢的也知道了。
　　找房子这事姜湛不会去乱说，张凯犹豫一番，也给方迪隐瞒了这事。
　　韩静珊过来的时候，黎漫漫正跟姜湛通电话。
　　她目前手头的工作已经在收尾阶段，也刚刚跟张钊那边通了气，打算等结束这一阶段的工作后就请个小长假。
　　现在已经拿到领导首肯，只等着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飞去Y国了。
　　她打电话自然是要跟姜湛说这个好消息。
　　“阿湛，你那边房子找好没？我跟笑笑要飞去Y国看你。”
　　韩静珊看着好友眉飞色舞满脸兴奋的模样，静静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姜湛顿了下才回道：“还在找，之前沈叔叔给我介绍了几处，都不是太好。你跟笑笑什么时候过来？”
　　“大约半个月后吧，房子不用太好，能住就行了！”
　　“那我尽量在这半个月内找到房子。你跟笑笑来之前，一定要跟我说一声，还有什么时候到，到时候我过去接你们。”
　　“嗯嗯，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挂断电话，黎漫漫扭头看向韩静珊，“今年暑假你不是想回老家来着？”
　　“行李在院子里，来你这蹭一晚上，明早就回。”韩静珊说着朝黎漫漫眨眨眼睛，“你真要带着笑笑去Y国看阿湛啊？”
　　“那还有假，我证件都准备好了，就等工作告一段落，就能飞过去了。都半年没见了，要是再不见见，我怕笑笑都不认得她爸爸了。”
　　韩静珊笑着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想笑笑他爸了，少拿我们宝贝笑笑当借口。”
　　黎漫漫也不否认，腿一抬往沙发上一盘，“说说吧，还有什么事，你这一紧张就捏手指头的习惯还真是好几年都没改过来。”
　　韩静珊下意识地把两只手往衣兜里一塞，对上黎漫漫好似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泄气地一塌肩膀，“夏夏说这次回去之后就把我们俩的事告诉他爸妈，还说想等他一毕业我们就结婚。漫漫，”她眼里闪烁着不确定，语气里有很容易能察觉到的紧张，“你说要是他爸妈不同意我们俩怎么办？我好害怕等他暑假回来，跟我说我爸妈不同意咱俩，咱们还是分开吧。一想到这我就心慌，昨晚上都没能睡好觉。”
　　黎漫漫听完后从面前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扔过去，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一口，把果肉给咽下肚后才慢悠悠地道：“我觉得你这就是杞人忧天。要是任夏他爸妈真不同意你们俩，任夏回来给你说要分手，这样顶不住一点压力的男人要来干嘛？任夏顶着压力不说，那你们俩就一块面对，想办法让他爸妈同意，还是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再说了，万一他爸妈不但同意，还乐见其成呢？有这个患得患失的时间，还不如做好一个多月后无论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都能从容面对的准备。”
　　韩静珊抱着黎漫漫扔给她的苹果沉默了好一会，脸上才浮现出想通了的神色来，重重点点头，“漫漫你说得对，他爸妈同意我们俩的事最好，就算不同意，还有他陪我面对呢，这是我们俩的事情，君若无情我便休，君若有情我便随。”
　　黎漫漫‘咔嚓’啃一口苹果，拍拍韩静珊肩膀，“好文采！”
　　另一边。
　　姜湛挂断给黎漫漫打的电话，喊了一声还在卫生间里忙着梳头的张凯马上就要出门上课，刚转身电话又响了。
　　这次来电是沈彦周打过来的。
　　把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什么事了。
　　等把电话接通，果不其然，“小湛，我家附近有户人家要搬家，是一对老夫妇住的，两个人曾经还是桥大的教授，他们最近准备搬到孩子那边居住，这边的房子准备卖了，房子有些旧了，但保养的很好，面积也大，草坪花园都有，我听说你妻子还要带着女儿过来，活动空间也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姜湛脸上不由一喜，“辛苦沈叔叔了，我下午最后两节没有课，还请您帮我跟房子主人约一下时间，我下课后就过去看房子。”


第484章 谋定而后动
　　张凯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姜湛站在电话旁满脸喜色，见怪不怪。
　　“又跟嫂子打电话了？”
　　姜湛回头瞥他一眼，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抬手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上课。”
　　张凯乖乖背上书包。
　　两人锁上宿舍门一块下楼。
　　“等下午的课上完我得出去一趟，跟你说一声。”
　　“别啊，”张凯眉头一皱，“今天晚上学校大礼堂有新生舞会呢，你不准备去了？”
　　“你跟方迪一块去就好，”姜湛本来就对舞会没多大兴趣，“我不过去了。”
　　“行吧，”张凯只好点点头，想了想又兴奋起来，“你不去也好，我跟你一块存在感就无限下降。”
　　姜湛偏头看他一眼，跳下最后一节台阶。
　　方迪站在男生宿舍楼前面的一棵树底下，看见从里面出来的姜湛和张凯，忙抬手挥了挥。
　　姜湛和张凯走到她面前，点点头，“走吧。”
　　三个人骑上停在宿舍楼底下的自行车，结伴朝教学楼的方向骑过去。
　　桥大留学生不少，但来自东方的并不多。最开始上课的时候三个人都有些跟不上这边老师的进度，方迪甚至偷偷哭了好几次鼻子。
　　姜湛之后也是发了狠，带着张凯和方迪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去找老师请教问题的路上。
　　后来慢慢跟上学习进度了，张凯和方迪两个也跟着姜湛跟随习惯了。
　　现如今三个人都是每天一块上学放学，有什么活动基本上也都是结伴参加。
　　姜湛倒是也想让他们俩独立，不过在国外留学跟在国内上学还是不一样的，到底没能忍下心来彻底放手。
　　他们目前上的是专门为留学生开设的班级，只有通过班级导师的考核后，才能进入普通班级。
　　姜湛的名额就在下周的一批考核名单里，张凯和方迪还没能进入考核名单。
　　等到下周要是姜湛通过考核，那么三个人就算不想分开上课也得分开了。
　　上午的课上完，姜湛趁着吃完饭午休的时间又给张凯和方迪补了会课。
　　等到下午的一节课上完，方迪匆匆去卫生间换好下午参加新生舞会需要的礼服，还没回到教室就看见了姜湛匆匆下楼的背影，忙朝靠着栏杆等她的张凯问道：“姜湛这是准备去哪？他不跟咱们一块参加舞会了吗？”
　　张凯把手里的书包往肩膀上一甩，“他说下午还有事，就不跟咱们一块了。我估摸着他应该是又去看房子了吧。看他这么急，早上又刚跟国内打了电话，估计嫂子可能快要来看他了吧。哎，咱们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凯一直注意到方迪的表情，只不过方迪一直微垂着脑袋，放下来的头发还挡着脸，他看不清楚，只能从方迪揪住裙角的手上看出来这姑娘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张凯在心里轻叹一声，“走，咱们去大礼堂看看，听说里头布置得可漂亮了。”
　　方迪轻嗯一声，偏头看了眼教学楼下方。
　　教学楼底下已经没了那道飞快离开的背影。
　　那么急切的样子，是因为马上就能见到最想要见的那个人了吗？
　　姜湛一路骑车赶到学校门口，跟等在门口的沈彦周汇合。
　　“沈叔叔，让你久等了。”
　　沈彦周摆摆手，“走吧。”
　　房子距离学校并不算远，不过Y国这边两户人家之间的距离可不像是跟国内那么紧凑，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快半小时，停在了一处小型庄园的大门口。
　　从这边看过去，确实能看到沈彦周家里。不过说是隔壁，两家的房子也隔了差不多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应该是沈彦周事先已经打了招呼，他们到的时候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正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沈彦周充当中间人给两人介绍。
　　“小湛，这是威廉先生，你要看的这个庄园的主人。”
　　“威廉先生，这是姜湛，目前就在桥大就读，也是想要买您这座庄园的人。”
　　威廉先生花白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我没想到沈你带来的买家这么年轻！”
　　姜湛朝对方微弯了弯腰，“威廉先生，您好。冒昧打扰。”
　　“客气了，请进！”
　　古朴的铁质大门被打开，被铁栅栏给围住的院子就映入了姜湛眼帘。
　　进门就是一个小花园，打眼一看就是被主人给精心养护着的，往里走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上摆了遮阳伞和白色的桌椅。
　　沿着路走到尽头就是一幢带了岁月气息的乳白色小别墅。
　　进去屋子里，里头看得出已经开始在收拾了，但处处都充斥着主人们对屋子的爱惜。
　　等把小别墅给转了一圈，姜湛只有两个词来评价：干净，还有感情。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看过的房子里头最是满意的一处了。
　　看完房子的三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威廉先生看向姜湛，“姜，你觉得我们的房子怎么样？”
　　姜湛朝老人家点点头，“看得出您对这栋房子很有感情，我很喜欢。”
　　威廉先生展眉一笑，脸上露出些许怀念，“我跟夫人从结婚起，就一直居住在这栋房子里。这么一回想，差不多已经有快三十年了，所以我想给它找一个能够跟我和夫人一样爱惜它的主人，这一点，姜你能够做到吗？”
　　姜湛这会差不多已经在心里下了定下这栋房子的决定，闻言毫不犹豫点点头，“我会像您一样爱惜它。不瞒威廉先生，我会想要在这里买房子，也是因为我的妻子，她和我们的女人即将来这里看我，我想让她们住得更加舒服一些。”
　　听了姜湛这话的威廉先生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和善了许多，“姜，看得出，你很爱你的夫人。”
　　姜湛对上老人看过来的温和目光，认真点头，“是，我很爱她。”
　　“既然是这样的话，”威廉先生又看向沈彦周，“也谢谢沈给我带来一位让我很满意的买家。那姜你想要什么时候办手续呢，你的夫人和女儿什么时候来？”
　　“越快越好。”
　　“好吧，那我收拾东西的速度就要加快了。姜，留下你的电话号码，等我这边收拾好，就立刻联系你。”
　　从庄园出来，姜湛手上还多了一兜威廉先生从院子的葡萄架上刚刚摘下来的几串葡萄。
　　“那孩子是叫漫漫吧，”比起姜湛，沈彦周更先一步听到的是从国内好友嘴里说的自家小侄女的名字，“等漫漫和笑笑来了Y国，你记得一定要带着她们母女俩来我家做客。”
　　姜湛把装葡萄的兜子挂到自行车把手上，闻言朝沈彦周点点头，“一定，沈叔叔您不嫌我们叨扰就好。”
　　“肯定不会。”
　　“那沈叔叔，我就先走了。”
　　“去吧。”
　　回到宿舍，见里头没人，姜湛就知道张凯还在舞会上没回来。
　　他倒是想想打个越洋电话跟黎漫漫说自己找到合适的房子这个好消息，不过看着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到底还是作罢了。
　　等了两天，他收到威廉先生打过来的电话，通知他房子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姜湛忙抽空过去，把房子的过户手续给办了，买房的钱是一早准备好的，一手付了钱一手就拿到了一大把钥匙。
　　这个小庄园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了。
　　房子买下来，姜湛只要有空就学校庄园两边跑。
　　屋子被前主人收拾得很近，他要忙的就是赶在妻子和女儿过来看她之前，把庄园给布置出来。
　　张凯知道姜湛把房子给买下来，闹着要去看看，还能顺便帮帮忙，姜湛被他缠得不耐烦，只好点头。
　　谁知道两人过去的时候正好又刚好碰上从图书馆还书回来的方迪，这下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骑到赶到庄园的大门口，张凯看着面前的铁质大门，还有旁边铁栅栏缝隙间露出来的庄园内部的风景，张大嘴忍不住“哇哦”了一声，“可以啊，这庄园我看着比沈先生家的还有大一点呢。”
　　姜湛下车拿钥匙开了门，招呼两个人进来，闻言看向张凯，“正好这段时间我还没来得及修剪草坪，你不是说要过来帮忙吗，那今天就帮我把草坪给修一修吧。”
　　张凯：“・・・・・・”他就是客气客气！
　　行吧！
　　修就修，当谁不会用除草机似的！
　　方才停好自行车跟着进去，一眼看到前面不远花开得正艳的小花园，再往后看就是绿油油一看就很柔软舒服的草坪，还有上面白色的桌椅和遮阳伞，路的尽头还有一处让人感觉很是优雅的小别墅。
　　这样的场景跟她大伯曾经从Y国寄回来的明信片上几乎一模一样。
　　也是姜湛不惜花费了巨大精力，为他那位即将赶来Y国的妻子准备的。
　　一想到的，她就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难挡。
　　这地方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但她除了能有幸踏入这里一次，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姜湛把放在后头库房里的除草机给推出来，自己先研究了一会怎么使用后，接着教会张凯使用后才放手。
　　“桌子上有水，渴了自己倒，我先进去忙了。”
　　张凯这会正沉浸在初次体验除草机的兴趣中，闻言头也没抬摆摆手，“去吧去吧。”
　　姜湛转身，就看到了愣愣站在小花园前的方迪。
　　他本来没想着带方迪过来，不过对方主动说了，他一时间也不好拒绝，只能把人给带过来了。
　　但面对方迪，跟张凯还不一样。
　　他跟张凯已经很熟了，自然能随便支使。但方迪在他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同学的关系。
　　倒不好去安排了。
　　那就继续在这赏花吧！
　　姜湛收回目光脚下匆匆离开。
　　前两天他订的小床和一些适合小孩子的家具到了，不过工人送过来的只是一块块木板，组装全都得他自己来，没时间去耽误。
　　等方迪从面前的花园里回过神，扭头就看到姜湛匆匆进了小别墅的背影。
　　她前脚掌一移，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正巧除草机的轰鸣声响起来，方迪脚下一顿，理智回归，看了眼扶着除草机满脸乐呵呵除草的张凯，低头瞄到不远处有一个浇花用的小铜壶，弯腰拿起来开始给花浇水。
　　看着细细的水流顺着花叶落在土地里，砰砰乱跳的心脏也慢慢跟着平静下来了。
　　**
　　国内。
　　黎漫漫要带着笑笑坐飞机去Y国看姜湛这个决定在老宅掀起波澜。
　　崔红英一早就听说过小孙女说要坐飞机去看小孙女婿的话，但那时候她只以为是宽慰自己的话，怎么都没想到黎漫漫这真的就准备去了。
　　要说不担心怎么可能，“距离那么远，你一个人带着笑笑，还要拿着行李什么的，这要是万一一个没看住，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地。要不还是等笑笑再大点，你们再过去。再不行这次就你自个过去，把笑笑送我这看着，等你从Y国回来再把笑笑接回去，行不？”
　　黎漫漫一早就猜到老人家会担心，“奶奶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想过。所以呢，我前段时间回了学校一趟，找了一位英语系的大三学生，雇佣了她一个暑假。这趟Y国之行，就让她陪我去，帮忙拿拿行李照顾照顾笑笑什么的。所以您和爷爷真的不用担心。”
　　崔红英差点被气笑，“感情你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过来通知咱们一声。”
　　黎漫漫忙用脑袋蹭了蹭老人家肩膀，“奶奶，我这叫谋定而后动。”
　　黎宏骏抿了口茶，“连孙子兵法都用上了！”
　　崔红英点点小孙女眉心，也是一脸无奈：“你啊！”
　　小孙女做的决定鲜有办不成的，崔红英这下也放弃劝了，再劝下去说不定人明天就带着闺女偷偷溜了，“我倒是想让小朔也跟你一块过去，不过他身份特殊，怕是不好出国。只带一个大学生还不行，还能找个万一遇到危急情况能保护你们俩的。”
　　黎漫漫刚想说我也能打，就见老爷子也一脸赞同地点点头，“红英同志，人我来找。漫漫，这钱我跟你奶奶出，人你必须带上。”
　　黎漫漫：“・・・・・・”
　　来自长辈的拳拳关爱，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呢！


第485章 抵达相聚
　　“黎学姐，机票取到了。”
　　蔺云手里捏着三张机票小跑回来，清秀小脸上满是振奋，“这是学姐的，这是宏安大哥的。”
　　尚海市刚开设没一年的机场，整个机场大厅还很是崭新。
　　不过相比起火车站那拥挤的人流，机场这边可以说是分外冷清了。
　　来来往往的也多是一些穿着西装和中山装，大背头，手上提着公文包的ZF工作人员，亦或是一些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
　　像是黎漫漫这行李大包小包，还抱着个正在啃棒棒糖的闺女的，可以说整个机场大厅，也就她们这一组了。
　　在机场大厅的座椅上坐着等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眼看着姜笑笑那根棒棒糖被她给啃得马上就剩一个小木棍，大厅里终于响起提醒旅客登机的广播声。
　　黎漫漫把姜笑笑嘴里的小木棍给抽出来，扔到手边的垃圾桶里，抱着她站起身，朝跟着她站起来的蔺云和李宏安点点头，“走，咱们去登机。”
　　这年头登机前也是要做行李检查和托运的，不过没有专门的检测仪器，那就只能用人工。
　　黎漫漫带的这一大堆行李可折腾了不少功夫。
　　行李全部检查完，没有不能带上飞机的东西，办理托运后，一众飞Y国的旅客开始排队登机。
　　说起来这飞机也不是每天都会有飞往Y国的航班的，往往都是等着旅客凑够了装满整个机舱座位的人数，才会飞上那么一会。
　　黎漫漫这次开车从京城过来，车子中途出了点小问题，差点就没赶上。
　　这一次要是没能赶上，等下一班估计就是一星期甚至是半个月以后了。
　　所有旅客里面就黎漫漫带着孩子，还因此得了特殊照顾。
　　进了机舱后她和女儿就被换到一个更宽敞些的座位上，飞机上的服务人员还送来了小毛毯，给小孩吃的糖果。
　　当然，工作人员这么做也是怕小孩子苦恼起来不好控制，到时候打扰到整个机舱那就不好了。
　　好在姜笑笑小朋友也争气得很，这个年代的飞机升空震荡要比后世的大多了，就连一些大人面上都有些紧张，偏偏小丫头趴着旁边的飞机窗户，看着外头越来越小的建筑物，睁着一双眼睛满脸好奇，愣是没看出来半点害怕。
　　黎漫漫不由松了口气，原本也有些紧张的蔺云和李宏安看见姜笑笑一个小孩子都这么大胆，心头的紧张感也不由得消散了下去。
　　飞机升空后，慢慢恢复平稳。
　　这会正好是上午十点来钟，尚海的天空天气晴朗，阳光直直照下来，在机舱外头的云朵上洒下道道金芒，是在地面上绝对看不到的景色。
　　后座的蔺云和李宏安看着窗户外面眼都不舍得眨，黎漫漫虽说前世见多了这种景色兴趣不大，但时隔这么些年，能够再一次坐上飞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被惊艳到的。
　　更别说看着姜笑笑这会伸着小手想要去抓外头的云彩，她再次确信坚持带着女儿坐飞机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见识决定眼界。
　　见到过广阔无垠的蓝天，才会知道世界之大，和自己的渺小。
　　哪怕姜笑笑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得，但这样的经历和景色，多多少少也会留在她小小的脑海里。
　　等到长大后，也是值得回味的一件事情。
　　飞机从尚海飞到Y国差不多需要整整二十四小时，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飞机上开始发放飞机餐。
　　飞机在登记旅客信息的时候有备注还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小乘客，是以飞机餐也有给姜笑笑特别准备的。
　　一小杯热牛奶，一碗鸡蛋羹，还有两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小笼包，一小碟炖得烂烂的牛肉粒。
　　工作人员还怕小乘客吃不饱，往多里准备了些。
　　姜笑笑来者不拒，只要是送她手里的，全都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负责他们这边的空乘小姐都给她逗笑了。
　　后面等乘客午休结束后还特意过来跟姜笑笑玩了会小游戏。
　　原本机舱里的其他乘客见还有小孩子已经做好被哭闹声给打扰的准备了，结果一天下来非但没有听见哭闹声，反而被小孩子清甜的笑声给笑得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晚上飞机开启夜航灯，再看窗外是跟白天截然不同的颜色。
　　天空中繁星点点，能清晰地看到一条闪闪发光的银河横亘在天边。
　　姜笑笑又趴在窗户上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的星星，这才被黎漫漫给哄睡了。
　　早上机舱里的众人是被飞机上响起的广播声给叫醒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飞机很快就要在Y国首都的机场降落，他们这个乘客也要做好降落准备。
　　黎漫漫拨开糖纸往姜笑笑嘴里塞了一块软糖，自己也吃了一颗，伸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坐了也将近一天一夜，身子都快给坐僵了！
　　很快，飞机开始倾斜地往地面上降下去，同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夹杂着巨大的轰鸣。
　　在飞机上乐呵呵地呆了一整天的姜笑笑这才咬着嘴里的糖脸上露出了点害怕的表情出来，但也没有被吓哭，只抱着黎漫漫的胳膊不放。
　　黎漫漫抬手拍拍女儿的小手，把人揽在怀里的同时，看向窗外逐渐变大的建筑。
　　Y国，到了！
　　飞机落地，又向前滑行了一段时间，最后平稳停下。
　　随后机舱门打开，梯子跟着放下去，黎漫漫解开自己和女儿身上的安全带，把人抱起来，被蔺云和李宏安一前一后护着下飞机。
　　这一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黎漫漫心情很好。
　　机场大厅接机处。
　　姜湛举着一个写着‘黎漫漫’四个大字的木牌站在接机人群里，向来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这会多了显而易见的焦急。
　　听见又有飞机降落的声音，他忙抬头朝前方看过去。
　　下了飞机的人流正朝这边涌过来，一时间还是没能看到那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姜湛忍不住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这个时间飞机应该降了，怎么人还没出来？”
　　张凯出去买了两瓶水过来，正好听到姜湛这声自言自语，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可能飞机飞慢了点呢，你说你这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咱们等这一小时功夫，三顿早饭都吃完了。先别举着了，喝点水休息下。”
　　姜湛一动没动，单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我有预感，人肯定在刚刚降落的这一架飞机飞机上。”
　　张凯听得差点笑出来，“心电感应吗？”
　　话音刚落，他就见姜湛整个人猛地振奋起来，先是晃了晃手里举着的木牌，接着又朝一个方向猛地招手，“漫漫，这里！”
　　张凯忙顺着姜湛挥手的方向跟着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一早就过来等的人。
　　就见前方不远处，一位上身穿浅蓝色荷叶边衬衣下身白色长裤的美貌女人，牵着一个长得圆滚滚穿着同色衣服一看就是母女俩的小姑娘，这会也正朝他们这边挥手。
　　女人气场强大，但手里牵着孩子又弱化了她的气势，画面看起来分外和谐，又养眼得紧。。
　　在她身边两侧，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紧紧跟在两侧。
　　哪怕黎漫漫还牵着闺女，中途也不乏有大胆上来搭讪的旅客，只不过还没有凑近过来，就被那位远远看着就很是人高马大的青年给拦住了。
　　张凯见状忍不住张了张嘴巴，“嫂子这出一趟院门，连保镖都带上了，还一带都是俩！”
　　飞机票有多贵他当然是打听过的，他们会选择坐船过来而不是坐飞机就是因为坐不起。
　　现在眼见还有人能不光自己坐，还能带着保镖一起坐，不得不说他这心里真的有点酸了。
　　不过又想到前不久姜湛还眼都不眨一下地买下来一座小庄园，就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女儿住得舒服，看到这么一幕他也该淡定了。
　　当然，抱大腿的决心也跟着更坚定了呢！
　　等人来到近前，姜湛就把手里的木牌往旁边一扔。
　　等张凯手忙脚乱接过，抬头就见两个人已经紧紧抱在一块了。
　　同样被抛弃的还有咬着嘴里的糖被自家妈妈给扔到一边的姜笑笑小朋友。
　　抬头看看正紧紧相拥浑然忘我的父母，姜笑笑目光又跟举着木牌看过来的张凯对上了。
　　张凯：“・・・・・・”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他忙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给晃出去了。
　　两个人拥抱了一分多钟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分开，姜湛这才响起自家闺女一般，弯腰把姜笑笑抱起来，往头顶举了举，又捏了捏她咬着糖块的腮帮子，“笑笑还记得爸爸吗？”
　　姜笑笑定定看了抱着自己的人好一会，伸手进自己上衣的小衣兜里，掏啊掏，掏了好一会才把衣兜里剩的最后一颗糖给掏出来，“爸爸，吃糖，甜甜！”
　　姜湛垂眸看了眼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给递到嘴边的糖块，心头控制不住地一酸，张口把糖含了进去，重重点点头，“嗯，好甜！”
　　姜笑笑顿时拍手笑起来，张嘴指指自己嘴里，“啊，也有！”
　　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张凯：“・・・・・・”就，有点酸！
　　姜湛抱着女儿又看向跟着黎漫漫来的两个人，“你们好，这一路辛苦你们照顾我夫人。”
　　蔺云和李宏安看他这副郑重道谢的模样忙摆摆手。
　　蔺云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姜先生您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帮上黎学姐什么忙的。能跟着来Y国，这一趟算下来是我赚大了！”
　　李宏安则是一脸郑重，“是老将军拜托我照顾黎小姐的，职责所在姜先生不必道谢。而且，”他顿了顿，“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黎小姐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坐飞机的样子，这一路上他这个保镖还真的只是帮忙搬了搬行李而已。
　　张凯在一旁冷不丁地听到‘老将军’这个词，下意识抬头又朝黎漫漫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猜测着这位家里的长辈莫非还是个将军，就听黎漫漫已经跟姜湛解释道：“我跟爷爷奶奶说要带着笑笑坐飞机过来看你，二老不放心，硬要找个人过来陪我走一趟。李哥是爷爷找来的保护我跟笑笑的，蔺云是京华大三英语系的学生，是我自己雇来帮忙照顾笑笑的，就是没想到这孩子第一次坐飞机还挺适应的，一路上没哭没闹，省心不少。”
　　张凯摸着手里的木牌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之前有想过这位黎女士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
　　爷爷居然还是一位将军！
　　姜湛这是什么运气？
　　这么好的运气他也好想要。
　　不过等他把目光落回到抱着女儿的姜湛身上后，脑海里那么一点小火苗似的心思瞬间‘噗’地一下灭了。
　　他是有姜湛的脑子还是有姜湛的长相跟身材？
　　两者都不具备且相差甚远的自己，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姜湛点点头，看着里满满的眸光这会都泛着温意，“你们早饭吃了没，这机场周围有几家餐厅，回去之前可以先去吃顿饭。”
　　黎漫漫摇摇头，“还没，你们俩呢？不会也没吃吧？”
　　张凯在一旁忙点点头，“嫂子，姜哥一早就开车过来了，来了之后就站这等，就喝了两口水。”
　　黎漫漫偏头朝他看过去，挑了挑眉毛，“嫂子？”
　　她怎么突然就成嫂子了？
　　张凯轻咳一声，偷偷瞄了姜湛一眼小声解释道：“叫，叫习惯了。我是单方面跟姜哥拜了个把子，姜哥虽然实际年龄比我小，但人比我厉害，我叫姜哥心服口服。您是姜哥对象，我可不就叫嫂子了吗。”
　　黎漫漫听完笑看了姜湛一眼。
　　还挺能耐的，这才半年就把小弟给收上了。
　　姜湛耳根一热，偏头瞪了张凯一眼，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先从大厅出去吃饭吧。只不过这附近没有中式饭馆只有西餐厅，你们口味可能不习惯，先将就吃一点垫垫肚子，等开车回到家，咱们再自己做饭，吃顿好的。”


第486章 别去当大灯泡
　　窗明几净的西餐厅里，这个时间用餐的人不多，餐厅里很是安静。
　　姜湛点好餐没等多长，服务员就把餐食给送上来了。
　　考虑到大家应该都吃不惯半生不熟的牛排，姜湛点的都是汤和披萨意大利面之类的面食。
　　餐具是刀叉，蔺云低头看了眼摆在她面前的一盘意大利面，犹豫地拿起一旁的叉子，
　　张凯就坐在她旁边，看她拿着叉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自己吃饭的动作。
　　他刚来Y国的时候也跟蔺云一样，刀叉都不知道该用哪个手拿，也是学了好几天才掌握这餐具的用法。
　　蔺云察觉到身旁这份默不作声的关照，感激地朝张凯笑了笑，用叉子卷起几根意大利面送入口中。
　　又甜又咸的味道顿时充斥在嘴里，虽然不怎么合口味，但是努力咽了下去。
　　黎漫漫自己要的是一份牛排，前世西餐是吃惯了的，倒也没有不合口味一说。
　　她刚切好一块放嘴里，抬眸就见蔺云有些扭曲的脸色，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觉得不合口味，多吃几口就好些了。”
　　蔺云点点头，坚强地挑起叉子。
　　姜笑笑倒是一如既往的胃口好到令人羡慕。
　　黎漫漫给她点了一碗奶油蘑菇汤，还有个儿童套餐，都是西方这边的口味，照样吃得满嘴流油。
　　这一段饭吃得最饱的也就她了。
　　吃过了饭，众人上车，朝大学镇的方向赶回去。
　　车上人多，黎漫漫也没跟还开着车的姜湛多说话，抱着姜笑笑看了一路车窗外面的异国风景。
　　八十年代的Y国她只从电视和照片上看到过，现在能够亲身处于其中，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分外新奇的体验。
　　穿行在街道上的双层巴士，还有五颜六色的冰淇淋车，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店，远远能看到的高耸教堂，还有形走在街道两边的各色人种。
　　在他们国家正在飞快发展建设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黎漫漫是在看这座城市三十年前和脑海里三十年后模样的交错，至于车里的另外两个人，这会已经是目不暇接了。
　　车子先停在桥大的校门口，张凯拉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又朝黎漫漫挥了挥手，“嫂子，我就先回学校了。”
　　黎漫漫把车窗降下去，“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嫂子您太客气了。”
　　“等安顿好了过来吃饭。”
　　“一定。”
　　升上车窗，黎漫漫转头看见蔺云对着桥大一脸向往的模样，不由笑道：“今天回去歇一天，咱们明天就过来这参观参观。”
　　蔺云顿时一脸的喜不自胜，“好啊好啊！”
　　车子最后停在庄园门口。
　　黎漫漫隔着车窗看向外头的铁艺大门，又左右看了眼延伸出去的铁质栅栏，“这庄园还真不小。”
　　姜湛打开车门下车去开庄园的大门，闻声回头，“看看喜不喜欢。”
　　黎漫漫抱着姜笑笑朝他笑着点点头。
　　后座坐着的蔺云和李宏安看着前面这两个笑得一脸甜蜜的夫妻俩，都是一副猝不及防又啃了一嘴狗粮的表情。
　　伴随着大门被推开，庄园的内景顿时也呈现在车上的几个人面前。
　　开满各色花草的花园，宽阔的草坪，还有精致的秋千架，优雅的白色桌椅，以及尽头那一座清雅的小别墅。
　　蔺云直接控制不住张大嘴巴“哇”了一声，“黎学姐，好漂亮！”
　　黎漫漫这会确实也有些被惊艳到了。
　　之前在电话里姜湛跟她说房子已经买到她肯定会满意，她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惊喜。
　　只觉得每一处，都真真熨帖到她的心坎里。
　　大门打开，姜湛回来车上把车开进去，沿着中轴线的水泥路，一路开到小别墅门前才停下。
　　蔺云和李宏安连忙下车帮忙搬行李，姜湛下车后走到副驾驶把车门打开，先把胖闺女给抱下来放地上，又朝还在副驾驶座坐着的黎漫漫伸开双臂。
　　黎漫漫强忍着嘴角快要绷不住的笑，俯身下去，腰就被紧紧揽住，身子一轻，整个人就从车里到了车外。
　　姜笑笑仰着小脑袋看着面前抱在一块的两个大人，拍了拍小手掌，“爸爸，抱妈妈！”
　　蔺云正从后备箱里拿行李送到李宏安手上，闻声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一眼，下一秒又连忙收回目光，脸皮跟着红了红。
　　黎学姐跟姜师兄也太恩爱了吧，两个人相处起来，这才半天时间，她都看得脸红好几次了！
　　一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天看这俩人相处，蔺云：“・・・・・・”她是不是也找个男朋友来中和一下自己老是被刺激得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搬完行李进到别墅里。
　　姜湛看向李宏安和蔺云，他之前只知道黎漫漫会带一个雇佣的小姑娘过来，是以只准备了一间客人房，现在一下子来了两个，他还得收拾一间出来。
　　好在别墅里头房间也多，东西又少，收拾起来也快，招呼一声，“你们先坐，吃点水果。我带漫漫上楼上楼一趟。”
　　蔺云忙点点头，“姜师兄，黎学姐你们忙就好，要不笑笑就让我看着吧。”
　　黎漫漫也不跟她客气，“那小云你看会笑笑，她要是想吃东西只能吃半个苹果，待会还要吃午饭呢。”
　　蔺云接过小胖妞点点头，“好的黎学姐。”
　　姜湛提上行李带着黎漫漫从一楼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小别墅的主卧就在二楼，也是姜湛布置得最用心的一个房间。
　　推门正对面就是大大的落地窗，拉开落地窗出去就是一个宽敞的露台，种了半个露台的花草，在花草之前还有一个能两人并排躺下的木质摇椅。
　　白色的欧式大床一看就知道还没有睡过，推开隐藏的门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衣帽间和卫生间。
　　姜湛把提上来的行李放地毯上，看着黎漫漫在房间里到处转悠了一圈，笑着问道：“对你看到的还算满意吗？”
　　黎漫漫参观完露台走回到姜湛面前，“满意，满意地不能更满意。”
　　“那・・・・・・唔！”
　　陡然被含住嘴唇，姜湛在愣了一瞬间后，伸手把送上门来的黎漫漫伸手一揽，直接反客为主，亲了回去。
　　卧室里面的温度伴随着这个吻急剧升高，眼看就要到控制不住的程度，姜湛忍着满身心的难耐偏头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按了按面前那抹殷红到好像快要滴血的红唇，“笑笑，还有客人还在楼下。”
　　黎漫漫头脑一点点清醒回来，张嘴咬了一口姜湛手指头，吐出来后跟着深呼吸了几下，“我去洗把脸。”
　　姜湛松开手看着她朝卫生间走进去，低头朝下看了一眼。
　　他这会更想洗个冷水澡！
　　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险些擦枪走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黎漫漫洗完脸出来只能又换了一件上衣。
　　看看镜子里看着还有些发肿的嘴唇，黎漫漫抿了几下就放弃了。
　　只希望楼下那两位单身汪什么也没看出来吧！
　　姜湛洗了一个冷水头回来，也换了件上衣。
　　行李暂时堆在地毯上，两个人携手下楼。
　　下了楼梯姜湛就道：“我再去收拾个房间出来，你去厨房看看，想吃什么待会跟我说，就是这边的菜没有家里的种类多。”
　　黎漫漫朝他摆摆手，穿过客厅朝正在沙发上吃水果的三个人摆摆手，信步进了胳膊的厨房。
　　看得出这厨房在之前应该是个开放式的，不过现在一道玻璃移门把客厅和厨房给分隔开了。
　　也是，中餐油烟大，要是还跟之前弄成开放式的，炒个菜满客厅都是油烟味。
　　对这个设计黎漫漫点点头表示满意。
　　厨房里还有不少崭新的电器。
　　在做吃食方面上，她是绝对不用二手的，这些电器也正和她意。
　　打开同样崭新的冰箱，里头已经放慢食材了。
　　上边是菜，下边是肉，姜湛在这方面有些强迫症，食材在放进冰箱之前一定是要择好了切好了，规规矩矩地放到冰箱里头去。
　　等到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下水一洗，直接就可以开炒开炖了。
　　黎漫漫一层层翻开，看见想吃的就拿出来放到一旁的处理台上解冻。
　　等姜湛收拾好屋子过来，处理台上已经摆了一大堆。
　　他扫过去一眼，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就开始处理。
　　客厅里。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着里头两个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两个人，蔺云收回目光又偏头看了眼乖乖坐在宏安哥腿上抱着半个苹果啃得满脸苹果汁的姜笑笑，准备起身过去帮帮忙。
　　她能来Y国可还是拿了工资的，总不能让老板给自己做饭吃吧。
　　起身到一半，肩膀一沉，蔺云被李宏安抬手给按了回去。
　　“宏安哥？”
　　“你干嘛去？”
　　“我去给姜师兄还有黎学姐帮忙啊！”
　　李宏安朝厨房方向点点下巴，“你要过去了，不是帮忙，是大灯泡！”
　　蔺云：“・・・・・・”
　　看着厨房里那两个人就连做饭也肩并肩着肩靠一块时不时对视一笑的模样，她顿时觉得宏安哥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现在看宏安哥看得那么透彻，看来之前一路上在一旁默默看这俩人秀恩爱的也不止她一个。
　　中午饭总算做好，黎漫漫拉开厨房玻璃门拿着碗筷出来摆在外头的长方形餐桌上，朝客厅里的俩人招招手，“来，开饭啦！”
　　李宏安抱着姜笑笑过去，蔺云连忙跟上。
　　两人做饭的全程李宏安和蔺云是看在眼里的，这饭菜说是两个人一块做的，但他们都看得出来，主厨的是姜湛。
　　黎漫漫也就帮忙洗了洗菜尝了尝味道。
　　菜一入口，蔺云就瞪大了眼睛。
　　闻菜香就知道这饭菜做得不错，但吃到嘴里才知惊艳。
　　她忍不住抬头朝坐在侧对面位置的姜师兄看过去。
　　做什么都优秀到让人自惭形秽的人原来真的存在。
　　黎漫漫坐在蔺云旁边的位置上，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汤时正好看到蔺云眼睛一亮的模样，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蔺云忙收回目光，又翘起大拇指，“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姜笑笑也是隔了半年多才再次吃到爸爸做的饭，在饭前吃完半个苹果后又很给面子的把她的婴儿餐也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吃完饭蔺云和李宏安抢着收拾了厨房和餐厅，毕竟总不能光吃不干，他们也不好意思。
　　等他们俩收拾好，姜湛和黎漫漫一人带一个，把人带到安排好的房间里。
　　“小云。”
　　蔺云正欣赏给她安排的房间，闻声忙回头，“黎学姐。”
　　“在Y国的这段时间，不忙的时候你也可以到处去转转，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不去逛一逛看一看就太吃亏了。但有一点，这里不比国内，你还是女孩子，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要是去的地方远，不行就拜托李哥跟你一块去。”
　　蔺云顿时点头如捣蒜，“我明白的黎学姐，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行了，我要嘱咐的话就这么多。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还有车你也累了，下午好好休息会，睡醒了在附近逛逛也行，坐车过来的时候我看周围景色也不错。”
　　出了房间，碰上从隔壁房间出来抱着女儿的姜湛，一家三口默默上了楼。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今天来接我们的那辆车，我看着也不像是新的，你租来的？”
　　“不是租的，”姜湛单手抱着姜笑笑，另一手拧开门把手，“我原本是想租一辆去接你的，结果事前被沈叔叔知道了，他就把他的车借给我了。”
　　“对了，”姜湛把女儿往欧式大床旁边的安了护栏的小床上一放，回头看向掩嘴打哈欠的黎漫漫，“沈叔叔说等你跟笑笑来了，让我带你们俩去他家做客来着。”
　　黎漫漫把掩嘴的手放下，眨了眨眼底泛上来的泪水，“要不就明天下午过去吧，还有时间去买点礼物，今天不想动。”
　　姜湛看着黎漫漫有些疲惫的模样一阵心疼，“你哄笑笑睡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泡了澡好好放松一下再睡。”
　　黎漫漫走到小床边拍了拍胖闺女的小肚子，闻言回头：“我还没来得及看浴缸有多大，两个人一块能装得下吗？”
　　姜湛：“・・・・・・”


第487章 黎漫漫式烤饼干
　　主动挑衅的下场就是，浴缸换了三次水，全新的欧式大床吱哇乱叫了一下午，晚上连饭都没下去吃。
　　结论：老脸丢尽。
　　一觉睡醒就是天光大亮，时差都跟着不知不觉倒过来了。
　　黎漫漫揉着腰从床上起来，拉开隔壁的帘子，透明玻璃墙头后，姜笑笑还挺着她的小肚子在她的欧式小床上呼呼大睡。
　　黎漫漫看了两眼又把帘子给拉上了，走到落地窗前把玻璃门给推到一边，抬脚走出去，在一片花草包围中伸展开双臂迎着已经升起来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给几盆看着有些干了的花草浇了点水，小床上还是没有动静，黎漫漫看她这是一时半会起不来了，摸摸肚子准备下楼先去找点吃的填补一下空空如也的胃。
　　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视线凝在贴在门板上的一个小纸条上。
　　伸手揭下来，就见上头写着：“我去上课了，厨房里有准备好的早饭，记得热一热再吃。今天中午可能有雨，要是出门的话要记得带伞。”
　　黎漫漫看完纸条往衣兜里一塞，出门晃晃悠悠下了楼。
　　一楼也是一片安静，黎漫漫往李宏安和蔺云的房间看了眼，门反锁着，应该是还在睡觉倒时差。
　　那她只热自己吃的就行了。
　　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把她那份饺子给拿出来，放在一旁准备点火的时候，蔺云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拉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抬头看见站在厨房里的黎漫漫，忙眨眨眼小跑过去，“学姐，我来帮忙。”
　　黎漫漫伸手指指冰箱，“饭都做好了，打开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怎么样？还困？”
　　蔺云小心翼翼地拉开冰箱门从里头拿出来一盘饺子，低头一看已经煮好了，在蒸笼上热热就能吃，“还有点困。这是姜师兄煮的吗？”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他去上课之前弄得，咱们那时候都还没醒呢。困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等倒过来了就没这么难受了。吃完饭就去外头玩一玩，把困劲给压下去。”
　　蔺云乖乖点点头，四下看了眼，“怎么没见宏安哥？不会还在睡吧？”
　　“不知道呢，门反锁着，里头也没动静。”
　　刚说着，别墅大门外头就进来一道人影，不是李宏安是谁。
　　身上还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满头大汗朝看过来的黎漫漫和蔺云挥了挥手，“早上好。”
　　“早上好李哥，吃早饭了吗？”
　　“我跟小湛一块吃的，你们吃吧，我回屋冲了凉。”
　　蔺云收回目光又看看黎漫漫，“现在看还没倒过来时差的就剩我了，对了学姐，笑笑呢？”
　　黎漫漫指指楼上，“还在楼上睡着呢，没倒过来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笑笑跟你作伴呢。”
　　蔺云：“・・・・・・”并不想跟一个还没两岁的小孩子比这个。
　　饺子热好，两个人端着盘子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放到外头餐桌上，黎漫漫趁着饺子放凉的功夫又去了趟楼上，看姜笑笑还睡得好好的才下来。
　　早饭吃完，黎漫漫看蔺云脑袋一点一点困得不行的模样，挥挥手，“出去玩会吧，要是害怕就拉着李哥一块。”
　　“那学姐你呢？”
　　“我准备一下晚上去做客的东西。”
　　“那我帮你吧？”
　　“不用，”黎漫漫摆摆手，“困成这样我怕你把自己手放烤箱里烤了。”
　　蔺云只好乖乖出了厨房，到了客厅走到正在一棵绿植跟前浇水的李宏安身侧，“宏安哥？”
　　李宏安扭头看她，“怎么了？”
　　“你要不要出去转转？”
　　李宏安在这边浇水，两个人在不远处说话他也听见了，打量了眼蔺云这幅小身板，还有哈欠连天的模样，放下浇水壶，“行。”
　　黎漫漫看着这俩人结伴出去，自个蹲在厨房的凳子上琢磨了一会，准备用厨房里那个还没有用过一次的烤箱烤点小甜点等下午时候带过去。
　　之所以要现在开始准备，自然是因为她也没有心理准备能够一次成功。
　　不过多做几次，熟练度上来了估计也就成了吧，应该？
　　想到就做。
　　她决定先试着做一下最简单的小饼干。
　　这年头的烤箱远没有后世那么只能，温控一般般，也没有时间设置，只有一个提高降低温度的旋钮。
　　第一盘，不出意外烤焦了！
　　再接再厉第二盘，卖相要好点了，不过跟商店里卖的比起来，还是惨不忍睹。
　　黎漫漫吃了一片，再接再厉准备烤第三盘的时候，听见楼上有声音，连忙放下手里面胚胡乱擦了擦手就往楼上跑。
　　楼梯上到一半，黎漫漫抬头，看到姜笑笑提着自己的鞋子一点点从上面往下挪的模样，好险才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笑笑醒啦！”她快走两步把人给拉起来抱怀里转身往楼下走，“睁开眼没看见妈妈是不是害怕了？”
　　姜笑笑搂住黎漫漫脖子也没丢下自己手里的鞋，带着哭音哼哼着点点头，“穿鞋鞋！”
　　“到楼下再穿。”
　　到了客厅，黎漫漫把她放沙发上，接过鞋子低头给她套上，抬头就见这臭丫头正吸着鼻子左右扭头到处闻。
　　见黎漫漫看过来，姜笑笑舔舔嘴唇，“香！”
　　黎漫漫扭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厨房门她方才出去得急没来得及关上，虽说前面两盘饼干给烤失败了，但好歹也是能吃的，而且她还加了鸡蛋白糖黄油什么的，烤出来那叫一个香，可不就让这小馋虫给闻着了么！
　　她抬手点点姜笑笑的小鼻子，“小鼻子还挺灵，就知道吃！”
　　姜笑笑一听‘吃’，咧嘴一笑，鼻子里当即钻出来一个鼻涕泡。
　　黎漫漫：“・・・・・・”怕了怕了！
　　把小家伙给收拾好牵到厨房，黎漫漫从自己烤坏了的那些饼干里挑了俩卖相相对好点的递到姜笑笑手里，等她接过指了指门口放着的小凳子，“笑笑就坐在凳子上乖乖吃饼干，妈妈接着给你烤好不好，待会还会有小甜点。”能不能烤出来就再说吧！
　　姜笑笑有吃的就万事足，拿着她的小饼干往凳子上一坐，点点头小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黎漫漫把第三盘饼干放到烤箱，设好温度顺便还往纸上记录了下，权当实验历史数据了。
　　等着烤好的中途还热了点牛奶，装到奶瓶里递给很给面子把饼干给吃光光了的胖闺女。
　　第三盘出来的卖相更好一些，黎漫漫信心倍增，准备再烤点小面包试试。
　　复杂的她也不会，就做最简单的蜂蜜小面包。
　　第一盘不出意外考过了，黑漆漆一片连姜笑笑都嫌弃，被黎漫漫给毁尸灭迹。
　　吸取经验后的第二盘要好多了，姜笑笑喝完牛奶又吃了一个。
　　第三盘完美收工。
　　等到蔺云和李宏安结伴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姜笑笑已经被黎漫漫给投喂地肚子圆滚滚了，她自己本人正在研究看能不能把烤出来个小蛋糕。
　　厨房的处理台和外头的餐桌上摆着的全都是黎漫漫一上午时间里烤出来的半失败品。
　　半失败品的意思是还能吃，不过卖相太差，只能留着自己吃，送人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蔺云和李宏安一进别墅大厅，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奶油甜香。
　　蔺云还好，李宏安就有点受不了了。
　　朝厨房这边看过来一眼，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蔺云则是被黎漫漫招手唤了过去。
　　黎漫漫手指指餐桌，“饼干还有小面包，尽管吃。你们去哪玩了一圈？”
　　“附近有一条河。去河边走了走，还有几个小孩踢球，我跟宏安哥看了一会。”蔺云看看餐桌上的饼干还有小面包，又扭头看了眼厨房里称得上狼藉一片的处理台，忍不住咋了咋舌，“学姐，你这一上午都在烤这个吗？”
　　“唉，”黎漫漫咬了口自己烤出来的小面包叹口气，“要烤出满意的饼干还有面包不容易啊，这些都算是失败品，不过都熟了，你就尽管吃，咱们中午可能就拿这个当午饭了。李哥那边，就让他自个煮饺子吧。”
　　要不然这么多也吃不完啊！
　　蔺云搬了个小凳子在姜笑笑旁边坐下，一大一小边啃饼干边跟着黎漫漫一块等烤箱里的小蛋糕。
　　姜湛中午放学后就急匆匆骑着车子回家，进了别墅大厅也被扑面而来的甜香给裹了鼻子，偏头就见打开的厨房门里，黎漫漫从打开的烤箱里端出来一个黑乎乎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食物。
　　放下手上提着的书包就走了过去，“这做的什么？”
　　他猛地出声，黎漫漫手一抖差点把手里黑乎乎的蛋糕给扔出去。
　　“小心！”
　　黎漫漫被他扶住胳膊稳住手，把蛋糕安安稳稳放到台子上，“失败的蛋糕！”
　　姜湛视线落在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上，抿抿唇无语片刻。
　　又扭头看了眼外头的餐桌和面前的工作台，以及闺女吃得满是饼干渣的脸，动了动嘴，把到嘴的叹气给咽回去，袖子一撸，“你想做什么样的蛋糕，我来弄！”
　　半小时后，黎漫漫啃着她自己烤的小饼干看着姜湛从烤箱里端出来的草莓蛋糕，不得不承认一句话：有些事，确实是要靠天赋的。
　　对比一下自己那盘，就是区别！
　　可怜姜湛特地赶回来吃饭，到最后烤了一个小蛋糕花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时间再做饭吃饭了，最后吃了点黎漫漫之前烤的饼干和面包，还装了一些带学校，提著书包回去上学了。
　　刚进教室，就见张凯拎著书包急匆匆冲进来。
　　姜湛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把饼干拿出来往刚刚坐下的张凯面前一扔，“接着。”
　　张凯在他侧后边，听见姜湛声音下意识地抬手接过去，盒子是硬壳纸折的，他晃了晃，“这什么啊姜哥？”
　　“饼干！”
　　张凯把盒子给打开朝里头看了一眼，吸吸鼻子，“好香！”
　　姜湛回头：“你嫂子烤的。”
　　张凯：“・・・・・・”真是人不在还能跟他秀恩爱！
　　不过这饼干，挺甜！
　　还没上课，张凯吃了几块正准备扣上等放学回宿舍再吃，抬头就见方迪背著书包走过来，在他前面座位坐下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轻拍了拍方迪肩膀，“方迪！”
　　方迪把待会要上课用的书拿出来摆在桌面上，回头朝张凯开过去，“怎么了？”
　　张凯把手里的小盒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姜哥给的小饼干，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方迪垂眸看了眼他递过来的小盒子，伸手拿了两片，“谢谢！”
　　“多拿几片，不客气。”
　　小口吃了一片，方迪把剩下的用手帕包好放在书包里，又回头看向张凯，“姜哥怎么突然给你吃小饼干了？”她要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还不是嫂子来了，这恩爱秀的，都到学校来了。怎么样，饼干好吃吧？”
　　方迪脸色一僵，只觉得方才吃下肚的香甜可口的饼干隐隐有些发起苦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是说，刚刚你给我吃的饼干，是姜哥她对象亲手烤的？”
　　“没错！”
　　方迪僵硬地转过身，摸了摸书包夹层里的那几块饼干，忍不住抬头望她左前方的那道背影看过去。
　　在对方察觉转头要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又连忙狼狈地扭过头去。
　　她本以为，两个人分隔这么远，又是这么久，她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
　　现在看，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而已。
　　方迪，你该放弃这份本就不属于你的奢望了！
　　张凯坐在方迪后面的座位上，面上早没有了方才面对姜湛和方迪时候的嬉皮笑脸，这会他的眼底同样是一片复杂。
　　方迪对姜湛一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注，哪怕见过了那个黎漫漫，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女儿，哪怕来到Y国这片土地上。
　　他倒是想劝一劝，无奈一直找不到立场。
　　饼干自然不是单纯的只是想让方迪尝一尝，而是为了他后面的那几句话。
　　慢慢来，慢慢地，这份不能宣之于口，同样也会伤害到她人的爱意，总能磨没了吧！


第488章 姜笑笑是个小颜控
　　下午午休过后，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出门到庄园附近转了一圈。
　　因为是工作日，在外头闲逛的人并不多。
　　这一片又是在大学镇附近，母女俩连蔺云和李宏安上午时候看见的踢球的小孩都没有碰到。
　　路过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母女俩买了两个冰淇淋，就这么一路吃着回来了。
　　回到家黎漫漫给姜笑笑洗了洗满是黏糊糊冰淇淋的脸和手，又给她换了一身衣服，自己也回楼上换了一身正式些的，顺便化了个淡妆，下来后又把待会出门做客要拿的小礼物给收拾好，就等着姜湛回来全家一起出门了。
　　“笑笑。”
　　正在客厅空地上拍皮球的姜笑笑听见黎漫漫喊她，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朝她招招手，等人抱着皮球一头扎进她怀里，顺手捏了捏她脑袋上的朝天小辫，“待会咱们要去长辈家里做客，笑笑还记得要说什么吗？”
　　姜笑笑皱着小眉毛想了想，“爷爷好，奶奶好，小叔叔好！”
　　“笑笑真棒！”黎漫漫笑着夸了她一声，不经意瞄到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表，“你爸爸应该快下课了！”
　　“爸爸下课，回来。”
　　“对，等爸爸回来，咱们就可以一块去做客了。”
　　母女连玩了一会小皮球，姜笑笑突然耳朵一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黎漫漫听见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是爸爸回来了，笑笑去接一接吧。”
　　没等黎漫漫说完，小丫头已经迈着她的小短腿哒哒哒朝门口跑过去了。
　　姜湛提著书包还没进门，门内迎面就冲出来一个小炮弹，忙蹲下身把冲过来的小炮弹给抱住。
　　“爸爸，爸爸！”
　　“唉！”姜湛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笑笑是来接爸爸放学回家吗？”
　　姜笑笑抱着姜湛脖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接爸爸去做客。”
　　黎漫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父女俩，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有点早？”
　　“沈叔叔家的两个孩子是下午三点半放学，咱们现在出发，沈阿姨这会应该已经接了孩子放学在家里了。”姜湛说着上前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顺手牵住了黎漫漫的手，进了客厅后才把母女俩给放开，“我上楼换身衣服，咱们就出发。”
　　趁着姜湛换衣服的功夫，黎漫漫把桌子上摆得等会要带过去的小礼物挑了一个小袋子的让姜笑笑拿着，另外几个袋子她自己拎上，等姜湛下来，一家三口即刻出发。
　　之前借来的车已经还回去了，自行车又没有办法驮两个人，黎漫漫和姜湛干脆就带着姜笑笑一路走了过去。
　　这会路上行人倒是多了些，有骑着单车放学的学生们，也有下班开车回家的大人，慢吞吞在路边走着的，好像就他们三个。
　　两个人轮流抱女儿，黎漫漫把孩子递过去，接过姜湛手里提着的礼品袋，“你现在休息日多不多，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带笑笑到处走走看看呢。”
　　姜湛抱着女儿回头，“再过三天是Y国这边的暑假，不过只有半个月，到时候咱们就能一块去。”
　　黎漫漫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还是得租辆车，要不就买一辆，要不然去哪都不方便。”
　　Y国还不比国内，就连邻居串门都有好一段路，他们这是真闲，才会走着去，要换成本地人估计就是开车过来了。
　　要想到处都看看，估计一半的时间都是赶往目的地的路上。
　　姜湛看了眼身旁刚刚开过去的一辆汽车，点点头，“等到了沈叔叔家，正好问问他。”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姜湛带着黎漫漫停在一幢别墅大门前，伸手按了按门铃。
　　没过一会就有人过来开门了，顶着一头金黄头发的混血小男孩隔着铁门抬头看见姜湛，一脸惊喜地打招呼：“姜哥哥。”
　　男孩开口姜湛才把人给认出来，“下午好，安年。”
　　沈安年把门打开，又抬头看向黎漫漫，“我猜猜看，这位应该就是姜哥哥你的妻子，漫漫姐姐。”
　　黎漫漫忍不住嘴角一弯，看着面前的漂亮小家伙，微微弯腰伸出手去，“你好，安年小朋友，我是黎漫漫。”
　　沈安年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小身板顿时一正，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小绅士的味道，轻握了下黎漫漫的手，“黎漫漫女士，你好，我是沈安年。”
　　一大一小相视一笑。
　　姜湛：“・・・・・・”
　　怀里的女儿也挣扎着要下去，姜湛蹲下身把人放地上，就见自家闺女蹬蹬蹬小跑到沈安年面前，也跟着伸出来自己胖乎乎的小爪子，“笑笑，也要，手手。”
　　沈安年刚刚松开黎漫漫手，偏头就看到了递到自己面前的小胖手，愣了下伸手过去握住，“笑笑，你是姜哥哥的女儿，那就要叫我，”他偏头想了想，“叫叔叔。”
　　姜笑笑才不管叫什么，见自己手被握住了顿时眉开眼笑，“叔叔。”
　　“哎！”自我感觉被当成长辈了的沈安年忍不住挺了挺小胸脯，“笑笑，我带你去见另一个叔叔。”
　　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刚见面就被人家给手牵手拐走的姜湛和黎漫漫：“・・・・・・”
　　黎漫漫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咱们女儿还是个颜控啊！”
　　“颜控？”
　　“就是看脸。”
　　姜湛：“・・・・・・”虽然想反驳，不过一想，还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无奈笑笑，抬脚跟上去。
　　姜湛敲门的时候双胞胎里的弟弟沈念华正在整理自己的小书包，慢了自家哥哥一步，等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哥哥手里牵着一个胖乎乎的洋娃娃回来了。
　　“哥哥，她是谁？”
　　“她叫笑笑，是姜哥哥的女儿，要叫咱们叔叔的。”
　　姜笑笑脚步一顿，先是抬头看看牵着自己的小叔叔，又去看对面从前面屋子里抛出来的小叔叔。
　　看过来看过去，小脸越来越蒙圈。
　　怎么一个叔叔变成两个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沈念华已经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自己来了，“笑笑你好，我是你念华叔叔。”
　　姜笑笑顶着一脑门的问号：“啊？”
　　黎漫漫和姜湛追上来，看见女儿这会一脸迷茫的小模样，再看看长相加上身上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顿时就明白自家闺女这会应该是怀疑人生了。
　　黎漫漫直接不厚道笑出了声。
　　沈念华听见笑声抬头朝黎漫漫这边看过来，又看看姜湛，“姜哥哥。”
　　沈安年在一旁跟弟弟介绍道：“姜哥哥身边的就是爸爸跟咱们说的今天要过来做客的漫漫姐姐，笑笑是姜哥哥和漫漫姐姐的女儿。”
　　沈念华听爸爸提过‘漫漫姐姐’好几次了，这次被哥哥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漫漫姐姐好，我是沈念华，是弟弟。”
　　“你好，念华小朋友。”
　　自家闺女分不清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叔叔到底哪个是哪个，黎漫漫在看到双胞胎后很自然就能分辨出来了。
　　沈安年声音多了几分稳重，确实是是个哥哥的模样。
　　沈念华声音则是要跳脱上几分，人看着也要更活泼一些。
　　黎漫漫走到还在傻傻分不清的女儿身旁，“笑笑，这是两个小叔叔哦，这个是安年叔叔，这个是念华叔叔。”
　　姜笑笑：“・・・・・・”
　　太为难她这个一岁半多点的小孩子了！
　　姜笑笑的迷茫沈安年和沈念华自然也看过来，双胞胎对视一眼，沈念华蹬蹬蹬折回房间，没一会换了一身跟方才全然不一样的衣服出来，往哥哥身旁一站。
　　姜笑笑眨眨眼，小嘴微张松了口气似的。
　　这下总算是不一样的了！
　　克莱尔从别墅后院栓好家里养的狗子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儿子已经把客人给招待进客厅了。
　　除了姜湛是她之前见过几次的，还多了一个长相精致皮肤很白的漂亮姑娘，两个儿子中间还坐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正给自家儿子递饼干的小号漂亮小女孩。
　　“姜，这位应该就是漫漫吧，你们俩坐在一起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黎漫漫听见声音跟着姜湛站起来，之前姜湛已经给她打过招呼，黎漫漫看见走过来的金发美女忙喊道：“沈阿姨好！”
　　“快坐，来这边不用客气。”
　　等克莱尔坐下后，姜湛和黎漫漫才跟着重新落座，黎漫漫把放在手边的礼品袋递过去，“沈阿姨，这是我自己烤的一些小饼干。一点小礼物。”至于姜笑笑手上那袋，早就被她打开分给双胞胎兄弟俩了。
　　克莱尔也没推辞，伸手接过来直接打开，低头闻了闻，“好香，一定很好吃。”
　　黎漫漫微笑。
　　吃了几片小饼干，姜湛把他烤的那个小蛋糕也拿了出来，“沈阿姨，这个蛋糕可以等待会吃完了晚饭当饭后甜点吃。”
　　克莱尔看了眼蛋糕眼睛一亮，“这也是漫漫烤的吗？”
　　黎漫漫笑着摆摆手，“我的手艺仅限于烤小饼干，蛋糕是阿湛烤的，他手艺比我好。”
　　克莱尔顿时挑了下眉毛朝姜湛翘了翘大拇指，“彦周做饭也比我做的好吃，华国菜很美味，我们结婚好几年，也只学了皮毛。会做菜的男人，很NICE哦！”说着站起身把蛋糕拿起来，“我去放冰箱里冷藏起来。”
　　人一走，黎漫漫看向坐在双胞胎中间俨然一幅乐在其中的女儿，“要是让大毛小毛看见，估计要吃醋！”
　　姜湛：“・・・・・・”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闺女这个属性呢！
　　这要是长大了碰见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是不是直接就被人家给拐走了？
　　老父亲忍不住地担忧开始了。
　　又说了会话，没多久别墅外头响起汽车引擎声。
　　克莱尔抬头朝窗子外头看了一眼，“彦周回来了，我去接一接，你们坐。”说着起身小跑着出了客厅。
　　黎漫漫好奇跟着回头看过去，她之前只听说其人，还没见这位长辈的面呢，她小姑那连个照片也没有。
　　这一看，就看到了停在别墅外头的汽车旁边，已经抱在一块的夫妻俩。
　　在两个人准备亲吻之前，忙收回目光。
　　虽说这是Y国人的习惯，在后世大街上搂搂抱抱的也见过了，但大概是在这个时代呆久了，她也差不多已经养成非礼勿视的习惯了。
　　院子里，沈彦周拉着妻子的手朝别墅里走过去，隔着半开的窗户听见里头传来的两个儿子的声音外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小湛和漫漫带着他们女儿过来了？”
　　克莱尔笑着点点头，“我正准备跟你说，我们已经聊了十几分钟了，漫漫是个很好的女孩，跟姜很般配，他们女儿笑笑跟安年和念华也挺投缘的，就是漫漫和笑笑他们母女俩在Y国待一段时间就回国了，要是能一直做邻居挺好的。”
　　“你不是一直想去我的国家看看？”沈彦周对上妻子猛地看过来的眼睛，朝她笑着点点头，“我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回国的办法，这次有一个跟国内大学交流学习的机会，我报名了，现在报名已经通过，只等后面的假期结束，就能随队伍回国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和安年念华也陪我一块回去吧！”
　　克莱尔是音乐老师，时间上面要比沈彦周宽松得多，闻言没有多犹豫就点了点头，“那我让安年和念华趁着假期把课程补一补，这样也不耽误回国这段时间学校的课程。”
　　“你安排就好。”
　　“漫漫刚才说她们差不多也是半个月后回去，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赶在一个航班。”
　　“那正好可以互相照顾了。”
　　两个人说着进了客厅。
　　黎漫漫见人进来就拉着姜湛站起身，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儒雅中年男人，“沈叔叔您好，我是黎漫漫。来之前，小姑姑要嘱咐我，要带她向您问好。”
　　“快坐快坐，来这就跟回家一样，别客气。”沈彦周忙招呼着黎漫漫坐下，听黎漫漫说起小姑姑，眼底划过一抹怀念，“我跟你卿颜小姑姑最后一次见面距离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这些年也只在电话里有过联系，我这还有我们当初的毕业集体照片呢，你跟你小姑姑的眼睛很像。”
　　黎漫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眼睛，这个她还真没有留意过。
　　“不过，”沈彦周注意到黎漫漫的小动作，眼里划过笑意，“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
　　黎漫漫：“嗯？”


第489章 半路救人
　　吃完饭又坐客厅说了会话，不知不觉就八点多钟了。
　　黎漫漫看姜笑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起身的同时也把她旁边坐着的姜湛给拉起来，准备告辞。
　　沈彦周和克莱尔携手把他们送到别墅大门口，沈彦周看了眼已经亮起来路灯的马路，“要不我还是开车送你们回家吧。”
　　“不用沈叔叔，”黎漫漫忙摆摆手，“您也累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走着回去还能消消食，今天您做的菜太好吃，我都吃撑了！”
　　这一片因为遍布大学小学的缘故，治安向来还算不错，沈彦周也就没再坚持要送，“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家打个电话报平安。”
　　黎漫漫和姜湛乖乖点头应下了。
　　姜笑笑趴在姜湛肩膀上快睡着，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跟她玩的两个小叔叔离她越来越远，猛地惊醒过来，挥舞着小胖手，“不走，不要走！”
　　黎漫漫被她突然出声给吓一跳，听清楚了喊的什么更是哭笑不得，一巴掌轻轻拍在她扭过来扭过去挣扎着要下去的腿上，“你两个小叔叔要早点睡觉，明天还上学呢，怎么能一直陪你玩。乖乖的，闭眼接着睡，一会咱们就到家了。”
　　姜笑笑被黎漫漫这一巴掌拍得不扭了，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想出来一个好主意：“上学，我也上学，跟叔叔一起！”
　　黎漫漫无情打碎了姜笑笑的幻想，“你还太小，人家学校不要。”
　　姜湛就要温和多了，“等笑笑再大几岁，就能上学去了，到时候学校里就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小朋友。现在笑笑要好好吃饭，才能快点长大，知道吗？”
　　人离得越来越远，灯光下已经快看不清楚了，姜笑笑也知道她不能回去找两个小叔叔了，听完爸爸妈妈的话，脸上还带着点小委屈地点了点头，“知道。”
　　晚上的Y国乡间小路很安静，只有亮着的路灯，和风吹过树梢带来的响声，给行走在路上的两个人带来一份别样的静谧。
　　姜笑笑在看不见两个小叔叔后，又趴在姜湛肩头睡着了。
　　变故来得很突然。
　　先是道路的尽头突然亮起一道摩托车灯，紧接着就是一辆摩托车跟不要命一般朝这边行驶过来。
　　很快，在这辆摩托车的后面，又跟上来几辆摩托车，后面摩托车上的骑手嚎叫着追最前面的那一辆。
　　黎漫漫还没看清楚就被姜湛用手臂给护着站到了路边位置。
　　隐约听清楚那些人在嚎叫什么后，黎漫漫一手掩住被吵醒的姜笑笑眼睛，“这莫非就是Y国的飞车党？”
　　她这是什么运气？
　　“我也没见过。”
　　姜湛刚摇头，变故再生。
　　被追的那辆摩托车上的人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回事，车子开得七拐八弯，姜湛护着黎漫漫又往路边退了退，以防刮着碰着。
　　结果摩托车还没骑到他们面前，就一个打滑，摩托车直接侧翻出去，上面的人也被甩出去，倒是运气还算好，没有摔在硬邦邦的大马路上，而是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有草地和绿植做缓冲，看样子倒也没摔得很重，姜湛和黎漫漫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停在路边轮子还在转着没有熄火的摩托车跌跌撞撞走过去。
　　不过这么一耽搁，后头几辆摩托车也追上来了。
　　几声急促的刹车声后，摩托车排成一条横线停下，上面的人手里拿着棒球棍走下来，把那个倒霉蛋给围了起来。
　　姜湛和黎漫漫这会站在树底下的暗影里，那些人倒是还没有察觉到这边有人，嚷嚷了几声后抬手就准备开揍。
　　恰好就是这个时候，被黎漫漫被捂住眼睛的姜笑笑不乐意了，抬手想要把挡住视线的手指头给扯开，“妈妈，黑！”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时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倏地一顿。
　　准备开打的，抱着脑袋等着挨棍子的，全都下意识扭头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姜湛心下叹了一声，抱着女儿又把黎漫漫护在后头，从阴影里走出去，当然也没有走近，只是用英语大声回道：“我们一家只是路过的。”
　　看得出这一伙人也不想额外惹事，看清楚确实是一家三口后，领头的一个青年拧着眉毛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别多事！”
　　姜湛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黎漫漫，默不作声地准备绕过去。
　　眼看就要绕过的时候，被围在中间马上就要挨打的那个突然抬头朝姜湛这边看过来，眼睛一亮，张口就喊道：“姜，是我，我是莱尔啊，姜，麻烦你帮帮我，拜托拜托！”
　　察觉到那几个混混猛地朝这边看过来的目光，饶是姜湛自认脾气还算好，这会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艹！”
　　一种植物！
　　他其实在人摩托车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把人给认出来了，不是在来Y国的轮船上那个嚣张到不行的莱尔是谁。
　　当然，他也没打算去帮忙。
　　要是这会只有他自己或许还会考虑考虑去帮把手，但他怀里还有女儿，身旁还有妻子，从方才说话，他就已经打算只当没认出人了。
　　谁能想到莱尔这家伙突然抬头，还把他给认出来了。
　　察觉到那几个混混越发不善的目光，姜湛也知道他们这是把自己当成跟莱尔一伙的了。
　　“他们就五个人，”眼见姜湛不动，莱尔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着急道，“姜，我今天是不小心着了道了，你帮我这一回，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向上帝保证！”
　　姜湛这会恨不得把莱尔嘴巴给缝上。
　　黎漫漫从姜湛身侧探过头，低头看了蹲在地上的人一眼，凑到姜湛耳边小声问道：“认识的？”
　　姜湛轻点了点头，“嗯。”
　　黎漫漫从他表情上就看出来认识是认识，但关系也就一般般，但现在也不是他们不想管就能走的了，又扫了眼那几个拿着棒球棍目光不善朝这边看过来的，“有把握吗？”
　　姜湛目光从对面五个人身上一一掠过，点点头，“有。”
　　“那就好。”黎漫漫从他怀里接过女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向后退了几步，保证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波及到她面前来。
　　姜湛等黎漫漫抱着女儿退到安全距离好，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动了。
　　先是速度飞快抢过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手上的棒球棍，接着直接朝手上一空愣住的那个人手臂上打过去。
　　一声惨叫过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挥舞着棒球棍朝姜湛冲过来。
　　黎漫漫站在不远处原本还想捂住姜笑笑眼睛不让她去看这么暴力的一幕的，结果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见自家这位胖闺女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混乱场面，脸上也没有露出害怕来，反而还有点兴奋的感觉，看到刑期还跟着挥了两下小拳头。
　　黎漫漫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了。
　　突然发现自家闺女不光是个颜控，还很有可能是个暴力妞怎么办？
　　前面战局结束得很快。
　　不到五分钟，还站着的就剩一个了。
　　姜湛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扔，转身抬脚朝也正往这边走过来的黎漫漫走过去。
　　只不过刚抬脚，裤腿就被扑过来的莱尔给扯住了。
　　“姜，你还是这么厉害！谢谢，太感谢了！”
　　姜湛把自己裤腿给扯回来，皱眉看他一眼，“我们得回家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莱尔连连点头，扶着膝盖站起身，抬头看到走过来抱着孩子走过来的女人，眼里一闪而过惊讶，下一秒又飞快收敛回去，“姜，这是您的妻子和女儿吗？”
　　姜湛可没忘了他跟这个莱尔是怎么认识的，平移一步挡住他视线，“还有事？”
　　莱尔看他这副不冷不淡的模样，苦笑一声，“我腿刚才摔那一下，好像骨折了。姜，你住的地方应该离这边不远，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个忙？”
　　五分钟后。
　　姜湛骑着一辆摩托车载着腿骨折了的莱尔。
　　黎漫漫也骑了一辆，至于姜笑笑被她找了一个绳子绑在身后载着。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停在庄园门口。
　　莱尔抬头看见庄园大门，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又不着痕迹地收敛回去。
　　李宏安在别墅里听见有引擎声，小跑过来先一步从里头把大门给打开了。
　　抬眸就见门外姜湛和黎漫漫各骑一辆摩托车，错愕一瞬把门打开，先让两人把摩托车给开了进来。
　　随后才看到姜湛还载着个人。
　　“李哥，你把他先扶到客厅。”
　　姜湛把摩托车支上就走到黎漫漫旁边，把自家闺女给解下来抱在怀里，仔细看了看女儿第一次坐摩托车脸上也没有害怕，这才放下心来。
　　李宏安把莱尔给扶下来，低头看了眼他的腿，什么都没问把人扶了进去。
　　刚进客厅，就见蔺云手里拿了一个奶瓶正准备出来，猛地看见多了一个黄头发的，差点给她吓一跳。
　　朝后面看过去看见姜湛和黎漫漫才松口气，“姜师兄，学姐，笑笑的牛奶我给温好了，现在喝还是待会再喝啊？”
　　姜湛蹲下身把女儿放地上，“现在就喝吧，不早了，喝完上楼睡觉。”
　　姜笑笑哒哒哒小跑过去接过她的奶瓶咕噜噜开始喝。
　　黎漫漫偏头看了眼被李宏安带到沙发上坐着准备处理伤口的小黄毛，收回目光又跟姜湛对视一眼，“小云，等笑笑喝完奶你上楼哄她睡觉。”
　　蔺云愣愣点点头，“哦，好。”
　　等蔺云抱着姜笑笑上去，那边伤口也初步处理好了，黎漫漫跟姜湛一块过去，坐下后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水，“说说吧，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客厅里灯光明亮，莱尔还在呲牙咧嘴着呢，陡然听见这么一声清冷又气势十足的纯正英伦腔语调，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好像一眼就能把他给看透的眼睛。
　　他心头一凛，再也没那个心思去关注对面那张饶是用他们西方人眼光来看也是十足精致漂亮的脸了，“是，那个，不打不相识。”
　　黎漫漫微一挑眉。
　　姜湛坐在黎漫漫旁边，看了莱尔一眼，简单解释了一边事情的经过。
　　黎漫漫：“・・・・・・”莫名有点不爽！
　　当然，看对面这个罪魁祸首更不爽。
　　“既然伤已经包扎好了，天也很完了，莱尔先生，请回？”
　　莱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求助地看向姜湛，“最后一个小要求，我能打个电话吗？”
　　姜湛摆摆手。
　　黎漫漫慢吞吞喝完了一杯水，也听完了莱尔打电话的内容。
　　无非是找人过来，把他自己给带走，顺便处理一下估计还在路上躺着的人。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拍拍姜湛肩膀道：“我先上楼睡了，这边事完了你也早点上来。”
　　姜湛轻握了下黎漫漫放他肩上的手，点点头，“我很快上去。”
　　听着蹬蹬蹬上楼梯的声音逐渐不见，莱尔一直紧绷着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还留在这的姜湛武力值才是最大的，偏偏他下意识地就是对姜湛的那位夫人忍不住打怵。
　　“姜，你眼光很好，你夫人很厉害！”莱尔说着还翘了翘大拇指，他绝对是真心实意。
　　人长得美不说，他刚才看她骑摩托车的那个架势，明显也是一个好手。
　　够酷！
　　姜湛白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会骑摩托车还是漫漫教的呢！
　　这么几回话下来，莱尔敏感察觉到姜湛不喜欢自己提及他夫人，识趣闭嘴，转而一脸诚恳道：“姜，这次你帮了我大忙，你想我怎么报答你。只要你说，我只要能做到，一定，额，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义不容辞？”
　　姜湛本想说没有，猛地想到一件事，“你有没有买车的渠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买车的事，他问了沈叔叔那边。
　　这边买车比较麻烦，尤其他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本国人，就要更多一个手续。
　　前前后后算下来最快也要差不多一个星期。
　　租来的车子到底没有自己买的用起来舒服。
　　“姜，你要买车？”
　　“嗯，还要尽量快的买到手。”
　　“哈哈，那你可找对人了！”


第490章 桥大参观
　　姜湛总算是觉得帮个忙还算是有回报的。
　　等莱尔打过去电话叫来他的同伴把自己给接走，姜湛起身朝已经在旁边沙发上静静坐着的李宏安点点头，“李哥，我上楼了，你早点休息。”
　　李宏安点点头轻“嗯”一声，“买车的时候要不要我跟着一块去？”
　　他这趟过来是专门负责黎漫漫和姜笑笑这对母女俩安全的，来了这之后保护的人自然而然又加了一个姜湛。
　　方才来的那一帮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应该是当地的地头蛇没错，虽然方才看着那个叫莱尔的对姜湛一脸感激，但谁知道是不是笑里藏刀翻脸不认人的。
　　他的职业准则里就有一句话：千万不要高估了人的品性。
　　姜湛转身的动作一顿，“好，到时候就麻烦李哥陪我和漫漫走一趟了。”
　　回到二楼的卧室黎漫漫还没睡，坐在床上开着床头灯正在翻手里的杂志。
　　玻璃墙后面的小床上，姜笑笑已经挺着小肚子睡熟了，看样子半点没被路上发生的事给影响到。
　　黎漫漫看姜湛进来，合上书看过去，“人走了？”
　　“嗯，我打算过两天一放假就去买车。”
　　黎漫漫听得一愣，“沈叔叔不是说办手续挺麻烦，准备租车了么，怎么有改主意了？”
　　“我方才在楼下问了一嘴，”姜湛走到玻璃墙前拉上一层帘子，回到床前拉开被子钻进去，“莱尔那有门路，可以先提车，后面他可以找人帮忙代办手续。”
　　黎漫漫在被子底下一把按住姜湛往她大腿上摸的手，“那这个忙算是没白帮。你手往哪摸？”
　　“好久没动手，有点热血沸腾！”
　　黎漫漫：“・・・・・・这个理由给你满分！”
　　当然，她也不想拒绝这场求欢就是了。
　　她家阿湛之前打架的模样帅爆了有没有，热血沸腾的并不止一个人。
　　两个人胡闹到半夜，黎漫漫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拍了姜湛一巴掌，转身沉沉睡过去。
　　姜湛摸了摸被拍了一巴掌的后脑勺，又往前凑了凑，把人揽在自己怀里，这才关灯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等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位置照常已经没人且冰凉一片了。
　　有时候她也好奇，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精力！
　　想不通啊想不通！
　　下到一楼，就见客厅里李宏安拿着姜笑笑的小皮球玩出来了花，小胖妞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直拍手，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只不过小皮球回到她手里，就见一看觉得会一玩就废了！
　　李宏安抬头朝黎漫漫看过来一眼，下一秒就跟被刺到了眼睛一般慌忙移开目光，“醒了，早饭马上就好了。”
　　黎漫漫看他这个反应疑惑地皱了皱眉，还抬手摸了摸脸，今天要去桥大的校园里头参观，她特意化了个淡妆，没什么奇怪的吧，反应这么大？
　　一边琢磨着一边朝厨房里看过去。
　　蔺云这会正在厨房里头忙活，看样子确实是差不多做完了，已经准备往餐桌上端了。
　　黎漫漫摸摸肚子抬脚走过去帮忙，“小云做了什么好吃的？”
　　“姜师兄走的时候熬了粥，我又煎了点土豆丝洋葱鸡蛋饼，漫漫姐你从家带来的小咸菜就剩半罐子了。”
　　“吃这么快？”
　　“主要是味道太好了！”蔺云说着抬头，本来还带着笑的脸，目光在触及到黎漫漫脸上后蓦地一顿，紧接着脸皮就忍不住有些泛红了。
　　黎漫漫见状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你跟李哥一个两个都这样，我今天化的妆很奇怪吗？”
　　“不是，”蔺云连忙摇摇头，小声哼哼道：“学姐，你左边耳朵后面有一片，好红！”
　　黎漫漫下意识地抬手往耳后一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个人湿热的呼吸，忍不住咬了咬牙。
　　半年多不见，她还真把姜湛这个爱亲她耳朵后面的习惯给忘了。再加上昨晚上又纵容，那家伙可不就・・・・・・
　　想到这，黎漫漫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一放，“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我上楼一趟！”
　　留下蔺云和牵着姜笑笑走过来的李宏安在餐桌前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黎漫漫回到楼上就认认真真地拿化妆粉往自己耳朵后边扑了好几层，再三检查看不出来后，这才面不改色下楼。
　　楼下三个人还没开吃，都在等着她呢。
　　看见黎漫漫下来，姜笑笑忙拍拍她旁边的椅子扶手，“妈妈，坐这边。”
　　“笑笑真乖！”黎漫漫走过去摸摸女儿小脑袋落座，又招呼蔺云和李宏安，“快吃饭吧。”
　　蔺云在黎漫漫坐下后又忍不住地看了眼她耳朵后面的位置，现在倒是看不出来什么红痕了，不过她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到方才看到的那幅画面。
　　真是没想到哇没想到，内心OS：姜师兄平常看着一个她感觉还有点小冷酷的人，没想到私底下居然也这么狂野。
　　早饭在有些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吃完饭，姜笑笑挺着她的小肚子滑下椅子在客厅里追着她的小皮球消食。
　　蔺云收拾碗筷加厨房，李宏安跟着帮把手。
　　黎漫漫则是开始给姜笑笑准备待会去桥大校园参观需要带的食物和水，Y国这边的天气要比国内冷一些，而且有些阴晴不定的，还要带上一件外套加备用的雨伞，最后又装了一个相机，满满一背包。
　　全都准备停当，黎漫漫给姜笑笑脖子上挂上她的小水壶，抬手一挥，“走，咱们出发。”
　　四个人就这么出了门。
　　步行过去的。
　　好在离得近，姜笑笑走累了黎漫漫他们三个轮流抱着，走了没一会就看到了桥大的校门。
　　今天不是周末，这会学校也都已经上课了，这会校园里进进出出的大多是跟他们四个一样，来学校参观的。
　　桥大因为校园环境优美堪比公园，还是个很有名的旅游景点来着。
　　有些一家人出来的，就直接在校园前面的草坪上河流旁铺了餐布，一家人围坐在周围就开始野餐。
　　在校门口做简单登记，很快放行。
　　“中午阿湛让咱们去第三餐厅门口集合，他过来找咱们，到时候去餐厅里吃饭。”
　　蔺云听得眼睛一亮，和李宏安一块点点头。
　　姜笑笑只听明白了‘吃饭’这俩字，也跟着煞有介事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黎漫漫低头看她这小模样差点被萌翻，“好了，开始参观了。前面是校园地图，咱们先过去规划个路线出来，一个个逛过去。”
　　进来学校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钟，黎漫漫也没有刻意地去把所有的景点都看完，就慢吞吞地根据做好的线路规划一点点游览观赏过去，中途还要停下拍拍照，小小休息一会再接着出发。
　　等到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这一行才逛了三分之一不到。
　　对此蔺云唯一的感想就是：“学校好大，怪不得叫大学镇了，这一个大学就是一个镇的规模啊！”
　　逛完一处，黎漫漫收了相机，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快中午了，先去第三餐厅，吃完饭回来再接着逛。”
　　蔺云低头一翻手里画的校园景区简笔图，“前边不远就是了，这个时间刚刚好。”
　　四个人朝餐厅方向走过的时候，另一边刚刚打铃放学的教学楼其中一间教室里，姜湛收拾好桌子上的课本和笔，等讲台上老师离开，他拎起书包起身后脚跟着出去。
　　张凯就低头看了眼桌洞里头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抬头就不见姜湛人了，“至于这么心急吗？”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忙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姜哥，你等等我。”
　　话音落下，姜湛背影直接没了。
　　张凯：“・・・・・・”
　　他把书包往背上一甩，拉开凳子就要追上去，坐在前边的方迪伸手一拦，“你跟姜哥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吗？”
　　张凯一个急刹车，低头对上方迪一脸好奇的表情，“就去餐厅吃饭。你要不要一块？”
　　“好啊！”
　　“那赶紧的，要不然追不上了。”
　　方迪只好加快收拾速度，张凯等她收拾完，拉着人跑出教室，从走廊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人很好认，下面一众各种颜色的脑袋里黑色的那个就是，看跑过去的方向应该是要去第三餐厅。
　　方迪被张凯拉着小跑下楼，又一路往第三餐厅方向跑，边跑边忍不住问道：“你们今天吃饭怎么这么急啊，难不成下午还有事？”
　　“下午不还上课。急是因为今天嫂子带着笑笑来学校参观了，咱们学校餐厅不是只对校内人员开放吗，姜哥要带她们进餐厅吃饭呢。”
　　方迪往前奔跑的脚步一顿，但手腕还被张凯拉着，一个趔趄差点往前扑倒在地上。
　　张凯忙停下脚，“怎么不走了？”
　　方迪摇头，刚想说自己觉得不饿想回宿舍，又猛地察觉她要是这么说就太明显了，就跟不想看到姜湛对象似的，只好勉强笑了笑，“刚刚脚尖不小心被小石子给磕了一下。”
　　张凯朝方迪脚尖看过去，“没事吧，疼不疼？”
　　“没事。”方迪摆摆手，顺势把自己的手腕从张凯掌心扯回来，“鞋尖硬没伤到脚指头。”
　　“那咱们接下来慢点走，进了餐厅估计一眼就能认出他们了。”
　　方迪轻“嗯”一声，抿抿唇跟上张凯脚步。
　　先一步抵达的姜湛已经跟黎漫漫他们汇合。
　　“爸爸！”姜笑笑看见朝这边跑过来的爸爸就颠颠迎了上去。
　　姜湛等女儿走到近前停下脚，蹲下身伸手一把把人抱起来，朝黎漫漫走过去，“等久了吧？”
　　黎漫漫笑着摇摇头，“我们也是刚到。”
　　“先进去。”
　　黎漫漫本来想让他先把女儿给放下，毕竟这进餐厅的还没有抱着孩子进去的呢，结果还没等她说出口，人就一脸坦坦荡荡地进门了，她只好就这么跟了上去。
　　餐厅里这会人还不算多，见有人抱着孩子进来，好奇看过来一眼，大多都是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姜湛找了张靠窗的座位把姜笑笑给放下，“这一片都是一些学校老师过来吃，人少安静。”说着又让蔺云和李宏安也坐下，他自己则是带着黎漫漫去买饭。
　　都是西餐，不过看品相闻味道还算不错。
　　买够了他们这些人吃的，两人一手端了一个托盘回去，就见特意选的能容纳最多十个人的大圆桌前，又多了俩人。
　　张凯看见姜湛和黎漫漫回来，忙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回到座位上，嘿嘿笑两声，“姜哥，嫂子，我跟方迪也过来蹭个桌。”
　　黎漫漫把托盘放下，看了眼他身旁默不作声的方迪，笑了笑道：“蹭桌可以，不过没买你们两个的饭。”
　　“我们自己买，哪能让姜哥破费。”张凯说着站起身。
　　方迪跟着起来，两个人结伴去买饭了。
　　黎漫漫和姜湛把托盘里的食物分下去，等张凯和方迪买饭回来坐下，几个人这才开吃。
　　桌上的气氛有些安静。
　　张凯戳着自己面前碟子里的意大利面，他这会已经有点后悔带着方迪一块过来了。
　　说不定他们俩不过来，姜哥和嫂子他们还能说说笑笑吃个中午饭。
　　现在这气氛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旁边坐着的方迪放下手里的叉子开口：“姜哥，今天课上老师讲的一道题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你能再跟我讲一讲吗？”
　　姜湛闻声抬头朝她看过去，“哪道题？”
　　“就下课前讲的那道，老师讲得有点急了，我没能跟上。”
　　“等下午上课前吧，吃饭时间不说题目的事。”
　　方迪抿嘴一笑，“谢谢姜哥。”
　　“不客气。”
　　蔺云今天吃的是披萨，拿起一片没直接吃，抬眸偷偷看了说话的两个人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黎漫漫正捏着勺子喂姜笑笑喝汤，她这次出来没带围兜，黎漫漫怕她弄身上。
　　对于方迪和姜湛的对话，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
　　虽然不知道方迪突然开口跟姜湛搭话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但人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要是方迪真觉得跟姜湛说两句话就能膈应到她，那可真是太小瞧她了。
　　喂饱了胖闺女，黎漫漫把手边还剩的几块牛排给吃完，“这牛排味道不错。”
　　姜湛闻声当即转头看过来，“吃饱没，我再买一份回来？”
　　“再买一份吧，咱们一人一半，我想吃黑胡椒味的。”
　　姜湛当即起身跑去牛排的售卖窗口了。
　　桌上其他人默默看完，低头，啥也不用说，他们就搁这坐着老老实实吃他们的就完了。


第491章 史密斯教授的邀请
　　黎漫漫吃完姜湛给她切好的半份牛排，就起身带着吃撑了一直坐在座位上挺着小肚子的姜笑笑在周围转了一圈。
　　旁边的桌子这会坐了几位应该是桥大的导师教授，这会一边吃饭还在一边讨论着研究。
　　看样子有些激烈，黎漫漫路过的时候不免也听到了那么几句。
　　居然也是跟生物医学工程有关的，还是她蛮感兴趣的基因分子工程分支。
　　据她所知，在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Y国就有了第一家生物科技企业，等到后世，规模已经达到五百多家，算是最早研究生物科技的国家了。
　　步子不由得就缓了缓。
　　“笑笑，来！”
　　黎漫漫在这几位教授的桌子旁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把胖闺女抱在膝盖上，看向窗外的风景，耳朵却是支棱着，不着痕迹地听着这几位教授的讨论。
　　虽说有点偷师的嫌疑，但像是这种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话题，也就是不用保密的。
　　简言之，谁都可以听，但前提是你能听得懂。且跟得上这些教授们的思路。
　　坐得有些久了，其中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女教授注意到了黎漫漫，视线又落在姜笑笑身上，笑了笑。
　　“孩子，你是在听我们的讨论吗？”
　　黎漫漫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抓包，不过被察觉到就察觉到了，且对方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看样子还挺和善，她大大方方朝这位教授点点头，解释道：“刚刚从这边路过，听您几位教授讨论的话题正好是学生比较感兴趣的方向，所以忍不住停下听了听。”
　　“哦？”坐在女教授旁边的一位教授听完了黎漫漫的解释后也跟着看过来，有些好奇道，“小姑娘，你也是研究这个方向的？”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有些关联。”
　　“那你说说你更赞同我们三个人里哪个的观点？”
　　黎漫漫：“・・・・・・”这就有点得罪人了。
　　那人问完后也察觉出来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强人所难了，笑着打了声哈哈，“科学无国界，也不分年长年幼，小姑娘你听了这么一会，有没有自己的观点想要阐述一下？”
　　对方摆出了学术交流的邀请，黎漫漫虽然心里还有点发虚，毕竟她的水平跟着几位教授还差得远，唯一能胜出的也就是她比这几位多了后面几十年的见识。
　　侃侃而谈做不到，不过能够借这个机会虚心讨教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难得的机会，不能浪费。
　　“还请几位老师稍等我一分钟，我把孩子先让我丈夫看着。”
　　女教授笑着摆摆手。
　　黎漫漫抱着姜笑笑走到姜湛身旁把人放到他腿上，又指了指那几位教授坐着的桌子，“我去跟那几位教授说会话。”
　　姜湛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来一眼，挑了下眉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黎漫漫不好让几位教授就等，抛下旁边几个还蒙圈的人，快步走回去了。
　　桌前坐着的众人目光跟着黎漫漫的背影，见她最后坐到了几位教授所在的桌前，忍不住面面相觑一眼。
　　张凯第一个没忍住，看向抱着闺女给她挖小蛋糕吃的姜湛，“姜哥，嫂子这是干嘛去了？”
　　蔺云也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方迪垂眸吃了个饭后甜点，虽然没跟着看向姜湛，耳朵也悄悄支了起来。
　　姜湛扫了两人一眼，“自己看。”
　　张凯：“・・・・・・”
　　蔺云：“・・・・・・”
　　张凯和方迪都不想先走，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姜湛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就见黎漫漫从椅子上起身，正跟几位教授握手道别。
　　她旁边那位女教授还有些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漫漫站在原地目送几位教授离开，这才转身走回来。
　　“好了，咱们也走吧。”
　　蔺云提着包跟着站起身，“学姐，刚刚那几位老人家是？”
　　黎漫漫这会心情还不错，笑着解释道：“是桥大的几位教授。”
　　蔺云：“・・・・・・”猜测成真，此刻唯有崇拜两个字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也看到黎漫漫跟那几位教授握手并相谈甚欢的张凯和方迪此刻心情都有点复杂。
　　张凯是一半疑惑黎漫漫到底是怎么能够跟那几位教授相谈甚欢甚至是被赏识的，另一边就是跟蔺云一样的敬佩了，他在桥大上了留半年的学，到现在遇见老师还有些发憷呢。
　　方迪心情要比张凯复杂得多，也第一次开始好奇黎漫漫究竟是做什么的。没人比她更清楚桥大的教授对待学生有多严厉，黎漫漫能得到那几位教授那么和风细雨的对待，究竟凭借的是什么？
　　黎漫漫从姜湛怀里接过女儿，没理会身后那道带着浓浓探究的目光，朝姜湛说道：“你们下午还有课要上，先回去休息一会吧，我带着笑笑还有李哥小云再逛逛，差不多就回去了。”
　　姜湛点点头，“行，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黎漫漫知道他说的是怕那天晚上被打的几个人有可能会回来报复，拍拍背包，“放心吧，早有准备。”
　　她这里面可不光有过来玩备上的吃的喝的，辣椒水胡椒面一个没拉下。
　　出门在外，这点警惕心她还是有的。
　　毕竟双拳难敌众手。
　　姜湛这才放心离开。
　　等姜湛和张凯方迪他们走后，黎漫漫他们又在校园里逛了两三个小时。
　　看着大家都有些疲累了，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出了桥大的校门，走了没多大会，姜笑笑看见河边不远停着一辆冰淇淋车，顿时在李宏安怀里挥舞着小手要过去，“糕糕！妈妈，吃糕糕！”
　　黎漫漫拍了下胖闺女的脑袋，对李宏安道：“李哥，你带笑笑去买吧。”
　　李宏安点点头，“你们俩要不要吃？”
　　黎漫漫轻咳一声，“那给我还有小云各买一个吧。”
　　她这坚决不是因为馋冰淇淋了，是怕姜笑笑一个人吃太孤单。
　　李宏安笑笑抱着姜笑笑接过黎漫漫递给他的零钱过去买了。
　　等李宏安走出一段距离后，蔺云扯了扯黎漫漫衣角，“学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话？”黎漫漫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就说呗！”
　　“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学姐你对面坐着的那个叫方迪的学姐，”蔺云说着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叫方迪的学姐对学姐你好像有些敌意的样子。”
　　黎漫漫还真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忍不住弯了弯唇，“这你都看出来了啦？”
　　蔺云听得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学姐你知道？”
　　黎漫漫轻嗯一声点点头，“连你这个旁观的都看出来，我这个被针对的难不成还看不出来？”
　　蔺云一琢磨也是，表情顿时有些讪讪的，“但我还是有点想不通，那个叫方迪的学姐既然对学姐你并不友好，那还过来咱们一个桌上吃饭，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吗？”
　　“唉，”黎漫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蓝颜祸水啊！”
　　‘蓝颜祸水’四个字一出，蔺云表情控制不住呆滞了几秒钟，随后想通了什么般猛地瞪圆了眼睛，“学姐，你的意思是，她・・・・・・”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停顿了好一会才撇了撇嘴巴，“这人怎么能这样？”
　　接着又忍不住替黎漫漫担忧起来，“学姐，她跟姜师兄一块过来留学，还得留在这待上两三年，可咱们用不了一个月就得走了。万一那女的趁学姐你不在，勾引姜师兄・・・・・・”
　　黎漫漫看李宏安已经拿着拿着冰淇淋回来了，伸手一捂蔺云的嘴，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带着满满的自信道：“放心，我的人，谁都勾不走！”
　　蔺云看着黎漫漫满是自信的面庞一愣，紧接着秒变星星眼。
　　说这句话的学姐，简直太帅了有没有！
　　黎漫漫接过李宏安递过来的冰淇淋桶，往蔺云手里塞了一个，“走了！”
　　一路平平安安到了家，除了还活力四射的姜笑笑，李宏安还好点，黎漫漫和蔺云是直接瘫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蔺云眯着眼：“好累！”
　　黎漫漫偏头看她：“还没逛完呢，明天还去吗？”
　　“去！”蔺云点点头斩钉截铁道，“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呢，逛完了才不留遗憾啊。休息一晚上，明天继续生龙活虎！”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以示鼓励：“这个可以有。”
　　傍晚，姜湛放学回来。
　　吃完晚饭又哄睡了姜笑笑，黎漫漫在临睡前给姜湛抛了一个深水炸弹。
　　“今天中午，有一位史密斯教授问我，要不要来桥大留学，她可以收我当她的学生。”
　　姜湛准备关灯的动作一顿，略一回想，“是那三位教授里面拍了下你肩膀的那位？”
　　黎漫漫点点头，“没错，她是你们桥大生物科学学院的教授，说对我提出来的一些设想和理论很感兴趣，知道我目前也在研究院工作，就问我愿不愿意来桥大进修。”
　　姜湛转过身，“那你想不想来？”
　　这一次，为难的换成了黎漫漫。
　　她皱眉想了想，“研究院那边我还有工作，再加上国内基金会还有我那个研究所的事，如果来进修的话，这些全都得暂时放下，还有笑笑，咱们俩都上学，难不成真要把笑笑托付给两边的老人帮忙照顾，那我们就真的有点不负责任了！”
　　姜湛伸手揽住黎漫漫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按了按黎漫漫皱在一块的眉头，“办法总比想法多。基金会有蒋小兵和蒋小鱼兄妹俩，而且现在也已经步入正轨了，放手一两年难不成你还不放心？”
　　黎漫漫沉默片刻摇摇头，“他们兄妹俩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至于研究所那边，张有为和张心意一个有冲劲，一个沉稳内敛，两人配合着，也能把研究所给撑起来了。我跟他们俩同窗四年多，他们俩的为人还是能信得过的。”
　　黎漫漫抿唇轻嗯一声。
　　“还有你研究院的工作，”姜湛笑笑，“这对研究院来说是好事啊。我猜等你回头后跟你们领导一说，他绝对会举双手支持。等你进修回来，不更能更好的开展工作吗？除非你那个领导是个目光短浅的，认为你进修是在浪费时间。不过我见过你那个领导，除非他那边实在是缺人，不然肯定会支持你。”
　　黎漫漫想了想觉得也对，点点头，“那笑笑怎么办？”
　　“跟咱们一块留在Y国。”
　　“请保姆照顾吗？”
　　“有两个解决办法。”姜湛竖起两根手指头朝黎漫漫示意了下，“第一个，就是请一位保姆来照顾笑笑，第二个，我有了解到Y国这边有一种全托所，这种全托所小到刚刚满月的婴儿，大到即将上小学的孩子，都能送进去。每个年龄段都有相应的生活老师和幼教老师。漫漫你也知道Y国这边像是爷爷奶奶的长辈不跟咱们国内一样，恨不得接过去照顾，他们大多都是不怎么管的。这边的小孩子要是父母都有工作，基本上都是送到这种全托所。”
　　“我再想想。”
　　姜湛拢了拢两个人的被子，“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嗯。”
　　第二天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和李宏安蔺云接着去桥大校园参观剩下的景点，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巧不巧又碰到了那位史密斯教授。
　　黎漫漫这次带了父女俩一块，一家三口主动过去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得知姜湛本身就是在桥大留学，顿时又热情地邀请了一波。
　　她看黎漫漫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视线落在两人手里牵着的女儿身上，笑着开口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担心没办法照顾孩子？”
　　黎漫漫迟疑了下点点头。
　　史密斯教授沉吟片刻：“我的孙女也跟你们女儿差不多大，她父母现如今都在攻读博士学位，就把女儿送到了皇家幼儿园。黎，如果你成为了我的学生，我应该可以为你拿到一份幼儿园的入学邀请函。相信我，在那里，你们的孩子能够得到全Y国最好的早期教育。”
　　不得不说，黎漫漫真的有些心动了。
　　Y国皇家幼儿园的鼎鼎大名她在后世的时候也听过，入学条件之严苛不亚于你去面试世界五百强公司，而在现在，这个还残留着几分阶级歧视的时代，不用想只会比后世更严苛。
　　真的是没理由，不答应啊！


第492章 回国
　　跟史密斯教授分开后，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会。
　　姜笑笑仰着脑袋瓜看着默默看对方就是不说话的爸爸妈妈。
　　眨巴眨巴眼睛，伸手一指前方不远的小湖，主动提起要求来了，“划船！”
　　姜湛弯腰刚把女儿给抱起来，还没站直身子，就听头顶黎漫漫语气郑重地开了口：“我决定了！”
　　姜湛直起身：“嗯。”
　　黎漫漫看他猜出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摸了摸鼻头，“等这次回去，我就跟我们组长提来Y国进修的事。”
　　姜湛单手稳稳抱着怀里的胖闺女，另一只手去牵黎漫漫的手，“好，我在桥大等你。”
　　黎漫漫跟着他走了两步才恍然想到他这句话有点熟悉。
　　仔细一回想就想起来了。
　　也是个夏天，小县城的小院里，晚上，她也跟姜湛说过会在京华等他的话。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等到了小湖边，笑容才逐渐消失。
　　“你们父女俩去划吧，我在，”她朝四下看了眼，“我去那边的长廊底下坐着等你们。”
　　姜湛还记得黎漫漫晕船的事，也不强求，“那边有卖小吃的，可以买点边吃边等。”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一声，朝父女俩挥挥手，“去吧，就在岸边划一划让笑笑过把瘾就成，别掉水里头了。”
　　姜笑笑被爸爸抱着去停船的地方，见妈妈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慌忙招手，“一起！”
　　姜湛笑着按住女儿的小爪子，“你妈妈一坐船就晕，不跟咱们一块，爸爸带你坐。”
　　“晕？”姜笑笑表示自己并不能理解这个字的含义。
　　姜湛绞尽脑汁跟女儿解释，“就是很难受，想吐！”
　　姜笑笑忙抬手捂住嘴，“不吐！”
　　姜湛点点头，“嗯，笑笑不吐。”
　　知道妈妈不能跟自己一块坐船了，姜笑笑趴在爸爸肩膀上朝黎漫漫挥了挥手。
　　黎漫漫刚准备过去不远处的小吃车那买包炸鱼炸薯条打发时间，看见姜笑笑朝她挥手也跟着挥了挥。
　　接着就转身跑去买吃的了。
　　能瞒着小馋丫头自己独享一份美食，想想都是她生孩子以前的事了。
　　距离湖边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
　　“哎，”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孩看着湖边正带着小孩上船的姜湛叹了口气，又偏头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方迪，“真遗憾，我原本还想着跟姜再熟悉熟悉试着追一追他，虽然我父母可能不接受我找一个外国人当丈夫，但趁着上学期间谈谈恋爱还是可以的。没想到姜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方迪把目光从姜湛和他怀里的女儿身上移开，朝附近看了眼，不无意外在不远处看到了托着纸盒子边吃边走到长廊下坐下的黎漫漫。
　　“爱莉，既然谈恋爱了，为什么不结婚？那不是耍着人玩吗？”
　　被叫做爱莉的金发女孩听着方迪的质问挑了挑眉毛，语气有些抱歉道：“抱歉，方迪，我忘了你们国家男女交往奉行的是从一而终了。但我从小学习到的观念是，恋爱和婚姻可以是两码事，从一而终的爱情也有，但那太少了。为什么不让自己更洒脱一点呢，想谈恋爱就谈，不喜欢了就分开，我今天可以喜欢这个，那明天也可以喜欢那个，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结婚了，不爱了同样可以分开。我们就几十年的时间可活，及时行乐才是最要紧的。当然，别人的丈夫是不能染指的，这是做人的底线。”
　　方迪听完爱莉这一番阐述没点头也没摇头，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挣扎。
　　“走吧，方迪，为了我这一段还没有开始就被扼杀的感情，咱们今晚去隔壁小镇的酒吧玩一玩，看看有没有帅气的男孩子。没了这个，还有下个嘛！”
　　“抱歉爱莉，我今天有点累了，不太想去。”
　　“那好吧，你回宿舍休息，我一个人走喽，今晚宿舍给我留门吧，我又忘了带钥匙。”
　　“好，你注意安全。”
　　看着爱莉从小山坡上离开，金发一甩一甩，背影看着无比洒脱的样子，方迪在此刻由衷地羡慕她。
　　她可能永远都做不到这么洒脱。
　　方迪深吸一口气，看着还在长廊下坐着边吃东西看看向湖里的身影，本来准备往宿舍走的脚步一转，朝着长廊方向走了过去。
　　黎漫漫正吃着香喷喷的炸薯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方迪脚步一顿，黎漫漫挑了挑眉。
　　“学姐。”方迪捏了捏手里的书包带子，从长廊入口绕过来，最后坐到了黎漫漫对面。
　　黎漫漫把手里的薯条盒子放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来找我？”
　　方迪点点头，“昨天我跟姜哥请教问题的时候随便聊了几句话，才知道学姐也是京华大学的毕业生。”
　　“你不是？”说到这个黎漫漫还觉得有些奇怪呢，不是她自夸，她自认自己的名字在学校里还算响亮，起码姜湛那一届的不说认识她，但也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
　　但方迪好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认识的她。
　　“我跟张凯本科都是在京城理工念的，研究生才考到了京华。”
　　黎漫漫一脸恍然。
　　“那你过来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没，我准备回宿舍来着，路过刚好看到学姐还有姜哥，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哦，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天气，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方迪勉强扯了扯唇，“我总觉得，学姐好像不怎么喜欢我的样子。”
　　黎漫漫心道我不喜欢你你心里还没点数！
　　“是吗，主要是咱俩也不算熟，而且我这个人交朋友也比较看眼缘而已。你还有什么事吗？”
　　方迪听着黎漫漫这句毫不客气的话，有些狼狈地眨了眨眼，起身摇摇头，“没事，那学姐，我就先回去了。”
　　黎漫漫点点头轻嗯一声。
　　捏了一根薯条放嘴里，黎漫漫抬眸看向方迪匆匆离开的背影，真心觉得这姑娘脑子估计有包。
　　有那个心思还来找她，当她真脾气很好似的！
　　走开的方迪在走出一段距离后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刚刚是她和黎漫漫第一次单独面对面相处。
　　哪怕过去的时候她说服自己，黎漫漫只是一个本科毕业的，而自己不光是研究生还能来国外留学，光从学业这方面就压了黎漫漫一头。
　　但等到真的面对面，她才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从黎漫漫身上压迫过来的那份压力，让她原本在心底酝酿好的一番话愣是没敢开口说一个字。
　　她比不上黎漫漫，哪怕学业胜过对方，依旧比不过，她在黎漫漫面前甚至连底气都不足。
　　这让她拿什么去争？
　　或许，自己真的要放手了！
　　黎漫漫吃完了一盒薯条，又吃了一盒炸小鱼，吃完最后一条的时候，姜湛抱着划完了船心满意足的姜笑笑回来了。
　　黎漫漫赶紧把食物盒子给毁尸灭迹，不过饶是如此，姜笑笑那个灵敏的小鼻子嗅了嗅，依旧闻出来了蛛丝马迹。
　　“妈妈，偷吃好吃的！”
　　黎漫漫：“・・・・・・”她瞪了眼在一旁偷笑的姜湛，又回去买了两份回来。
　　有了孩子，独食是绝对吃不成的。
　　方迪来找自己这事黎漫漫没有跟姜湛说，在长廊里吃完了看着姜湛和胖闺女吃完了第二份炸鱼和炸薯条后，一家三口打道回府。
　　至于李宏安和蔺云这俩，玩完了自己回家就行了。
　　接连玩了两天，第三天黎漫漫决定休息。
　　想着要来这边进修，那么这个小庄园就不再是个短暂的落脚点了，黎漫漫准备再好好收拾收拾。
　　劳力自然是蔺云和李宏安两个，姜笑笑只会帮倒忙！
　　姜湛放学回来也跟着加入被指挥的人群。
　　忙了一天，吃完晚饭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黎漫漫洗了澡把姜笑笑给哄睡，从小卧室出来顺手拉上帘子。
　　姜湛掀开被子，等人上来后把被子一裹，见黎漫漫还要看会书，伸手过去按住，“明天去提车，得一早起，今天不看书了，早点睡。”
　　黎漫漫一想也是，跟着缩进被窝里，转身两手搂住姜湛的腰，“我想了想，车的话以后应该会常开，咱们这次买就买个好点的。”
　　“好，听你的。”
　　黎漫漫心满意足地睡了。
　　买车这事黎漫漫就不准备带姜笑笑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把人托付给蔺云还有李宏安后，他们夫妻俩就溜出了门。
　　刚出庄园大门，就见门口停了一辆轿车。
　　应该是看见人出来了，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莱尔从车上下来，“早上好，姜，还有姜太太。是这么叫没错吧？”
　　姜湛朝他点点头，“麻烦了。”说着拉开后车座的车门，等黎漫漫上去后，自己跟着上了车。
　　莱尔回到车上，往后视镜里看了夫妻俩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出发！”
　　小镇上是没有卖车的店面的，莱尔花一个多小时开车到了附近的城市，最后在一处汽车厂的大门口停下。
　　摇下车窗朝走过来的门卫刷了下脸后，车子畅通无阻地开进了汽车厂里。
　　黎漫漫和姜湛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厂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讶。
　　跑汽车厂来买车，不得不说莱尔这波玩得很溜。
　　也不得不说有关系真的可以省不少事。
　　他们刚下车，就有一个西装革履销售负责人打扮的总阀男人把他们迎进了会客室里，咖啡茶点奉上，随之一块送到手里的还有一本介绍汽车的画册。
　　很明显，莱尔已经跟这边打过招呼了。
　　翻完手里的画册，再去看看实物，再加上是汽车厂，连改装都能够直接改。
　　最后再听到对方的报价后，本来只准备买一辆的黎漫漫，抬手一挥，“这个型号的，两辆，一辆黑色，一辆红色。”
　　姜湛：“・・・・・・・”他就知道！
　　付钱上牌提车，还没到中午，黎漫漫和姜湛就一人开着一辆出了汽车厂。
　　买车的钱省了一大笔，黎漫漫自然清楚这是看在莱尔的面子上，夫妻俩请人吃了顿饭，这才跟莱尔分开。
　　留守在家的蔺云听见汽车引擎声抬头朝窗外看过去，等看到外头停下的一黑一红两辆崭新的汽车，还有从车里下来的人・・・・・
　　厉害了，我的学姐还有师兄！
　　半个月的假期，还逛不完整个Y国，不过想到回国后还要回来，进修的话最少也要一两年，黎漫漫也不着急了，等来了在慢慢逛。
　　半个月的行程，以舒服为主，到最后黎漫漫和姜湛带着姜笑笑和蔺云李宏安只在附近的几座城市以及Y国首都转了一圈。
　　转眼间假期结束，姜湛要回学校上学，黎漫漫也得带着姜笑笑回国，好安排国内的一大摊子事。
　　不过想到这次分别后再过不久就能重逢，两个人也就没有太多的不舍了。
　　飞机升空，抵达云层。
　　黎漫漫这次是和沈彦周一家坐的同一班飞机。
　　姜笑笑这次算是心满意足了，两个小叔叔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这个抱她抱累了就能换另一个，简直是乐不思蜀。
　　在机场时候跟爸爸分开的那股伤心劲早没了。
　　一直等到飞机落地，还紧紧揪着沈安年的衣袖不放呢。
　　这次飞机并没有降落在尚海机场，而是港城机场。
　　沈彦周是随学术交流队伍一块来的，下飞机后就有专车接送。
　　但他的妻子和孩子只是随行，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黎漫漫这边也一样。
　　取回托运的行李，黎漫漫看着沈彦周跑前跑后找车，犹豫了下还是用机场了电话亭，拨了个电话出去。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辆加长型轿车停在机场出站大厅门口。
　　钟睿从车上下来，目光朝周围一扫，一眼就看到了手里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小姑娘的黎漫漫，疾步走过去，“黎，黎老板？这是你女儿？真可爱！”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这次有劳钟先生亲自亲自跑一趟。”
　　“黎老板客气，黎老板难得来港城，不如由我做东・・・・・・”
　　“这个就不必了，我这边还赶时间回去。”
　　“那好吧，”钟睿面上有些遗憾，“车里有司机，他会把黎老板和您同伴送到尚海。”
　　“多谢！”
　　等人上了另一辆轿车离开，沈彦周看向黎漫漫，“漫漫，刚刚那位先生是？”
　　“沈叔叔，我们有一些生意往来。”
　　沈彦周闻言不由深深看了黎漫漫一眼。
　　在Y国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毕竟还真没有哪个小姑娘敢带着孩子飞那么远来探望丈夫的。
　　这孩子，不简单啊！


第493章 到家了
　　抵达尚海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黎漫漫谢过一路送他们过来的两位司机，看着坐了将近一天一夜再也活泼不起来的女儿，再看看旁边同样精神不佳的双胞胎兄弟俩，“沈阿姨。”
　　克莱尔这会也是一脸的疲惫，这会正靠在行李上休息，听见黎漫漫叫她忙抬眸看过去，“漫漫，怎么了？”
　　“沈阿姨，要不咱们就先留在尚海休息一天，等明天再往京城赶。我看这三个小的都蔫了，再接着赶路怕是撑不住。”
　　“好啊，”克莱尔忙点点头，“不光他们三个，我也有点撑不住了。”
　　愿望达成一致，李宏安没用黎漫漫开口，伸手一指就在他们面前的一座酒店，“那我先去订房间。”
　　“好，麻烦李哥了。”
　　李宏安先走，其他人又在原地歇了会，这才抬脚跟上去。
　　等他们抵达酒店大厅的时候房间已经订好了。
　　克莱尔带着双胞胎住一个小套房，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和蔺云一个小套房，李宏安则是自己住一个小标间。
　　好在酒店里还可以点餐，她们也不用强撑着精神去外头吃了。
　　姜笑笑吃完歪头就睡，黎漫漫看她睡得香甜，自己眼皮子也忍不住开始打架。
　　没一会也跟着睡着了。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日头西沉，房间里也不负睡着之前的明亮。
　　旁边女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自己玩床头柜上放着的小盒子，也没吵她。
　　旁边多了几分梁轶，黎漫漫起身从行李箱里找出来一件厚实些的披肩，又挑了一身厚衣服给女儿患上，这才牵着姜笑笑出门。
　　出来就见外头的小客厅里蔺云这会已经起身，正扒在窗户那看外头的街景。
　　听见身后有关门声，她回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些兴奋，“学姐，尚海的夜景好漂亮。”
　　“嗯，休息过来了？”
　　“睡了一觉精神就好多了。学姐，咱们晚上要不要去外边吃？”
　　黎漫漫笑看她一眼，“趁机再顺便逛一逛？”
　　“嘿嘿！”
　　“走吧！”黎漫漫手一挥，“正好我也想看看夜晚的尚海了。”
　　“耶！”蔺云高兴地蹦了蹦，跑去开门。
　　“我带笑笑去叫沈阿姨他们，你去叫李哥。”
　　订房间的时候两间套房是相邻的，倒是李宏安的那个标间要离得远些。
　　黎漫漫看了眼跑去敲门的蔺云，也敲了敲旁边的房间。
　　刚敲两下，门就被打开了，沈安年站在门内抬头看见黎漫漫，“漫漫姐姐。”
　　黎漫漫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细细软软的金发，“安年，你妈妈和弟弟醒了没？”
　　沈安年接住朝他飞扑过来的小身体，控制不住倒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回话，克莱尔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是漫漫吗？进来吧。”
　　黎漫漫拽着姜笑笑的后衣领把人给拖回来，教训一声：“姜笑笑小朋友，请正视你的体重。”又看向房间里，“沈阿姨，我们准备出去吃个晚饭，您要不要一块？”
　　“好啊，”克莱尔回了一声从房间里走出来，“漫漫你带笑笑进屋等下，我挑身好看的衣服换上。”
　　“好。”
　　等克莱尔换好衣服，还涂了下口红，众人这才下楼。
　　这会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红灯，高楼上霓虹闪烁，路边还有不少的小吃摊已经相继开张，一阵风吹过来，跟着飘过来的香味让几个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好吃的！”
　　路过一个卖生煎包的摊位，姜笑笑伸手一指，拽着黎漫漫不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要不，先过去尝尝？”
　　几个人里只有克莱尔有点傻眼。
　　不过看众人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就连两个儿子也一脸渴望，“那就去尝尝。”
　　虽然吃饭的环境看着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这味道确实很诱人。
　　多闻几下感觉肚子更饿了。
　　吃饭的地方就在摊位旁边，几张小方桌，方桌周围摆着一些小马扎。
　　可以买了带走，也可以坐下吃完。
　　黎漫漫把每样馅都点了两个，又要了点辣椒和醋，带着姜笑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自己喜欢了，端在手里围坐过来。
　　生煎包在醋和辣椒酱的混合调味汁里轻轻一泡，黎漫漫又开了一个小口子，这才递给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姜笑笑。
　　自己也夹了一个后提醒其他人，“生煎包里头有汤汁，刚出锅会很烫，记得要先小小的咬一口等里面热气散一散再吃，要不然会烫到嘴。”
　　夹起一个沾了辣椒和醋后正准备往嘴里放的蔺云闻言忙停下动作，学着黎漫漫的样子先咬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嘶，好鲜！我这个是虾仁馅的。”
　　克莱尔也咬了一口，“我这个好像是肉的。”
　　沈安年被辣得吐了吐舌头，“我的里面也是肉。”说完又迫不及待开始吃起来。
　　黎漫漫吃完一个生煎包后看向克莱尔，“沈阿姨，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好吃！”克莱尔有些夸张地朝黎漫漫翘了翘大拇指，“很美味！”
　　蔺云经过这一路也跟面前这位外国长辈熟悉了，见状笑道：“沈阿姨，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吃，美味程度都不输这个哦！”
　　“那我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尝一尝。”
　　吃完生煎，大家也就吃了个半饱，接着又去吃了点别的小吃，最后个个都是扶着肚子回去的，手里还提了不少能够存放的。
　　第一天一早，李宏安去前台退房，黎漫漫把附近的停车场把她那辆半个多月没有动过已经落满了灰的大吉普给开了出来，行李搬上车，人也上车，朝京城方向开去。
　　早上出发，黎漫漫和李宏安轮流着开，抵达京城的时候也已经是半夜了。
　　李宏安下车去把大门给打开，黎漫漫抱着还在睡着的姜笑笑下车，回头看向克莱尔和双胞胎，还有刚刚睁开眼睛一脸迷糊的蔺云，“沈阿姨，小云，你们今晚上就在我家住下，等明早小云你再回学校。沈阿姨，沈叔叔那边有我这的地址和电话，估计明天就能找过来了。”
　　克莱尔笑着点点头，“那我跟安年念华就麻烦你了。”
　　蔺云从车上跳下来，被外头的冷风一吹也清醒过来了，“我也麻烦学姐了。”
　　黎漫漫摆摆手，又看向已经开始搬行李的李宏安，“李哥晚上也住下吧，前院也有客房，我明天估计还要去老宅看看爷爷奶奶。”
　　李宏安点点头，“好，正好我也要去跟老将军复命。”
　　众人说着话进了院子。
　　黎漫漫把女儿交给蔺云抱着，先去把前院和后院的灯打开。
　　院子里半个多月没有住人依旧干干净净的，黎漫漫就知道这段时间张婶肯定过来打扫过了。
　　先给李宏安分配了前院二楼的客房，其他人则是住在后院的厢房里。
　　衣柜里的被子也都是松松软软的，应该是刚拿出来晒过没几天。
　　把大家都给安顿好，黎漫漫这才回自己的主卧休息。
　　头沾上枕头，把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姜笑笑往怀里一揽，没过几个呼吸就睡了过去。
　　在熟悉的环境里睡得再舒坦不过，睁开眼就是马上九点钟。
　　“妈妈醒了！”
　　姜笑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熟悉的家里，在黎漫漫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自己慢吞吞地挪下床，在卧室玩了一圈了。
　　听见床上有动静哒哒哒跑过来，趴在床沿上歪头去看正在揉眼睛的黎漫漫，伸手去拽妈妈胳膊，“不能揉眼睛，不卫生！”
　　问睁眼起来就被胖闺女教育是个什么体验？
　　黎漫漫：怪她和姜湛平时教育得太好，小丫头都会反过来教育她了。
　　“不揉了不揉了，走，咱们去洗脸刷牙。”
　　母女俩一块刷牙洗脸完，换上衣服下楼。
　　后院三间厢房的门都开着，黎漫漫往里头望了一眼，床上被子被叠地严严实实，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等去到前院，就见厨房里白烟滚滚，还夹杂着葱油饼和白粥的清香。
　　还能听见里头蔺云拔高了的声音，“宏安哥，火太大了，弄小点，饼要糊了！”
　　黎漫漫放女儿去找蹲在花坛边赏花的沈安年和沈念华兄弟俩，自己踱步走到厨房门口，“我刚进前院就闻见葱油饼的香味了。”
　　蔺云站在锅前手里还拿着一个木铲子，闻声回头：“学姐起了，我今天醒得早了点，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看后院有葱就拔了点，想烙个葱油饼吃。”
　　黎漫漫笑看她一眼，“馋啦？”
　　蔺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就喜欢吃葱油饼，好一段时间没能吃上咱们柴火国烙出来的了，这才是最正宗的。”
　　“说得对。我也喜欢吃。”
　　“我烙了好些，还剩一点，很快就好。”
　　李宏安从灶膛里拿出来一根柴火插到草木灰里，抬头看向黎漫漫，“沈叔来了。”
　　黎漫漫本来还想先拿一块解解馋，闻言手一顿，“沈叔叔什么时候过来了的？”
　　“半小时之前就到了，七点多打过来的电话，我接的，现在在客厅。”
　　“那你们俩先忙着，辛苦了。”黎漫漫出了厨房去客厅，进门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沈叔叔，沈阿姨，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沈彦周站起身，听见黎漫漫这话忙摇摇头，“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尤其是漫漫你，该多休息休息的。要说谢谢，也是沈叔叔跟你说谢谢，要不然带你阿姨和安年念华他们回来，我怕是得耽误更多时间。”
　　“沈叔叔和沈阿姨在Y国照顾我们良多，这是我应该做的。”黎漫漫可不好居功，坐下后就转移了话题，问道，“沈叔叔这边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沈彦周点点头，“来之前我有拜托你小姑姑帮忙整理一下京城这边的老宅，住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其他的在慢慢添置就好。”
　　克莱尔听完丈夫的话忍不住插了句嘴，“彦周，咱们老宅也是跟漫漫这院子是一样的吗？叫什么，四合院？”
　　“对，总体布局差不多。”
　　“这院子我很喜欢，”克莱尔脸上不掩欣赏，“漫漫，你在京城的家，很漂亮，院子方方正正都连在一起，屋子里有一种自然的气息。”
　　房子是自己设计的，被夸还是被外国人夸，黎漫漫自然是高兴的，“沈阿姨喜欢可以常来坐。”
　　沈彦周看向妻子，笑了笑说道：“安娜，咱们家的也不差。”
　　黎漫漫好险才忍住没有笑出声，这是吃起院子的醋了么？
　　蔺云在院子里喊了声：“饭好了！”
　　黎漫漫起身，“沈叔叔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吧，一起吃一点？”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彦周拉着妻子的手站起身，有些感慨道，“Y国大多吃洋葱，像是这种用小葱做的葱油饼吃一次都能回味好几天。”
　　“那沈叔叔今天能敞开肚皮吃一顿了，小云烙了好多，大铁锅烙的。”
　　沈彦周眼睛一亮，儒雅温和的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在院子里陪两个小叔叔玩的姜笑笑根本不用黎漫漫叫，蔺云那声‘饭好了’刚出口，她就左右手各牵一个，直奔餐厅去了。
　　等黎漫漫带着沈彦周和克莱尔到餐厅的时候，就见三个小家伙这会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只等着开饭了。
　　“葱油饼来了！”蔺云端着一个竹子编的大盘子进来，上面摞了厚厚一摞的葱油饼。
　　李宏安则是端进来一个小锅，装的是白粥。
　　“白粥配葱油饼，白粥解腻，这个搭配好。”
　　黎漫漫又从椅子上起来，“等等，我记得家里还有酱菜，我去取一点回来，配着饼和粥更好吃。”
　　黎漫漫不在，姜笑笑俨然成了桌上的小主人，招呼着左右两边坐着的两个小叔叔，“饼饼泡粥粥里，好次（吃）！”
　　沈安年和沈念华还真听这小丫头的话，拿了块葱油饼撕成小块放粥里，等泡得微软夹出来，吃到嘴里顿时眼前一亮。
　　“好吃，笑笑好厉害！”
　　小丫头得意地扬了扬脑袋。


第494章 礼物
　　吃完了早饭，沈彦周带着妻子儿子告辞离开，蔺云也告辞回了学校。
　　黎漫漫整理好在Y国出门玩的时候给老宅那边众人买的礼物，带上姜笑笑，跟李宏安一块去了老宅。
　　吉普车停在老宅的大门口，正在院子里陪着重孙子玩沙子的崔红英扭头就是一愣，看见从车上下来又转身去抱孩子的小孙女，忙起身迎过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不用急着过来，这一路远的，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再过来就行。”
　　小名兜兜，大名黎向晨小朋友挖着沙子一扭头，就见曾奶奶脚下生风朝门口跑过去，也跟着呆呆站起身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刚被表姑姑从车里抱下来的妹妹，这下沙子也不玩了，跟着追了上去。
　　黎漫漫抱着女儿被老太太伸手抱了个满怀，“奶奶，我们昨晚上到家的，在家歇了一晚上，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崔红英松开小孙女和重外孙女，把两个人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瘦了，是不是在Y国那边吃不习惯？奶奶给你好好补补。”
　　黎漫漫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奶奶，我跟笑笑都没少吃。阿湛在那边买了个小庄园，我们在家都是自己做菜吃的，在外头也能吃得惯。”
　　“那就好，快进来吧。还有宏安，快进屋坐坐。”
　　李宏安手里还提着刚从后备箱拿出来的礼物，闻声忙点点头，“是，崔奶奶。”
　　“表姑姑。”刚跨过门槛，黎向晨也追过来了，小家伙一脸认真地喊了黎漫漫一声，接着就看向了被表姑姑抱在怀里的妹妹，“笑笑妹妹。”
　　黎漫漫弯腰把姜笑笑放下，又把她手递到黎向晨手上，拍拍两个小家伙脑袋，“去跟兜兜哥哥玩去吧。”
　　兜兜包括黎蓁蓁家里的大毛小毛都很喜欢笑笑这个妹妹，这会两个小家伙虽然半个多月没见，也不见生疏，手牵着手一块去玩沙子去了。
　　黎漫漫则是被老太太拉着手进了客厅。
　　“漫漫坐，茶水自己倒啊，奶奶去给你拿点你喜欢吃的咸麻花，前两天你堂哥过来带回来的。”说着又朝书房方向大喊了一声，“老头子出来，漫漫从国外回来了！”
　　“来了来了。”书房门打开，黎宏骏龙行虎步走出来，脚步也有些不着痕迹的急切，看见小孙女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回来了，平安回来就好，瘦了，中午留下吃饭。”
　　黎漫漫有些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搀着老人坐下，也不准备反驳了。
　　没办法，有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
　　“笑笑呢？”
　　“跟兜兜在院子里玩沙子呢。”
　　黎宏骏点点头轻嗯一声，“前两天老战友过来送了一袋子他们老家的山楂，你跟笑笑都喜欢吃酸的，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点。”
　　“好啊。”
　　看小孙女应了，黎宏骏神色彻底缓和，这才看向一旁站着跟个柱子似的李宏安，“宏安，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李宏安刷得站直抬手敬了个礼，“回老将军的话，不辛苦，跟漫漫小姐出国这一趟，我也涨了不少的见识。”
　　黎宏骏抬抬手，“坐，中午也留下吃饭，吃完饭陪老头子我下盘棋。”
　　“是。”
　　黎漫漫忍不住看了看坐得板板正正的李宏安，还真没想到他面对老爷子居然是这样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趟来回，虽然李宏安话不多，但真的默默做了很多。
　　这是一个不会说话只做事的人。
　　“我也得谢谢李哥，这一趟Y国之行有李哥在，让我轻松了不少。”
　　李宏安忙摆摆手，“漫漫小姐客气了。”
　　崔红英端了一盘小麻花出来，听见两人相互客气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都别客气了，吃麻花。”
　　黎漫漫捏了一个三两口吃完，视线落到李宏安放在沙发旁边的大袋子上，“爷爷奶奶，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还买什么礼物，这么远一路拿回来可不得累着。”说是这么说，看两位老人面上就知道高兴地不得了。
　　礼物不礼物贵重不贵重的他们不在乎，在乎的是晚辈出门一趟还记挂着他们的这份心意。
　　黎漫漫把东西一件件往外头掏。
　　“这是给爷爷的茶叶，”黎漫漫先是把一大盒茶叶递到了黎宏骏手上，还介绍道，“听本地人说，这个牌子的茶叶有一百多年历史了，还接受订制，只不过我们时间不够，就买了现成的，爷爷你喝喝看习不习惯，要是觉得好喝等喝完了我就打电话让阿湛再寄回来几罐。”
　　黎宏骏摸着手里的茶叶盒子笑出一脸皱纹，“好好好，我下午喝茶就喝这个。”
　　“这是给奶奶的丝巾还有羊绒大衣，”黎漫漫抱着一个大袋子又递到老太太手里，“丝巾可以现在系，我买了五条不同款式的可以换着带，羊绒大衣得等天冷了才能穿了。”
　　崔红英开着怀里的大袋子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不满道，“我这都多大年纪了，还打扮那么好看干啥！”
　　“女为悦己者容嘛，咱们自己欣赏。”
　　“就你有理。”
　　黎漫漫继续往往外掏。
　　“这是给大伯还有唐歌买的腰带，Y国那边的皮革制品很不错，称得上历史悠久了，还有两瓶威士忌，这酒烈，也不知道大伯和堂哥他们喝不喝得惯。”
　　“大伯母和堂嫂堂姐也是丝巾和大衣，她们气质好，这个版型很显气质。”
　　“大毛小毛还有兜兜我都是买的Y国那边的零食和玩具，没分，让他们几个自己去分。”
　　等黎漫漫把一大袋东西的归属都给说完，不小的茶几上这会已经没有空地了，就连地毯上也堆了一大堆。
　　崔红英也从最开始的高兴看到最后眼角嘴角直抽抽，“漫漫你这还真是家里一个人都没落下，这么多东西可花了不少钱吧？”
　　“没事奶奶，我花得高兴。”
　　崔红英：“・・・・・・”
　　等兜兜带着妹妹玩完了沙子回来，黎漫漫往茶几上的一堆东西里扒拉了扒拉，找出来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兜兜来吃巧克力。”
　　黎向晨跑过去接过来，“谢谢表姑姑。”
　　“乖，”黎漫漫摸摸他脑袋，这孩子沉稳的模样跟堂哥有的一拼，“去吃吧，不过表姑姑提醒一下，会有点苦哦！”
　　黎向晨点点头，撕开包裹着巧克力的纸，先掰了一大块递给妹妹，自己才吃剩下的一小块。
　　不光是黎向晨，还是大毛小毛，都很是照顾家里唯一的妹妹，黎漫漫把姜笑笑交给这三个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不放心的时候。
　　看着俩人吃着巧克力牵着手跑一边玩去了，黎漫漫也没管。
　　只不过今天是工作日，家里的其他人都没有上班，所以中午的饭桌上也就两个老人两个小孩，外加黎漫漫和李宏安。
　　吃完饭黎漫漫抱着姜笑笑上楼午休了会，下楼的时候就见老爷子和李宏安还在书房里下着棋，书房门没关，从里头飘出来熟悉的茶香，一闻就知道是她上午送的那罐。
　　她路过也没打扰，到了客厅见兜兜正在地毯上摆弄她送的玩具，怀里姜笑笑扭着身子要下去一块玩，黎漫漫果断放行。
　　自己坐到沙发上慢悠悠喝了口水，听见有脚步声扭头看过去，就见老太太带着丝巾还特意换了一身相称的衣服走过去笑容满面地走出来。
　　黎漫漫当即拍拍手，不吝夸赞：“好看！奶奶穿这身感觉年轻了十岁。”
　　“你可别夸我，”崔红英当即笑得合不拢嘴，“我都快八十了，还年轻啥啊。”
　　“不信奶奶你问爷爷。”
　　“问我啥？”黎宏骏说着从书房走出来，后头还跟着李宏安。
　　看老爷子眉眼带笑的模样，不用说刚刚那局棋赢了。
　　“我说奶奶看着像年轻了十岁，奶奶不信。”
　　崔红英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漫漫这丫头就知道哄我。”
　　黎宏骏看向老板，认认真真打量了几眼后，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却是挺好看的。”
　　黎漫漫就看着她奶奶脸皮红了红。
　　妈呀，没想到她还吃了一把来自爷爷奶奶的狗粮！
　　李宏安看了眼偷笑的黎漫漫，跟着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等吃完了两位老人家的狗粮，黎漫漫喝口水轻咳一声，“爷爷奶奶，我还有一件正事要是。”
　　“什么正事？”崔红英放下茶杯看过来。
　　“就我这次不是去Y国看阿湛，顺便还去他留学的桥大逛了逛，中午在他们学校餐厅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几位桥大的教授讨论一些研究，刚好我学得也是相关的方向，就有一位教授邀请让我说一说我的看法・・・・・・”
　　还没等黎漫漫说完，崔红英就已经笑得一脸骄傲：“还是漫漫聪明，连外国大学的教授都看好。”
　　黎漫漫脸红了红，接着说道：“然后那位教授还邀请去去桥大进修，她可以当我的导师。”
　　听到这，崔红英和黎宏骏的脸色变了变。
　　看着小孙女的表情，两位老人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崔红英开口问道：“那漫漫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就算不问，单单只看小孙女把这事说给他们听了，再加上她这会的神色，他们差不多也已经猜到了小孙女最后的决定。
　　黎漫漫的回答也没让他们意外：“我答应了。”
　　崔红英没能说出反对的话来，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进修这事，虽然要出国，还有可能要一呆好几年，但长远来看，对孩子的前途肯定是好的，“可，笑笑怎么办？这要是一两个月奶奶还能帮你照顾着，可Y国那么远，你们俩跟孩子分隔两地，对孩子也不好。把孩子带过去吧，你们俩又得上课，又顾不上她。”
　　崔红英问她，黎宏骏插了一句嘴：“漫漫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黎漫漫朝两位老人家点点头，“笑笑我准备一块带到Y国。Y国那边的幼儿园可以接收最小三个月的孩子，笑笑马上两周岁，到那边就可以进去。而且，那位邀请我的教授还说，可能帮我们拿到一份Y国皇家幼儿园的入学邀请函。这个幼儿园在Y国很有名・・・・・・”
　　黎漫漫把她知道的关于幼儿园的情况都给详细说了一番，看着两位老人家脸色缓和下来，跟着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笑笑能受到很好的教育，我跟阿湛也能放下念书。”
　　“你都计划好了就成，”崔红英点点头，“就是，让我缓缓。你们这一走，漂洋过海的，得好几年才能回来。奶奶也老了，想见你们也走不了那么远！”
　　黎漫漫眼眶一红鼻子也忍不住一酸，“爷爷奶奶，孙女不孝！”
　　“不孝什么不孝！”黎宏骏一边拍着老伴的手无声安慰一边瞪了面带愧疚的小孙女一眼，“你这是出去学本事去了，跟小湛一样等着学好了本来回来报效国家的。你奶奶就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话刚说完，他腰间就被狠狠拧了一把，脸色顿时一个扭曲。
　　黎漫漫看到了奶奶手上的动作，默默垂下脑袋只当没看见。
　　黎宏骏忍着疼，“打算什么时候走？”
　　“先不急，我想着先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还有研究院那边，也得跟我们领导通口气，还得办理停职留薪什么的，全都处理好了再出发。”
　　“那也应该用不了三四个月吧，”崔红英语气依旧不舍，孙女刚回来，她这高兴劲还没过，突然就被告知小孙女还要带着重外孙女离开，这一走还不是之前的半个多月，而是少说两三年，一想到两三年都见不着小孙女，她这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止也止不住，“这年也没办法在家里过了。”
　　黎漫漫沉默点点头，她是打算着在一个月时间里处理完这些事来着，到时候飞到Y国，也不会耽误自己和女儿的开学。
　　“那这段时间就别回家了，就住这边，让奶奶好好看看你们，还有，咱们再去影楼拍点照片，多拍点，这样奶奶想你们了还能翻翻照片。”
　　黎漫漫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老太太，连连点头，“好，拍多多的！”


第495章 姐妹聚餐
　　老宅众人傍晚下班回家，收到了黎漫漫带过来的礼物的同时，也听说了她还准备着赶赴Y国进修学业的事。
　　黎卿云率先点了点头，“也好，这么一来漫漫跟小湛两个孩子也就不用分隔两地，来回坐飞机去探望咱们也不用每次都提心吊胆的了。”
　　郁文芝随着丈夫点点头，看着婆婆还有些伤心的样子，轻声安慰道：“妈，这是好事，能被桥大教授赏识，说明咱们漫漫优秀，别人想争取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道理我都明白，”崔红英叹口气，“我就是舍不得漫漫，平常在京城的时候来这边的时间就不多，这一走就是两三年见不着面了。”
　　郁文芝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崔红英朝夫妻俩摆摆手，“没事，漫漫都跟我说通了，你们上班累了一天，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黎卿云携妻子起身，“那我们就先回了。”
　　下首坐着的黎延初和明真对视一眼，也跟着起了身，“爷爷，奶奶，我们也回了，您二老也早点休息。”
　　几人一走，客厅里变得空荡荡，崔红英望了眼大门方向，“漫漫出去跟朋友吃饭也该回来了吧？”
　　黎宏骏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间，“这才多久，她们几个小丫头估计还有的聊，咱们先回房，给漫漫留个门就行了。”
　　崔红英点点头起身，“就剩不到一个月就得走了，我得抓紧时间多准备些东西好让漫漫一块带走，得是Y国那边买不到的。老头子，你明天跟我去商店看看。”
　　“好好好！”
　　另一边。
　　一处饭店包厢里。
　　黎漫漫，林嘉禾，韩静珊等人齐聚一堂，气氛热闹间又夹杂着些许感伤。
　　有姜笑笑一个小孩子在，大家也就没点酒，不过也不妨碍大家联络感情。
　　林嘉禾坐在黎漫漫旁边，这会一只手揽住了好友的肩膀，“你说说你，这运气可真是，跑一趟Y国还能遇见这种好事，我也是服气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感伤起来，“哎，你这一走就得两三年，往后咱们几个人聚会又缺人了。”
　　李静安怀孕了，因为怀相不太好，最近都在家里安胎，今天的聚会没有来。
　　“我这差不多板上钉钉的事了，两三年一恍然就过去了，就是恐怕看不到小琴你的婚礼了。”
　　张小琴闻言羞涩地笑，“有你祝福就好了。”
　　“不过新婚礼物还有红包是能寄过来的。”黎漫漫笑着打趣一声，“你家那位也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吗，应该会喜欢西式婚礼，到时候我给你寄来一套西式婚纱吧？我发现现在西式婚礼也慢慢开始流行起来了，今天路过一家影楼，就有一对新人穿婚纱拍结婚照来着。”
　　张小琴眼睛亮了亮，但也没立刻答应，“我得先问问他意见。”
　　黎漫漫看张小琴这副小媳妇模样，就知道她已经彻底从之前那次的事故中走出来了，由衷为她高兴。
　　接着又看向了岑姝，“我听你哥说你想去F国学习那边的服装设计？”
　　“是有这个打算，”岑姝点点头，“现在一听你要去Y国留学，我觉得这个打算也得提上日程了。Y国和F国离得也不算远，到时候有时间我说不定还能去找你玩。”
　　“随时欢迎。”
　　“怎么你们俩一个两个都要出国？”韩静珊忍不住噘了噘嘴，“你们俩一走，小琴要结婚，静安要养胎，嘉禾医院又忙得很，这下我连找人陪着逛逛街都找不着人了！”
　　“让任重陪。”
　　韩静珊撇撇嘴，“他开学大四，得忙毕业的事。我要他陪着还不如自己逛。”
　　“说起这个，”黎漫漫皱皱眉，“你们俩暑假有联系吧，任重有没有跟他爸妈说你们的事？”
　　“说了，”韩静珊眉眼间多了几分烦躁，“我听他转述的他爸妈的意思，是不急着结婚，事业要紧。”
　　林嘉禾听到这直接冷笑一声，“事业和婚姻还要分个先来后到，怎么着，结个婚还会影响到事业不成？真是笑话了！”
　　看出韩静珊脸色不好，黎漫漫有点后悔提起这件事了，拍拍林嘉禾肩膀让她少说两句，又开解韩静珊道：“只要你们两个能坚持下去，结果肯定会好的。”要是坚持不下去，那就证明两个人不合适。
　　不过最后那句黎漫漫没有说出口，韩静珊现在正是热恋期，她就算说了这丫头估计也是听不到心里去的，倒不如好好鼓励鼓励。
　　说实话，那个叫任重的小学弟，除了家庭方面让她有些小顾虑外，人她还是挺满意的，跟静珊也般配。
　　韩静珊脸上多了点笑模样，抿起嘴角点点头。
　　她算是从头到尾见证了黎漫漫和姜湛爱情的人，对于黎漫漫给她的意见，还是打心底信服的。
　　林嘉禾被黎漫漫拍了拍肩膀努努嘴不说话了，抬手夹了一根蛋黄h南瓜到只顾着吃两耳不闻身边事的姜笑笑小碗里，“这个好吃，笑笑尝尝。”
　　“谢谢干妈。”
　　有吃的，姜笑笑小朋友的嘴能比任何时候都甜。
　　林嘉禾一脸慈母笑地摸了摸姜笑笑头顶的朝天小辫，“这孩子太稀罕了，漫漫，正好我明后两天调休，要不让我带两天吧？”
　　“笑笑自己同意，我没意见。”
　　“笑笑，要不要跟着干妈，干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笑笑抬头看看林嘉禾，又扭头看看黎漫漫。
　　黎漫漫顿时一脸欣慰，好歹女儿没有只想着吃的还想着她呢。
　　“想去就去。”
　　姜笑笑当即扭头看向林嘉禾，“跟干妈，有好吃的。”
　　林嘉禾眼角一弯，“好，咱们明天就去吃。”
　　“那我明天把人还有她行李给你送过去，”黎漫漫擦了擦姜笑笑油乎乎的小爪子，“不会不方便吧？说起来，人你追上了没？”
　　林嘉禾脸上原本还灿烂的笑容一顿，又故作洒脱地摊了摊手，“早断了联系了，我单相思啊，也早就看开了。”
　　黎漫漫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故作逞强的嘴脸这么多年依旧没变。
　　嘴上说不在乎，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她也差不多能猜到了。
　　不过她也不揭穿就是了。
　　一顿聚餐吃到九点多，黎漫漫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姜笑笑跟其他人告别回家。
　　“都注意安全啊！”
　　“你也是，小心点开车。”
　　次日一早，黎漫漫就抱着姜笑笑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去了林嘉禾那。
　　林嘉禾工作没多久因为跟同宿舍的舍友不太能合得来，就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
　　房子不大，厨房卫生间加上卧室，统共不到二十个平方。
　　工作赚了点钱后，她本来是想把房间给买下来的，这样就不用月月交租金还得看房东的脸色了，不过被黎漫漫知道后给劝住了。
　　这种跟宿舍似的小房子虽然以后也有升值空间，但很有限，还不如把手里的钱再攒一攒，攒够能在医院附近买个小院子的钱，到时候还能把留在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住着，升值空间也高。
　　林嘉禾眼馋黎漫漫前后两进大院子许久，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这么继续租着了。
　　为了能早点攒够买院子的钱，她在医院工作起来也更努力了不少，还积极参加了两个新课题，课题研究成功，还拿了两笔不少的奖金。
　　买小院的钱快要攒够，她现在也开始慢慢寻摸房子了。
　　黎漫漫也是第一次过来林嘉禾这边。
　　房子虽然不大，也很老旧，但里面却被林嘉禾布置得很好。
　　墙上剥落的墙皮被覆上了浅颜色的布，地板原本是土砖，也被铺上了木板，又盖了一层浅色的地毯。
　　家具不多，被她给不嫌麻烦地都给粉刷成了白色，从昏暗的走廊里走进去感觉视线都跟着亮堂起来了。
　　“看着倒有点像小家的模样了。”
　　林嘉禾穿着一身在家穿的家居裙笑嘻嘻地从黎漫漫手里接过干闺女，亲香了几下后一脸得意道：“那是，怎么着也是天天回来住的地方，肯定得布置的舒舒服服才行。房子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呀。”说着又抱着姜笑笑往里头的卧室走，“我早上还特意换了床单被罩，笑笑看看喜不喜欢？”
　　黎漫漫提着箱子跟在后头，四下打量了一眼。
　　说实话，这房子确实是有些逼仄，进门就是厨房，餐桌是折叠起来的，吃饭的时候拉开，穿过厨房就是卧室，而卫生间就是阳台的一半改装出来的，不过房间给人感觉很温馨。
　　林嘉禾已经带着姜笑笑倒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回头见黎漫漫跟过来，“幸好我这床还够大，要不然就得委屈笑笑跟我挤一挤了。”
　　黎漫漫把箱子放墙角拖过来一个旁边林嘉禾化妆用的凳子坐下，“你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找，”林嘉禾摇摇头，脸上有些苦恼，“我是想找医院附近的房子，这样上班近点，我也能睡个懒觉。但医院附近的房子本来就比其他地方贵些，往外卖的也不多，还有漫天要价的，我爸妈之前打电话说想帮我垫点，我没要，我想靠自己能力把房子给买下来。”
　　黎漫漫朝她翘翘大拇指，“有志气。对了，我给你推荐个人，叫袁成，算是个房产中介，我买的那院子当初也是他给找的，他现在服务范围好像扩大了好些，这边我估摸着应该也有涉及，你可以去问问看。”
　　写了张电话号码递过去，黎漫漫起身，捏了捏正吃着林嘉禾给她的大白兔奶糖的胖闺女，“妈妈得去工作了，乖乖跟着你嘉禾干妈，知道了吗？”
　　姜笑笑伸手抱抱黎漫漫胳膊，点点头，“笑笑乖乖的，吃糖。”
　　“小馋猫！”黎漫漫忍不住笑，又看向林嘉禾，“箱子里有换洗衣服，还有奶粉奶瓶啥的，我明个下午来接她，她要是闹太厉害就往老宅打电话，我现在住老宅那边。”
　　林嘉禾拍拍胸口点头满脸自信，“笑笑乖得很，你尽管放心。”
　　姜笑笑朝黎漫漫挥挥手，“妈妈再见。”
　　“再见，小没良心的。”
　　从林嘉禾那出来，黎漫漫就直接开车去了研究院。
　　“漫漫回来了。”
　　“回来了。”
　　“在Y国玩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怎么没见钊哥？”
　　“在办公室呢，前几天刚来了实习的，这两天犯了点错误，被叫去办公室训了吧。”
　　黎漫漫本来准备往办公室走的脚步一顿。
　　她还是待会再过去吧。
　　刚回来她还没有被安排工作，就帮着大家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忙。
　　正敲着键盘呢，就听见一阵从办公室方向传过来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细细弱弱的抽泣，不由从屏幕前抬头望了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梳着学生头的漂亮小姑娘，眼眶红红地走了进来。
　　不出意外，就是那位被叫到办公室挨训的实习生了。
　　下一秒，黎漫漫就见又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朝小姑娘走了过去，脸上满是关切地递了个手帕过来，“没事吧小小？”
　　女孩接过手帕强忍着的泪跟着落下来，“我老是做不好，我不想干了。”
　　察觉到实验室其他人侧目看过来的视线，男孩悄悄握了握女孩的手，“去休息室说。”
　　看着明显是一对小情侣的背影，黎漫漫抽了抽嘴角，收回目光把最后一组数据给敲完，起身告诉了庄鹏一声，朝组长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
　　大概刚训了人，语气还有些不好。
　　黎漫漫推门走进去，正在办公桌后面拧着眉头的张钊抬头，看见黎漫漫就是一愣，脸色跟着缓和下来，“漫漫回来了啊，我记得你假期不是到明天？”
　　“提前一天回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坐下说。”
　　黎漫漫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轻咳一声开口：“组长，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打个申请。”
　　“什么申请？”看黎漫漫一副郑重的样子，张钊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我想停职留薪一段时间。”
　　“啥？”


第496章 人贩子
　　张钊被黎漫漫的话给吓得不轻。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申请停职了呢？”
　　黎漫漫看他一脸着急又不解，忙开口把需要停职的缘由给不带停顿地说了一遍，最后认真总结道：“钊哥，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所以才有了停职留薪的想法，希望您能够理解。”
　　张钊这会脸上的着急和不解已经消失，脸上还多了几分畅快的笑容，听完黎漫漫的话后手掌一拍桌子，“这是好事啊，对你来说能够提升自己是好事，等你进修回来对咱们研究院来说也是好事，我能理解，我太能理解了！漫漫，不瞒你说，其实咱们研究院也一直在思考如何提升，”说到这，他脸色暗淡了几分，叹口气接着说道，“生物医学工程这部分的研究咱们现在仅仅是处于起步阶段，研究院的领导们也一直都在跟国外高校和研究机构寻找沟通交流的机会，只可惜人家都不带咱们。你这么一来，也算是给咱们研究院开了个好头。”
　　黎漫漫看张钊比她还要激动的模样，跟着勾了勾嘴角，安慰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总有一天，咱们会赶上他们。”
　　张钊一脸认同又带着些怅惘地点了点头，“说得好！只不过，不知道要等多久了。”说着话音一转，“对了漫漫，你这次是要去Y国的桥大对吧？”
　　“嗯，跟我对象一个学校。”
　　“你先在这坐着。”张钊说着自己起了身，“我去找咱们院的领导，你现在已经毕业了，要去进修就得是自费，这事我跟院里领导谈谈，这是咱们研究院也有利的事情，看看能不能给你申请下来一部分补助。”
　　黎漫漫跟着站起身，“钊哥，不・・・・・・”
　　看出黎漫漫要说拒绝的话了，张钊先一步抬手拦住了她接下来准备说的话，“这是应该的，漫漫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别推辞了，我先去，你等会啊。”
　　说完就匆匆拉开办公室的们出去了。
　　留下黎漫漫站在原地苦笑不得。
　　她原本以为能被爽快放行就可以了，怎么也没想到张钊居然是这么大的反应。
　　补助她是不缺的，让她感觉心头温暖的是这份心意。
　　但想着想着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张钊会对她能够去国外进修这么激动，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们的研究进展赶不上人家。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悄悄握紧了拳头。
　　要是补助下来，就代表了研究院的支持和重视，那么这次的进修，就不仅仅是她想要提升一下自己这么简单了，她肩膀上还肩负了研究院领导们的期待和看重。
　　这将会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没用等多久，张钊回来。
　　黎漫漫没用问，光看张钊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补助这事应该是成了。
　　张钊坐下后就迫不及待跟黎漫漫说了他方才跟院里领导讨论后的决定：“漫漫你是想要停职留薪，不过我跟领导讨论后的决定是，留学补助没有，但是你在进修期间的工资照常发放，也算是留学补助了，本来你这次回来是要进行初级到中级的职称考评的，你的工作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次的职称考评妥妥有你的名字，所以这个补助咱们就以中级职称的工资来发放，就是没了过年过节时候的各种福利。你看觉得怎么样？”
　　初级职称和中级职称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差距很大。
　　初级职称在研究院只能算入门，比那些刚来实习的菜鸟好一些，也是研究院最多的职称，基本工资现在一个月也就八十多块钱，课题研究的奖金另算。
　　而中级职称相当于有往上爬了一个梯队，能够参与到一些重要的课题研究并担当主要成员之一，工资也升到一百二十多。
　　虽然这一百二十多块钱对她来说算不了多少，但这可能建立在她在往后的两三年时间里不会对研究院做任何贡献的前提下。
　　一个月一百二十多，一年就是一千四百多，若是按照三年来算，就是四千多。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二十人的研发团队完成研究后所有人的奖金了。
　　她何德何能！
　　但也正因为算出来这笔补助的具体数目，黎漫漫也感受到了领导们对她这次去国外进修的重视。
　　还有，求才若渴。
　　想到这，黎漫漫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张钊，一脸郑重地开口保证道：“请钊哥还有领导们放心，我不会让院里的这笔补助白出。”
　　张钊看黎漫漫一脸郑重的模样，也跟着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学，我，还有大家伙，都等着你学成归来，成为咱们研究院的中坚力量。”
　　黎漫漫偏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拍到的那半边肩膀，只觉得肩头在无形中多了一道沉甸甸的使命。
　　在这一刻，她恍然也意会到了当姜湛被选为留学中一员时候的感觉。
　　祖国，在等着他们回来去建设！
　　“走，我得去实验室跟大家宣布一下这个好消息。漫漫你可是咱们研究院第一人。”
　　黎漫漫无奈，不过看张钊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反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走到前面的实验室里，张钊拍拍手，“大家先暂停一下手头的工作啊，我有件事要宣布。”
　　等众人聚拢过来，黎漫漫站在张钊身后，对上众人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勉强维持自己的淡定。
　　不过半点没有影响到她前面这位的激情洋溢，“这次要跟大家宣布的是一个好消息，”张钊还停顿了下，才接着开口，“咱们实验室的黎漫漫同志，即将赶赴Y国的著名大学桥大继续深造学习。我跟院里的领导刚也讨论决定了，黎漫漫同志会从本月起，从初级职称转为中级职称，且留学期间，她的工资会以留学补助的形式发放到她手中。在此呢，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向黎漫漫同志学习，敢于寻找提升自己的机会，咱们研究院对黎漫漫同志这样自发进取型员工，也一定会给予能做的最大的支持和鼓励。”说完后他又自发地鼓起掌来。
　　众人这会脸上的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有震惊，也有羡慕，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等掌声告一段落，张钊抬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大家都忙，回去工作吧。”
　　等众人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张钊回头看向黎漫漫，“漫漫，你这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安排，等安排好了就出发了，桥大那边正好也是开学季。”
　　“好，那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先去忙着。”
　　“那我就不耽搁钊哥您的工作了。”
　　等张钊离开，黎漫漫去更衣室把她柜子里的东西给整理到袋子里准备带走，毕竟她这次要离开的时间实在不短，总不能一直占着柜子。
　　提着袋子出来后又回实验室跟熟悉的几位同事正式道了个别，这才准备回去。
　　研究院这边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可还有她自己的研究所和慈善基金会呢，都得一个个安排好了，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启程。
　　路过休息室，黎漫漫听见里头的说话声，在听到她的名字后，脚步顿了顿。
　　里头两个人的声音她还有点印象。
　　“文宾，你说那个黎学姐是不是家里有关系啊？”
　　“怎么这么说？”
　　“你看咱们实验室那么多人，比她资格老的好几个呢，凭什么只有她能出国进修，出国诶，我想都不敢想。而且不用工作还能拿每月拿工资，我打听过，咱们研究院中级职称的研究员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多呢，这出国留学怎么着也得好几年，光补助就好几千了。”
　　“这谁能知道？”
　　“哎，咱们要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就好了，一块去国外留学，还有工资拿。”
　　“异想天开！”
　　“这怎么能叫异想天开呢，万一真实现了呢，那位黎学姐之前谁知道她能去国外留学！”
　　黎漫漫转身，抬手，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里面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猛地一顿。
　　黎漫漫已经把门给推开了。
　　两个人听见开门声僵着身子扭头看过去，等看到站在门口的刚刚还被他们讨论着的黎漫漫似笑非笑的眼神，整个人就跟个木楞楞的企鹅一样彻底呆住了。
　　还是那个叫文宾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他看黎漫漫这眼神就知道自己和女朋友刚刚说的话应该都已经被听到了，面红耳赤地开口：“黎，黎学姐，抱歉，我们・・・・・・”
　　黎漫漫抬手打断他的话，偏头看向他旁边那个脸色煞白的小姑娘，“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姑且解释一下。出国留学的机会，是我自己争取到的，跟研究院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也能自己争取到同样的机会，那我想不管是院里的领导，还是其他同事，也会全力去支持你去进修。这些话就算拿到咱们研究院的院长面前我也敢说，可你方才的话敢拿出去说吗？”
　　“背后说人，是一个已经成年且已经毕业的大学生该做的事吗？”
　　说完，黎漫漫也没有给两个人辩解的机会，转身提着袋子走了出去。
　　她有预感，那小姑娘应该在实验室待不了多久了。
　　在张钊手底下工作了那么久，对方的性格她还是能摸得清楚的，脾气直，说话也直来直去，最讨厌别人在背后使小动作和搬弄是非，现在能在实验室留下来的人也差不多都能能对了她脾气的。
　　至于那个叫小小的姑娘，不是她贬低对方，工作工作抱怨，别人有了好前程也抱怨，这样的下属，哪个领导会喜欢。
　　再说了，实习期想要转正，还得经历一番严格考核呢。
　　多费唇舌，实在没必要。
　　下楼上车，黎漫漫摸着方向盘犹豫了一会，决定先去研究所那边。
　　现在张有为他们不光把电磁炉给研究出来了，连正在研究的全自动洗衣机也有点眉目了，她得上手看看，虽然现在还做不到量产估计也没多少人买得起，但多做一些送给亲朋好友用用也挺好。
　　在黎漫漫开车前往研究所的时候，林嘉禾这边也准备带姜笑笑出门逛逛。
　　昨晚上承诺了给小家伙买好吃的，林嘉禾也不准备食言，收拾收拾就出了门，准备去离这边最近的买糕点小吃的街上看看。
　　离得不远，她也就没打算坐公交车或者招个小三轮过去，一大一小沿着路边慢吞吞往前挪，姜笑笑累了林嘉禾就抱着，抱累了再把人放下。
　　眼看着拐过一个弯就要到了，身后急匆匆走过来一个穿着土黄色衬衫带着草帽的中年女人，大概是走的太快没看清楚路，直接撞到了林嘉禾的半边肩膀。
　　林嘉禾被这人装得差点摔倒，怕把干闺女也得带到了，忙松开牵着姜笑笑的手。
　　变故就发生在这么一瞬间。
　　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斜后方跑过来，到了姜笑笑身边，突然蹲下身一把把人抱住，拔腿就跑。
　　林嘉禾还没稳住身形，下意识地伸手去夺，但两个人明显是一伙且做好了准备的，男的继续往前走女的一拦也跟着跑，林嘉禾稳住身形拔腿就追。
　　边追边左右看了看他们所处的街道，这一看不由心生绝望，没有人！
　　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边跑边大喊：“抓人贩子，前面那两个人是人贩子，有人吗，帮帮忙！”
　　她今天穿的鞋还是带着点坡跟的，追得太急没看见脚下的石子，左脚狠狠扭了一下，当即疼了她一个面色扭曲，脚步依旧没停。
　　“抓人贩子，呼，杀千刀的你们俩别跑！”
　　路边。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
　　坐在前头驾驶位置的司机听到车窗外面传过来的喊声偏头朝后视镜看过去，就见后视镜里一男一女抱着孩子在前面跑，后面还有一个穿着米色裙子的姑娘在后面追。
　　人跑得快看不清长相，不过给他感觉倒是有些熟悉。
　　还在疑惑间，人跑得愈发进了，他才听到断断续续传来的‘人贩子’两个字，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向后座坐着的男人。
　　“老板？”
　　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表情，音色低沉不疾不徐地开口：“去帮忙。”


第497章 大型社死现场
　　司机连忙应了一声，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说时迟那时快，他这边刚开了车门，抱着怀里正使劲挣扎的姜笑笑的中年男人正闷头往前跑着，没能看到前方轿车突然打开的车门，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收势不急，脑门“砰”地一声撞了上去，眼前顿时一黑。
　　准备下车的司机：“・・・・・・”
　　这还真是误打误撞。
　　他也没迟疑，跳下车把跟在倒在中年男人身上的小丫头拎起来，紧接着又往准备爬起来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狠狠一踹。
　　离得近的甚至都能听到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后头跟着的中年女人落后一步，被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一声，犹豫几秒钟后居然也不准备管同伴了，拔腿就想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
　　司机看了眼疼得在地上打滚的中年男人，犹豫片刻把怀里的小丫头往驾驶座上一放，抬脚准备追上去。
　　后头追上来的林嘉禾这会已经是狂喜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车上的人是特意出来帮忙的，只觉得那道车门真是开得好开得妙开得呱呱叫。
　　她看见那女人往小巷子跑了，有心想追，但还是更担心笑笑那边，又见那个从车里出来的男人往巷子里追过去了，犹豫半秒还是往车子方向跑过去。
　　车厢里。
　　姜笑笑坐在驾驶座回过神，抬手摸了摸方向盘。
　　变故来得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再加上爸爸妈妈平常时候的耳提面命，这会倒是没有很害怕的情绪。
　　再加上家里的车子她也常常偷偷爬上去玩，看到模样熟悉的小轿车还以为是自家的呢，安全感也跟着倍增。
　　车子是熄火状态，姜笑笑坐了一会不耐烦，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准备从座位上滑下去，一扭头，就跟后座看过来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本来就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加圆溜了。
　　后座上的男人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大丫头看着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
　　他正准备开口，林嘉禾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车旁，手臂撑住车门喘了几口粗气，看见趴在驾驶座上除了身上的衣服凌乱了些没有受伤的姜笑笑，一颗心总算是落到原位。
　　“笑笑，你快吓死我了。快让我抱抱！”伸手进车厢抱人的同时，她也没忘往地上准备起身的中年男人胸口上狠狠踹了两脚。
　　“垃圾败类社会渣滓，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抢小孩，我踹死你这个丧尽天良的。”
　　姜笑笑被林嘉禾抱在怀里，低头去看地上的男人被踹地嗷嗷叫，小腿踢蹬着看样子也要跟上去踹两脚。
　　等林嘉禾踹累了停下，姜笑笑伸手指了指她刚刚被抱出来的车厢，“干妈，车里有人。”
　　林嘉禾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
　　正好后车车门有了动静，先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一根拐杖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放下来，车里的人慢吞吞看着有些腿脚不便地下了车。
　　林嘉禾从看到那只握着拐杖的手的时候就在原地愣住了。
　　那只手的食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戒指，通透的绿意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马上要融化滴下来，她曾经看到过不止一次，还笑问过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
　　等到人下了车，林嘉禾下意识地抬了抬手，看着面前长身玉立哪怕是不说话也有满身气势压迫过来的男人，张了张嘴，下巴怎么也合不上了。
　　打破此间安静气息的还是我们压根没能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诡异的姜笑笑小朋友。
　　“要跑了！”
　　林嘉禾一个激灵，想都没想一角踹出去，把刚刚爬起来准备悄悄溜的中年男人给踹了回去。
　　听见他一声痛哼，她警告地瞪过去一眼，目光再转到男人面上后猛地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好久不见，秦先生。”
　　秦越上下打量了一番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的林嘉禾，又看了眼她怀里的女儿，刚刚他在车厢里好像听见这小丫头喊了一声‘妈’，点点头，“好久不见，林医生。”
　　林嘉禾目光又控制不住地看向他那两条大长腿，以前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身高很高，现在人真的站她面前了，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人真的很高。
　　她见过的长得最高的人是姜湛，这人看着比姜湛还要高了一个手指头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之前看得得低着头，现在变成仰着头了。
　　“你的腿，这是好了？”
　　这个问题虽然有点逾矩，但她是真的好奇。
　　作为他之前的负责医生之一，林嘉禾很清楚以国内目前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让秦越站起来的地步。
　　“年前去国外动了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
　　“恭喜！”林嘉禾真心实意道，“还有，谢谢，要是笑笑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秦越对上林嘉禾满是认真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看向瞪得一双圆溜溜大眼睛好奇看他的小丫头，抿了抿唇，“这是你女儿？”
　　林嘉禾一愣，心尖上突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秦越出院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其实两个人算下来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也怪不得这人会以为她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是，是啊。”干女儿也是女儿不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嘉禾死死看着秦越的脸，愣是没能从这人的脸上看出分毫的表情变化，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脏这下也彻底沉寂下去。
　　“叫笑笑是吧，很可爱，也蛮大胆。”
　　“跟她妈・・・・・・”说到一半林嘉禾连忙闭嘴，差点说漏嘴了。
　　一辆摩托车朝这边行驶过来，到了这边刹车停下，骑在摩托车上的人摘下头上的头盔，“小叔，你怎么还没走？发生什么事了？”
　　秦越看过去一眼，“有个人贩子抢小孩，正好碰到了。小沙去追另一个了，正好你来了，把人带走吧。”
　　林嘉禾听到身后的声音正准备转身朝喊秦越小叔的那人看过去，趴在她肩膀上的姜笑笑先一步激动了，“叔叔，秦叔叔！”
　　秦朗视线一移，对上姜笑笑激动的小眼神，愣了下也跟着笑，“笑笑还记得我呀，你妈妈呢？”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视线扫到地上趴着这会动也不敢动的中年男人，“人贩子抢的你？活腻了吗？”
　　中年男人全身猛地一抖，只觉得刚刚看过来的那道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杀了一般，这下连呼吸都被吓得放轻了。
　　林嘉禾这会呼吸也放轻了，本来准备转身的动作也定住了。
　　来人叫秦越小叔，那就是秦越的侄子，让她惊悚的是笑笑居然认识这位秦越的侄子，还叫对方秦叔叔，那就说明这个秦越的侄子是认识漫漫的。
　　可她刚刚承认笑笑是她女儿。
　　天哪，赶紧出现个地缝让她钻进去吧！
　　不过再是不想面对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因为笑笑已经很老实地开口回答了：“妈妈去上班，我跟干妈去买好吃的。”
　　秦朗看抱着笑笑的那个女人的背影第一眼就知道不是黎漫漫了，听见姜笑笑的回答也不意外，只朝姜笑笑伸手过去，“要不要抱抱？”
　　另一个人贩子还没追回来，他也不着急。
　　林嘉禾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没敢看对面站着的秦越的表情，转过身把姜笑笑给递了过去。
　　但这不是她不想面对就能不面对的。
　　手上刚空，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笑意，“干妈？”
　　林嘉禾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强行为自己挽尊，“干女儿不也是女儿吗？有什么问题？”
　　秦越轻摇摇头，“没有。”
　　刚刚接过姜笑笑的秦朗听见对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在看到小叔眼底的笑意后，面上一闪而过诧异。
　　他跟小叔其实并不算很熟，对方性子冷淡，又因为小时候走失直到成年才被找回来，期间吃了不少的苦头打拼出来一份不小的事业，腿脚也是走失的期间伤的，正好他那时候又因为家里的一些变故被送到老家，回来后没多久又上了军校参军，对方也不在家里常住，叔侄俩见面说话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在他印象里，小叔还从来没有跟异性相处过，就连身边的秘书司机连同生活助理，全都清一色男的。
　　因为这事他爷爷他爸也都问过，人家只说一句‘不想耽误了女方’，直截了当挡回去，接着受苦的就变成他了。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叔跟女孩子家相处。
　　不得不说还是蛮好奇的。
　　想到这，他目光就朝林嘉禾的方向看了过去，又低头去看玩他胸口挂着的子弹壳的笑笑，低声问道：“这是你干妈，你妈妈的朋友吗？”
　　姜笑笑一脸呆萌地点点头，“昂。”
　　等叫小沙的那个司机把那个跑了的女的给追回来，秦朗捏捏小丫头的朝天辫，又指指瘫在地上的两个人，“叔叔得走了，把这两个坏人扔公安局去。”
　　“叔叔再见！”
　　“再见。”
　　林嘉禾接过姜笑笑，看着秦朗把那两个人绑了绳子拴在摩托车后头跟着跑，等人没影了才收回目光，“那秦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嘉禾点点头，连忙迈开步子，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真的走背运，刚走没两步，被她穿着狂奔了半条街的鞋子鞋带突然崩开了，她一直没反应过来，怀里又抱着姜笑笑，差点来个原地崴脚。
　　身后还没有车门关上的声音，说明人还没有进车里去。
　　想到她这会的狼狈模样，她连回头看看人有没有看她这边都没那个脸了。
　　只能僵硬地听着身后脚步连同拐杖声，一步步朝她逼近。
　　“准备去哪，我送你吧。”
　　林嘉禾还想硬气地说一声不用，身后的人像是先一步察觉到她想要说什么，“我住院期间林医生也帮了我很多，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嘉禾抱着姜笑笑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回头，“谢谢。”
　　“不客气。”
　　上了车报上地址，林嘉禾就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路，不想说话的意思明显。
　　车子缓缓往前开，停在了一个百货商店的门口。
　　小沙回头，对上后座上老板看过来的目光，点点头下了车。
　　秦越朝看过来的林嘉禾解释道：“他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嗯。”坐着人家的车，林嘉禾自然没什么不满的。
　　人果然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拖着一个纸盒子。
　　回到车上后就递给了自家老板。
　　秦越把盒子接过来，转手又递到了林嘉禾面前，“换上吧。”
　　林嘉禾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低头朝纸盒子看过去，就见那只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把纸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双简约不失大方的平底黑色小皮鞋。
　　见林嘉禾迟迟不接，秦越扫了眼她脚上穿着的断了鞋带的鞋，“难不成你想穿着这双抱着笑笑逛街？”
　　林嘉禾不自在地挪了挪自己的脚，伸手把鞋盒子一块接过来，“谢谢，多少钱，我付你？”
　　秦越眉心微蹙，抬眼朝驾驶座看了一眼。
　　小沙接触到自家老板看过来的目光，心头一凛，“十二块钱。”
　　林嘉禾跟着看过去一眼，忍着疑惑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两张一块的递过去，“整好。”
　　秦越把钱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两个人都是下意识地手指一颤。
　　林嘉禾慌忙把手缩回去，秦越之间蜷了蜷，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我抱一会吧，你好穿鞋。”
　　林嘉禾咬咬唇，把怀里的笑笑递过去，侧了侧身子垂头开始换鞋。
　　秦越这还是第一次抱孩子，姿势难免有些僵硬，林嘉禾换好鞋起身扭头看过去，看见秦越僵硬又古怪的抱孩子姿势，以及他怀里姜笑笑一脸生无可恋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
　　车厢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一缓。
　　秦越轻咳一声，“我没抱过，应该不太舒服。”
　　林嘉禾把姜笑笑从他怀里接过来，“秦先生看着也不是一个会抱孩子的人，难为你了。”
　　小沙偷偷瞧了眼车内的后视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怎么看着都有点像一家三口呢？


第498章 防丢神器
　　车子停在林嘉禾原本要去的那条街路口。
　　“笑笑，跟秦叔・・・・・・”林嘉禾原本想让笑笑喊秦叔叔的，又突然想起来她也叫秦越的那个侄子秦叔叔，一下子就卡了壳。
　　总不能叫秦爷爷吧，这叫法安在秦越头上感觉比秦叔叔还别扭
　　秦越抬眸看她一眼，似乎是看出了林嘉禾脸上的纠结，“各叫各的就好。”
　　林嘉禾：“那就叫秦伯伯，跟秦伯伯再见。”
　　姜笑笑手里还拿着刚刚秦越抱着她的时候给她的巧克力呢，乖乖朝秦越挥了挥她的小胖手，奶声奶气道：“秦伯伯再见。”
　　“再见。”
　　小沙从驾驶座开车门下来后就帮着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林嘉禾先把姜笑笑递给他，自己又拎了装着她换下来鞋子的鞋盒，临下车前扭头看向秦越，“谢谢秦先生送我们这一程。”
　　秦越颔首，在她一只脚踏出车门的时候，又突然开口：“林医生，我的腿在完全恢复之前每隔一周还要进行一次复查，到时候少不得要叨扰林医生了。”
　　林嘉禾下车的动作一顿，心跳跟着乍快了些，医院里他们那个科室比她有经验的还有好几个呢，上次她会成为这人的负责医生之一也是恰好本该负责的主任医生去其他医院交流学习了，她才补上那个缺。
　　现在他这话就像是只要是去医院就认定了要让她检查似的。
　　“你来医院看病，我肯定是要给你好好检查的，放心吧。”
　　下车，关车门，从小沙怀里接过姜笑笑，林嘉禾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车子驶离的声音，到底没忍住转过身，一直看到那辆车子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干妈？”
　　耳边响起来的声音让林嘉禾猛地回过神。
　　“怎么了笑笑，是不是有点热，干妈给你把外套脱了？”
　　姜笑笑摇摇头，“还不热。干妈，”她这会表情跟个小大人似的，一脸认真，“你喜欢那个秦伯伯。”
　　林嘉禾反射性地捂住姜笑笑嘴巴，随后才想起来人已经坐车走了，不过看着干闺女这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虚，“小孩子不可以乱说话哦，你还小呢，不懂。”
　　“我懂，妈妈有时候看爸爸，跟干妈你看秦伯伯一模一样。”
　　林嘉禾脸皮一烫，败下阵来。
　　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姜笑笑鼻子，“你可真是个小人精。”
　　“不是小人精，妈妈说我是小精灵。”
　　“还小精灵呢，有你这么胖的小精灵吗？”
　　“我不胖，爸爸说我这叫喜庆有福气。”
　　“噗，好好好，喜庆有福气的姜笑笑小朋友！”
　　这边林嘉禾带着姜笑笑溜进了一家专门卖糕点小吃的店铺。
　　虽然小丫头看着并没有被方才的意外给影响到，照样笑得开心，但她还是担心会给孩子留下阴影。
　　对待身宽体胖的小吃货，自然是买买买各种各种好吃的，才能抚慰孩子的心灵吖！
　　另一边的轿车里。
　　小沙抬头看了眼镜子里正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自家老板，“老板，您看还真是巧，咱们刚回国，居然就碰到林医生了。”
　　秦越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眸眯了眯，“嗯。”
　　有回应，小沙顿时心头振奋，“老板，咱们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做趟检查，要不我打电话预约明天或者后天的检查。”
　　“后天吧，明天先去公司一趟。”
　　“好的老板。”
　　“这么久没变，林医生还真是一点没变，不过刚刚她追人贩子的模样我差点没认出来，没想到她人私底下还挺彪悍的。”
　　后座淡淡的声音传过来：“小沙，你话是不是有点多？”
　　小沙忙闭上嘴巴。
　　秦越看他老实了，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一抹窈窕又有些狼狈的身影，还有那只脚往人贩子身上踹的狠劲。
　　彪悍吗？其实还好！
　　有了之前的教训，林嘉禾接下来再带着姜笑笑就不敢走一个人都没有的巷子了，也不往太热闹的巷子凑，一大一小舒舒服服玩了两天，在第二天下午迎来了过来接女儿的黎漫漫。
　　黎漫漫这两天也没闲着。
　　昨天从研究院出来后去了她的私人研究所，现在她那个研究所里有多了三个新成员，都是张有为招进来的，黎漫漫也亲自电话考核过，这次过去三个人才算是第一次跟他们老板面对面。
　　三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现在再做电磁炉的升级改进和小量生产，抽身出来的张有为和张心意则是开始研究黎漫漫说的全自动洗衣机。
　　这次过去，黎漫漫还做主送给了楼上黎安集团的厨房三台电磁炉，免费的，唯一要求是要写使用反馈测试表。
　　她还拉回家三台，一台放家里，另两台准备抽空送新城苑和老宅两边一边一台。
　　今天上午则是去了基金会所在的四合院。
　　现如今基金会的运行已经有了一个很完善的系统，也不需要她去操太多心，嘱咐了蒋家兄妹俩要是有真拿不准的事就去问问艾秋晨后，也放心地出来了。
　　最重要的两件大事都安排妥当，黎漫漫顿时感觉浑身轻松。
　　但仅限于林嘉禾跟她说人贩子抢姜笑笑的事情之前。
　　林嘉禾看黎漫漫猛地沉下去的面色心里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事她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当时要是没有秦越帮忙，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在黎漫漫过来接孩子之前她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把这事给坦白。
　　“漫漫，对不起，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你怎么骂我都行。”
　　黎漫漫看着林嘉禾满脸的愧疚，握住胖闺女偷偷伸到她掌心的小胖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面色也跟着缓和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的事，还是在皇城根底下，你也不必担责，你们俩现在好好的就成，这事也提醒我了，以后就会更加小心。”
　　林嘉禾听着黎漫漫的安慰，担惊受怕了两天的心脏这下终于落回原处，伸手把黎漫漫给抱住了，“呜呜呜，你不怪我就好。我昨天真的要被吓死了，要是笑笑真被抢走，我就去你面前以死谢罪。幸亏，幸亏碰到秦越，他帮了大忙。”
　　黎漫漫拍拍林嘉禾后背，察觉到肩膀湿润，顿时又嫌弃地把人推开，“等一下，我刚刚好像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林嘉禾哭声一顿，对上黎漫漫好奇又有些揶揄的眼神，偏头掩饰性的干咳一声：“就碰巧了，我才知道他突然消失是跑去国外做手术了，近期刚回国。”
　　黎漫漫眉梢一挑，“手术成功了？他腿好了？”
　　“嗯，”林嘉禾点点头，“虽然还拄着拐杖，但也能走路了，应该是还在恢复期，他还说后面要找我定期做康复检查。”
　　“啧！”黎漫漫嘴角勾起来，“再续前缘啊！”
　　“别胡说。”林嘉禾忙反驳，但心底里却是忍不住期待起来。
　　时隔这么长时间，她原本以为把人给淡忘了，但昨天的那次见面让她清楚地发现，哪怕只凭一枚翡翠戒指，她也能把人给认出来。
　　她也压根就没忘了那个人！
　　“行吧，”黎漫漫一眼看出林嘉禾嘴硬，也不拆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表盘里的时间，“时候不早了，我准备再去一趟黎安那边。你呢，要是还对某人念念不忘，那就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说着抱起姜笑笑就要起身。
　　“哎，等等。”林嘉禾说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下来一个大袋子，“这是给笑笑买的一些吃的还有几件衣服，我休完这个假后面一个月估计都不得闲了，到时候你们启程的时候也不定能抽出时间给你们送送行，拿走，算是我一点小心意了。”
　　黎漫漫单手接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咱们两个客气啥。”林嘉禾说着又有点感伤，“下次见面可能就要两三年后了。”
　　黎漫漫把东西放下又抱了抱她，“Y国那边的电话号码我也给你了，要是不嫌话费太贵就常给我打电话，把人追到手了也跟我说一声。”
　　林嘉禾回抱住黎漫漫，听得脸一黑，“那等你回来给我报销。”
　　“行啊。”
　　黎漫漫把人放开，“真走了。笑笑，跟干妈说再见。”
　　姜笑笑趴在黎漫漫肩膀上朝林嘉禾挥挥手，“干妈，再见！”
　　林嘉禾一路把母子俩送到楼下，看着她们上了车，车子走远，这才收了目光转身回去。
　　她们都在奔向更好的前程，她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开车离开的黎漫漫并没有林嘉禾看到的那么冷静。
　　女儿差点被人贩子抢走，她只要想到当时的惊险就能感觉到背后一阵湿意。
　　是被吓得，也是后怕的。
　　甚至放在在林嘉禾那有一瞬间她确实是迁怒了林嘉禾，哪怕这真的就是一场意外。
　　遇到这种事，没有哪个父母能够冷静下来。
　　孩子还不到两周岁，一旦真被拐走，找回来的希望是可以预见的渺茫。
　　殊不见就连二三十年后，那些被拐的孩子们，哪怕人们使尽浑身解数，能成功找回来也只占极少数。
　　何况是现在这个网络通讯都不发达的年代。
　　找人真的就只能凭借着两条腿了。
　　“笑笑，妈妈以后真得把你栓在腰上了。”
　　姜笑笑对上妈妈一脸凝重的表情，还以为妈妈不开心了呢，伸手往她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块早上林嘉禾放她口袋里的桔子糖，“妈妈，吃糖。”
　　黎漫漫眼眶一热，“妈妈不吃，你吃。”
　　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吃糖吃得高兴连腿都翘起来了，黎漫漫心里对帮忙救下女儿的秦越也充满了感激。
　　哪怕对方也只是正好碰上了帮一把，但她很清楚，她的女儿能够失而复得，秦越功不可没。
　　回头问问秋晨姐他们集团有没有跟秦越的生意相关的吧，她倒是想送点什么，但对方一看就什么都不缺，那就以她能做到的去表达感谢。
　　车子停在黎安集团大楼前，黎漫漫抱着姜笑笑先去了地下一层的研究所。
　　她这次过来可把张有为惊得不轻，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说不过来了，怎么又来了。
　　想归想，他还是忙放下手头的工作把人给迎了进来。
　　“老板有什么指示？”
　　“还真有。”黎漫漫朝张有为认真点了点头，“把人召集起来，我先开个小会。”
　　“好，我马上去叫人。”
　　张有为匆匆出去叫人，边走还在想着黎漫漫的来意。
　　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先去了会议室。
　　“妈妈待会要跟几位叔叔说会话，笑笑就乖乖坐在这边吃东西好不好？”
　　姜笑笑乖乖点点头。
　　没一会，张有为把人带进来。
　　见黎漫漫已经做到主位上，忙跟着匆匆落座。
　　“这次叫大家过来，是想要让大家先把手头的研究停了停，先去研发另一种产品。”
　　这话一落，桌前坐着的五个人包括张有为都是一愣。
　　“什么产品？”
　　黎漫漫手指轻点桌面想了想，“就叫防丢神器吧。”
　　“防丢神器？”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名称想一想倒是挺好懂的，但他们压根想象不出来是个什么样的。
　　“我先说一说我对这个产品的需求，听完你们估计就明白了。”
　　张心意一听忙准备做笔记。
　　“这种东西应该是能够作用在两个人身上，最好是以跟手表差不多的样式，拿我跟我女儿举例，我们母女俩各自佩戴一件，打开开关或者佩戴上之后，如果她距离我超过五米，那么我的手环就会示警，示警的方式可以是震动，或者发出响声，直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小于五米为止。另外，如果我们距离还继续拉大，那么我女儿的手环就会响起求救的声音，直到我这边关闭为止。”黎漫漫能想到的当然还有其他的需求，但光是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研究出来呢，其他的她暂时也不强求了。
　　黎漫漫这一番话说完，五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最先开口的却不是张有为，还是被他后面招进来的一名青年，黎漫漫昨天刚见过，还有点印象，好像叫林熙，“我应该明白老板您的意愿了。”
　　黎漫漫抬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这是，用来防止孩子走丢，或者说，制约那些没良知的人贩子的。”
　　其他人听完跟着心头一震。


第499章 推销电磁炉
　　人贩子这个话题，从古至今，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光是听说就能够想到其中的斑斑血泪。
　　另外四个人也不禁沉思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姜笑笑小口小口啃饼干的‘咔咔’声。
　　张有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看主座上的黎漫漫。
　　他猜测这个‘防丢神器’应该不是脑子里突然迸发出来的想法，或许在这一天里真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一定。
　　不过这样的东西如果真的能研究出来，他有信心会给那些有小孩子的家庭带来极大的保障。
　　每年走丢，或者被拐卖的孩子，说不定也真的能够减少下去。
　　想到这，他胸腔里更是情不自禁地多了几分豪气。
　　而更难的，是他还有一位财大气粗，并且无条件支持他们进行研究的老板。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某种决心。
　　张有为最先表态，“老板，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尽快把这个防丢神器给研究出来。”
　　另外四个人也纷纷点头。
　　黎漫漫目光在五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缓缓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们。研究需要的经费如果急用的话，可以直接去楼上找艾秋晨艾总那边批，需要购买什么仪器，跟我这边打电话，我尽可能给你们采购回来。你们要做的就一件事。”
　　张有为接话：“研究防丢神器。”
　　“对，还有，我方才说的那些需求是我能想到的部分，如果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试试。”
　　五个人齐刷刷点点头。
　　“好的，老板。”
　　黎漫漫站起身，“我还要去楼上一趟，就不久待了。你们自去忙就行了。”
　　从地下一层研究所出来，黎漫漫抱着姜笑笑又去了楼上艾秋晨的办公室。
　　听完了黎漫漫也要跑去Y国进修，艾秋晨一脸感慨地盯了黎漫漫好一会，最后没好气道：“我觉得你把这么大一个摊子扔给我之后，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婚都结了，孩子也有了，工作也上手了，事业也有第二春第三春了，居然又要去留学了！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生命的意义在于折腾。”
　　“就你能说会说。”
　　黎漫漫伸手从她办公桌上拿起来一罐透明罐头瓶装的酱菜，端起来看了看，“这是厂里刚出的新品？桃花姜，名字不错，看着也挺好看的。”
　　“刚研发出来还没上市。正好我也省得专门给你送过来了，我这还有几罐，待会走的时候一块拿走。”
　　黎漫漫也不跟她客气，点点头放下，“秋晨姐，你知道秦越这人吗？”
　　“秦越？”艾秋晨抬头，看着黎漫漫一脸狐疑，“你又怎么认识这位了？”
　　“机缘巧合。”看出艾秋晨是真的知道这个人，黎漫漫心下一松，这下也省地她再去打听了。
　　“秋晨姐，跟我说说。”
　　“这位可是个狠角色，”艾秋晨脸色有些凝重道，“我知道他还是通过咱们京城商会，不过他的产业跟咱们没啥交集，咱们是做吃的穿的，对方是做电器的。最近大火的云中牌彩电知道吧，就是他的。另外还有冰箱洗衣机电风扇什么的也生产，这人虽然年轻，但势头很猛。咱们京城之前也有好几个老牌子，还是国有的，这位愣是挤进来在短短时间内占了一席之地，其他人想压都没能压住。你想想吧。”
　　黎漫漫倒是没有艾秋晨这一番话给吓住。
　　打从见到秦越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哪怕他当初腿脚不便不良于行，也丝毫不掩身上内敛的气势。
　　不过听到秦越是做电器的，黎漫漫倒是有了些别的考量。
　　“过两天抽空吃个饭吧。”
　　“行，我再叫上岑哥小琨还有欣姐她们，一块过去给你提前送送行。”
　　“走了啊，不打扰你工作了。”
　　“这几罐桃花姜带上。”
　　**
　　“老板，外头有个自称‘黎氏研究所’的，说想要跟您谈一笔生意。”
　　金沙推开办公室的们，看向拄着拐杖站在窗前正看着窗外的老板。
　　“黎氏研究所？”秦越转身，淡淡反问一句，“有说要谈什么生意吗？”
　　一般的小生意根本找不到他这里来，对方敢一来就要见他，势必是有什么倚仗。
　　不过‘黎氏研究所’，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对方还带了一个大箱子，说是他们自己研发出来的产品，还说老板您方便的话，可以给您现场演示一遍。”
　　秦越看了金沙一眼，“把人带到旁边会客室。”
　　张有为带着林熙一脸自信地跟着前面的云中实业老板助理进了大楼，林熙手里还拉了一个四轮小车，车上放着一个不小的纸箱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里头东西的原貌。
　　他们可都牢牢记着自家老板的话呢，别的先不说，去推销自家的产品一定要自信，要信心百倍，这样被推销的对象才会更信赖他们的产品。
　　当然，他们的产品也是真的好就是了。而且毫不夸张的说，还是独一无二。
　　金沙把两个人领到会议室门口，抬手轻敲了敲门，又回头跟两人提醒道：“我们领导就在会客室等着二位。”
　　张有为和林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挺了挺腰板。
　　伴随着门内响起一声低沉的“进”，金沙推开会客室的门，转身朝张有为和林熙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进。”
　　张有为在前，带着林熙抬脚走了进去。
　　等看到坐在前面沙发上拄着拐杖静静朝他们看过来的人影，两人脚步又不约而同顿了顿。
　　满打满算，他们迄今为止见到的老板也就黎漫漫和艾秋晨，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大，又都是女性，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性别为男的大老板。
　　不得不说，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对方传达过来的压迫性实在是太强了。
　　差点就露怯。
　　张有为忙轻咳一声：“秦老板您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黎氏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张有为，这是我助手，林熙，贸然上门，还请您能够见谅。”
　　秦越打眼一瞧就把进来的两个人给瞧了个七七八八，他小时候因为走失着实过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察言观色是一点点磨炼出来的，看人向来很准。
　　面前这两个人，站前头的这个倒是有几分胆气和圆滑，后头那个应该是刚出校门没多久，还一脸孩子气呢。
　　这么一个组合居然就敢直接走到他面前来，一脸自信地介绍自己，不得不说他还真起了几分兴趣。
　　目光跟着落在两人拉进来的小推车上面放着的箱子上。
　　“听说你们两个要跟我推销产品？”
　　“对，”张有为忙点点头，关于电磁炉的介绍他在来之前和过来路上已经悄悄背了好几遍，这会张口就能来，“秦老板，容我跟您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叫电磁炉，顾名思义，它是一种用电来烧水做饭炒菜的炉子。不知道秦老板您这个房间能不能插电？我让我助手在一旁遍严实边给您介绍，这样也能更直观一些。”
　　秦越挑挑眉，给了静静站他旁边的金沙一个眼神。
　　金沙点点头出去，没一会就拿回来一个插线排。
　　他们就是负责搞电器的，这东西自然是一点都不缺。
　　他这边弄好了插线排，林熙也把箱子给打开，把里头的电磁炉给抱出来放到会客室的茶几上了。除此之外还拿出来一个炒菜锅，一个炖汤国，连水壶都自备上了。
　　三样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平底的。
　　秦越看着放到茶几上的通体黑色方方正正的扁平盒子，眼里也多了几分兴趣。
　　这叫电磁炉的炉子烧东西不需要火，用电加热，倒是新奇。
　　插上电，电磁炉突然响了一声，金沙刚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被这道声音给吓得一个后退，差点没被地上的电线给绊倒。
　　秦越抬头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金沙：“・・・・・・”
　　张有为见状忙开口解释一声：“这一声是代表电磁炉已经通上电了。”
　　秦越点点头，不疾不徐问道：“然后呢？”
　　“秦老板，您看这边，一共是三个键，对应的分别是烧水，炒菜，煮饭或炖汤，之所以分了三个键，是因为它们各自的功率不同，想做什么用，就按哪个键，另外这个是开关。”
　　秦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倒是不错。”
　　张有为见他脸上露出满意，心下也是一喜，“我先给秦老板演示一下烧水。咱们这有没有凉水？”
　　秦越看了眼他手上提着的烧水壶，“小沙，你去接一壶回来。”
　　金沙也正好奇这用电怎么烧水呢，接过烧水壶就匆匆赶去接水了。
　　会客室的人没等几分钟，人就提着慢慢一壶水回来。
　　林熙接过道了声谢，又检查了壶底没有水渍后，就把烧水壶往电磁炉的平面上一放，紧接着先是按了下开关键，又按了下烧水键，张有为则是在一旁介绍道：“像是这么大的烧水壶，把水烧开差不多需要十五分就好了。”
　　金沙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会客室墙壁上挂着的钟表这会显示的时间。
　　没等多大会，水壶里就已经传来动静了，秦越眯眼看了一会，“你说的这个电磁炉，是不是只能用特质的锅具，铁的或者是其他金属的才可以，如果换成瓦罐或者陶瓷的，应该就不行了吧？”
　　张有为心下一凛，点点头，没想到对方这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果然这种大老板都是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直戳中心。
　　他斟酌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开口：“其实这电磁炉的工作原理就是利用这陶瓷板下面的线圈盘产生磁场，这磁场中的磁力线通过铁锅或者其他金属锅具，产生大量涡流，加热了平板的锅底，去加热上面的食物或水。”
　　秦越是商人不是技术流，不过他会看人，能看得出张有为这话都是真的，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烧水壶的壶盖被顶起，冒出水蒸气来，水烧开了。
　　林熙按下关机键，电磁炉又是一阵嗡鸣，停止工作，水壶里的水也很快停止沸腾。
　　“确实是不错，”秦越点点头，还没定张有为和林熙两人露出喜意，他又道，“不过，还不足以打动我。”
　　“秦老板，刚刚我们演示的烧水速度快只是它的优点之一。”
　　“哦，那还有呢？”
　　“它不用明火，比煤气柴火安全。热得快，所以很省电。用起来也很方便，就算是不识字的老人，操作几遍也知道这几个键要怎么用，用起来还干净，要是家里的人喜欢干净，这电磁炉绝对能引起他们的喜爱。”
　　“这倒也是，”秦越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光是优点，缺点也是有的吧？”
　　张有为这回算是明白来之前为什么他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真诚再真诚了，这人还真不好谈，硬着头皮点点头，“秦老板说得没错，缺点也是有的。”
　　“刚才您也说了，电磁炉用的厨具必须是金属的，铁或者不锈钢，底部还必须是平的，这样才能更快地加热，但它加热的只是底部，所以炒菜什么的肯定不如咱们的土灶台，还有就是它需要具备的功率大了些，这一点我们还在改进中，另外就是发生故障就得专门的人来修，自己要动手的话很可能直接让电磁炉报废。”
　　“总结来说，就是这电磁炉的优点很多，但缺点也不小。”
　　张有为轻咳一声，“但它还是有很大价值的。起码家里有老人和小孩的，电磁炉不用火要更安全，还有现在年轻人爱干净，不愿意围着土灶台，用电磁炉干净又时髦。这东西在乡下可能推广不起来，但在城里还是有很大空间的，越往后，需求也会越高。我们老板要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本来是准备自己建厂制造的。”
　　秦越手指轻点桌面，看着那台电磁炉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静静地不说话，就在张有为以为要失望而归的时候，他才缓缓开了口：“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理念，任何东西出现都有它出现的理由和用处。合作可以，现在我想知道，你们老板是谁？”


第500章 合作达成
　　“黎漫漫。”
　　“怪不得叫黎氏研究所！”
　　等张有为和林熙留下电磁炉样品离开等待之后的最终回复，金沙用刚刚烧开的水给老板泡了壶茶，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老板，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他们老板的名字有点耳熟？”
　　秦越捏着茶杯轻抿一口，斜睨金沙一眼，“耳熟就对了。黎漫漫是林医生好友，你还见过的。”
　　金沙脸色一变，认真回想片刻，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两年多前我陪老板您去医院，有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来找林医生。那我们前两天帮忙救下来的那个小孩，就是这位黎老板的女儿？”
　　秦越点点头，“算算时间，八九不离十。”
　　金沙又看向还摆在茶几上的电磁炉，忍不住猜测道：“这京城里生产电器的不止我们一家，可这位黎老板偏偏找上了我们合作，该不会是，想要表达咱们救下她女儿的谢意吧？”
　　“可能吧。”秦越放下茶杯拄着拐杖站起身，“把电磁炉送到楼下研究部门，今晚之前，给我一份完整的测评报告。”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多看好这个电磁炉，但外面正飞速发展的世界，让他看得很明白。
　　这东西总会有它的用武之地。
　　提前拿到手里，也不错。
　　**
　　黎漫漫接到张有为电话光听他声音就知道这人去这么一遭被打击地有些挫败了。
　　“老板，我现在总算发现了，能当老板的人都不简单。我今天推销电磁炉快说干了嗓子，那位秦老板没说几句话，可句句问到点子上，我这兜得底都不剩了。眼神还厉害，我都感觉被他给看透了似的。”
　　黎漫漫听完失笑，再次打击他一声：“把感觉去掉，你们俩估计被人家看第一眼的时候就透透的了。结果怎么样？”
　　“他说可以合作，还把电磁炉给留下了。不过我感觉他说得挺勉强，估计意愿不大。”
　　张有为的这个回答也在黎漫漫的预料之中。
　　虽说电磁炉有很大便利，也足够安全，但时代设限，现如今的国内电网还不稳定，而现在电磁炉需要的功率又大，别说稍微偏远的地方，就连京城周边乡镇的电力都不一定能支撑的起来。
　　但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像是目前比较发达的城市，譬如京城，津市，尚海，以及南边的深市等，电网已经铺设完善，再加上城市高速发展带来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的流入，携带简单并使用安全的电磁炉，无疑要比传统的煤气灶蜂窝煤炉要更受这些人的青睐。
　　电磁炉完全可以先在比较发达的城市进行宣传销售，之后随着电网的完善，再逐步辐射到周边。
　　总之，作为在后世时候出租房里的最为普遍的做饭工具，黎漫漫对电磁炉的前景是很看好的。
　　而且国内第一家电磁炉生产制造商，这个名头也挺诱人的。
　　现在就看秦越这人有没有这份前瞻性了。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黎漫漫收回思绪，对电话那头道：“别担心，放宽心就好，我估摸着秦越那边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给答复。”顿了顿，“那位，是不会放过这个能够引领厨具市场变革的机会的。”
　　张有为被黎漫漫给说得多了几分信心，挂断电话后回头看向也是一脸忐忑的林熙，伸手拍拍他肩膀，“老板让咱们别太担心，还说最迟明后天云中的那位秦老板应该就会打电话过来，这两天你在实验室也注意着电话这边，可别漏了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林熙听得心头一松，重重点点头。
　　晚上在研究所里做饭。
　　以前他们还会去楼上黎安集团的餐厅去吃，到了后面手头的工作越来越忙，连实验室的门都不想出去，几个人干脆就一次性买上一批食材储藏在冰箱里，五个大小伙子轮流用电磁炉做饭，就当进行电磁炉测试了。
　　今天轮到张有为。
　　他这会正在特意开辟出来的小厨房里炒菜，张心意从门口进来，刚跨进一只脚脚步一顿，偏头听了听，“好像有电话。”
　　张有为炒菜动作一顿，又想着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打电话过来，云中的那位秦老板估计不可能，这还没到老板说的时间呢，“你先去接。”
　　张心意点点头，转身有匆匆走了。
　　没过三分钟，人又急匆匆小跑回来，“有为哥，电话是找你的。”
　　张有为正往盘子里盛菜，闻言心头一颤，忙转头过去问道：“那边说是谁了吗？”
　　“对方介绍说是云中实业老板秘书。”
　　“下个菜你炒。”张有为说着把手里的炒锅和铲子往张心意手里一放，拔腿跑去接电话。
　　“您好，这里是黎氏研究所，我是张有为。”
　　“张先生你好，”电话里是一道低沉平稳的男人声音，“我是云中实业老板秘书，姓陈，关于电磁炉合作事宜，不知道您这边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想邀请您来公司面谈。”
　　“有有有，肯定有时间。”
　　“那好，明早九点可以吗？”
　　“可以。”
　　“那就不打扰张先生了，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张有为一蹦三尺高。
　　果然让老板说中了，还提前打了电话来。
　　“心意，再多炒两个菜，庆祝一下！”
　　老板可跟他们保证了，产品推销成功，每卖出一台电磁炉，他们就能拿到研究所技术分成的百分之十。
　　只要电磁炉能够一直卖下去，这就是一笔源源不断的收入。
　　马上就要赚钱了，得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另一边，云中实业的老板办公室里。
　　陈秘书挂断电话，走进隔间，朝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着手里测评报告的老板看过去，“老板，跟那边约好了早上九点见面。”
　　秦越点点头轻嗯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陈秘书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好的老板，您也早点休息。”
　　秦越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抬了抬头，对于这通电话，他若是想要拿到更多的主动权自然是可以再拖上一两天再打过去。
　　但这场合作不同于从前那些商场上的你来我往只为了给自己争取到更多利益，这本来就是一份比较另类的谢礼。
　　也罢！
　　对方还是自家侄子承认的姐姐，又是那丫头的好友，利益让一些也就让了。
　　张有为这边几个人吃完了一顿相较之前更丰盛了一些的晚饭后，张有为琢磨着这会黎漫漫那边应该也吃完晚饭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黎漫漫这边也确实是刚吃完晚饭，笑笑还在追着兜兜玩小推车，黎漫漫听见崔红英让她回屋接电话，还以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是姜湛。
　　接通听见那边张有为的声音，没等对方跟她汇报好消息，她这边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云中实业那边打来电话了？”
　　张有为乐呵呵地恭维了一句：“老板您是不是能掐会算，我这还没跟您说了你这就猜出来了！”
　　“少贫，”黎漫漫笑骂一声，“还说什么了？”
　　“让我明早九点去他们那面谈。老板，您这边还有什么吩咐不？”
　　这才是张有为打这一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不打这个电话，他这心里就没底。
　　黎漫漫沉吟片刻，对着话筒说道：“吩咐只有一个，这次的合作咱们算是技术入股，后期还会为云中提供技术和维修培训，技术分成咱们要百分之三十以上，就可以直接签。不过这个分成比例你们不要先说，让云中那边先提，我说的这个数字是一个底线。”
　　毕竟谢礼归谢礼，做生意绝对不能够亏钱是她的底线，对她来说双赢才是最良性的关系。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黎漫漫嘴角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她敢肯定，秦越那边应该是已经调查清楚她的身份了。
　　能够在当天还这么晚还打过来电话，就不知道是秦朗那边的关系，还是因为林嘉禾了！
　　不过嘛，她对秦越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次日一大早，张有为就把林熙给拽了起来。
　　两个人一大早还洗了头发，换了一身买了之后也就过年回家穿过一次的衣服，这才骑上自行车朝云中实业所在的大楼赶过去。
　　到了之后就见他们昨天见到的那位叫金沙的助理正在门口迎接他们，两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停下车子就连忙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金沙老实说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今天能见到黎氏研究所的老板，也就是那位黎漫漫黎老板呢，看来对方并没有打算亲自过来，而是全权委托给了他面前这两位商场上的愣头青。
　　这次的合作黎漫漫没打算露面，也是有意想要锻炼锻炼张有为他们。
　　反正现在秦越也知道她是谁了，这份心意到了就行。
　　露不露面也没什么打紧。
　　金沙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把张有为和林熙态度亲切地请到了昨天的那间会客室了。
　　秦越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手里还多了两份已经打印好的合同。
　　“秦老板。”
　　“请坐。”
　　金沙端过来两杯茶水放到张有为和林熙面前。
　　“先喝口水。”
　　“谢谢，谢谢。”
　　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张有为就忍不住往秦越面前的那两份合同上看过去。
　　这合作细节还没谈呢，就准备让他们签合同了吗？
　　正看着，对面坐着的人突然抬眸看过来，张有为身板一正，忙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秦越心底有些无奈，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那个黎漫漫就是让这俩人跑他这锻炼能力的。
　　面上依旧不露声色，把手里的两份合同推了过去，“你们先看看这两份合同，看到意见想法不一致的地方，我们再协商。”
　　“哦哦，好好。”
　　两个人放下茶杯把合同拿起来，认认真真看起来。
　　来之前都是恶补过一番合同格式和范例的，倒也能看得懂。
　　等看到技术分成比例，张有为和林熙都愣了下。
　　百分之四十五，比昨晚上老板说的比例底线要高了足足十五个百分点。
　　张有为忍不住抬头朝对面看过去，“秦老板，这个技术分成比例，百分之四十五？”
　　他得再确认一下，这个数字是手写的，万一写错了呢？
　　秦越点点头，“没错，就是百分之四十五，这是我能给到你们的最高分成比例，后面还附有几条要求，你们也要遵守。”
　　张有为一听他这话忙往下看过去。
　　第一条要求就是研究所需要提供完整的技术培训，接着还有需要结合顾客的需求及时进行产品优化，只负责技术不能参与云中的其他诸如销售宣传推广等。
　　看完后张有为和林熙低声商量了几句，两个人又认真回想了下黎漫漫给他们说的话，最后张有为朝秦越点了点头，“这几条要求我们都同意，可以签。”
　　秦越笑了笑抬抬手。
　　金沙当即拿来签字笔和印泥。
　　张有为接过签字笔手都有点抖，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在两份合同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手印。
　　秦越大手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了章，递回给张有为一份，同时伸手，“合作愉快！”
　　张有为正看合同上那道跟自己并排但要比他漂亮多了的签名，抬头看见面前伸过来的手，忙起身回握过去，“合作愉快，秦老板。”
　　从云中实业的大楼里出来，两个人的脚底还有些打飘，这副状态一直维持到回到研究所，两人迎上留守的三个人期待的目光，张有为把揣了一路已经染上体温的合同往他们三个面前一递，“成了！”
　　三人一愣，回过神忍不住欢呼一声。
　　张有为后头挖过来的三个人，都是刚毕业的，因为对工作分配不满意，不顾家人朋友的劝阻进了研究所。
　　来之前亲人朋友的冷嘲热讽他们还记在心里，现在有了这份合同，他们也能昂首挺胸回家，用这一份合同去跟家人朋友证明，哪怕丢掉铁饭碗，他们照样能找到自己的价值，赚钱同样不在话下。
　　“今晚上出去吃，犒劳一下大家。我去跟老板打个电话，汇报这个好消息。”


第501章 幼儿园报道
　　黎漫漫在听到秦越那边给的技术分成比例的时候也愣了下。
　　挂断电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还挺厚道！”
　　研究所那边，五个人现在跟打了鸡血一般加班加点研究黎漫漫要的防丢神器。
　　就在秦越这边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准备建设电磁炉生产线的时候，黎漫漫处理好京城这边的一应事宜，即将启程前往Y国。
　　临行前连吃了两天的践行宴，一边是艾秋晨组织的，一边是研究院那边几位熟悉的同事给安排的。
　　吃完践行宴，第二天就启程。
　　再次坐飞机，这次虽然没有蔺云跟着了，但李宏安还在。
　　他的职责就是把人安安全全送到Y国，把黎漫漫母女俩交到姜湛手里，自己再返程回来。
　　再次踏上Y国的土地，已经是金秋十月。
　　姜湛照旧是开车过来接，不过他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黎漫漫这才带的行李比上次过来要多得多，李宏安带着姜湛去取行李，黎漫漫则是抱着姜笑笑去车子后座休息。
　　这次坐飞机的体验不太好，机舱里有个比姜笑笑还要小的婴儿，大概是第一次坐飞机，全程哭闹个不停，飞机又没法暂停，机舱里的乘客们也只能受着，睡觉也没能睡好。
　　等到姜湛拎着行李带着李宏安来到车前，就见后座上的母女俩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眉眼间还残留着疲惫。
　　两人小心翼翼把行李给装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的，前座也放了两个大箱子，只剩后座留给了半点没被前后动静惊醒的母女俩。
　　姜湛关上后备箱，看向李宏安，“李哥，我这就带着漫漫跟笑笑回家休息了，这一路又麻烦你了。”
　　李宏安摆摆手，“她们俩在飞机上没休息好，你们赶紧回去吧，我回去的机票也买好了，这就走。”
　　姜湛也没跟他客气，目送人进了航站大厅，上车往家开去。
　　到小庄园的时候后座上的俩人还没醒，姜湛直接把车开到别墅门口，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先把窝在黎漫漫怀里的胖闺女抱下来放到客厅沙发上，接着又回来把大的抱下来一路送到二楼卧室。
　　接着又开始收拾带过来的一大堆行李。
　　黎漫漫醒过来的时候坐起身看见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家具整个人先懵了几秒钟，这才回过神。
　　自己这是已经到Y国她跟姜湛的家了呀。
　　掀开被子起身，就见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她现在穿了一声橘色的睡裙，还是她上次来Y国的时候买的。
　　拉开主卧的门就听到楼下父女俩说话的声音。
　　沿着楼梯下去，下到一半就见客厅另一边的厨房门开着，姜湛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姜笑笑在一旁帮忙剥豆子。
　　父女俩说说笑笑倒是半点不见将近一月不见的生疏。
　　姜湛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过去，“醒了，再等一小会，饭马上就好了。”
　　黎漫漫默默自己饿瘪了的肚子，乖乖在餐桌前坐下。
　　“笑笑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个小时。”姜湛边炒菜边回了一声，又抽空道，“你旁边柜子左边抽屉有我下午刚烤的饼干，饿了就先吃几片。”
　　黎漫漫按照他说的拉开抽屉，果然就见里头整整齐齐放了几盒小饼干，上头还贴心地贴了各自的口味，黎漫漫选了一盒巧克力的，打开拿出一片咬了一口，低头就对上了姜笑笑看过来的充满渴望的小眼神。
　　“想吃？”
　　姜笑笑重重点点自己的小脑袋。
　　黎漫漫正准备给她拿一片，姜湛先一步出声，“笑笑半小时前刚喝了一杯牛奶，再吃饼干就饱了。”
　　黎漫漫果断把拿出来一半的小饼干又放了回去，然后就看到自家胖闺女从一脸期待变成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咳。”黎漫漫把她咬了一口的那块塞嘴里吃掉，呈饼干的盒子跟着往抽屉里一放，自己也不吃了。
　　面对胖闺女这个眼神，她有点负罪感。
　　“李哥走了吗？”
　　“嗯，帮忙放好行李就直接飞回去了。”
　　不等黎漫漫再次开问，姜湛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往家里报平安的电话也打了。”
　　行叭，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她也没啥要问的了。
　　一大一小乖乖坐在椅子上等饭吃。
　　姜湛炒了四个菜还炖了一个汤，端上桌后又不知道从哪拿过来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黎漫漫捏着筷子看过去，“还买红酒了？”
　　“前段时间学校组织去葡萄庄园，买了几瓶回来，尝着味道还不错。”
　　姜湛说着先给黎漫漫倒了一杯，面露期待：“尝尝。”
　　黎漫漫捏起高脚杯轻晃了晃，轻抿了一口，挑眉点点头，“还不错。”
　　姜笑笑在一旁拿着勺子眼睁睁看着爸爸给妈妈倒了一杯红红的果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面前却什么都没有，顿时不依了，“笑笑也要喝。”
　　姜湛把红酒塞好，看向女儿淡淡开口：“小孩子不能喝酒。”
　　姜笑笑跟她讨价还价，伸出一个小胖手指头，“就喝一口。”
　　“一口也不行。”
　　姜笑笑顿时一脸失落，头往旁边一撇，胖乎乎的背影写满落寞，“爸爸不爱我了！”
　　黎漫漫差点被一口红酒给呛住，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姜湛看看控诉他的小的，再看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大的，无奈叹口气，起身从冰箱了拿了几颗草莓，到厨房里榨成汁倒进杯子里端出来，这才把怀疑不爱她的胖闺女给哄好了。
　　红红的草莓汁让姜笑笑眉开眼笑，小嘴跟着甜起来，“笑笑最爱爸爸了！”
　　姜湛：“・・・・・・”
　　女儿的爱只值一杯草莓汁。
　　黎漫漫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笑弯了眉眼。
　　等姜湛和黎漫漫干杯，姜笑笑也举着她的草莓汁，“干杯！”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拿着高脚杯跟她的婴儿水杯撞了一下。
　　喝酒饭就吃得慢，姜笑笑早早吃饱坐不住跑去客厅玩去了，只剩下两个人的饭桌吃得更慢了。
　　等姜笑笑给她的洋娃娃穿好衣服放小屋里哄睡觉，抬头朝餐厅看过去，就见原本面对面坐着的两个大人这会已经坐一块去了，妈妈还在捏爸爸的脸，姜笑笑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
　　一顿晚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红酒喝了半瓶，大半进了黎漫漫的肚子。
　　姜湛则是把桌上剩的菜给包圆了。
　　吃完饭姜湛起身收拾，黎漫漫跟着起来要帮忙，被姜湛给拦住了，“你先去哄笑笑睡觉。”
　　黎漫漫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眸光流转间，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笑笑，咱们去楼上睡觉觉了。”
　　“我要抱着娃娃一起。”
　　“好。”
　　姜笑笑兴致勃勃地把洋娃娃给抱起来，黎漫漫又把她给抱起来，往楼梯上走。
　　“妈妈，你脸好红好烫！”姜笑笑说着拿自己的脸铁贴了贴黎漫漫的，皱起小眉毛。
　　“嗯，妈妈有点累了，待会进了房间之后，笑笑就要乖乖抱着娃娃睡觉觉好不好？”
　　黎漫漫决定无良哄骗她家天真的胖闺女一回。
　　姜笑笑小脸凝重地点点头，“妈妈也睡。”
　　“好，妈妈等我们笑笑睡着了也睡觉觉。”
　　这个时间在国内正好是白天，大人倒时差都辛苦，更何况小孩子。
　　这边姜湛都把楼下给收拾好上来了，黎漫漫还没把姜笑笑给哄睡。
　　但不睡也不行，明天白天就没精神。
　　姜湛推门进来，就对上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女儿一双圆溜溜无比精神的大眼睛。
　　“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我来哄。”
　　黎漫漫也没坚持，起身出去了，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姜湛好说歹说把女儿给哄睡，轻手轻脚出了门。
　　回到主卧屋子没人，就直接抬脚朝卫生间走过去。
　　拉开门就见人躺在浴缸里舒服地昏昏欲睡呢。
　　黎漫漫半梦半醒间突然察觉到有目光朝她看过来，下意识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尤为深邃的眼睛。
　　两人一站一躺对视三秒钟，姜湛俯身，黎漫漫刚准备惊呼一声，就被堵住了嘴。
　　半夜才睡。
　　母女俩倒时差花了三天，等彻底缓过劲来，也到黎漫漫和姜笑笑去学校报道的时间了。
　　母女俩正好又是赶在同一天，史密斯教授那边知道黎漫漫还有个女儿要安顿，特意给延后一天。
　　送女儿去报道，姜湛也特意请了一天的假。
　　吃完了早餐，夫妻俩就带上穿着一身新衣服背上新书包的女儿，开车前往幼儿园。
　　他们去的这个幼儿园是分园，总园在Y国首都，不过师资力量是差不多的，离家也近。
　　今天是报道日，幼儿园门口全是带着孩子赶来的家长，最小的由父母抱着还不会走路，等初时入园邀请函进去，里面更是孩子的天下了，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简直不能更热闹。
　　姜笑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再加上幼儿园里本就五彩缤纷的建筑和充满童趣的玩乐设施，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也不光是她一脸好奇，黎漫漫这会也是一脸的惊叹。
　　饶是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Y国皇家幼儿园作为最著名的幼儿园之一，里头的设施肯定是极好的。
　　但真的进来看到里面的建筑以及设施还有迎新的老师们，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幼儿园门槛高确实是有道理的。
　　每个年龄段都有相对应的班级，每个班级人数最多不超过十二个人，会配备三名以上的老师队伍，生活老师，学习老师，兴趣老师。
　　姜笑笑马上两周岁，进的班级就是小小班，再往下就是幼儿班，往上就是三周岁的小班。
　　她这个年龄段学习内容不多，更多的还是寓教于乐，也就是所说的在玩乐中学到东西。
　　幼儿园还可以提供住宿，走读和半住宿三种形式，黎漫漫和姜湛考虑了下选择了第三种。
　　平常时候两个人放学后肯定是要把孩子接回来的，但也不排除有什么突发情况来不及，半住宿就能够完美解决这一点。
　　幼儿园也不会强迫你吃园区里面的餐食，毕竟众口难调，总有这个孩子喜欢但那个孩子不喜欢的，学生可以让家长给带饭，老师会帮忙加热处理好再喂孩子。
　　转了一圈又问了一圈，两个人都没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姜笑笑，黎漫漫在姜湛决定留学后就开始培养女儿学英语，现在虽然还比不上Y国本地的土著小孩儿，但用英语表达自己的意思还是能做到的。
　　这丫头喜欢长得好看的，而能够进这个幼儿园的，可以说就没有长得难看的，小家伙在里头简直是如鱼得水，瞧见哪个都能笑眯眯地看上几分钟。
　　不过其他孩子看她的眼神更多就是新奇了。
　　大家的发色都黄色浅黄色或者棕色，就姜笑笑一头被黎漫漫给小心留下来的乌黑发丝，小孩子有种天生的排外心理，看见长得跟自己不一样头发的，哪怕对方长得很精致可爱，但也下意识地不敢过去示好。
　　黎漫漫对这一点还是有些担心的，不过看着女儿虽然没有小孩过来给她打招呼依旧乐呵呵的憨憨模样，也稍稍放下了心。
　　默默劝自己就算小孩子之间的相处，也是需要一个磨合过程的。
　　报道，认领老师，分配宿舍床号，领学习生活用品，再到由家长陪同老师带领参观熟悉校园，一整套流程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中午有幼儿园安排的亲子餐，一方面是为了不饿着大家，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家长们看看幼儿园的学生餐。
　　黎漫漫和姜湛带着姜笑笑吃完了一顿虽然丰盛但明显更适合西方孩子口味的午饭，两人还是决定前期每天让姜笑笑带饭去学校。
　　哪怕自家这个就是个小吃货，对吃的一向是来者不拒，但小孩子肠胃弱，先适应一段时间更保险一些。
　　下午则是体验课程，孩子们在教室里，家长在教室外面通过窗户看里面的场景，一方面是看自家孩子的适应能力，一方面也是评估老师们的水平。
　　黎漫漫在窗户外边看着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的姜笑笑，再看看她周围几个因为没有爸爸妈妈陪着正委屈掉眼泪的小朋友，虽说都有老师给的安慰小零食哄着，但，“咱们闺女最乖！”
　　姜湛点点头，看看教室里聚精会神吃棒棒糖的胖闺女，再看看旁边一脸骄傲的黎漫漫，眼底染上笑意。


第502章 桥大报道
　　给姜笑笑报道花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一家三口才回来。
　　第二天就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姜湛一大早做完早餐又做女儿的中午饭，装进了小饭盒里准备着等到了幼儿园交到生活老师手上。
　　黎漫漫则是把昨天老师发下来的幼儿园小小班班服给女儿穿上，自己也打扮好，送女儿回来她就准备直接去桥大报道了，报道的资料又认真检查了一遍。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姜湛开车先送姜笑笑去幼儿园，黎漫漫坐在后座跟胖闺女耳提面命，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听老师的话，中午乖乖睡觉不可以闹，说着说着车子已经停到幼儿园门口了还没有嘱咐完。
　　停车下车，到了校门口，就能看到穿着各色班服的小不点们被各自的爸爸妈妈们牵着送到站在门口迎接学生的老师手里。
　　像是大班中班的孩子还好，乖乖地排好队自发站到自家老师身后去了。
　　小班小小班区域这会简直乱成一团，家长哄孩子，老师忙着整理秩序，跟另一边的队伍简直对比鲜明。
　　黎漫漫和姜湛排着队把女儿送到她那个班的老师手里。
　　黎漫漫蹲下身摸摸姜笑笑脑袋，“刚刚妈妈在车上说的话笑笑都记住了吗？”
　　姜笑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那妈妈和爸爸等你下午放学就来接你好不好？”
　　姜笑笑这回没有点头了，她看看周围那些跟她差不多大一个个都拉着大人的手不放的小朋友，恍然明白点什么，开始疯狂摇头，“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
　　说着挣开老师拉着她的手，就要往黎漫漫怀里钻。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要是进了这里，虽然能跟好多好看的小朋友一起玩，但爸爸妈妈就要走了不陪着她了。
　　黎漫漫第一次拒绝了女儿的求抱，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心头也是忍不住一酸，“在路上你答应了妈妈的，这么一会就忘了吗？”
　　“不要，不要答应。”
　　“等下午爸爸妈妈来接你的时候，给你带最喜欢吃的小饼干和小蛋糕好不好？”
　　吃货的灵魂苏醒了些，姜笑笑迟疑了下，“要吃。”
　　“那笑笑就要乖乖跟着老师，爸爸妈妈也要去找自己的老师，笑笑不是想跟爸爸妈妈一样吗？”
　　姜笑笑憋憋嘴，想要哭但看着妈妈一脸认真保证的模样，吸吸鼻子又憋了回去，“来接我，要小饼干还有草莓蛋糕。”
　　“好，妈妈说到做到，咱们拉钩。”
　　“拉钩。”
　　跟女儿拉个勾，黎漫漫站起身牵着她又送到她们班的生活老师面前。
　　这位老师年纪不大，笑容温柔，亲和力十足。
　　黎漫漫把姜笑笑递到她手里，“麻烦你了，苏西老师。”
　　对方笑着接过姜笑笑，看到黎漫漫有些泛红的眼圈，还笑着安慰道：“您客气了，每个孩子初入学都会有个适应的过程，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这个道理黎漫漫自然也懂，每个人小时候上学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看着女儿对她满是依恋不舍的样子，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酸。
　　黎漫漫再看了一眼女儿乖乖被苏西老师抱着眼巴巴看着她的小模样，心下一狠，还是转过身走开了几步。
　　听见身后突然响起来的哭声还有那位苏西老师小声哄着的声音，黎漫漫脚下一顿，使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转身跑回去把女儿抱在怀里的冲动。
　　腰上一紧，感受到身侧和腰间传导过来的温度，黎漫漫靠在姜湛肩膀上忍不住握拳给了他一下子，“笑笑长这么大哭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我都快一年没听见她哭了！”
　　姜湛听着身后传过来的哭声也心疼地紧，现在怀里又有一个要哭不哭的，只能小声安慰，打骂都受着。
　　两个人就这么一步步慢吞吞挪回了车上。
　　上了车，姜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时不时往副驾驶瞧瞧。
　　俨然有要是黎漫漫发话，他就立马下车把女儿接回来。
　　最后还是黎漫漫吸吸鼻子出了声，“开车吧，要不然我报道就晚了。”
　　姜湛轻嗯一声，这才轻手轻脚地启动了车子。
　　车子快开到桥大门口，黎漫漫拉开包给自己补了补妆，等姜湛在生物科学院门口停下车，偏头朝他看过去，“看不出来我刚刚哭过吧？”
　　姜湛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过去，对上黎漫漫还有些泛红的眼睛，默默摇摇头，“不会，很好看。”
　　“那我下去了，你也快点吧，要迟到了。”
　　“中午一起吃饭，还是之前那个位置。”
　　“嗯。”
　　姜湛坐在车里一直目送着黎漫漫进了生物科学院的校区，这才启动车子朝他上课的物理学院开过去。
　　桥大面积广阔不是闹着玩的，各校区之间的距离最远能有好几公里，要是不开车跑着过去，迟到就是板上钉钉了。
　　相比起给姜笑笑报道花了整整一天，黎漫漫这边的报道就要简单多了。
　　因为学校太大，各大校区里面都有指路牌，广场还有总地形图。
　　黎漫漫根据指路牌找到学院导师们所在的办公楼，先拿史密斯教授给她的入学邀请函和身份证件在楼下大厅行政处办理好入学，再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找到史密斯教授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就成功见到了人。
　　因着今天是开学报道的第二天，新生早在前一天就入学了，一系列流程办理下来，只花了半小时不到。她也不用住宿，安排宿舍这一流程也直接省了。
　　史密斯教授是生物科学院的高级教授，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黎漫漫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在办公室里。
　　“来了！”
　　黎漫漫走到她办公桌前，微微鞠了一躬，“老师。”
　　史密斯教授抬头笑着看过来，“先坐，等我写完这篇报告，带你去见见你的师兄师姐们。这边书架上面的书，找找有没有你喜欢的，可以随便看。”
　　黎漫漫应了声“好”，先把手里的包放到一旁的沙发上，接着走到书架前，找了本自己感兴趣的抽出来，坐下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写完报告起身过来的史密斯教授拍了拍她肩膀，“如果喜欢，可以先拿回去看，咱们要去实验室了。”
　　实验室在另外一栋楼上，黎漫漫跟在史密斯教授伸手走进去，迎面就迎来了好几双朝她看过来的好奇眼神。
　　“这是黎漫漫，我刚收的学生，以后就是你们小师妹了。”史密斯教授跟几人介绍完，回头看向黎漫漫，“来跟他们介绍一下吧。”
　　黎漫漫点点头，上前两步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
　　几人鼓了鼓掌表示欢迎。
　　史密斯教授朝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招招手，“安妮，你带着黎先熟悉熟悉咱们实验室，上课的课表也给黎一份。”
　　被叫安妮的女孩走过来点点头应下，转身看向黎漫漫，“你好，我是安妮，也是咱们实验室的小组长。”
　　黎漫漫跟她握了握手，“你好，我是黎漫漫。”
　　刚认识，要说立刻就熟悉起来也不见得，再加上能进到这个实验室里来都是醉心学习研究的，一个上午过去，黎漫漫就跟着安妮参观了一遍实验室，研究了下课表上每个课程上课的教室位置。
　　跟安妮算是熟悉了，其他几个人她也就紧紧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安妮热情招呼黎漫漫要不要一块去餐厅，黎漫漫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我跟我丈夫约好了中午吃饭，实在不好意思。”
　　她这话一落，安妮顿时一脸惊讶的模样，“黎，你居然已经结婚了吗？你还这么小！”
　　黎漫漫：“・・・・・・”她朝安妮点点头，“我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女儿都要两岁了。”
　　安妮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上上下下打量黎漫漫几眼，对上她肯定的眼神这才接受了面前这个看着年纪好小的小师妹居然已经结婚了的事实。
　　“那好吧！”
　　跟安妮告辞，黎漫漫赶去餐厅跟姜湛汇合。
　　等她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座位上，连饭都已经点好了。
　　“怎么样？”
　　黎漫漫坐下后喝了口摆在她面前的咖啡，朝姜湛点点头，“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好相处，就是不知道笑笑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跟小朋友好好玩，现在估计也是在吃饭吧。”
　　姜湛把牛排切好连盘子一块推到黎漫漫面前，“下午去接到人就知道了，不用担心，先吃饭，要不然凉了。”
　　黎漫漫乖乖点点头。
　　另一边的幼儿园里。
　　姜笑笑的开学第一天上午过得很平淡。
　　上午班里的小孩子们好不容易被劝着哄着进了教室，小孩子又性格各异，班上老师有三个，但也不能时时每一个都能兼顾过来，总要先去哄一哄那些性格比较敏感的。
　　姜笑笑大多时候都是被黎漫漫和姜湛带着，两人都上班上学的时候她要么是跟太爷爷太姥爷，要么就是被唐敏仪和张晴带着，性格在同龄人里面算是比较听话且独立的了。
　　得到爸爸妈妈的下午来接她的保证，看见家里的车走远后她就没再哭了，进了教室也乖乖坐在老师给她安排的小椅子上。
　　老师见她乖了放下心来，又忙着去哄其他小朋友，就给了她一个毛绒玩具，班里其他比较怪的小朋友们都有，每个人的也不一样。
　　按照老师的经验，小孩子其实是能最快熟悉起来的，每个人的玩具都不一样，那么就会好奇别人的玩具，到时候就会自发主动跟别的小朋友玩起来了。
　　其实老师这个想法也没错，但小孩子也是会排外的。全班十二个小朋友，只有姜笑笑长得跟他们不一样，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这些小孩子好奇归好奇，并不敢主动过去打招呼。
　　这就导致了几个小孩玩得欢，是不是还看看在座位上坐着的姜笑笑，但就是不敢过去跟她说话。
　　姜笑笑看着旁边几个小孩玩，好几次也蠢蠢欲动想要凑过去，但不熟悉的语言还有不一样的发色也让她最后还是把屁股给牢牢钉在座位上了。
　　等到老师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吃饭时间了。
　　生活老师给大家排好队，带着一长串前往餐厅。
　　进到餐厅安排大家在一个长桌前的小凳子上坐下，然后去给带饭的小朋友热饭，没带饭的取餐。
　　姜笑笑被安排坐在了两个小男孩中间，两个小男孩都没有带饭，取餐速度比较快没一会两份儿童餐就被生活老师给端了过来。
　　两个人慢吞吞开始吃。
　　姜笑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默默吞了一大口口水。
　　声音有点大了，引得左边正在拿勺子舀饭的小男孩看过来。
　　小男孩眨眨眼睛，从自己的餐盘上拿了一个小面包递过来，小声问道：“你要吃吗？”
　　姜笑笑看着快递到她嘴边的香喷喷的小面包，手在桌子底下挣扎了两秒钟，还是没忍住接过来，“谢谢你。”
　　爸爸妈妈说接受被人送的食物要感谢，她倒是牢牢记住了。
　　小男孩眯起眼睛笑着摇摇头：“不客气。”
　　小面包不大，姜笑笑三两口就给吃完了，在小男孩注意到还准备再给她一个时候，她自己的饭也终于热好被生活老师给拿过来了。
　　姜湛是根据女儿平时的饭量准备的，不过生活老师不知道，看着饭盒里比其他小朋友要多的饭，放到姜笑笑面前的时候还提醒了一声：“笑笑如果吃不完可以留下，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呦。”说着帮忙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随着盖子打开，顿时一股有别于其他小朋友面前饭菜的香味从饭盒里弥漫出来。
　　生活老师准备离开的步子也不由顿了顿，朝面前小朋友的饭盒里看过去。
　　女儿第一次带饭上学，虽然早上时间有点赶，但姜湛还是认真准备了的。
　　一小份黄澄澄包满了蛋黄的炒饭，放了玉米胡萝卜还有香肠，鱼是挑了刺煎过又淋了糖醋汁，番茄牛肉粒，再加一小碗蔬菜粥。
　　不光味道香，还花花绿绿的分外好看。
　　左右两边也投过来两道小眼神，“咕咚”各咽一口口水。
　　姜笑笑向来护食，察觉到两边看过来的危险眼神，双手把饭盒一抱，又想起来左边的小伙伴刚刚还给她吃了一个小面包，这才忍着肉疼舀了一勺糖醋鱼，放到小伙伴的餐盘里。
　　右边那个一见，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小面包给递了过来。
　　姜笑笑：“・・・・・・”
　　一顿午饭，成功收获两个吃货小伙伴。


第503章 三年后
　　桥大餐厅。
　　下午姜湛没有课，黎漫漫也就只有一节。
　　学院的课程不多，一天差不多也就两三节，上课时间加起来也就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大家差不多都是泡在图书馆里。
　　姜湛下午也准备去图书馆，黎漫漫要去上课，两人出了餐厅，约定好三点半在生物科学院的校门口汇合。
　　三点半是黎漫漫下课的时间，而四点是姜笑笑幼儿园放学的时间。
　　时间刚刚好。
　　下午三点十分，姜湛从图书馆出来，走路二十分钟，在三点半准时赶到生物科学院校区门口。
　　黎漫漫下课后跟安妮结伴出来，刚出大门就看到了在校门旁边树底下站着的姜湛。
　　“我丈夫来接我了。”
　　安妮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好奇看过去，这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青年，白衬衣深灰色长裤，手上还提了一个绣着桥大校徽的书包，一张脸极抓人眼球，顿时惊讶又惊艳：“你丈夫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嗯，他在物理学院。”
　　安妮收回目光，看着黎漫漫脸上毫不掩饰的骄傲，也忍不住真心实意开口道：“你们真的很般配。”
　　“谢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先走喽，明天见，拜拜！”
　　黎漫漫也朝安妮挥挥手，“拜拜，明天见。”
　　双双告别后，黎漫漫转身朝姜湛小跑过去，“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姜湛自然而然接过黎漫漫手里的书包，一手稳稳抓了两个，另一只手把人给牵到手心里，“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是我们实验室小组长，相当于班长。人很热情，我这一天跟她最熟悉。”
　　“走吧。”
　　“别忘了给笑笑买小饼干和蛋糕，咱们要言而有信。”
　　“没忘。”
　　手牵手走到停车的地方，黎漫漫坐上副驾驶，偏头看向旁边正在扣安全带的姜湛，“等过了这段适应期，咱们可以轮流接送孩子，你要是抽不出空来就我去，我要是没时间就你去，要是咱们俩都有时间，那就一起去。”
　　“好。”
　　在半道上买了饼干和小蛋糕，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四点过五分。
　　黎漫漫从车上下来就急匆匆往校门口走，直到看见站在校门口的接送处乖乖被老师牵着的姜笑笑，这才松了口气。
　　“妈妈！”
　　姜笑笑也看到了黎漫漫，一脸激动地疯狂挥手。
　　黎漫漫谢过老师后把人接了过来，回头看见姜湛，把人往他怀里一塞，“笑笑今天开心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姜笑笑抱着爸爸脖子趴在爸爸肩膀上偏头去看黎漫漫，眨巴眨巴眼睛，撅起嘴巴。
　　黎漫漫看她这副模样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脸，“不开心呐？”
　　人又摇摇头。
　　“那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人扭过头不说话了。
　　黎漫漫跟姜湛对视一眼。
　　姜湛摇摇头，黎漫漫不再追着问了。
　　上到车上，黎漫漫把买的小饼干和蛋糕递过去，“爸爸妈妈承诺的饼干和蛋糕，笑笑要不要吃呀？”
　　“要。”
　　一路上吃了半个蛋糕，回到家人才活泼起来，黎漫漫托着吃剩下的半个蛋糕，看着草地上蹦蹦跳跳的姜笑笑，“刚才走得急，我也没问她们老师今天过得怎么样了，明天上午我没课，要不再去陪半天？”
　　“也好。”
　　等到第二天早上，姜湛照旧做好了饭装到女儿的小饭盒里，黎漫漫一手提著书包带一手把姜笑笑给抱起来，“那今天我去送。”
　　姜湛把母女俩送到车上。
　　到了幼儿园，黎漫漫牵着姜笑笑的手跟老师说了自己的诉求，对方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到上课，孩子们都被老师带去教室里，黎漫漫就站在教室外边隔着窗户看里头的场景。
　　两岁大的孩子正是喜欢模仿大人的时候，又没有定性，是以老师在教室里也没有特意去教什么，而是拿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卡片去引导孩子们去认识上面的东西。
　　下头坐着的孩子们有的跟着老师兴致勃勃去辨认，也有坐在座位上自己玩自己的。
　　不巧，姜笑笑就属于后者。
　　就在教室外面窗户往里头看的黎漫漫：“・・・・・・”有点无奈！
　　她之前也没发现自家胖闺女有点不合群啊！
　　过了半个多小时，孩子们玩累了休息，黎漫漫也站累了找了个台阶坐下休息了几分钟，等在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拿着玩具站在自家胖闺女旁边，看样子是邀请小伙伴一起玩耍。
　　黎漫漫心情这才振奋起来。
　　等看到姜笑笑把她的小胖爪放到人家小男孩的手上，两个小不点手牵手去教室一角的玩具区，黎漫漫嘴角忍不住勾起老母亲的微笑。
　　亲眼看到女儿单独跟同龄人的相处，黎漫漫到现在才恍然察觉到，自家女儿性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活泼，其实是有些慢热和被动的。
　　那么以前她是怎么以为自家闺女性子很活泼的呢，好像是见到陌生长辈也没有过很害羞的表现，让叫什么就大大方方地叫什么。
　　现在想想，那些场合其实每次都是要么有她在，有么就有姜湛在，女儿这才可以说是有恃无恐，这并不叫性子活泼，充其量是比一般的孩子更大胆一些。
　　摸清了女儿的性子，黎漫漫跟老师打了声招呼，悄悄离开了。
　　她自己小时候也是个慢热的，清楚这个性子交起朋友来很慢，但一旦交上了，跟朋友之间的友谊也会比那些一见面就熟络的人更深。
　　现在女儿才第二天就有小伙伴主动去找她交朋友了，至少比她小时候要强。
　　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顺其自然吧。
　　从幼儿园出来，黎漫漫开着车直接去了学校，到图书馆看了会书，快到中午开车回家做了饭吃饱午睡，下午再回学校上课。
　　她下午两节课，姜湛是一节，去幼儿园接女儿的任务就落在姜湛身上。
　　等黎漫漫放学回到家，父女俩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
　　姜笑笑看见黎漫漫回来，忙把手从装着小虾的水盆里抽出来，蹬蹬蹬跑到自己放书包的地方，从里面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一个用水蓝色的绒布做的小海豚，献宝地举到黎漫漫面前，“奖励！”
　　黎漫漫听得先是呆了下，接着才反应过来，“是老师给笑笑的奖励吗？好厉害！”
　　“这是什么奖励啊？”
　　姜笑笑一扬脑袋，满脸骄傲，声音响亮地回答：“我吃饭最干净！”
　　黎漫漫嘴角一抽，姜湛颠勺的手抖了抖。
　　幼儿园每个月的月底都会有一场家长老师交流会，交流的主要内容就是孩子们在幼儿园的表现，以及老师们每天填写的观察日记。
　　黎漫漫当天正好没课，就去参加了。
　　这才知道自家胖闺女在这一个月里顺利融入小班里，每天中午带的饭菜可谓是居功甚伟。
　　可以说是‘吃货外交’了！
　　**
　　三年后。
　　Y国桥大附近的小庄园里。
　　别墅里的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黎漫漫蹲在一个箱子前把里面的东西按了按，把箱子扣好后往旁边一推，起身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倒。
　　刚休息没两分钟，就听见了车子越开越近的声音。
　　直起腰扭头看过去。
　　黑色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刚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打开，姜笑笑背着她的小书包从车上蹦下来，转身又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抱出来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胳膊短抱不过来，看见姜湛下车忙喊道：“爸爸帮我拿。”
　　姜湛从女儿手里挑了几件体积比较大的，父女俩这才把大大小小盒子袋子拿好进了客厅里来。
　　“怎么这么多礼物？”
　　姜湛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朝黎漫漫示意了眼女儿的方向。
　　姜笑笑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把背上的小书包也给脱下来，“妈妈，这都是我的朋友给我的送别礼物。”
　　“这个是珍妮的，这个是亨利的，这个是・・・・・”
　　十多件礼物，站在茶几旁边的小丫头嘴叭叭叭如数家珍，把茶几上每个礼物的赠送人都介绍了一个遍。
　　黎漫漫抬手摸了摸女儿已经长到腰间的顺滑长发，“那笑笑跟你这些朋友们都好好告别了吗？”
　　“有，”姜笑笑歪头蹭了蹭黎漫漫的掌心，小脸跟变脸似的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妈妈，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走？我舍不得珍妮她们。”
　　黎漫漫指尖一顿，沉默片刻朝女儿认真摇了摇头，“不可以哦，爸爸妈妈也都舍不得我们的老师和同学们，但这里不是我们的国家，现在爸爸妈妈还有你都已经毕业了，就要回到属于我们的国家去了。笑笑，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够跟朋友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玩的，等到长大就会分开，而且珍妮他们的电话不是都给你了吗，等回国后你还可以给她们打电话，就像我们平时也要跟太爷爷和太姥爷太姥姥她们打电话一样。而且，笑笑不想太爷爷和太姥姥吗？”
　　姜笑笑低头扣了扣手指头，又偏头看了看旁边收拾出来的好多大箱子，以及变得有些空荡荡的家里，抿嘴点点头。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要不要妈妈帮你拆礼物，每一份礼物都有你的朋友们对你的美好祝福，让爸爸拿个大箱子过来，咱们把礼物装起来，咱们把你朋友们的祝福一块带回家好不好？”
　　“好。”
　　看得出女儿的兴致不高，黎漫漫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回国是肯定要回的，她的进修已经完成，姜湛的学业也已经完成，两个人在这三年里还在一些权威的杂志上发表过好几篇论文。
　　在继续留在这做研究，和回国做研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拒绝了各自导师的邀请，选择了后者。
　　因为另一边是满满的牵挂！
　　只不过委屈了他们的女儿。
　　从小小班，到现在的中班即将升大班，猛地要跟在一起玩了三年的小伙伴分开，可能这一走这辈子都再见不着面了，黎漫漫虽然心疼女儿的不舍，但也不可能单独留她在Y国。
　　留下姜笑笑在客厅拆礼物，黎漫漫和姜湛一块又把庄园的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防止有什么东西忘了装。
　　三年时间感觉没买什么，但收拾的时候才恍然他们已经添置了这么多的东西。
　　而他们这一走，可能近几年的时间都不会回来了，能带走的东西就尽可能的带走。
　　“轮船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晚上启程，我下午开车把行李送过去。”
　　黎漫漫点点头，“张凯和方迪他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走？”
　　“他们俩也坐明天的轮船。我跟他们俩说了，到时候一块栽他们过去。”
　　黎漫漫在二楼的小阳台站定，透过窗子看了眼被他们一家人打理地干净又漂亮的小庄园，“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
　　毕竟是在这里生活了三年，要说什么感情都没有那纯粹是扯淡，总会有些怅惘。
　　姜湛伸手揽住黎漫漫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庄园这边我拜托了沈叔叔一家帮忙打理，说不定再过十几年，笑笑也来桥大留学了，到时候还能住在这。”
　　黎漫漫失笑：“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第二天下午，张凯和方迪拖着行李过来。
　　要运回国的行李太多，小轿车放不下，姜湛特意租了一辆小货车。
　　两人过来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正在往车厢里放行李。
　　张凯一来撸起袖子，“嫂子你在一旁歇着，我跟姜哥搬。”
　　“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
　　黎漫漫空出手来，回别墅拿了两瓶水出来，递给张凯一瓶，另一瓶递给方迪。
　　“谢谢学姐。”
　　这三年里，黎漫漫跟方迪见面不多，倒是常常能看到张凯，这家伙还来家里蹭过不少顿饭。
　　黎漫漫心里也清楚，方迪应该是特意躲着她的。
　　现在再看过去，三年的积淀下来，人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整个人看着更知性沉稳了。
　　她笑笑：“不客气。”


第504章 回国
　　京城国际机场。
　　今年国际航线开通，黎漫漫在知道后，自然是当机立断第一时间给一家人买了直飞京城的机票。
　　机场大厅接机处。
　　崔红英扶着大孙女的手踮脚往出站口的方向来回眺望，“蓁蓁啊，漫漫说的就是这个点到没错吧，这人怎么还没出来啊？”
　　黎蓁蓁扶住老太太，想开口让她去一旁的椅子上歇一歇，但在看到老人家满脸期待的模样后到底还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开口宽慰道：“漫漫和小湛还带着笑笑呢，估计是要等人少了不挤了再下飞机，咱们再等等，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一家三口了。”
　　崔红英点点头，又抬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她这两年老花眼花得厉害，摘了眼镜就怕看不清人。
　　又是一波人流从出站口的方向涌出来，崔红英扶着老花镜忙踮脚看过去，视线掠过一张张脸后，猛地一顿，拍了拍身旁大孙女的手，“蓁蓁，蓁蓁，你看那边，穿红色衣服的，是不是漫漫？”
　　黎蓁蓁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就瞧见了在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流里分外显眼的一家三口。
　　三年没见，小堂妹还是跟三年前一样皮肤白得晃眼，扎着低马尾，看着倒是比三年前更多了几分成熟。
　　旁边一手提箱子一手牵着女儿的堂妹夫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要是在三年前，两个人站在一块，多少还会给人一些姐弟恋的感觉。倒也不是她家小堂妹长得显老，而是姜湛年纪实在不大，总会给人几分青涩的感觉，不如小堂妹眉眼成熟。
　　可现在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块，小堂妹倒是显得有点小鸟依人了。
　　男人肩膀宽阔，眉眼再不见青涩，只余稳重和可靠。
　　穿了一身红白背带装还背着小书包的小外甥女走在两人中间，长大后的眉眼肖似小堂妹，但也能看到堂妹夫的影子。
　　一家三口并肩走过来的时候，四周经过的人总能够有意无意地看过去。
　　“咔嚓！”一声。
　　姜湛脚步一顿，侧眸眸光锐利地看向右前方一个穿着运动装胸前还挂了一只相机的青年。
　　黎漫漫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只相机上，“这人偷拍我们。”
　　姜湛点点头轻“嗯”一声。
　　青年也没想到这一家三口里面的男人居然这么敏锐，他只是觉得走过来的这一家三口实在是太过养眼，再加上自己的工作习惯性使然，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按下快门了。
　　这下被抓包，他挠挠头一脸抱歉地走过去，“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就是下意识地拍了一张，真不是故意的。”对上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他抹了把汗，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个，我能不能把这张照片给留下来，我是记着，咱们京城机场不是刚开通国际航线吗，我们杂志社准备出一份专题报道，你们一家三口的形象搭配着咱们机场大厅的背影真的很惊艳。”
　　姜湛看着面前这人一脸肯定的模样，抿抿唇刚准备开口拒绝，手就被姜笑笑拽了拽，下意识地朝女儿看过去，柔声开口：“怎么了笑笑？”
　　青年看着他的秒速变脸，一阵目瞪口呆。
　　紧接着被一道清甜的声音唤回了神，“叔叔真的是记者吗？”
　　低头对上面前漂亮小姑娘剔透好奇的大眼睛，青年顿时意识到他的突破口就在这小姑娘身上，忙不迭点点头，“真的真的，叔叔不骗你，我真是记者。”说着又忙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最后掏出来一张证件，“你看，这是我的记者证。”为了方便小姑娘检查，他还特意蹲下身把自己的记者证举到她面前。
　　姜笑笑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证件。
　　她在Y国上学期间是英语授课，英语很溜但也没有忽略了学习汉语，黎漫漫和姜湛就是她老师。
　　汉语水平自然也不错。
　　很轻松就认出了上头最大的‘记者证’三个字。
　　打开，就是一张黑白的两寸照片，下面写着：“周俊辉。”
　　青年点点头，面上还有些惊讶，“我就是周俊辉，俊辉这两个字你也认出来了，好厉害！”他面前这小姑娘看着顶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
　　“我认识可多字了！”姜笑笑一仰头，满脸骄傲，又扯了扯姜湛的手，抬头看向爸爸，“爸爸，我想看看爸爸妈妈和我的照片。”
　　黎漫漫在一旁看了眼这对父女俩，“算了，留着吧。不过，”她话音一转，看向脸上还没来得露出喜意的周俊辉，视线在他手里的记者证上一掠而过，“周记者，这张照片只能用于合法用途上，如果你私人商用，被我们发现，我们是要追究你责任的。”
　　周俊辉被黎漫漫给看得心头一凛，忙点头保证：“这位女同志请放心，我跟您保证，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职业道德。”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看向父女俩，“走吧。”她已经看到在接机处等待的奶奶还有堂姐了。
　　周俊辉目送面前的一家三口人离开，又看了看相机里头的底片，本来还想问问这一家人等洗好后要一张照片，只不过对方走得急，他这一迟疑，人就走老远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想通后，他抱着相机喜滋滋离开。
　　好题材一张照片还不够，得多拍几张啊！
　　只可惜，在机场蹲守一天，也找不到比之前那张更令人惊艳的画面了。
　　这边厢，崔红英看见黎漫漫朝她招手，也忙抬手使劲挥了挥，“漫漫看见咱们了！”
　　黎蓁蓁看着老太太一脸兴奋的模样，也跟着抬手挥了挥。
　　距离很快拉近，黎漫漫看着三年没见头发又白了大半更显老态的老太太，松开女儿的手快走几步把人抱住。
　　“奶奶，我们回来了！”
　　崔红英也顾不得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了，伸开胳膊把小孙女回抱住，轻拍了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黎蓁蓁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一老一少，眼眶也红了几分。
　　偏头吸吸鼻子眨了眨眼，低头看向乖乖被她爸爸牵着的小外甥女。
　　“笑笑都这么大了，你出国的时候还不到两周岁呢，还记得大姨不？”
　　“记得，”姜笑笑看着面前蹲下身笑看着她的黎蓁蓁，认真点点头，“还有大毛哥哥小毛哥哥，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
　　黎蓁蓁抬手摸了摸姜笑笑脑袋，感叹道：“跟你妈妈越长越像了，你大毛哥哥小毛哥哥今天都上学去了，要不也闹着来接你。”
　　“妈妈我也要上学，回来上这里的学校。”
　　“那到时候就跟你大毛哥哥小毛哥哥还有兜兜哥哥一块去，有他们三个送你上下学。”
　　姜笑笑点点头，又抬头看向爸爸，“爸爸，我能跟三个哥哥一块去上学吗？”
　　在Y国的时候，她就见过好些哥哥和妹妹一块上学的，有哥哥护着，都没人敢欺负他妹妹。
　　现在她回国了，也有哥哥了，还是三个。
　　姜湛朝女儿点点头，“当然能。”
　　姜笑笑顿时一脸期待加雀跃。
　　抱完了小孙女，崔红英又要去抱抱姜笑笑。
　　小孩子一般三岁记事，但更早之前的事还是有些印象的，看到人就模模糊糊可以想起来了，姜笑笑看着面前要来抱她的老人，没让，只搂着太奶奶的脖子往她肩膀上靠了靠，“太姥姥，我好重的。”
　　太姥姥看着比他们幼儿园的园长奶奶都要老，她怕太姥姥抱不动她。
　　崔红英听着耳边重外孙女奶声奶气关心她的声音，刚刚是忍不住哭，这会是忍不住笑，“笑笑懂事了，知道心疼太姥姥了。”
　　黎漫漫和黎蓁蓁把老太太扶起来。
　　姜湛上前一步也扶住老人，开口：“奶奶，先回家吧。”
　　“先回家，先回家，”崔红英起身，又笑着拍了拍姜湛胳膊，“我没事。”转头对黎漫漫道：“你爷爷本来也要跟我一块过来接你们，昨晚上上厕所不小心碰到腰了，我就让他在家歇着了，这会估计正跟小湛爷爷在书房下棋呢。”
　　黎漫漫听得面色一变，“严不严重啊？”
　　“没事，就青了一块，早上医生也来检查过了。”
　　出了机场大厅，就见林朔身形笔直站在台阶下方的街道上，身后还停了一辆加长型的轿车。
　　看见出来的老太太忙上前几步，小心护着人下了台阶，拉开车门护送着坐进去。
　　“林哥，好久不见。”黎漫漫上车之前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朔面色一缓，“好久不见。”
　　黎漫漫后头是姜笑笑，她抬头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朔，想到刚刚妈妈的称呼，“叔叔好。”
　　林朔面色一顿，抬手有些僵硬地摸了摸姜笑笑脑袋，声音可以放柔和了些，“笑笑也好。”
　　黎家小辈里面，三个男娃，就这么一个小姑娘，看着就娇娇的，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重话都不敢说。
　　接到了人，等人都上了车，轿车平稳地朝着黎家老宅驶过去。


第505章 活久见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两位老爷子听见车开过来的声音，就扔了手里的棋子加快脚步出来了。
　　黎漫漫下车就看见这两位老人家齐齐迈过门槛，也朝她看过来。
　　“爷爷，姜爷爷。”
　　“总算回来了！”
　　姜笑笑跟在黎漫漫身后从车里钻出来，刚站稳抬头就对上了两位老爷爷看过来的目光，跟着她妈妈喊道：“太爷爷，太姥爷。”
　　两位老爷子又紧走两步，看着姜笑笑笑出一脸的皱纹，“这是笑笑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姜锐诚往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糖块，弯了弯腰塞到重孙女的手里，“笑笑，吃糖。”
　　等姜笑笑接过来，他抬头看了眼从车里下来的姜湛，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不住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老伴和大孙女也从车上下来，黎宏骏过去扶了一把手，“先进门，都坐下歇歇喝口水。”
　　一家人这才进了客厅坐下。
　　喝完了一杯水，几位老人倒是想跟远归的两个孩子说说话，但看着两大一小脸上有些疲惫的模样，挥挥手把人赶回屋休息去了。
　　黎漫漫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听见姜湛喊她起床的声音，睁开眼的时候恍恍惚惚还以为天还没亮，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这才注意到四周摆放着的仿古式家具，才恍然自己现在已经在老宅这边的卧室里了。
　　院子外头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翻身坐起来，简单洗了洗脸出门，就见院子里这会已经热热闹闹一片了。
　　姜笑笑正跟已经放学的兜兜和大毛小毛他们三个在院子里疯玩，看着模样倒是也没见生疏。
　　三个哥哥个子都往上窜了好几窜，俨然都已经是大孩子的模样了。
　　看见黎漫漫倒是一下子变拘谨了，喊了声小姨小姑姑，黎漫漫摸摸他们脑袋，回去拿了些零食给过去，“去玩吧！”
　　另一边的大人们则是在小厅里围了一个圈，这会正喝着茶水说话。
　　黎漫漫突然出现在门口，正说话的众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黎漫漫：“・・・・・・”
　　感情除了她，父女俩都醒了一会了。
　　过去把人一个个叫了一遍，黎蓁蓁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漫漫过来坐。”
　　黎漫漫过去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水，开始回答长辈们的问话。
　　爷爷奶奶的，伯父伯母的，小姑小姑父的，堂哥堂嫂，每个人都有好多话想说。
　　还没说完，晚饭先做好，大家伙又移步餐厅。
　　崔红英坐在上首，在大家举筷之前忍不住感叹一声：“咱们这家宴上的人，今天总算是全了！”
　　吃完饭，大家伙又在客厅里说了会话，这才拿着收到的礼物各自回屋休息。
　　黎漫漫本来还打算着吃完了晚饭回她和姜湛的宅子歇息，眼见说着说着天色就晚了，老人肯定不同意，也就没说。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崔红英才让林朔开车把小孙女一家送过去。
　　轿车停在宅子的大门口，黎漫漫见姜笑笑下来后就仰头看着大门，“笑笑还记得咱们家吗？”
　　姜笑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记得。”
　　黎漫漫失笑，从包里拿了钥匙去开门，姜湛提着行李箱谢过林朔，牵着女儿的手追上黎漫漫，“咱们去Y国之前，就住在这。”
　　姜笑笑脑海里有模糊的印象，这会听到爸爸的话忍不住往前小跑了几步。
　　黎漫漫刚把大门给推开，手臂下一个人影钻进去。
　　黎漫漫：“跑慢点！”
　　“知道啦！”
　　进了大门，看见里头依旧干干净净的院子，黎漫漫也不意外，“张婶估计这两天刚打扫过了。”
　　姜湛点点头轻嗯一声，反手关上大门，看了眼正在花园前踮着脚要去摘花的女儿，牵了黎漫漫的手穿过院子推门进到客厅。
　　虽说屋子时常有人打扫，但是三年没主人，屋子里还是有一股不算难闻但也不怎么好闻的气息。
　　屋里的沙发家电什么的都用布罩着，姜湛把箱子放下过去把布一一给揭开，“我先检查一下家里的电线还有电器什么都正常不。”
　　黎漫漫本来想往沙发上坐了，闻言又直起身，“我跟你一块。”
　　房间多，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检查，电灯还亮不亮，电线有没有老化，电视冰箱洗衣机啥的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姜笑笑摘了几朵花回来，知道爸爸妈妈这会在干什么后，黎漫漫和姜湛后头又跟了个小跟屁虫。
　　这么一趟下来，也算是把家里的前后两进院都给晃悠了一个遍。
　　最后姜笑笑得出结论：“爸爸妈妈，咱们家屋子好大！”
　　Y国的小庄园其实面积也不小，但别墅并不算大，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个房间。
　　她刚刚跟着爸爸妈妈身后数了数，她家前院和后院的房间加起来都有二十多个房间了。
　　可不就好大了么！
　　“笑笑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
　　在Y国的时候，姜笑笑从四岁开始，黎漫漫就让她单独一个房间了，美其名曰培养独立性。
　　姜笑笑一听，也不觉得累了，蹦蹦跳跳去选喜欢的房间了。
　　姜湛一通检查下来，家里的电线电器都还好，本来就是选的质量过硬的产品，三年下来还全都好好的。
　　“待会去趟百货商场，米面粮油什么的都得添置。”
　　姜湛点点头，“我去就行。”
　　“一块去，”黎漫漫看了眼还在各个房间乱窜的闺女，“带笑笑一块去，她从记事都在Y国，总得尽快熟悉这里。”
　　两边的生活习惯什么的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现在有她和姜湛陪着还好，但他们俩既然已经回国了，上班的日子也立马就要提上日程了，到时候想陪孩子熟悉国内的环境都没有时间。
　　姜湛一想也是，点点头应下来。
　　眼看快到中午，黎漫漫把姜笑笑从二楼叫下来，“咱们出门一趟。”
　　“去哪里呀？”
　　“去买东西。”
　　“好，我喜欢买东西。”
　　到了离家最近的百货商场，进去之后姜笑笑就有点傻眼了。
　　Y国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商品自选的超市，但是国内这边还是一个个的大柜台，想要买什么东西都要跟营业员说，让对方帮忙拿。
　　本来还想着可以偷偷拿自己喜欢的小零食，到时候付账的时候偷偷放过去，这下打算泡汤，人蔫了。
　　黎漫漫低头看她闷闷不乐的小模样，哪有不明白的，忍不住笑：“笑笑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想买巧克力，想买小蛋糕，想买可乐・・・・・・”
　　黎漫漫伸出两根手指头，“只能选两种。”
　　“那就巧克力和小蛋糕。”
　　“这两样家里还有，可以选其他的。”
　　“可是家里面的总会吃光的。”
　　黎漫漫：“・・・・・・”她竟无法反驳！
　　姜笑笑小朋友自认说的有道理，黎漫漫只好给买了。
　　等从百货商场出来，就已经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黎漫漫也懒得回家现做，“就在附近找个饭馆吃饭吧。”
　　姜湛听黎漫漫的，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就带着母女俩到附近觅食去了。
　　“笑笑想吃什么？”
　　“肯德基。”
　　黎漫漫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距离商场不远一家新开的肯德基。
　　眼前忍不住一黑。
　　无他，排队的人太多了。
　　长长的一条队伍，大多都是父母带着孩子一块来吃的，队伍好一会才往前挪一挪。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京城的第一家肯德基店，好像就是在这一两年里开起来的。
　　他们还真挺幸运的，回国第一天出门逛街就撞上了。
　　“笑笑，”黎漫漫深吸一口气，“咱们得排队，看这个速度，等咱们可以进去的时候，估计要晚上了。换一家吧！”
　　相比起那些排队的孩子们可能是第一次来吃肯德基，姜笑笑在Y国的时候已经吃过不少次了。听了黎漫漫的劝后想了想也就没有再坚持，“好，那就等没人排队了再来吃。”
　　黎漫漫摸摸她脑袋。
　　照这么个火热程度，估计这一个月内，他们也不太可能吃得上了。
　　吃饭的地点最后由黎漫漫选了一个距离肯德基不远的饭馆。
　　饭馆面积不小，装修得也不错，正值饭点，不过里头并没有多少食客。
　　跟斜对面的那家肯德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一家三口刚进去，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聚客来，三位请这边坐。”
　　等黎漫漫他们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张菜单，“同志看看吃什么？”
　　俨然是一副生怕他们还没来得及点菜就走了的架势。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各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给姜笑笑，让她也做主点了一个，“就这些吧！”
　　“好嘞，您请稍等，菜很快就上！”
　　能不快吗，现在点菜的客人就他们这一桌，点菜单刚送过去，厨房那边就炒上了。
　　他们就坐在靠窗位置，扭头就能看到对面排得长长的队伍，姜湛洗好筷子给母女俩各递了一双，见黎漫漫一直偏头看向窗外，出声道：“对面肯德基开张，这饭馆受到的冲击不小！”
　　黎漫漫点点头，“如果不变一变经营策略，这饭馆撑不了多久。”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饭馆里的员工不管是服务员还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厨师，对于饭馆的现状都是一脸麻木的表情，说明饭馆门可罗雀的状态已经持续不短的时间了。
　　在这么个好地段，长时间没有顾客，那么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这位同志，不知道有什么高见？”
　　身后一道声音猛地传过来，黎漫漫扭头看过去，对上一张压抑着愠怒的脸。
　　“你是？”
　　“我是这家饭馆的老板。”
　　黎漫漫：“・・・・・・”
　　堂堂饭馆老板亲自在大堂冒充食客，她也是活久见了！


第506章 慈善晚宴邀请
　　虽然只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又恰好被这的老板听到，黎漫漫也不需。
　　“老板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我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面上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面色一顿，脸色虽然难看，但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生意惨淡，连他自己都已经有了这个预感。
　　现在也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有心想问问刚刚他听到的那句‘改变经营策略’是什么意思，服务员端着点好的菜来了，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来的一桌客人。
　　五道菜上得很快，他们没有点汤，还给赠送了一份汤。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葱香牛肉吃进嘴里，入口滑嫩鲜香，倒是有些惊讶了。
　　这菜一吃就能吃出来是很有经验的大厨手笔了。
　　再一尝其他几道菜，味道也都很不错。
　　倒是有些可惜了。
　　姜笑笑原本看着窗户对面的肯德基还有些不高兴呢，这会差点把脸埋在她的小饭碗里了。
　　“笑笑，好不好吃？”
　　“好吃。”
　　“跟肯德基的口味鸡和鸡汁土豆泥相比呢？”
　　姜笑笑回答地毫不犹豫，“这个好吃。”
　　肯德基卖的东西就那几样，吃得多了口味也就那样，隔三差五过去吃还能有点新鲜感，一直吃也没人受得了。
　　薛万喝着茶听着身后母女俩的对话心头一阵欣慰，欣慰完了扭头看看对面那家肯德基门口的火爆场面不由更心塞了。
　　客人被抢走他不服气也去对面吃过，就那么几样东西，还差不多都是油炸的，吃多了还腻味，真心搞不懂为什么还就那么多人喜欢吃。
　　要说新鲜吧，他们饭馆也每隔几天都会研究新菜啊，蒸煮炒炸样样都有，可就是吸引不过来人。
　　你说气人不气人！
　　“老板。”
　　薛万收回目光回头，看见过来找他的是他饭馆的采购经理，脸色就忍不住发黑。
　　这位来找他，八成又是要钱的。
　　“老板，”采购经理走到自家老板面前，对上老板不善的眼神，也是一脸的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送烧饼的王大爷过来了，现在饭馆生意不好，之前订的烧饼数量现在饭馆里压根消化不了，要不咱们就把烧饼这个采购线给断了吧。您不用为难，这个坏人我去说。”
　　薛万沉着脸沉默片刻，“烧饼采购是老爷子在的时候就留下来的，我听说王大爷他儿子俄儿媳妇都出事没了，现在还供着一个上高中的孙女。算了，还是五十个椒盐烧饼，五十个白糖芝麻烧饼，也没多少钱，钱在我办公室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拿了给他。”
　　“可・・・・・・”采购经理还想说什么，被薛万抬手打断。
　　“消化不完咱们饭馆不还有厨师和服务员吗，工作餐每人加俩烧饼，还有剩的我带走。”
　　采购经理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旁边桌上。
　　黎漫漫看向刚吃完了一小碗米饭的姜湛，“饱了没？”
　　“还没，我再去加一碗，你们俩还要吗？”
　　“我想吃烧饼。”
　　姜笑笑紧随妈妈脚步，举了举小爪子，“我也想吃！”
　　姜湛看了眼母女俩，招手唤过来服务员，要了三个椒盐烧饼，三个白糖烧饼。
　　“吃不完打包带走！”
　　烧饼的事刚完，没一会又有人来找。
　　黎漫漫正拎着打包的烧饼等着姜湛去柜台结账回来，余光看到过来的人，视线一定。
　　她要没看错，对方衣服上手绣的那个标志，看起来很像她当初给基金会设计的会标。
　　为了看清楚点，她紧接着又多看了几眼。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确认了，因为对方递给了她身后坐着的这家饭馆老板一张印着基金会标志的请柬。
　　“薛老板您好，我是蓝鸢基金会的小刘。这周的周末，蓝鸢基金会将会在汇元府举行一场慈善晚宴，您是我们基金会的资深慈善会员，诚邀您到时能够拨冗参加。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封被资助人写给薛老先生的信，转交给您。”
　　听到对方前面的话时薛万忍不住皱紧了眉，等听到最后那句又看到递到面前的信封时，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自家老爷子在时，进乐这个叫蓝鸢的基金会，从那以后每个季度都会往里头捐一笔钱，说是想要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上学。现在人走了，这个任务就让他给接上了。
　　那时候的饭馆生意红火，他也不觉得拿这笔钱有什么。
　　可现在饭馆成了这么个鬼样子，已经入不敷出了都，这慈善晚宴虽说请了好多老板能扩展下人脉，可他这兜里快比脸空了。
　　还想着怎么拒绝呢就收到这么一封信。
　　看着信封上写着的‘尊敬的薛爷爷’，想来老爷子还在世的话，看到自己资助的孩子给他寄来的这封信，也会一脸的欣慰吧！
　　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薛万最后还是抹了把脸，“好，我会准时参加的。”
　　“那就不打扰薛老板了，蓝鸢基金会全体成员会欢迎您的莅临。”
　　等人一走，薛万肩膀就是一塌。
　　慈善晚宴怎么说也得象征性的捐点钱什么的，他现在都快要动老婆的嫁妆了！
　　难不成真要把老爷子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的这个饭馆给转让出去？
　　拆了信封看完里头的信后又是一叹，“老爷子，等我有空给你烧过去！”
　　黎漫漫目光在这位一脸愁苦的薛老板瞟了一眼，视线又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顿了顿。
　　她倒是不知道基金会那边现在已经有定向资助了，也不知道是基金会里面谁的想法。
　　姜湛结账回来，从黎漫漫手里拿过打包的烧饼和包，“走吧。”
　　“嗯。”
　　黎漫漫拉着姜笑笑的手起身。
　　薛万正低头看着另一张请柬，余光扫到有人在旁边经过，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刚才在他身后桌上吃饭的一家三口。
　　一瞬间嘴比脑子快，“同志，麻烦等一下。”
　　黎漫漫牵着姜笑笑的脚步一顿，偏头看过去。
　　姜湛也跟着停下来。
　　猛地对上一家三口看过来的目光，薛万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
　　他站起身，“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您刚才吃饭前，说的那个改变经营策略，能不能具体跟我说说？”
　　黎漫漫挑了下眉。
　　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真想知道？”
　　薛万忙点点头，“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薛万，是聚客来的老板。”
　　“我姓黎，”黎漫漫简明扼要介绍了下自己，“薛老板是刚刚继承这家饭馆？”
　　“啊？对，这饭馆是我家老爷子开起来的，他老人家三个月前一场急病走了，这饭馆就我接着了。”薛万说着苦笑一声，“我本来还想着大干一场的，还想一年后开分店，结果这才多长时间啊，眼看就要关门了。您，先请坐？”
　　黎漫漫看着他弯腰邀请的手势摆了摆手，“不了，我这边没空。”对上对面瞬间失望下来的脸，黎漫漫又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放心，会见面的。走了！”
　　“哎？”
　　出了饭馆，姜湛才开口：“你这是又有什么打算？真准备帮方才那位薛老板吗？怎么帮？”
　　“打算是有点，刚刚你去结账的时候，有个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来找他邀请他去参加这周末的慈善晚宴，刚刚他嘴里的那老爷子，应该是基金会的慈善成员。”
　　姜湛一听就知道黎漫漫是什么打算了，“你也去慈善晚宴？”
　　“嗯，去看看吧，这都回来了，要不然我这个会长就显得太不负责了。小鱼估计这两天也给我打电话。到时候他要是也去了，可以聊聊。”
　　姜湛点点头“嗯”了一声，“那笑笑我带着。”
　　“你不是要去单位报道，带着笑笑一块去啊？”黎漫漫反问他一声，“你那单位不好进，还是我带着吧，到时候我们娘俩正好还能混一顿饭吃，你的晚饭自己解决。”
　　姜湛：“・・・・・・好。”
　　他要报道的单位进出程序确实比较麻烦。
　　回家路上还说呢，当天晚上黎漫漫就接到了蒋小鱼打过来的电话。
　　说的事也跟黎漫漫猜测的一样。
　　问完后蒋小鱼声音还有些忐忑地加了一句，“老板，您要是还要忙别的事，不过来也行。”
　　老板刚回国，这几天肯定又累又忙，她打这个电话也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没事，我可以去。”
　　听着手中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蒋小鱼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好好好，老板，到那天我让我哥过去接您。”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和宴会厅，我到时候开车过去就行了。还有，吃饭的座加一个，我带笑笑过去。”
　　“好的好的。”蒋小鱼忙点点头应下，接着说了一遍地址。
　　挂断电话，蒋小鱼抬头对上她哥看过来的视线，满脸喜色地朝他点点头，“这次晚宴老板也来参加，不行，我得再跟组织这场晚宴的小组再说一声去，这次的晚宴一定不能出错，老板可是第一次来参加，还带着她女儿一块。”
　　看着说着就窜出去的妹妹，蒋小兵：“・・・・・・”忠实迷妹没错了！


第507章 话语权
　　过了两天回国后的悠闲日子，还没到姜湛拿着聘请书去单位报道的日子，黎漫漫就要先回研究院了。
　　作为近几年唯一出国留学进修深造并在留学期间取得了优异成绩的员工，黎漫漫这次回归，他们的研究分院还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
　　作为主人公，黎漫漫表示，略害羞。
　　欢迎仪式过后，代表第一实验室来参加欢迎仪式的张钊在在座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昂首挺胸把黎漫漫给领走了。
　　回去实验室的路上，张钊看着身旁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的黎漫漫，笑着开口道：“咱们院里，升任高级研究员，一方面看贡献，一方面看资历。你是最特殊的一个，院里领导说了，你发表的那几篇论文很具前瞻性，已经具备了高级研究员的眼界和能力，哪怕资历还不够。所以你是破格提升。”
　　“我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黎漫漫忍不住谦虚了一句。
　　不过她这话是真心的，她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多了往后三十年的眼光。
　　“就算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也有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有人却能看得更远。”张钊说着停在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咱们研究院成立得晚，在京城各大研究院的排行只能算弟弟，现在院里的高级研究员不到三十名，每人都会有一间办公室。这一间是我帮你申请的，还算满意吗？”
　　黎漫漫跟在张钊身后走进去。
　　办公室不算很大，差不多二十个平方左右，不过有一扇大大的南向窗户，里头的采光很好。
　　现在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还有一个空荡荡的书架，一个文件柜，房间就显得有些空旷了。
　　“这几样家具是办公室标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得跟后勤处那边打申请了，也可以自己带。”
　　黎漫漫点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我要说的也就这些了。”张钊转身面向黎漫漫，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好好干！争取早日独立带研究团队！”
　　黎漫漫也朝他郑重地点点头，“请领导放心，会的！”
　　一连忙着适应了几天的工作，转眼间就到了姜湛去新单位报道的日子。
　　黎漫漫正好休假，本来不用早起也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我去报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有使命感？”姜湛低眉垂眸看着站他跟前正给他扣衬衣扣子的黎漫漫。
　　这一脸郑重又庄重的模样，就跟他要赶赴战场似的。
　　黎漫漫给姜湛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又整了整衬衣的衣领，抿抿唇没有说话。
　　姜湛要去报道的新单位叫航天物理研究中心，顾名思义，是研究航空航天技术的。
　　在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曾经在手机上看到过一位老人的采访。
　　那位老人的身份是航天工程总设计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的一番话她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
　　只有掌握技术，只有自身有实力，才能够在国际合作中拥有话语权。
　　所以在她看来，姜湛要参与的这份工作，要比她的更具备使命感。
　　“以后你就知道了。快去吧！”
　　姜湛扯了扯被熨烫的笔挺的衣袖，见黎漫漫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再问，只定定点点头，“好。”
　　送姜湛离开，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去了趟老宅，吃完了中午饭午休一小时，起来后换衣服化妆，母女两个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晚宴地址在汇元府，距离不算远也不算太近，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
　　汇元府是个庭院式的饭馆，这会倒是热闹非常。
　　黎漫漫停了车，牵着姜笑笑随着人流进去，不用刻意找，就到了举办晚宴的宴会厅门口。
　　“妈妈。”
　　姜笑笑突然喊了一声。
　　黎漫漫站定步子低头，“怎么了笑笑？”
　　姜笑笑手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宴会厅门口正在排队出示请柬进门的人流，，“有请柬才能进去，我们没有！”
　　黎漫漫刚准备开口回‘我们不需要请柬’，身后一道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黎老板？”来人加快脚步追上来，“刚才看到你们我还不太敢认。你们没有请柬？”
　　黎漫漫朝从后头追过来的薛万点点头，“嗯。薛老板也来了！”
　　薛万把自己的请柬掏出来，“我这有，我带你们进去。”说完看见旁边这人并不怎么意外的样子，电光石火间突然想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跟他说的最后那句话，面色一顿，“黎老板上次说会再见面的，莫非说的就是今天？”
　　黎漫漫也没否认，点点头承认道，“那天在饭馆，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给你请柬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
　　“怪不得，不知道今天薛某有没有荣幸跟黎老板讨教几句？”
　　“进去再说。”
　　黎漫漫朝前摆摆手。
　　他们站在走廊上不动，要挡后头过来的人的路了。
　　“是我心急了，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到了宴会厅门口，薛万先一步把自己的请柬递过去，又指指他旁边站着的黎漫漫，“我们是一起的。”
　　在门口复杂检查请柬的基金会工作人员不认识黎漫漫，抬头看过来两眼，又低头看了眼姜笑笑，有些诧异居然还有人带孩子来，不过想着领导也没说不能带孩子来参加，点点头准备放行。
　　蒋小鱼本来是准备早早就去宴会厅门口等着自家老板的，结果走半路被人给拦了路，好不容易应酬完，看了眼手腕表盘上的时间，感觉要遭，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往门口赶。
　　这边黎漫漫刚被放行，她也刚刚赶到，“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过来晚了！”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偏头对上旁边检查请柬的工作人员这会瞪大了的眼睛，朝她点了点头。
　　“没事，我也刚到。”
　　“老板，”蒋小鱼又喊了黎漫漫一声，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吸吸鼻子勉强维持住仪态，“您总算回来了！”
　　黎漫漫这也是时隔三年第一次再见蒋小鱼，印象里那个跟个假小子似的小姑娘，现在也留起了长发，整个人也变得成熟多了。
　　她抬手拍了拍蒋小鱼肩膀，“这三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蒋小鱼使劲摇摇头，“我很庆幸才对。”
　　庆幸当初义无反顾离黎安，跟着她家老板一起创立这么个有意义的组织。
　　“好了，我现在回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黎漫漫收回手，低头看向乖乖站她旁边的姜笑笑，“小鱼阿姨，还记得吗？”
　　蒋小鱼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蹲下身跟着看过去，“笑笑还记得我吗？估计是不记得了，我那时候还是短头发呢。”
　　姜笑笑也确实不怎么记得蒋小鱼，毕竟在她两岁之前，两个人也没怎么见过面，这会乖乖喊了声：“小鱼阿姨。”
　　蒋小鱼摸摸她脑袋，“都长这么高了。我听老板说你喜欢吃好吃的，我今天准备了好多，笑笑可以尽情吃哦！”
　　黎漫漫笑道：“再吃就成小肥猪了！”
　　唯独在吃上面，姜笑笑不给自家妈妈面子，眼睛一亮语气也欢快了好些，“谢谢小鱼阿姨。”
　　“不客气。”
　　蒋小鱼站起身看向黎漫漫，“老板，我带你进去吧。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安静的位置。”
　　“等下，”黎漫漫回头看向在她跟蒋小鱼叙旧的时候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默默等在一旁的薛万，“薛老板。”
　　听到叫自己，薛万忙上前两步，“原来黎老板是有认识的人，倒是我多事了。”
　　他的语气倒也没有不满，只看着蒋小鱼的时候面上有些好奇。
　　蒋小鱼看看面前的中年男人，再看向黎漫漫，“老板，这位是？”
　　黎漫漫给她介绍并解释道：“这位是薛老板，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我不是没有请柬嘛，薛老板邀我一道进来的。”
　　蒋小鱼一听，再看薛万的时候，表情顿时比刚才更热情了几分，“原来是薛老板，怪不得看着面生又有点眼熟，薛老板跟薛老先生长相很像。”
　　薛万一愣，“你认识我爸？”
　　“薛老先生心善，自从加入基金会以来，从来不曾断过捐助，我自然是认得的。”
　　蒋小鱼这话的含量就大了。
　　薛万这下直接愣住，看看蒋小鱼，再看看站在对面的黎漫漫，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才张张嘴不敢确定道：“黎老板，你，你是？”
　　蒋小鱼看见他表情，又去看自家老板，感情这位薛老板还不到她家老板的身份！
　　“薛老板，你好，我是蓝鸢基金会的秘书长蒋小鱼，这是我们基金会的会长黎会长。因为会长之前还是我老板，所以叫顺口了。”
　　薛万：“・・・・・・”
　　不行不行，先让他缓缓！
　　等深一脚浅一脚地坐到给他安排的座位上，薛万脑海里还有些不敢置信。
　　能把像他爸这样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都给邀请进来还每年踊跃肩宽的组织，他一直以为这个蓝鸢基金会的会长不说年过半百，也得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而现在亲眼见到这基金会的会长本人，他只有一个想法。
　　感觉自己这么些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508章 风险投资
　　薛万往黎漫漫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晚宴上大家坐的位置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他本来还打算着让人跟自己坐一块，现在是彻底不成了。
　　只能待会找个机会主动过去聊上两句。
　　薛万只能勉强按捺下有些迫切的心思。
　　“薛老板？”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坐下，唤了一声。
　　薛万收回思绪扭头看过去，看清楚是谁后笑容就有些勉强了，“是黄老板啊。”
　　不巧，他们两家都是开饭馆的。
　　只不过自家生意眼看就要做不下去，对方的生意红红火火眼看要更上一层楼。
　　这对比有点太悲壮！
　　薛万表示自己目前并不想看到黄勤这么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我还以为薛老板今天不会过来了。”黄勤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松了松衬衣领子轻呼一口气，“今天周末，出来吃饭的人太多了，忙得差点迟到。”
　　薛万听得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这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同行相妒，之前他家的聚客来没有搬迁之前，距离黄勤的福瑞祥不远，两家算得上竞争关系。
　　不过都是京城的老字号了，两个饭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算下来谁都没赢过谁。
　　直到聚客来搬迁，虽然也红火了一阵子，但自从那个国外来的肯德基在对面开张，聚客来的生意就是一落千丈，算是彻彻底底被比下去了。
　　想到这，薛万本来还想跟以前一样反唇相讥上两句呢，这下也没心情了，端起手里的茶水来了个一口闷。
　　黄勤察觉到旁边的沉默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薛叔这一走，你就这么打算着一蹶不振了？”
　　同在生意场上，又都是干吃食生意的，两家也有不少的交集。竞争归竞争，那都是为了鞭策自家饭馆的生意变得更好，私底下两家的交情还是不错的。黄勤叫薛万父亲一声薛叔，薛万也叫黄勤父亲一声黄伯父。
　　见薛万还是不吭声，俨然都不想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薛万了，黄勤忍不住扭头过来接着头顶的灯光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几眼，轻啧一声，“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这怎么看上去老了十岁，看着比我都显老了！”
　　薛万忍不住抹了把头上最近长出来的白头发，“要你摊上我现在这境地，估计比我都显老！”
　　“真不行了？那什么肯德基，就这么厉害？”
　　薛万闷闷点点头，苦笑一声，“这段时间每天客人平均下来不到十桌，再过几天恐怕连厨师跟服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都是跟着聚客来一起搬过来的老人，实在不行我就准备把房子给转出去。”
　　黄勤听得沉默了一阵，“转出去你干啥？”
　　“没饭馆了当然是给别人打工去。”
　　“那你饭馆里那些大厨，要不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介绍给我得了。我是知道他们水平的，肯定亏待不了。”
　　“你那饭馆能消化得了那么多厨师？”
　　“这不准备去南城那边开分店嘛，我还准备招一批厨师呢，这下培训也省了。”
　　薛万这下是真酸了。
　　摆摆手，“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也别往我面前凑，我想静静。”
　　黄勤张张嘴还想说，但看薛万一副摆明了要无视他的表情，再换位想了想他现在要是面临薛万这样的处境，顿时消停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黄勤看到一人，扭头提醒了薛万一声，“卫生局的林科长也来了，我过去打声招呼，你去不？”
　　“你去吧，我不过去了。”
　　饭馆都快没了，也用不着跟这些这位套什么近乎了。
　　黄勤看他这副样子叹口气，起身匆匆走了。
　　另一边。
　　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坐在了蒋小鱼特意给她们安排的位置上。
　　保证了足够隐蔽不会被人贸然打扰，但也兼具了视野开阔，差不多能把整个宴会厅给尽收眼底。
　　母女俩坐在舒舒服服的沙发上喝着饮料吃着小甜点，黎漫漫抬头不经意地看了眼陡然热闹起来的宴会厅门口，这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看着蒋小鱼迎上去，又把人领着朝这边走过来，黎漫漫抬手默默收拾了下已经被她们母女俩给吃了一轮的桌子。
　　刚收拾完，人就到了近前。
　　走在最前面的艾秋晨直接坐到了黎漫漫身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黎漫漫指指姜笑笑，“我们母女俩过来蹭吃蹭喝。”
　　“这场上再没有人能比你把‘蹭吃蹭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艾秋晨弯起眉眼笑，低头对上姜笑笑看过来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她脑袋，“一晃眼笑笑都这么大了，长成漂亮小姑娘了。”
　　黎漫漫见女儿小脸有些茫然，就知道她不记得人了，提醒道：“这是你秋晨阿姨，你小时候还去过她办公室的。”
　　“秋晨阿姨。”
　　“好宝贝，真乖！”艾秋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崭新的大团结，也没数直接往姜笑笑手里一塞，“拿去花。”
　　黎漫漫看着她这简单粗暴的表达抽了抽嘴角，见女儿不知道该不该收，点点头，“收着吧，你秋晨阿姨钱多没处花了。”
　　等姜笑笑把钱叠好放到自己的小包包里，黎漫漫又给她介绍旁边三人沙发上坐着的三个。
　　“这是岑伯伯，这是陶阿姨，这是你小琨叔叔。”
　　姜笑笑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一喊了一声。
　　又获得三双慈爱的眼神。
　　姜笑笑：“・・・・・・”妈妈认识的人真多啊！
　　虽然三年没见面，不过坐在一块三两句的功夫就熟悉起来了。
　　艾秋晨剥了个橘子顺手递给姜笑笑一半，看着黎漫漫佯怒道：“回来了也不说找我们聚一聚。”
　　黎漫漫双手合十讨饶，“你们都是大忙人啊，我这边也忙，回来清闲了两天就回研究院上班了，今天才休息，正好阿湛今天第一天去单位报道，我才把笑笑带来蹭饭吃的。”
　　艾秋晨也知道黎漫漫说的是事实，两边都忙，能有空凑一块确实不容易，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
　　晚上六点，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蒋小鱼不光是这场晚宴的组织者，也是主持人。
　　艾秋晨看着站在台上正举着话筒发言的蒋小鱼，“小鱼现在是一年比一年成熟了。”说着又看向她旁边正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的黎漫漫，眼里满是笑意，“你这放养的还蛮成功。怎么着，今天晚上要不要也上去说两句话啊，在场这些企业家老板们对蓝鸢基金会的会长可都好奇着呢，尤其是一些新入会的。”
　　“不了不了，”黎漫漫摇摇头，“露了面就清闲不了了，我还想躲清静呢。再说了，小鱼都安排地挺好，我们母女俩今天填饱肚子就回家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艾秋晨忍不住摇摇头，“你可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实在是不知道该咋说。
　　黎安这么大一个摊子说扔就扔，蓝鸢基金会现在也算是成熟了，又是一副准备甩手出去的架势，还有黎安集团大楼地下一层那个现在也弄得有模有样的研究所，这三年更是折腾出来不少新奇玩意，要在她看来，还是自己建个厂子生产，利润才最大，结果这位倒好，直接找人合作去了，只拿技术分成，这不是把钱往外扔吗。
　　不过黎漫漫的骚操作她这么些年也见得多了，也佛了。
　　反正她说归说，人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想拿起来的也半点没扔下，活得也比她要潇洒精彩有滋有味多了，她还能说啥！
　　“那你现在是回归研究院，以后只专注搞研究，不准备折腾别的了？”
　　黎漫漫刚准备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来，“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艾秋晨吃橘子的动作一顿，旁边沙发上的王琨岑楚和陶欣也齐刷刷看过来。
　　他们可不敢小看了这一点想法。
　　岑楚当年说想要开裁缝铺子，现在韶华的分店已经开到尚海和南方几大城市去了。还有后来收购回来的锦西，现如今已经占领国内服装业的半壁江山，已经准备图谋海外了，这起初是因为黎漫漫的那一点想法。
　　王琨当年走投无路，到现在手下的唐味食记和廖妈妈酱菜国人谁人不知，起初也是黎漫漫的那一点想法。
　　还有现在的蓝鸢基金会，黎氏研究所，都是源于那么一点想法，结果成了现在的规模。
　　“你这又想搞什么？”艾秋晨问出声的时候心头忍不住多了几分火热。
　　她是真想知道，黎漫漫又想折腾什么！
　　对上左右两边一共四双满是热切的眼神，黎漫漫默默放下手里正准备啃的西瓜，轻咳一声：“我想做投资，准确来说是风险投资。”
　　“风险投资？”相对于王琨他们几个的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在国外长大的艾秋晨闻言瞳孔忍不住缩了缩，“你真准备弄，这要是有一个失误可能要赔个倾家荡产的。”
　　‘倾家荡产’四个字一出，旁边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509章 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黎漫漫会有这个想法还是在看到国内开的那家肯德基，以及薛万的时候。
　　从那之后到现在的这几天时间，哪怕白天忙碌没时间想这些，晚上临睡之前她也会认真思考一番才会入睡。
　　当然，她也想过要不就不要再折腾了，但越想越不甘心。
　　反而是投资的想法是越来越成熟了。
　　归根究底，给她这份自信的，还是在往后的二十年里，她很清楚哪些行业会迎来腾飞。
　　她问过自己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要是放弃，她以后是会后悔的。
　　做这件事之前还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缺钱。
　　恰好她也具备这个条件。
　　这么一来，倒不如去找那些有发展潜力却缺乏支撑资金的，她出钱，对方出脑子出力，让后世一些因为当初资金不足研究进展比较缓慢的，在这个世界能够提前出现。
　　她也能提前享受到那些东西带来的便利不是吗？
　　越想就越觉得可行。
　　“我会谨慎。”
　　艾秋晨了解黎漫漫，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就算反对也劝不动了。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没有看好的产业？”
　　“有，目前准备在快餐连锁掺和一把。”
　　“快餐连锁，肯德基那样的？”
　　“嗯，不过在国内嘛，要做就做中式的。”
　　“中式快餐？”王琨是做吃的，对这方面最敏锐，黎漫漫一说他就反应过来了，想了想摇摇头，“中式的快餐在国内还真没有。”
　　就连西式的也是刚刚才从海外传过来的呢。
　　岑楚笑道：“漫漫你这是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啊！”
　　黎漫漫点点头，“风险投资，就是去投资感觉最有潜力的行业，当第一个吃螃蟹的在所难免。”
　　现在是要吃中式快餐连锁的螃蟹，以后还会吃其他的螃蟹。
　　要是连吃螃蟹的勇气也没有，那也就不用搞什么风险投资了。
　　台上，蒋小鱼讲完了话，接下来的流程就是给几位这一年里捐款力度最大的颁发慈善企业家的牌子，也算是一份荣誉了。
　　“现在让我们有请・・・・・・黎安集团的艾秋晨艾总，云中实业的秦越秦总・・・・・・上台领取你们的荣誉。”
　　黎漫漫本来是正看着起身整理衣服准备上台的艾秋晨，听到紧跟在她后面的名字不由一愣。
　　扭头往台上看过去。
　　在Y国的这三年里，除了岑姝在F国求学，能够时不时过去找她，其他在国内的几个人里，林嘉禾是给她打电话最勤的。
　　两个人在上大学期间就是距离最近的，等出来工作了还跟在学校没两样，林嘉禾有什么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黎漫漫就时不时接到林嘉禾打来的电话，三次里面就有两次是分享她恋爱日常的。
　　什么下班碰上下雨秦越看见给她伞了，什么她找到房子要搬家秦越知道带着人过来帮忙了，还有一次下楼太急崴到脚，是被秦越给背下去的了・・・・・・
　　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这些话要是当面去说或许还会不好意思，但隔着一条电话线和一片大海，这妮子简直就是没有半点顾忌了。
　　反正笃定了就算脸红黎漫漫也看不到。
　　这一看黎漫漫就认出来了这会正往台上走的其中一个男人。
　　无他，跟其他人相比起来，这人实在称得上一声鹤立鸡群。
　　人们眼神第一个下意识瞄到的就是他。
　　黎漫漫倒是不知秦越也是基金会的成员，倒是不知道林嘉禾有没有跟着一块来。
　　上次电话距离今天也没多久，她可是知道这俩人目前还陷在热恋中呢。
　　扫了一眼会场里边，灯光有些暗，倒是看得不太分明，黎漫漫只好收回目光看向台上。
　　颁发荣誉的环节简单却也隆重，最后大家再靠在一起合个影，依次下台。
　　黎漫漫看着秦越走下去，还没等看到他回到座位上，对方脚下一顿，下一秒目光敏锐地看过来。
　　黎漫漫都来不及收回目光，只好端起手边喝了一半的饮料杯，朝他举了举，点点头。
　　秦越说起来也就只在五年前在医院的时候见过黎漫漫一次，那时候黎漫漫怀着姜笑笑，人比现在要胖。
　　所以这会看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朝自己举杯示意，他也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冷漠地收回视线。
　　黎漫漫：“・・・・・・”老实说，有点尴尬！
　　艾秋晨拿着手里印着‘慈善企业家’的荣誉牌回来，就见黎漫漫脸上还有收回去的尴尬，眉毛忍不住一挑，“怎么了这是？”
　　“刚看见个熟人。”黎漫漫放下杯子搪塞一句。
　　不过也算是熟人吧，毕竟对方跟她的研究所已经合作三年了呢。
　　只不过不认识她这个老板就是了。
　　艾秋晨侧身坐下，黎漫漫视线被他这一挡，也没能看到秦越到底坐哪了。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过去一探究竟。
　　荣誉颁发完就快七点了，晚宴也正式开始了。
　　等着服务员上好了酒菜，会场上的众人吃了会饭，就端起杯子起身，开始跟其他人联络感情。
　　这晚宴也算是一个变相的商业交流会，毕竟平常鲜少有能够把这么多商人老板汇聚在一起的宴会，收到邀请的只要不是实在来不了基本上都赶过来了。
　　也不是没有在这么个宴会上谈成生意的，毕竟能进来这，多多少少都担当得起‘慈善’这两个字。
　　薛万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闷酒，他这边的桌上现在就剩他自己了，其他人都已经端着酒杯跟人寒暄套交情去了。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黄勤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对方正被几个人陪着，端着酒杯左右逢源的模样，忍不住咬了咬牙。
　　把面前的酒杯满上后，端起来霍然起身。
　　黄勤正跟人说话，余光瞥见薛万从他身侧擦肩而过，下意识问了声：“你干什么去？”
　　“去敬个酒。”
　　薛万扔下四个字，脚下没停，没一会走远了。
　　黄勤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距离有点远了也看不清那边坐的是谁，收回目光好笑地摇摇头。
　　“嘴上说放弃了，这不还是没放弃么！”
　　薛万找了一会才找到黎漫漫所在的位置。
　　这边已经算是一个小包厢了，正常人压根不会往这边来，不过过来后就会发现这边的视野是最好的。
　　“黎会长。”
　　黎漫漫正给姜笑笑剥虾，抬头看见过来的薛万，抬了抬手，“薛老板请坐。”
　　艾秋晨她们刚刚也端着酒杯出去了，毕竟也得联络联络感情，可不像黎漫漫这么悠闲。
　　薛万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落座，等着黎漫漫把手里的虾剥完了放到旁边姜笑笑的小碗里，又擦干净了手，这才开口：“我先敬黎会长一杯。”
　　黎漫漫把她盛饮料的杯子端起来，“我今天开车过来的，不能喝酒，就以饮料代酒吧。”
　　“应该的应该的，安全最重要。”薛万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黎漫漫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放下杯子后看向薛万，“薛老板的来意我大概也能猜出来。再者我时间也不多，所以也不跟薛老板你卖关子搞虚的。事先提一句，我出意见，不是白白出的。如果你能接受，那我再继续往下说。”
　　薛万回给黎漫漫一个苦笑，“黎会长你前几天在我那饭馆也不是没有看见，我现在已经是快穷途末路马上就准备转让了。也跟您说句不客气的，我现在基本上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怎么着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您说，我都能接受。”
　　黎漫漫顺手给姜笑笑擦了擦嘴，放下手帕的时候手指顺势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那好。薛老板，我那天说的转变经营策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薛万连连点头，“记得记得，我就对这句话印象最深刻。”
　　黎漫漫对上他迫切的眼神，当机立断开口分析道：“薛老板，你的聚客来是传统饭馆，被肯德基给挤压的没有生存空间，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饭馆的经营模式缺乏新鲜感，争不到客流，饭馆挣不到钱，这么一来就没办法拖到顾客对肯德基热情下降的那一天，就算能拖到那一天，也不能保证饭馆的饭菜和服务质量还能维持原样。毕竟厨师和服务员的热情也有消磨殆尽的那一天。”
　　“是啊，”薛万颓然点了点头，“黎会长高见，您分析得很透，我这段时间想到的顾虑的也是这些了。那还能怎么改变呢？”
　　“肯德基薛老板应该也做过调查，这是个西式快餐连锁，现在之所以这么火爆一方面是开业活动和宣传搞得好，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它是从海外来的，是一种区别于咱们这种传统饭馆的全新就餐模式。既然对方远渡重洋跑来开店还这么火爆，那就说明它的模式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黎漫漫勾勾唇，“既然对方做西式快餐连锁，咱们可以跟他打个擂台，做中式的快餐连锁。毕竟，”她顿了顿，“虽说现在很多年轻人有些崇洋媚外的倾向，但咱们也要相信，还是有更多的人，都是有这很强的家国情怀的。”
　　“就是不知道，薛老板有没有这个魄力，去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第510章 人贩子都该死
　　晚宴在九点结束，薛万脚下有些飘地顺着人流往外走，拐弯的时候差点撞上人。
　　差点被撞上的黄勤本来准备发火，回头看见是薛万，眉头一皱，“怎么了你这是，魂不守舍的？”
　　薛万抬头看他一样，张张嘴，摇摇头，“没事。”
　　说着就要把人越过去继续往外走。
　　黄勤一把把人给拉住，“等等，一块。”
　　出了汇元府大门，人流朝四周散开，黄勤松开拉着薛万胳膊的手，“方才在晚宴上我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过了我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那饭馆里的厨子服务员可都是跟了黄叔叔好些年的老人，关门之前能给他们找个好去处，他们也得赞你一声厚道。”
　　“不给。”
　　满心以为薛万会点头的黄勤听得一愣，对上薛万斩钉截铁的表情，愣完之后又笑了，“你・・・・・・唉，厨房里的，干十年以上的我一人给你两百，五年以上的一百，五年以下的五十，外头服务员一律五十，怎么样，我这算厚道了吧？”
　　薛万轻嗤一声，心里门清黄勤打的主意。
　　他饭馆里的不管是厨子还是服务员甚至是洗菜洗碗的，都是经过这么些年人事变迁留下来工作最稳定表现最好的，可以说就算离了聚客来，随便再找一家饭馆，都不用培训立马就能上手。
　　尤其是三位老厨师，那可是干了大半辈子颠勺的活，离了聚客来一旦放出消息也有大把的饭馆抢着要。
　　这些老人现在还没有一个选择离开的，是因为跟他爸的老交情，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不忍心在饭馆风雨飘摇的时候甩甩手离开。
　　两百块钱，看不起谁呢！
　　“我说了，不给，就是不给！”
　　黄勤看薛万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沉默片刻点点头，“好好好，不给就不给吧。”大不了他找人盯着聚客来，这边关门，他就紧跟着过去把人给招进来。
　　左右也没几天好撑的了。
　　“那我先走了，对了，你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不用！”
　　看着黄勤离开的背影，薛万重重喘了口粗气。
　　在原地站定片刻，他回头看向依旧灯火摇曳的汇元府，透过灯光好像还能看到尽头那张满是自信又年轻的面庞。
　　对方都能够出口果断的说可以给他投资，就算失败也能够承担失败的后果，他怎么就不能咬咬牙赌一赌呢。
　　想到这段时间家里妻子的担忧，饭馆里员工们一天天越发打不起来的精神，薛万忍不住咬紧了牙根，眼睛却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宴会厅里。
　　黎漫漫和艾秋晨她们留在最后还没走。
　　“方才出去的那位，就是你准备投资的对象？”
　　艾秋晨进来的时候薛万正好离开，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黎漫漫点点头，“这个薛老板有一家饭馆，目前濒临倒闭，我之前过去吃过一次饭，多多少少对这人有点了解。”
　　艾秋晨认真看了下黎漫漫的表情，想看看她是不是认真的，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饭馆都要倒闭了，说明这人经营能力不怎么样啊！那你还投资？”
　　“他饭馆有点特殊，倒不是因为经营能力太差。况且，我要投资他，看得也不是经营能力。”
　　艾秋晨表示好奇，“那你看的是什么？”
　　在她猜是不是看出人有潜力的时候，黎漫漫给了她回答：“这人挺厚道。”
　　艾秋晨：“・・・・・・”
　　“中式快餐连锁我给的定位是平民化，”黎漫漫抿了口果汁，抬头见不光艾秋晨，旁边坐着的几个也是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的模样，只好清清嗓子仔细解释道，“像是肯德基，一块原味鸡就要两块五，其实很多人家都只是偶尔过来尝个新鲜，天天吃也吃不起，但中式快餐，一小碟的菜可以定价到三毛到五毛，一两块钱就能吃到撑。这样利润肯定不多，所以就要走量。它在我的设想里，是无论什么人，进来后都能够吃得起的快餐店。”
　　艾秋晨若有所思，接着黎漫漫的话道：“这么一来，中式快餐也不会跟肯德基这样的西式快餐形成竞争，经营方式又可以跟西式快餐学习，在大家看来也更新奇了，自然就想进来看看。最关键的是，进来之后就发现，他便宜啊！”
　　王琨也跟着点头，“我觉得可行。这么一来，投资对象确实是要选人品比较厚道的，太精明的若是经营成功了，难保不会有自己的小算计。”比如为了更大的利润暗戳戳涨价了，想节省成本以次充好了，毕竟便宜嘛。
　　这些就算不多，在座几人也能想得到。
　　蒋小鱼一直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几个人说话，这会插了句嘴：“薛老板的父亲薛老先生是基金会最早一批成员，这几年里每个季度都会往基金会打一笔款，一次都没有间断过，我也见过那位老人家，是个很慈祥厚道的老人。薛老板是他儿子，儿子肖父，人品应该不用怀疑。”
　　黎漫漫点点头，看了眼已经不剩多少人的宴会厅，放下杯子起身，“好了，我也得走了，再不走笑笑就睡着了。”
　　姜笑笑听见黎漫漫叫她，抬了抬困得一点一点的小脑袋，手里还捏着个吃了一半的草莓小蛋糕，“回家睡觉觉。”
　　黎漫漫把她手里的蛋糕拿下来自己一口吃了，“走吧，再不走你爸爸也该找过来了。”
　　旁边一圈单身狗：“・・・・・・”
　　黎漫漫要走，其他人也不准备继续留了，除了还需要等人全部离场后进行善后的蒋小鱼，其他人纷纷跟着起身，一块朝外头走出去。
　　秦越也是晚走的其中一个。
　　来找他套交情的不少，硬是拖到了晚宴结束。
　　黎漫漫在快要出去的看见他，想了想还是站住脚。
　　毕竟她跟秦越也算是合作对象了，这下碰上，总不能一个招呼也不打。
　　她这一停，后头跟着的艾秋晨等人也跟着停下来。
　　秦越：“？”
　　现在距离距离近，黎漫漫从秦越眼神里看得出这位是真的不认得只有一面之缘的她了，先伸手过去，“秦先生晚上好，我是黎漫漫。”
　　秦越难得一怔，反应过来伸手过去轻握了下，“黎会长。”
　　在什么场合就叫什么称呼，这个蓝鸢基金会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玩消失的会长别的老板或许不知道姓甚名谁，但他还是知道的。
　　“正好碰上秦先生，总觉得不打个招呼不太好。”顿了顿，黎漫漫嘴角微勾，“嘉禾也常跟我提起秦先生。”
　　秦越面上一本正经，眼底在听到‘嘉禾’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本来想带她一块来，只不过她今晚上上夜班。方才没认出黎会长，实在不好意思。”
　　“我那个时候比现在要胖多了，秦先生认不出很正常。”黎漫漫笑着自嘲一句，又拉了拉姜笑笑的小胖手，“这是秦叔叔，还记得吗？”
　　姜笑笑也只见过秦越一面，这会抬头看向秦越，“秦叔叔好。”
　　秦越微微抽了抽嘴角，他还记得当初嘉禾让这丫头叫自己秦伯伯来着。
　　算着，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黎漫漫等姜笑笑叫了人，朝秦越微微鞠了一躬，“一直没能跟秦先生正式道声谢，今天正好碰到了。三年前的事，多亏了秦先生帮忙。”
　　秦越双手虚抬了抬，“当初也是举手之劳，再者，黎会长的谢意，早在三年前我就收到了。”
　　“期待能跟秦先生一直合作下去。”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等秦越点头示意离开，艾秋晨迫不及待问道：“三年前这位秦老板帮你什么忙了？”
　　黎漫漫居然还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怎么就这么不敢相信呢。
　　黎漫漫边往外走边回：“三年前我不是从国外回来一趟吗，当时让嘉禾带了笑笑两天，两个人出门玩的时候正好碰上抢小孩的人贩子，当时多亏秦越帮忙把笑笑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了。”
　　事情已经过了三年多，黎漫漫这会已经能说得轻描淡写，旁边几个人却是听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事黎漫漫没跟他们透露过，但他们这会也能想象到黎漫漫当时是个什么心情。
　　四个人齐刷刷低头看向已经平平安安长大的姜笑笑，不约而同满脸欣慰地先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幸好幸好！
　　一时间对秦越也感激起来了。
　　被连续摸了好几下脑袋的姜笑笑：“・・・・・・”大人怎么都喜欢摸她脑袋，她以后出门要戴个帽子，万一被摸秃了怎么办？
　　出了汇元府的大门，艾秋晨突然想到一件事，把准备去开车的黎漫漫叫住，“我突然想起来，你那个研究所前不久刚刚研究出来的那个防丢神器，就是因为三年前笑笑差点被人贩子抢走的事，才让张有为他们开始研究的吗？”
　　黎漫漫点点头，本来带笑的眉眼猛然一厉，“人贩子都该死！”


第511章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黎漫漫把车停在大门口，回头看了眼已经在后座上睡着了的姜笑笑，转过头透过车窗户就看到了拿着钥匙刚锁好大门的姜湛。
　　她推开车门下去，“准备去接我们啊。”
　　姜湛点点头嗯了一声，顺便摸了摸黎漫漫的手，“笑笑呢？”
　　“后座，睡着了。”
　　姜湛拉开后座车门，解开安全带，把女儿抱出来。
　　黎漫漫去把他刚刚锁上了的大门给打开，又开了大门口的等，这才注意到姜湛身上还是白天穿的那身衣裳，眉头一皱，“你也刚回来？”
　　姜湛点点头，“比你们娘俩早十多分钟。等了会看你们还没回，准备过去看看。”
　　黎漫漫等姜湛抱着女儿进来又把大门给关上，“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忙吗？”
　　“也还好，尽快熟悉单位才好开展工作，”姜湛说着轻拍了拍看着想要醒过来的女儿，“我先抱笑笑进屋睡。”
　　“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嗯。”
　　黎漫漫转脚朝厨房走过去。
　　等姜湛从后院回来，黎漫漫已经在电磁炉上烧上水了。
　　“吃面条吧，给你加俩荷包蛋。”
　　姜湛捋捋袖子，“我来弄。”
　　黎漫漫也没坚持，她手艺实在不咋地。
　　颠颠跑到后院拔了颗小葱切了葱花。
　　面条熟得快，浇上香油香喷喷一大碗很快出锅。
　　姜湛煮的时候黎漫漫就坐在一旁凳子上看着，闻见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姜湛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就笑了，“晚宴上没吃饱？”
　　黎漫漫诚恳点点头，“菜色勉强，没你做得好吃。”
　　“这碗给你，我再煮一碗。”
　　黎漫漫忙拦住他动作，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个姜笑笑用的小碗，“其实也不太饿，就是嘴馋，给我拨两筷子就行啦。”
　　姜湛拨了一小碗过去，又夹了个荷包蛋盖在上面，“吃吧。”
　　两个人也没去旁边的餐厅，就面对面坐在灶台边上，吃完了碗里的面条。
　　姜湛拿过黎漫漫手里的碗筷，“你先回后院洗漱，我刷锅。”
　　“嗯。”黎漫漫也没坚持，她最讨厌刷锅刷碗，家里吃完饭整理厨房一般都是姜湛的任务。
　　等姜湛收拾好厨房回到后院的二楼卧室，就见黎漫漫已经洗漱好换了睡衣，正趴在梳妆台前写字。
　　“在写什么？”
　　黎漫漫抬头看了他一眼，“策划书。”
　　“策划书？什么策划书？”
　　“关于中式快餐连锁的，我快写完了，你先洗漱，这事等你洗好我再跟你说。”
　　姜湛看了眼黎漫漫手底下已经写了大半张密密麻麻字的纸，点点头，单手扭开衬衣扣子，边脱上衣边进了卫生间。
　　黎漫漫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她脑海里有无数后世经过反复锤炼过的快餐连锁经营经验，自然没有头脑卡壳的困扰，下笔如有神，等姜湛洗了澡擦着头发出来，她已经写完两张了。
　　姜湛甩甩头发上还没擦干净的水珠，悄声走到黎漫漫身后低头准备看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黎漫漫写得脖子有些酸了，笔下停了停抬起头准备歇一歇，后脑勺‘砰’地一声撞上姜湛还没来得及套睡衣的胸口。
　　两个人一个往上看，一个往下看，面面相觑一眼后，黎漫漫目光往下移了移，“怎么，想色诱我？”
　　姜湛听她语气轻佻，指了指桌上的纸，一本正经问道：“写完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姜湛抬头看了眼墙上钟表显示的时间，“十点半了都，写完赶紧上床睡觉。”
　　黎漫漫：“・・・・・・”
　　她白了姜湛一眼，提起笔接着写。
　　又花了十分钟左右总算写完，黎漫漫整理了下桌面，起身扭头就见姜湛正半坐在床上垂眸静静看书，蹑手捏脚走过去，直接往他身上一扑。
　　姜湛眼角余光早就看到黎漫漫过来了，故作不察，等人扑过来的时候抬手精准地把人给接住了，“还有心思闹腾，不困了？”
　　“美色当前，当然不困了。”说归说，黎漫漫还是拍了拍姜湛搂在她腰间的手，翻身从他身上下去了，“好了，不闹你了。跟你说个事。”
　　“嗯，”姜湛掀起被子给黎漫漫盖好，捏了捏鼻梁，跟着躺下，侧身面向黎漫漫的方向，“说吧，我听着。”
　　“就前几天咱们俩带着笑笑出去买东西，中午不是在一家叫聚客来的饭馆吃了顿饭嘛。”
　　“嗯，我记得，”姜湛点点头，“你今天在晚宴上见着那位薛老板了？”
　　“见着了，还聊了好一会。这人确实挺不错的，我打算弄个风险投资。”
　　“风险投资？”姜湛挑了挑眉毛，在国外几年，他对这个风险投资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两者结合起来，他就想到了黎漫漫的打算，“你这是准备投资那位薛老板？”
　　“算是，策划还是我出，具体经营他来。”黎漫漫往姜湛怀里靠了靠，声音跟着压低，“我准备做个中式快餐连锁，就跟咱们之前去过的肯德基那样的，不过里面卖的是中餐，能单点，也能做套餐什么的。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策划书？”
　　姜湛低眉对上黎漫漫有些期待的小眼神，点点头，“行。”
　　黎漫漫这就要起身过去拿她刚写的那几张纸，被姜湛给按住了，“我去拿。”
　　一共三张纸，因着写得太快笔画有些连，不过姜湛经常能看黎漫漫写字，读起来也不难。
　　他坐在床头上认真把三张纸的字看完，抬手小心放下床头柜上用书本给压好，低头对上一双眨啊眨的眼睛，“你呀。”
　　看完了策划书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要帮那位薛老板的饭馆脱离困境只是最基本的，看这策划他家这位还想要打造一个平民化但又高质量的低价位餐厅。
　　为的是什么，不用问他也能猜到。
　　“人精力有限，你能忙得过来吗？”
　　要换做以前他不上课的时候还能过去帮帮忙，但今天这第一天的工作就让他体会到了，恐怕自己以后会比黎漫漫更忙。
　　想帮忙也没那个时间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黎漫漫伸手把姜湛拉下来躺下，“我准备投资这部分放在基金会那边，有这份策划书，小鱼跟小兵他们兄妹俩只负责监督并定期跟我汇报工作进度就行了。要是投资赔了呢，算我的，要是赚了，一半直接划到基金会的账上，一半归我账户。这样我也不用分太多精力过去了。怎么样？”
　　姜湛沉默了会没说话。
　　打算是很好，但要开展一项工作势必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就跟做实验一样，不会你想着会有完美的结果它就会顺顺利利达成的，到时候这些意外势必都需要有人去处理。
　　蒋小鱼和蒋小兵处理不了，这事就得落在黎漫漫头上，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他私心里不想黎漫漫多出那么多工作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但两个人相处这么些年，他更清楚黎漫漫的性格。
　　这人就爱各种折腾，他能怎么办？
　　自己爱上的人，只能好好宠着。
　　最后姜湛只说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让自己太累了。”
　　黎漫漫本来是等着姜湛对她写的策划书的表扬的，结果只等到这么句话，鼻子就忍不住酸了酸。
　　她点点头又把头埋进姜湛臂弯，“嗯。”
　　“睡吧，明早上想吃什么？”
　　“小笼包，胡萝卜鸡蛋馅的。还有小米粥。”
　　“好。”
　　姜湛抬手把灯关了，“晚安。”
　　“晚安，么！”
　　次日一早，黎漫漫起床后如愿吃上了昨晚临睡前的点餐。
　　胡萝卜鸡蛋馅的小笼包刚从蒸笼里拿出来，两口就能吃一个，小米粥熬得清甜软糯，黎漫漫坐在餐桌前喝了半碗小米粥吃了三个小笼包，抬头才注意到姜笑笑不在。
　　“笑笑呢？”
　　“我刚去看了，还没起。剩了一笼还有小米粥在锅里温着了，待会张婶过来，等她起来再吃就行。”
　　黎漫漫点点头抬手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道：“又得麻烦张婶了，我打算等兜兜还有大毛小毛他们放暑假，就每天早上把笑笑送老宅那边去，让她跟着三个哥哥玩就行了，还能跟着学学国内的小学课程什么的，晚上咱们俩下了班再把她接回来。过了暑假就直接扔学校去。”
　　国内目前还没什么兴趣班补习班，要不然直接放兴趣班补习班更简单。
　　现下也只能辛苦下兜兜他们几个了。
　　姜湛点点头，“可以，正好我上班顺路，每天上班的时候就先把笑笑送过去。”
　　黎漫漫点点头，她上班不顺利，没啥好争的了。
　　姜笑笑还在她的小卧室里呼呼大睡，浑然不知自己爸爸妈妈已经把她后面俩月跟着谁给安排好了。
　　姜湛上班时间要比晚半个小时，但航天物理研究中心离得远，他吃完就先出门。
　　等黎漫漫准备出门的时候，唐敏仪和张晴开车赶了过来。
　　“唐阿姨，张婶，今天要辛苦你们了。”黎漫漫朝两人迎过去，“笑笑还在睡，早饭给她留在锅里了。”
　　唐敏仪点点头笑着摆摆手，“漫漫你去上班吧，等笑笑起来我叫她吃。”
　　黎漫漫没忍住笑着开口：“唐阿姨你就算不叫她她自己饿了也会往厨房钻。对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个手镯模样的东西递过去，“唐阿姨张婶，你们要是带笑笑出去玩，就把这个手环带上。”
　　唐敏仪接过来认真打量了两眼，“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叫它‘防丢神器’，”黎漫漫说着上手演示了下，“这个是大人带的，笑笑戴的是小孩的，这是总控制开关，按开后您跟笑笑距离一旦远了，笑笑的手环就会响起来。那丫头越大越野了，有这个也方便找到她。”
　　黎漫漫这么一解释唐敏仪就听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了，点点头赞同道：“这倒是个好设计。要是有小孩的都戴上，人贩子也不敢那么猖狂了。”
　　黎漫漫朝她笑了笑，“唐阿姨放心，很快就有卖的了。”
　　黎漫漫有预感，哪怕这东西定的价格有些贵了，实在是本身原料也不便宜，研发成本她最清楚，更是不低，但也应该绝对不愁卖。
　　谁家里没个孩子呢！


第512章 独立的姜笑笑
　　上午九点半，淡紫色印着黄色小雏菊的窗帘阻隔了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
　　屋内靠墙摆着的一个原木色带三面护栏的小床上，粉色纱帐内，姜笑笑抱着怀里用布和棉花做的斑点狗，窝在粉色印着云朵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直到邻居院里突然传来几声狗叫，姜笑笑在睡梦中皱皱眉，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原地打了个滚，成功把被子压在了身子底下。
　　过了几秒，迷迷糊糊睁开半边眼睛，松开斑点狗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三年的幼儿园生涯，早已经养成了独立起床的习惯。
　　彻底清醒过来后，她从床上爬起来，先把蚊帐挂在床头床尾，接着从床上滑下去，蹬上她的小青蛙拖鞋，还认认真真叠了个歪歪扭扭四不像的被子，这才趿拉着拖鞋揉揉眼睛打开卧室的门。
　　后院里正安静着，倒是前院能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姜笑笑歪歪头，听起来不太像爸爸妈妈的说话声，本来准备去旁边她的小卫生间洗漱的脚步一顿，转身朝前院跑过去了。
　　前院。
　　唐敏仪和张晴两人正坐在花园旁边的小凉亭里，一个正在修剪花枝准备插话，一个正在择菜。
　　听到从后院传过来的脚步声，两人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过去。
　　正从后院朝着走过来的姜笑笑抬头对上两双朝她看过来的眼睛，小嘴一张，停在原地。
　　还是张晴最先回过神，放下手里捏着的豆角拍拍手起身快步走过去，“笑笑醒啦！”说着就要去牵姜笑笑的手。
　　姜笑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看面前的奶奶手一顿，她抿抿唇有乖乖把手递了过去，小声道：“我还没洗脸。”
　　“是不是不太记得奶奶了，你小时候我经常过来带你呢。”张晴牵着姜笑笑的手往回走，边走边解释，“你爸爸妈妈他们俩得上班，我还有你唐奶奶过来陪你。”
　　唐敏仪放下剪刀和花枝，见姜笑笑朝她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笑笑肚子饿了没？”
　　姜笑笑默默小肚子老实点点头。
　　唐敏仪站起身，“小晴你带笑笑去洗脸刷牙，我把锅里的早饭端出来，现在太阳还不毒，也不冷，正好在院子里吃。”
　　“行，我跟着笑笑去洗脸刷牙好不好？”
　　姜笑笑点点头，张晴牵着她的手往后院走。
　　“小晴奶奶？”
　　张晴步子一顿，低头对上姜笑笑抬头看过来的有些茫然的小眼神，点点头笑道：“这么叫也行，把我都叫年轻了。你跟着你爸妈去国外的时候还小呢，不记得也正常。那时候你妈妈得上班，你爸爸上学，你妈妈就拜托我们俩过来照顾你。那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呢，小小的，胖乎乎的，现在长大变成漂亮姑娘了，”说着又忍不住仔细端详了几眼姜笑笑的脸，“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虽然不记得了，但因着小时候那段时间照顾，姜笑笑对唐敏仪和张晴也有种天然的亲近。
　　这会听着小晴奶奶的话，人也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
　　张晴跟过去本来是想着过来帮着孩子洗漱换衣服呢，结果压根就没用插上手。
　　人自己自动自觉地就站在矮了一号的洗漱池前，认真地刷了牙洗了脸，还拿了小梳子给自己梳了梳头发，这才拿着扎头发的发圈回头看过去，“麻烦小晴奶奶给我扎头发。”
　　张晴这会一颗心差点化了。
　　二话不说放柔力道给姜笑笑扎了左右一边一个好看的马尾辫。
　　姜笑笑美滋滋地照照镜子，“真好看，小晴奶奶，你比我妈妈的手巧哦！”
　　张晴放下梳子笑着摆摆手，“你妈妈那双手可是做实验的手，你小晴奶奶我可比不了。”
　　姜笑笑小心摸了摸自己辫子，“我要换身衣服。”
　　张晴给她帮忙推开小卧室的门，“要奶奶帮你吗？”
　　“我可以自己来。”
　　张晴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跟着进去了。
　　姜笑笑有自己的衣橱，推开衣橱门，张晴看过去一眼，忍不住咋舌。
　　满满一橱子，她这眼都要看花。
　　姜笑笑已经从橱子里挑自己今天想穿的衣服了。
　　天气越来越热，她找出来一件黄色的小裙子，又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双白色带花纹长袜子，抱着颠颠颠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把衣服放下，开始吭哧吭哧自己换衣服。
　　张晴在一旁看着，等姜笑笑麻利换好衣服，还在原地转了个圈，拍拍手，“笑笑选的这一身真好看。”
　　小姑娘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夸自己了，姜笑笑嘴角一抿，拎起裙摆朝张晴微微屈了屈膝，“谢谢小晴奶奶。”
　　最后又换上一双浅黄色的小凉鞋，张晴才牵着姜笑笑的手出了卧室，到了前院。
　　院子的桌上饭菜都已经摆好了，唐敏仪看见两人过来抬手招了招，“笑笑快来，有小笼包和小米粥。”
　　姜笑笑过去自己爬到座位上坐下，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看里面是胡萝卜鸡蛋馅的，撇撇嘴一脸见怪不怪，“这是妈妈喜欢吃的馅，肯定是爸爸给她包的。”
　　唐敏仪和张晴：“・・・・・・”
　　两口子就算不在，也能给她们喂狗粮！
　　说是这么说，姜笑笑还是把姜湛给她剩的四个小笼包给全都吃完了，又喝光了一小碗小米粥。
　　张晴看了眼姜笑笑的小肚子起身收拾碗筷，小声跟唐敏仪道：“笑笑这饭量还是真跟小时候一样，挺能吃。”
　　唐敏仪忍不住笑，“能吃是福。”
　　姜笑笑吃饱了就闲不住，看唐敏仪拿着剪刀把花修修剪剪，“唐奶奶，你在做什么啊？”
　　“奶娘要把花插在这个花瓶了，放到客厅摆着，好看还香，笑笑要不要试试？”
　　黎漫漫可没有这个闲心去教姜笑笑插话，幼儿园的课程里面也没有这一门，兴趣一上来，姜笑笑果断点点头，“要。”
　　一大一小配合着插了一花瓶的花，又一块端到客厅沙发旁边的边几上放下。
　　准备出去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唐敏仪走回去拿起话筒接通，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就笑了，低头朝看过来的姜笑笑招招手，“笑笑，你妈妈打过来的电话。”
　　姜笑笑眼睛顿时一亮，颠颠跑过去接过话筒，声音清脆地喊道：“妈妈。”
　　“行了啊，”黎漫漫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过来，“穷估摸着这个时间你也该醒了，早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我最讨厌的胡萝卜馅，爸爸做饭只疼你。”姜笑笑小小发了通牢骚，又兴致勃勃的报导自己做的事情，“我刚刚跟唐奶奶学插花了，好好看。”
　　“好，那我回去看。在家要听两个奶奶的话，不许淘气，妈妈下午下班就回家了。还有，要是出门的话，一定要把妈妈放你床头上面的那个手环给戴你手腕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妈妈还要上班，先挂电话了啊！”
　　姜笑笑脸上笑容一僵，满心不情愿，还是乖乖点点头，“那妈妈你工作吧，我在家乖乖的。”
　　“把电话给你唐奶奶。”
　　唐敏仪接过姜笑笑递过来的话筒，就听黎漫漫在话筒里朝她说道：“唐阿姨，辛苦你了，还有张婶，我下午六点钟应该就能到家了。”
　　“没什么辛苦的，笑笑这孩子乖着呢，懂事的很，你尽管放心工作就行了，家里有我跟小晴呢。”
　　办公室里，黎漫漫挂断电话，眼角还染着笑意。
　　“咚咚咚。”
　　张钊推门进来。
　　黎漫漫抬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他手里拿着的一张纸上，隐隐约约看见上头盖着的红色印章，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
　　“组长？”
　　张钊这会也是一脸的喜意，也不跟黎漫漫卖关子，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朝前一递，“你上交的研究课题正式通过了，从拿到这份文件起，就可以自行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并申请单独的研究实验室，还有，研究经费很快也会拨下来了。”
　　黎漫漫把那张薄薄的纸接过来，低头认认真真把上面的字给看完，嘴角勾起来的弧度一时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张钊看她这副高兴的样子，也是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加油，我等着你和你的小组研究成功的那一天。”
　　黎漫漫抬头朝他看过去，对上那双眼睛里的期望一怔，随即郑重点点头，“会的。”
　　等张钊从办公室出去，黎漫漫把那份文件放好，又锁到文件柜里，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沓纸开始写研究计划。
　　从回国那一天起，她就在期待着这一天了。
　　在黎漫漫伏案奋笔疾书的时候，姜笑笑也跟着两个奶奶出门了。
　　唐敏仪开车，张晴就带着姜笑笑坐了后座，出发去最近的商店买白糖和糯米粉。
　　原因是张晴想给姜笑笑做白凉糕，翻了厨房才发现最重要的两样原料没有，再加上天色还早不到做午饭时间，那就出门买吧，顺便还能散散心。
　　买完了白糖和糯米粉，回来路上路过附近一处新建的小公园，唐敏仪扭头看过去一眼，见不少老人都带着小孩在里头游玩，心下一动，“咱们要不要去公园转转？”


第513章 公园惊魂
　　姜笑笑是个在家里闷不住的，这会听到唐敏仪的提议，眼睛顿时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啊好啊！”
　　唐敏仪把车停到路边，下车之前还特意自己检查了下手腕上的‘防丢神器’开着，这才让张晴带着姜笑笑下了车。
　　小公园是前不久刚刚建成的，很干净，这个时间点会过来闲逛的也大多都是附近居住的人家，有在树荫底下下棋的，在小池塘边垂钓的，还有爷爷奶奶推着孙子孙女在公园的小路上闲逛的・・・・・・
　　漫步在其中，好像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
　　公园里一派祥和安乐，姜笑笑看着树林绿草地听着头顶叽叽喳喳的鸟鸣，跟着唐敏仪和张晴的脚步走了一会也忍不住撒欢，这边摘几朵野花，那边围着大树转个圈。
　　唐敏仪看她欢快的样子，只叮嘱道：“小心些脚下，别摔了，裙子脏了可就不好看了。”倒也不觉得这么个地方会发生什么意外。
　　两人就跟在姜笑笑身后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公园深处，周围的人也没有外面多了。
　　唐敏仪想说往回走，走回去再开车回家，差不多就到做午饭的时间了。
　　不过前边不远种着一大片的向日葵，这个时候正好是开花的时节。
　　姜笑笑上午跟着唐敏仪学插花还来劲了，要摘上两朵回家插进花瓶里送给爸爸妈妈。
　　唐敏仪见她看见好看的花也想着黎漫漫和姜湛，心下欣慰，也就跟了上去，“摘了花咱们就回去。”
　　“嗯嗯。”
　　向日葵长得高，最好还是姜笑笑仰着脑袋选，唐敏仪和张晴各帮她摘了一朵。
　　姜笑笑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惊喜挑选的两朵向日葵蹦蹦跳跳往回走，经过一处小灌木丛，突然脚步顿了顿，朝灌木丛的方向看过去。
　　唐敏仪和张晴三两步跟过来，见状开口：“怎么了笑笑？”
　　姜笑笑抬手摸摸耳朵，犹豫了下抬手指了指灌木丛的方向，“那边好像有动静。”
　　唐敏仪和张晴闻言对视一眼，顺着姜笑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侧耳认真听了听。
　　“有动静吗？”
　　“我没听见。”
　　姜笑笑鼓了鼓腮帮子，“唐奶奶，小晴奶奶，我耳朵很灵的，刚刚真的有个姐姐哼哼的声音，不过这会没有了。”就要伸手拉上唐敏仪的手，“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
　　唐敏仪忙把姜笑笑给拉住。
　　小孩子一般不会撒谎，就算撒谎大人也能看得出来，她看姜笑笑一脸坚定确实听到声音了，那可能真的听到了也说不定。
　　但却不能带着孩子一块过去冒险。
　　偏头低声朝张晴道：“小晴你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叫几个人来，甭管是不是笑笑真的听错了，要真有人这么藏头露尾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咱们也求个心安。”说完给了她一个眼神，紧接着又稍稍抬高声音，“可能是有小狗小猫什么的吧，外头的动物可野了，咱们过去要不小心惊动了可要咬人的。”
　　两人相处多年，唐敏仪一个眼神，张晴就能看出来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后，装模作样地往手腕上摸了摸，“哎呦，我戒指怎么找不着了，你们俩在这等等，我回去找找看。纯银的戒指呢。”
　　姜笑笑看着小晴奶奶摸着手指头一脸着急地往地上看，张嘴就想说什么，开口之前被唐奶奶给伸手捂住了嘴。
　　唐敏仪朝姜笑笑缓缓摇摇头。
　　姜笑笑一时间被唐敏仪多了几分凝重的表情给吓住，张着嘴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这边太阳太毒了，那我们俩去那边树底下等你，实在找不着就算了。”
　　张晴点点头，装作找东西的样子飞快离开。
　　唐敏仪牵着姜笑笑的手走到不远处的一处树荫底下站定。
　　“唐奶奶？”
　　姜笑笑对人情绪敏感，这会感觉出来什么，也没敢大声说话。
　　唐敏仪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又抬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不远处在风中轻轻晃动的灌木丛，“哎，希望笑笑你是听错了。”
　　不管是她猜测的哪一种情况，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也都太大胆了。
　　这公园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这要是一不小心撞见・・・・・・
　　她都不敢往下想。
　　张晴运气不错，走了没多远就撞见一对看样子是出来约会的情侣，男孩人高马大的露出来的胳膊上满是肌肉，忙抬脚迎了过去。
　　听完张晴的求助，情侣中的男孩还没说什么呢，女孩倒是先握紧了拳头，“走，咱们去看看，这大白天的，要真是・・・・・・那也太倒胃口了。”
　　男孩看女朋友这么一副义愤填膺满脸嫌弃的模样，只好跟着点点头。
　　张晴领着两人往回走，眼看就已经能看到正等在树荫底下的唐敏仪和姜笑笑了。
　　姜笑笑却在这时突然从草地上站起身，扭头朝灌木丛的方向看过去。
　　唐敏仪被她这个动作给吓得心脏都跟着一颤，缓了缓才开口问道：“怎么了笑笑，你又听到什么了？”
　　“往里头走了，那个姐姐好像哭了！”
　　唐敏仪脸色一变，刚准备说什么，姜笑笑突然一把挣开她的手，“姐姐喊救命了，我要去看看。”
　　之前不见姜笑笑怎么动，不多这会她那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唐敏仪连忙抬脚追，扭头朝跑过来的张晴大喊了一声：“快点来！”
　　那一对情侣差不多同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闻声顿时加快了脚步。
　　这边姜笑笑循着声音已经钻进了灌木丛里，她人小，再加上穿的又是黄色的裙子，灌木丛也是黄黄绿绿一大片，有人一眼看过来都不太好分辨出来她。
　　幸好她跟唐敏仪之间的距离超过五米后，戴在手腕上的手环出来响了起来。
　　在这么一片安静只有鸟叫声的地方简直跟突然开了大喇叭一般，姜笑笑自己都被手腕上突然响起来的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唐敏仪这会看着快到她胸口深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心跳都快骤停了，听见手环上传过来的声音是不亚于天籁之音，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笑笑，你站那别动。”
　　姜笑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唐奶奶所在的方向，又扭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拖拽出来的痕迹，小脸纠结了片刻，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唐敏仪这会刚往前了几步，距离拉近，手环不响了，心跳刚平复一瞬，紧接着又响起来了。
　　这下哪还有不知道的，这孩子压根就没听她的话。
　　好在张晴跟她叫来的那一对情侣也追上来了。
　　“笑笑呢？”
　　唐敏仪被脚下藤蔓绊住差点崴住脚，但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见张晴他们追过来心下顿时一喜，伸手朝前面一指，“快，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追。”
　　张晴来不及问，那对情侣看了眼旁边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赶忙追了上去。
　　姜笑笑跟唐敏仪的距离持续拉远，手环上的声音也一直再想着，倒是给那对情侣指明了路。
　　两人腿长，手脚又敏捷，没一会就追上了短手短腿在灌木丛也就比唐敏仪速度快了那么一点的姜笑笑。
　　看见穿着裙子在灌木丛里奋力往前跑的小不点，情侣俩也是直接愣了下。
　　之前远远瞧见只看着人不大，现在到跟前了，居然还没到他们腰身高呢。
　　情侣中的女生看姜笑笑狼狈的小模样心下不忍，脚下一顿弯腰把人抱起来，偏头吩咐男友，“你接着追，我后头跟上。”
　　到了这边，也用不着姜笑笑的手环领路了，因为两人都已经看见前方不远灌木丛被压倒了一大片的痕迹，还在往前延伸。
　　到了这会，两人也知道自己都猜错了。
　　不是他们以为的野鸳鸯，很可能有人被绑架了。
　　虽说心里也犯怵，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惨事发生。
　　男生深吸一口气，抿抿唇大步追上去。
　　等看到被压倒的灌木丛上零星的血迹，更是脸色变了变，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女生抱着姜笑笑跟着，最后面则是张晴和唐敏仪一瘸一拐顺着声音追上来。
　　翻过灌木丛，尽头就是一条围绕了整个公园的小溪。
　　女生抱着姜笑笑好不容易从灌木丛出来，就见前方不远处的男友呆呆站在河边，脚下顿了顿，顿时有些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咽了咽口水又往前跑了几步，视线往男友前方的河岸边上一扫，尖叫一声，又连忙伸手捂住正好奇往前看的姜笑笑眼睛。
　　“别看别看，小妹妹，要做噩梦的！”
　　遮住视线的手在剧烈颤抖，姜笑笑眨了眨眼睛，轻轻吸了吸鼻子。
　　除了抱着她的大姐姐手上传来的好闻的味道外，她还从对面吹过来的风里闻到了另外一种味道。
　　她对这个味道还有记忆，前不久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她参加他们班的小运动会，跑步的时候不小心左脚拌右脚摔倒，手掌心和膝盖被蹭破，从里面流出来的血就是这个味道的。
　　现在这个味道好浓，前面有人流了很多很多血吗？


第514章 报警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公园的静谧祥和。
　　出事的地方太偏僻，警车和救护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外边，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下了车急匆匆赶到小河边。
　　封锁现场的封锁现场，救人的救人。
　　唐敏仪抱着姜笑笑，一遍遍地顺着孩子的后背，但她自己全身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敢杀人。
　　想到方才她没能拉住笑笑，还让这孩子追过去了，更是忍不住一阵后怕，后背也跟着一阵阵发凉。
　　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子。
　　幸好幸好！
　　张晴坐在唐敏仪身旁，伸手搂住唐敏仪肩膀，忍着害怕无声安慰。
　　她们现在还不能走，她们三个，还有被她找来的那一对情侣，算是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了，刚刚有个警察过来，说待会还要问她们话。
　　“实在不好意思，”张晴收回目光看向在她们面前坐着的情侣俩人，“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事，把你们也给牵扯进来了。”
　　“这事谁也没想到，阿姨，”林天天这会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她把小妹妹还给两位阿姨后，就一直攥着男朋友的手汲取勇气，“但愿那女孩子能被救回来吧。”
　　她刚才也只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了，但只那一眼就足够让她胆战心惊了。
　　张晴点点头，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她们赶到的时候凶手就已经伤了人跑了，她们也不敢循着剩下的痕迹去追，又得赶紧去公园值班的地方报警给医院打电话，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能做到这一步也是真的尽力了。
　　要是那姑娘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也就没办法指认凶手是谁，说不准那凶手真就抓不着了。
　　“我也得谢谢姑娘，”唐敏仪感激得看向对面坐着的林天天，“要不是你及时挡住笑笑视线，没让她看见那姑娘，这孩子得做上好几天的噩梦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爸妈交代。”
　　林天天忙摆摆手，“阿姨您太客气了，刚才我都害怕得不行，哪敢让这么小的妹妹看见。”
　　五个人这会都坐在小公园的值班室里，眼看着快要中午了，唐敏仪低头看向姜笑笑，“笑笑肚肚饿了没？”
　　姜笑笑扁着嘴巴轻轻摇了摇头，“唐奶奶，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啊？”
　　“快了快了，待会有穿制服的警察叔叔过来问咱们几句话，就能走了，你小晴奶奶还要回去做白凉糕呢，等做好了给笑笑多吃几块好不好？”
　　“嗯。”
　　大人说得虽然隐晦，也没说什么受伤啊流血啊什么的，只以为这样小孩子就听不懂了，但却不知道黎漫漫和姜湛两个人对于姜笑笑的教育方式一向都是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或者是在成长过程中看到了什么，只要姜笑笑表现出不解，他们俩做的不是随便找个借口把孩子哄过去，而是耐心且客观的给她解释。
　　所以从大人们的这些只言片语中，姜笑笑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只不过她也看出了两位奶奶对她的担忧，所以也聪明的没有说话。
　　但精神到底有些怏怏的。
　　唐敏仪话音落下没一会，就有两名警察进来了，一个年长的，一个年轻的。
　　还带了几瓶汽水进来，一人发了一瓶。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那我现在开始问，还请几位据实回答，这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众人点点头，林天天有些迫不及待问道：“警察同志，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年长的警察面色一暗，“已经送医院抢救了，医生都会尽力的。”
　　林天天注意到面前两名警察的表情，脸色跟着变了变，抿唇点点头。
　　唐敏仪揽了揽怀里的姜笑笑，“警察同志，先让我妹子带孩子出去，您这边问完我了，我再去把我妹子换回来。这些话最好还是别让孩子听见了。”
　　年长的警察看了眼乖乖坐在长辈怀里的小姑娘，面色缓了缓，点点头，“可以。”
　　“小晴，”唐敏仪把姜笑笑交给张晴，“你带笑笑先在外头转转，待会我这边问完了出去你再进来。”
　　张晴点点头，接过姜笑笑起身出去了。
　　公园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用等警察出面遣散，听到警笛后的众人大部分就已经匆匆离开了，生怕惹事上身，尤其是带着小孩来公园闲逛的。
　　还剩一小部分好奇之下没走的，稍微了解了下情况后，也害怕地着急忙慌离开了。
　　这会的公园里连鸟鸣声都不见了，彻底安静下来。
　　“小晴奶奶。”姜笑笑拽了拽张晴牵着她的手。
　　张晴忙低头看过去，“怎么了笑笑，想跟奶奶说什么？”
　　“那个喊救命的姐姐是不是要死了？”
　　张晴脸色猛地一变，强撑着勾了勾唇角笑了笑，“笑笑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我闻流血的味道了，好多。”姜笑笑说着抬手朝张晴示意了自己手掌侧面已经愈合了但还没有彻底消除的伤疤，“跟这里受伤了，流出来的血的味道是一样的。”
　　张晴抬手摸了摸她伤疤的位置，对上姜笑笑一脸认真且严肃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个什么理由好了。
　　忍不住感叹小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哄。
　　姜笑笑见张晴不说话，懂事地没有再问。
　　张晴没敢带着姜笑笑走远，两个人就在值班室的附近转了一圈，就见唐敏仪走了出来。
　　张晴牵着姜笑笑的手迎了过去，“怎么样敏仪姐？”
　　“就警察同志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其余的你自己的猜测什么的都不要乱说，免得影响了警察同志的判断。”
　　张晴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去吧，问完了咱们就回家做饭了，笑笑该饿坏了。”
　　张晴点点头快步进了值班室。
　　唐敏仪看她进去，蹲下身摸了摸姜笑笑的头上的两个小辫，“笑笑是不是被吓着了，等回家奶奶打电话让你妈妈回来一趟？”
　　孩子不哭不闹，安静地让她心惊，甚至有些不安。
　　“不要，妈妈在上班。笑笑没吓着。”姜笑笑挺了挺腰，小脸绷着一脸认真的强调。
　　妈妈上班很辛苦的，她才不要让妈妈丢下工作回来看她。
　　“好好好，那奶奶不打电话了。是奶奶说错了，笑笑是大孩子了，才不会被吓着。”
　　“嗯，笑笑是大孩子。”
　　两人在外头树荫底下等了没几分钟，张晴最先从值班室里出来，后头跟着林天天和她男朋友，最后是那两位警察同志。
　　“敏仪姐，咱们可以走了。”
　　唐敏仪点点头，又看向那位年长的警察。
　　“几位现在可以回家了，不过现在凶手的身份还在调查中，我们也不敢确定那人有没有看到你们的脸，所以在凶手还没有归案之前，你们出门的话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年长警察脸色有些凝重地叮嘱了一声。
　　林天天忍不住抱紧了男友的胳膊。
　　“别害怕，大不了这段时间我搬你那去住。”
　　林天天：“・・・・・・美得你！”
　　“真不要？”
　　“那，还是来吧，我把杂物间给你收拾出来。”
　　年长警察点点头，又看向唐敏仪这边，“你们老人小孩的，我们这边建议近期最好还是少出门。”
　　唐敏仪这会也已经变了脸色，这会忙点点头，“好好好，我们听警察同志您的。”
　　年长警察本来想就这么离开去忙活呢，想了想还是回头吩咐了一声，“小刘，要不你送两个大姐回家吧，把人平安送回去，你再归队。”
　　叫小刘的警察愣了下，点点头，“好。”
　　唐敏仪下意识想摇头拒绝，又想到方才的话，最后点点头，“那就麻烦这位警察同志了。”
　　年长警察安排好两位老人这边，又看向一旁的那对情侣。
　　林天天男友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忙摆摆手，“警察同志，我们就不用麻烦了，我家是开武术馆了，要是凶手真跑来灭口，我说不定还能帮忙把人给抓住。”
　　年长警察被噎了噎，“还是别了，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两个人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身边有个穿制服的跟着确实能让人安全感倍增。
　　出了小公园，唐敏仪掏出车钥匙，回头，“警察同志・・・・・・”
　　“婶子叫我小刘就好。”
　　“那好，小刘同志，往这边走。”唐敏仪指了指停在前面不远的轿车。
　　小刘警察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面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没想到两位大婶家里还是有钱人家。
　　能开上小轿车，那就不是普通的有钱了。
　　张晴带着姜笑笑坐了后座，唐敏仪开车，小刘警察就坐到了副驾驶上。
　　唐敏仪启动车子，“其实家离这边很近，就前不远那条街上。真是麻烦你了，还得走回去。”
　　她看到对方刚刚是准备去骑自行车的。
　　“没事没事。”
　　车子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停在院子大门口，“这边就是了。”
　　小刘警察从车上下来，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大宅子，“那行，婶子我就先走了。你们这段时间就注意着点，家附近有没有陌生人什么的，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就赶紧去公安局汇报。”
　　“好，要不去家里坐坐吧。”
　　“不用不用，我得回去复命了。”
　　送走小刘警察，张晴从后备箱里把买来的糯米粉和白糖拿出来，忍不住又看了眼手里的两样东西。
　　这要不是为了买这两样东西，好好在家呆着，哪会摊上这事啊。
　　现在也说不清是好是坏了。


第515章 小粘人精
　　家里厨房里的菜都是已经择好了的，本来该一个多小时前就能回来的，这会生生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菜都有些蔫了。
　　张晴洗了洗手进了厨房，哪怕这会没多少胃口了，也打起精神开始做饭。
　　还有跟笑笑承诺的白凉糕。
　　唐敏仪则是带着姜笑笑回了后院。
　　姜笑笑身上穿的那身黄色小裙子已经快不能看了，钻灌木丛蹭上去的草汁，还有泥土，黑一道绿一道的，白色袜子上也被勾破好几个洞，小脸也跟个花猫似的。
　　唐敏仪先给姜笑笑脱了衣裳洗了个澡，又把弄脏的衣服给洗了，等姜笑笑这边重新恢复白白净净，张晴那边也做好饭了。
　　香喷喷的饭菜让姜笑笑脸上多了几分笑模样，唐敏仪和张晴看着姜笑笑大口吃饭的模样也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没影响到食欲就好。
　　吃完饭又在客厅玩了会，唐敏仪陪着姜笑笑回后院午休。
　　等到睡下的时候她才察觉到，公园里发生的事对这孩子到底还是有影响的。
　　黎漫漫跟她说这孩子闭眼就能睡着，可这都十多分钟过去了，眼皮底下眼珠子还乱动呢。
　　一看就没有睡着。
　　“睡不着吗？”
　　“嗯。”
　　“那就不睡了，咱们去书房，奶奶教你画画好不好？”
　　姜笑笑猛地把眼睛睁开了，“好。”
　　两个人起床去到前院，就见本应该在前院午休的张晴这会正在树荫底下的摇椅上坐着摇蒲扇呢。
　　“睡不着？”
　　“你们俩这是・・・・・・”
　　唐敏仪苦笑一声：“也睡不着，我去书房教笑笑画画去。”
　　“那我冰个西瓜，待会给你们俩送过去。”
　　“今天别吃西瓜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别的水果，切点别的。”
　　张晴面色一顿，随即想到什么，忙点点头，“那就吃别的。”
　　唐敏仪在书房教了姜笑笑一下午的画画。
　　也没出门。
　　黎漫漫今天提前完成工作下了班。
　　前几天她上班的时候都是姜湛带着，今天是她跟姜湛一块上班，第一次把姜笑笑扔家里，说实在的还是有些挂念和担心的。
　　停了车子，黎漫漫走到大门口伸手去推门，没推开，顿时愣了下。
　　里头怎么还反锁了？
　　里头反锁，她在外头没办法打开，只好放开嗓子朝院子里喊了喊：“笑笑，唐阿姨，张婶，在吗？”
　　正在书房里跟着唐敏仪在画纸上涂涂抹抹的姜笑笑耳朵一动，把笔往桌上易一搁，转身飞快跑出去，“是妈妈，妈妈下班了！”
　　唐敏仪也忙放下笔跟过去。
　　不过俩人都没有跑得过本来就在院子里的张晴。
　　大门打开，黎漫漫就看到了张婶身后朝她小跑过来扑过来的姜笑笑，忙伸手把人抱住。
　　“想妈妈了？”
　　姜笑笑伸手用力搂住黎漫漫的腰，把脸埋到黎漫漫小腹上，重重点点头，“想！”
　　黎漫漫摸了摸她后脑勺扎着的小辫，“好了好了，妈妈也想笑笑，先让妈妈进门好不好？”
　　姜笑笑这才松开胳膊，又牢牢拉住黎漫漫的手不放。
　　黎漫漫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丫头平常时候也没这么粘人啊！
　　“对了，”进了门，黎漫漫看向张晴和唐敏仪，“唐阿姨，张婶，这大门怎么还反锁上了？”
　　没等两人回话，姜笑笑抢先一步开口：“有坏人！”
　　黎漫漫听得一愣，又忍不住一笑，“呦，我们笑笑安全意识这么高了啊？”
　　“漫漫，”唐敏仪忍不住张了张嘴，又咬了咬牙，“我有事跟你说。”
　　听出唐阿姨语气有些不对，黎漫漫扭头朝她看过去，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言但脸色都是一样凝重的张晴，这才察觉出有些不对来，嘴角的笑意敛了敛，“唐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小晴，你带笑笑去书房继续画会画，待会再出来。”
　　张晴点点头，签了姜笑笑的手，只不过被拉动。
　　黎漫漫脸上的笑这会是彻底消失了，“笑笑乖，先跟奶奶去书房，一会妈妈就过去看笑笑画的画。”
　　姜笑笑这才点点头，由着张晴把她拉走了。
　　黎漫漫和唐敏仪抬脚进了客厅。
　　“漫漫，是这样的，今天上午・・・・・・”
　　唐敏仪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事无巨细跟黎漫漫讲了一遍，最后警察的那几句叮嘱也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漫漫，今天这事是我失职，我现在最怕的是万一伤那姑娘的凶手看到笑笑的脸，会找过来报复，笑笑还什么都不懂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但这孩子还是受影响了，中午午休都没能睡着。”
　　黎漫漫看唐敏仪眼眶都红了，忙伸手过去拍了拍她手背，“唐阿姨，这事不能怪你，你千万别自责。笑笑是我跟阿湛我们俩教育大的，她现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性子也是我们给纵容的，要换成今天是我跟阿湛，估计跟笑笑一样就直接追上去了。”
　　唐敏仪：“・・・・・・”她有些哭笑不得，叹口气，“你们呀。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再自责也没用。等今天回去了，我看看让他们爷俩能不能给我们找个保镖什么的，等凶手被抓住了再让人走。”
　　黎漫漫不由沉思了下。
　　确实，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她们担忧的这事真要是成真了，那她们哭都没地哭。
　　“这事交给我吧。”
　　她倒是想到了个人选。
　　“我晚上打电话问问爷爷那边。”
　　唐敏仪也是知道黎漫漫的爷爷身份的，闻言点点头，“也好，你爷爷找的人肯定功夫好得多。”
　　“嗯。唐阿姨你也别光担心笑笑，你跟张婶也要小心点。”
　　“嗯嗯。”
　　事情说出口了，现在又有了应对的方法，唐敏仪也觉得轻松多了，脸色缓了缓，想到今天下午的小学生，忍不住笑道：“笑笑这孩子在绘画这方面的天分没能遗传到你的，估计遗传到小湛身上了，待会你过去看见笑笑画的画可别被吓一跳了。”
　　黎漫漫眉毛一挑，“很难看吗？”
　　“也不是难看，总之，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黎漫漫怀着好奇出了客厅直奔书房，进去抬眼就见姜笑笑正像模像样的站在书房原本用来喝茶的矮几前，手里拿着根毛笔，蘸了蘸墨，一本正经地在画纸上涂涂抹抹。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姜笑笑身后，低头往画纸上看了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是多么奇特的配色水平啊！
　　看得出姜笑笑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在草地上放风筝。
　　只不过天是黄色的，云彩是蓝的，草地是红色的，而她跟姜湛是绿色的。
　　就颜色没一个是正常的。
　　姜笑笑也终于察觉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黎漫漫，抬头一脸期待地看过来，“我画的是我的一家，好看吗妈妈？”
　　黎漫漫勉强笑笑，违心地点点头，“好看，真好看！”
　　配色之奇特，在她看过的所有画作里堪称翘楚。
　　她女儿真是天赋异禀！
　　黎漫漫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张晴撇过头无声笑了几声。
　　难为漫漫了！
　　欣赏完姜笑笑的大作，大家出了书房，唐敏仪看了看天色，“漫漫，那我跟小晴就先回去了。”
　　张晴跟着开口：“厨房里粥已经煮上了，馒头也在热着，等一会小湛下班回来，你们再炒两个菜就能吃了。”
　　“唐阿姨，张婶，”黎漫漫把两人给叫住，“你们再等等，等阿湛回来送你们回去。”
　　唐敏仪摆手，“不用，那多麻烦，小湛上了一天班也累了，我们俩开着车路上也不下车，一路就回去了。”
　　“那我也不放心。”
　　黎漫漫坚持不让两人走，唐敏仪和张晴实在拗不过，只好答应。
　　等到厨房里的粥都已经熬好了，张晴闲不住炒了两个菜，姜湛才下班开车到家。
　　到最后唐敏仪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和张晴又留下吃了顿晚饭。
　　“阿湛你开我那辆吉普送唐阿姨和张婶回去，”姜湛回来就赶上吃饭，又有姜笑笑在，黎漫漫也没来得及跟他说白天发生的事，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原因等路上唐阿姨跟你说。”
　　姜湛有些懵圈地点了点头。
　　等姜湛开车去送唐敏仪和张晴回家，黎漫漫带着姜笑笑回了后院，“笑笑今晚上要不要跟爸爸妈妈一块睡？”
　　出门一趟碰见这么惊险的事，黎漫漫又心疼又怕孩子自己睡做噩梦把自己给惊醒，忍不住就问了一声。
　　实在是在Y国的时候，姜笑笑从满两岁半起，就已经自己单独一个房间睡觉了。
　　跟她和姜湛一块睡的时候少得可怜。
　　“要，我还有话要说。”
　　黎漫漫牵着女儿的手往楼上走，顺嘴问道：“要说什么呀？”
　　“等爸爸回来，一起说。”
　　“那行，不过爸爸回来还得一会，你得跟瞌睡战斗一会，等到爸爸回来了。”
　　“我等爸爸回来再睡。”
　　进了卧室，母女俩先洗了个澡。
　　黎漫漫把香喷喷的胖闺女刚床上，又拿了本小人书递过去，“你看小人书，妈妈要跟你太姥爷打个电话。”
　　“我陪妈妈打。”
　　姜笑笑说着抱着黎漫漫胳膊就要下床。
　　黎漫漫看了眼被她扔在床上的那本平常最喜欢的小人书，“你今天有点粘人哦！”
　　“我是个小粘人精。”
　　感觉这姜笑笑今天不同以往的粘人，黎漫漫心头一软，“走吧，跟妈妈一块给太姥爷打电话去，再过一会你太姥爷估计就该睡了。”


第516章 我长大后要当警察
　　电话打过去是崔红英接的。
　　黎漫漫问候了老人家，又把话筒递给姜笑笑。
　　“跟太姥姥说话吧。”
　　姜笑笑接过话筒就朝那边喊了一声：“太姥姥，我是笑笑。”
　　“是笑笑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等爸爸回来再睡。”
　　“你爸爸他还没下班呢？”
　　“爸爸去送两位奶奶回家了，要一会才回来。”
　　“那等爸爸回来笑笑要早点睡觉，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
　　“嗯，等爸爸回来就睡。”
　　“笑笑真乖。”
　　祖孙俩又闲聊了两句，崔红英：“笑笑把话筒给你妈妈。”
　　姜笑笑“哦”了一声，把话筒递过来。
　　黎漫漫刚把话筒放到耳边，就听话筒里老太太朝她问道：“敏仪还有小晴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
　　“白天的时候出了点事，”黎漫漫含糊了一声，“奶奶，爷爷睡了没？”
　　“还没有，抱着收音机听广播呢，你要找他？”
　　“嗯，想拜托爷爷点事。”
　　崔红英扭头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老头子，漫漫叫你。”
　　“来了来了。”
　　黎宏骏走过来从老伴手里接过话筒，“漫漫？”
　　想到接下来的要说的事，黎漫漫还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时间紧迫她是真不想这么晚了还麻烦老人家，“爷爷，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黎宏骏花白眉毛一挑，忍不住就笑了，“爷爷要是没记错，这还是你这丫头第一次拜托老头子我办事了，说吧，什么事？”
　　黎漫漫：“爷爷，我想拜托您给我找两名身手比较好的保镖，最好是那种应对危机能力比较强的。这事我最先想到的就是爷爷您了。”
　　黎宏骏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事确实得找我。不过，”他话音一转，“漫漫你先跟爷爷说，怎么好好的突然要保镖了？”
　　黎漫漫本来是想着随便编一个理由先糊弄过去，要不然两位老人家有可能会担心地睡不着觉。
　　开口的瞬间却又顿了顿，纸包不住火，今天这事就算她不说，等笑笑见到两个老人家，保不准就给说出去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了。
　　女儿就坐在她旁边，黎漫漫说得就比较隐晦了，不过饶是她说得再隐晦，听在两位经历了一辈子大风大浪的老人家耳朵里，也差不多把整个事件的过程给补全了。
　　大晚上的两个人愣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崔红英也顾不得自己在旁边偷偷听电话了，忙问道：“笑笑没被吓着吧？”
　　“有一点，”黎漫漫摸摸姜笑笑脑袋诚实地回了一声，“不过她一向胆子大得很，过了今天估计就忘得差不多了。她刚才还跟奶奶你说话了呢，奶奶你也听得出来影响不大。”
　　姜笑笑鼓鼓嘴巴想说话，被黎漫漫伸出一根手指头压住了嘴唇。
　　崔红英想到方才重外孙女的声音，倒是没听出来害怕之类的情绪，松了口气，“要不也别找保镖了，没抓到那凶手之前，你们俩就把笑笑送到老宅这边来，我帮你们看着。之前也是，我就说反正在家也没事，你非不让笑笑来。笑笑住在我们这，我看谁敢靠近这边！”
　　黎漫漫心道那是，走两步就有警卫把守的地方，哪个不怕死的敢靠近。
　　可老人家年纪大了，今年都已经七十多了，笑笑这个年纪正好又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蹦蹦跳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哪去了，她哪里好意思让老太太费这么大心力帮忙看孩子。
　　老宅里头虽然也有雇来帮忙的，但黎漫漫敢肯定，她要是把姜笑笑送过去，老太太绝对会亲力亲为。
　　“奶奶，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再过一段时间兜兜他们放暑假了，我就把笑笑送过去。到时候让笑笑跟着几个哥哥玩。”
　　“我就知道说不过你，”崔红英佯怒一声，她又哪里不知道小孙女现在不把孩子送过来的原因，无非是不想让她太费心，“跟你爷爷说吧，我要去睡觉了。”
　　“那奶奶您早点休息。”
　　崔红英说是回去休息，其实站在原地并没动。
　　黎宏骏看看旁边站在的老妻，轻咳一声开口：“漫漫，爷爷这就打电话问问，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有人过去了。”
　　“嗯嗯，谢谢爷爷，让您费心了。”
　　“跟爷爷客气什么。那我就先挂了。”
　　“好，爷爷打完电话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黎漫漫松了口气，低头看先姜笑笑：“你刚刚张嘴想说什么？”
　　“我记性好，”姜笑笑一脸认真，说完又强调一声，“特别好！”
　　黎漫漫想笑又忍着，“是因为妈妈说你明天就会忘事，所以生气了？”
　　“哼！”
　　“是妈妈的错，”黎漫漫一脸诚恳地跟女儿认错，又解释道，“我是担心你太姥姥和太姥爷担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妈妈当然知道我们笑笑记性可好了，在Y国的时候老师都天天跟我夸你呢。”
　　姜笑笑小脸顿时多云转晴，噘了噘嘴，“好吧，妈妈那么说是有云因的，我原谅妈妈了。”
　　“谢谢姜笑笑小朋友的谅解。”黎漫漫忍笑点点头，“走，咱们到床上去，作为赔礼，妈妈陪笑笑一块看小人书好不好？”
　　姜笑笑起身，拉着黎漫漫的手颠颠爬上床。
　　两个人就并肩趴在床上，头碰头开始翻小人书。
　　看了几眼，姜笑笑捂住嘴眯眼打了个哈欠，黎漫漫偏头看过去，“困啦，要不要先睡觉？要一起跟爸爸妈妈说的话，明天再说也可以啊。”
　　“不行，”姜笑笑把头摇成拨浪鼓，“要今天说。我用手指头撑着眼皮，就不会困了。”
　　黎漫漫：“・・・・・・”这是哪来的道理？
　　事实证明，用手指撑着眼皮是行不通的，该困还是会困。
　　不过黎漫漫还是小看了姜笑笑的意志力。
　　发现撑着眼皮行不通，这丫头又下床跑去卫生间洗了个凉水脸，还拿了一条用凉水浸湿了毛巾回来，一发现有点犯困，就拿毛巾往额头上一抹，瞬间精神。
　　黎漫漫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家胖闺女使尽各种办法跟瞌睡做斗争，忍不住就有些好奇这孩子究竟要跟她和姜湛说什么了。
　　等啊等，总算等到楼下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等到姜湛上楼梯的时候，姜笑笑一点一点着的脑袋瓜猛地往上一抬，“爸爸回来了？”
　　“回来了。”黎漫漫点点头，对女儿表示服气。
　　扭头看见姜湛走进来的声音，忍不住调侃一声：“你可总算是回来了，笑笑等你到现在一直都舍不得睡。”
　　姜湛稍稍蹲下身，伸手抱住朝他跑过来的姜笑笑，“笑笑一直在等爸爸吗？”
　　姜笑笑搂着姜湛脖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有话要跟爸爸妈妈说，今天就得说。”
　　黎漫漫从床上坐起身，笑看向姜湛，点头给女儿作证，“这丫头从咱们吃完饭回来，洗了澡到现在，怎么都不肯睡，光打着哈欠等你了。你也先别洗漱了，拖把椅子过来，先听听笑笑要跟咱们说什么吧。”
　　姜湛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弯腰把姜笑笑放回到床上，抬手拖了黎漫漫平时化妆时坐的椅子过来，坐下，“笑笑想说什么？”
　　姜笑笑从黎漫漫怀里钻出来，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坐着的位置，吭哧吭哧挪到距离黎漫漫和姜湛相等的位置上，板板正正坐好，小脸跟着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齐齐朝女儿看过去，跟着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姜笑笑看看黎漫漫，“黎女士，”又扭头看看姜湛，“姜先生。”
　　黎漫漫和姜湛身形一正。
　　接着就见他们闺女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气沉丹田的架势，“姜笑笑想到长大后要做什么了。”
　　女儿这会无比认真的语气让黎漫漫听得神色一怔。
　　她想起来一件事。
　　在Y国上幼儿园的时候，女儿班里的老师曾开过一次主题班会。当时孩子的家长也要参与，她那时候正好有空，就去参加了。
　　班会的主题就是：“当我长大后，我成为了・・・・・・”
　　小孩子的脑海里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说什么的都有，她记得还有说成为了超人的。
　　轮到姜笑笑，当时才四岁半的小丫头走到教室中央，张张嘴吧，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
　　小丫头回到座位上就钻到她怀里哭了，别人都有想成为的人，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黎漫漫还记得回到家她和姜湛轮流安慰了小家伙好久。
　　什么话都说尽，才让女儿明白，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的人很正常，等长大后懂得的东西更多了，慢慢就会知道。
　　黎漫漫看向姜湛，看他表情显然也想到了去年的那件事。
　　“那笑笑长大后，想要做什么？”
　　“我长大后要当警察。”脑袋上扎了一个小揪揪，全身上下肥嘟嘟的小姑娘，对上爸爸妈妈看过来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开口。
　　黎漫漫表情顿住。
　　姜湛倏地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第517章 保镖到来
　　姜笑笑说完自己的愿望后心满意足地我在大床中央秒睡了。
　　留下黎漫漫和姜湛相顾无言。
　　黎漫漫没法不怀疑姜笑笑说长大后要当警察是受了今天白天那件事的影响。
　　等姜湛洗漱回来，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
　　“你说笑笑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当警察？”
　　这是黎漫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是她跟姜湛有目共睹的。
　　一直以来，他们也没把女儿当单纯的小孩子看，能解释的事情他们都会尽量用女儿能听懂的话去解释，实在解释不了的，也不会随便糊弄过去。
　　所以姜笑笑会比同龄的小孩子对于事物的见解要更深刻一些。
　　这也是黎漫漫放心的地方。
　　看透世事，练达人心。
　　同样是她对女儿的期望。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姜笑笑居然想长大后当警察。
　　是因为看到今天发生的事，觉得当警察很厉害吗？
　　小孩子的思想总是那么奇奇怪怪，黎漫漫想归想，也不敢保证自己猜得对不对。
　　可警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是觉得这个职业很神圣没错，但同样很危险。
　　当了母亲，最希望是女儿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她私心里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投身这么危险的工作。
　　说她自私她也认了。
　　姜湛看着黎漫漫忧心忡忡的表情，不用问，两人心情相通，他自然清楚对面的人在担心什么，抬手过去轻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小孩子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她今天说想要当警察，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忘了，看到别的职业又想要当别的了，我小时候不还想不上学回家种地么，选择总会变的。”
　　“但愿吧！”
　　“好了，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快睡吧。”
　　黎漫漫轻点点头，闭上眼睛。
　　姜湛微微抬头看了眼睡在床铺另一边的女儿，伸手过去把被子掖了掖，关了床头上的灯。
　　黎漫漫一整晚睡得都不怎么好，估计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一晚上除了梦到姜笑笑在公园遇到的事，还梦到了长大后的姜笑笑穿着一身警察制服跑去破案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被自己的梦给惊醒了。
　　姜湛在下一瞬跟着睁开眼睛，“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梦见昨天笑笑还有唐阿姨他们在公园的事，还有・・・・・・”她扭头看看还在另一边睡得正香的女儿，“看见这丫头长大后真当了警察跑去破案了。”
　　姜湛：“・・・・・・”他私心觉得黎漫漫担心地有点过，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没影的事呢，再睡个回笼觉？我先去前院做早饭？”
　　“不睡了，”黎漫漫掀开被子小心坐起来，“被吓得彻底清醒了。咱们一块过去，还有昨天我跟爷爷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两名保镖来，这段时间得住在咱们这，我把客房收拾收拾。”
　　“行。”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又轻手轻脚下楼。
　　到了前院，姜湛把先把所有一楼房间打开窗户通风，等黎漫漫准备上二楼的客房，先问道：“今早上想吃什么？”
　　黎漫漫想了想，“吃油条吧，配上酸辣汤。笑笑念叨好久了，今天就让她如愿吧。再多做点，我怕爷爷介绍的保镖一大早过来恐怕还没吃早饭。”
　　“嗯。”姜湛点点头去厨房忙活。
　　黎漫漫则是去到二楼收拾了两间相隔的房间出来。
　　说是收拾，其实也只是把放在柜子里的被子床单什么的拿出来铺床上，再在二楼的卫生间里放一些都是平常用的日用品，毛巾牙刷牙膏什么的。
　　收拾好下楼，黎漫漫又回了趟后院主卧，看姜笑笑还睡得正香，估计跟平常的生物钟差不多，放心去前院厨房帮忙了。
　　姜湛这会刚把面给活出来，正准备做酸辣汤的材料，黎漫漫跟在他身后转了转，一时还真找不着需要自己动手帮忙的，只好主动问道：“我做什么？”
　　姜湛切香肠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黎漫漫一眼，眉眼带了几分笑，“你拿个椅子坐下，待会等着吃就行了。”
　　黎漫漫：“・・・・・・”看不起谁呢？
　　然后乖乖去隔壁餐厅拿椅子去了。
　　把椅子拿回来刚坐下，大门方向就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黎漫漫边起身边朝大门方向看过去，“这个时间，估计是爷爷帮忙介绍的保镖到了吧，我去看看。”
　　“我去。”
　　黎漫漫脚步一顿，见姜湛就要去水槽前洗手，“倒也不用这么草木皆兵。”
　　结果到最后是两个人一块过去的。
　　对此姜湛的理由是：“以示隆重。”
　　黎漫漫：“・・・・・・”这有什么好隆重的。
　　一边吐槽一边打开大门，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个人，黎漫漫愣了下。
　　其中一个居然还是熟人。
　　“李哥！”
　　李宏安朝姜湛和黎漫漫点点头，看到姜湛腰上围着的围裙也不意外，本来一派严肃的脸上这会多了几分笑意，“没想到是我？”
　　黎漫漫点点头，“确实没想到。快请进。”
　　李宏安是一脸的淡定，不过他身旁的那位看见姜湛一个大男人围着围裙一副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样子，饶是表情控制得好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一丝诧异。
　　随后就被李宏安拍了拍肩膀，“老将军说你想找两个人，这是我当年在部队的战友，江淮。”
　　相比起李宏安高大健壮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模样，江淮看着就要瘦小精悍得多。
　　不过黎漫漫和姜湛都不是以貌取人的，认真打量片刻就能感觉到这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淮哥好，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李哥和淮哥了。”
　　江淮在来之前就被李宏安告知了他们这次的雇主是谁，这会见黎漫漫这么客气，忙也跟着客气地点点头，“黎小姐言重了，应该的应该的。”
　　进了院子，李宏安之前来过还住过一晚上，这会再回来平静如旧。
　　江淮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收回目光。
　　黎漫漫看了眼两人手里提着的包袱，看向姜湛：“我带李哥和淮哥去房间先安顿一下，你接着忙就行啦。”
　　江淮看着姜湛进了厨房，回头看了眼李宏安，在心里默默敬佩了下他家李哥的镇定。
　　黎漫漫带着两人上了二楼，“李哥，你住的房间还是之前住过的那一件，淮哥在隔壁。”
　　“好。”李宏安点点头。
　　江淮本来想说他跟李哥住一个房间就行了，等黎漫漫打开房间，看清楚里面的布置后，他默默闭了嘴。
　　“那李哥还有淮哥你们先自己收拾一下，待会下来吃早餐啊。”
　　黎漫漫也没问两个人吃没吃早餐，过来这么早，她估摸着大概率也是没吃的。
　　提醒完就下楼了。
　　江淮等黎漫漫下去，就忍不住抬肩撞了撞李宏安胳膊，毕竟还把不够撞不到肩膀，“李哥，黎小姐家这是，女主外男主内？”
　　“怎么，”李宏安斜睨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没，”江淮忙摇摇头，他哪敢有什么意见啊，“只是觉得有点惊奇，大多数人家里不都是女的做饭嘛。”
　　“咱们当兵的时候，炊事班做饭的不都是大老爷们？”
　　江淮没话说了。
　　两个人带来的行李都不多，再见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他们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没想到的也都有，草草把带来的衣服收拾了下就下了楼。
　　从楼下的客厅里出去，抬头就见对面的厨房里，姜湛正站在锅前有条不紊姿势熟练地炸油条，黎漫漫坐在一旁的椅子捏了一根刚刚炸出来的咬了一口，点点头朝姜湛翘了翘大拇指，又把手里的油条递到了姜湛嘴边。
　　一根不大的油条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就吃完了。
　　本来是打算来厨房这边帮忙的李宏安和江淮：“・・・・・・”
　　算了，他们干脆还是转身回楼上吧。
　　两人转身准备回去前，黎漫漫扭头看到人，忙招了招手，“李哥，淮哥！”
　　李宏安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率先抬脚进了厨房。
　　闻到一旁锅里传来的味道吸了吸鼻子，“这是酸辣汤？”
　　黎漫漫一看他这表情，“李哥也喜欢和酸辣汤吗？”
　　没等李宏安点头，江淮先一步回道：“李哥老家是西北那边的，在部队的时候拿醋当水喝。”
　　李宏安没忍住敲了下他脑袋：“就你话多。”
　　又扭头跟黎漫漫解释，“他性子就这样，不过能力没得说。”
　　“这个我肯定是信的。”黎漫漫笑着点点头。
　　他爷爷帮忙找的人，绝对是保镖里面的天花板了。
　　“淮哥性子挺好的。”
　　她这话倒不是客气，而是真这么觉得。
　　李宏安她算了解了，人虽然可靠能力也很强，但性子真的有点过于沉闷了。
　　能在同一个地方坐上一天都能不说一句话可以让人忘记存在的那种。
　　现在加上一个江淮，两个人正好能中和了。
　　“还是黎小姐有眼光，别人也都说我这个性格好。”江淮说着朝李宏安挑挑眉。
　　李宏安默默给他一个白眼。
　　黎漫漫看看这俩人相处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可乐：“淮哥不用叫我黎小姐，跟李哥一样叫我漫漫就好。”


第518章 探望受害人
　　油条配胡辣汤同样是一绝。
　　一顿早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早饭黎漫漫本来是想着载李宏安去接唐阿姨和张婶，还没等她出门呢，人已经开车过来了。
　　张慧卿开车送过来的。
　　黎漫漫让姜湛先赶去上班，自己留了一会，给四个人分别做了下介绍，等人互相之间认识了，这才开车去上班。
　　等到九点多钟姜笑笑醒过来起床的时候，就见家里又多了两位伯伯。
　　紧赶慢赶，黎漫漫到达研究院的时候还是迟到了一丢丢。
　　她今天工作也忙得很，上午院里新来一批毕业过来实习的，她要去给自己准备组建的研究小组挑几个好苗子。
　　下午得去收拾院里昨晚上下班前刚刚批下来的实验室，还有实验仪器设备试剂之类的申请，林林总总的工作计划列了一大堆。
　　从进办公室那一刻起，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了。
　　另一边。
　　姜笑笑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吃完了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炸油条和酸辣汤。
　　虽然有点不自在，不过食量倒是没减。
　　虽说保镖也到了，保险起见，唐敏仪今天还是不打算带着姜笑笑出门。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昨天在公园里受伤送到医院救治的那位姑娘，醒了。
　　过来接人的还是昨天那位小刘警察，对上两位老人再加上另外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他坐在客厅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的来意道：“那姑娘大概是当时受刺激太大再加上脑袋受了重创，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记忆却有些混乱，现在还记不清自己是谁，唯一记得比较清晰的就是自己受伤之前听见的不远处小女孩的声音。我们目前暂时还没有找到她的家人，所以我们大家商量了下，想请您二位带着这孩子跟我去一趟医院，看看能不能刺激到她想到什么。”
　　见唐敏仪沉吟片刻没点头也没摇头，小刘警察猜她是害怕外面现在对她们来说不安全，忙又安慰道：“阿姨您放心，我这次是开了警车来的，领导还给配了枪，一路上绝对能保证到你们的安全，医院那边我们也有同事二十四小时守着，安全方面您大可放心。”
　　唐敏仪开口准备说话，衣袖突然被揪了揪。
　　她声音一顿低头看过去，就见姜笑笑正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去。”
　　唐敏仪无奈一笑，这才抬头朝小刘警察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动身，成吗？”
　　家里也没什么事了，唐敏仪点点头，拉着姜笑笑跟着起身。
　　张晴也是要跟去的，这会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宏安和江淮也默默起了身。
　　小刘警察准备往外走了，看见两个人的动作脚下一顿，“两位是？”
　　江淮顺手帮忙拎了姜笑笑出门时候带的小背包，笑嘻嘻地看向小刘警察：“我们俩是保镖，当然也跟着一块去。”
　　小刘警察：“・・・・・・”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作风吗？
　　昨天刚碰上事，今天就把保镖给请上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就开了一辆轿车。”
　　轿车里除了他，顶多还能坐下四个人。
　　“没关系，我们俩开摩托。”
　　小刘警察：“・・・・・・”行吧。
　　还能给保镖配摩托，他一瞬间也想去当个大户人家的保镖了。
　　压根就没想到摩托车是他面前这两位保镖自己的。
　　出了大门，就是唐敏仪和张晴带着姜笑笑坐上小刘警察的警车，李宏安和江淮开着摩托车护卫在警车旁边。
　　不得不说，这个阵仗有点拉风！
　　一辆警车两辆摩托的组合一路开到距离小公园最近的一家医院。
　　这个时间段医院的病房不远紧缺但也绝不富余，不过那小姑娘是受害人，凶手更是还没有踪影，是以能够独享一间单人病房。
　　五个人跟在小刘警察的身后到了病房门口，门口还有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守着。
　　看见跟在同事后面的五个人，视线在唐敏仪和张晴面上扫过，又在最小的姜笑笑脸上顿了顿，最后落在了走在最后的两个男人身上。
　　守着病房的两名警察中有一个是刚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在看到李宏安和江淮后，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本来能直接放行，这会忍不住伸手拦了拦，“小刘，这两位是？”
　　“啊，郭哥，他们是这位姜笑笑小朋友父母请来的保镖，保护她们安全的。”
　　被叫做郭哥的警察抿抿唇，这才点了点头打开病房的门放行。
　　单人病房里一片安静，一张纯白色的病床靠墙放着，躺在上面的人像是睡着了，被子下面的身体一动不动。
　　进来的几个人见状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小刘警察率先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受害人小姑娘，犹豫了下还是准备开口把人给叫醒：“妹子，妹子？醒醒！”
　　姜笑笑拉着唐敏仪的手跟着走到床边，踮着脚朝床上看过去。
　　昨天她其实也就听到了这个姐姐喊救命的声音，至于后面追上人，又被及时捂住了眼睛，压根就没有看见人。
　　这还是她见到人的第一面。
　　姜笑笑就见床上的大姐姐头上包了一圈厚厚的纱布，脖子以下盖着被子，露出来的一张脸上苍白得有些可怕。
　　但这样的大姐姐看着还是很好看的。
　　妈妈是世界第一好看，这个大姐姐能排世界第二，就在妈妈后面。
　　姜笑笑颜控属性爆发，松开手小心地去握了握床上大姐姐露在外面的正在打点滴的那只手。
　　跟着小声喊道：“大姐姐？”
　　唐敏仪和张晴站在姜笑笑身后，看见她这动作犹豫了下没有上前制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姑娘心情有些复杂。
　　她们昨天是亲眼目睹过这姑娘躺在岸边时候的惨状的。
　　从后脑勺流出来的血把脑袋下方的石头都给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挣扎撕扯地不成样子，不难能想象到这孩子在之前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而她们，要不是笑笑，差点就错过。
　　小刘警察的叫醒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正准备回头找医生过来的时候，姜笑笑那一声‘大姐姐’出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孩眼皮突然动了动。
　　小刘警察见状脚步一顿，脸色忍不住露出喜色，“笑笑，你再叫两声大姐姐。”
　　“大姐姐？大姐姐，你醒醒好不好？”
　　女孩眼皮底下转动眼珠的速度加快了些，看样子是想要醒，但潜意识里又在挣扎着要继续睡过去。
　　床前站着的几个人看得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姑娘为什么不愿意醒，他们多多少少能猜到。
　　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不是谁都能鼓起勇气来面对的。
　　好在，她们的期待并没有落空。
　　在挣扎了一分多钟后，女孩最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斜了斜眼珠，朝踮着脚站在床边还在握着她手指头的姜笑笑看过，唇角轻扯了下，“小妹妹，我记得你声音。”
　　“大姐姐。”姜笑笑又踮着脚尖吭哧吭哧想要往上窜一窜，唐敏仪看不过去，弯腰，伸手，把人往上抱了抱。
　　姜笑笑被唐敏仪抱着如愿抬手轻轻摸了摸床上大姐姐额头，她没敢用力，只是在额头包着的纱布上轻轻碰了碰，“大姐姐，你要早点好起来哦！”
　　“好，”女孩轻轻回了一声，朝姜笑笑勾起唇角笑笑，“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嗯，这才乖！”
　　小刘警察在一旁耐着性子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一会还是没忍住问出声：“姑娘，你现在也见到这个孩子了，脑海里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别的？”
　　“我，”女孩面上原本带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侧眸看了小刘警察一眼，垂下眼皮，“对不起。我一想到别的脑袋就疼。”
　　小刘警察忙摆摆手，“疼那就先不想了，咱们再等等，慢慢来！”
　　在病房里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女孩受不住困意再次睡过去，几人见状又悄悄从病房里出去。
　　小刘警察虽然失望人接过来了依旧没什么进展，但也感激对方能应自己的要求过来一趟，“两位阿姨，还有笑笑小朋友，辛苦你们过来一趟了，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姜笑笑仰头朝他看过去，“警察叔叔。”
　　“嗯？怎么了笑笑？”
　　“我还能来看大姐姐吗？”
　　小刘警察面色一顿，下意识看向姜笑笑身后站着的唐敏仪，等到唐敏仪朝他点点头，他这才对姜笑笑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当然可以，笑笑你能过来，大姐姐也会很高兴的。”
　　回到家，还没等唐敏仪问姜笑笑想做什么，对方已经拉着她的手朝书房走了，“唐奶奶，我想画张画。”
　　“画画？”
　　“嗯，等下次去看望大姐姐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大姐姐。”
　　唐敏仪正推开书房的门，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姜笑笑的画，送出去给人的话，等人看到不会受刺激吧？
　　不过，孩子一腔热情，她也是万万不能去打消的。
　　至于要拿去当礼物，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第519章 凶手的心理
　　姜笑笑认认真真花了半天时间，完成了一副她自以为的大作。
　　唐敏仪昨天已经看过她的作品，这会看到新的作品，虽然还是有些不忍直视，但要比淡定多了。
　　等画干，她还帮姜笑笑小心卷了起来，又在上头绑了一根粉色的带子。
　　姜笑笑接过自己已经包装成礼物的大作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直点小脑袋瓜，“等我送给大姐姐，大姐姐肯定会喜欢。”
　　唐敏仪手指一僵。
　　这孩子别的不说，自信心倒是足足的。
　　至于那姑娘到时候会喜不喜欢，她对此保持沉默。
　　姜笑笑抱着画从书房出去，准备把画放到自己卧室。
　　前院的空地上，李宏安和江淮跟着在家闲了半下午，实在闲不下去，干脆就在前院空地上练了下身手。
　　毕竟保镖总得体现出来保镖的能力有没有。
　　两个人对打地激励，好不容易停下手，扭头就看见旁边不远，姜笑笑抱着个纸筒看着他们两个目不转睛。
　　李宏安对上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偏头擦了擦额头上滴下来的汗。
　　江淮倒是要厚脸皮多了，胡乱抹了把脸抬脚朝姜笑笑走过去，“笑笑这拿的什么？”
　　“画。”姜笑笑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我画的。”
　　江淮挑了挑眉，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他哪里不知道那位唐阿姨陪着这小丫头在书房画了半下午的画，这会脸上依旧做出了惊叹的表情：“笑笑真厉害，这就会画画了。能让伯伯看看你的画吗？”
　　姜笑笑本来想点头，注意到画已经被绑好了，上面的蝴蝶结还是唐奶奶给她绑的，小脸有些为难地摇摇头，“不能看了。”
　　江淮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那好吧。”
　　不过姜笑笑还是很明白拒绝别人还要再给个甜枣的，这会也真心实意地开口道：“李伯伯和江伯伯好厉害！”
　　江淮一听脸上就忍不住笑了，忍不住就想逗逗这丫头，“那是怎么个厉害法？”
　　“就，跟我爸爸一样厉害。”
　　江淮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你爸爸也这么厉害吗？”
　　“嗯，”姜笑笑一脸肯定地朝江淮点点头，“我爸爸能一个打好几个，但还是打不过妈妈，妈妈最厉害。”
　　“噗嗤！”
　　江淮忍不住就笑了，抬手准备摸摸面前这个小丫头的脑袋，又发现满是汗，只好又放下。
　　想到方才这孩子看着他们俩两眼放光的模样，又问道：“笑笑想不想也跟伯伯一样厉害啊？”
　　李宏安在一旁刚坐下喝了口水，就听着江淮越来越不着调了，开口警告一声：“江淮！”
　　“我发现了，笑笑这孩子根骨是真不错，不是随便说着玩的，再说闲着也是闲着。”江淮扭头反驳回去一声。
　　李宏安想说什么，又想到江淮在当兵之前呆的地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那也不行，这事得漫漫和小湛他们俩同意才行。”
　　江淮一想也是，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听见姜笑笑声音清脆地回复了他之前那个冲动之下问出去的问题：“我想。”
　　他点头动作一顿，重新低头朝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腰间高度的小丫头看过去，“笑笑想学？”
　　“嗯，”姜笑笑朝江淮点点头，还说了自己想要学的理由，“笑笑要打坏人，打伤害大姐姐的坏人！”
　　江淮：“・・・・・・孩子，有志气！”
　　黎漫漫和姜湛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唐敏仪和张晴已经被李宏安开车送走了。
　　经过这一天相处，姜笑笑跟李宏安和江淮也熟悉了，她们俩提前离开一会也没事。
　　黎漫漫和姜湛先后脚到的家，进了院子就见江淮正在教换了一声宽松长袖长裤的姜笑笑扎马步。
　　黎漫漫：“・・・・・・”是她进来的脚步不对？
　　“咳，”江淮看见进来的黎漫漫和姜湛，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虽然他教姜笑笑功夫是经过孩子本人同意的，但父母不还不知情呢吗。万一反对怎么办，“李哥送唐阿姨和张婶回家了，我陪笑笑玩会。”
　　他刚说完就糟拆台，姜笑笑扭头一脸认真地纠正：“江伯伯在教我扎马步，说这是学习功夫的基本功。”
　　对上面前小夫妻俩看过来的眼神，江淮：“・・・・・・”让他静静！
　　黎漫漫朝江淮笑了笑，抬脚走到还在扎马步的姜笑笑面前，弯下腰去看她，见她小腿都开始抖了还在咬牙坚持着，不得不说心情有点复杂，“笑笑累不累？”
　　“累。”
　　“累也要学？”
　　“嗯，要。”
　　“那妈妈和爸爸就看看，你要是能跟着你江伯伯坚持练一个星期马步的话，妈妈就同意你跟着江伯伯学功夫。能不能做到？”
　　姜笑笑抿抿唇，静静思考一会，还是朝黎漫漫点了点头，“能。”
　　江淮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扭头看过来。
　　他听见黎漫漫问姜笑笑那句话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当初拜师的时候，父亲也曾经问过他类似的话。
　　最开始打基础的那几天是最辛苦的，小孩子天性爱玩，让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枯燥地去扎马步，别说一星期了，一个小时能坚持下来的都很少。
　　只有等到习惯了这份辛苦，你才算有了学功夫的资格。
　　要不然就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想到这他也开口表了个态，“笑笑真心想学的话，那我也会用心去教。”
　　黎漫漫听到声音扭头朝他看过去，“那这段时间就有劳淮哥了。”
　　“漫漫客气了，你们夫妻俩别怪我就行了。”
　　毕竟现在这时候有哪家的父母愿意自家女儿去学劳什子功夫呢。
　　本来好好一小姑娘，说不定长大就变成女金刚了。
　　他那时候学功夫还有个原因就是家里穷，去学功夫起码能吃饱饭。
　　而他面前这一家三口是绝对不穷的，非但不穷，请十个八个保镖都没负担。
　　“不怪淮哥。”黎漫漫摇摇头，跟姜湛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昨晚上他们就知道了，他们女儿长大后可是想着要当警察的！
　　“好了，时间到，笑笑可以起来歇歇了。”
　　黎漫漫忙伸手把脚下一软差点跌倒的女儿给扶起来，抬手擦了擦她鼻尖上的汗，“怎么就突然想要学功夫了？”
　　“妈妈，我上午去医院看大姐姐了。”
　　“医院？大姐姐？”黎漫漫听得懵了下。
　　“就昨天，在公园里，喊救命的那个大姐姐，醒了。我去看她，大姐姐头上包了好多纱布，脸跟白纸一样白，还打针，好可怜。她现在只记得我。”姜笑笑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最后比划完了又来了一句，“还有，大姐姐长得好好看。”
　　黎漫漫听到姜笑笑前头讲得时候脸色还有些凝重，听到最后那句就是无语了。
　　自家女儿这颜控属性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江淮等到姜笑笑说完了，才在一旁跟着补充道：“上午家里来了个叫小刘的警察，说是受害人抢救回来了，但大脑受创严重，产生了记忆障碍，唯一还有点印象的就是笑笑的声音。我们就一块过去看了看，那姑娘伤得却是挺严重的，大脑有淤血压迫神经的话，什么时候恢复记忆是个未知数。还有个原因，我听唐阿姨说了几句公园里发生的事，这种事很大几率会产生应激障碍，就是受害者会潜意思不愿意想起经历的事情，用来保护自己的情绪。其实我还猜测，警察让我们过去探望，很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他说着看了眼正认真听着的姜湛和黎漫漫。
　　姜湛抿抿唇开口：“凶手动手匆忙，再加上当时有人追上去，他来不及检查受害者到底有没有失去生命气息。现在人被医院救走，以防夜长梦多，他很可能会想办法悄悄潜入医院，去确定受害者有没有被抢救回来。现在人被救过来了，你们今天又被请去探望了受害者，如果凶手一直在医院外面偷偷观望潜入医院的机会，那么这个时候就会猜测到人已经被救回来了。救回来就代表他会从受害者口中被暴露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下一步就很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选择铤而走险跑到医院里进行二次杀害。”
　　江淮挑眉点了点头，眼带赞许地看了姜湛一眼，“我也有这个猜测。若是我们再去一趟，那么凶手就直接可以确定人真的醒过来了。在逃和灭口之间，既然他敢动第一次手，那么再动第二次手也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反而是逃，现在警备系统在越发完善了，只要警察那边确定了凶手是他，那他除非逃到大山或者原始森林去，以后就别想在外头露面。能对人小姑娘下那么重的手，反正我觉得逃跑估计是不太可能。人只有死了才死无对证。”
　　黎漫漫在一旁听得有些无奈，但她也清楚现在刑侦手段还很落后，网络更是没有，要是唯一的受害者死了，可能真的就死无对证了。
　　很无奈，但没有办法。
　　姜笑笑等着几个大人说完话，跟着开口道：“我明天还想去看望大姐姐，我还给大姐姐画了一幅画。”
　　清楚女儿作画水平的黎漫漫：“・・・・・・”
　　这是祸害了他们一家还不够，还准备往外扩展了么？


第520章 凶手出现
　　深夜，万籁俱寂。
　　但夜晚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
　　匆匆忙忙从各处赶来就医的可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想赶紧找到医生治好自己的病。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医生和护士都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比之常人更冷静的眼睛。
　　但有一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同。
　　他也穿着一套崭新的白大褂，带着口罩，脖子上还套了一个听诊器，手上还拿了一个病历本，跟其他的医生同样步履匆匆。
　　但别的医生被着急求医的病人给拉住，就算着急还是会停下来耐心地回答病人的问题。
　　他也被其中一位着急给女儿看病的父亲给拉住，“大夫，请问儿科往哪走啊？”
　　他抬头，冷冷看了面前抱着女儿的父亲一眼，眼底不经意间浮现出来的猩红吓得那位父亲下意识地松了松手，这位父亲怀里抱着的发烧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女孩更是被吓得‘哇’地一声大声哭出来。
　　他甩开这位父亲的手，对正在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同样视而不见，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了。
　　那位父亲着急忙慌地哄好了女儿，又问了经过的一名护士儿科的方向，匆匆走过去的时候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眼神那么吓人，当的哪门子医生啊！”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路从门诊大厅走到了隔壁相连的住院大楼里。
　　相比起深夜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的门诊大厅，住院楼这边就要显得安静多了。
　　大厅里的护士台后面，两名护士一个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另一个边守着大门边打毛衣，时不时揉一揉因为困意上涌泛起酸涩的眼睛。
　　听见脚步声，她打了个哈欠抬头看过去，“诶，您是？”
　　虽然来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是她在这医院里工作时间也有十好几年了，医院里大部分的医生都认识，面前这个倒是没什么印象。
　　“你好，我是住院部新来的实习医生，今天负责查这边的病房。”
　　护士看了眼他身上的白大褂上面绣着的‘实习’两个字，手上还拿着医院专用的病历本，倒也没有怀疑，又热心地问了一句：“那需要帮忙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姐姐你接着忙。”
　　一声‘姐姐’叫得这位护士眉开眼笑，摆摆手笑道：“那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叫我。”
　　“好。”男人点点头，快步朝走廊走过去。
　　走廊两边的病房里这个时候大多已经熄灯睡着了，男人并没有推门进去，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直接上到二楼的单人病房楼层，这才进到走廊上。
　　单人病房的房间启用的不多，没一会男人就走到了其中一间还亮着灯的病房门口。
　　他偏头看了眼正在病房对面的椅子上撑头打瞌睡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拧开病房的门把手正准备走进去，‘吱呀’一声开门声成功惊醒了那个打瞌睡的男人，对方抬眼一瞧，瞬间就清醒了，站起身出声制止：“诶，等一下，你干什么的？”
　　“查房。”
　　今晚上负责把守病房的是小刘警察，他走过去，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医生好几眼，又扫了那本厚厚的病历本，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口罩上面那一双低垂着的眼皮上，“不好意思，看医生你还挺年轻的，之前也没见过，昨晚上来查房的好像也不是你。”
　　“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今天刚接到的查房任务。”口罩底下传出来的声音很平静，阐述事实一般，“麻烦不要耽误我时间，后面还有好几间病房需要查。”
　　“不好意思。”小刘警察道了声歉，刚准备把人放进去，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面前医生没有拿着病历本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这会正揣在衣兜里，这会大概是准备要推门，手掌露出来半只，露出了上面看着像是刚刚结痂的几道伤痕和大拇指下方的一道牙印。
　　那几道伤痕看着像是被人给硬生生挠出来的，不难想象当时的挠人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还有牙印，看着像是女孩子咬出来的。
　　这是男女朋友吵架了？看样子吵得还挺激烈。
　　小刘警察在心下摇摇头，还暗自庆幸了下自己没有女朋友，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扫了眼刚打开了一条缝的病房里面落在病床上，“进・・・・・・”
　　‘去吧’两个字没来得及开口，突然想到的一件事又让他把这两个字硬生生给吞了回去，“咳咳，”他慌忙咳嗽了两下掩下自己方才的异常，“进去吧。”
　　以往医生查房，他们都是守在门口。
　　毕竟受害人是个女孩子，检查的时候难免要解开衣服什么的，他们也不好意思紧紧盯着看。
　　但这次，他在医生进去之后，紧跟着也进去了。
　　在对方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他笑了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这个病房的病人有些特殊，有任何外人在场，我们都得旁观。医生你来查房之前，应该听你前面那位医生交代过才是。”
　　最后那句他纯粹是为了试探，要是对方点头，那么他就可以确定面前的人不是真的过来查房的医生。
　　不是真的医生却伪装成医生来查房，那么对方的目的和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哪知道对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抬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朝病床走过去了。
　　这下他也有些摸不准了，跟着走上前，准备在就近仔细观察一下，顺便时时注意受害人的安危。
　　在他把大半的心神都落在病床上的时候，异变突然来袭。
　　本来正弯腰检查受害人伤势的那个医生突然转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柄手术刀，直接朝他胸口刺过来。
　　两人这会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对方的发难又突然得很，小刘警察饶是反应飞快，急速闪避，那柄手术刀还是扎在了他胸口位置，瞬间入肉一寸多，疼得他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
　　对方看一击虽然中了但跟自己预想中的还远远不够，趁热打铁又是一拳头挥过来。
　　小刘警察不敢拔胸口的手术刀，匆忙出手格挡，两个人就这么在病床的边上打了起来。
　　原本伪装成医生的男人是打不过小刘警察，但因着他那出其不意的一刀，两个人打成了平手。
　　但男人是抱着杀人的念头来的，出手自然是想要招招致命，而小刘警察一边要应对对方的狠辣出手，一边又要顾忌着不能误伤到就在旁边病床上的受害人，自然是左支右绌，相比起对方来狼狈不堪，没一会脸上就糊了一脸的血，眼看就要被揍趴下了。
　　男人最后在他下巴上补了一拳，看着他不甘心地捂着胸口倒下，甩甩拳头转身准备解决另一个，抬眸就对上了一双迷迷糊糊睁开的眼睛。
　　他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等反应过来抬手就要上前一步，一声响彻整个住院大楼的尖叫声成功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脚步。
　　看着床上少女眼里的恐惧逐渐成型，他歪了歪脖子，一边走过去一边低声开口：“看来是认出我来了！”
　　在他就要动手的那一刻，身后猛地挥过来一把椅子，砸到他肩膀上，也成功把他准备掐向女孩的手拉了回去。
　　小刘警察手里捏着椅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有倒下，男人回头看过去，正准备再补上一下成功送面前这个警察归西，但因为方才那声尖叫，外头已经响起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他迅速衡量了一下，自己就算成功把这两个人杀了也走不脱，只好带着满心不甘匆匆绕过病床来到窗前，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小刘警察倒是想追上去，但他刚刚能站起来挥舞起凳子都是强提了一口气，往前追了两步就是眼前一黑，重重倒了下去。
　　深夜，住院大楼也跟着灯火通明起来。
　　**
　　姜笑笑还牢牢记得自己昨天的打算。
　　早晨醒来吃完早饭，她就回自己的小卧室里换了一声出门穿的衣服，又拿了自己放在床头的纸筒画，回到前院催着唐敏仪要去医院里看望大姐姐。
　　唐敏仪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
　　不过这次没有小刘警察来接她们，要赶过去就得自己开车了。
　　好在大家也都知道去医院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住院大楼里。
　　但等进到二楼单人病房所在的楼层，别说是唐敏仪和张晴以及李宏安和江淮了，就连姜笑笑都察觉到这层楼的气氛有些不对了。
　　有几位也住在二楼单人病房的病人正在忙着转移病房，要么去一楼要么准备去三楼。
　　而他们昨天去探望受害人的那间病房门口，守着门口的警察更是多了好几个，来来回回看着每一个人的样子都像是犯人一般。
　　李宏安和江淮见状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眉眼一跳。
　　这要是在之前没有发生了点什么，鬼都不信。
　　几个人还没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被拦住了，拦住他们的警察一脸的铁面无情，“抱歉，这里不允许人探望，还请几位尽快离开。强行逗留后果自负。”


第521章 灵魂画手
　　“可我昨天还跟大姐姐说过来看她的。”
　　姜笑笑抱着怀里精心准备的礼物不愿意走。
　　不过拦路的警察之前也没见过她们，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看在她是个小女孩的份上心软。
　　到最后快要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昨天被小刘警察喊作郭哥的那名警察看到这边的僵持走过来，给双方解了围。
　　姜笑笑这才如愿进到病房里。
　　病房里这会有几名护士正在收拾房间，但还没有彻底打扫，很轻易就能看到地上还没清理干净的几处血迹。
　　唐敏仪和张晴吓得差点拉住姜笑笑退回去。
　　跟在三个人身后进来的李宏安和江淮只会比她们看到的痕迹更多，只略微一扫，差不多就能在脑海中模拟出来昨天的打斗场面。
　　两人又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回眼神。
　　这次陪着几人进来的是郭哥。
　　想到面前几人跟小刘挺熟悉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声：“昨天夜里正好是小刘值守，深夜的时候，凶手扮成医生的模样借口查房混进病房，想要趁机下手，小刘跟凶手在病床前搏斗，受了伤还在抢救，目前还没醒，也没法过来了。”
　　“那凶手呢？”
　　郭哥看了眼仰着头一脸认真问他话的小不点，又抬头看了看护在她身侧的四个大人，面色诡异了一瞬，还是如实开口回道：“跳窗逃跑了。当时我们都不在场，不过根据一些人的口述，当时小刘跟凶手搏斗的时候，受害人应该是中途被惊醒过来了，看到凶手后还尖叫了一声，引来不少人，凶手就跳窗跑了。”
　　姜笑笑嘴巴鼓了鼓，看了眼半开的窗子，走到病床前把怀里的话放到大姐姐的枕头边上，又握了握她的手，“大姐姐，笑笑又来看你了，你昨晚上是不是吓坏了？”
　　只不过她这次不论开口，还是抓着大姐姐的手指头摇晃，对方依旧沉沉睡着，没有睁眼给她回应的意思。
　　郭哥有些不忍地开口解释道：“昨晚上受害人看到凶手，大概是记忆受到了强烈刺激，精神有些不稳定，一度有自残的举动，医生就用了些办法让她昏了过去。”
　　姜笑笑对他的这一番解释似懂非懂，但也知道‘昏过去’是什么意思，明白大姐姐不会睁开眼睛跟自己说话了，有些失落地垂了垂脑袋。
　　唐敏仪这会已经从惊骇中回过神，忙伸手拉了拉姜笑笑的手，“笑笑，那咱们过两天再来看姐姐，这两天就让姐姐好好地睡一觉，好不好？”
　　“好，”姜笑笑听话地点点头，任由唐敏仪拉着往病房门口走了几步，想到什么步子一顿，抬头看向郭哥，“警察叔叔，要是大姐姐醒过来了，你就把我送她的画打开让她看看好吗？”
　　郭哥看了眼她放在受害人枕头边的那个纸筒，点点头：“好。”
　　几个人刚处病房，迎面跑来一名警察，差点跟他们撞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喊道：“郭哥，小刘醒了。”
　　唐敏仪和姜笑笑步子同时顿了顿，随后几个人又转移到了隔壁小刘的病房里。
　　然后就看到了全身上下都是伤，看着比受害人凄惨了好些倍的小刘警察。
　　“小刘叔叔？”姜笑笑看见床上那张鼻青脸肿还有好几个渗血的伤口的脸，差点没能把人给认出来。
　　小刘警察勉强朝姜笑笑笑了笑，扯动到脸上的伤口忍不住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笑笑来探望大姐姐了吗？”
　　“嗯，小刘叔叔，昨晚的凶手是什么样的啊？”
　　小刘警察被她这个问题给问得噎了噎，还是如实回答道：“当时凶手脸上带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叔叔也没能看见他长什么样子。但是要是还能遇见他，我一定能认出来。”最后那句他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从当警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揍得这么狼狈。
　　“还有，唐阿姨，”他喘了口粗气看向站在姜笑笑身后的唐敏仪，“凶手昨晚上是真的想杀了我们两个，他现在就像个不要命的疯子，半点都不顾忌了。你们坏了他的事，后面一定要小心。”
　　唐敏仪在看到小刘警察的惨状的时候就已经受到惊吓了，这会听到对方的提醒更是心下一凛，“我明白。”
　　“一定，要，小心。”
　　又强撑着提醒一声后，人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几个人又轻手轻脚离开了这间病房。
　　出了住院部大楼，坐上车直接回家。
　　本来家里没有酱油了，唐敏仪想着去过医院顺路买回家的，这下子连商店也不敢带着姜笑笑去了。
　　到了家后，江淮又骑着摩托车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瓶回来。
　　呆在家一整天相安无事，傍晚在黎漫漫和姜湛下班之前，唐敏仪和张晴照旧是被李宏安亲自开车送回去的。
　　两人在路上还没忘再次嘱咐李宏安一声，等黎漫漫和姜湛下班回来，也一定要提醒他们俩一声。
　　虽说这是跟黎漫漫和姜湛没什么关系，但他们毕竟是笑笑的爸爸妈妈，没见小刘警察都被伤成那副模样了么！
　　晚上吃饭李红安和江淮适合黎漫漫他们一块的，就说起了这件事。
　　黎漫漫听完轻吸了一口气，“看来凶手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狗急跳墙了吧，不过现在受害人见到他受了刺激，等醒过来说不定能回忆起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淮这话让其他三个人忍不住点了点头，要真能回忆起来有用的，那小刘警察这顿伤挨得还算有些价值，要不然就真的是白挨了！
　　等晚上睡觉，姜笑笑晚上还是跟着黎漫漫和姜湛一块睡的。
　　姜湛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床上一大一小盘着腿面对面坐着，相似的脸上表情都有些严肃。
　　“笑笑，你今天也看到那个小刘叔叔的惨状了，听说胸口还被刺了一刀，要不是他躲得及时当场就没命了，当警察就是这么危险，你还要当吗？”
　　“要。”
　　黎漫漫对上女儿溜圆的眼珠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怎么这么固执呢！
　　“那这么危险你也不怕吗？”
　　“我跟江伯伯学功夫，比小刘叔叔还要厉害。”
　　黎漫漫：“・・・・・・”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小孩子有志向有志气是好事，她总不能为了打消女儿想当警察的念头，就去刻意打压这份志气吧！
　　察觉到姜湛走近，黎漫漫转头朝他看过去，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是没法子了。”
　　劝不动啊劝不动！
　　姜湛笑着接住黎漫漫的两只手，轻握了握，“别劝了，歇吧！”
　　他把黎漫漫更早看清自家女儿的属性，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等女儿睡下，姜湛伸手揽住黎漫漫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嘱咐道：“唐阿姨提醒的有道理，受害者一日不死，凶手就会一直沉浸在自己被指认出来的臆测中，精神压抑太大，有很大可能会发疯，你上下班路上也一定要小心。”
　　“嗯，”黎漫漫窝在他怀里点点头，“你也是。”
　　姜湛沉默片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不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吧，我先送你去研究院，再去上班。”
　　“那多麻烦，咱们还不顺路。”黎漫漫对他这个提议想都没想摇摇头，“我上班时间还不急晚呢，这么一来我得早起半小时，你得一小时，工作还都那么忙，这下子全耗费在上下班路上了。放心吧，我警惕心不比你差。”
　　“我知道。”姜湛又不是没见过黎漫漫打过架，“但我还是会担心。”
　　黎漫漫抬头瞪他一眼，心底却泛着甜，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之后相安无事度过了两天。
　　医院那边受害人的精神依旧不稳定，不过相比起刚开始动不动就想自残使得警察不得不二十四小时时时关注，慢慢的才好些了。
　　不过郭哥总觉得受害人精神的好转可能还有点前两天那个叫姜笑笑的小女孩送来的画的原因。
　　那张画受害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是镇定剂效用过去几个护士都按不住眼看就要挣脱，挣扎间无意弄开了绑着画的粉色缎带，露出被卷起来的画，让正在挣扎的受害人看到了愣了片刻，这才让几名护士有了片刻的喘息。
　　之后受害人又醒来几次，每次精神激动起来都会挣扎地打开那张画看一看，精神就会放松一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虽然病人还是不愿意说话，但也能看得出来，她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
　　这是个好现象，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清醒过来恢复记忆，并且愿意主动说话。
　　因着这个猜测，郭哥也没有擅自拿走那张画，护士打扫房间的时候也嘱咐了不要弄脏弄破了那张画。
　　出于好奇，他还趁着受害人睡着的时候把那张画偷偷打开看了看，差点没被上面的内容给当场送走。
　　郭哥自认活了这么些年，当兵的时候还协助警方办过一次大型的书画走私案，见过的画作也不在少数了，但面前这赤橙黄绿青蓝紫凡是能想到的颜色全都有抽象到完全看不出来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见。
　　他感觉再多看一眼都眼晕得厉害，受害人居然每天都能抱着这么一张奇特的画静静看上好一会。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灵魂画手？


第522章 碰瓷
　　黎漫漫由着姜湛接送了她两天上下班，来回路上什么意外都没有碰到，看着姜湛眼底泛着的淡青色，第三天说什么都不让他接送了。
　　“凶手的注意力看样子并没有放到咱们这边，应该是草木皆兵了。”黎漫漫上了车坐上驾驶座，扭头看向车窗外边的姜湛，朝他点了点腕上的手表，“赶紧的，你快上班迟到了吧。我先走啦！”说完抬脚一踩油门。
　　姜湛看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无奈抿抿唇，上了停在一边的黑色轿车。
　　黎漫漫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后面缀着的轿车虽然距离她不算近，但自家的车她当然是最熟悉的，再加上姜湛的追踪技术并不过关，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黎漫漫已经可以确定身后远远缀着的那辆车是姜湛的了。
　　踩了刹车，靠边停下。
　　姜湛远远看见前面的吉普车还没到地方就停下，心里一突，很快就察觉出来黎漫漫应该是发现他在后头跟着了。
　　默默把车开过去，停在了吉普车的后头。
　　黎漫漫把车窗打开探出头朝后方看过去，“阳奉阴违？”
　　姜湛也开了车窗，默默探出头，对黎漫漫这一声质问用沉默表示默认。
　　黎漫漫看他这个表情头疼了下，“掉头！”
　　姜湛默默跟黎漫漫僵持片刻，看人这就要开车门下车，这才点点头，“好。”
　　黎漫漫等姜湛的车朝反方向开远这才重新打火朝研究院的方向驶过去。
　　研究院所在的位置相对于一般的单位有些偏僻，过了一条大马路拐弯，通往研究院的这条公路上就没有多少人行走了。
　　早晨这个时间段路上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黎漫漫今天来得早了些，拐到这条路上除了她这辆车更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刚这么念叨完，她就被打脸了。
　　黎漫漫刹车，透过前车窗默默看向前方正在上演的看样子是母子的相残大戏。
　　儿子要跟母亲要钱，母亲把钱死死捂着不愿意给，儿子抢了几次都没能把装钱的那个塑料袋给抢回来，一个不耐烦，直接往对方的肚子踹过去。
　　那个母亲惨叫了一声送开手，儿子眼疾手快把钱给抢过来，扔下瘫倒在地上哭天抢地痛斥儿子没良心的女人没管，抬脚这就要扬长而去。
　　黎漫漫降下半边的车窗托腮看着前面。
　　前面两个人刚刚打起来的时候她是想着下车去帮帮那位被不孝儿子苛待的母亲来着，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两个人的冲突看样子也很像那么一回事，男人踹女人的那一脚也是真踹，但这条路基本上都是在研究院工作的人才会走，周边也没什么居住的人家，这俩人怎么就跑到这条路上争执起来了？
　　出于这么一层疑惑，黎漫漫把本来已经伸向车门把手的手又收了回去。
　　她还得再观察观察。
　　吉普车前方，女人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挡了后面车前行的路。
　　黎漫漫在车里听了一会这女人翻来覆去骂儿子的话，在有些词句重复到第二遍的时候，终于听得不耐烦了。
　　她把头探出车窗外，朝前面喊道：“大娘，大娘？”
　　坐在地上的女人哭声一顿，回头看过来。
　　黎漫漫朝她指了指前方的路，“大娘，我还要上班，能麻烦您先往路边挪一挪再哭吗？您这样挡着我开车了。”
　　女人满是泪痕的脸上错愕之色太明显，黎漫漫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不是，姑娘，我这个老人家都这么可怜了，你都没有一点同情心的吗？”说完伸手一捂胸口，“哎呦，臭小子那一脚踹得可疼死我这个老太太了。姑娘，你开着车，能帮帮忙，把我送医院去看看吗？”
　　黎漫漫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并没有动，笑呵呵开口：“我刚才看您坐在路上好一通骂，中气十足得很呢，应该也用不着去医院。大娘，我这上班马上就要迟到了，迟到要扣钱的，大家挣点钱都不容易，您也可怜可怜我。”
　　“你，你这姑娘，”老太太坐在路中央也没动，伸手手指颤抖地指向黎漫漫，“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尊老爱幼懂不懂啊，要换成今天坐这的是你长辈，路人都跟你似的，你怎么想啊！”
　　“大娘，您这个假设不存在，我们家可没有跟您儿子那样没人性到自家母亲都打的，而且我们会赚钱，也不要长辈的钱，长辈给也不要，不光这样，还想着好好孝顺长辈呢。”
　　想把黎漫漫给说得心软下来的老太太：“・・・・・・”
　　她被堵得心口疼！
　　不过想到儿子叮嘱她的那些话，她又定了定神，愣是丁点都没挪动，直接耍起无赖来了，“我不管，你要不送我去医院，我就不动，要是有人经过，我就说我是被你开车给装的。姑娘，你就看着办吧。”
　　黎漫漫眉毛一挑，差点被气笑。
　　碰瓷啊！
　　“那咱们就等着。”
　　老太太见黎漫漫从车窗里收回脑袋，又把车窗户升上去，看样子是真打算跟她僵持上了，心里顿时一阵又气又急。
　　别的不说，这早晨的大马路牙子上因为太阳还没生出来，地上还凉得很呢，她坐了这么一会功夫，感觉屁股都快被冻麻了。
　　这跟他们之前设想好的不一样啊！
　　这么想着，她目光忍不住朝儿子藏身的地方看过去。
　　接下来该怎么办儿子也没跟她说啊，再坐下去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去医院了。
　　黎漫漫说是要跟这位老太太僵持，但其实一直都在车里静静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对方朝左前方的小巷里瞄过去的眼神自然也捕捉到了。
　　跟着看过去，等看到不远处小巷口被太阳斜斜照出来的一道影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要说她先前还有五分猜疑，现在已经上涨到九分。
　　就是不知道这一对碰她瓷的母子俩，是单纯看她一个女的开车上班想讹点钱，还是跟那件公园凶杀案有关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黎漫漫是越来越淡定，反倒是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和藏在暗处的男人越来越焦躁。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条路上上班的人很快会增多。
　　要说有人过来的话也好，他们用受害者的身份正好能让那些过路的人帮帮腔，让黎漫漫迫于压力送去医院。
　　但不知怎的，总有些小小的不安。
　　就在不安间，马路上也终于出现了一道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身影。
　　“怎么了这是？”
　　黎漫漫听见自行车铃铛声，睁开假寐的眼睛扭头朝车窗外面看过去。
　　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居然还是她认识的。
　　降下车窗朝对方挥了挥手，“钊哥！”
　　张钊抬头朝黎漫漫看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你车停在路上了，我还以为是车坏了呢，这位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啊？”
　　黎漫漫朝他摊摊手，一脸的无奈，“您这还看不出来，碰瓷呢，这位大娘的儿子把她钱抢走跑了，我这刚好开车过来，转头就讹上我了。”
　　坐在地上的和藏在暗处的看见两人熟悉的模样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子。
　　还不等女人开口辩解，黎漫漫又给她来了一下狠的，“钊哥，我得麻烦你一件事了。你去研究院顺道拐一趟不远的派出所吧，帮我报个案，麻烦让公安尽快过来处理一下。”
　　张钊对上黎漫漫的眼神，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那你关上车窗再等会。”说完不等地上的女人起身，骑上自行车就往前赶。
　　这一波操作下来，没用黎漫漫多等几分钟，路上坐着的那位老太太就着急忙慌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跑了。
　　黎漫漫倒是想追上去一探究竟，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要那个男人真的是她猜测的那个亡命之徒，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能打得过。
　　毕竟她还很惜命。
　　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那两个人的长相后，黎漫漫才打火，启动车子，没往前走多远，就看到了正在路边蹬自行车的张钊，放慢车速把车窗降下来，“钊哥。”
　　张钊偏头看过来一眼，“那老太太跑了？”
　　“钊哥你骑走没几分钟，人就爬起来溜了。”
　　“没想到咱们这条路上居然也有碰瓷的，都有手有脚的，你说干点什么不好。”
　　“谁说不是。”
　　阴暗的小巷里。
　　之前坐地上碰瓷的老太太撕掉额头上伪装出来的皱纹，年纪瞬间年轻了十多岁。
　　她一脸局促地看着对面神色阴郁的男人，“宝儿，要不咱们就算了吧。这女的警惕心太高了，你也看到了，我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可人就是不上当啊！”
　　“还不是你自己没用，这点事都干不好。”男人冷嘲一声，看着对面母亲变白的脸色，强忍着不耐烦开口，“你知道她开的那辆吉普车多少钱吗，几十万，她本人肯定更有钱。老头子留给庄璐的钱才多少，咱们不是该下手的也下手了，要是能把这个女的给绑架了，拿到赎金我就能带你去港城，出国，一辈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可现在呢，全都泡汤了。庄璐还活着，万一把咱们俩给供出来，老头子留的那点钱都不够咱们出国的，到时候咱们俩都得躲到深山老林去，那日子你想过吗？”
　　女人听得一脸愧疚，期期艾艾开口：“那，那现在怎么办呀？”
　　“有了这次，下次这女的会更警惕，而且研究院那地方咱们也靠近不了。算了，还是从她女儿下手吧，现在医院那边警察多了好些，我是混不进去了。还是尽快捞上一笔钱，早点出国。他妈的，人居然没死，死丫头净坏我事，那就别怪我下手了，反正自找的。”
　　头顶的阳光被一片云遮住，小巷里的光线更暗了几分，黑暗在慢慢滋生！


第523章 开口
　　黎漫漫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挡，把她早上见到的那一对碰瓷的母子给画了出来。
　　因着猜测对方有可能是凶手，她还特意把人往细了画的，用的铅笔素描，尽可能把记忆力那两个人身上的全部特征都给体现出来。
　　晚上下班回家，正好听到姜笑笑计划着明天要再去医院看望大姐姐，黎漫漫就把那两张卷起来的素描递给了唐敏仪。
　　“这是？”
　　小的送完，大的送？
　　“今早上班路上碰见两个碰瓷的，”黎漫漫跟唐敏仪解释道，“我怀疑那两个人跟前两天公园的案子有关。不是说有个叫小刘的警察跟凶手打斗了一番吗，正好唐阿姨你们明天过去，可以让那位小刘警察认一认是不是这个人。”
　　黎漫漫这话把旁边几个人吓得不轻。
　　唐敏仪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带过去。”
　　顿了顿又忍不住念叨道：“这也太危险了，你还不让小湛送。”
　　“他们这次没有得逞，我又有了警惕心，路上他们动不了手，研究院更是进不去，估计不应该会放弃了。”黎漫漫反过来又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们，明天去医院一定要小心。”
　　“小心什么？”
　　黎漫漫语气一顿，回头就看到站在大门口不远的姜湛。
　　“回来啦？”
　　姜湛走过来，重点看了眼唐敏仪手里的纸筒，“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早上上班路上遇到碰瓷的了。”姜笑笑在黎漫漫开口之前抢答道，“碰瓷的是伤害大姐姐的坏人！”
　　黎漫漫对上姜湛面无表情的样子，连忙找补：“只是怀疑。”
　　“那就详细说说。”
　　黎漫漫只好把整个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宏安和江淮也在一旁听着，听完后江淮摸了摸下巴，“那个老太太看样子是千方百计想要让漫漫你下车，我觉得是凶手同伙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同伙？为什么不能是凶手找来的演员？”
　　“单单演员不会这么卖力。而且通过这次碰瓷的事，咱们有可能还陷入了一个误区，说不定那天在公园里动手的并不是一个人。”
　　江淮的话让唐敏仪和张晴听得一愣。
　　她们确实不能确定动手的人是一个还是两个，毕竟连人都没有看到。
　　姜湛在一旁听黎漫漫说完，又听其他人分析完，最后才沉声开口：“漫漫，明天我接着送你上下班。”
　　黎漫漫自知理亏，也明白就算她搬出自己的分析也没用，只能点点头。
　　“那你吃完晚饭就赶紧睡觉。”
　　能多睡一会是一会。
　　次日一早，黎漫漫和姜湛早早开车去上班。
　　姜笑笑起来吃完早饭，拿着唐敏仪和张晴帮她准备好的礼物，催着长辈们出门。
　　半小时后顺顺利利到了医院。
　　医院姜笑笑这边都已经来熟了，门口守着的警察看见姜笑笑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帮忙推开病房的门，“你大姐姐这会醒着呢，快进去吧。”
　　“谢谢警察叔叔。”姜笑笑朝他道了声谢，颠颠跑进病房，就见大姐姐正半坐在病床上，被子上摊着那张她前几天送过来的画正低头看得认真。
　　“大姐姐！”
　　小孩子活力满满的声音让坐在床上的庄璐嘴角多了一抹柔和，抬头笑着看过去，“笑笑来了。”
　　“大姐姐，”姜笑笑跟着小炮弹一样冲到病房前，举起手里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这是奶奶们做的白凉糕，可好吃了，大姐姐也吃。”
　　“谢谢笑笑，”庄璐抬手把盒子轻轻接过来，打开，就见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块切成正方形的白凉糕，雪白晶莹，撒着白糖和一些干花瓣，很是好看。
　　“大姐姐快尝尝。”姜笑笑一边催一边自己咽了口口水。
　　庄璐捏了一块出来，先递给了姜笑笑一块，“笑笑也吃。”
　　等姜笑笑接过，她自己又捏了一块，放到眼前认真端详了一会，“真好看。”这才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唐敏仪和张晴站在门口，看着里头一大一小的互动，再加上还有李宏安和江淮在守着，放心去了隔壁。
　　隔壁病房里躺着的小刘警察这会也没睡，正在床上躺着百无聊赖地翻书看，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唐阿姨，张婶。”
　　“小刘，我这次过来还想问你件事。”唐敏仪走过去，把手里握着的纸筒给摊开，递过去，“你看看这张纸上画的人，像不像那天潜入医院来的人？”
　　小刘警察听得一愣，忙接过纸朝上面看过去。
　　又把手捂住纸上的人眼睛往下，一点点认真看过去，“有些像，唐阿姨，这画是谁画的，跟真人似的，要是那天那人没有戴口罩就好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现在光从眼睛看，有点像，但我也不是很确定。”
　　“这是笑笑她妈画的。昨天笑笑她妈上班路上，这个，还有这张画上的老太太，在她上班路上碰瓷来着，只不过没碰上，就被笑笑她妈给吓唬走了。笑笑他妈觉得这俩人有点可疑，就把他们俩的样子给画下来，想着带给你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小刘警察脸色凝重下来，“碰瓷的要真是凶手策划的，看来他离发疯不远了。”
　　唐敏仪把画纸接回来准备卷上，小刘警察不甘心地又往上头扫了一眼，这一看视线就是一定，“等下唐阿姨。”
　　唐敏仪手上动作一顿，“怎么了小刘？”
　　“唐阿姨，您把刚刚卷起来的再打开来我再看看。”
　　唐敏仪忙照做。
　　小刘警察把目光落在画纸左下角。
　　那里画了一只手。
　　手指修长，但手背上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平行分布着几道有些粗的笔痕。
　　如果猛地看过去，只以为会是人手背太瘦凸出来的几条青筋。
　　但他对那几道痕迹再熟悉不过，那天晚上他就是因为这几条痕迹才对凶手起了疑心的。
　　把画纸上的那几道痕迹跟记忆中自己看到的真手一点点仔细对照完，小刘警察控制不住磨了磨牙，“真是他！”
　　唐敏仪手指一颤，“是那天晚上打伤你的那人？”
　　小刘警察点点头，指了指画纸上的那只手，“手臂上这几道伤痕，应该是受害人在挣扎的时候挠的，很深，段时间内好不了，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位置跟笑笑妈妈画的分毫不差。唐阿姨，您可以打个电话跟笑笑妈妈再确认一下。”
　　“好好好，我这就去。”案情算是有了进展，唐敏仪一说要大电话，值班的警察当即帮忙借了个医院的电话。
　　黎漫漫在实验室接到唐敏仪打过来的电话匆匆回办公室接通，“唐阿姨？”
　　“漫漫，小刘说想再跟你确定个事，你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手背上是不是有几条伤疤啊？”
　　黎漫漫目光一凝，抿了抿唇，“有，唐阿姨，是不是・・・・・・”
　　“那就没错了，小刘说那天潜入医院的人手背上也有伤疤，位置跟你画的也一致，让我再跟你确认一下。”
　　挂断电话后，黎漫漫在办公室又静静坐了一会，平复好心情，才起身出去。
　　另一边的医院里，黎漫漫画的那两张素描图被警察拿走了。
　　几名警察在小刘警察的病房里临时开了个小会。
　　讨论的就是这两张画要不要拿给受害人看。
　　对此一部分人建议不要再让受害人再受刺激，直接把画像拿到局里进行复印并张贴，实在不行就悬赏，依靠广大群众的力量把人给找出来。
　　另一部分则是建议拿给受害人再看看，说不定能刺激到受害人更快恢复记忆，提供给他们更多点线索。这样也能缩小搜查范围。
　　两边谁也劝不了谁，小刘警察在病床上躺着听着他们的唇枪舌战，轻咳了一声。
　　正讨论得激烈的几个人齐齐扭头看过来。
　　“小刘，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两边可以同时进行。张贴要，给受害人看也要。”
　　几人听得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可行！
　　虽说刺激受害人多少有些不好，但现在凶手的目标已经转移到普通人身上了，能尽早破案，就尽早破案。
　　郭哥拿着那两张画像进了隔壁病房。
　　姜笑笑这会还没走，正跟大姐姐说自己在Y国上学时候的趣事，郭哥看到受害人脸上淡淡的笑容，脚步就忍不住顿了下，一时间有些不忍心。
　　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狠了狠心，“姑娘，我这边有两张疑似凶手的画像，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姜笑笑话音一停，视线落在他手上，又忙抬头担心地看向大姐姐。
　　庄璐抬手摸摸她脑袋，“没事。”说着接过了那两张纸。
　　第一张打开，看清楚画纸上无比写实的一张脸，庄璐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睛，紧接着就是一阵控制不住地头痛欲裂，脸瞬间白得彻底。
　　郭哥和姜笑笑都被她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姜笑笑要去把那两张画纸给拿回来，不过没有庄璐自己的动作快，第一张画纸也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样子六十多岁的女人面孔。
　　初看还有些慈眉善目的样子，但多看一会就会觉得面目狰狞起来。
　　庄璐定定看着手里的画纸，眼睛好一会都没眨一下，强忍着脑子里一阵阵刀刮般的刺痛，和胸口处泛上来的一层层恶心想吐的感觉，压抑着嗓子开口：“这个人，没那么老，应该是化妆了。”
　　郭哥见人久久沉默，本来都不报希望了。
　　直到听到前方传来沙哑破碎的嗓音，他猛地抬头看过去。


第524章 真相
　　“抱歉，我想先静一静可以吗？”
　　郭哥虽然想立马就从受害人的嘴里听到关于凶手的线索，毕竟晚一分可能凶手又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但看着小姑娘脸色苍白得感觉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在门外，你好了之后喊一声就行。”
　　庄璐勉强朝他笑了笑，“谢谢。”
　　出了门，郭哥先把手里的两张素描递给同时，“先去复印个一百张，说不定待会就能用到。”
　　同时接过画像闻言一愣，“有线索了？”
　　郭哥想到刚刚在病房里受害人看到这两张画像时候的深情，沉着脸点点头，“估计很快就能破案了。”
　　“我这就去！”同事一听，当即扭头匆匆离开去办事了。
　　唐敏仪牵着姜笑笑的手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已经是快到中午，他们本该这就回家的。
　　不过这会，不管是唐敏仪张晴姜笑笑，还是李宏安和江淮，都默契地没有提回家的话。
　　都站在走廊里静静等着待会从病房里传来的声音。
　　一片安静中，姜笑笑突然抬头小声对唐敏仪道：“唐奶奶，大姐姐哭了。”
　　唐敏仪听得先是一愣，随后想到她的好听力，“你听见了？”
　　姜笑笑点点头，“蒙着被子哭的。”
　　唐敏仪看向面前的病房门，忍不住长叹一声，“哭出来也好，发泄出来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内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郭哥拿上笔和笔记本推门要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正仰头巴巴看着他的姜笑笑，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奈点点头，“你们也跟进来吧。”
　　有这孩子说，说不定受害人的情绪能更稳定些。
　　他做笔录也能更顺利些。
　　姜笑笑拉着唐敏仪和张晴的手小跑两步跟上。
　　进了病房，几个人齐刷刷朝病床上看过去。
　　人是真的哭过了，眼眶这会还是红的，应该是在喊他们进来之前擦干了眼泪，但泛红的眼眶一时间消退不了。
　　郭哥托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摊开笔记本拔下笔帽，在笔记本第一格停下，抬头看过去，“姑娘，说说吧，姓名，年龄，哪里人，做什么的，这些基本信息都要说一下。还有最重要的是，认不认识凶手？”
　　“好。”庄璐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我叫庄璐，庄子的庄，王字旁的璐，今年二十一岁，是津市临港人，今年刚从华清大学经济管理系毕业。”
　　郭哥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忍不住高高挑起了眉毛。
　　没想到还是一个来自华清的高材生，不过看小姑娘文质彬彬的模样，倒也不算太意外。
　　声音停顿了片刻，郭哥抬头看过去一眼，没有追问，只静静等着。
　　庄璐的声音好一会后才再次响起，“那天的凶手是两个人，我都认识。一个，是我舅妈林金花，一个，是我表哥庄金宝。”
　　凶手的身份听在耳里，郭哥忍不住笔尖一颤。
　　“你确定吗？”
　　“确定，我知道，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责任的。”
　　“好，”这回轮到郭哥深吸一口气了，总感觉接下来听到的事情有可能会挑战到他的三观，“庄小姐，你接着说吧。”
　　“他们会对我动手，原因是为了外公留给我的遗产，”庄璐语气里满是悲凉，“那天他们从津市老家来看我，我很高兴，因为我妈妈当初是未婚先孕生下我的，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定居，我从小就是在外公和舅舅家长大的。那天我还特意跟老师请了假，带他们出去吃饭，可我没想到吃完饭在附近逛公园的时候，他们就跟我说起我外公留给我的那笔遗产的事，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想把外公留给我的遗产交给他们保管。”
　　“我不愿意。”庄璐摇摇头，“我舅舅家里就我庄金宝一个孩子，从小林金花就很溺爱他，我舅舅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也没有教育过儿子。他初中毕业留在镇上，没过多久就跟镇上一些游手好闲的混子称兄道弟，还染上了赌的毛病，舅舅往家里拿的钱一多半都被他给赌没了，我怎么敢把外公留给我的遗产交到他们手上。”
　　“那他们就算杀了你，就能保证把你外公的遗产拿到手了吗？”
　　“所以，他们就商量出来了一个更龌龊的主意。”庄璐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看向一旁静静站在她床边的姜笑笑，“笑笑，你跟奶奶先出去一下好不好，姐姐想吃糖了，可不可以麻烦笑笑给我买几颗回来？”
　　虽然还想听下去，但这是大姐姐第一次请求她帮忙，姜笑笑忙不迭点点头，“大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味的？”
　　“草莓吧。”
　　“好。”
　　唐敏仪牵着姜笑笑走到门口，把人递到了守在门口的李宏安和江淮面前，“你们俩带笑笑去买糖。”
　　李宏安点点头，一言不发接过了姜笑笑的手。
　　等两人带着姜笑笑出去买糖，唐敏仪又折身回了病房，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拉住庄璐快把掌心给抠破了的手，轻声道：“小璐，冷静！”
　　耳边传来温柔的嗓音，让庄璐松开快把嘴唇给咬破的牙齿，“他们，他们居然商量让庄金宝娶我，说我只要成了庄金宝的人，遗产自然就是他们的了。”对上面前三张惊讶的表情，庄璐忍不住又咬了咬牙，“我那时候才知道我们家里还有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庄金宝根本就不是我舅舅的亲生孩子，我舅舅打工常年在外，林金花就跟别人偷偷好了，正好生下来的孩子月份对的上，我舅舅打工回到家也没怀疑。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舅舅为人本分老实，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儿子！”
　　“这么说，林金花和庄金宝谋划你外公留给你的遗产这件事，你舅舅并不知情？”
　　庄璐毫不犹豫点点头，“不知情。这些年，林金花和庄金宝都在拿他当冤大头。”
　　“那你外公留给你的遗产，那对母子已经拿到了吗？”
　　庄璐摇摇头，“我不确定，其实外公留给我的遗产就是一张存折，前不久刚刚邮寄到我这里。那天他们最开始套我话我没有防备，就说了存折放到了刚租好的房子里，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翻。”
　　“麻烦庄小姐把你租的房子地址给我一下吧。”
　　庄璐说完租房子的地址，李宏安和江淮就带着买完了糖的姜笑笑回来了。
　　“大姐姐，吃糖。”
　　“谢谢笑笑。”庄璐捏了一颗剥开糖纸机械地塞嘴里，看着警察出门，准备去她的房子去看看存折还在不在，刻满恨意的眼底又多了几门迷茫。
　　她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林金花这个舅妈，还有庄金宝这个哥哥，也都曾真心爱护过她的。
　　可这份浅薄的亲情，到底抵不过金钱的力量。
　　庄璐租的房子距离医院这边并不远，警察先找到房东，进去房间就见里面已经被翻得一团乱，放存折的地方也空空如也。
　　跟过来的房东也被下了一跳，“这是遭贼了？”
　　负责过来查探的警察朝他点点头，“嗯。”
　　家贼也是贼。
　　凶手身份确定，案子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只需要把人给找出来就行了。
　　至于庄璐舅舅那边，警察在询问过庄璐的意见后，也通知过去了。
　　对方第二天就到。
　　这事不是相瞒就能瞒得住的，庄璐也为他舅舅委屈。
　　唐敏仪留在病房又安慰了庄璐好一会，看她精神不太好，这才带着姜笑笑离开。
　　这会已经过了晌午头，回家再做饭吃得时候就得是半下午了，大人等得起小孩子也等不了。
　　“干脆就在附近找个饭馆吃完了再回去。”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
　　下楼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李宏安在开车之前照旧先围着车子仔细检查了一圈。
　　在检查到车子左前轮的轮胎时，脚步顿了顿，抬头跟看过来的江淮对视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
　　上了车，李宏安没有直接启动车子，而是先看向了后座，“唐阿姨，张婶，车子的左前轮胎被扎破了，待会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意外，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唐敏仪和张晴听得心口一跳，“不会是刚刚小璐说的那对母子干的吧？这回目标是・・・・・”两人目光落在坐在她们俩中间的姜笑笑身上。
　　“八九不离十。”
　　唐敏仪忙把姜笑笑往怀里揽了揽。
　　江淮坐在副驾驶，这回依旧是一脸的轻松，“说不定咱们今天还能做一回热心好市民。那谁，叫庄金宝是吧，你说这人脑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李宏安冷睨他一眼，“别忘了你任务，凡事以保护笑笑为重。”
　　“是是是。”
　　车子启动，出了医院，照原定计划，先去附近的饭馆吃饭。
　　对方轮胎扎得很挺有水平，车子停下的时候漏气并不多，只有在行进过程中才会加速漏气。
　　不过现在知道了有人想害他们，几个人都没怎么吃好，匆匆填饱肚子，又打包了一份姜笑笑喜欢吃的油炸小鱼，就匆匆结账回了车上。
　　车子就这么一边漏着气，一边往家赶。


第525章 落网
　　左前轮还剩差不多一半的气，车子正好拐进一条小巷里。
　　江淮稍稍坐正了一些，偏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后视镜，“有人追上来了。”
　　李宏安脚踩了踩刹车，“唐阿姨张婶，还有笑笑，你们关好车窗，我下去的时候会把车门给锁上。”
　　唐敏仪和张晴忙点点头，摇上车窗回头看过去，就见他们车子后头开过来一辆摩托三轮车，上面挤挤挨挨站满了人，手里还拿着木棍板砖之类的，心跳顿时突突的，回头见李宏安和江淮这就要下去，忙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小心点。”
　　“放心吧唐阿姨！”江淮回头朝唐敏仪笑嘻嘻地回了一声，等到下车关上车门，看向后头也跟着停下的三轮车后，一贯笑嘻嘻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今天总算是能松松骨头了。”
　　李宏安锁上轿车的前后车门，从后备箱拿出来两根棍子，朝他扔过去一根，“这些人应该是花钱雇来的，也别下太重的手，打残了说不定还得赔医药费。”
　　“行吧！”江淮拎着棍子试了试手感，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车内。
　　外头棍棒和惨叫声齐飞的时候，唐敏仪和张晴只回头看了一眼车外混乱的场面就不敢再看了，反而是姜笑笑趴在后座，睁大眼睛看向外面。
　　时不时还要惊叹一声：“李伯伯和江伯伯好厉害！”
　　唐敏仪和张晴：“・・・・・・”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江淮把手里的棍子扔回李宏安手上，在一地七倒八歪的人群里准确找到领头的青年，“说吧，谁雇你们来的，汇合地点在哪？”
　　“大哥饶命！”被揍得鼻青脸肿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青年被拎起来后第一时间大喊了一声，这才提泪横流地老实交代道：“那人给了我们两百块钱，说让我们把车里最小的那个丫头给带走，送到钟楼广场废弃教堂后头的花园里，成功后还给我们三百。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两位大哥饶命，我们真就是拿钱办事。”
　　江淮躲开他要抱自己大腿的胳膊，回头跟李宏安对视一眼。
　　李宏安转身打开后备箱，又从里头提出来一捆看样子也是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出来，直接把地上躺着的十来号人给绑成一串，这才出了小巷去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报警。
　　小巷里。
　　十来个小青年在奋力挣脱却发现绑住手腕和脚腕的绳子越来越紧后，终于放弃挣扎。
　　“大哥，另一位大哥干啥去了？”
　　江淮朝脚边的混混老大踹了一脚，“谁是你大哥？当然是报警去了，脑子这么笨还敢跑出来嚣张，谁给你的勇气？”
　　青年脸色一白，张嘴懦懦两声，到底没敢开口让面前这人把他们给放了。
　　再说了，他们绑人的计划又没能完成，也就蹲几天班房的事，总比在这有可能继续被揍得半死不活要好。
　　这么一想，居然诡异地有点开心了呢。
　　警察来得很快，得知这片有十多号人，还特意开了两辆面包车过来。
　　等看到小巷里一众混混的惨状，赶过来负责收押的四名警察居然诡异地理解了这些小混混们看到他们时候的兴奋表情。
　　人都绑好了，一个接一个提溜上车就行。
　　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面包车开走之前，其中一名警察走到李宏安面前，“另一队已经朝钟楼广场的教堂那边赶过去了，等犯人归案，我们公安局这边会打电话通知。”
　　“好，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送走来接人的警察，李宏安和江淮上车，就被两位长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成功把两个方才还霸气侧漏的大男人给打量地红了脸。
　　“小安小淮你们没受伤吧？”
　　“什么伤都没有，”江淮一拍胸口，“唐阿姨，那都是一群小混混，半点招式不会，两下就揍趴下了。”
　　李宏安瞪他一眼，启动车子，“得尽快回去了，轮胎气不太够了。”
　　“好好好，那就赶紧回家。这一天过的呦！”
　　唐敏仪抚了抚胸口，感觉心脏病都快给吓出来了！
　　回到家，李宏安和江淮就忙活着给车子换轮胎，他们在部队的时候都干过这活，倒也不用专门送去店里修理。
　　这边轮胎还没有换好呢，客厅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唐敏仪和张晴对视一眼，起身过去接听。
　　“喂。”
　　“是唐阿姨吗，我是郭威。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跟您说一声，林金花和庄金宝母子俩已经被抓获，您和家里人都可以放心了。”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那你们接着忙。”
　　挂断电话，唐敏仪回头就对上了张晴和姜笑笑看过来的目光，朝她们点点头，“凶手被抓住了。”
　　姜笑笑：“啊！”
　　张晴摸摸姜笑笑脑袋，大松一口气，“该遭报应的总算是遭报应了！这要是进去了，应该就出不来了吧？”
　　唐敏仪想了想：“最少也得判个几十年的。”
　　姜笑笑在一旁听得眨了眨眼，终于听懂两人说的是什么了，手臂往上一举，喊出自己最近看的小人书上的经典词：“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耶！”
　　唐敏仪和张晴闻声低头朝她看过去，忍不住相视一笑。
　　轻松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晚上。
　　黎漫漫和姜湛下班回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本来会在他们下班到家之前就被李宏安开车送回家的唐敏仪和张晴也都在，厨房里更是飘出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黎漫漫心里有了猜测，走到厨房门口朝里头看过去。
　　“家里这是有什么好事吗？”桌上又有鱼又有鸡的，也太丰盛了吧！
　　“漫漫下班啦，”唐敏仪把刚刚炸出来的蔬菜丸子吹凉后放姜笑笑手上，转身看向黎漫漫，“确实有件好事，咱们以后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你也不用小湛天天接送了。”
　　“凶手被抓到了？”
　　“嗯，今天我拿去你画的那两张画像，小璐，也就是受伤的那姑娘，一眼就认出来上面的人了，之后做了笔录。正巧，我们回来的时候凶手又雇人想绑架笑笑，被小安和小淮他们俩给打了回去，正好让警察顺藤摸瓜给逮住了。”见黎漫漫听得饶有兴致的模样，唐敏仪失笑，“马上就吃饭了，先去喊小湛他们过来，吃完饭再说。”
　　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李宏安和江淮要告辞离开。
　　凶手现在已经被抓住，他们也就不用留下保护了。本来在下午接到公安局打过来的电话后就可以走的，但李宏安想着怎么也得跟黎漫漫说声告辞，这才留到了现在。
　　“这么晚了，再留一晚上吧，等明早再走。”
　　姜笑笑也扯住了江淮的衣角，“江伯伯，你还说要教我功夫的！”
　　看着面前这么一对母子俩，李宏安和江淮对视一眼，“那好吧。”
　　至于教笑笑功夫这件事，江淮表示不可能一直留下直到把人教会为止，只能是每隔两三天天过来一趟。等后期姜笑笑去老宅那边，他也会跟着转移。
　　至于其他时间，全看徒弟的自觉性。
　　黎漫漫对此也赞同。
　　这边江淮和李宏安带着笑笑去院子里紧急加训，客厅里黎漫漫和姜湛则是洗了一盆的水果，边吃边听唐阿姨和张婶详细叙述了一番今天的经历。
　　两人听完后，反应倒是有些不一样。
　　黎漫漫还算挺淡定的，二十年后网络发达，基本上什么离奇的案子她都听说过，这件抢夺外甥女长辈遗产案放在这个年代确实是有些震碎人三观的地方，但放在后世也有类似的。
　　姜湛则是听得连手里的瓜都忘了吃，他还想到另外一件事。
　　偏头见黎漫漫还淡定地啃着手里的西瓜，他抿抿唇开口：“我还有个猜测。凶手盯上你还有笑笑，或许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黎漫漫随后问了一声，抬眸对上姜湛看过来的眼神，顿时心领神会了，“不会吧？”
　　“连这种钱都能不择手段去抢的人，会做出什么来都不意外。”
　　听完姜湛的猜测，唐敏仪和张晴也对此表示肯定。
　　“像这么寡廉鲜耻的人，或许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要不然今天他雇人绑架，怎么就偏偏只要绑笑笑过去，现在想想原因或许不是笑笑最容易被绑走，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跟你们要赎金。”
　　讨论一番，最后几个人得出的结论是：最好人就在监狱里头戴着再也别出来了。
　　讨论完已经不早，让两位长辈这个时候开车回去黎漫漫也不放心，再加上家里也有的是房间，干脆就打了个电话去张宅，让两位长辈也留下住一晚。
　　次日一早。
　　医院大门口出现了一位肤色黝黑，脸上皱纹深刻，手掌满是干惯了粗活的纹路，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的老人。
　　老人进了医院，踏进住院大厅，向护士询问一番后，径直上了三楼。
　　凶手被抓，庄璐在医院养伤也没有危险了，把守病房的警察已经撤走。
　　听到敲门声，庄璐还以为是护士要来给她换药了，随口回道：“进。”
　　病房门紧接着被推开，她抬眼看过去，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老人身上，脸上表情和动作一齐顿住。
　　来人有些局促地踏进病房，看到病床上外甥女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的模样，颤抖着手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朝着病床的方向直挺挺跪下。“璐璐，舅舅对不起你！”


第526章 舅舅
　　庄璐被庄大山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把人给搀起来。
　　可她自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也只是刚刚好转，这几天又基本上没吃什么饭光靠打点滴来维持身体机能了，下床的刹那眼前一黑差点头朝下栽下去。
　　庄大山这下才算是差点魂飞天外，连忙从地上起身，一个健步过去，把人给牢牢接住了。
　　“没事吧璐璐？是舅舅不好，坐稳了，舅舅这就去叫医生。”
　　庄大山把庄璐扶会病床上坐好，语无伦次地道了声歉，扭头就要往病房外头跑。
　　庄璐闭了闭眼，压下残留的晕眩感，伸手把人个抓住，“不用，舅舅，我没事。”
　　庄大山脚步一顿，维持着往病房外走的姿势好一会，才回头看过来，“璐璐。”
　　“舅舅。”
　　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出声，对视一眼又重新闭上嘴巴。
　　最后还是庄璐先出声，“舅舅，那边有椅子，您先坐。”
　　“唉，好，好。”
　　庄大山把椅子拿过来放到床边，直挺挺坐下，抬头看了看外甥女，又忙低下头。
　　客厅里安静的气氛逐渐蔓延，好一会，庄大山低着头出声道：“璐璐，林金花跟金宝那个兔崽子做的事警察都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他们母子俩不做人，舅舅不是来跟你求情的，也没那个脸跟你求情。你外公留给你的钱，被他们母子俩花的那部分，舅舅补给你，一分也不能少。”
　　“不用，”庄璐摇摇头，看着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老人，现在也是她唯一的长辈了，“不用补给我的。舅舅，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她能感觉到，舅舅现在心里的痛苦其实并不比她少。
　　被相处了半辈子的夫妻骗了将近三十年，还害了自己妹妹的孩子，精心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到头来发现不是自己的，这对一个已经快六十岁的老人老说，不亚于否定了他大半辈子的人生。
　　这件事说起来，她跟舅舅都是受害者，分不清谁轻谁重。
　　庄大山听着前方外甥女安慰他的声音，强撑了一路的坚强一点点粉碎下来，大手狠狠拍了几下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心口的郁气都给狠狠拍出来，张嘴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璐璐，舅舅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舅舅对不起你，娶回家这么一个毒妇，还养了个混账儿子，到头来害了你，舅舅对不起你呜呜呜！”
　　舅甥俩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坐在旁边椅子上，面对面狠狠哭了一阵。
　　哭完，庄大山狠狠一抹脸，“璐璐，舅舅把工地那边的活给辞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舅舅过来照顾你。”
　　庄璐想说不用，毕竟林金花和庄金宝被抓后，他们从外公给她的存折里取出来的钱警察已经帮忙拿回来了，这么几天时间也只花了一小部分，够她住院治疗用的。
　　可对上对面那张满脸带着小心和期盼感觉比上次见要苍老了十多岁的面庞，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后只能点点头，“好。”
　　这一声‘好’对于庄大山来说像是下达了一道特赦一般，紧张的表情顿时得到缓解，蹲下身一拉手上的蛇皮袋子，“昨晚上来得太急了，舅舅先去医院附近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回来给你带早饭，璐璐想吃什么？”
　　“我在附近不远租了个房子・・・・・・”
　　没等庄璐说完，庄大山就先摆了摆手，红着眼眶笑呵呵地开口道：“舅舅在工地的时候脚手架上都能睡，随便找个能窝着的地方就行，你租的房子等身体好了回去住，我不住。”
　　再怎么说那都是外甥女的房子，他这个当舅舅的得避嫌。
　　在这方面庄大山固执得很，庄璐实在劝不动，只好放弃。
　　“舅舅，我想吃生煎包和小米粥。”
　　“好嘞！”
　　庄大山拎着蛇皮袋子出了病房，门关上，他仰头看了眼走廊上还亮着的等，跟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愣神了许久，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出了医院，在附近打听下来，租房子和出租房子的都不少，租房子的差不多也都是家里有人住院过来陪护顺便给病人做饭的，房子质量参差不齐，相同点就是价格不低。
　　庄大山拎着他的蛇皮袋子找了一圈，眼看太阳出来这就要吃早饭了，这才匆匆忙忙挑了个看来看去价格最低的小单间，花八块钱一个月租下来。
　　说是小单间，其实也就是一间小卧室隔出来的两间房子中的一间，里头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连转身都难。
　　房间还没有窗户，墙角都已经发霉了，胜在价格便宜。
　　租好房子放下行李，他把带来的前揣在兜里，出门去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洗了把脸，匆匆出门买好饭又赶回医院。
　　他已经打算好了，照顾外甥女这段时间，上午下午不忙的时候他就找点零工，多少也能赚下来点钱，等外甥女好了，就把身上的钱偷偷塞给她。
　　庄璐上午输点滴，庄大山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陪了她一上午。
　　两个人说了一上午的话，倒是把最后一点生疏感给抹掉了。
　　毕竟就算是在老家的时候，庄大山常年在外赚钱，舅甥两个还从来没有相处过这么长时间。
　　下午，等到庄璐吃完药在药物作用下睡着了，庄大山才悄悄起身，出了医院，跟路人打听了下公安局所在的位置，步行过去。
　　公安局临时看守所，最里头一间班房里。
　　母子两个已经互相埋怨了一天一夜。
　　庄金宝从没想到他那‘布局严密’的计划居然还会翻车，从在教堂里被抓到公安局，他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好不容易被他妈的哭喊声给惊醒过来，他第一时间就是喊冤，可警察证据确凿，十多个小混混就关在他隔壁，手上还拿着他给的二百块钱绑人订金，让他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从本可以出国逍遥的天堂一瞬间落入监狱这个地狱，庄金宝后知后觉才知道怕了，等到被警察科普了他犯的那些事情节有多严重后，他本来除了狠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彻底当机，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怕和恐慌。
　　这些情绪是需要一个发泄点的，隔壁隔着铁栅栏的那一帮混混他不敢招惹，能供他发泄这些情绪的就是在同一间的林金花这个母亲了。
　　但林金花的恐惧也并不比庄金宝的少，母子俩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到后面就越骂越上头，丝毫不顾忌对面是自己母亲儿子的身份，狗屁倒灶的事知道的全都给说了出来，只听得隔壁那一帮混混连瞌睡都不打了，就听这一对母子唱大戏似的互掐。
　　等到庄大山终于靠两只脚走到公安局被警察带过来探监的时候，这对母子已经从互骂上升到动手了。
　　林金花擅长薅头发，庄金宝就用脚踹，两个人都打红了眼，连外头来人都没有注意到。
　　带庄大山过来的警察不忍直视地把手里的警棍往栏杆上狠狠一敲，“都给我住手！”
　　林金花又使劲挠了一巴掌才停下来，扭头，看到来人顿时一愣，“大山！”
　　庄金宝跟着扭头看过去，对上那双不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刻满冷漠的眼睛，张张嘴呐呐喊了一声：“爸。”
　　庄大山被他这声‘爸’给实实在在恶心了下。
　　庄金宝要是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倒还好，可他明明早就知道。一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便宜儿子，到头来还害了自己的亲外甥女，庄大山心里就怄火得不行。
　　“别叫了，我不是你爸！”
　　这句话一出，庄金宝就知道庄大山这是知道自己不是他儿子，面上忍不住一慌。
　　还没等他再开口，林金花一把扑过去，趴在栏杆上朝庄大山哭喊道：“大山，金宝不是你儿子，可我是你媳妇啊。再说这事是金宝威胁我干的，我不干她就不认我这个娘。大山，你帮我去求求璐璐，让她别告我了成不，我要是坐牢的话保不齐就死在牢里了，咱们都快三十年的夫妻了，谁跟你作伴啊！”
　　饶是林金花哭得涕泪横飞，庄大山依旧是一脸冷漠不见丝毫动容，等她哭完了才冷冷出声：“那你还是在牢里呆到死吧，有你这么个婆娘，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生，怕被你半夜勒死！”
　　林金花像个被掐住嗓子的鸭子，顿时消音了。
　　“爸，爸，”见庄大山这个态度，庄金宝慌上加慌，“我虽然不是你儿子，但我就认你一个爸啊。爸你救救我，没了我等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给你摔盆啊爸！我这次也是一时糊涂了，谁让爷爷把它的全部遗产都给璐璐了，没给我留一分钱。这事要是换成爸你，你能心甘吗？”
　　不说遗产的事还好，一说庄大山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遗产，那是璐璐她妈出国前留给你爷爷的，是养璐璐长大上学的钱，你爷爷拿出来一部分，剩下的暂时用不着的就存起来了。凭什么给你，你哪来的脸？我就问你你哪来的脸？”
　　栏杆里头的母子俩这下才是真的愣了。
　　他们只知道这是老爷子给的，谁能想到里头还有这份渊源。
　　可就算知道，他们看着庄璐小小年纪就拿到那么一笔钱，会不动心吗？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
　　贪心的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的。


第527章 探望
　　庄大山到这来也不是为了看这对母子俩在他面前争相忏悔的。
　　他看向林金花，“我跟你订婚的时候，送你的那条金项链呢，你放哪了？”
　　林金花下意识地眼神闪躲了下，“你，这是咱俩订婚的时候你送我的彩礼，怎么着，你还想要回去？”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林金花惯有的一些小动作庄大山对此门清，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有猫腻，忍着怒开口：“那条金项链当初还是璐璐她妈用打工的钱买回来的，知道我要订婚二话不说给了你这个嫂子。你扪心自问，你们对璐璐做出那些事，还有脸拿她妈给你的金项链吗？”
　　林金花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左瞧瞧又看看就是不敢对上庄大山看过来的眼神，直到再也顶不住，这才讷喏开口：“有，有次进宝跟人赌，输了不少钱，对方扬言不还就打断他腿，那时候你又不在家，我，我就把那金项链给卖了。”
　　这是庄金宝自然也是清楚地，当年那金项链还是他帮忙卖出去的，这会看见庄大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要不是有栏杆挡着都能冲进来揍他一顿的表情，哪还敢凑上去，不着痕迹地抬脚往后挪了挪。
　　庄大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活，最后看了眼里头那两张狼狈的脸，转身对等在一旁的警察道：“警察同志，麻烦了。”
　　“说完了？”
　　“嗯，没什么要说的了。”
　　“大山，”看庄大山准备走，林金花哪还顾得上愧疚，跳脚大喊了一声，“你别走，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往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跟亲闺女似的疼璐璐！”
　　庄金宝也顾不得躲后头了，“还有我，爸，我也错了，你别不要我啊！”
　　不管两个人再如何喊破了天喊哑了嗓子，庄大山都没有再回一次头。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原谅！
　　**
　　黎漫漫接到薛万打过来的电话是在周六下午。
　　因为之前她说了，自己工作日需要上班，接电话只在周六日。
　　“黎会长，没有打扰到您休息吧？”
　　黎漫漫听着话筒里小心翼翼的语气，接过姜笑笑递过来的叠纸船，“还没休息，薛老板这是想通了？”
　　“三天前就想通了，”薛万在电话这头苦笑了一声，“这不是黎会长您说平常没法接电话嘛，趁着这三天时间，我把手头上还剩的钱给轻点了一遍。您看您明天有没有时间，咱们碰碰面？”
　　黎漫漫偏头看向开始叠第二个纸船的姜笑笑，没有立马开口回。
　　薛万听着话筒里没动静，心脏就是一跳，“黎会长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去您那也行。”
　　“实在是不巧，”黎漫漫捏了捏手里的小纸船，“我跟我女儿约好了，明天上午要带她去医院探望一位大姐姐。虽然是跟孩子约好的事，但也不好爽约。”
　　“医院？哪个医院？”
　　黎漫漫被他这个问题给问得奇怪了下，还是回道：“京华附属医院。”
　　“那巧了，”电话这头，薛万一拍大腿，“我媳妇这几天生，也是在京华附属医院住的院。那咱们在医院碰个头，行不？”
　　黎漫漫这下倒也知道薛万为什么这么心急了。
　　多个孩子就多一份开销，孩子虽然吃得不多，但各方面的开销是真不小。
　　这事她养了女儿也才知道。
　　“那就明天在医院见。”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黎会长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黎漫漫还忍不住摇了摇头。谈生意谈到医院去的，她这前世今生还是第一遭。
　　次日一早，等母女俩醒过来都已经过了九点。
　　吃完饭再收拾收拾就十点钟了。
　　黎漫漫带着姜笑笑把准备的两份营养品分类放进后备箱，再加上从花园里摘得两束花，盖上后备箱回头看向站在大门口的姜湛，“你去不去？”
　　“不去了，”姜湛摇摇头，“我在家打扫卫生，还有几分报告要写。”
　　“休息也不消停！”黎漫漫忍不住吐槽了一声，走过去抱了抱他，“行吧。那就辛苦你了，我们走了。”
　　姜笑笑站在黎漫漫身后也朝姜湛挥挥手，“爸爸再见，等下午我跟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姜湛抱了抱黎漫漫，又朝女儿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到了医院，黎漫漫是第一次过来，自然是由姜笑笑领路。
　　母女俩一个提着营养品，一个抱着一束花，径直到了住院大楼。
　　到了病房门口，姜笑笑抬手熟练地敲了敲门。
　　“请进！”
　　听见门内传来的声音，本来已经踮着脚准备拧门把手的姜笑笑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黎漫漫，“怎么是个老爷爷的声音？”
　　黎漫漫朝她一摊手，“这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是吗？”姜笑笑后退两步抬头看向房间号，“是313没错呀，妈妈你先等下，我去问问护士姐姐大姐姐是不是换病房了。”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姜笑笑正要走，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三个人同时一怔。
　　庄大山看着面前打扮精致的女郎和一旁精致可爱的小姑娘，人下意识地就局促了几分，“请问你们找谁？”
　　“老爷爷，我们来找大姐姐，她之前就住这间病房的。”
　　黎漫漫这会已经隐约看到面前老人身后病房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等女儿说完补充道：“我们来探望庄璐庄小姐。”
　　虽然好奇外甥女怎么会认识面前这两位一看就不是跟他们同一阶层的人，但看对方又是花又是礼物的，庄大山侧了侧身，“璐璐在睡着，请进吧。”
　　他这一侧身，姜笑笑就看到病床上的大姐姐了，又抬头朝庄大山看过去，“老爷爷，您是谁啊？”
　　相对于女儿的疑惑，黎漫漫这会差不多已经猜出来面前这位老人的身份了。
　　对方的回答也很快证实了她的猜测，“我是璐璐的舅舅。”
　　姜笑笑眨眨眼，拉长音“哦”了一声。
　　人在睡，黎漫漫也不准备再进去打扰了，刚准备把手里的营养品递过去说两句话就走，在睡梦中听见姜笑笑说话的庄璐正好醒了过来。
　　“是笑笑来了吗？”
　　“大姐姐！”姜笑笑喊了一声，拉着黎漫漫的手走过去。
　　庄璐刚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抬眼看过来，顿时愣了下。
　　见姜笑笑牵着对方的手，她倒是有猜到这位是谁，只不过对上那张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脸，那声‘阿姨’怎么都喊不出口。
　　“阿・・・・・・”
　　黎漫漫先她一步，“咱们各叫各的，叫我漫漫姐就好。”
　　庄璐松口气，“漫漫姐。”
　　姜笑笑松开黎漫漫的手，把怀里的话递过去，“大姐姐，这是送你的花，祝你早日康复。花是我亲手摘得哦！”
　　庄璐忍不住勾勾唇，笑着接过来，“谢谢笑笑。”
　　又看到黎漫漫随手放桌上的营养品，“漫漫姐，您和笑笑一块来看我就好了，怎么还买那么多东西！”
　　庄大山刚一手拎了一个凳子过来，也跟着点点头，“是啊是啊，不能让您破费。”
　　“不值当，”黎漫漫落座，看了眼开始忙活着插花的女儿，视线又回到庄璐身上。
　　见到真人，她倒是不意外姜笑笑对这姑娘这么热切了。
　　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柳眉凤眼鹅蛋脸，是一种大气婉约的美，浑身上下还带着一份浓浓的书卷气。很符合她家胖闺女的审美。
　　大概是因为前面那场变故，身上因为伤势还未好面色有些羸弱，但眉眼间却是满满的坚强气质。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小小年纪就已经历经生死，还能坚强地挺过来，很不容易了。
　　黎漫漫没问伤势的事，怕勾起这姑娘不好的回忆，但又不好什么都不说，索性笑着开口道：“笑笑在家天天念叨大姐姐长大姐姐短的，我就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这丫头这么挂念啊，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庄璐脸上被黎漫漫笑得控制不住红了红，“笑笑也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我听唐阿姨说，庄小姐还是华清大学经济管理系毕业的？”
　　庄璐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黎漫漫说的唐阿姨是那位唐奶奶，点点头，“嗯，今年刚毕业。漫漫姐您叫我璐璐就好。”
　　“好，璐璐。”黎漫漫从善如流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这个专业分配工作了吗？”
　　虽然有些奇怪这位笑笑妈妈问起她这个，庄璐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分配了，去一家炼油厂当会计。只不过前几天就该去厂里报名的，再过两天就过报名时间了，还不确定超过报名时间那边还接不接收。”
　　庄大山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一想到庄璐没法去报名的原因，他就是满心的愧疚。
　　“璐璐，等下午舅舅就帮你去炼油厂那边去问问，跟他们说明情况。我们璐璐课是从数一数二的华清毕业的，那边肯定会要你的。”
　　庄璐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这两天她这位舅舅每天都想着怎么弥补她，让对方奔波一下也好，起码心里头不会那么愧疚，她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黎漫漫对包分配要比庄璐熟悉一些，这种情况要是工厂那边缺人，确实可以宽限几天，但也不会等太久，毕竟总不能一直给空着位置没人干活。要是不缺人，见人不来报名直接把人划去也是有的，毕竟不是厂子的原因，就算闹起来他们也不用担责任。
　　想到这，她伸手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只写了她名字和家里电话号码的名片递过去，“要是炼油厂那边进不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吧。”
　　这几天她也有想过，风险投资最好还是找个专业的人来负责，蒋家兄妹可以从旁协助。这个人最好还是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的，毕竟风险投资嘛，最重要的就是风险这俩字，要是心脏不够强大，还真接不下来这么个活。
　　这样的一份工作，又有什么比从死亡的绝望中挣扎重生回来的人更合适呢！
　　反正她挺看好这姑娘的。
　　再说了，可以为她工作的人好找，但见一次面就合她眼缘的人，是真不多


第528章 谈合作
　　黎漫漫留了姜笑笑跟她的大姐姐玩，自己从病房出来后又回到停车场，拿了给薛万妻子准备的营养品和花，接着去了医院妇产科所在的病房。
　　薛万在大厅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看见人影出现，第一时间抬脚迎上去，“黎会长，您能来就好了，怎么能让您这么破费！”
　　黎漫漫看他一眼，“不是给你的，是送薛夫人的。”
　　薛万又忙颠颠把人给领进病房，“叶子，黎会长来了。”
　　病房并不是单人病房，里头并排三张床，躺了三个孕妇，都是肚子高高隆起，眼看就要生了。
　　这年头大多数的人家还都是直接在家里找产婆生孩子的，能送到医院来都是家庭还不错的人或者是干部家庭。
　　外头两个床上的孕妇旁边都有家人陪着，黎漫漫扫了一眼就朝最里头那张病床上看过去。
　　对方也刚好偏头看过来。
　　对视一瞬，黎漫漫挑了挑眉。
　　薛万这媳妇看着可比他年纪小多了，怀着孕脸上也没看出来胖多少，模样很清秀白净，就是眉宇间总凝着一股散不去的愁绪。
　　估计也是被家里的生意给愁的。
　　再看那高高隆起来的肚子，黎漫漫边绕过前面的病床走过去边偏头看向在她旁边领路的薛万，“你媳妇这是双胎吧？”
　　“是，一早就检查出来了。”薛万现在是喜意和担忧并存，“医生说孩子体积有点大，早点住院免得有什么意外。”
　　说着两人已经病床跟前。
　　林叶之前就听丈夫说今天蓝鸢基金会的会长要过来跟他谈生意，这会看见他带着人过来，先是忍不住惊讶了下来人的年轻，挣扎着就要坐起身。
　　薛万看她动作也顾不得招呼黎漫漫了，忙上前两步把人给按住，“你好好躺着就行，你这一动我就心惊肉跳的。”
　　黎漫漫看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林叶看见黎漫漫笑脸上就红了红，“那多失礼。”
　　“什么失礼不失礼的，说起来还是我打扰了薛夫人的休息。不过过来一趟，我想着总得过来探望一下薛夫人。”黎漫漫说着抬手在她另一边肩膀轻按了按，“你这又要起身又要招待的，别说薛老板了，我看着也紧张。”
　　林叶这才放心躺了回去，听完黎漫漫的话后脸色也放松了好些。
　　她这段时间虽然怀孕一直都在家休息，但饭馆快要开不下去那么大的事，除非她耳朵聋了眼睛看不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点消息。更别说丈夫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头发，她都拔不过来了。
　　知道今天这位黎会长会过来她甚至比丈夫更紧张，毕竟这位是他们饭馆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更别说他们立马还有两个孩子面世，生意又垮，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由不得她不心焦！
　　现在见到真人，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就是让人感觉无比信服，相处起来也舒服得很，林叶只觉得因为紧张隐隐作痛了好一阵的肚子都舒坦了好多。
　　“什么薛夫人不薛夫人的，我姓林，单名一个叶，老万叫我叶子，黎会长也这么叫就行。”
　　“您看着比我大，那我就叫你叶子姐。你也别黎会长黎会长的叫了，叫我漫漫就好。”
　　等到薛万提着开水瓶打了水又倒了两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回来，就见自家媳妇已经跟黎会长姐姐妹妹的拉起家常了。
　　“我都快三十了。”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要不说我都觉得你就二十二三，我听老万说漫漫你闺女五岁了，估计你们俩站我面前我都以为是兄妹。你这保养的也太好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乐意听别的夸自己年轻的，尤其是同性，还满心真诚。
　　黎漫漫嘴角笑容控制不住又扩大了几分，“叶子姐看着也年轻得很。”
　　“哎呦，你可别夸我，我都快三十五了。”
　　“叶子姐这是第一胎？”
　　“嗯，我跟老万结婚晚。他年轻时候仗着我公公能干，也是个混的，天天不着调，吸烟喝酒可厉害，养了好久身子我们俩才敢怀的。谁知道公公还没见着孙子孙女面呢，这就去了，老老万他也是一夜间长大了。哎，不说这事了。”
　　薛万也是没能想到自家媳妇跟黎会长第一次见面就能聊得这么深，听见前面那两句的时候本想为自己反驳一下，等听到后面那句的时候气势顿时一泄，端着两杯水走过去，呐呐道：“说了这么一会，喝点水歇歇。”
　　黎漫漫抬头笑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歇歇。”
　　“黎会长客气了。”
　　林叶则是被扶起来小心喂了半杯水，剩下半杯摇摇头，“你跟漫漫不是还有生意要谈，不用管我，先去忙。”
　　“好，”薛万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喝完，又把人扶着小心翼翼躺下，“那好，我们就在外面谈事，你要不舒服了喊我一声，叫护士也行。”
　　“放心吧，赶紧去吧。”
　　黎漫漫在一旁喝着水等这两口子温存完，再次确定自己这次找的合伙人还真不错。
　　人品之前她观察过不用怀疑了，现在再看这位马上就有一对双胞胎，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呀！
　　知道对方担心妻子和孩子，黎漫漫也没走多远，出了病房，侧对面就是一间用来处理医院纠纷的小会客室，现在空置着，问过护士后也能用，毕竟薛万是产妇家属呢。
　　关上门就隔绝了外头大部分的嘈杂，不过还是留了一条缝，也不影响两个人谈生意。
　　“薛老板担心叶子姐，咱们今天就长话短说。”黎漫漫说着从包把她那份已经写了一星期昨晚上挂断电话后还特意装订好了的策划书给拿出去递了过去，“这是我写的策划书，薛老板先大概看看。考虑到薛老板目前有些分身乏术，如果这策划书上有需要增减修改的地方，我到时候可以专门派一个人过来跟你接洽跟进。看完如果薛老板觉得可行的话，咱们就可以讨论一下我这边的注资模式以及转变经营策略的具体实施方案了。”
　　“好好好，还是黎会长想的周到。”薛万边点头边忍不住感叹一声。
　　虽说两个人是谈生意，但这生意能谈得让人心平气和只能算中策，上策是能让人心平气和的同时，还能打心眼里觉得舒服，觉得对方为自己着想了。
　　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感觉。
　　这段时间饭馆的生意依旧是在关门的边缘挣扎，再加上妻子要生产，岳父岳母那边离得远也赶不过来帮忙照顾，找保姆过来他又不放心，说一声分身乏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了。
　　就算是要转型做这个连锁餐厅，也得他分出一大部分精力来。现在黎会长能派个人过来，说是接洽跟进，但他哪里不明白也是过来帮他忙的。
　　而且对方投资，也是想要从中赚钱，派来的人肯定会尽心尽力，他就能省下不少的精力去两头兼顾。
　　再说了，能在黎会长手底下做事的人，就像他之前见的那位蒋秘书，他一个大男人，都不敢说自己能比对方更能干。
　　对方都考虑这么全面了，这么一来，他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等到看完手里的策划书，薛万直接拍案叫绝。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抑制住自己这就想要回饭馆大展身手的冲动，“黎会长这策划，真的，真的是再给我十个脑子，我也想不出来。”
　　“都是综合了餐饮行业经营下来的结晶而已。”这句黎漫漫可没说大话。
　　无奈薛万不相信啊，一听就连连摇头，“黎会长真的太谦虚了。”
　　黎漫漫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比一个星期还要更心动了，毕竟她这策划书要比之前两个人谈得要详细多了，但还是问了一句：“薛老板这是决定进行餐厅改革了吗？”
　　“改改改，”薛万一想到策划书上描写到的前景心头就是一阵火热，想都没想连连点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新餐厅是个什么模样了，我就不信，咱们的中式快餐干不过一个外国来的洋玩意。”
　　黎漫漫看他这副不甘心的模样也笑着点点头，“那就大显身手试试吧。咱们接下来谈一谈注资的事。”
　　“好，黎会长您说。”
　　关于注资的事黎漫漫也早就已经打好腹稿了，这会自然是张口就来，“鉴于薛老板你这第一家店面，厨师，服务员都是现成的，那么转型的话，目前需要做的就是重新装修，员工培训，品牌宣传也就是打广告，以及开店之后的营销。做任何生意之前都要做好投入并亏钱的准备，这一点薛老板也清楚，所以我这边有两个投资方案。”
　　薛万点点头，“黎会长您接着说。”
　　“第一个，我一次性注资十万，加上这个开店策划案，以及项目跟进经理，拿聚客来百分之四十九的原始股份，后期不会参与到你的决策，但可以挂一个顾问的职位。并保证不会注资相似的餐饮品牌，毕竟薛老板应该清楚，一旦你这个快餐做起来了，后头就会有一大堆跟风的。开起来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长久的运营下去。”
　　“第二个，我注资五万，只拿百分之二十五的分红，可以被稀释，也可以追加投资。另外，我还可以注资其他我觉得有潜力的品牌。”
　　两个方案对于双方来说都有利有弊的，薛万桌子底下的手掌忍不住揪紧了大腿，呼吸跟着粗重起来。
　　选哪个？


第529章 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两个人从会客室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合作愉快，薛老板，合同我很快会派人送过去。”
　　薛万把手往衣服上搓了搓才握上去，轻晃了下分开，“合作愉快，黎会长。”
　　黎漫漫看着面前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的薛万，满意地勾勾唇，“那就预祝咱们的合作一切顺利，时候不早，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
　　“不用，”黎漫漫摆摆手，“薛老板回去陪叶子姐就好。”
　　她这边话音刚落，薛万还没来得及点头，对面病房里就跑出来一名护士，“谁是三号床林叶的家属，病人马上就要生了。”
　　黎漫漫看着一瞬间愣住的薛万，“那就要预祝薛老板双喜临门了！”
　　“这这这，”薛万回过神朝还在东张西望找人的护士挥挥手，“这下是真不能送您了。”
　　黎漫漫摆摆手，“薛老板去忙吧。”
　　话音落下，人转身就跑了。
　　黎漫漫站在原地看着呼痛声不停的林叶一路被推到走廊尽头的产房，又看了眼在产房门口一脸担忧焦急左右徘徊的薛万，噙着笑意和祝福，转身离开。
　　闺女还在人病房里呢，可不能闹得人一直休息不了。
　　进门就见姜笑笑正窝在庄璐病床边上吃果冻呢，一口一个，黎漫漫瞪她一眼，看向庄璐，“庄叔不在？”
　　“舅舅去买饭了漫漫姐，你跟笑笑也留下吃吧。”
　　“不用不用，”黎漫漫忙摆摆手，走到姜笑笑身侧伸手把她刚刚撕开的一个小果冻给抢过来塞自己嘴里了，“你看笑笑这么大会也累了，我这就带她回去了，她爸估计已经做好饭等我们了。”
　　庄璐一听挣扎着要起来，黎漫漫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按住，“不用送，我们这就走了。笑笑，跟姐姐说再见。”
　　姜笑笑这会正心虚着呢，她妈给她下的规定是一天最多吃三个果冻，她刚刚都偷吃快十个了，犯罪证据还在一旁摆着呢，被拉起来乖乖朝庄璐挥了挥手，“大姐姐再见。”
　　“笑笑再见。”
　　黎漫漫牵着姜笑笑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又转身，“还有工作的事，进不了记得打电话啊。”
　　这是面前这位姐姐第二次跟自己强调，庄璐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解，但也能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善意，忙点点头：“好的漫漫姐。”
　　黎漫漫这才满意地走了。
　　回到家刚好是吃饭的点，休假在家，姜湛还特意多做了几道菜，喂饱了出门一上午的母女俩肚子。
　　等女儿午休睡下，黎漫漫和姜湛也躺在了床上。
　　“工作适应地怎么样？”
　　“除了忙一点，都挺好的。”
　　黎漫漫就想到姜湛会这么说，干脆也不问了，翻了个身，“再过两天兜兜他们就放暑假了，到时候把笑笑放老宅那边跟着三个哥哥，咱们就能轻松点了。还有学校，兜兜他们上的学校虽然离家里有点远，但笑笑五岁上小学一年级还是早了点，有三个哥哥看着还好点。”
　　姜湛拍拍黎漫漫肩膀，语气自信：“咱们女儿不用担心，一般孩子欺负不到她。”
　　黎漫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那那是怕别人欺负她，我是怕她欺负别的小朋友。”
　　姜湛：“・・・・・・”这个他是真没办法反驳，“后悔让笑笑跟着淮哥学功夫了？”
　　“那倒没有，她能坚持下来我也挺高兴的，而且女孩子学点防身的功夫挺好。”
　　“就跟你一样。”
　　黎漫漫抬脚往姜湛大腿上踹了一脚，准备收回去的时候被抓住了脚脖子，“干嘛？”
　　“不困？”
　　“还行。”
　　“那就做点别的。”
　　等两个人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黎漫漫外头看着窗户外头已经西斜的夕阳，“咳，虚度光阴！”
　　姜湛从后面坐起身，听见这话伸手把人给抱在怀里了，“这怎么能叫虚度光阴，咱们是在深入交流感情！”
　　黎漫漫差点被口水给呛到，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她身后那张脸，“这才一星期，你们实验室都什么人，你这是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姜湛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张口，电话铃先一步响了。
　　他松口气，“我去接电话。”
　　黎漫漫摆摆手，她现在还浑身酸软，不想动。
　　没成想姜湛接了电话刚听对面说了句话，就扭头看过来，“找你的？”
　　“我的？”黎漫漫说着起身，她能想到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就俩人，“男的女的？”
　　“男的。”
　　下床的时候黎漫漫还脚软了下，姜湛把话筒往旁边一放，飞快过来把人给扶住了，接着又干脆把人给抱到了电话旁边的沙发上。
　　黎漫漫抬头瞪他一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姜湛摸摸鼻子，沉默不反驳。
　　“喂？”黎漫漫把话筒给拿起来。
　　“黎会长，是我，薛万。”
　　听出来对方声音里满满的喜意，黎漫漫眉忍不住一挑，“听薛老板也语气，叶子姐这是平安生产了？”
　　“生了生了，一男一女，龙凤胎。”薛万声音里得意劲黎漫漫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来，不过很快又话音转了转，“其实本来医生跟我们说的是叶子她有可能会难产的，这段日子因为饭馆的事她也跟着我一块焦虑的不行。今天她进产房前还问我跟您谈得怎么样了，我就跟她说了跟黎会长您达成合作的好消息，一下午孩子就生出来了，母子平安。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跟您报个喜，黎会长您可是帮我搬开了叶子心口的大石头啊！”
　　“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当，”黎漫漫笑着回了一声，“那这下就真的要祝薛老板双喜临门了。”
　　“同喜同喜。等孩子满月的时候我想在家办一场生辰宴，要是黎会长您有时间的话，还请一定要来一趟。”
　　“有时间一定去。也帮我向叶子姐问好。”
　　挂断电话，黎漫漫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毕竟是两个新生命呢，虽说跟她没啥关系，但这俩孩子能顺利降生说不定还真有她一点点小功劳。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黎漫漫接电话的时候姜湛就站在她身侧，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薛万高兴起来嗓门不小，他也算听了个大概，“你去跟那位薛老板谈投资的事，下午他妻子就生了？”
　　“没错，还是龙凤胎。”
　　姜湛看黎漫漫这副高兴的样子，跟着点点头，“挺好的。”
　　他虽然不赞成黎漫漫一下子管太多事情让自己累着，但看着她这样既帮助了别人也成就了自己，心疼的同时也骄傲着。
　　另外，他也要努力了，可不能被媳妇撵出去太远啊！
　　**
　　周末一过，唐敏仪和张晴照常过来帮忙看姜笑笑，夫妻俩又投入到紧张又忙碌的工作中去了。
　　黎漫漫现在不光白天要忙碌研究院的工作，晚上吃完饭也是霸占了家里的电话机的节奏。跟薛万讨论起连锁餐厅的事来没有一个小时不带完的。
　　薛万那边同样忙得四脚朝天。
　　媳妇坐月子，龙凤胎天天闹腾，策划还在持续补充敲定中，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用。
　　每当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想想黎漫漫。
　　人家不光有研究院的工作，还是基金会的会长，连锁餐厅的策划也是跟他同步的，同样是一个人做三份工作，他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一个女人了。
　　当然，他也没有贬低女性的意思。只是这么一想，就感觉浑身又充满精神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黎漫漫在做这三份工作的同时，黎氏研究所那边还需要她时不时给出一些研究的方向，相当于一个人兼四份工作了。
　　兜兜和大毛小毛放了暑假，黎漫漫第二天一早就把姜笑笑给送老宅那边去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唐阿姨和张婶年纪大了，她也不好意思让两位老人天天来回奔波。
　　对于黎漫漫这个决定，姜笑笑要表现得更兴奋。
　　在家的时候，两位奶奶看着她，她怕两位奶奶担心，也怕两位奶奶累着，出门去玩的时间少得可怜。家里面积虽然也不小了，但天天呆着也会腻的。
　　可跟着两个哥哥就不一样了，走街串巷做迷藏，打球跳绳过家家，简直不要太快乐。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呢，能没有大人看着跟着哥哥们到处跑就意味着她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三个哥哥不但不会管她这管她那还会帮她瞒着大人。
　　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梦寐以求的！
　　等到黎漫漫察觉到自家女儿还没上学呢就先成了老宅附近的孩子王的时候，已经是暑假过去马上就要开学了。
　　当然，这是后话。
　　这会的姜笑笑正跟着三个终于得以放假可以尽情撒欢的哥哥走街串巷熟悉她将来一个多月的称霸路线呢。
　　送女儿去老宅的第一个周休日，姜笑笑乐不思蜀周末也不准备回来了，黎漫漫和姜湛自然是手牵手舒舒服服过了个愉快的周末，吃饭看电影逛商场一个不落，傍晚才到家。
　　路上顺道买回来的西瓜还没来得及切来，电话铃就响了。
　　姜湛转身拿起话筒接了，紧接着习惯又无奈地往黎漫漫面前一递，“找你的。”
　　黎漫漫接过来小声跟姜湛辩解了一声：“我昨天挂电话的时候跟薛万说了的，今天我要休息不谈工作，估计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吧。”
　　“不是薛万。”
　　跟姜湛的话同时传到黎漫漫耳里的，是话筒里有些忐忑有些紧张的轻柔嗓音：“是漫漫姐吗，我是庄璐。”
　　黎漫漫忍不住眉眼一弯。
　　她本来对对庄璐好久不联系都不报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530章 庄璐的电话
　　黎漫漫带着姜笑笑过去医院探望的那天下午，庄大山就专程拿着分配表替外甥女跑了一趟。
　　起先还打算先报上名再说，但到了地方才知道报名还得本人来，毕竟谁知道你这报名表是不是偷的或者在路上捡的呢。
　　虽说没能报上名，但过去这一趟也得了个准信，可以宽延几天，职位给留着。
　　庄璐也不好让炼油厂那边一直等她，几乎是头上的伤口刚刚初步愈合，没等再好好调养就办了出院手续，第二天就拿着报名表去炼油厂了。
　　谁知道等到了地方，她整个人傻眼。
　　她工作是分配过来的，炼油厂也答应宽延她几天，要是到时候她还没报到，才能有理由取消她的职位资格，另外再申请调任一名会计过来。
　　可她明明是在宽限时间内甚至还提前了几天赶过来，炼油厂这边居然已经找好了另一名会计顶替她的岗位。
　　这跟之前承诺的不一样。
　　追问原因，看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没个准话的时候，庄璐心里就明白了。
　　她的职位这回是真的没希望拿回来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她上报学校，到最后也成功拿回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岗位，但她得罪了炼油厂这么个衣食父母，往后能落到好？
　　这个哑巴亏她吃定了。
　　她看对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庄璐拿着根本没交上去的报名报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接到已经回津市的舅舅打过来的电话，被问去炼油厂成功报上名没，庄璐恍惚了一下，尽量用还算欢快的语气回了肯定的话。
　　她要是说自己职位被顶替，保不齐明天一早就能在出租屋外头看见连夜赶过来的舅舅。
　　挂断电话后庄璐在她的小出租屋里默默坐了一天，想自己今后的出路。
　　包分配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去分配的岗位，工作就只能自己找。
　　她学的是经济管理，跟钱的关系很密切，又是刚刚毕业的，那些私人开设的厂子会放心让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去管钱或者跟钱相关的生意吗？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坐了一天没吃饭，庄璐去院子的共用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端回到自己的房间吃。不经意就看到了被她用塑料桌布盖住的一张名片。
　　简单的白色硬卡纸，上头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庄璐吃了半小时的面条，也看了半小时的名片。
　　最后愣是给自己打着我是华清的毕业生，漫漫姐给我这张名片也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潜力这样给自己鼓舞打气的心理建设，在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后，连碗筷都来不及洗，出了出租屋一路跑到街角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串看了半小时早已经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也就有了黎漫漫和姜湛过万二人世界回来刚到家就接到了电话。
　　黎漫漫在问过庄璐出租屋的地址后，干脆就选了距离她住处不远的肯德基见面。
　　本来想选聚客来的，不过现在聚客来内部已经开始整改装修了，还是算了。
　　见面时间则是明天晚上。
　　没办法，今天走了不少路她实在是不想动弹了，明天白天又得上班，只能下班再过去。
　　辛苦就辛苦一点，都是为了招揽人才。
　　黎漫漫这么安慰自己。
　　跟黎漫漫通过电话的庄璐也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虽然还不知道漫漫姐会让她干什么，但不管要让她干什么，会的她会认真做，不会的也会认真学。
　　总之，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也不能辜负了漫漫的信任。
　　姜湛在一旁听黎漫漫跟人约在了肯德基还是晚上见面的时候眉眼就暗了暗，等黎漫漫挂断电话就说道：“那明天晚上下班我就先回家，再把你送到肯德基，去老宅那边接笑笑回来，正好还能在肯德基吃顿晚饭。”
　　黎漫漫张嘴刚准备开口，姜湛又加上一句：“之前咱们答应笑笑的还没兑现呢，晚上过去吃的人应该就少了，正好。”
　　黎漫漫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也行。”
　　在哪吃不是吃呢。
　　等到第二天傍晚，黎漫漫下班回家，看到停在门口的车还有点惊讶，也没下车放下窗玻璃直接朝正检查发动机的姜湛招了招手，“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超额完成工作。”姜湛把发动机盖子合上转身走过来，到了驾驶座车门前伸手把车门给打开了，“你去副驾驶。”
　　“哦。”黎漫漫乖乖解开安全带跨步到副驾驶坐下，回头看向已经上来的姜湛，“这还是工作后第一天不加班。”
　　姜湛手放到方向盘上闻言默了默，启动车子的时候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要是以后越来越忙的话你会不会不高兴？”
　　黎漫漫这下安全带也不急着扣了，歪头看着姜湛，摆出一副探寻重大机密的表情，“你们有秘密任务了？”
　　车子彪出去姜湛松了松脚上的油门，没先回答黎漫漫的问题，先叮嘱道：“把安全带扣上。”
　　等黎漫漫乖乖把安全带扣上了才回道：“有也不能跟你说，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了。今天我们实验室的领导找我谈了谈话，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去西北那边的实验基地一段时间。”
　　黎漫漫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沉默到姜湛开着车都忍不住偏头看过来一眼，她才开口：“一段时间大概是多久？”
　　这个时间单位也太笼统了点吧。
　　“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
　　黎漫漫轻舒一口气，不是三年两载就行。
　　“那西北那边的实验基地的话，允许亲友过去探望吗？”
　　黎漫漫这么一问姜湛就知道她是什么打算了，“等我明天问了领导再跟你说。”
　　黎漫漫点点头，坐正了身形，“那咱们就好好珍惜一下你没走的这段时间，反正我打电话过去听着笑笑在老宅那边挺适应的，都快乐不思蜀了，今天接回来明天早上再送过去后就让她多呆几天吧。”
　　姜湛：“・・・・・・”
　　黎漫漫没听到回应再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在车厢里灯光映照下，这人的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红了。
　　这是又脑补了什么玩意？
　　物理研究院都是男性研究员居多，这么多男的天天凑一块，仗着没有女孩子，估计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干说一说。
　　不得不说，黎漫漫真相了！
　　车子开到大晚上依旧是灯火通明的肯德基门口，黎漫漫还没下车呢就看到了在门口灯箱底下站着等人的庄璐了。
　　“那我先下去了，要不要给你们俩先点好东西？”
　　“等回来再点吧。”
　　黎漫漫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姜湛看着黎漫漫走到一位姑娘面前，又转身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这才启动车子去老宅那边接人。
　　这头黎漫漫已经跟庄璐打上招呼了，“等久了吧，咱们先进去。”
　　“没，”庄璐忙摇摇头，“我也刚到没一会。”
　　黎漫漫推开玻璃门，朝门口喊‘欢迎光临’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又回头去看跟上来的庄璐，“走，咱们先进去。我还没吃饭，你也没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庄璐跟着黎漫漫走进去，跨进玻璃门的时候还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虽然离她租的房子很近，但她这还是第一次来。
　　光是看到外头贴着的海报上的食物价格就能够让她望而却步了。
　　黎漫漫挑了个窗边的位置，这个位置姜湛开车过来她扭头就能看到。
　　先把身上穿的薄外套给脱了挂在椅背上，黎漫漫抬手朝庄璐招招手，“走，咱们去点餐。”
　　这会已经快晚上七点，来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排了不到三分钟就轮到他们。
　　“璐璐想吃什么？”
　　庄璐低头看了眼柜台上摆着的菜单价目表，数字都不怎么美丽，“我都可以。”
　　“那就要两份原味鸡，一份炸薯条，两杯土豆泥，两杯可乐吧，可乐少冰。”
　　“好的，一共是二十七块五。”
　　庄璐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顿饭就快赶上正常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真不明白平常怎么还有那么多客人。
　　眼看黎漫漫就要掏钱，庄璐忙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钱包给拿了出来，“漫漫姐，我付吧。”
　　黎漫漫把她手给按了回去，“这次我付，等赚钱了再请我，怎么样？”
　　庄璐眼眶一热，“好。”
　　快餐的一大特点就是出餐快，她们拿了号码牌没等几分钟，就被叫号了。
　　这次庄璐没等黎漫漫起身，就学着其他桌的样子先一步把号码牌给拿起来过去取餐了。
　　点的餐摆了满满一托盘，黎漫漫看着托盘上食物古早期的包装忍不住挑挑眉。
　　今天过后，她也是吃过国内八十年代肯德基的人了，虽然也就这么几样！
　　拿起来尝尝，跟在Y国的肯德基店里吃的也没什么区别。
　　见庄璐迟迟不动手，黎漫漫干脆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原味鸡，“先填饱肚子，再说正事！”
　　庄璐看着手里炸得香喷喷的鸡块，咬了一口，真香！


第531章 代理人
　　虽然这年头的肯德基种类少得可怜，但量并不少。
　　两个人最后都给吃撑了。
　　黎漫漫含住习惯喝了口冰凉凉的可乐，伸手一指斜对面的三层大楼上挂着的一个招牌，“璐璐，你看那。”
　　庄璐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聚客来？”
　　三个字太大了，隔得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嗯，那边之前也是个饭馆，只不过这段时间生意不行了。你觉得原因是为什么？”
　　听得出漫漫姐是在靠自己，庄璐放下手里拿着的可乐杯子坐正了些，认真想了想，“是因为肯德基开业，抢走了聚客来的客源？”
　　黎漫漫笑着朝她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呢？”
　　庄璐这次思考的时间又长了些，心念电转好一会才开口：“聚客来我没有去过，但看名字我想这应该是一个传统的饭馆。肯德基是国外传过来的，食物和用餐方式对人们来说很新奇，尤其是孩子，两边选择的话九成就会选这里。而且人们又有从众心理，看到这边有很多人进来排队，下意识地就会觉得这里的东西会很好吃，人就这么越聚越多。人流量往往都是固定的，这么一来，去聚客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成为恶性循环。如果要让聚客来起死回生的话，他最好是再按照之前的经营方式经营了，我觉得可以借鉴一下肯德基，另外就是售卖的食物，借鉴经营方式的话就不是那种很多人围在一块吃了，可以减量降价，做出一人份或者两人份之类的。”顿了顿，“漫漫姐，我只能想到这么多。”
　　虽然还挺浅显，但在这么短的时候就能想到这些，黎漫漫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庄璐鼓了鼓掌。
　　她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庄璐说完目光就落在了黎漫漫脸上，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有些紧张地揪了揪大腿裤子。
　　然后就见黎漫漫低头，从包里掏出来几张白纸，朝她递过来，“看看这个。”
　　庄璐接过来，低头就看见封皮上印着的一行大字《关于筹建中式连锁快餐餐厅的可行性规划》。
　　心头忍不住一惊的同时，掀开第一张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黎漫漫给她的这份规划书是她今天中午用研究院打印室的电脑给打印出来的，比之前给薛万的那份手写版还要更详细一些。
　　考虑到庄璐本身就是华清的经济管理系毕业的，这上面她用了不少的专业术语，要是让薛万看免不了要时不时给他解释，但给庄璐看，只看她给过去之后就能悠闲喝可乐就知道了。
　　五张的规划书，庄璐看得很慢很仔细，还没看完，她心底就已经有了满满的震撼。
　　也算是明白漫漫姐方才为什么会问她那两个问题了。
　　这个规划书上就是让那家聚客来起死回生的办法。
　　姜湛开车载着姜笑笑回来的时候，庄璐还在低头翻着手里的规划书。
　　姜笑笑被姜湛牵着手从门外进来，第一眼看到妈妈，接着就看到了坐在妈妈对面的大姐姐。
　　在她准备喊人之前，黎漫漫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等人走近了摸摸女儿扎得歪歪扭扭的辫子，“你大姐姐在忙，先跟着爸爸去点吃的。”
　　姜笑笑看了眼大姐姐认真看手上纸张的模样，识趣地拉着姜湛朝柜台跑去了。
　　点餐姜笑笑是专业的。
　　朝柜台后面的服务员小姐姐甜甜一笑，“姐姐，我要原味鸡，薯条，鸡汁土豆泥，还有小面包和可乐，各两份。”
　　服务员看了眼她伸出来的两根手指头，又抬头朝她身后看过去，心脏狂跳两下，开口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小妹妹，我记得你中午是跟另外三个小哥哥来的，这是你大哥哥吗，都要两份你们俩会不会吃不完啊？”
　　姜笑笑眼睛瞪大，“不是大哥哥，是我爸爸。”
　　服务员脸上的笑一僵，忍不住又抬头看了面前小姑娘身后的青年一眼。
　　没想到人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孩子还这么大了！
　　她按了按碎了一地的放心，轻咳一声严氏尴尬，“你好，一共是三十一块钱。”
　　姜湛付了钱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号码牌，伸手一拎准备凑到黎漫漫那桌上的闺女，把人带到另一边的座位坐下。
　　开始一堂会审，“你跟兜兜他们中午也过来吃了？”
　　姜笑笑下意识想摇头，又想到自己方才已经在那个服务员小姐姐嘴里露馅了，只能乖乖点点头，但还是不忘给自己辩解，“是小毛哥哥要来的，我就是凑数的。”
　　“到了之后你吃得最多？”
　　姜笑笑：“哎呀，爸爸你说过不能浪费，他们点太多了吃不了，我就帮忙吃了。”
　　姜湛哭笑不得地伸手点了点胖闺女的脑袋瓜，偏头朝黎漫漫的座位看了一眼，“要是你妈知道你中午已经吃过肯德基了肯定不会让你一天吃两顿，我就帮你瞒这一次，你待会别自己说漏嘴了。”
　　姜笑笑顿时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父女俩这才有些做贼心虚似的走过来，到了黎漫漫隔壁的座位上坐下。
　　黎漫漫喝着可乐看着这俩人落座，似笑非笑开口：“刚刚你们父女俩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咳，那个，”察觉到对面女儿求助的目光，姜湛轻咳一声，“我跟她说明天去老宅那边就能多住两天，商量收拾什么行李过去，怕影响到你们俩就走远了点。”
　　黎漫漫挑挑眉轻轻“哦”了一声，看那表情也不知道信没信。
　　正好柜台那边叫号，父女俩拿着号码牌飞快跑去取餐了。
　　黎漫漫撇撇嘴收回目光，她家都要成严母慈父了。
　　这边父女俩开吃的时候，另一边的庄璐也终于看完了规划书的最后一个字。
　　合上后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座位上多出来两个人。
　　“笑笑？”
　　姜笑笑眉飞色舞地咬着香喷喷的原味鸡，闻声扭头看过去，伸出油乎乎的爪子朝庄璐挥了挥手，“大姐姐晚上好！”
　　“晚上好，”庄璐也朝姜笑笑挥了挥，目光又移到她对面，“这位是？”
　　相比起女儿的狼吞虎咽，姜湛本就不怎么喜欢吃油炸的，这会刚吃了几根薯条，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目光，放下纸巾偏头看过去，“你好，我是笑笑爸爸。”
　　庄璐问得时候差不多也猜出来这位的身份了，“啊，姜先生您好。”
　　“别这么严肃！”黎漫漫朝姜湛嗔怪一声，见庄璐因为姜湛有些紧张起来，伸手过去拍了拍她肩膀，“没事，他们父女俩吃他们的，咱们聊咱们的。”
　　庄璐捏着手里规划书抿唇点点头。
　　黎漫漫示意了下她手里的规划书，“规划书看完了，如果这个项目我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能完成？”
　　庄璐这下是真愣了，一半还是惊得，愣神好久才反应过来黎漫漫话语中的含义，下意识扭头朝窗外街道对面的‘聚客来’三个大字看了一眼，“漫漫姐，是聚客来吗？”
　　“没错，”黎漫漫也没打算跟她卖关子，“聚客来的老板想要她的饭馆起死回生，我也正好想要测试一下这份规划书能不能成功，所以我们两人已经敲定合作。但在往聚客来注资的同时，我因为还有其他工作分身乏术，所以需要一位代理人，去代我完成跟聚客来老板的这份合作。璐璐，你有信心能接下这个代理人的身份吗？”
　　“我・・・・・・”
　　庄璐这会心里要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她甚至能感觉到心脏越来越快速的跳动。
　　她心里很明白这是一份可遇不可求的挑战，可她真的有能力去接下这个重任去完成不辜负漫漫姐的信任吗？
　　庄璐抬头，下意识地对上了对面看过来的那双眼睛，包容但也锐利，这是怎样一双自信且深邃的眼睛。
　　剖心自问，如果放弃这个送到她面前的机会，她是否会后悔？
　　答案是肯定的。
　　“我想・・・・・”试试两个字被她咽回肚子里，庄璐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
　　黎漫漫对庄璐的回答并不意外。
　　以前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现在的她，足够清醒，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能够证明自己，还能发挥到自己所长的机会。
　　“我也相信你可以。”黎漫漫把庄璐递回来的规划书又推了回去，面带鼓励，“回去再好好看看，争取彻底吃透，另外我也期待你能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打电话跟我说，基本上晚上时候我都能接到。这周末吧，我安排你跟聚客来的薛老板认识一下，以后应该就是你跟她对接工作了。另外就是，”黎漫漫说着从包里掏出纸笔飞快写了个地址递过去，“你明天或者哪天有空，去这个地址，找一位叫蒋小鱼的姑娘，让她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项目经费申请她也会教你怎么弄。现在先委屈一下，等日后咱们投资类的项目步入正轨了，就有单独的办公场所了。”
　　之所以添最后那一句，是因为黎漫漫觉得，必要时候，该有的小饼还是要画一画的。


第532章 新部门
　　从肯德基出来已经八点多钟，黎漫漫让姜湛先开车把庄璐送到她住的地方，一家三口这才往家赶回去。
　　车子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吃饱喝足的姜笑笑已经窝在后座上睡着了。
　　本来还想再审一审这对父女俩的黎漫漫只能作罢。
　　庄璐第二天一大早就早早起来了。
　　看见被放在床头桌子上的规划书脑子还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她回来洗漱上床后，在睡觉之前忍不住又把规划书给翻了一遍，精神一直振奋到半夜，到后面实在困得不得了了才闭上眼睡下。
　　现在摸着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张，再次确定了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不是梦。
　　吃过早饭，庄璐从衣柜里选了一身显得最正式的衣服换上，又借了房东阿姨家的自行车，揣着漫漫姐昨晚上给她的写着地址的纸条，一路期待又紧张地骑了过去。
　　路上她还寻思着要不要买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之前分配的炼油厂工作每天都有班车，她也就没想过要买，但现在看这地址距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近了，总不能老是借人房东阿姨家的自行车。
　　再加上现在买自行车也不需要票了，手头的钱买了自行车也有剩余的，越想就越觉得可行。
　　实在不行，先买个二手的用着。
　　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骑到目的地停下，庄璐看着面前四合院门边镶着的木牌上写着的‘蓝鸢基金会京城总部驻地’的大字，忍不住又掏出口袋里的纸条对照了一下下方印着的门牌号。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可这是蓝鸢基金会的驻地！
　　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还曾经匿名捐过款。
　　当然也对这个地方好奇过。
　　她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系，还想过这样一个前期是帮助儿童就学后期又增加了妇女培训援助钱款流通全透明没有丝毫盈利的组织，到底是怎么经营下去的。
　　就在庄璐准备回头找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问问漫漫姐地址是不是写错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她扶着自行车把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背带裤扎着马尾辫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坐在自行车上直接用脚撑着地，朝她问道：“同志，你找谁？”
　　庄璐忙把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抱歉，我好像找错地方了。”
　　“没事，”蒋小鱼摆摆手踏上脚蹬又往前骑了几圈，马上就要进到院子里去的时候又突然停下，扭头朝准备离开的庄璐看过去，“那个，等下。”
　　等到对方回头，蒋小鱼这次认真把人打量了几眼，长得很漂亮大气，年纪比她小一点，气质很好，想到昨天会长打电话过来给她描绘的具体特征，蒋小鱼这会已经有了猜测，“你就是庄璐吧？”
　　庄璐一愣，“你是？”
　　“我就是蒋小鱼啊，”见对方没否认，蒋小鱼脸上的笑顿时更热情了三分，“昨天会长应该跟你说我名字了。”
　　“原来您就是小鱼姐，我是庄璐，漫漫姐说让我今天过来找您。只是，会长？”
　　“会长就是你说的漫漫姐，”蒋小鱼说着想到这个庄璐最开始跟她说的那句话，“没找错地方，咱们这就是蓝鸢基金会。不过你来的可真够早的，幸亏我今天起得早，要不然就跟你错过了。跟我进来吧。”蒋小鱼说着凑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上的锁。
　　庄璐看着前面背对着她的蒋小鱼，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应了声：“好。”推着车子跟进去。
　　蒋小鱼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咱们基金会原本就这边一个四合院，后来来工作的人多了，地方不够用，会长就把后头的四合院也给买下来了，两边前后打通，就变成了一个两进的。这边的一进没有空余房间了，后头还有两间。来，把车子停这边车棚，我带你去后面看看，你自己挑一间喜欢的当办公室。”
　　蒋小鱼说着回头，朝庄璐笑道：“咱们基金会现在又多一个新部门了，以后多多指教。”
　　不得不说，蒋小鱼这么一大通拉近关系的话下来，庄璐的紧张感确实是减轻了不少。
　　“是我要向小鱼姐多多请教。”
　　蒋小鱼眼睛一弯，“以后都是同事，咱们就不说什么客套的话了。走，先去选办公室，昨天会长晚上给我打的电话，办公室也没来得及收拾。等后勤部的人来了我再带你去领办公用品。今天你就先跟着我熟悉一下基金会，明天正式开始工作就行。”
　　后院其实比前院还要再大一些。
　　目前还空置的两个房间都是西厢房，面积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打开门进去看就知道是新装修过的，地上都铺了水泥，墙壁也粉刷过，没有人用过的痕迹，只放了些杂物，但看得出也有人经常打扫，很干净，基本上把杂物拿出去再扫一遍地就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考虑到就自己一个人，庄璐就选了面积小点的那一间。
　　两人合力把杂物放到另一间，又那扫把扫一扫，卫生就算完成了。
　　这会前院也已经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蒋小鱼带着庄璐去洗了洗手，抬手一挥，“走，看看谁来了。”
　　回到前院看见刚刚从车棚里出来的人，蒋小鱼就是一笑，伸手一拉庄璐胳膊，“说曹操曹操就到，走，我带你认识下咱们后期部的主任。”
　　宋清一眼就到了蒋小鱼拉着的生面孔，“小鱼，咱们这是来新同事了？”
　　“可不是吗，宋主任，”蒋小鱼把庄璐往前拉了拉，“这是庄璐，咱们会长亲自推荐过来的。”
　　后面那一句强调成功让宋清眼睛更亮了几分，“分在哪个部门啊？”
　　“庄璐是在新开设的部门，会长说叫风险投资部。我们俩刚看好办公室，还得麻烦宋主任给给办公室里添置一些办公用品。”
　　“这没问题，你们想要什么直接写条子，一会等人来了立马给你们配上。”宋清爽快点点头，又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下‘风险投资部’这五个字，愣是没能想出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过既然是会长亲自推荐过来的，就说明会长对这个部门很重视，小心照料总是没错的。
　　这么一想，宋清看着庄璐的眼神就更加和蔼可亲了，“我比你大，以后叫我宋主任或者宋姐都行，我就叫你璐璐吧。来了这咱们就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好，谢谢宋主任。”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昨天去炼油厂受到的一连番冷待，对于今天来新的工作单位她还是很紧张的。
　　不怕对方语气不好，就怕人家理都不理你，彻底把你当成空气。
　　现在唯二见到的两个人都对她这么热情，庄璐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紧张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还没到上班时间，人也都没来，再加上庄璐的办公室还空荡荡一片，三个人干脆就在院子供人工作累了休息用的小亭子里坐下了。
　　蒋小鱼趁着这个机会给庄璐普及了他们这边都有什么部门，宋清也趁机朝庄璐问道：“璐璐，你这个风险投资部，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风险投资，其实就是投资，但重点在风险这两个字。”庄璐喝了口宋清递给她的水，清清嗓子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去挑选看好的项目，拿钱去给这个项目注资，后期就会有项目的回报。但不知每次注资都能有回报的，看好的项目万一开展不下去了，这个投资就赔了，所以它是有风险的。”
　　听着的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然后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她们亲爱的会长大人，突然成立这个风险投资部，又是要干什么呢？
　　一杯水喝完，来的人就多了起来，基本上都是骑着自行车赶来上班的，小小的车棚转眼就密密麻麻停满了自行车。
　　蒋小鱼也没跟庄璐全都介绍，毕竟现在基金会里头足有三四十号人呢，只重点介绍了下后勤部和财务部，以及负责办公园区卫生的阿姨。
　　人一多庄璐也感觉到了，跟昨天去炼油厂等在办公室里头时候感觉到氛围沉闷不一样，基金会里的大家相处起来都活泼融洽得很，大概是因为大家年纪都普遍年轻，总之整个环境就让她感觉很是轻松。
　　写好申请办公用品领用的条子，在后期部两位男性员工的帮助下，没一会庄璐的办公室就已经焕然一新了。
　　大到有实木的办公桌办公椅，还有书架文件柜，连小茶几矮柜沙发都配上了，工作累了就能过去歇一歇。
　　小到纸笔茶水缸子笔筒垃圾桶等等，有些连她没想到的能配的也都配了。
　　坐在离近了还能闻到轻微桐油味的办公桌后面，庄璐甚至有种冲动给办公室拍上一张照片。
　　这是她第一份工作的地方。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庄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整理好自己写的东西放到抽屉里起身，正准备骑车回家吃饭，办公室的门先一步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就见蒋小鱼一手托着一个饭盒，伸手往她面前递了一个。
　　“忙完了？忙完了先吃饭，咱们这中午不用回家吃，订了饭菜的，每天给送过来，这是你的饭盒，你是第一天来上班，我就先给你打上了，以后上午下班直接拿着饭盒去前院打饭就行，顺便点一下明天想吃的菜。”
　　庄璐看着面前印着号码的饭盒，呆呆伸手接过来，“好。”


第533章 年轻人有容错的机会
　　蓝鸢基金会只要是没有特殊原因，譬如需要招待一些重要的客人，一般都是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冬天还会提前个半小时。
　　“路上小心。”
　　“明天见！”
　　“听说最近刚上映的一部电影特好看，有没有想看的啊，一块去？”
　　“我我我，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你们去吧，我今天得回家一趟，出来应该很晚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警觉点。”
　　・・・・・・
　　大家三三两两打着招呼推着自行车或是结伴或是单独离开，庄璐也回了好几个‘明天见’。出来大门，还没等她骑上车，就被后头的蒋小鱼给叫住了。
　　“璐璐！”
　　“小鱼姐？”
　　蒋小鱼把车子一停，抬手拍了拍庄璐肩膀，“明天早上不用跟今天似的来这么早，九点之前赶到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小鱼姐。”
　　“路上小心。”
　　“你也是。”
　　这会太阳还没有落山，庄璐准备去二手自行车铺子看看，她早上骑自行车过来的路上就看到有一家。
　　到了二手自行车铺，用了半个小时，庄璐终于花八十块钱，买下来一辆七成新的女士自行车。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靠自己怎么把两辆自行车给骑回家去。
　　最后只能是把刚买到的自行车暂时放在铺子里，等到明天上午上班的时候先步行过来，然后再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一周的工作适应期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周末。
　　黎漫漫把庄璐和薛万一块约了出来，前面忙碌了一周她也懒得动，干脆就把开会地点放在了家里。
　　“璐璐，这位就是聚客来的薛老板。”
　　“薛老板，你也知道我最近研究院的那边工作比较忙，所以就找了方璐代我负责你的连锁餐厅项目。璐璐虽然年轻，但却是华清正儿八经的经济管理系毕业的，虽然实操方面有所欠缺，但能力是我考验过的。”
　　黎漫漫说着左右看看两人，笑道：“薛老板是实践派，璐璐是学院派，你们俩的合作也正好取长补短。”
　　薛万看着面前坐着的小姑娘，看得出有些紧张，但并不怯场，率先主动递过手去，“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您好，庄小姐，我是薛万。”
　　“薛老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黎漫漫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握完了手，“好了，咱们认识了，咱们这就直达正题。先说璐璐这边，规划书你这几天看得怎么样了？”
　　“嗯，又翻了几遍。漫漫姐，我还写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黎漫漫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拿给我看看。”
　　庄璐从她带过来的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干干净净的笔记本递过去。
　　这还是她为了今天过来特意誊抄上来的，之前都是有了想法就随便找张纸记上，记得乱糟糟的。
　　黎漫漫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上面写得名字，忍不住赞了一声，“字写得不错！”
　　从第二张开始就是写着整整齐齐的一条条想法和建议，正反面两张纸，黎漫漫都一条条看完了。
　　边看边点头。虽然有些想法还比较稚嫩，但年轻人嘛，就得敢想才成，敢想才会敢干。
　　看完最后一条想法，黎漫漫合上笔记本抬头，就对上庄璐小心压抑着紧张的模样。
　　笑了笑又把笔记本递到了薛万手里，“薛老板也看看。”
　　薛万自然也想看看旁边这位刚毕业小姑娘的水平，接过笔记本就认真看了起来。
　　第一眼看到的字体现让他汗颜了下。
　　他之前还看过黎会长手写的策划书，莫非成绩好的人字都写得这么好看？
　　等薛万也看完，庄璐已经默默喝完了她面前那杯凉白开。
　　“怎么样？”
　　“不错！”
　　薛万点点头，算是彻底的认可。
　　庄璐悄悄松口气。
　　黎漫漫看着笔记本重新回到庄璐的手上，开口鼓励道：“既然有了想法，那就大胆地去尝试。”
　　“我，”庄璐对上黎漫漫鼓励的目光，咬了咬唇瓣，“我就怕尝试过了发现是错的。”
　　“中式快餐连锁本来就是咱们第一个吃螃蟹的，肯定不会一帆风顺，这些我跟薛老板都有心理准备。”
　　薛万跟着点点头。
　　“而且，”黎漫漫朝庄璐笑笑，探手过去轻拍了拍她肩膀，“年轻人都是有容错的机会的。只有去做了发现自己错了，你才会牢牢记在心里，不会让这个错误再犯第二次。所以，放心大胆去做就行。”
　　“嗯，”庄璐只觉得心头热乎乎的，朝黎漫漫重重点点头，“请漫漫姐还有薛老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我也相信你能做到。规划书带了吗？”
　　“带了带了。”庄璐把规划书拿出来放桌上。
　　黎漫漫打开后放到桌子中央，“那咱们先过一下大体的方向。装修，员工培训，还有宣传，三方面并行开始。”
　　两人边听边点头。
　　黎漫漫接着说道：“装修的设计图我这两天画了一个概念图，详细的设计图就得找专门的设计师去画了。我建议是找大学设计专业的学生，一方面收费比较低，另一方面年轻人脑子比较活跃，可能会有更多好想法。这部分的工作是要最快的，装修后还需要通风一段时间，咱们尽可能赶在年前开业。”
　　“另外就是员工培训，咱们员工都是现成的，这就省了招人的时间。培训章程就按照规划书上写的执行就好，因为是薛老板的员工，主要还是薛老板你来负责，当然璐璐也需要监督一下。”
　　“装修期间不能开业，那这工资？”
　　“工资照发。”黎漫漫说得半点不犹豫，“薛老板就当他们带薪进修了吧。要还是觉得不合算，那就正好趁这段时间研究一些新菜。去各大饭馆餐厅转转什么的，点菜钱还能给他们报销，但前提是不能白转这一趟，多少得拿回点东西来。”
　　庄璐笑着插了句嘴：“这个我知道，叫市场调研。还能看看最受欢迎的菜色都有哪些，甚至一些原材料的进货价有些地方也能旁敲侧击打听出来。”
　　薛万看着面前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他就只剩点头的份了。
　　“接着就是宣传了，我个人以为这是最重要的部分。肯德基的成功，我觉得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它是个洋快餐，大家觉得新奇，另一方面就是它宣传的好。现在大家都喜欢看报纸，他就干脆直接占了一大大版面，让不住在附近的人只要是看到报纸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家餐厅诞生了。所以在开业前期，咱们就开始宣传。”
　　庄璐一脸慎重地点点头，捏着笔沉思去了。
　　薛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咱们也登报？那么大版面，怕是得上万了。”
　　“那薛老板估摸着肯德基现在一天的销售额是多少？”
　　薛万想到每天从聚客来往外看到的密密麻麻排队的队伍，开业这么多天都不带消停的，真是让他羡慕嫉妒恨。想了想，才慎重又慎重道：“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三四万吧。”
　　“不止。”黎漫漫竖起一根手指头朝他摇了摇，“你估计没看前段时间肯德基开业时候的一份销售分析报导。它单日销售额最高是三十万。平常时候应该也在二十万上下。”
　　这个数字一出来，薛万和庄璐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呢。
　　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相比较以前是涨了些，但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在七八十块钱上下。普通干部也才一百块上下。
　　一天二十万，那就要一名普通干部工作两千个月。
　　再说了，人也活不到那时候啊！
　　这才只是这么一家肯德基一天卖出去的钱！
　　“不，不能吧？”薛万忍不住有些结巴起来。
　　黎漫漫对上他不敢也不想相信的眼睛，很残忍的点点头，“能。”
　　想到自家那饭馆现如今每天平均下来也就差不多两百块钱的进帐，薛万有点想哭。
　　“宣，使劲宣。咱们也登报纸？”
　　“我想的是可以利用多渠道。报纸，杂志，还有电视广告，宣传单，如果可以的话把所有能找到的宣传渠道都用上。肯德基是咱们国内第一家洋快餐，咱们的中式快餐连锁不也是国内第一家吗？”
　　薛万听黎漫漫说的一边呲呲直冒冷汗一边忍不住拿拳头使劲捶了捶大腿，“就照黎会长你说的办。咱们就拼这一回，我就不信还打不过个洋快餐！”
　　黎漫漫看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最后还有最最重要的。”
　　“还有？不是就三方面吗？”
　　“因为这个取决于薛老板你家的厨师。”
　　“怎么说？”
　　“聚客来现在有多少位厨师，各自有没有比较擅长的？”
　　“现在是三个大厨，有两个有徒弟的，另外还有六个帮厨，能洗菜切菜朝一些简单的菜色，一些比较重要的席面还是得大厨来做。王师傅擅长面点，李师傅擅长大菜，刘师傅擅长冷碟，倒是有个帮厨粥熬得挺好的，我媳妇怀孕的时候就喝他的粥不吐，就是光粥熬得好，我也没法升他当大厨，唉！”
　　黎漫漫听他说完点点头点评道：“还挺均衡的。我问薛老板这个是涉及到口味和特色，每一类餐食，吃起来味道好是最基本的，但还得有比较突出的特色才行，比如硬菜里面有那么一两道让人眼前一亮的，粥里面有一种特别好喝的。就像肯德基就那几样东西，但别的饭馆就是做不出来那个味道。只有突出自己的特色了，有让进来的客人想要回头再吃的欲望，这个餐馆才能长盛不衰。相比较这个，前面都是把客人给引过来的手段罢了。”
　　“我，”薛万听得若有所思，“我回去好好参谋参谋。”


第534章 大名姜黎
　　说是开个小会，不知不觉间就开到了中午。
　　姜湛做好了午饭才进来客厅打断三个人越发激烈的讨论。
　　“这么快就中午了！”黎漫漫抬头看了眼钟表，抬手象征性地捶了捶坐到她身侧的姜湛肩膀，“辛苦辛苦！”
　　扭头又看向薛万和庄璐，“那就先吃中午饭，吃完再聊？”
　　薛万顿时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款待多谢款待！也麻烦姜先生了。”
　　姜湛朝他点点头，“薛老板客气。”
　　庄璐也跟着低声道了声谢。
　　四个人起身移步餐厅。
　　家里有客人，姜湛还特意多做了几道菜。
　　薛万在进去餐厅之前还想着今天这顿饭是黎会长家的这位姜先生下厨，就算是不好吃也得可劲夸一夸。
　　等进去后看到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下意识地就愣了愣。
　　等到吃到嘴里，真心实意地赞道：“姜先生这手艺开个饭馆都绰绰有余了。”
　　黎漫漫体谅姜湛今天的辛苦刚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闻声笑着回道：“我不擅长厨艺，家里的饭都是阿湛做的。好吃就多吃点。”
　　薛万这下再看姜湛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敬佩。
　　他是开饭馆的，家里的饭一般时候还都是他媳妇做的，也就妻子临产还有坐月子的这段时候，他才多下了几次厨，平常大多时候还是家里请来的月嫂来做。
　　要他想，黎会长能轻轻松松拿出十万块钱给他投资，家里边就是请两三个专职保姆都没什么压力。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请，饭菜都是姜先生做。
　　他记得这位姜先生还是搞科研的，就这样还能给自家媳妇孩子天天洗手作羹汤，这让他忍不住反思自己这个丈夫是不是做得不太合格了。
　　不过再想想他认识的那些老伙计还有酒肉朋友，会下厨的也是凤毛麟角，家里操持家务的也都是自家媳妇，这才平稳了心态。
　　看来不是他这个丈夫做得不合格，是这位姜先生在丈夫这个角色上做得太优秀了！
　　比不了啊比不了！
　　填饱肚子，又到书房讨论了小半小时，大致的章程差不多就都确定好了。
　　只等后面一条条执行就行了。
　　姜湛又送了一壶果茶过来。
　　“刚才张有为打电话过来，说全自动洗衣机的研究出了点问题，我过去看看。”
　　黎漫漫倒茶的动作一顿，“晚上吃饭前能回来吗？”
　　“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我尽量。”
　　“回不了就跟我打个电话。”
　　“好。”
　　等姜湛一走，薛万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好奇：“全自动洗衣机？这洗衣机怎么全自动？”
　　黎漫漫喝了口果茶，“就是设定好一个程序，放入需要洗的衣服还有洗衣粉，按开开关后就能自动进水，洗涤，漂水，甩干，这么一来把衣服放进去就不用管了，比半自动的更方面。其实现在海外已经有这一类的洗衣机了，不过价格也很美丽，所以我想着咱们自己也能研究一下。”
　　听完黎漫漫解释的两个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期待。
　　薛万边点头边忍不住开口道：“这个好，听黎会长你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想买回家一台试一试了。”
　　“那你还得等一段时间。”
　　“黎会长，什么时候研究出来了，透露一声？”
　　“你可以关注一下云中实业的新品预告。研究所那边研究出来的东西都会委托云中实业生产销售。”
　　薛万嘴巴颤了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不用想，黎会长说的研究所八成也是她的产业之一，还跟云中实业有合作。
　　他这是抱到了多粗的一根大腿啊！
　　一壶茶喝完，庄璐抱着她又密密麻麻记了好几张的笔记本率先起身告辞。
　　薛万和黎漫漫一块把她送到大门口。
　　看着人骑着自行车离开，薛万收回目光，“这姑娘跟着黎会长，前途无量！”
　　“人还年轻，还得薛老板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不早啦，黎会长，那我也告辞。”
　　“薛老板慢走，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要么就跟璐璐说一声，让她汇报给我。”
　　再送了薛万离开，黎漫漫回屋眯了一小时，起来见姜湛还没回，准备也去研究所看看。
　　家里的车姜湛开走一辆，她想等洗衣机的问题解决了跟姜湛一块回来，再看太阳也没之前毒辣了，干脆就骑着自行车出门。
　　进到实验室，就见几个人围着一台已经有了雏形的笨重洗衣机正在聚精会神地进行拆卸检查。
　　黎漫漫见状也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她又不会造这玩意，只会用，就不过去添乱了。
　　等到傍晚，洗衣机的问题终于解决。
　　黎漫漫也是难得过来这么一趟，就没跟姜湛一块回家做饭吃，就近找了一家饭馆，请研究所的所有人吃了一顿大餐。
　　周末过去，姜湛和黎漫漫双双回归研究院。
　　另一边的聚客来也正式关门停业，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装修。
　　庄璐也开始了基金会和聚客来两头转。
　　忙着忙着，暑假就好像是转眼之间就过去了，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回归学校或者开始上学的时间。
　　黎漫漫和姜湛在小学开学前两天把跟着三个哥哥疯玩了一个暑假的姜笑笑接回家。
　　这丫头前段时间跟着三个哥哥去剪头发，把自己快留到腰间的长头发也给剪了，现在完全就一个假小子样。
　　黎漫漫看她要上学了，本来还想着给姜笑笑买几身漂亮裙子呢，看她那一头炸毛头发，心道算了。
　　等到了学校还不知道怎么造呢！
　　趁着休息日，一家三口出门给姜笑笑准备学习用品。
　　新书包，铅笔橡皮铅笔盒，还有练习本作业本・・・・・・
　　黎漫漫让姜笑笑自己挑的，她和姜湛只负责付钱。
　　等到第二天全市大中小学正式开始报道，黎漫漫和姜湛也特地请了假。
　　这天请假的大人也是最多的。
　　开车到学校，进了学校大门才是人山人海。
　　像他们这种爸爸妈妈带着孩子是最正常的，最夸张的还有一家老少齐上阵，一年级的报道处直接围了个水泄不通。
　　兜兜今年上三年级，大毛小毛上二年级，三个人都没让大人送，来了熟练地找班主任报完名，就跑出来找表妹一家了。
　　开学第一天通常是不上课的。
　　有这三小只帮忙，黎漫漫和姜湛也算是走了个小捷径，不用跟其他人一样挤在一起，顺顺利利给姜笑笑报了名。
　　值得一说的是，姜笑笑这个名字从一开始起，黎漫漫就当她是小名来叫的。
　　之前在Y国上幼儿园，则是直接起了一个朗朗上口的英文名字。
　　现在正式上学了，黎漫漫就给姜笑笑的户口本上正式改了大名。
　　姜黎，姜湛的姜，黎漫漫的黎。
　　报完道，就可以根据分班进班级。
　　兜兜他们上的小学自然不会差，这里头很多也都是大院里的孩子，还有一些父母跟姜湛和黎漫漫一样是在研究院工作的，再有就是教职工的孩子。
　　总之就是老师的质量都很高，都是有名的师范大学毕业，学生的质量也都不错。
　　小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前后两栋三层的教学楼。
　　一年级就在前面那栋教学楼的一层，一共三个班级，剩下的是一间办公室。
　　黎漫漫没让女儿这就去教室里头坐着，而是让三小只带着他们在学校里到处转悠了一圈，也是熟悉新环境了。
　　总体看起来，硬件设施也不错。
　　有标准的操场，开学生大会的礼堂，三层的图书楼，综合楼里面还有几间电脑房。
　　食堂和宿舍也都有。
　　考虑到女儿以后中午吃饭估计都要在食堂，黎漫漫一次性给她换了差不多够吃一个月的饭票和菜票。
　　至于宿舍就在外面转转就算，黎漫漫也没准备让女儿这么小就住校。
　　学校说起来也不算大，转悠一圈下来也就花了半小时。
　　最后把女儿交给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又说了几句话，黎漫漫和姜湛就朝姜黎挥了挥手离开了。
　　相比较那些抱着爸爸妈妈大腿不让走的孩子，姜黎（以后都叫大名）坐在她自己随记选的位置上适应良好。
　　黎漫漫和姜湛也都放心的很。
　　虽然中外教学模式不一样，但他们女儿好歹也是上了三年学的。
　　姜黎的小学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因着学校地址在妈妈的上班路上，每天的早上都是黎漫漫先开车把她送到学校，之后再开车上班。
　　中午就跟着三个哥哥一起在食堂吃饭，要是在食堂吃腻了就每隔两天去校门口的小吃摊打打牙祭。
　　三小只现在在学自行车，学会了他们就能轮流驮着妹妹中午回家吃饭了。
　　下午黎漫漫下班，顺道再接女儿回家。
　　入学不到一周，姜黎就彻底适应了国内的小学生活。
　　她长相是越大越精致，而且随着个子往上窜，也一点点瘦下去，在学校也是个很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小姑娘。
　　当然，也没人敢欺负她。
　　且不说在二三年级的三个哥哥，光她自己，就已经打遍班级几个爱捣乱的调皮蛋无敌手了。
　　一周后，经过一年级一班班主任综合考虑，姜黎同学，荣升班长！


第535章 准备开业了
　　班长好歹是个官。
　　为表奖励，黎漫漫和姜湛还专门给姜黎做了顿大餐。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两个人成功换来女儿一个爱的亲亲，以及‘我一定能当个好班长’的豪言壮志。
　　只不过等女儿回她的小卧室睡下，主卧这边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闷了。
　　“我去西北的这段时间，要不就请一位住家保姆过来吧。”姜湛揽住窝在沙发上的黎漫漫肩膀，“就打扫打扫卫生，做早晨还有晚上的饭。你还得上班，还得处理基金会研究所餐厅的事，这么一来太累了。”
　　黎漫漫没动弹，她当初说得洒脱，但现在人真的要离开了，她不高兴也是真的。
　　但她心里也明白，姜湛考虑的是事实。
　　之前家里的卫生有张婶时不时过来帮忙打扫，每天的早晚饭都是姜湛在做。
　　且不论她跟女儿的嘴都被姜湛给养刁了，让她偶尔做一次饭还行，但要是天天做，想想都受不了。
　　虽然不习惯家里有个陌生人，但请一名保姆，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总不能天天带着女儿去老宅那边蹭吃蹭喝吧！
　　“我找找看吧。”
　　两人商量找保姆的第三天，姜湛就要和物理研究院其他几名被挑选出来的同事启程。
　　黎漫漫给姜黎请了半天的假，赶去机场送行。
　　在机场还遇上了其他几人的家属。
　　大家一时间也顾不得互相认识寒暄，只想跟家人依依惜别。
　　黎漫漫伸手拍了拍扒在姜湛怀里不放的女儿，跟姜湛轻声叮嘱道：“西北那边条件应该会差一些，你行李里那些吃的要是吃完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寄过去。再有就是，一定要保重身体！”
　　“好，你跟笑笑也是。”姜湛朝黎漫漫承诺了一声，低头去看紧紧搂着他脖子的女儿，“笑笑在家要听妈妈和老师的话。”
　　姜黎扒在姜湛肩膀上抽噎一声，“爸爸不要飞走好不好？”
　　姜湛听着女儿的哭音呼吸一滞。
　　黎漫漫清清嗓子开口劝道：“爸爸是去工作。等妈妈工作不忙了就带你去看爸爸。”顿了顿，“你自己说了，你以后可以是要当警察的人，你看警察哪有抱着爸爸哭个不停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小丫头给劝住不掉金豆豆了。
　　身后集合的哨声响起，这次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对抽调过去的士兵。
　　姜湛把女儿放下，又伸手把黎漫漫给紧紧抱住，“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还有爷爷那边，也得麻烦你多看顾一些，等我回来，你说要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黎漫漫也紧紧回抱住姜湛的腰，闻言抬头看向他，“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先盖个章？”
　　姜湛看着面前微微嘟起来的红唇，眉眼一暗，朝周围看了一眼，其他人也都在依依惜别没人注意到这边，红着耳尖低头含住。
　　强忍着继续深入的冲动，听见旁边一清轻咳，姜湛下意识松开，就看到了绷着小脸的女儿。
　　姜湛：“・・・・・・”孩子是最大的电灯泡这话果然没错！
　　黎漫漫抿了抿唇角，看其他人都提上行李准备登机了，“快去吧，我跟笑笑看着你登机。”
　　姜湛使劲握了握黎漫漫的手，这才提上脚边的行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飞机的方向小跑过去。
　　到了准备进机舱门的时候，又控制不住转过身来，一眼看到还在原地站着的妻子的女儿，又抬手挥了挥。
　　黎漫漫闭了闭有些发酸的眼，也跟着抬手挥了挥，“笑笑，跟爸爸挥挥手。”
　　等人进了机舱门再也看不见身影，黎漫漫才把手放下，看着不远处最后一个人进去，机舱门被关上，飞机轰鸣着滑行出去缓缓升空，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眼角的泪也终于流了下来。
　　黎漫漫忙抬手擦掉，看看周围一个个也都是红着眼眶的。
　　还好，她还不算丢人！
　　母女俩过了将近半个月没有姜湛的日子后，才算是慢慢适应了过来。
　　住家保姆是在姜湛走后的第三天找到的。
　　其实要黎漫漫用心去找的话，人也好找。
　　她自己虽然空闲时间不多，但认识的人多啊，这些人的人脉也都很广。
　　保姆是艾秋晨给她推荐过来的，黎漫漫要求高，最基本的就是人品好，老实干净仔细，还得厨艺好，最好还能认识字，前面让她筛下去好几个，才算是收到一个满意的。
　　人叫张秋红，三十六岁，比她没大几岁，黎漫漫干脆就叫她张姐了。初中毕业，不幸的是所嫁非人，嫁到了一家‘家有皇位要继承’的重男轻女家庭里，怀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又伤了身体没法再怀孕，就被想要儿子的男方一家人给扫地出门了。
　　黎漫漫考核的两天就把人给留下了。
　　对方还有个正在上初中住校的女儿，考虑到这次请的保姆要住家，黎漫漫干脆让张秋红退了现在租的房子，周末跟着住在家里。
　　这么一来既是考虑能减轻一下这对母女的负担，也是一点小小的施恩了。
　　人可不就更加尽心尽力了么。
　　十月底，聚客来历时两个月终于装修完成。
　　黎漫漫趁周末带着女儿过去参观了下。
　　现在整个饭馆还被外头的一层塑料纸给遮挡着，不得不说也吸引到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边人流量本来就不少，是周边居民逛街购物都喜欢来的地方，看见正在装修的位置就不免有些好奇是要建什么了。
　　黎漫漫带着姜黎前脚刚到，薛万和庄璐后脚就把她们给接了进去。
　　相比起第一次在医院病床上见到的庄璐，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磨炼，人肉眼可见地成熟了很多。
　　“漫漫姐，还有笑笑，今天我来跟你们俩介绍。”
　　此刻他们四个人就站在塑料帷幔里大门入口处，黎漫漫朝庄璐笑着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庄璐清清嗓子，“先说‘聚客来’中式连锁餐厅整体的装修风格，没有选用比较醒目的红色绿色，而是淡雅的原木风格，营造出朴实，清新，充满咱们民族特色的氛围，店内一层有单人，双人，四人，六人卡座，以及适合聚餐的大圆桌四张，这边是饭菜挑选区，托盘前两天刚刚设计好，现在厂家那边还在制造，差不多还有一星期就能送来成品，目前我跟薛老板设计的是，先是凉菜挑选区，热菜挑选区，荤素也会有分类，再往后就是特色餐点，面食和粥类，最后就是收银区。顾客交了钱之后就能找座位坐下用餐了，二楼是设计跟一楼大体类似，就是多了三个包厢。”
　　“还有厨房。漫漫姐，这是照您的要求，厨房分了内厨房和外厨房，内厨房主要是做油烟较大的炒菜油炸烧烤，外厨房就是凉菜面点，全透明的玻璃可以让就餐的顾客看到饭菜的制作。”
　　饭馆本身的面积就不小，现在空间得到更合理化的应用后，一眼看过去让人有种面积扩大了一倍的感觉。
　　“再上二楼看看。”
　　“好，漫漫姐，笑笑，这边楼梯小心些。”
　　上到二楼，用餐的面积倒是没有一楼那么大了。
　　因为放置杂物的小仓库和办公室都是在二楼。
　　不过那也只是相对于一楼而言，总体的面积还是很大的。
　　四个人慢悠悠转了一圈，就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入口处。
　　这边加了一道门，还用锁给锁上了，门上贴了一张印着红色字体的白纸，“员工通道，顾客禁止通过。”
　　“第三层之前是一家宾馆，现在也属于餐厅了，是员工宿舍。”
　　第三层黎漫漫就没有再上去，四个人回到之前经过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装修选择大量原木的好处之一就是不需要散味太长时间，现在十月底，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提前。咱们应该可以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就能开业了。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咱们要做的就是大力宣传。”
　　薛万和庄璐点点头。
　　“报纸这边薛老板去联系，庄璐你试着联系一下电视台那边，杂志就交给我，宣传单的话，花钱请人发就行了。正式开业之前咱们可以进行一个星期的试营业，剪彩仪式也尽可能地多邀请一些社会名流。这个我跟薛老板负责。”
　　“好，就这些了。”黎漫漫拍拍手站起来，“我希望在开业之前，能让整个京城的人，都要么看到，要么听说，‘聚客来’这个名字！”
　　薛万和庄璐心脏不约而同跟着砰砰跳动起来，跟着站起身，异口同声保证道：“保证完成！”
　　分开后，三个人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
　　报纸这边，想占据版面的大小无非是钱花多花少的问题，杂志这边黎漫漫更是没有费多大劲，《锦西时装》杂志的成功，大大小小的杂志社都会多少卖她这个面子。
　　倒是庄璐那边联系的电视台，广告费就是个让人忍不住肉疼的价格了。
　　薛万想放弃，黎漫漫是无论如何都要拍。
　　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等庄璐终于谈到电视台那边点头，黎漫漫做主付了一大笔广告费，又让薛万把培训了两个月的厨师和服务员全部召回，又花钱请了一些充当顾客的群演，直接在餐厅里拍起了广告宣传片。
　　薛万心疼地不想露面，一直到广告宣传片剪辑完成，准备正式投放的时候才被黎漫漫给拉着去看了成片的效果。
　　看完后，“值了！”
　　就在关于‘聚客来’的报纸，杂志，电视台全方位开始宣传的时候，黎漫漫则是带着姜黎，登上了前往西北的飞机。
　　她的探亲假请下来了！


第536章 在路上
　　姜湛他们当初赶赴西北实验室任职的时候坐的是军用飞机，直接降落在目的地。
　　黎漫漫带着姜黎过去探亲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
　　先是飞机降落在当地的机场，黎漫漫出了机场后又花了点时间租了一辆更适合这边地形的越野车，开到一半已经天黑，母女俩又只好停在一个小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
　　过来的事黎漫漫事先没有跟姜湛说，一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二来也是怕她说了姜湛不让她过去。
　　把行李放到房间，黎漫漫又带着姜黎锁上门出来了。
　　她们上午登的飞机，降落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又忙活着找车赶路，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回旅馆休息，明天差不多再开半天的车，中午之前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还饿着肚子的姜黎闻言顿时提了提精神，“我想爸爸了。”
　　“妈妈也想。”
　　沿着路边走了没多远，黎漫漫就看到一家看门头就知道开了不少年岁的面馆，“去吃面怎么样？”
　　姜黎自然没意见，她什么都能吃。
　　母女俩走到面馆门口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是一阵热气迎来，现在是十一月中旬，京城那边的天气已经降到了十度左右，西北这边要更冷一些，现在又是傍晚，温度只有五六度了。
　　外面不说天寒地冻但也绝对说不上舒服，这会的面馆里还是有好几桌的客人的，进来喝上一口热腾腾的面汤，不得不说是身心的极大慰藉了。
　　面馆里也不只是单纯的只卖面食，也有炒菜，这会还有一伙拼桌的，喝着酒要了炒菜高谈阔论。
　　黎漫漫穿了一件米色毛呢的大衣，围巾挡住半张脸，长筒靴直达膝盖。姜黎则是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脚上蹬着一双米色的小短靴，同样款式的围巾上方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母女俩踏进面馆的大门，在座的客人不经意抬头看过去一眼，高谈阔论声猛地一停，整个空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一来，蓬荜生辉！
　　最后还是负责招待客人的面馆老板娘最先回过神来，满脸带笑地迎了上去，“同志来吃饭哪，快里面请。”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看了一圈，带着姜黎找了个靠近灯更明亮些的座位坐下，伸手指了指就贴在墙上的菜单，“看墙上，笑笑想吃什么？”
　　姜黎顺着她妈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馆的桌椅对她来说还有些不友好，悬空的小腿晃了晃，“牛肉拉面！”
　　“好。”黎漫漫抬头看向面前的老板娘，“一碗牛肉拉面，一碗羊肉泡饼，麻烦了。”
　　“好嘞，客人稍等。”
　　伴随着老板娘朝厨房方向喊的‘一碗牛肉拉面，一碗羊肉泡饼，赶紧的’，整个面馆才从安静状态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原样，只不过方才那几个高谈阔论恨不得让整个面馆里的人都能听见他声音的男人，这会下意识地放低了音调。
　　时不时朝角落里的那一对母女身上看过去。
　　带着几分好奇。
　　姜黎接过黎漫漫递给她的纸擦了擦面前的桌子，小手往桌面上一撑，探过身来。
　　黎漫漫看出来她有话要说，也往前探了探，附耳过去，小声问道：“怎么啦？”
　　“妈妈，”姜黎小声跟黎漫漫咬耳朵，“那边桌上的几个叔叔，老是偷偷看咱们。”
　　女儿都察觉到了黎漫漫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好奇没有恶意，她也不会多做理会，“不用理会，吃完饭咱们就回去了。”
　　没要现炒的菜，面和羊肉泡饼很快上来。
　　大海碗，还有一碟红辣椒油，不得不说很有东北特色。
　　姜黎看见吃得就不去关注别的了，伸手比了比，“这碗比我脸还大！”
　　“行了，快吃吧，想吃辣椒自己加。”黎漫漫说着自己先加了一勺。
　　她无辣不欢，也挺喜欢西北这边的风味。
　　姜黎学着加了一勺，拿筷子拌了拌，咬了口大块的卤牛肉，眼睛亮了亮，“好吃。”
　　饿了快一天，两个人也没那个功夫说话，一筷子面一勺子汤的吃得飞快。
　　黎漫漫还让老板娘又给她多加了一份饼。
　　姜黎则是多要了一份卤牛肉。
　　面馆老板娘：“・・・・・・”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谁能想到这么一对看着也不胖的母女俩这么能吃。
　　喝下最后一口面汤，姜黎舔了舔唇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接过黎漫漫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嘴，“咱们回来的时候再吃一顿好不好？”
　　黎漫漫：“・・・・・・你惦记的是不是有点早？吃饱了吗？”
　　姜黎摸了摸小肚子，“还行，回去还能吃一根香肠。”
　　过来收钱的老板娘：“・・・・・・”
　　付了钱，黎漫漫把搭在椅背上的围巾重新围上，姜黎有样学样，母女俩跟之前进来一样装备好，牵着手出了面馆。
　　面馆里的说话声在她们走后才大了起来。
　　“听口音应该是东边过来的。”
　　“听说东边沿海那边的娘们皮肤就这么白，看着真年轻，都不像生了孩子的样。”
　　“跟电视上的那些摩登女郎似的。”
　　几个人喝了口酒忍不住谈论了两声，面馆老板娘刚好路过，给了起了话头的那人一钢G，“别喝两口酒就瞎胡说，人是咱们能议论的！”
　　回到旅馆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进了房间黎漫漫先把房门给反锁好，又检查了下窗子拉上窗帘，这才放松下来。
　　住旅馆就这点不好，尤其是这种小镇上的私人旅馆，防范意识必须要强。
　　要是就她一个人，干脆就睡在越野车里了。但带着孩子，还是睡床更舒服。
　　总不能探个亲还得遭一路的罪。
　　屋里暖和，姜黎把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妈妈，我想洗澡。”
　　黎漫漫去卫生间放了放水，温度不够，“先忍一天吧，等明天到了你爸爸那，咱们俩一起洗。”
　　小旅馆的床也干净不到哪去，黎漫漫又换了床单被罩，这才勉强带着女儿睡下了。
　　睡也不能睡得太死，房间隔音又太差，黎漫漫基本上就属于外头有点动静都能立马清醒过来。
　　等到半夜，好不容易什么动静都没了，黎漫漫刚睡得沉了沉，隔壁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关上，随后就是一阵床板摇晃的声音。
　　又被惊醒过来的黎漫漫：“・・・・・・”她太难了！
　　怀里的姜黎动了动，她低头，接着床头的小夜灯，对上一双也被吵醒的眼睛。
　　“好吵啊妈妈！”
　　黎漫漫伸手一捂女儿耳朵，“睡觉！”
　　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
　　黎漫漫按了按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起来拍了拍姜黎的小脸，“懒虫，要起来啦！”
　　姜黎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道：“让我再睡一会吧妈妈。”
　　“今天就要见到爸爸了，你确定要接着睡？”
　　姜黎腾地坐起身。
　　穿好衣服，洗漱收拾，从房间出来没走两步，隔壁的房门也刚好从里面被人打开，走出来一对小情侣。
　　双方看了对方一眼，顿了顿。
　　黎漫漫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姜黎，对上面前小姑娘因为男友方才的失神多了几分敌意的眼神，突然弯唇笑了笑，“小伙子，体力不错！”
　　一对小情侣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听着前面的脚步声，脸皮瞬间爆红。
　　退房出了旅馆，黎漫漫把行李放到越野车里，看到隔壁摆了一个卖小笼包的摊子，“笑笑去买两笼小笼包。”
　　姜黎接过钱颠颠跑过去了。
　　等买好小笼包回来，母女俩开始边吃早饭边赶路。
　　实验基地的地址很偏，越是往前走外头的景色就越是荒凉，姜黎趴在车窗上看着外边，忍不住开口：“妈妈，爸爸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
　　“嗯，是不是很荒凉？”
　　“我都好一会没看见人了，咱们还要走多久哇？”
　　“应该不远了。”
　　外头已经是戈壁滩，后世修建的宽敞公路现在也只是稍微平坦些的石子路，黎漫漫单手撑着方向盘仰头喝了口气水，又递到副驾驶上，“渴不渴，笑笑喝点水。”
　　姜黎把杯子接过来凑到嘴边喝了几口，歪头看了眼车窗外头的后视镜，本来瘫在座位上的小身板一下子坐直了，“妈妈，后面有车，是一辆大吉普！”
　　“看到了，”黎漫漫方才就看到了，还看到了吉普车上面挂着的特殊号码车牌，可以确定是实验基地那边的无疑了，“笑笑坐好！”
　　越野车比不上吉普车的马力大，吉普车很快超过了他们。
　　对方反超的那几秒钟里黎漫漫隔着车窗往吉普车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整个人就是一愣。
　　虽然就短短两秒钟，但那张侧脸她看了十多年，比她自己的脸都熟悉了，一眼都能认得出来。
　　下意识地就大喊了声：“阿湛！”
　　只不过隔着双层的车玻璃，再加上两辆车的轰鸣声，这声音也就副驾驶的姜黎听见了，跟着就凑了过来，“爸爸？”
　　“我在前面那辆吉普车上看见爸爸了。”
　　姜黎激动地差点蹦起来，又被安全带拉回去，胳膊一挥，“追！”
　　黎漫漫脚下油门一紧，“坐稳了！”


第537章 我来看你了
　　“姜先生，后面有一天越野车好像在追咱们。”
　　司机小汪看了好几回倒车镜最终确定下来后面那辆越野车确实是在追赶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叫醒了坐在副驾驶正在闭目养神的姜湛。
　　姜湛睁开眼睛，偏头朝后视镜里看过去。
　　观察了片刻开口：“先打双闪，慢慢踩刹车，后边的车追过来可能是想要寻求帮助的。”
　　小汪听得心下一凛，“好的姜先生。”忙照做下来。
　　黎漫漫见前面的车越开越快都准备放弃了，反正等到了基地照样能追上，刚准备把车降速，毕竟这石子路颠簸起来不是一般的难受。下一秒就看见前面的车子尾灯闪了两下，紧接着开始刹车，顿时忍不住一喜。
　　忙跟着踩了刹车。
　　等车子停下，母女俩飞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迎面刚准备喊一声，差点被风给灌了满嘴，只好又闭上嘴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方小跑过去。
　　前面的吉普车也刚刚停下。
　　保险起见，下车前小汪还特意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后面的越野车要真是寻求帮助的人还好，要是心怀不轨的，他就要第一时间保护姜先生。
　　跳下车，他就抓紧时间小跑到另一边，“姜先生・・・・・・”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
　　因为他发现他身边这位一向平静到近乎有些冷漠的姜先生好像是愣住了。
　　下意识地就跟着朝越野车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迎面跑过来一大一小，边跑还边往他们这边挥手。
　　“阿湛！”
　　这是大的那位女同志喊的，欢喜的心情简直要从这声称呼里溢出来。
　　而且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身边这位姜先生的名字，就是姜湛来着。
　　难不成还是认识的？所以才对他们紧追不舍。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紧跟在那位女同志身旁的小女孩的喊声：“爸爸！”
　　小汪：“・・・・・・”什么什么风太大他没听清！
　　还没等他从这两个称呼里回过神，来人已经小跑到他们面前了。
　　“阿湛！”
　　姜湛及时伸手，把朝他扑过来的黎漫漫抱了个满怀，紧接着自己的脖子也被紧紧搂住了。
　　“看到我跟笑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湛：“・・・・・・惊喜！”岂止是惊喜，方才看到朝他跑过来的两道身影，他心跳都骤停了两秒钟。
　　姜黎晚了妈妈一步，见两个人抱得紧紧的，扯着爸爸的衣角噘了噘嘴，“我也要抱抱。”
　　黎漫漫从姜湛肩膀扭头看过去，“先来后到，等我抱完才能轮到你。”
　　姜黎郁闷地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好吧。”
　　从头到尾被一家三口给无视了的司机小汪：“・・・・・・”石化！
　　他就不应该跟下来！
　　外头的风还是很冷的，再加上她能感觉姜湛身上也没穿多厚，抱了一会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姜湛松松胳膊弯腰又把女儿给抱起来，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爸爸我想你了！”姜黎学着妈妈跟着在爸爸肩膀上蹭了蹭。
　　“爸爸也想笑笑。”姜湛抬手托了托感觉又重了些的女儿，偏头看向人还在魂好像飘了的汪斌，“你开车在前面带路，我坐后面那辆。”
　　“哦，好的姜先生。”魂被叫回来的汪斌下意识点点头，又忍不住悄悄看了眼姜先生的妻子和女儿，小跑回驾驶座，准备兢兢业业地开始他的带路任务。
　　姜湛就抱着女儿跟在黎漫漫身后朝停在吉普车后面的越野车走过去。
　　“我开车吧，你跟笑笑在后座休息会，基地距离这边差不多还有二十公里，很快就到了。”
　　黎漫漫在看清楚姜湛这会的状态的时候就心疼坏了，把姜湛准备拉驾驶室车门的手一拦，抬手往他眼睑下方一抹，“还是我开，你这都是青黑的，这是多长时间没睡好了，去后座再睡一会。”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姜湛败退。
　　上了女儿帮忙拉开的后车门。
　　姜黎跟着坐上去，还贴心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U型充气枕，自己鼓着腮帮子把气给吹进去，塞到了爸爸脖子后面。
　　“这是什么东西？”
　　“妈妈找人帮忙做的，坐车带着不会累脖子。”姜黎小声解释一声，拍了拍爸爸肩膀，“快睡吧爸爸，到了我叫醒你。”
　　“嗯，谢谢笑笑。”姜湛也没有强撑，前面三天因为时间紧迫他加起来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现在妻子和女儿过来看他，自己总不能回头就睡大觉。
　　现在能眯一会是一会。
　　路不太好走，二十公里的距离走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视线前方就是蛰伏在荒凉戈壁滩上的庞然大物。
　　黎漫漫看着前方的灰色建筑，不提她这次是来探望想要见的人，想到待会会进到这里，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车子一停，没等姜黎叫爸爸醒过来，姜湛在停车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进去基地得登记，这边外来人员进入比较严格，家属也不行，证件你跟笑笑的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放心吧。笑笑，把包给我。”
　　前面的吉普车在简单登记后放行，黎漫漫开着越野车还没靠近大门就被拦住了。
　　姜湛推开车门下来，把手里的证件递过去，对方认真检查一遍，把证件递回来，“姜先生，车里面的是？”
　　在守卫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黎漫漫和姜黎从前后座下来了，母女俩走到姜湛身侧，朝面前的守卫点点头。
　　守卫一愣，就听着面前的姜先生朝他介绍道：“这是我妻子黎漫漫，女儿姜黎，她们俩这次是过来基地探望我。”
　　守卫：“・・・・・・”
　　这么远，就这母女俩，看样子还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不得不承认，这会他心里有点酸了。
　　对面前姜先生的妻女也隐隐有些佩服。
　　他们基地可以说与世隔绝，为了工作人员的家庭感情着想，是有专门的探亲日的，但一年里也就两回，家里的亲人也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大老远的过来。
　　更别说这还不是探亲日呢，人就千里迢迢跑来探望了。
　　酸归酸，对于这么勇敢的母女俩，他态度也好了很多，“外头风大，可以先进值班室里面核查登记。”
　　一家三口就这么被请进了隔绝了寒风暖烘烘的值班室里。
　　登记手续虽然繁琐但也流程也很快，没一会黎漫漫手里就多了几张探望期间去基地食堂就餐用的餐票，姜湛手里也多了一张可以去后勤处领取家人生活用品的批条。
　　登完了记回到车上，车子也在登记的时候被检查了一番有没有什么隐患，这才顺顺利利通过基地大门。
　　“你们俩先回宿舍休息一下，我去实验室跟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就回来，顺便把东西领回来，咱们再一块去基地食堂吃饭。”
　　“好。”黎漫漫和姜黎一齐点点头，表示无条件服从姜湛的安排。
　　这次是姜湛开车，直接把车停到了宿舍楼下。
　　黎漫漫下车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灰色宿舍楼，是个U字形的六层高楼，“你宿舍在几楼啊？”
　　“六楼。”
　　黎漫漫：“・・・・・・那挺能锻炼身体的。”
　　姜湛看黎漫漫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宿舍楼一二三层住的是基地安保人员，四五六层当时是看个人选择，我也觉得楼层越高更锻炼身体。”
　　黎漫漫哪里还听不出他声音里的笑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行李你自己搬上去。笑笑，走，咱们去爬楼。”
　　一口气上到六楼，黎漫漫看着女儿依旧轻轻松松的模样，还有提着行李箱紧跟上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姜湛，深呼吸了几口，郁闷！
　　感情家里最疏于锻炼的就剩她了。
　　父女俩默默对视一眼没出声，等着黎漫漫把气喘匀了。
　　喘匀了气的黎漫漫抬头左右一扫一排的宿舍门，“你宿舍是哪间？”
　　“603。”
　　黎漫漫顺着房门号找到宿舍，姜湛上前一步拿钥匙把门给打开，推开门，“进来。”
　　黎漫漫带着姜黎率先抬脚走进去，四下打量一圈，“面积还挺大的。”
　　姜湛把行李放墙角，“我们这一批来的早一点，可选择的余地比较大。我当时也是看这间面积比较大才选下来的。”
　　言下之意，不是故意选的六楼。
　　屋子里通了暖气，很暖和，黎漫漫顺手摘了围巾脱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往硬邦邦的沙发上一坐。
　　这宿舍条件比她来之前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来之前她还以为是跟军营似的宿舍，保不准还是几个人一间，那她带着女儿过去应该要住基地的招待所了。
　　进来之后才发现是里头还是两室一厅，就是客厅和餐厅小的可怜，两间卧室大的也就十平米左右，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床。卫生间在两间卧室中间，阳台直接没有。
　　看得出这地方也没有长待，家具都有，只不过还是显得空荡荡一片。
　　黎漫漫打量一圈后看向姜湛，“你平常是不是都直接睡在实验室啊？”
　　姜湛没回，只不过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
　　就这一瞬间也够了。
　　她猜测是对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第538章 宣传到位
　　两间卧室只有一间卧室的床上有被褥，黎漫漫把女儿脱下来的羽绒服给挂好，朝姜湛摆摆手，“你赶紧去汇报工作吧，我跟笑笑在你床上歇会等你回来。”
　　“好，”姜湛松了口气，“我会很快回来，要不我打了饭回来吃？”
　　“还得领被褥再加上拿饭，你拿得过来吗？”
　　“可以请一块过来的同事帮帮忙。”
　　黎漫漫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我们娘俩还是等你回来一块去食堂吃吧。”
　　“也好。那你们俩休息吧，我先走了。”
　　等姜湛出门，黎漫漫脱了鞋上床，展开铺得平平整整的被子，朝姜黎招招手，“快上来眯一会，待会就能跟着爸爸去吃饭了。”
　　她们俩也是真的困。
　　黎漫漫是警醒了一晚上，还被旅馆里各种各样的声音给吵得将将睡着下一秒就醒了，睡着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估计也就三四个小时，又开了一上午的车。
　　精神其实也就比姜湛要好上那么一点。
　　姜黎虽然年纪小，但她学功夫也学了好几个月了，耳聪目明也是一点点训练出来的，昨个一晚上其实也是浅眠。
　　母女俩往床上一倒，盖上被子，闻着身周熟悉又安定的气息，没一会两个人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就见姜湛拿钥匙开门进来都没有被惊醒。
　　也是潜意识里知道她们现在所出的地方绝对安全，自然是放下了所有防备。
　　姜湛听着他那间卧室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下意识地就放轻了脚步。
　　把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放到隔壁的卧室里后，他轻轻推开门朝里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己床上母女俩盖着被子睡得正香呢，又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虚掩上了房门。
　　接着又拿了放在餐厅橱柜里的饭盒，悄悄下楼打饭去了。
　　等黎漫漫一觉睡饱睁开眼睛，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她睡下的时候太阳明明还是偏东的，这一觉醒过来都偏西了。
　　起身的动静惊醒了旁边睡着的姜黎，迷迷糊糊睁开眼，“天亮啦！”
　　黎漫漫：“・・・・・・”没忍住给了女儿一个脑瓜崩，“看看窗户外面的太阳，现在是下午。”
　　姜黎脑门一疼忙抬手捂住生怕她妈再给她一个，不过倒也飞快清醒过来了，“我想起来了，咱们在爸爸宿舍里。”
　　说着又捂了捂肚子，“好饿！妈妈，咱们把午饭给睡过去了。”
　　黎漫漫掀开被子下床，她跟女儿一觉睡到现在，姜湛也没叫醒她们，饭应该还是被打回来了。
　　拉开门四下一扫，她就看到了客厅的暖气片上，一溜摆了好几个饭盒。
　　走过去打开，全都是打回来盛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因为一直放在暖气片上热着，打开还抱着腾腾的热气。
　　姜黎晚一步从卧室里出来，先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黎漫漫把饭盒都摆到餐厅的小餐桌上，抬眸视线落在另一间小卧室的房门上，她记得这门之前是开着的。
　　这么想着就走过去把门给拧开了。
　　就见小卧室的小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被子下面委委屈屈的蜷缩着一道身形，床不够长，还露出来半个小腿。
　　确认了人在家，黎漫漫正准备小心翼翼退出去，床上的人先一步醒了。
　　“起来了，我放客厅的饭吃了吗？”
　　刚刚睡醒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传进耳朵里，黎漫漫控制不住地喉咙一干，轻咳一声回神：“我跟笑笑刚起，还没来得及吃，你吃了没，没吃就先起来一块吃了饭再休息？”
　　姜湛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黎漫漫给她寄过来的棉拖走过来，在黎漫漫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伸手从后面把人给抱住了，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在黎漫漫后脖子处蹭了蹭。
　　黎漫漫只觉得一瞬间能痒到她心尖上。
　　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怎么了？”
　　“有点累！”
　　黎漫漫顿时又心疼起来了，“也不能光工作不休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累坏了你自己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姜湛轻“嗯”了一声。
　　黎漫漫听见他这一声‘嗯’差点被刺激的转身再把人给推回床上去。
　　只不过这会旁边卫生间里还有个小电灯泡，三个人又都饿着肚子没吃饭，黎漫漫这才把这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洗洗手吃饭了，再放一会饭又该凉了。”
　　姜湛松开胳膊之前情不自禁地碰了碰黎漫漫的耳后。
　　敏感部位被碰触，黎漫漫身子紧绷了一瞬，“弟弟，你是在玩火！”
　　姜湛轻笑一声，彻底老实下来了。
　　黎漫漫回头给他一个白眼，跟着去卫生间洗脸去了。
　　卫生间不大，三个人轮流洗漱完毕，坐到了餐桌前。
　　“鱼香豆腐，白菜炖粉条，土豆焖排骨，还有腊肉炒笋，”四个饭盒都被打开，黎漫漫扫了一遍里头的菜色，挑了挑眉，“你们基地食堂的伙食还不错嘛。”
　　“探亲家属有部分优待，腊肉炒笋是单独给炒的，土豆焖排骨特殊供应，这次是单独给匀出来的。”
　　黎漫漫：“・・・・・・辛苦你们了！”
　　姜湛把馒头递过去，“快吃吧。我前面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领导给了假，下午还有明天能休息，待会吃饱了我带你们去转转。”
　　黎漫漫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听他这话眼睛一亮，“看来我跟笑笑还赶巧了。”
　　姜湛勾勾唇，眼带笑意地轻“嗯”一声。
　　在黎漫漫这边正式开始西北基地观光之旅的时候，京城那边‘聚客来’餐厅的广告也剪辑完成正式开始播放了。
　　说是广告，但因为它将近五分钟的时长以及广告的内容，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短片，还是美食类的小短片。
　　广告开头就是一连串摆放在餐台上的美味饭菜，色香味俱全里起码最前头的‘色’字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民以食为天，广告的开头，就先一步抓住了观众们的眼睛。
　　紧接着画面中呈现的就是干净明亮风格独特的餐厅外景和内景，还有穿着绣有‘聚客来’标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们，面带微笑拉开大门，食客们开始涌入。
　　玻璃柜台后面可以自选的精致饭菜，抬眼就能看到玻璃后面穿着厨师服正在制作食物的厨师和干净锃亮的厨房，拿着托盘一路挑选最后付账的新奇就餐方式・・・・・・每一样都能牢牢抓住电视前本来想要换台的观众眼睛。
　　不到五分钟的短片很快就看完了，但人们还沉浸在意犹未尽中。
　　同时脑海里忍不住冒出好些个问题。
　　这是哪？
　　餐厅在什么地方？
　　餐厅开业了吗？
　　广告在黄金时段一连播出了三天，可谓是吊足了观众们的胃口。
　　三天后，喜欢购买晨报日报或者是杂志的人们翻开手里的报纸或者杂志，就见报纸杂志上都印上了他们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聚客来’中式快餐的漂亮门头，还有内部的几张小照片照片旁边洋洋洒洒介绍了一番餐厅的特色，最后附上开业时间和餐厅地址，欢迎光临等字样。
　　地方不难找，看到的人多看上几眼就记住了。
　　广告又伴随着报纸和杂志走进看过没看过电视广告的千家万户，没过两天，大街小巷还是出现发放宣传单的人群。
　　宣传单用的是光滑的硬皮纸，当然上面的彩色图片和文字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宣传单下方虚线后面的内容。
　　是一张可以单独撕下来的优惠券。
　　凭着这个优惠券，在开业后的一星期时间内，进店消费的人群可以满十块送再送两块的消费券，一直有效，同时还会有一小份的凉菜免费赠送，并获得扎气球赢小礼品的活动资格。
　　能够光明正大的占商家便宜不得不说是人类的天性，一时间大街小巷的优惠券简直都不够发的。
　　黎漫漫的电话打不通，她这会正在先从西北回京城的路上，薛万纠结了半天，又心惊胆战地印了三千份。
　　黎漫漫带着姜黎在西北那边呆了快一星期。
　　她的假期一共也就一星期，全都耗在西北了。
　　前两天姜湛休息，他们一家三口就现在基地里头转，转完了就在基地外头转，等姜湛休假结束回去实验室，黎漫漫就开着越野车带着女儿再往远里转。
　　西北气候恶劣的是真的，但西北风光是其他地方没有的也是真的。
　　早上出去，傍晚回来，出去一天休息一天，时间也过得出奇得快。
　　母女俩还赶了一次西北这边的大集，往姜湛的宿舍里添了不少的东西。
　　本来空荡荡的宿舍，一星期过去直接大变了样，从客厅到卧室，全是黎漫漫的小心思，只要进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绝不是姜湛能布置得出来的。
　　黎漫漫和姜黎回去那天姜湛请了一天假，来的时候他事先不知道，但回去他怎么也不能再让妻子和女儿再孤零零的赶路了。
　　开车一路把人送到了机场，看着母女俩上了飞机，他这才放心折回基地。
　　蓝天旷远，一颗心跟着飞走，另一颗心也跟着留下了！


第539章 聚客来开业
　　姜湛在黎漫漫回京城不久又收到了她寄过来的包裹。
　　同在实验室的柯文跟他一块去拿的。
　　柯文看着面前摞起来足足有半人高的两个纸箱子，又是一阵羡慕加嫉妒，“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三个月了，湛哥你都收到三次包裹了，我还一次没收到呢。不知道这次嫂子又寄了什么好吃的？”
　　姜湛把比较轻的那个纸箱子放他手上，自己搬了重一点的，“回去打开看看，有吃的就给你们分。”
　　柯文就等着他这话呢，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好嘞！”搬着纸箱子就飞快往宿舍楼方向跑。
　　等回到宿舍已经是气喘吁吁。
　　柯文看着面前的宿舍，又开始羡慕起来了，“湛哥，嫂子过来一趟就是不一样，跟你这宿舍比起来，我那就被对比成狗窝了。”
　　姜湛看了眼沙发上铺着的针织软垫，“我记得你今天还去踢了会球，拍拍裤子上的灰再坐。”
　　柯文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乖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这才坐下。
　　姜湛给他倒了一杯水，从抽屉里把小刀拿出来，开始拆包裹。
　　柯文喝了口水，余光看见姜湛的动作，顿时水也不喝了，沙发也不坐了，走过来眼巴巴地等着。
　　姜湛：“・・・・・・”
　　很快第一个箱子被拆开。
　　呢子大衣，羽绒服，毛衣，毛绒裤，甚至还有袜子手套，最下面还有两双正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的鞋子，一双皮鞋一双短靴。
　　柯文看着一件件被拿出来的衣服，心道自己这还不如不过来看呢，这一看他心里头更酸了。
　　“湛哥，嫂子是不是做服装生意的啊，每次都寄衣服来，你这的衣服我看都能开家服装店了。”
　　“是有这方面的生意。”
　　柯文：“・・・・・・”
　　啥意思啥意思？
　　这么说人家还有其他的生意？
　　酸着酸着估计就习惯了！
　　“诶，还有个盒子！”
　　柯文眼尖，看见箱子角落里还有个盒子，忙开口提醒了一声。
　　姜湛也看见了，伸手进去把盒子给拿了出来。
　　虽然这会的客厅里光线不怎么样，但两个人都眼神很好，一眼就认出了盒子上印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看清楚后柯文先惊呼了一声，“是BP机啊湛哥，打开能让我看看不？”
　　姜湛挑挑眉，没说能还是不能，把包装盒给打开。
　　把里面全新的BP机给取了出来。
　　也就半个手掌大。
　　开机对着说明书按了几下，大体的功能就摸索的差不多了。
　　抬头看见眼巴巴看着他的柯文，姜湛抽了抽嘴角递了过去。
　　柯文虽说要看，但真到手里却是小心地不能更小心，生怕不小心给弄坏了。
　　小心翼翼地把玩了一会就还了回去，“湛哥，嫂子给你寄的这款BP机是最新款的，能直接把想说的话给发送过去，还能看天气。其他的功能我就不清楚了。”
　　姜湛把小小的BP机接过来，电量还是有的，他就回了一段话过去：“包裹已收到。”
　　黎漫漫这会正在实验室做实验。
　　BP机给姜湛寄过去了，她这边自然也有一个可以接收信息的，不过做实验室的时候放到了办公室里。
　　其实BP机早在他们出国那年国内这边就已经有了，但早就体验过智能手机的强大功能，黎漫漫自然是看不上功能简直不能更单一的BP机，直到现在BP机功能越来越多了，再看身边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考虑再三还是买了三台。
　　她一台，姜湛一台，给姜黎也配了一台。
　　等看到姜湛发给她的信息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
　　不得不说，还蛮新奇的。
　　她前世用的第一个通讯工具是小灵通，那时候已经取代BP机了。
　　现在这个，当个只能发送短信用的手机就好了，还是不能发送比较私密短信的手机。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话：“晚上不能再熬夜了，要回宿舍睡觉，要不是你宿舍没电话，我天天晚上提醒你。”
　　同样是晚上下了班才看到BP机上显示的消息的姜湛：“・・・・・・”
　　默默收起了准备打地铺用的被褥。
　　**
　　‘聚客来’中式快餐最后定在腊月初八开业，也是腊八节。
　　因着是腊八节开业，店里的吃食又增添了一样，腊八粥。
　　到店的顾客都会收到免费赠送的一小碗腊八粥。
　　可巧这一天正好也是周末，黎漫漫也带着姜黎赶过去凑了个热闹。
　　张秋红和周末休息回来住的女儿也拿到了黎漫漫给她们的两张优惠券，母女俩收拾好主家的卫生，也坐着公交车赶过去了。
　　虽说主家给的工资不少，她们现在也不用再出去租房子住，赚到手的钱足够女儿上学和她们娘俩花销，但像是下馆子之类的却是从来不敢去的。
　　这次看着优惠券上又是赠东西又是抽奖，再想想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广告短片，听夫人说里面的吃食也不贵，张秋红这下也忍不住心动想去看看了，干脆一咬牙，索性就带着女儿去她个一回。
　　像她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
　　造成的后果就是，黎漫漫是开车过去的，到了地方就发现餐厅前面的小广场还有路两边，已经没有停车的地方了。
　　小轿车，自行车，再加上已经赶到正围观开业剪彩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饶是黎漫漫有了心理准备，这会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除了已经赶到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流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黎漫漫把车子掉头准备去距离远些的地方找位置停车的时候，顺便看了小广场对面的肯德基一眼。
　　照理来说像是这种周末日子，过来吃洋快餐的人是最多的。
　　可今天，它的人气差不多全都被对面给抢走了。
　　不得不说的是，凑热闹也是人类的一大天性之一啊！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停了车，黎漫漫拉着姜黎折回去，外头人太多，又拥挤的很，她想的是带着女儿偷偷从运送食材的侧门进去，直接进到餐厅里头。
　　前面进展很顺利，谁知道进去之后就见被邀请来剪彩的艾秋晨他们正好就在餐厅里头转悠呢。
　　她这一露头，剪彩人员的企业家名单上又给临时增加了一个。
　　至于姜黎，几道厨房那边早就准备好的美食，直接给笼络到一边品尝美食去了。
　　黎漫漫：“・・・・・・”早知道她就在车里晚上十来分钟，等剪彩仪式结束了再过来。
　　千金难买早知道。
　　要知道到时候剪彩的时候要拍照的，后面还会洗出来放相框里挂在餐厅墙壁上。
　　要是到时候有研究院的同事过来吃饭，正好认出她来了，问她怎么会出现在餐厅开业剪彩的名单上・・・・・・
　　不想了，头疼！
　　坐下没几分钟，墙上的挂钟显示九点整。
　　薛万今天穿了一身倍显精神的唐装，跟餐厅里在座的众人一一亲切地打了招呼，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到了黎漫漫面前，“黎会长，剪彩的时候咱们俩站中间？”
　　正准备溜去角落里的黎漫漫：“・・・・・・”
　　黎漫漫和薛万当先一步走出餐厅，其他人紧随其后。
　　门口铺了红毯，等到众人站成一排，先是薛万这个明面上的餐厅老板讲话，讲完之后他还朝黎漫漫示意了下，见黎漫漫朝他摇摇头，这才扭头看着面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朝一旁站着的主持人示意了下。
　　主持人：“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这种活动黎漫漫也参加过不少次，不过这个年代还是第一次，拿过旁边礼仪小姐递过来的托盘里的剪刀，朝面前的红绸带上剪下去。
　　同时对面还有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在鞭炮声中大着嗓门喊道：“各位老板，面带微笑看过来。”
　　黎漫漫和其他人一样勾起唇角抬眸看过去，闪光灯一闪，画面定格。
　　剪彩仪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顾客进店了。
　　人太多，自然是不能蜂拥着进去，方才负责主持的男人又拿着手里的话筒组织大家排队。
　　很快街道上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基本上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从宣传单上撕下来的优惠券。
　　但排队等得太久了也无聊，再说现在是上午，还不到冬天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难免情绪会有些焦躁。
　　黎漫漫他们这次负责剪彩的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进了餐厅里头，直接上了二楼临窗的包厢喝茶。
　　看着窗户外头排成了长条的人群，黎漫漫朝坐在门口的庄璐招招手，“你去一楼跟薛老板商量一下，那个扎气球赠小礼品的活动不行就在外头举行，这样大家排队等候也不至于太无聊。”
　　庄璐点点头忙跑去办了。
　　没一会餐厅里头就有两名穿着跟电视广告上的工作服一模一样的工作人员出来，一个手里抓了一大把的气球，一个抬着放小礼品的箱子。
　　黎漫漫把手边的窗户打开一条缝，外头熙熙攘攘的人声顿时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伴随着气球被扎破的声音，工作人员的声音随之响起。
　　“恭喜这位小朋友，奖品是一只印着我们餐厅标志的杯子。”
　　“恭喜大娘，您的奖品是一枚打火机。”
　　“恭喜这位女同志，您可太幸运了，这是一张免单券，不过仅限您一个人哦！”
　　伴随着奖品宣布，周围总能响起一阵阵惊呼声。他们都好奇那个装着奖品的箱子里有什么，现在看来种类真不少，也不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能扎到什么新奇的玩意。
　　这么一来，本来排队带来的无聊也跟着没了。
　　黎漫漫侧耳正听得认真，这个要拿什么东西当奖品她当初还真没给多少意见，只说比较有实用价值的就好。现在看大家伙执行的还真不错。便宜归便宜，倒也都蛮实用的。
　　正想着，左边肩膀被轻拍了拍，黎漫漫扭头看过去，就见艾秋晨朝她眨了眨眼，又朝楼下示意了下，笑着开口道：“这扎气球主意我估计也就你能想出来了，听得我也想下去过个瘾了。”
　　黎漫漫也朝她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回道：“气球吹了不少，后面应该有剩下的，待会让你扎个过瘾，全都有奖，抱不过来的那种。”
　　艾秋晨：“・・・・・・”她忍不住失笑，“你这可真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也有一颗充满好奇的童心呢！


第540章 开门红
　　队伍后头的扎气球活动还在继续，前面排队扎完气球也领到了奖品的二十多人也进到了餐厅里面。
　　然后就看到了前面在电视广告短片上一模一样的餐厅内部场景。
　　明亮又带着些许微黄暖意的灯光，入目都是原木色的淡雅装饰，木纹餐桌整齐的摆放在过道两边，座位和座位之间还有格栅能够尽可能的削弱邻桌的噪音，座椅有板凳的也有沙发的，任君选择，唯一多出来的就是空间里飘荡着的食物香气了。
　　进来的大多数人都是看过电视广告的，还看过不少次，也都记得这件新开的餐厅堪称新奇的用餐方式。
　　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小情侣，两个人走到托盘领用处一人拿了一个，带着些小激动走向选餐区。
　　玻璃柜台后面的服务员穿着制服带着帽子口罩，眼睛里带着笑意，亲切地招呼道：“看看想吃什么，每样菜这边都有标价的，可以要一份也可以要半份，两个半份拼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两人扫了眼光是凉菜区就已经有将近十样菜式了，两人又看了看标价，犹豫片刻，女孩拿了主意，“要一份凉拌土豆丝吧，再要半份凉拌猪耳朵。”
　　服务员拿了一个大点的盘子一个小点的盘子，很快把她要的两样菜给盛好，放到玻璃柜台上，抬手示意了下，“端走就可以了。”
　　男孩把两盘菜放到自己的托盘上。
　　一盘凉拌土豆丝才两毛钱，半份凉拌猪耳朵也是两毛，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暗暗松了口气。
　　他带来的钱要是去对面肯德基估计连一块原味鸡都买不起，但在这，他们俩个人估计也能够吃饱了。
　　到了热菜区，女孩要了一份素菜，也是两毛钱，主食两碗米饭，再加上两碗熬得粘稠软糯一看就知道放了不少材料的免费腊八粥，等到尽头一结账，两个托盘的食物才花了不到一块钱。
　　两人端着托盘兴致勃勃地挑了个靠窗有沙发的座位坐下，女孩放下托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背后的沙发皮，“我记得有次路过一家西餐厅，里头也是这种卡座，不过西餐厅我可不敢进去，现在也能坐坐西餐厅才有的沙发了。”
　　男孩把筷子和勺子给女友递过去，忍不住笑着道：“快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等有钱了咱们再去西餐厅。”
　　女孩摇摇头，“这里也很好了，我觉得比西餐厅的环境还好呢，而且那牛排血淋淋的我也吃不惯。”说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下去，眼睛一亮，“好吃，很脆，比我炒得要好吃太多了！”
　　男孩笑着摸了摸女友的脑袋，“那当然了，人家厨师就是专门做饭的。好吃就好好，那咱们经常来吃，争取把这的菜给尝上一遍。”
　　女孩本来想摇头，又想到他们面前这一顿饭的价钱，以他们两个人的工资也能负担得起，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有了第一波的客人打头，后面本来还有些忐忑的众人顿时跟着有样学样，很快就熟悉了这种方便的点餐模式。
　　其中也有几个不差钱的，特意点了店里特别推出的几道特色菜，也就多花了两三块钱，找到座位坐下后一尝，跟平常下馆子吃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这顿饭花的值！”
　　周围听到他这句话的人也不由暗暗点点头。
　　分量大，味道好，关键还不贵，确实不枉他们早早就过来排队了。
　　最先进去的人已经在餐厅里愉快开吃，外头排队的人流还在进行着扎气球的活动。
　　时不时有扎到免单或者价值比较高的奖品的，顿时就能迎来前后左右羡慕的眼神。
　　餐厅内外都是一片其乐融融。
　　张秋红和女儿张晓月也在排队的队伍里。
　　她们母女俩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错过了观看前面的剪彩仪式，自然也就没见着黎漫漫剪彩时候的画面。
　　轮到两人扎气球，张秋红看着一向懂事的女儿难得跃跃欲试的模样，犹豫了下朝面前的服务员问道：“同志，你看我们母女俩有两张券，能不能都让我闺女扎？”
　　她年纪大了，早就过了扎个气球就开心得不得了的时候，还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女儿。
　　工作人员打量了下面前的这对母女，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来，小姑娘，你可以选两个。”
　　张晓月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唇，“这个红色还有这个黄色的吧。”
　　工作人员把她挑好的气球递过去，另附一根小牙签。
　　伴随着气球被扎破，里面写着奖品的小纸条掉出来。
　　工作人员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恭喜你小姑娘，你这个奖品抽中的概率很小呢，五百个人里头才能有一个。”
　　这么一句吊足了胃口的话不止让张秋红和张晓月母女俩愣了愣，就连前面扎完了气球的和后头还没轮到的也忍不住扭头看过来。
　　有好奇的已经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什么奖品啊？”
　　“是可以来餐厅免费吃一周饭菜的霸王券，小姑娘手气很好哦。”工作人员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与众不同的卡纸，上头除了印有‘聚客来’中式快餐的字样，还有写着早午晚的三排小方框，每排七个，也就是一共能免费吃二十一顿饭，手指了指解释道，“每次过来点完单，到收银处出示这张券就可以了，收银员会给你盖章。”
　　张晓月这会反而不敢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
　　最后还是张秋红压着震惊帮女儿接过来，至于另一个气球里的奖品毛巾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目光全都落在那张霸王券上，忍不住一阵眼热。
　　工作人员注意到众人的表情，又忙补充道，“这霸王券我们一共放了十张，现在只抽走一张，还有九张呢，希望大家也都能有像这位小姑娘的好手气。”
　　这句话一落，后面还没抽的众人再看那花花绿绿的气球，眼神顿时火热了几分。
　　免费在这餐厅吃一星期的饭，怎么也能省二三十了，这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工作人员去后头给人抽奖去了，母女俩看着手里的霸王券，忍不住对视一眼，还有些不敢置信。
　　张秋红把手里的卡纸摸了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下来，想了想往随身带着的包里一塞，同时低声嘱咐女儿，“财不露白，这霸王券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等明天上学的时候你带着，咱们下星期就不天天吃食堂了，偶尔也能过来打打牙祭。”
　　张晓月想都没想摇摇头，“妈我跟你一块过来吃，待会我再问问，两个人吃就盖两个章行不。”
　　“不用，妈在你黎阿姨家里吃的好着呢，你自己用。”
　　“我想跟妈一块吃。”
　　张秋红看着女儿固执的模样，眼眶一热，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好，咱们娘俩一块来吃。”
　　事实证明，五百分之一的比例不是那么好抽到的，在张晓月抽到一直到最后，都再没有出现一张霸王券来。
　　有人就忍不住动了心思，找到母女俩面前，“我想出十五块钱买你们那张霸王券。”
　　这个价格说实话不少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天天跑餐厅来吃饭的，这还是无本的买卖。
　　母女俩看着面前一看家里就不差钱的少年，张秋红在女儿开口之前抬手把她按住，朝面前的少年摇摇头，“抱歉，我们不卖。”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拒绝，上下打量了眼面前这对衣着朴素还打着不定，看样子家里应该还有些困难的母女俩，“十五块钱不少了，你们还是凭空赚到的，真不考虑一下吗？”
　　“不了，谢谢。”张秋红难得态度坚定地拒绝。
　　对方一看这事没得商量了，只好冷着脸离开。
　　人一走，张晓月就扯了扯她妈的袖子，“妈，有十五块呢，我在学校吃饭也行啊，一天不到一块呢，是咱们赚的。”
　　张秋红抬手摸摸女儿的脑袋，“这霸王券是你抽到的，妈倒是觉得卖了可惜。你随你爸，个高，妈以前没办法给你吃有营养的，你这一星期就好好在这餐厅吃，多长几斤肉，妈觉得比那十五块钱划算。”
　　要是拿到那十五块钱，知女莫若母。她就算给了女儿，女儿肯定也舍不得花，这霸王券就不一样了，不吃就浪费了。
　　张秋红越想越划算，见女儿还要再说，“好了，人都走了，别劝我了啊！”
　　张晓月握住她妈满是茧子的手，吸吸鼻子轻“嗯”了一声。
　　楼下热火朝天，楼上众人喝完了茶，也凑热闹下楼端了些吃的边吃边聊。
　　看着外头排得长长还在慢慢延长的队伍，艾秋晨轻啧一声，“看来今天漫漫你跟薛老板要迎个开门红了。”
　　黎漫漫给姜黎舀了一勺宫保鸡丁，淡定回道：“不是看来，是肯定。”
　　这话一落，围在饭桌前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股子自信劲，是他们的黎漫漫本漫没跑了！


第541章 登报了
　　薛万今天可算是体验了一把累并快乐着的感觉。
　　中午和晚上过来吃饭的人群各迎来了一次小高峰，不管是厨房里头的，还是在外面服务的，全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相比起几个月前的门可罗雀，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人一多，纷争就有些多。
　　比如看好的位置有人抢了，有人悄悄插队了，饭菜里面放了香菜洋葱不合口味了等等，薛万这个老板愣是给忙得从早到晚连口饭都没能吃个囫囵，匆匆喝上几口水又去解决顾客问题去了。
　　不过饶是累得恨不得当场就坐地上，看着源源不断进店的人，他嘴角还是咧得越来越大。
　　三个多月啊，一百多天，他总算是能在对面那家肯德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就算再累也是值得的。
　　餐厅晚上九点打烊，还有不少顾客要进呢，薛万沙哑着嗓子把人给劝了回去，
　　没办法，他也想再多卖点钱，但一来食材是真的用光了，二来这楼下楼下好几百平方米上百张桌子，都得等到打烊后收拾呢。再加上还得再清点一下这开业第一天一共收了多少钱，有的是需要忙活的。
　　二楼的财务室里，薛万把门一关，抱着两个大箱子往桌上一放，坐在他对面的会计和出纳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面额大大小小的票子。手指头往吸水的海绵上一点，飞快地点起来。
　　外头服务员开始扫地收拾桌子，打扫干净好明天迎接客人。
　　等众人回到三楼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
　　黎漫漫估摸着薛万会给她打电话，睡前特意多看了几页书。
　　果不其然，晚上十点半多，电话铃就‘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过去拿起话筒放到耳边，没等开口就听着薛万的大嗓门从话筒里传出来，“黎会长，发了发了！”
　　黎漫漫：“・・・・・・”这是不是太激动了？
　　“薛老板，冷静！”
　　“黎会长，我这冷静不下来啊。我现在还在餐厅里呢，刚把今天的销售额给统计出来，您猜猜咱们餐厅今天一共卖出去多少钱？”
　　“听薛老板你这语气，想到销售额肯定是不少。”黎漫漫手指轻点下巴想了想，“五万？”
　　她倒是想说三十万来着，不过聚客来本就是走的薄利多销的路子，定位平民化，跟肯德基的高价不一样，再加上今天粥和小菜都有赠送，再结合今天的客人数量，三十万肯定没有，但五万应该是稳了的。
　　薛万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黎会长您可以再猜得再大胆点。”
　　黎漫漫挑了下眉毛，把数字往上提了提，“六万？”
　　薛万这下也不卖关子了，“是将近八万。”
　　黎漫漫这下才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按照餐厅的定价，每人消费两块钱来算，那么八万块钱就代表今天一共有将近四千人前来用餐。
　　餐厅里面的座位上下两层全都加起来差不多能同时容纳四百个人就餐，四千个人的话，翻台率就是十。也就是说每把椅子至少就接待了十位客人。
　　要知道以现在的交通，能来餐厅就餐的，还是附近的人最多。
　　离得远的专门跑一趟吃顿两三块钱的饭也不值当。
　　这个数字确实能够令人惊喜了。
　　“这个数确实可以称得上开门红了。”黎漫漫也表示了下高兴，“薛老板有没有顺便再计算下今天的利润。”
　　“算了算了，减去食材，员工工资，还有其他杂七杂八，差不多能有三万的利润。”说到这他又忍不住笑起来，“黎会长您当初注资十万，再给我三天，我就给您赚回来！”
　　这个利润差不多也在黎漫漫的计算范围中，虽说餐饮不是暴利，但不赚钱的生意可没人乐意做，会有人做的生意肯定会赚钱，只看你赚多赚少罢了。
　　听着话筒里薛万已经有些沙哑的嗓音，黎漫漫提醒道：“激动归激动，薛老板你也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餐厅想要红火都是你来统筹，你倒下了可不行。”
　　“多谢黎会长关心，我就是太想找个人跟我分享喜悦了，我媳妇这会估计已经搂着孩子睡着了，能想到的只有黎会长您了。您放心，我挂了电话这就回家休息。”
　　“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打扰黎会长了。您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黎漫漫嘴角噙着笑意走到一旁的斗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回到床上后借着床头灯的光芒把笔记本给翻开，先在‘中式快餐连锁’那一栏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接着就拿笔尖托着下巴思索起来了。
　　中式快餐连锁开起来了，有薛万在，她以后也就不必放太多的心力在上面了。
　　成功帮她完成这个项目的庄璐也可以从餐厅的项目上撤回来，她该好好思考下下一个投资的方向是什么了。
　　在黎漫漫在她那本堪称赚钱宝典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的时候，从餐厅财务室出来的薛万也罢大家给召集在了一起。
　　“今天辛苦大家了，咱们干餐饮也这么些年了，都知道开业的这几天是最忙的，后面几天大家都再辛苦点，月底我做主，给大家发奖金！”
　　**
　　开业活动持续了七天。
　　最终统计上来的营业额超六十万。
　　这次没用薛万特意找报社买版面，京城经济报给‘聚客来’做个一个专题报道。
　　海外快餐品牌落户值得宣传，但本土的餐饮品牌强势崛起，同样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点。
　　报纸标题上的‘聚客来’三个字以及六十万的营业额加黑较粗，保证能够吸引到每个看到报纸的人的眼光。
　　“这个聚客来啊，开业当天我去吃过，味道真不错，不比那些老馆子差，听说里头的厨师就是从老馆子里出来的呢，吃过一次你就知道了，关键是价格还真不贵。两个字，实惠！”
　　“听说现在又推出来一个套餐系列，最便宜的五毛，最贵的也就三块五，早中晚都不一样，最便宜的也能保证吃得饱。”
　　“那我也去尝尝？”
　　“去吧，吃过一次你就知道了。”
　　黎漫漫再接到薛万电话的时候，刚把放了寒假的姜黎给接回家。
　　“有人联系你想加盟聚客来，开京城的第二家连锁店？”
　　“对，”薛万看了眼面前站着的男人，跟电话对面的黎漫漫解释道，“对方是开酒店的，一楼也是餐厅，看上咱们餐厅的经营模式了，想试着加盟，酒店地址正好在城西，咱们餐厅辐射不过去。”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仓促加盟，”黎漫漫开口就给薛万泼了盆凉水，“咱们第一家餐厅刚开业一个月，现在能保持这么高的热度，是因为开业时的活动和后头经济报给的报道，说实话，还是有些虚的。我觉得餐厅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积淀一段时间，不宜这就大迈步。打个比方，现在的餐厅还是个宝宝，你现在就准备让它生孩子了吗？”
　　薛万：“・・・・・・”这是个什么比方！
　　不过黎漫漫这番话也确实让他这段时间持续亢奋的脑袋稍稍冷静下来了，沉声道：“我明白了，黎会长。”
　　挂断电话，他看向对面一脸自信的中年男人，“葛老板，我觉得，加盟这事，还是得慎重。我们餐厅到现在也就满打满算开业一个多月，其实很多经营方面的困惑也都在摸索中，实在是不敢承担再开一家连锁店的风险。”
　　对上对方蹙起的眉，薛万又笑了笑，“要不您看这样，我这餐厅就在这，他也跑不了。您可以找专人再观察评估一段时间，看看他后期的经营状况到底值不值得加盟。这样对你好，减轻风险，也对我好，您觉得呢？”
　　葛老板皱紧的眉微松，脸上跟着浮现出一丝笑意，“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这第二家连锁店的名号，我想先占个名。”
　　薛万跟着笑着打了声哈哈，“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后面几天接连又送走了几位有加盟意向的老板，薛万转身准备回餐厅前，忍不住抬手看了眼头顶上的招牌。
　　这招牌当初还是黎会长亲手设计的，在招牌的左下角还有一排小字，“宇宙第001号店。”
　　那些个老板非要个002号店的名头，该不会就是因为招牌上这行小字的锅吧？
　　**
　　姜黎放寒假了，黎漫漫还得接着上一段时间的班，然后姜黎就被她妈妈连同着寒假作业一块给打包给老宅了。
　　一直住到年二十八，才被接回家。
　　研究院放年假，黎漫漫拉着发下来的一大堆福利回家，第二天又去新城苑把姜老爷子给接回来过年。
　　这些年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但是人到底年纪大了，黎漫漫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再加上现在家里又有保姆住家，黎漫漫已经准备着这次过年坚决要劝老爷子留下，不让他再回新城苑自个住了。
　　实在不行就让姜黎跟老爷子闹一闹。
　　当然这个主意还得看老爷子的态度再决定要不要实施。
　　本以为这个年家里就是她，老爷子，笑笑，再加上张姐母女俩一块过了。
　　谁知道大年三十黎漫漫带着女儿去外头买完年货回来，刚进大门，就见院子站着一道她昨晚上做梦梦了一夜的身影。


第542章 最好的大人
　　姜黎只听见身侧“砰”地一声。
　　扭头去看就见买回来的年货这会已经扔在地上，他们家黎女士已经朝转身看过来的她爸飞奔过去了。
　　看着两个一脸激动抱在一块的大人，姜黎：“・・・・・・”
　　就，有点・・・・・・没眼看！
　　她在原地等了一会见这俩人还没有松开架势，噘了噘嘴，弯腰把地上的年货一提，晃晃悠悠绕过他们进了客厅。
　　姜锐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口有声响扭头就见重孙女提着快有她半个人高的年货晃晃悠悠进来，忙拿了放了手边的拐杖站起身，走过去接回来，“让太爷爷看看手，勒红了都，揉揉活活血。你妈妈呢？你爸也在院子里呢，怎么让你提着进来了？”
　　姜黎搓了搓掌心，跟太爷爷一块把一大袋的年货提到茶几旁放下，伸手指了指院子，“还在院子里呢。妈妈看见爸爸眼里就没我了。”
　　姜锐诚：“・・・・・・”
　　他摸摸重孙女脑袋，安慰道：“你爸爸和妈妈两个人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应该是激动了点。咱们不管他们两个，笑笑有太爷爷疼呢。来，坐这看会电视，太爷爷给笑笑剥个大白兔奶糖。”
　　“嗯，太爷爷也吃。”
　　“好，我们笑笑最孝顺。”
　　祖孙俩吃着糖看了会电视，黎漫漫和姜湛才手牵手回来，“爷爷。”
　　姜锐诚抬头看了眼两人还牵着的手，笑着点点头，“坐。”
　　虽说他刚刚确实是有点同情重孙女，不过看孙子和孙媳妇哪怕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依旧如胶似漆感情依旧，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有老人在黎漫漫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伸手抓了一个松子准备剥，被姜湛顺手接过去，再到手里的时候就是剥好的松子了。
　　黎漫漫往嘴里送了一颗，准备吃姜湛递过来的第二颗的时候对上女儿眼巴巴的大眼睛，轻咳一声递了过去。
　　姜黎把转了两只手的松子给咯嘣咬了，看向姜湛：“爸爸这次回来还走吗？”
　　姜湛剥松子的手顿了顿，“爸爸这次回来，只能在家待到初三，就要回去了。”
　　母女俩顿时就感觉嘴里的松子不香了。
　　黎漫漫忍不住问道：“怎么时间这么紧啊？”
　　“任务重。”具体的不能说，有些事连家人都是要保密的。
　　黎漫漫想到这段时间国内面临的局势，顿时不说话了。
　　早在知道姜湛被选派去西北实验基地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
　　“还有三天呢，趁着这三天阿湛你就好好陪陪漫漫还有笑笑。等任务完成就好了！”
　　姜锐诚对于孙子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也是有些猜测的，但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现在肯定是要以工作为重，只能暂时委屈下孙媳妇还有重孙女了。
　　黎漫漫听着老爷子的话点点头，紧接着脑海里又灵光一闪，“爷爷，您看阿湛这回来没两天就又得走了，这段时间我就一直觉得家里空荡荡的，要不这次过完年您就别会新城苑那边去了，搬过来跟我们一块住吧，客厅旁边的卧室就给您老住过，是专门给您留的。”
　　她想的是姜湛三天后要走不可避免，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让老爷子同意搬过来住也不错。
　　黎漫漫说完见老爷子有些纠结但同时也表示已经有了点意动的模样，忙悄悄又扯了扯姜湛的胳膊。
　　姜湛顿时秒懂，跟着劝道：“爷爷，我觉得漫漫说得有道理，我不在家，家里就漫漫和笑笑，张姐和她女儿也都是女的，这进进出出的，也怕有心人盯上，我有点不放心，还得麻烦您过来坐镇。”
　　“这，”涉及到安全问题，姜锐诚就要重视多了，“这倒也是。”
　　他自认身子骨还硬朗着，要真出个什么事，也能挡一挡。
　　“也罢，那就搬过来吧。”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不过这会最高兴的还要数姜黎。
　　黎漫漫的工作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不能去老宅那边找哥哥玩的时候，她就只能在家跟着张阿姨和晓月姐姐。
　　但张阿姨和晓月姐姐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亲人，跟她相处间总会小心拘谨很多。
　　像是一块出门晃悠，吃饭买东西的时候，总不能随心所欲。
　　可太爷爷就不一样啦。
　　太爷爷可喜欢她了！
　　“太好了，我要带太爷爷去吃好吃的，去肯德基，聚客来，还有好多好多卖好吃的地方。”
　　黎漫漫看着女儿举着手一脸兴奋的模样，“就知道吃。”
　　“太爷爷没吃过呀，我要把我觉得好吃的带太爷爷吃个遍！”
　　黎漫漫笑着鼓励她一声：“那就辛苦你了！”
　　姜锐诚听着面前母女俩的对话，也笑出了一脸褶子。
　　张秋红围着围裙从外头走进来，“老太爷，夫人，先生，还有笑笑，吃中午饭了。”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好，张姐我们这就过去。”
　　到了厨房，黎漫漫拦住准备出去的张秋红，“张姐，今天你跟晓月跟我们一块吃吧。”
　　“不用不用，”张秋红忙摆摆手，“我跟晓月的都盛好了，我们回屋吃就行。”
　　“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一块吃也热闹。”黎漫漫拍拍女儿肩膀，“笑笑，去把你晓月姐叫过来。”
　　姜黎点了下头，扭头颠颠跑去叫人了。
　　张秋红趁人不注意按了按眼角，“谢谢谢谢・・・・・・”
　　黎漫漫拉着她的手进了餐厅，“我也得谢谢张姐你，我工作也忙，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爷爷年后就留下住了，还得麻烦张姐平常多多照看，年后给你加工资。”
　　“使不得使不得，”张秋红忙摆摆手，“您给的工资已经够多了。”
　　说话间，姜黎已经拉着张晓月的手跑回来了。
　　小姑娘进门先朝众人问了声好，“老爷爷好，姜叔叔好，黎阿姨好。”
　　黎漫漫笑着朝她招招手，“晓月来，坐你妈妈旁边。”
　　“谢谢黎阿姨。”
　　“阿姨也得谢谢晓月，”黎漫漫给她递过去一双筷子，“笑笑跟我说了，她不会做的寒假作业，都跑去问你了。没耽误你写作业吧？”
　　“没有没有，”张晓月忙摇摇头，“笑笑很聪明的，我教一遍就会了。”
　　“妈妈，”姜黎坐在黎漫漫另一边，突然开口，“晓月姐考了他们年级第一名，我看到她卷子上全都是对勾。”
　　黎漫漫偏头微笑看过去，“那你呢？”
　　“哎，”姜黎肩膀一塌，“我有几个叉叉。”
　　“知道就好，既然你晓月姐不嫌你犯，那就好好跟晓月姐学习。”
　　姜黎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她也想全都是对勾，拿他们班的第一名呢。
　　“可爸爸马上就走了，我能不能等爸爸走了再学？”
　　黎漫漫：“・・・・・・随你，反正你学习也不是给我学的，学会了也是你自己的。”
　　这话让默默夹菜的张晓月忍不住抬头朝旁边的黎阿姨看过去一眼。
　　初中和小学是个分水岭，有些人小学时候的成绩明明很好的，等到了初中学习成绩就直线下滑，很多人都接受不了，有的倒是咬着牙更加发愤图强了，但也有人自暴自弃越来越学不下去的。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常时间去办公室找老师的时候很多，碰到过好几次叫家长的。
　　听到的都是那些被叫来自觉丢脸的家长们指着自家孩子的鼻子说‘你给我好好学，不学就会回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长辈的口中听到‘你学习只是为了你自己’这样的话。
　　看着笑笑妹妹乖乖点头而不是拧着脖子跟大人倔的模样，张晓月抿了抿唇。
　　她觉得黎阿姨教孩子的方法才是对的。
　　还有她妈妈，虽然不识字没有辅导过她学习，但也给了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条件。
　　都是最好的大人！
　　**
　　大年初一，照旧是回娘家。
　　姜湛跟着黎漫漫一块回去，不出意外又受到了老宅一众人的亲切慰问。毕竟半年没见着人了。
　　在知道他大年初三就得回西北那边后，众人更是体贴地给了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初二一家三口去了过年只歇业了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两天的聚客来。
　　自从聚客来开业，黎漫漫带着姜黎也来过不少次，都是开个小会顺便吃顿饭换换口味，有时候也能尝尝厨师研究出来的新菜品。
　　姜湛就是确确实实的第一次过来了。
　　初二是年后开业的第一天，薛万自然是要过来坐镇的。
　　虽说是大过年，但中午过来吃饭的人还真不少。
　　过年放假，大家除了走走亲戚有大把的空暇，在家里待不住的可不就出来玩了，玩累了正好就近找个地方觅食。
　　黎漫漫本来是想着这次过去就不惊动薛万，他们一家三口悄悄吃个饭就离开。
　　等看到餐厅门口排队的人群才知道草率了。
　　“没想到大年初二人还这么多！”
　　姜湛手上牵着女儿，抬头看向前方的餐厅，“餐厅很好看，生意也好。”
　　黎漫漫抬抬下巴，“我做出来的东西能不好？”说着拉上他的手，准备今天不走寻常路，“走，我有后门钥匙，咱们从后门进。”
　　跟着其他人排队等什么的，平常倒还好，但今天她可不想浪费丁点时间。
　　相比起正门排队才能进，后门就好进多了。
　　三个人从后门进去，就进了正在忙碌的后厨，，没打扰一众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厨们，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刚踏出后厨大门，迎面就见薛万正朝这边走过来。


第543章 自由发挥
　　“黎会长，姜先生！”薛万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从厨房里出来的一家三口。
　　黎漫漫轻咳了一声，“我带阿湛过来尝尝咱们这的饭，看外边排队的人有点多，就从后门进来了。”
　　“来二楼吧，小包厢是空着的，你们也不用下来了，我让服务员取点刚做好的饭菜给你们送上去。”
　　“不用不用，”黎漫漫忙摆摆手，“我们自己去取就行，薛老板你忙你的。”
　　薛万见状也没再坚持，“那行，有什么事叫我啊。”
　　等人急匆匆去忙了，黎漫漫带着父女俩朝存放托盘的地方走过去，“一人端一个托盘，想吃什么自己选。”
　　姜黎来过好些次了，端着托盘直奔凉菜区。
　　姜湛看了几眼这会正在排队选餐的人流就知道是个什么流程了，跟在女儿后头走了过去。
　　等选好了自己喜欢吃的，又去收银台结了账，姜湛一手端着自己的，一手接过女儿手里的，跟在黎漫漫身后上了三楼。
　　小包厢的位置靠窗，视野很不错，黎漫漫等姜湛出去拿了筷子勺子回来，就跟他解释道：“这个小包厢除非客人特别多，平常不怎么开放，是接待老板家亲朋好友的。”
　　姜湛看了眼包厢外头满当当的吃饭的人群，“怪不得。”
　　餐厅每一份的菜量不大，他们三个人冷热菜加起来选了六样，黎漫漫夹了一筷子放到姜湛碗里，等他吃完就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
　　“不过还没你做的好吃。”
　　在一旁默默吃饭的姜黎：“・・・・・・”感觉有点饱了！
　　黎漫漫只觉得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一天过去了。
　　姜湛这次放假回家攒了之前没休的假回来的，自然是不可能跟第一次过去的时候一样能乘坐专机。
　　黎漫漫开车把他送到机场，看着飞机飞上蓝天的时候就在想着，估计在这一年里，她和姜湛就要时不时地互相看着对方的飞机飞走，然后在心底里默默思念了。
　　一直等到飞机缩小成一个小点，黎漫漫压下心底的怅然，转身走出机场。
　　姜湛有他的任务，她也有她的事业。
　　在无法相见的这些日子里，那就彼此默默为对方，也为自己加油吧！
　　**
　　转眼已是半年后。
　　黎漫漫正给姜黎考了双百的语文和数学试卷上签字，张秋红急匆匆敲门进来，“漫漫，刚刚家门口来了位邮差，说是有你的信。”
　　“信？”黎漫漫签上名字抬头，“张姐你让邮递员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张秋红“诶”了一声，又转身匆匆忙传话去了。
　　姜黎把她签好字的试卷给折好放书包里，看着换衣服准备出去的妈妈，“妈妈，谁给你写信呀，打电话和用BP机不更方便吗？”
　　黎漫漫把身上的居家服换下来穿上一身能见外人的衣服，弯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头，“你以为谁家都有电话或者BP机啊，给我寄信的，估计是妈妈资助的学生吧。走，我带你一块去看看。”
　　等在大门口拿到寄给她的两封信，看着信封上寄信人的名字和地址，黎漫漫倒也没有多意外。
　　算算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他们两个考大学的时间了。
　　这次寄信过来，八成是给她报喜的。
　　姜黎在学校倒是跟老师学过怎么写信，寄信，但还没见过真正寄过来的信是什么样的呢，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才看到信封上写的寄信人。
　　“陈娇，黎云维，妈妈，这个黎云维跟你是一个姓氏诶！”
　　“是挺有缘分的，”黎漫漫捏了捏厚厚的信封，“走，回去看信。”
　　两封信看完，黎漫漫就知道这信为什么是一块寄过来的了。
　　因为这是两个人一块写的。
　　信的内容她猜得也没错，两个人都是跟她报喜来的。
　　陈娇高考考进了本省的中医药大学，专业也是中医药专业。
　　黎云维则是考到了南方的矿业大学，专业选的是建筑工程。
　　两个人选的专业让黎漫漫轻吁了一口气。
　　在上辈子，她妈小学没能上完，但成年的时候也跟着村里的伙伴们去外地倒卖过中草药，后来因为结婚生了她，才回归家庭。
　　而她爸则是做了一辈子的建筑工人。
　　这辈子两个人居然都选择了与上辈子事业相关的专业，这让她不得不想到一个词来。
　　宿命。
　　再有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告诉在信里告诉了她跟对方在一起的事，看来即便是未来不一样了，但两个人的姻缘线仍旧扎扎实实绑着呢。
　　这也让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两人结了婚后，上辈子在她前头被流掉的那个哥哥，这一世会不会平安降生了。
　　多想无益，黎漫漫瞥了眼凑过来看信的姜黎，摸了摸她脑袋，“上面的字都认得吗？”
　　姜黎老实摇摇头，“有不认得的，不过连蒙带猜能看懂。哥哥姐姐在一起了，还一齐考上大学，就是不在一个学校。”
　　“哥哥姐姐？”黎漫漫听着姜黎的称呼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按照年纪和这辈子的关系来看，姜黎叫哥哥姐姐倒也没错。
　　但这关系，怎么说呢，就一个乱字了得。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他们两个人都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了！
　　还是挺开心的。
　　姜黎见黎漫漫笑还以为自己叫错了，歪了歪脑袋：“不叫哥哥姐姐吗，那叫叔叔阿姨？”
　　“都可以，随你。”
　　“那我还想把邮票减下来，集邮，可以吗？”
　　“把信帮妈妈放好就行。”
　　“这个可以，”姜黎痛快点点头，拿了信封和信纸准备出门的时候又想到一件事，“妈妈，咱们什么去看爸爸？”
　　黎漫漫想到前段日子承诺她的期末考试考双百就去西北的事，没想到小丫头记得还挺牢的，“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
　　黎漫漫：“・・・・・・想得还挺美，半个月后去，正好趁这段时间你把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到时候不就能痛痛快快得玩了。”
　　姜黎一听要赶作业顿时满脸的不情愿，小孩子就没有喜欢做作业的，不过一想提前写完了后面的时间就能彻底把作业给抛下尽情玩耍，又觉得这样也好。
　　“可老师给我们布置了好多作业。”
　　黎漫漫把手摊到她面前，“拿给我看看，妈妈给你制定一个假期写作业计划。按照我给你的计划走，肯定能在规定时间内写完。”
　　姜黎：“・・・・・・”
　　小白兔就这么被忽悠了！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姜黎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就接到了来自嘉禾干妈的一个任务。
　　在嘉禾干妈的婚礼上当花童。
　　是的，经过有姜黎年龄这么大的爱情长跑，林嘉禾和秦越这两个人总算是准备进入婚姻殿堂了。
　　黎漫漫给女儿涂上一层略带樱花色的润唇膏，边给她梳头发边忍不住感叹道：“现在妈妈上大学时候的几个姐妹们，就剩你小姝干妈还在F国没回来呢，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回来个外国干爸。”
　　黎漫漫也是见到穿着一身婚纱的林嘉禾随口那么一说，哪知道还真的一语成箴。
　　当然，这是后话了。
　　婚礼在前不久刚刚开业的澜庭大酒店举行，姜黎穿着花童装就负责走在新娘后面提着一个小花篮撒花瓣。
　　“我最想让你当我伴娘，唉，要是没有已婚就不能当伴娘这个习俗就好了。”
　　对于林嘉禾的婚前小牢骚，黎漫漫斜睨她一眼，“都送你一个小花童了还想怎么着。”
　　林嘉禾的伴娘是她医院里两位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至于秦越这边，秦朗这个大侄子占了一个名额，另一个黎漫漫也不认识。
　　西式婚礼要比中式要安静，黎漫漫是坐在了代表娘家的席位上的。
　　姜黎撒完她的花瓣正准备回妈妈身边吃吃喝喝，结果又被拉回去给台上的新郎新娘送结婚戒指。
　　负责婚礼主持的司仪也是个促狭的，因着到场参加婚礼的大半部分人都是新郎这边的生意伙伴，再加上新郎自己也是一贯比较严肃沉稳的风格，客随主人，整个婚礼现场也跟着多了几分稳重少了几分欢快。
　　他看见送完戒指后蹦蹦跳跳就要离开的小花童，灵机一动把人给叫住，接着把手里的话筒递过去，“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跟今天的新郎和新娘是什么关系啊？”
　　姜黎也不是个会怯场的，说话之前还抬手扶了扶面前的话筒，清清嗓子开口：“我叫姜黎，小名笑笑，是嘉禾干妈的干女儿。”
　　清澈的同音响彻会场，顿时吸引了台下宾客们的目光。
　　林嘉禾看在旁边穿着消耗纱裙的姜黎，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哦，我还以为笑笑是新娘的侄女或者外甥女呢，那笑笑今天有没有祝福的话想要送给咱们今天的新娘和新郎呢？”
　　姜黎小心脏慌了一下，这个事先没有排练过啊！
　　她先扭头朝身旁看了眼，正对上穿着一身婚纱的嘉禾干妈的期待的眼神，又看向台下妈妈的方向。
　　黎漫漫等女儿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用口型回了一声：“自由发挥！”
　　姜黎定定神，直接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走到秦越和林嘉禾面前站定，“秦伯伯，嘉禾干妈，我听妈妈说你们两个是我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认识的，我今年六岁了，那就意味着你们也认识六年了，笑笑希望，往后的六年，十六年，六十年里，你们都能跟我爸爸妈妈一样，一直一直，爱着对方。那个，还有，尽量早点生小弟弟小妹妹吧，快点长大，就不用当电灯泡了！”
　　林嘉禾听到最后一时没能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台下的宾客听着台上那小花童真诚的嘱咐还有最后的建议，也忍不住地会心一笑，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听着周围源源不断鼓掌声的黎漫漫：“・・・・・・”
　　怎么也没想到自由发挥的效果是这样，她真的是太大意了！


第544章 一觉醒来爸妈跑了
　　林嘉禾和秦越的婚礼，就在姜黎这么一番质朴的祝福和令人忍不住捧腹的嘱咐中宣告结束。
　　黎漫漫事后一点都不想回想她当时坐在自家闺女旁边是怎么吃完那一场婚宴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印证了姜黎在婚礼上的小建议，在黎漫漫带着她从西北探望姜湛回来没几天，就收到了林嘉禾通过BP机发过来的消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我怀孕啦！”
　　黎漫漫回过去：“恭喜，看来你们认真履行了笑笑给你们两个提的小建议。”
　　林嘉禾：“・・・・・・”
　　黎漫漫看着BP机上显示的六个小点，“真是闲的。”
　　关掉BP机，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套上挂在手边衣架上的白大褂，抬脚出了办公室。
　　迎面就见张钊急匆匆地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钊哥？”
　　“漫漫，”张钊站定，“你一个月前是不是往国外发表了一篇论文？”
　　“额，对，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有一位Y国的教授看到了你那篇论文，对上面的内容很感兴趣，想办法找到了咱们这边的联系方式刚刚打电话过来，现在电话还通着，你跟我去接一接。”
　　黎漫漫也来不及问到底是哪一位教授，跟在张钊身后一路到了研究院向外公布的电话机前。
　　扫了眼这会围在电话机前的一群人，黎漫漫在张钊示意在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话筒。
　　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
　　对着面前看过来的几双眼睛，轻咳一声，“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位叫康特莱恩的教授，是Y国那边建立时间最早的一家国家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打电话过来的目的是问我愿不愿意去他的研究所进行生物医学方面的研究。”
　　本来正满含期待的几个人闻言脸色顿时一黑，其中以张钊为甚，咬了咬牙：“他这是想挖墙脚？”
　　黎漫漫默默点点头。
　　“要是学术交流的话咱们还能勉强答应，挖人没门。漫漫，咱们研究院也很好，你前面立项的研究不是还没完成吗？有什么需要的咱们都会帮你想办法弄来，虽然咱们的条件目前还比不上这个康特莱恩教授的，但往后咱们也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不能不担心，人家国外研究所的负责人都亲自打电话来挖人了，自家的人要真被挖走了他们就该哭去了。
　　“不会，”听着张钊一口一个‘咱们’，黎漫漫笑着摇摇头，“钊哥，还有几位领导你们放心好了，咱们研究院的墙角挖不动。”
　　这话一落，几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表情顿时一松。
　　黎漫漫是他们研究院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现在立项研究的项目要是真能取得成功，级别不出意外还会再往上提一提。
　　到时候甚至有可能会是他们这个分院的副院长。
　　这样的人才要是被挖走了，能把他们心疼死。
　　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位康尔莱恩教授又打过来了几次电话，对方是生物医学研究领域的大拿，他们就算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能拦着不让黎漫漫接。
　　毕竟对方除了想挖人外，还有想要交流一下论文内容学术方面的意思。
　　着实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日子。
　　黎漫漫自己倒是对康特莱恩教授的电话挺期待的。
　　对方毕竟是研究了一辈子生物医学领域的大拿，一番交流下来，她也确实受到了不少启发，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这么一来一回，最后促成的结果就变成了，黎漫漫可以带着自己的研究小组去他的生物医学研究所，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学习。
　　对此，张钊：“・・・・・・”
　　他这会也只能通过一堆感叹号才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漫漫同志，一定要坚守本心啊，千万不能被那个康特教授的糖衣炮弹给骗过去。”
　　黎漫漫听着他这番语重心长的嘱咐，“・・・・・・”
　　脑袋上也只剩下这一排感叹号了。
　　不过交流学习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目前她的项目研究正是紧要阶段，势必要等到研究完成或者告一段落后才能成行。
　　再说有康特莱恩教授的承诺，倒也不用紧迫。
　　这事黎漫漫没有瞒着她研究小组的成员，这是她亲自选出来的班底，甚至可以说她还是这几个人的带路老师。
　　消息一出，实验室的气氛顿时高涨，工作热情也跟着节节攀升，倒是意外之喜了。
　　等到项目研究完成已经是年底，比黎漫漫预计的要早了将近三个月，不得不说其中也有能够出国交流学习起到的激励作用。
　　研究顺利完成并提升了一个级别是一个好消息，另一个好消息就是姜湛也顺利完成西北实验基地那边的工作，赶在年前回了京城。
　　因着工作顺利，成果出色，夫妻俩还格外得了一个比往年都要长一些的假期。
　　过年在家休息了三天，黎漫漫就待不住了。
　　真真印证了工作时候嫌忙，休息时候嫌没事干的真理。
　　“要不，咱们去旅个游？”
　　正坐在书桌前一个辅导数学作业，一个写数学作业的父女俩闻言齐齐回头，看向本来正在整理著书架冷不防突然出声的黎漫漫。
　　黎漫漫把手里的书往书架上一放，走过来一视同仁地伸手摸了摸父女俩的脑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想去哪旅游？国内还是国外？”
　　“假期不多了，不去国外，现在北边又太冷，咱们去南边，不拘什么地方了，自驾游，怎么样？”
　　姜湛抬手顺了顺被弄乱的头发，“你想去，咱们就去。”
　　姜黎看看爸爸，又抬头看看妈妈，最后看了看自己的寒假作业，对了对手指头，“我寒假作业刚开始写。”
　　黎漫漫朝女儿微笑，“那笑笑就留在家写寒假作业吧，正好也能陪着你太爷爷。”
　　姜黎：“・・・・・・啊？”
　　黎漫漫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妈妈想了，要是你寒假作业写不完，就算出去玩，也会老是惦记着写不完的作业，这样玩得也不开心。再者，爸爸妈妈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把最漂亮的景色给拍下来，等回来之后给你看照片，这样不也能在家里就看到各地的美景了吗？笑笑你说妈妈说的对不对？”
　　姜黎：“・・・・・・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不就得了，既不耽误你写作业，也能看到美景，还不用到处跑受累，多好！”
　　姜黎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就在家歇寒假作业吧，就是你们一定不要忘了拍照片啊。”
　　黎漫漫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一张都不会少。”
　　出了书房，黎漫漫回头看了眼趴在书桌上认真写作业的姜黎，微松一口气，“幸亏闺女还小，要是再大点就不好哄了。”
　　姜湛：“・・・・・・”等女儿大了再想起这件事就知道你这个当妈的有多坑了。
　　不过这话他只在脑海里想了想，很明智的没有说出来。
　　黎漫漫向来是个说到就要做到的性子，既然决定要赶着假期结束之前来一趟自驾游，那家里的事就要安排好，准备工作也得做好，最好明后天就能出发。
　　说来家里的事也没什么要安排的，给老爷子知会一声，姜黎的寒假作业有她列的完成计划，小孩子玩性比较大，也需要老爷子时不时帮忙监督一下完成情况。
　　另外就是支给张姐后面一段时间的家庭支出费用，买菜买肉的钱之类的。
　　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姜锐诚听完小两口的打算，点点头表示：“出去玩玩也好，你们俩这一年到头的也没个得闲，家里的事都不用操心，出去玩那就好好地玩上几天。爷爷就嘱咐你们俩一点，注意安全。这出去旅游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凡是都要多长几个心眼，阿湛护好漫漫。”
　　姜湛和黎漫漫听完了老人家的嘱咐乖乖点头。
　　用过中午饭，两人又出门花了一下午时间买了一大堆出行必备的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晚上则是打电话跟老宅那边说了一声。
　　同样收到了一箩筐要在路上注意安全的嘱咐。
　　次日一早，黎漫漫怕姜黎起来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昨天是坑她的，难得一大早就起了床，吃完张姐给做的早饭，拉着姜湛就开车溜了。
　　姜锐诚听着外头响起的汽车引擎声，扭头看了眼窗户外边刚刚蒙蒙亮的天色，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张秋红端着给老人做的早饭进来，刚好看到他这副表情，放下托盘后也忍不住笑了，“待会笑笑起来看见夫人和先生走了，少不得要老太爷您哄一哄了。”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爸妈跑了！
　　姜锐诚放下手里的报纸，拿勺子搅了搅熬得软糯的粥，“这俩人，这么大了还是孩子心性！”
　　昨天他还以为出门旅游这事两口子给笑笑丫头商量好了呢，但看今天这做派，怕只是把那丫头给暂时糊弄住了，这才天刚亮就偷偷溜了。
　　得，这摊子他确实得帮忙收拾收拾。


第545章 都好忙啊
　　姜黎睡醒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该反应过来的也都反应过来了。
　　饶是她再不敢相信，爸爸妈妈抛下她偷偷溜出去玩就是事实。
　　“太爷爷，爸爸妈妈他们不讲武德！”
　　姜锐诚轻咳一声，摸摸趴在他肩膀上干嚎的重孙女，“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太爷爷帮你训他们。怎么当爸妈的，得让他们俩好好跟我们笑笑道个歉才行。”
　　“嗯嗯，还得罚他们带我去吃好吃的，放暑假的时候要是出去玩得带上我。”
　　“去，一定得去。他们俩要是不愿意，太爷爷带你去。”
　　这才算是把小家伙给哄好了。
　　另一边，无事一身轻的两个人先是去了海边，接着又去江南那边的古镇古都转了一圈，最后赶在假期结束之前返回京城。
　　黎漫漫想着被留在家里的闺女到底有点心虚，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特意买点当地的特产，尤其是比较有特色的吃食。
　　等到回程的时候又把后备箱给塞满了。
　　姜黎虽然生爸爸妈妈的气，但经过这么十来天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收到整整一后备箱的礼物后总算给了黎漫漫和姜湛一个好脸。
　　夫妻俩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姜锐诚拄着拐杖在一旁看见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在看看蹲在礼物堆里手忙脚乱拆礼物的重孙女，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不得不说，自从住过来，常常看着孙媳妇和重孙女母女俩斗法，他感觉自己心态都跟着变年轻了。
　　“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姜湛摇摇头，看了眼黎漫漫，“都挺顺利的。”
　　除了车子因为漏油不得不停在半路窝在车里睡了一晚上，爬山爬到一半体力不支又下去最后又觉得不爬到顶对不起跑这一趟的功夫歇了一天后又咬牙爬了一遍，还有一次坐船差点掉水里之外，其他都挺顺利的。
　　姜锐诚点点头，“那就好，笑笑寒假作业也写完了，距离开学就剩几天里，你们俩这几天好好陪陪她。”
　　夫妻俩忙应了下来。
　　先是去把这一路上拍的照片给洗出来，这是黎漫漫之前跟姜黎承诺好的，最后还做成了一本厚厚的影集。
　　姜黎开始还翻得兴致勃勃，到了看见爸爸和妈妈合照就失落了，伸手点点照片，“没有我！”
　　黎漫漫：“・・・・・・”理亏！
　　夫妻俩拿着相机，带着女儿在京城周边转了一圈，总算是给补上了。
　　转眼就到了姜黎开学的日子。
　　黎漫漫从餐厅出来走到客厅就见姜黎正整理自己的小书包，走过去帮忙，“这次爸爸妈妈陪你一块去学校报道好不好？”
　　姜黎眼睛一亮，忙不迭点点头，“好。”
　　黎漫漫把手里的数学作业本塞到她书包里，顺手摸了摸女儿自己扎的小辫子。
　　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间，记忆里他们家胖乎乎的小丫头已经越发抽条，也变得越来越独立了。
　　“妈妈明天就要带着学生飞Y国了，这次换爸爸带你了。”
　　这事昨天餐桌上黎漫漫也说过，姜黎噘了噘嘴，爸爸妈妈陪自己一块去报道的喜悦也打了个折扣：“爸爸比你还忙。”
　　黎漫漫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朝姜湛挑了下眉毛，“听见你闺女说什么了吗？”
　　姜湛接过女儿整理好的沉甸甸的书包，看了眼她撅地能挂油壶的嘴巴，抿抿唇道：“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妈妈要去Y国参加学术交流，爸爸要去研究所研究能飞向太空的飞船，而笑笑的要做的事就是去学校听老师讲课，学习更多的知识。只有等我们年老的时候，就像你太爷爷太姥姥太姥爷一样，精力体力跟不上了，才能停下来休息。”
　　“那不是很累吗？”
　　“那要是让你什么都不做，不用去学校，不用念书背书写作业，也不用每天跑步扎马步练习功夫，每天就在家里吃吃睡睡，你愿意吗？”
　　姜黎垂头想了想爸爸给她描述的日子，摇摇头，“我还是挺想去学校的，我喜欢水水老师，喜欢跟好朋友一块玩，我还要成为很厉害很厉害比江伯伯还厉害的人。”
　　姜湛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那你觉得自己忙吗？”
　　“哎呀，”想了想自己每天需要做的事，姜黎肩膀一塌，“我也好忙呀！”
　　黎漫漫朝姜湛眨眨眼，接着问道：“那爸爸妈妈不仅要工作，还要负责赚钱养笑笑，是不是就得更忙了？”
　　“爸爸妈妈辛苦了！”
　　“乖，”黎漫漫走过去抱了抱姜黎，牵上她的手，“走，趁着爸爸妈妈今天还不用去工作，咱们一块去学校啦！”
　　路过姜湛，朝他翘了翘大拇指。
　　姜湛拎著书包走在母女俩后头，迎面看见从院子里走过来的老爷子，“爷爷。”
　　“你们俩这是一块送笑笑上学去啊？”
　　“嗯。”
　　“去吧去吧。好好陪陪孩子，漫漫这一出国又得老长时间见不着面了。”
　　姜湛摸摸鼻子。
　　虽然听出来老爷子有些不满，但这个他真没办法反驳。
　　谁让他跟漫漫都选了一条比常人更忙碌的路呢！
　　**
　　黎漫漫这次去Y国是要带着她研究小组的人一起，就没让姜湛送，先是赶到研究院跟其他人汇合，接着带队登机。
　　是的，这次的学术交流因为人数并不算多，又是国际间的交流，研究院特地帮忙买了机票，座位号也都是连着的。
　　黎漫漫这还是第一次带队，不过大家都是大人了，也没多少需要操心的。
　　一路顺顺利利到了Y国，下了飞机紧接着就坐上了过来接他们的车子。
　　“您好，我是康腾莱恩教授的学生，叫我詹姆斯就好。”金发碧眼的青年朝黎漫漫伸出手，“教授给黎老师和您的学生安排了住所，我现在先带大家过去安顿，考虑到您和您的学生们都需要倒时差，康特莱恩教授把学术交流的开始时间定在了后天开始。”
　　黎漫漫把手递过去跟他轻握了下松开，“感谢康特莱恩教授的细心，也辛苦詹姆斯先生跑来接我们。”
　　在她身后，坐飞机的时候还热热闹闹讨论着到了Y国后要做什么的几个人这会倒是一句话都不说了，黎漫漫看过去一眼，挑了挑眉，“走吧。”
　　等到了地方，黎漫漫才发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既不是酒店也不是公寓，还是一个小庄园，“这里・・・・・・”
　　“黎老师不需要有顾虑，”詹姆斯笑着朝黎漫漫摆摆手，“教授他在这附近有好几处庄园，他跟欣赏黎老师您，这是教授的安排，希望您能够和您的学生们住得舒服。”
　　黎漫漫嘴角抽了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黎老师好好休息，庄园里的一切都可以取用，另外还有保姆会每隔两天过来收拾。我去跟教授复命，您自便就好。”
　　送走詹姆斯，黎漫漫回头看看面前这几个尽量不东张西望表现出太过惊叹的年轻人，“走吧，房间应该足够，女生住三楼，男生住二楼，先放下行李好好睡一觉。”
　　“得令！”
　　这会没有外人在了，一个个顿时恢复状态了。
　　黎漫漫挑了个二楼靠拐角有大窗户的房间，放下行李后又回到二楼，先打电话到研究院，报了个集体的平安。挂断电话后紧接着又打给姜湛。
　　姜湛接到越洋电话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了，“到Y国了？”
　　“嗯，刚到住的地方。是那位康特莱恩教授的学生过来开车接的我们，还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庄园，手笔不小。”
　　姜湛：“・・・・・・你之前他想挖墙脚来着，现在看来他还没放弃！”
　　黎漫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别这么说，别的不说，要是留在Y国，我也舍不得你啊。”
　　“嗯，这个我还是放心的。坐了这么长时间飞机，先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研究院办公室的电话也开通了，不过是加密版的，打起来有点麻烦，你先记下号码吧。”
　　“那你还挺自信的。号码你直接说就行。”
　　・・・・・・
　　挂断电话，黎漫漫回头，就见她在实验室的助手谢听云手里拿着个杯子，一只脚落地上，一只脚高高抬起来，姿势古怪地站在楼梯下面。
　　“你这是干什么呢？”
　　“啊，”谢听云忙把脚给放下来，“漫漫姐，我就是觉得有点渴，想过来接杯水喝。”
　　黎漫漫朝厨房走过去，“Y国这边没有喝热水的习惯，咱们刚到，不能直接就挑战这边的饮食习惯，先把水烧开再喝，万一拉肚子就不好了。过来，我教你怎么用这边的厨具。”
　　谢听云忙乖乖跟上，到了厨房见黎漫漫开始忙碌，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还是没忍住，“漫漫姐，您跟您先生感情真好。”
　　黎漫漫拿着水壶接水的手一抖，回头朝她看过去，“你听见我跟我先生打电话了？”
　　“就听见一点。真的，就一点。”
　　黎漫漫：“・・・・・・”你这还不如不强调！


第546章 输得不冤
　　在庄园里休息了两天，众人也都缓过来了。
　　来到Y国的第三天一大早，依旧是那位叫詹姆斯的青年开车过来，把众人带到了研究所。
　　黎漫漫也正式跟已经在电话里认识了将近半年的康特莱恩教授见了面。
　　这位教授本人跟她之前脑海中想象中的形象大差不差。
　　长得很严肃能唬人的那种，但是对于真正欣赏的人，也会不吝表达他的热情。
　　个头在西方人中算不上高，但自有一份学术界大拿的气度。
　　“黎看起来很年轻，欢迎你和你的学生们的到来！”
　　“这两天多谢教授的款待。”
　　康特莱恩又朝身后招了招手，等人过来，“黎，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詹姆斯，想必你也熟悉了，就先由他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室吧。”
　　詹姆斯绅士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黎老师，请。”
　　“有劳。”
　　“这位詹姆斯先生好绅士啊！”
　　黎漫漫回头，看了眼她带来的正跟同伴咬耳朵的小姑娘。
　　两个人秒变乖巧。
　　一番参观下来，黎漫漫在心底叹了口气。
　　国内的生物医学工程研究确实是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跟最早开始研究这项技术的Y国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她也相信，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超过来。
　　参观完回去之前接待室的路上，詹姆斯视线悄悄落在身侧的人身上好几回。
　　老师嘱咐他尽可能的去宣传一下他们实验室的优点，要是能让这位黎老师意动产生加入的想法是最好不过。
　　可这么一圈下来，他愣是没能从这位脸上看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
　　只有来自东方的礼貌和淡淡的疏离。
　　老实说，有点挫败！
　　“听老师说，黎老师曾经在桥大留学？”
　　“是的，”黎漫漫点点头，这一圈下来，饶是最开始的时候她没能看得出这个詹姆斯的目的，但慢慢也就回过味来了，应对得也更加滴水不漏，既不能表现出太过强硬的拒绝来，毕竟他们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又不能表现得很喜欢，免得对方觉得把人留下的希望很大，这个度把握的也很是辛苦，这会对方转移话题，她也顺势跟着松了口气，“曾经在史密斯教授手下学习过几年。”
　　詹姆斯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扩大了几分，“我在桥大念书的时候，也听过史密斯教授的课程，她在基因分子工程的研究上成就斐然。”
　　“是的，她是一位很厉害的教授。能在她手下学习，也是我的荣幸。”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黎老师学姐了，”詹姆斯说完又忙摇摇头，“不行不行，您和老师是平辈论交，我还是叫您黎老师吧。”
　　黎漫漫挑挑眉笑着摇摇头，“叫什么都好，我没有意见。”
　　“那就在研究所的时候叫黎老师，在研究所外叫学姐，可以吗？”
　　“可以。”
　　谢听云正跟在黎漫漫身后，胳膊突然被小伙伴给拉住了。
　　“怎么了？”
　　谈心月跟谢听云挤挤眼，小声道：“听云，你发现没有，我怎么感觉这个詹姆斯对咱们漫漫姐热情地有点过分呢！”
　　谢听云听得一愣，“这不很正常吗，漫漫姐是康特莱恩教授特别邀请来进行学术交流的，詹姆斯是康特莱恩教授的学生，对漫漫姐热情很正常呀。”
　　“不是，”谈心月摇摇头，对上谢听云看过来的目光，“就，就是这个詹姆斯的态度，我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谢听云朝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你就爱胡思乱想，快跟上。”
　　黎漫漫本想这这一场学术交流差不多三个月就能够结束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在Y国居然呆了整整半年。
　　初春时候来的，等到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夏末秋初了。
　　但不得不说，这半年时间的收获也是巨大的。不光是她，还有她研究小组的成员们，都在这半年里获得了很大的提升。
　　虽然康特莱恩教授在这半年里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招揽，但她对这位教授是实实在在心存感激的。
　　科学无国界，这位教授把这五个字诠释的很好。
　　回国的机票是黎漫漫买的，不过等到回国后可以拿去研究院报销。
　　在回国之前，康特莱恩教授还嘱咐詹姆斯在黎漫漫她们居住了半年的庄园里举办了一场送别晚会。
　　遗憾归遗憾，他是真的很欣赏黎漫漫。
　　相处了半年之久的众人到了这会也难免有些伤感，谢听云她们经过这半年的锻炼要比刚到Y国的时候大方多了，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不知不觉时间就流逝过去了。
　　黎漫漫也应景地喝了几杯，挑的是酒精度数不高的香槟。
　　不过自从进入研究院以来，她喝酒的次数简直可以说屈指可数，这么几杯香槟下肚，醉倒是没有醉，就是思绪有点飘飘然，到了微醺的程度。
　　身侧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下，黎漫漫慢半拍地看过去，看清楚来人笑了笑，“詹姆斯，怎么没跟大家一起跳舞？”
　　詹姆斯手里端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后看向旁边坐着的穿了一身简单晚礼服的黎漫漫，喉结微动了下。
　　他自认不是个只看脸的人，相比起容貌，还要更重视内在一些，尤其是对方跟自己有共同语言最好不过。
　　但若是有这么一个女人，貌美，知性，自信，并且学识能够得到老师不绝于口的称赞。
　　这样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学姐跳一支舞？”
　　黎漫漫去端酒杯的手指微顿，偏头朝詹姆斯看过去。
　　身为一个已经结婚快十年，自认一双眼睛阅人无数的女人，她太清楚詹姆斯的眼神里头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抱歉，我有点累了。”
　　詹姆斯虽然有些失望，但对她这个回答并不算意外，毕竟之前他就不止一次有隐隐表达过同样的意思，但都毫不例外被隐晦地拒绝了，“那好吧，学姐早点休息。”
　　谈心月和谢听云坐的位置距离黎漫漫这边不远，看见詹姆斯走到黎漫漫身侧坐下顿时互相挤了挤眼。
　　谈心月轻哼一声，“我就说我当初没看错吧，詹姆斯对漫漫姐绝对有那方面的心思。你看他对着漫漫姐笑的，面对咱们的时候可从没有这个表情。”
　　“小声点，”谢听云警告了她一声，不过自己也忍不住往那边又看过去了一眼，“不管他对漫漫姐有什么心思，漫漫姐对他肯定是什么心思都没有的。咱们漫漫姐跟她先生的感情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起这个，谈心月就忍不住点点头，“那倒是，要不是这次来Y国正好能跟漫漫姐住一块，我肯定想象不到漫漫姐跟她先生相处起来是那个样子的。两个人都结婚快十年了吧，感情还那么好，太令人羡慕了！”
　　顿了顿，“说实在的，我还蛮好奇漫漫姐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能娶到漫漫姐，肯定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至少要比詹姆斯还厉害，所以漫漫姐对詹姆斯才会这么不假辞色，因为家里已经有了更好的了。”
　　谢听云听着谈心月的碎碎念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能让强大自信的漫漫姐露出小女儿形态的男人，她也挺好奇呢。
　　因着明早还要赶飞机，晚会并没有持续到太晚，大家尽兴了就好。
　　在酒精的作用下，回到房间的众人怀揣着即将回归故土见到亲人的期待，很快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飞机即将落地前，黎漫漫嘱咐道：“飞机落地后咱们就不用先回研究院，当然，住研究院宿舍的例外。有亲人来接的直接回家就行，回宿舍的就结伴回去，就一点，你们回去后一定要打电话或者用BP机发消息给我报个平安。”
　　众人点头应下。
　　谢听云和谈心月坐在同一排相邻的座位，听完黎漫漫的话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们俩住宿舍肯定是没有家人来接的，不过漫漫姐不出意外应该是她的先生来接，她们待会可以比漫漫姐晚走一步，看看漫漫姐的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们俩的小心思黎漫漫是不知晓的，她回头朝两人看过来，“研究院距离机场这边挺远的，你们俩也别单独回，跟宋书言一块。”见两人点头，又朝宋书言看过去，“书言，她们俩我就拜托给你了，把人平安送到宿舍里。”
　　宋书言点头，“漫漫姐放心。”
　　飞机在轰鸣声和震荡中缓缓落地，到这一刻，饶是黎漫漫也忍不住频频朝窗外看过去。
　　排队下飞机，领回托运的行李，进入出站大厅，黎漫漫从接站的人群里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牵着女儿的姜湛，还有他手里举着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脚步下意识地加快。
　　坠在后头的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漫漫姐在前面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是小跑起来，最后一头扎进了前方不远处一位身材高大相貌俊挺离得这么远依旧能让他们感觉到一丝压迫感的男人怀里。
　　离得再近些，感受到的就是感觉更强的气势，又因为怀里抱着的人，这股气势慢慢化作绕指柔。
　　特意晚走了两步如愿见到真人的谢听云和谈心月：“・・・・・・”
　　两人慢慢合上不自觉微微张大的嘴巴，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来。
　　詹姆斯输得真心不冤！


第547章 放狠话的后果
　　“花，花压扁了！”
　　黎漫漫低头一瞧，在压扁的花朵缝隙间对上姜黎委委屈屈的小眼神，不由失笑。
　　从姜湛怀里出来，就弯腰抱上了闺女。
　　“嗯，笑笑长高了点。”
　　姜笑笑伸手比了个六，“六厘米。”
　　鲜花有几朵压扁了，不过还是挺好看的，包扎的手法略粗糙，黎漫漫认真端详了下，“这花有点熟悉。”
　　“是我跟爸爸一起在花园里摘得，我扎起来的。”
　　黎漫漫对上姜黎求表扬的小眼神，忍不住失笑，重重点点头，“好看。”
　　姜黎顿时咧了咧嘴，正好让黎漫漫看到了她嘴里的玄机，“笑笑换牙了！”
　　姜黎忙抬手把嘴一捂，松开的时候又闭上了。
　　她还是很爱美的。
　　姜湛在一旁揭了女儿的短，“前几天吃糖，给黏住了，牙本来就活动，直接给粘掉了。”
　　姜黎瞪了爸爸一眼，鼓鼓嘴巴。
　　这么一家三口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好，谢听云她们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去打了声招呼，“漫漫姐，这是您先生和女儿吧。”
　　黎漫漫朝看过来的几人笑着点点头，“是啊，这是我先生，姓姜，这是我女儿笑笑。”
　　姜湛也跟在黎漫漫后面朝面前的几个青年男女点了点头，“你们好。”
　　姜黎也跟着抬手挥了挥，“各位叔叔阿姨们好。”
　　“您好姜先生，你好笑笑。”谢听云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又看向黎漫漫，“漫漫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从这边出去往前再走五百米左右就有公交车站，别做错站了，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咱们下周一见。”
　　“嗯嗯，您路上也注意安全。”
　　等众人都过来打了声招呼各回各家，黎漫漫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挽上拎着行李的姜湛胳膊，“走着，咱们也回家喽！”
　　从Y国到京城飞行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不过机场这边距离他们家不近，回到家估计就得快四点了。
　　从出站大厅出来坐上车，黎漫漫还想着回到家先洗个澡再美美吃上一顿晚饭就早早睡觉，结果车子开了没半个小时，她就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家里主卧的大床上了，身上套着睡衣，浑身清爽。
　　歪头就见姜湛那边的床头灯开着，人这会正半坐着静静看书。
　　“醒了？”
　　“嗯，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啊？”
　　姜湛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拿起来看了眼，“刚到九点，睡了六个钟头。”说着掀开被子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洗脸，厨房里温着粥，我去给你端过来。”
　　黎漫漫掩嘴打了个哈欠，任性了一把，“我想吃面条，和面现擀的那种。”
　　姜湛：“我去弄。”
　　黎漫漫递了个飞吻过去，“辛苦啦！”
　　姜湛准备出去了，又回头深深看过来一眼，“不辛苦。”
　　黎漫漫被他这个眼神给看得肩膀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怪吓人的。
　　等姜湛下楼，黎漫漫也下床先去卫生间洗漱了下，出来后直接往身上又套了一件长外套，趿拉着拖鞋下楼跟着去了前院。
　　“刚忘了说了，我想吃西红柿鸡蛋的，厨房里还有西红柿吗？”
　　“没了，我待会去后院摘。”
　　“我去吧，手电筒在哪呢？”
　　“这，就在边缘摘就行，有蚊子。”
　　入夜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其他人的房间都已经熄灯看样子也睡着了，两个人就这么轻手轻脚地煮了一锅西红柿鸡蛋面。
　　黎漫漫盛出来两大碗，又拿了两双筷子。
　　两人也没去隔壁的餐厅，就在厨房的操作台前坐下准备开吃了。
　　黎漫漫夹了一筷子面条吃下去，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我们小组的那几个，没一个能煮出来这么好吃的面条。”
　　姜湛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吃完锅里还有。”
　　“煮的有点多了，吃不完也浪费，吃撑了怎么办？”
　　“我帮你消化。”
　　黎漫漫听得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耳朵尖烫了烫，轻咳一声不服输道：“那你也得多吃点，我怕你体力跟不上。”
　　姜湛似笑非笑地看了黎漫漫一眼，“多谢提醒，体力方面漫漫不用担心。”
　　黎漫漫：“・・・・・・”他们俩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大晚上听见动静出来刚好走到厨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的姜锐诚：“・・・・・・”
　　又悄悄回去了。
　　放狠话的后果就是，她直到天蒙蒙亮才被放过，也幸亏第二天不用上班，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头上。
　　前头客厅，姜锐诚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眼面前给笑笑剪报纸的孙子，“爷爷也知道漫漫一走这么长时间你憋得有点狠了，但也不能不加节制，你看把你媳妇给累的，这都中午了还没起来呢。”
　　姜湛拿剪刀的手一抖，‘咔嚓’一声，报纸剪坏了。
　　始作俑者看了眼被剪坏的报纸，轻咳一声：“胶水应该在书房。”说完拿了拐杖慢悠悠出去了。
　　在家休息了一整天，时差勉强倒了过来。
　　周日黎漫漫带上姜黎和鸡蛋红糖之类的，去探望一个月前生下一个小男娃这会刚出月子不久的林嘉禾。
　　满月礼没赶上，这回来了可不得补上了。
　　秦越和林嘉禾不住秦家老宅，为了照顾妻子上班，秦越在医院附近买了个院子，就买在了林嘉禾自己存钱买的小四合院前面，两间院子打通，格局说起来跟黎漫漫的宅子差不多了。
　　她过去的时间也巧，李静安也正好是同一天过来探望，两人在院子大门口凑一块了。
　　黎漫漫看她是自己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怎么没带着小敦敦？”
　　“他爷爷带着去活动中心玩了。”李静安回了一声，摸摸姜黎的小辫子，“你不是去Y国进行学术交流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刚回，昨天在家休息了一天。”
　　姜黎：“静安干妈。”
　　“笑笑这个子窜好快。”
　　“随我跟阿湛，就是比较费衣服。”
　　李静安听着就忍不住笑了，“你们家还缺衣服穿？”
　　正说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个面向普通但打扮很是干练的大姐。
　　黎漫漫不认识这人，李静安在林嘉禾怀孕养胎的时候来过几次，是认得对方的，跟黎漫漫介绍道：“这是刘桂花刘姐，嘉禾家那位请来的保姆兼月嫂。”
　　刘桂花自然也是认得李静安的，见状就猜到门前另一位的身份了，“李同志，这位应该就是我家夫人今天念叨了一早上的黎同志了吧，快，快请进。”
　　黎漫漫朝她点点头，带着女儿跨过门槛，笑问道：“嘉禾念叨我什么了？”
　　刘桂花轻咳一声，接过黎漫漫手里的鸡蛋红糖帮忙提着，“好像是说您总算是从国外回来了，还知道一回来就过来看干，干儿子。”
　　黎漫漫一时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人在后院主卧，刚踏进门就听见里头小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还有林嘉禾不住嘴的嘟囔：“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再哭我就把你重新塞肚子里去。”
　　黎漫漫：“・・・・・・感觉生个孩子变得更幼稚了！”
　　李静安倒是一脸习以为常，“被宠的呗。”
　　刘桂花匆匆进屋，接过婴儿熟练的哄起来。
　　黎漫漫进了屋刚站定，就被跑过来的林嘉禾给抱住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一走就大半年，我想跟你说说话都没法打电话。”
　　这倒也是事实，Y国跟国内有时差，林嘉禾怀着孕得保证规律的作息，自然没办法迁就黎漫漫那边的时候打电话过去。
　　“我这不是回来了，想说什么，今天我听你说一天。”
　　林嘉禾：“我看你是想累死我。”
　　黎漫漫抱了抱就把人给松开了，“你这怀个孕肉长了不少。”
　　林嘉禾一脸自信，“会降下去的。”
　　李静安在一旁笑着补充，“不过短时间内这一身肉得留着了。”
　　林嘉禾忙转移话题，“快来看看你们俩的干儿子。”
　　刘桂花把已经哄好的小祖宗抱回来。
　　黎漫漫探头往襁褓里看过去，一个多月大的小婴儿已经褪去了身上的红皮，正是白白胖胖最可爱的时候。
　　她端详片刻点点头，“长得像你。”
　　林嘉禾一听这个就皱了皱眉，“要是女儿长得像我还好，儿子还是长得像秦越更好点，我希望等他长大了像秦越。”
　　黎漫漫扭头看她一眼，“你还当医生的，这事得看遗传。对了，取名没？”
　　“取了，我取的小名，冬冬，冬瓜的冬，因为坐月子的时候太热了，天天想念冬天。秦越取的大名，秦韶，不负韶华的韶。”
　　“冬冬，秦韶，不错！”
　　“我也看看弟弟。”
　　黎漫漫从林嘉禾怀里接过小婴儿，微微屈膝，“呶。”
　　姜黎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弟弟脸上的肉肉，夏天襁褓薄得很，露出来的小胳膊小腿都是肉，“弟弟好胖！”
　　黎漫漫闻言忍不住看了女儿一眼，“你这么大的时候比冬冬还胖呢，我抱着都累胳膊。”
　　姜黎顿时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吗，那得有多胖？”
　　林嘉禾和李静安看着姜黎被她妈说的有些怀疑人生的样子，忍着笑点点头，齐声道：“笑笑，我们可以作证哦！”


第548章 姜黎卖冰棍
　　“就算胖也很可爱，要不然我们笑笑怎么能长这么漂亮呢。”
　　“对对对，笑笑小时候可可爱了，要不是你妈妈不同意，我都想抱回家养。”
　　眼见小丫头被打击了，几个人又连忙补救，这才让姜黎脸色从多云转成晴天。
　　从林嘉禾那出来已经是傍晚了，母女俩顺路又去聚客来转了一圈，看着里头生意依旧兴隆，满意地打包了几份想吃的菜准备回家。
　　即将出餐厅大门的时候，姜黎脚步突然一顿，扭头看向隔了一道餐厅另一边的过道里。
　　黎漫漫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笑笑？”
　　“我看见晓月姐了。”
　　“晓月？”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黎漫漫才注意到侧对着她们这边穿了一身餐厅服务员制服的小姑娘，不是张姐的女儿又是谁。
　　“先回去，”看姜黎就要跑过去跟人打招呼，黎漫漫把她给拉住，“你晓月姐在工作呢，这时候忙，咱们就不过去打扰了。”
　　姜黎一听也没坚持，反正等晚上的时候也能见到。
　　回到家，黎漫漫看见张秋红就提了一嘴，“张姐，我今天带笑笑去聚客来，看见晓月在里头打工，这事你知道吗？”
　　“漫漫你看见她了，”张秋红脸上有些局促，点点头，“她这不中考完了吗，跟我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出去赚点零花钱。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找的，还真应聘上了，等暑假完了就回来。”
　　“那挺好的，”黎漫漫点点头，“可以增强实践能力，总比在家无所事事要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
　　等两个大人把话说完，姜黎也要发表下自己的看法：“晓月姐好厉害，已经会赚钱了。”
　　黎漫漫看着女儿眼睛亮晶晶的模样，笑着道：“等你再大一点也可以去试试，反正我不反对，挣到的钱我也不要你的，你自己存起来花了我都没意见。”
　　“那现在赚到钱了呢？”
　　黎漫漫挑挑眉，看着她的小身板倒也没直接就泼冷水，“只要你赚到的就是自己的，我跟你爸爸都不会要。”
　　姜黎听得转了转眼珠。
　　黎漫漫看她一副思索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顺手把打包回来的饭菜递给张秋红，“张姐，这菜估计有点凉了，得热一热。”
　　“好，我这就去弄。”
　　黎漫漫以为赚钱这事到这应该就翻篇了，七岁大的小毛孩，还赚钱呢，反正她是没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能赚到什么钱。
　　结果晚上大家聚在客厅里看完最新一集的电视连续剧准备各回各屋休息的时候，姜黎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举起一只手，大声道：“等一下，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本来准备起身离开的几个人见状又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黎漫漫还捧哏了下，“这么郑重啊，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我暑假要赚钱。”
　　黎漫漫挑挑眉，对上姜湛看过去的目光摇摇头摊摊手，表示她也很震惊，又看向女儿，提醒道：“你别忘了你暑假还跟同学一块报了书法和游泳的兴趣班，还想去赚钱，你有时间吗？”
　　姜黎当即扳着手指头开始算，“书法的兴趣班是在星期三和星期五，还都只有一上午，游泳是星期二和星期四，星期一、星期六和星期天没有课。”
　　黎漫漫点点头，看来心里还是有点成算的，“那你想好怎么赚钱了吗？”
　　姜黎昂首挺胸：“我要走街串巷卖冰棍！”
　　“咳！”姜湛实在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姜黎看向爸爸，“爸爸，我看卖冰棍的老爷爷生意可好啦！而且我力气大。”
　　姜湛轻嗯一声，“爸爸知道你力气大，但是冰棍要怎么卖，你想过没？”
　　“我知道。要先去把冰棍买回来，然后再卖出去。”
　　黎漫漫好整以暇道：“那你要去哪把冰棍买回来呢，又怎么卖出去？”
　　姜黎：“・・・・・・”对上爸爸妈妈还有太爷爷看过来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要先调查市场，先找找老爷爷卖的冰棍是从哪买的，还得有个车。”
　　姜锐诚看姜湛和黎漫漫的样子就知道这俩人不反对孩子折腾，他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这会听重孙女嘴里连‘市场调查’都冒出来了，还挺意外的，“没想到笑笑懂得还挺多。”
　　“嘿嘿，跟妈妈学的。”姜黎朝黎漫漫眨眨眼。
　　黎漫漫：“・・・・・・”
　　怪她平时老是带着孩子去谈生意喽！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会活学活用。
　　虽然有点小欣慰，但她还是给姜黎泼了一下凉水，“笑笑，妈妈知道你有压岁钱。但卖冰棍虽然能赚钱，但要是卖不出去，可是要赔钱的。你会不会承担不起，到时候哭鼻子？还有，要是有那些不讲道理的大孩子，欺负你年纪小，拿了冰棍就跑怎么办？”
　　姜黎脸色凝重地想了一会，“我找兜兜哥哥还有大毛小毛哥哥，我们四个一块出钱，赚的钱平分，这个，这个叫分担风险。而且我们四个人呢，应该没人敢欺负我们吧。”
　　黎漫漫一拍手，“好了，我没问题了。阿湛，你呢？”
　　姜湛点点头，“既然想去试试，那就试试吧。”
　　姜锐诚轻咳一声，“那太爷爷先预定一根冰棍。”
　　姜黎没想到自己还没卖呢生意就来了，忙点点头，又看向爸爸妈妈。
　　黎漫漫和姜湛：“・・・・・・”
　　这是做生意做到自家人头上来了。
　　“我们俩也一人一根吧。”
　　姜黎的性子跟黎漫漫很像，都是想到说到就要去做到的性子。
　　第二天趁着去一家人去老宅那边吃饭的功夫，她找到黎向晨和顾安顾宁商量卖冰棍的主意去了。
　　半大小子都是爱到处乱窜一刻都不想窝在家里的时候，听完了姜黎的主意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
　　倒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而是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新奇的尝试。就跟一件没有上手但很感兴趣的玩具是同样的性质。
　　黎向晨当即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自己卧室，把他的小猪存钱罐给拿了出来，狠狠心砸开，四个人就坐在床边地毯上数钱。
　　“一共是八十六块五，够不够？”
　　这话问得，其他三个也都不知道哇。
　　最后还是最先提议的姜黎拿了主意，“先拿二十吧，大毛哥哥小毛哥哥还有我也各自拿二十，这样咱们四个人就有八十了。”
　　等吃中饭的时候，姜黎手里的冰棍生意初始投资已经拿到手了。
　　家里四个小自以为密谋了一上午，老宅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也不反对他们折腾就是了。
　　一个冰棍能值多少钱，就算赔本了，也陪不了几个钱。
　　锻炼锻炼也没啥。
　　所以在黎向晨跟他爸打听能从哪里进冰棍的时候，黎延初很痛快地给了儿子提示。
　　等到吃完饭，四个人又不见影了，直到半下午才回来，黎向晨怀里还抱着一个放冰棍用的小箱子。
　　黎漫漫：“・・・・・・你们打哪弄来的这箱子？”
　　“我们找到一个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姐姐，跟她买了几个冰棍，之后问出来的。”
　　黎漫漫：“・・・・・・可以可以！”
　　有了箱子，就还差一个工具。
　　别人卖冰棍都是自行车，或者直接在盛冰棍的箱子上安装轮子，他们箱子是不带轮子的那种，那就只能再备一个交通工具。
　　家里的自行车都是大人骑的那种，黎向晨个顾安顾宁都会骑，但是不稳当，四个人商量了一会，决定租家里的三轮车。
　　崔红英收到每天两毛钱的租用费差点笑得背过去气去。她不收还不行呢，用他们四个的话来说，这是原则问题。
　　次日就是周一，黎漫漫和姜湛一大早出门去上班，姜黎他们的小生意也正式开张了。
　　第一步就是蹬着他们的三轮车去黎延初说的那家冰棍厂进货。
　　四个人到了地方，来进冰棍的还在排着队，他们留下一个人负责看着三轮车，剩下三个抱着箱子赶紧去排上。
　　排队的时候他们还碰上昨天跟人打听冰棍箱子哪里有卖的那个姐姐，怎一个尴尬了得。
　　等好不容易排到他们，负责批发冰棍的工作人员看着面前的三个小不点愣了愣。
　　“你家大人呢？”
　　姜黎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凑上去在对面面前晃了两下，“叔叔，我们来批发冰棍。”
　　青年一愣，对上面前三张认真的脸强忍住没有笑出声，“冰棍种类和价格都在这，你们看看都要哪种，要多少。”
　　甭管来批发冰棍的是大人还是孩子，反正他收到钱就行，至于对方能不能卖出来，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姜黎在过来路上就跟三个哥哥商量过了，他们这个夏天也吃了不少，也知道哪几种是最好吃的，选定种类后数量也跟着商量出来了，最便宜的就多要点，贵的就少要一点。
　　对方这么一问，姜黎从另一个口袋里把写好的纸拿出来，打开，“叔叔，我们要这些。”
　　青年接过纸看见上面的字又是一愣，看字体不难看出这是面前的孩子自个写的，上头种类数量都标的很清楚，可以看得出面前这三个孩子的认真。
　　他态度也变得慎重了些，浏览一遍后回头朝负责配货的同事念了一遍纸上写的冰棍种类的各自的数量，“去把箱子拿过去装箱吧，我算下一共多少钱。”


第549章 又见拐卖
　　付了钱，换回满满一箱子冰棍，四个人蹬着三轮车意气风发地从冰棍厂出来。
　　“咱们去哪卖？”
　　“兴趣班门口。”
　　“广场吧。”
　　“行，先去这两个地方，要是没卖完就到处再转转。”
　　“走。”
　　四个人就这么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谁知道到了兴趣班门口，就见已经有个卖冰棍的姐姐在那等着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眼，硬着头皮在另一边跟对方打起了擂台。
　　等啊等，终于等到兴趣班下课，里头的学生们顿时跟一群出笼的小鸡一般飞窜出来。
　　另一边站着的姐姐已经开始喊起来了：“卖冰棍，好吃的冰棍喽，吃在嘴里冰冰的甜甜的。”
　　眼看对方已经开张，姜黎张张嘴，深吸一口气，“买冰棍啦，我们有好些口味的，买回去尝一尝啦！”
　　第一嗓子喊的有些艰难，但突破了这份不好意思，接下来的叫卖就连贯多了。
　　很快就有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跑过来，好奇问道：“你们是自己卖冰棍吗，没有大人跟着？”
　　“没有，我们是自己做生意的。”
　　“好厉害啊，有没有奶油味的？”
　　“有有有，你们俩一人一根吗？一根是两毛钱。”
　　黎向晨从箱子里拿了两根奶油冰棍递过去，姜黎收下对方递过来的四毛钱，松了口气。
　　他们也开张啦！
　　一个课间也就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过，人群散去。
　　“咱们刚刚一共卖了多少根？”
　　顾安：“八根一毛的，五根两毛的，五毛的有两根。”
　　能来上兴趣班的孩子，至少家里不会很困难。手头自然也有点零花钱。
　　姜黎也数了数自己刚刚收到的钱，“一共两块八。”
　　顾宁：“正好。”
　　黎向晨把冰棍箱子盖好防止冷气跑出来，“再下课就得一小时后了，咱们不能光在这等着，要不去周围转转再回来？”
　　“去广场上转一圈吧。”
　　黎向晨蹬车，另外三个爬到车厢里，又朝广场方向进发了。
　　周一的广场上人不多，但也有稀稀拉拉的人在散步。
　　不得不说四个小孩走街串巷卖冰棍还是听让人觉得新鲜的，有些大姑娘小媳妇路过听见几个孩子的叫卖声也会停下来买上一根，没一会又买了将近十根出去。
　　姜黎趁着没人过来的空挡又数了数收到的钱，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拿着冰棍拍照的姐姐身上。
　　天气热，冰棍没一会就化了，滴上手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没纸巾擦一擦还真不方便。
　　“兜兜哥哥，我去一趟商店买点东西。”
　　顾安想都没想跟着抬脚，“我跟你一块去。”
　　商店就在广场边上，没一会两个人就各自抱着一卷卫生纸回来了。
　　本来还想着姜黎要去商店买什么东西的黎向晨和顾宁都有点傻眼。
　　“笑笑，你买这么多卫生纸干什么？”
　　“嘿嘿，”姜黎朝两人笑笑，解释道，“待会再有人买冰棍，咱们就送一点卫生纸，吃完可以擦手擦嘴用。”
　　黎向晨：“・・・・・真有你的。”
　　有了买冰棍赠送卫生纸，不得不说他们生意确实好了一点，毕竟这么做确实挺贴心的。
　　等到了中午，批发来的一箱冰棍已经卖了一多半，四个人回家吃完中午饭饭，又午休了半小时，又生龙活虎地再次出发。
　　等到了黎漫漫下班过来老宅这边接女儿，就看到了四个人被晒得脸皮发红还一脸的兴奋。
　　“看样子生意不错？”
　　“嗯，我们都卖完了，赚了四块五毛钱。”
　　黎漫漫眉梢一挑，“不错。”接着就收到了女儿孝敬过来的一根奶油冰棍，“妈妈，这根不要钱，请你吃。”
　　黎漫漫看了眼手里已经有些化了的冰棍，咬了一口，“嗯，很甜！”
　　这可是她闺女凭借自己的劳动孝敬过来的第一份吃食呢。
　　真的很甜！
　　**
　　一个暑假很快过去，让黎漫漫和姜湛还有老宅众人都很惊讶，四个孩子居然真的坚持了一个暑假。
　　除了上兴趣班之外的时间，全都贡献给了卖冰棍的事业中，到了后期更是从一个冰棍箱子扩张到了两个箱子。
　　中间自然不会只赚不赔，四个人遇到过不小心进太多卖不完化了好多，走在半路上突然碰上下雨，也有大孩子欺负他们年纪小不给钱・・・・・・
　　化了就冻在家里冰箱里自己吃，碰上下雨就自认倒霉，有人欺负他们就打回去，凭着这一股劲头，到了快开学要拆伙，四个人一共赚了一百五十多，分下来就是一人三十多快四十。
　　这已经是一名普通工人半个多月工资了。
　　黎漫漫看着姜黎拿回来的那一叠钱，目光又移到她晒得有些黑的脸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骄傲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开学就要收心了，等你学得越多，就会发现可以赚到钱的地方也更多。”
　　姜黎认真听完点点头，转头就给黎漫漫办了一件大事。
　　每年的开学季都是学校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候，进进出出学校的人太多，门口的保安有时候也不定能看得过来。
　　开学这天黎漫漫和姜湛都要忙，姜黎拍拍胸口说她可以自己去报道。
　　黎漫漫想着她都已经在学校上了两年学了，老师同学也都熟悉，放心地把人放到学校门口就开车上班去了。
　　结果还没到中午，她就接到一通派出所打过来的电话。
　　“您女儿姜黎牵涉进一桩儿童拐卖案中，还请您过来一趟。”
　　黎漫漫心态顿时就爆了！
　　等她一路驱车赶到女儿学校附近的派出所，被一名女警领着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休息室里捧着水杯乖巧喝水的姜黎，提着的一颗心这才重重落地。
　　姜黎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黎漫漫，愣了下放下杯子跑过去，“妈妈！”
　　黎漫漫蹲下身把人给接住，松开后把她全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早上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这会有些凌乱，人倒是没受伤。
　　“怎么回事？警察给妈妈打电话说有人拐卖儿童？”
　　姜黎点点头，“学校有人偷偷溜进来冒充家长想要偷学生。”
　　带黎漫漫进来的那名女警听完姜黎的回答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刚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跟黎女士您细说，姜黎小朋友是这次事件中的小英雄，是她最先发现了抱孩子的家长不对劲，为老师赶过去救援拖延了时间。”
　　通过女警的描述和姜黎时不时的穿插，黎漫漫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被拐的是个今年刚入学的小男孩，同样是家长抽不出空来，是家里的保姆带来的，到了学校保姆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下，小男孩就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准备从学校出去。
　　姜黎当时刚好就在不远处，会注意到那小男孩还多亏了对方长得粉雕玉琢的特别好看，就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这才注意到了那小男孩神色很害怕，想挣脱女人的怀抱，嘴里还喊着：“不要不要・・・・・・”
　　黎漫漫觉得要是旁人看那孩子的表现多半也是觉得是孩子不想上学，但她也不知道姜黎脑子里是不是真的多了这么一根察觉到危险与否的弦。
　　反正事实就是这丫头看着那小男孩哭闹就上前把人给拉住了，还自称她自己是负责新生报道的学姐，要把人带到老师那去。
　　虽然两个人都不认识，但谁都能想得到，面对一个一言不发就要抱着自己离开的女人，和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漂亮小姐姐，小男孩自然是选择后者的。
　　到嘴的鸭子眼看要飞，女人顿时急了，去扯姜黎的胳膊自然是没扯动，她又不好大声嚷嚷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力，只能再次不信邪的扒拉。
　　姜黎衣服也就是那时候被弄凌乱的。
　　一个拼命往自己身后躲的小弟弟，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女人，姜黎见不得小弟弟这副惊恐的模样，中年女人不敢大声喊，她就没那个顾忌了。
　　直接大声喊把老师和保安都给引过来了，中年女人见状不妙要跑，这回反而是姜黎抓着人不放了。
　　等大人过来，先问问中年女人知不知道小男孩的名字和其他身份信息，再问问小男孩自己，真相很快就大白了。
　　接着就是报警一波，也就有了她接到的那通电话。
　　等女警从休息室出去，黎漫漫脸色跟着阴下来，“姜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姜黎一听妈妈的语气，肩膀就是一缩，低头呆怂状。
　　黎漫漫：“・・・・・・”她探口气，“幸亏今天是个武力值不高的中年女人，如果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呢，你确定自己能打得过他吗？你要是因为这事受了伤，爸爸妈妈还有你太爷爷得有多心疼，你想过吗？”
　　姜黎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错了！”
　　黎漫漫：“・・・・・・”
　　她都不用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这会是什么态度。
　　积极认错，死不悔改！
　　“你可真是能・・・・・・”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黎女士，俞星渊的家长来了，表示想要就这次的事跟姜黎小朋友当面道谢。”
　　黎漫漫吸了一口气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好，我们这就出去。”
　　回头对上偷偷抬头看过来的姜黎，黎漫漫忍不住牙疼了下，“回头我再说你！”


第550章 可能勾结
　　从休息室出来，黎漫漫迎面就看到一男一女牵着孩子朝她这边走过来，最后在她面前站定了。
　　男人率先开口，一脸感激道：“多亏黎女士您女儿姜黎把我们星渊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俞某感激不尽。”
　　眼眶微红的女人紧跟在丈夫后头接着道谢：“谢谢谢谢，姜黎同学，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要是星渊出了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说着眼眶又忍不住泛起了红。
　　男人伸手揽住妻子轻拍了拍他肩膀，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两人就朝黎漫漫和姜黎郑重鞠了一躬，“谢谢。”
　　站在两人中间的小男孩也跟着爸爸妈妈鞠了一躬，细声细气地道谢：“谢谢姐姐。”
　　黎漫漫忙抬手虚扶了下两个大的，姜黎则是学着妈妈的样子扶了扶面前给她鞠躬的小弟弟，“不客气。”
　　黎漫漫等两人站直，笑得一脸谦虚，“也是碰巧了，孩子没事就好。”
　　“姜黎救了星渊也是救了我们这个家，该怎么谢都不过分。”俞问廷过来之前就是这么想的，但等见到面前这位救了他儿子的姜黎同学的母亲，就不好斟酌该怎么去谢人家了。
　　职业原因，他看人很准，一看就能看出来自家儿子小恩人的家长不简单，又是姓黎，他脑海里把自己知道的姓黎的几处人家过了一遍，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杜姗姗可没有丈夫这么一会功夫想到那么多，她就只看出来对方气质不一般，跟她有些相似，但又更多了几分跟她在大学当教授的爷爷有些相似的气质，想来肯定也不是一位只着眼于家庭的独立女性，没有多想就从自己的包里取了一张名片递过去，“黎女士，这是我名片，咱们这也算是有缘分了，改天您要有空，我请您喝茶。”
　　黎漫漫把名片接过来往上头扫了一眼。
　　名片这东西也是这段时期火起来的，尤其是做生意的，应酬的时候在酒桌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递一张自己的名片。
　　她手里这张是简约白色打底，上头勾勒有金色的花纹，简单不失精致。
　　上面只有简单的三行字。
　　第一行，星宏牧业加企业的标志。
　　第二行，总经理：杜姗姗。
　　第三行是电话号码。
　　黎漫漫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她确实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位杜姗姗女士是做生意的，虽然对方这会红着眼眶还带着满脸的后怕，但做生意的女人身上都会不自觉带上几分女强人的特质，见人三分笑，不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毕竟谈生意谈生意，重要的不就是个‘谈’。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居然就是星宏牧业的总经理。
　　星宏牧业，顾名思义，就是跟放牧和牧场有关的，十年前发迹，到了现在星宏牧业的创始人杜青山在国内已经有了好几座大牧场，称一声首屈一指的牧业龙头也不为过。
　　传闻对方妻子早逝，只得一个女儿，没想到她这就见到真人了。
　　“杜女士原来是杜青山老先生的女儿。”
　　“您知道家父？”
　　“久闻大名。”黎漫漫笑着点点头，能不知道吗，现在京城各大商场将近百分之五十的牛羊肉都是出自星宏，听说现在对方又准备从养殖业进军种植业，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星宏的面粉和大米了。
　　现在知道了杜姗姗的身份，黎漫漫对她丈夫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姓俞，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不久艾秋晨跟她说京城这边刚刚调任过来一位商务司的副司长，好像也是姓俞。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黎漫漫把名片小心放到上衣口袋里，听见说话声低头，就见在他们三个大人交谈的时候，两个小孩子已经头碰头还牵着手说起悄悄话了。
　　杜姗姗跟着看过去，见状就忍不住笑道：“我们家星渊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从小就内向不爱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跟人熟悉起来呢。”
　　黎漫漫看见这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家闺女为什么那么关注人家了。
　　说是小男孩，但头发要是再长一点，简直就是个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可不是正好长在了姜黎的审美点上了吗。
　　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不过大人都忙，也不能光看着两个小的说起话来眼看没完了，黎漫漫轻咳一声，“笑笑你报完道了没？”
　　正握着面前小弟弟软乎乎小手的姜黎闻言浑身一震，“啊，我忘了！”
　　三个大人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星渊也没去报道呢，要不就一起？”
　　黎漫漫点点头，她过来的时候让跟谢听云说了一声，晚回去一会也没关系。
　　两个小的走前头，黎漫漫和杜姗姗走在孩子后头，最后是俞向廷跟在妻子身后。
　　出了休息室所在的走廊，外头就是派出所报案大厅，隔壁是审讯室。
　　黎漫漫出来就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女人这会正跪在厅里，旁边有警察劝她起来，她直摇头，泪也流的格外欢快，朝这边看过来后就哭着大喊起来，“先生，夫人，我对不起你们，念在我照顾星渊好几年的份上，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一定把星渊牢牢放在眼皮子底下，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撕心裂肺，卖力得很！
　　黎漫漫偏头轻咳一声，用抬手擦汗的方式默默擦到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评价。
　　面对黎漫漫和姜黎时候满脸笑容的杜姗姗这会看见跪在地上的保姆黄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俏脸含冰：“今天这事要不是有孩子喊了老师保安帮忙，我都见不着自己儿子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失误。今天学校里人那么多，星渊又内向不爱说话，你怎么敢自己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你这是严重失职你知道吗？别说让我原谅的话，要是一点小事我就放过去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头特别不痛快。等回到家，我给你接了工资，你就收拾行李走人吧！”
　　俞问廷看黄妈还准备开口给自己辩解，没等她出声就打断，“姗姗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黄妈，我们自认仁至义尽，不要闹得太难看。”
　　在家里的时候杜姗姗一直对自己和善，黄妈还能多上几句嘴，但面对刚提了一级这会正处于新官上任三把火阶段官威甚重的俞问廷，黄妈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讷喏闭嘴。
　　“妈妈，”姜黎突然踮脚朝黎漫漫轻喊了一声，黎漫漫下意识地配合弯了弯腰，就听见女儿的声音，“那个老妖婆瞪我，她不会怪我挨叔叔阿姨骂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黎漫漫视线一凝，朝还跪在地上的那个黄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对方带着浓浓痛恨的阴狠眼神，眉头顿时一皱。
　　这个黄妈，给她脑子不好使的感觉。
　　要不是她闺女，这会俞星渊已经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她作为看顾孩子的保姆，把孩子给看丢了，照杜姗姗和这位俞先生护犊子的模样，恨不得能生撕了她。
　　这会居然还反过来怪帮了她的自家闺女。
　　想到这，黎漫漫思绪一顿，蓦地觉出来几分古怪。
　　刚想着到底是哪里不合逻辑，旁边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警察押着带着手铐的人贩子出来了。
　　众人听见声音齐齐看过去，黎漫漫自然也不例外。
　　就看到出来后本来是垂着脑袋的中年女人抬了抬眼皮，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杜姗姗之前没见到人还能控制住兴趣，这会看见差点把儿子抱走的罪魁祸首，想都没想抬脚扑过去就要打人。
　　黎漫漫站在她旁边看她扑过去对着人又踹又踢，又看了眼另一边已经下意识站起身的黄妈，心头疑窦丛生，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人贩子没有人不痛恨的，最痛恨的除了那些被人贩子拐走孩子的家长，就是警察了。
　　这会面对差点被拐小孩家长的愤怒，那警察也只是象征性地拦了拦，就不管了。
　　俞问廷等着妻子打累了也罢心头的气也发泄出去了，这才上前把人扶住，冷冷看了眼面前头发凌乱的女人。
　　虽然儿子现在平平安安的，但有他施压，这个人贩子一辈子都别想从里头出来！
　　杜姗姗发泄一通情绪平稳许多，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抬手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让您见笑了。”
　　黎漫漫摇摇头，一脸理解：“人之常情。”
　　从派出所出来，黎漫漫看着俞家的司机过来把那个黄妈塞到车上，看样子是准备回家处置，“杜女士。”
　　“我叫您黎姐姐吧，您叫我姗姗就好。”杜姗姗收回看着黄妈的目光扭头朝黎漫漫看过去，“怎么了？”
　　“你家里的那个保姆黄妈，”黎漫漫抿抿唇，她犹豫再三还是想把自己的发现出来提醒这两人一声，猜测是错的最好，要是对的那就情况有些严重了，“刚刚大厅的时候，笑笑跟我说黄妈瞪她，是不是怪她挨你们骂了，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就认真观察了下。”
　　黎漫漫这边还没有说完，俞问廷表情就已经阴沉下来。
　　当官的，敏锐度自然不低。
　　黎漫漫看他一眼，继续道：“有了笑笑这声提醒，我就桥桥观察了下那个黄妈，看出来她是真的有些恨笑笑了，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正好人贩子那会出来，我又注意到那人贩子出来后第一眼看得不是咱们这边，而是悄悄看了黄妈一眼。”
　　话说到这里，杜姗姗对于黎漫漫的提醒哪还有不明白的。
　　再稍一联想，愣是在大太阳底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551章 闺女你暴露了
　　俞问廷把妻子揽在怀里轻拍了拍她肩膀，“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想害咱们星渊的，一个都逃不了。”
　　杜姗姗点点头，咬咬牙，“我跟你一块查。”
　　俞问廷轻点了点头，“好。”安慰完妻子，他又看向黎漫漫，“黎女士，多谢你提醒。”
　　黎漫漫摆摆手，“客气了。那个黄妈要是真的不无辜，我也担心她会找我女儿麻烦。”
　　“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的，”俞问廷保证道，“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会派人在学校护着他们两个。”
　　黎漫漫颔首道：“俞先生考虑周全，我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杜姗姗在一旁听丈夫说完他的安排，拉了拉他的手，又朝黎漫漫道：“黎姐姐，学校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带你们过去吧。”
　　“不用，我也开车过来的。”黎漫漫指了指停在不远处停在几辆轿车中间分外显眼的吉普车。
　　夫妻俩个顺着黎漫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杜姗姗先是眼睛一亮，“没想到黎姐姐喜欢开这种高大威猛型的吉普车。”
　　这种车她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开的，不过不得不说，这车跟黎姐姐的气质很配。
　　“主要是宽敞。”
　　“这倒是。”
　　相比起妻子，俞向廷从这辆车上看到的信息就多了。
　　首先，军绿色的吉普车向来是军方的人用的比较多，普通人鲜少能开到这种车的，就算是现在，这种车也不好买。
　　再次是车头挂着的车牌，他记忆力不错，这车牌・・・・・・恐怕没多少人可以用。
　　之前已经确认了八分的猜测这会增加到了十分。
　　两家人分别准备上车，因着这次拐卖事件飞快认识并熟悉起来的两个小家伙却是不想分开，跟大人表示想坐同一辆车去学校。
　　三个人大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黎漫漫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又去把后座的车门给打开，“那坐我这辆吧。”
　　俞向廷和杜姗姗表示没意见。
　　吉普车的底盘高，姜黎从小爬上爬下的早习惯了，矮了她整整一个头的俞星渊憋着一口气奋力往上爬，黎漫漫刚准备弯腰托他一把，就见自家闺女抢先一步，双手扶着俞星渊的腰毫不费力把人给抱上去了。
　　完了还来了一句：“星星，你好轻啊！”
　　黎漫漫：“・・・・・・”
　　旁边正准备上车的俞问廷和杜姗姗：“・・・・・・”
　　黎漫漫默默捂了捂脸。
　　闺女，你暴露了！
　　接下来的一切倒是顺顺利利。
　　到了学校报完名，黎漫漫借了学校办公室的纸笔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上去，权当她的名片了，礼尚往来递给了杜姗姗。
　　杜姗姗也没嫌弃这是一张简简单单的草稿纸，认真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和号码，小心折好放到包的夹层里，“改天我请黎姐姐喝茶。”
　　黎漫漫也知道他们俩要抓紧时间去调查那个黄妈身上的疑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你们忙，咱们改天再约。”
　　回到车上，杜姗姗把黎漫漫给她的那张写了名字和号码的纸又给拿出来，多看了几遍号码，力求牢牢记住。这是她的习惯，不太重要的人就记在专门的电话薄上，重要的人还有亲人的号码就记在脑子里。
　　俞向廷也知道妻子的这个习惯，不轻易偏头朝纸张上看了一眼，视线微顿。
　　之前在警局，警察跟他们介绍的时候也只说了救他们儿子的那个女孩母亲是黎女士，具体的名字却是没有透露的。
　　“黎漫漫？”他想着事情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
　　车子很静，杜姗姗记住号码后刚准备把纸重新收起来，就听见旁边丈夫的声音。
　　她清楚丈夫不会无缘无故念别人的名字，“这个名字怎么了，难不成你听说过？”
　　“没有，”俞向廷摇摇头，解释道，“我认识另外一个人，是外交部的，前段时间一块共事过，那位叫黎蓁蓁。”
　　“也姓黎，难不成是姐妹？”
　　“我不确定。而且黎蓁蓁的父亲，是我们商务司的司长。”
　　杜姗姗倒吸一口气，“你跟我说过你们商务司的司长是那位黎老将军的大儿子吧？”
　　“对，但我知道的是黎司长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所以这位黎漫漫女士，我有些摸不准。”
　　杜姗姗跟着丈夫想了一会，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咱们知道这位黎姐姐和她女儿都是咱们儿子的恩人，也是咱们家的座上宾就是了。”
　　俞向廷面色一舒，点点头，“好。”他主要就是凡事总忍不住想太多，不过想想纠结这个身份问题其实不必要。
　　夫妻俩接着又商量了下，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不能瞒着家里的老人，黄妈都是家里的老人了，都很可能不干净，他们势必要给家里做一场大清洗，这事动静太大，就算他们想瞒着估计也瞒不住。
　　两人在路上商量好回到家该怎么跟老人说，结果到家就见准备去找的两个人都在客厅里坐着呢。
　　“爸，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杜青山看了女儿一眼，“问你司机。”
　　这四个字一出，杜姗姗就知道也不用问她的司机了，肯定是把黄妈带回来关起来的时候把这两位给惊动了。
　　他爸再加上公公一坐镇，她那司机铁定招架不住，估计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这下好了，他们在路上商量的回来要怎么说也用不上了。
　　“你说说你们两个，能有多忙，连孩子上学报道都不能抽出个半天来。你们没时间，那给我打电话也行啊，我跟老俞一块去送星星报道。都三十来岁的人了，你们俩就说说你们是怎么当爸妈的！”
　　等杜青山指着女儿和女婿的鼻子训完，俞元洲放下手里的茶杯，“老杜说得对，你们好好反省反省。这次要不是人小姑娘发现不对引来大人，我看你们怎么哭！”
　　俞问廷和杜姗姗齐齐擦了把脸上的汗，低头乖乖认错，“爸，我们知道错了。”
　　“哼，”杜青山冷哼一声，他向来疼女儿，爱屋及乌自然也欣赏女婿，但今天这事把他给吓得差点心梗，暴脾气实在是忍不住，“这次幸亏有惊无险，要不然就算你们俩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对了，救下星星的那小姑娘，咱们一定要跟人家好好道个谢，她不仅是星星的救命恩人，还是咱们家的恩人。你们俩就好好挑点礼物，找个时间亲自登门，给我郑重道谢。”
　　夫妻俩忙乖乖点头。
　　俞元洲轻咳一声，“老杜，坐下歇会。问廷，姗姗，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家长是谁，家住哪里，都打听清楚了吗？你们俩要是实在没时间，我跟老杜闲着，代你们过去拜访也成。”
　　“不用不用，”俞问廷忙摆摆手，他哪好意思麻烦两位老人，“救了星渊的小姑娘叫姜黎，今年准备上三年级，来派出所的是她妈妈，叫黎漫漫。”
　　杜姗姗接着丈夫的话道：“我跟黎姐姐互换了电话，还约定了改天见面。”
　　“等等，问廷你说救了星星那小姑娘的母亲叫黎漫漫？黎明的黎？”
　　俞问廷点点头，杜姗姗看他爸这副模样，“爸你认识人家？”
　　这就稀奇了。
　　杜青山点点头，“要真是这个黎漫漫的话，我们互不认识，但应该都听说过对方。”
　　杜姗姗眼睛一亮，“对，我递给黎姐姐名片的时候，她就说我是杜青山老先生的女儿，不过爸你怎么知道黎姐姐的？”
　　“你刚接手家里的产业，要是再早些年就知道她的名字了，唐味食记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咱们是唐味食记最大的原料商。等等，黎姐姐跟唐味食记有关系？”
　　“嗯，”杜青山朝女儿点点头，也是没想到自家女儿居然在今天这事上跟人家认识了，“唐味食记背后的创立人就叫黎漫漫。”
　　这话一落，不光是杜姗姗愣住，俞家父子也愣了下。
　　俞元洲早些年就是从商务司退休的，俞问廷刚调到京城商务司来，父子俩对商业上的事要比别人敏感太多。
　　唐味食记这个招牌，不说整个京都，现如今全国上下也没多少人不知道。
　　“可我记得唐味食记的法人代表是王琨，并排还并入一个叫黎安的集团。”
　　“那是因为她早在几年前就卸任了。”杜青山有些感慨，“这个人，了不得。没想到生的女儿也这么优秀。”
　　“可黎姐姐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早早卸任了。”
　　杜姗姗直觉不可思议，那可是唐味食记啊，再往深了想想，甚至连黎安集团都是她一手创建的。那么大的权力和财富在手，哪个人敢舍得？
　　换了她，她肯定是不舍得的。
　　“我想着，应该是有更想要做的事情吧。”
　　杜姗姗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有什么比手里掌握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更想要去做的事情呢？
　　好在杜青山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现在不是讨论星星恩人母亲的时候，那个黄妈你们俩打算怎么处置？”


第552章 调查
　　说起黄妈，在场的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由俞问廷把黎漫漫给他们的提示以及他们对黄妈的怀疑给两位老人说了一遍，俞元洲还好，只是脸色黑了黑，杜青山脾气大一些，听完直接拍了桌子。
　　“老贼！”
　　杜姗姗：“・・・・・・”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俞问廷等两位老人都缓过气了，接着说他准备对黄妈进行的处置，“本来我跟姗姗是看在她照顾了星洲好几年的份上直接解雇让她离开的，现在看这里头很有可能还有隐情，我准备等她离开后就派人悄悄跟着她，调查一下她走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私心里，他们对于黄妈还是有些感情的，毕竟已经相处了好几年，但现在涉及到他们家唯一的孩子，这点感情又能顶什么用。
　　俞元洲沉吟片刻，点点头，“找的人一定要可靠，能力强，万一那个黄妈真有问题，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杜青山等他说完补充道：“她要是真的跟那个人贩子勾结想要把星星拐走，不怪乎两种可能，一是要钱，让咱们交赎金，这还是好的，怕就怕她幕后不知道有没有人，不光想要钱，还想对付咱们一家人。还有，星星现在在学校，也得找人把学校给护好了，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跟老俞轮流接送。”
　　俞元洲点点头，“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杜姗姗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要是不让他们接送，怕还是不放心，那就辛苦这么一段时间吧。
　　她跟问廷抓紧时间调查出来结果就是了。
　　一家人计划达成一致，很快行动起来。
　　黄妈待在自己的保姆房里还在想着怎么取得主家的谅解好能继续留在这呢，门外传来声响，她忙从床上翻身爬起来，规规矩矩坐好。
　　房门打开，杜姗姗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走进来。
　　看着在床边坐着的满脸紧张的黄妈，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阵复杂。
　　黄妈来他们家到现在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四年时间，就算是一条狗都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是人。
　　“黄妈，”她捏了捏手里信封，又往前走了两步，把信封递过去，“这里头是你三个月的工资，收拾收拾东西，我让司机下午把你跟行李一块送回去。”
　　黄妈看了眼面前的信封紧接着抬脸看向杜姗姗，一脸的震惊，像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狠心，“夫人，我就离开了那么一会，真的就一会，我以为学校都是老师同学孩子家长，会很安全的，我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偷孩子啊。我在这干了四年多，您也是看在眼里的，我看星星比眼珠子还疼，您不能就这样把我给解雇了呀！”
　　杜姗姗差点就心软了，毕竟面前是个年纪差不多跟她早逝的母亲一样大的老人，但想到进来之前丈夫的提醒，任何人都没有孩子重要，还是深吸一口气狠下来心来，“黄妈，这是家里所有人的决定，星渊是我们的命根子，他不能有一点风险，我们一家人也承担不起。今天这件事，换做是谁，哪怕是我爸用了快二十年的司机林叔，也一样。钱我放在这了，你赶紧把行李收拾出来吧，新保姆过来的时候还要用的。”她说完就把信封搁在床上，转身听着身后的哭声，一步一步坚定地出了房间。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黄妈哭声一顿，伸手拿起信封打开，点了点里头的钱。
　　从看着杜姗姗一步不回头的离开，她就知道自己真的在这待不下去了。
　　家里可不光有先生和夫人，还有先生和夫人的父亲呢。
　　她能在先生和人的面前大哭委屈，但在那两位人老成精的老爷子面前，可不敢掉眼泪。
　　事已至此，哪怕再不甘心，她也得收拾收拾行李麻溜离开了。
　　总比磨磨蹭蹭到最后被赶出去好些，要不然可就真的在其他同事面前丢脸了。
　　所以等到下午，司机过来帮忙搬行李，杜姗姗怕黄妈硬是赖着不肯走，还跟着过来看了一眼，就见着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被大包小包的行李给占满了，就连衣柜里的衣服架都没放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台灯都没放过，整个房间就跟被扫荡过一样干净，不由得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大概是她真的看错人了。
　　过来帮把黄妈和她行李送走的司机也不是随便找的，他还承担了把黄妈送走之后监视她有没有异常的责任。
　　黄妈并不是孤身一个人，她还有个儿子和孙女，靠着在俞家做保姆这几年，还攒下来一些钱在京城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司机又帮她把行李给提上三楼，本以为他这么忙前忙后能被请进去喝杯水呢，谁知道行李搬完，他就被扫地出门了。
　　名为司机实际工作为资深私人侦探的方烨：“・・・・・・”
　　黄妈平常都是住在俞家，也就休息的时候会回来住上一个晚上。两室一厅的房子，两间卧室一间是儿子黄大有的，一间是孙女黄琳琳的。
　　黄琳琳现在上初中，自然是不能跟父亲一块住，黄妈就把行李搬进了孙女的房间里。
　　她也没忙着收拾，眼看距离儿子厂里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又收拾一番出了门。
　　单元楼下方，方烨带着鸭舌帽，一脚蹬着自行车，一脚撑地，手里还拿着一张宣传单装模作样地看着。
　　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单元楼的楼洞。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他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偏头状似无意地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换了一身衣服的黄妈从里头出来，眼睛一亮。
　　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家还不休息，这人要么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要么就是有情况啊。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把宣传单胡乱卷了卷往裤兜里一塞，自行车也往地上一撑，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为了这次的监视，他连交通工具都备了两种，结果・・・・・・步行！
　　不过也不光是步行，出了小区没多远，人就上了公交车，他也跟了上去。
　　黄妈心里存着事，也没有注意到车上还有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倒了两趟车，又步行了一段距离，就到了一处农贸市场。
　　方烨停在农贸市场的门口看了眼里头熙熙攘攘买菜的人群，大多都是跟黄妈一样的老太太，难不成他猜错了，这人真就是过来买菜准备回家做饭的？
　　不对，他们方才经过的地方也有一处卖菜的小市场，这个黄妈何必舍近求远？
　　这么想着，方烨在人群里搜寻到他一直观察着的那道身影，快步追了上去。
　　菜市场里，黄妈对周围正朝她热情打着招呼的菜贩视而不见，一直往前走，最后停在一处卖肉的小铺子前。
　　肉摊后头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黄妈一眼，“看看买点什么？”
　　黄妈看了眼桌案上摆着的各样肉类，眼皮子一抬，“有鱼吗？我要大鱼！”
　　女人一愣，随即想到什么，“那你跟我进来，鱼在屋里。”
　　黄妈绕过摊位跟着女人进了后头的铺子。
　　门刚关上，方烨赶到。
　　他看了眼摊子上摆着的各色肉类，又看了眼关了门的铺子，眼里闪过深思，“在肉摊上买鱼？这哪来的鱼？等等，鱼！”
　　他有心再靠近些，可如果再靠近些就势必会打草惊蛇了，只能停在旁边买海货的摊位前装作挑东西按兵不动。
　　铺子里，黄妈看着中年女人拨通了电话，接过她手里的话筒。
　　两边的人谁都没有先出声，最后还是话筒那边传来两声稍显沉重的呼吸声，“你跟我说说，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失败？”
　　面对话筒那边的质问，黄妈肩膀颤了颤，强压下镇定，咬牙解释道：“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你派过去的那个人都已经把人抱起来往门口走了，谁知道有个死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出来异常了，大喊大叫把人都给引过去了。我还想问问你呢，这派的什么人，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现在连累的我工作也丢了。你跟我保证过的，万一事没成，只要不是我这边的失误，你都会给我钱的。要不是今天这事，我还好好的待在俞家照看着小少爷，住着大房子，每月拿工资・・・・・・”
　　“好了好了，”那边的人正恼着，哪会又心思听她抱怨，“这事咱们两边都有责任，你要是换个地方把那小子放下没让那小姑娘看见，我的人说不定已经成功了。咱们责任一半一半你不能否认吧，至于钱，我再给你定金的两倍，这事出了这个门你就给我咬死了谁也不能说，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否则想想你儿子和孙女！”
　　黄妈听得冷汗直冒，本来还想说钱太少，再威胁一下对方要是不如约给就去俞家坦白一切，这下也不敢说了，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她就一个儿子，孙女无所谓，可她还想着儿子再给她取个儿媳妇，再抱个大孙子呢。
　　为了这个她连这么丧良心的事都干了，万一自己逼太紧对方狗急跳墙真伤了他儿子，她就算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黄妈再次满心不甘地挂了电话。
　　这会她才是真的后悔了，这就是她想要与虎谋皮的下场！
　　方烨忍着对面老板不耐烦的目光，已经快把手底下的虾给挑烂了，总算听到隔壁铺子开门的声音，如释重负拍拍手起身。
　　等着黄妈出来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连个水盆都没有更别说有鱼的铺子里头，转身跟了上去。
　　还能听到后头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不买还挑个什么劲，虾都捏得没活力了。”
　　方烨：“・・・・・・”
　　这一次黄妈直接回了家。
　　方烨一路跟到楼底下，等到天黑的时候给他交接班的人过来，这才驱车离开，回俞家汇报今天的收获。
　　俞家这会刚吃完晚饭。
　　杜姗姗哄儿子睡了觉回来，就见方烨坐在客厅，忙三两步走过去，迫不及待问道：“方先生辛苦了，有调查出来什么吗？”
　　“有一处疑点，黄妈回到家后没一会又出来，然后去了一处农贸市场・・・・・・我的怀疑是那个肉摊说不定就是他们进行联系的地方。”
　　俞问廷沉吟片刻，“去肉摊买鱼，这个鱼有没有可能比喻的我们这个‘俞’？”
　　方烨点点头，“我也有这个猜测，黄妈出来的时候也没提着鱼出来，在里头呆了将近十分钟，门关着，周围又有人，我不敢走太近，所以没能听到她说什么。”
　　“明天我会再派人去那个肉摊看看，还得麻烦方先生把具体地点画给我。”
　　“没问题。”
　　**
　　另一边，出了可能是预谋拐卖却被自家闺女无意中破坏的事，黎漫漫怕有人伺机报复，特意嘱咐了姜黎下午放学一定要等她开车去接。
　　姜湛下班到家就察觉到了母女俩的反常，看看绷着脸明显不怎么高兴的妻子又看看比之往常要小心翼翼了几分的女儿，“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锐诚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毛，“漫漫说等你回来一块说。”
　　黎漫漫抬脸看了他一眼，“让你家好姑娘跟你好好说说吧。”
　　姜湛：“・・・・・・”他往装模作样乖乖做手工的姜黎身侧坐了坐，“笑笑，跟爸爸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妈妈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姜黎拿着卡纸的手一顿，抬头偷偷看了黎漫漫一眼，小声开口道：“就，今天不是我们第一天开学吗。”
　　姜湛点点头。
　　“然后有个人贩子偷偷溜了进来，想偷一个小弟弟，我正好看到了，就把人给拦住，然后进派出所了。”
　　姜湛：“・・・・・・”
　　他摸摸女儿脑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往好了说，这是见义勇为，往坏了说，这叫以身犯险。
　　这可是人贩子，他闺女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他想着要只是这事也不足以让黎漫漫这么生气，想着就看了过去，“这事不会没这么简单吧？”


第553章 美人计
　　黎漫漫开口给姜湛解惑之前看了眼姜黎，想了想还是没把孩子给打发出去，让她听着长点警惕心也好，毕竟他们也没办法天天护着她。
　　“今天差点被偷走的那孩子，是因为家里保姆的疏忽，但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那个保姆跟偷孩子的人贩子，很可能是早就预谋好的。”
　　姜锐诚和姜湛齐齐神色一怔。
　　黎漫漫看了眼两人，接着说道，“那孩子的父母也不简单。母亲是掌管星宏牧业的总经理，父亲姓俞，虽然没说是做什么的，但我觉得从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样的家庭，如果真是有预谋的绑架，针对的是钱还好，要是还有更大的目的・・・・・・”黎漫漫顿了顿，看了眼听得似懂非懂的女儿，“笑笑无意中破坏了对方的计划，我怕引来幕后黑手的报复。”
　　她不否认女儿这件事是做得对的，要是她没有及时阻止，毁掉的很可能是一整个原本美满的家庭。
　　但人都有私心，别人跟自己的女儿比起来，当然是自己的孩子更重要。
　　客厅里除了还听得懵懵懂懂的姜黎，姜锐诚和姜湛脸色已经凝重起来。
　　“我在想要不要请淮哥来一趟，保护笑笑一段时间。”虽说那位俞先生说会派人保护两个小孩子，但别人的人，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肯定会优先顾及自己雇主的孩子。
　　而她知道的，李宏安和江淮这两年召集了一批退伍军人开了一家武馆，现在江淮已经不用每隔几天过来检查姜黎的训练进度了，而是姜黎基本上每周都会过去一趟。
　　这句话姜黎听懂了。
　　再结合前面的话，“妈妈，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黎漫漫拍拍她脑袋，“妈妈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但妈妈还是会担心。”
　　姜黎抿抿唇，不说话了。
　　“那就请笑笑师傅来帮个忙，希望俞家那边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
　　黎漫漫看着老爷子和姜湛也都点头表示赞同，伸手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淮就开着一辆摩托车到了。
　　姜黎背著书包跟在黎漫漫身后出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辆眼熟的摩托车，还有坐在摩托车上的人，“师傅！”
　　江淮嘴角一咧朝姜黎挥挥手，又看向朝她走过来的黎漫漫，“漫漫。”
　　“淮哥，这几天笑笑就拜托你了。”
　　“笑笑是我徒弟，不说这么客气的话。有我在，保证笑笑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看着女儿坐着江淮的摩托车去上学，黎漫漫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到了学校，姜黎从摩托车上下来，江淮也把摩托车停在门口，准备跟徒弟去门口的保安室登记。
　　因着昨天那件事，现在学校里要比之前更严了，进出都要登记，有人想进去必须得等家里的孩子出来接。
　　两人还没走到保安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欢快的喊声：“姜黎姐姐。”
　　姜黎回头，江淮也跟着转身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小不点背著书包朝他们边挥手边跑过来，后头还跟了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和一名眼底神光内敛的青年。
　　“笑笑，这是？”
　　“就昨天差点被偷走的小弟弟，叫星星。”姜黎回答完江淮的问题，也要俞星渊挥挥手，“星星。”
　　俞星渊跑到姜黎面前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江淮，顿时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姜黎姐姐。”
　　姜黎握住小弟弟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慰道：“别害怕，这是我师傅哦，嘿嘿哈嘿，就是叫我武功的师傅。”
　　江淮顿时就接收到了小家伙从害怕都敬佩飞快转变过来的眼神。
　　杜青山等着两个小家伙联络完感情，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更慈祥一些，笑眯眯地看向姜黎，“你就是昨天帮了星星的小姑娘吧，你好，我叫杜青山，是星星的外公，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星星。”
　　“杜爷爷好，不客气，我很喜欢星星。”
　　杜青山脸上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星星也跟喜欢你，昨晚上回到家一直跟我说有个厉害的姐姐保护了他。”
　　“外公！”面对厉害姐姐，俞星渊被外公给说得脸红了红。
　　“哈哈哈，”杜青山笑了两声，又直起身朝江淮这边看过来，他刚才也听讲这小姑娘的介绍了，看来那位黎女士也做了布置，也不能说不相信他们这边的能力，只是紧张孩子罢了，他倒没有什么别扭的，“都是我们家惹出来的事端，有劳先生了。”
　　“老先生言重。”
　　就这么，姜黎和俞星渊，一人领着一个保镖，到校门口的门卫室里登了记。
　　登完记，两个小的子啊前面带路前往教室，两个大人跟在后头互看了对方一眼。
　　“有空切磋切磋？”
　　“求之不得。”
　　杜青山看着外孙被人小姑娘拉着手进了学校，自己也回了车上，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司机老林闻声回头，“老爷子这是又叹什么气？”
　　“我刚见了人小姑娘，真不错，有她母亲的风范。老林，你说我要不要是给两个孩子订个娃娃亲啥的。星星性格太内向了，以后就得有个性格强势点的妻子才行，我看那个叫姜黎的小姑娘就不错，还救了星星，星星对人也有好感，这就是缘分啊！”杜青山说着一拍大腿，越想就越觉得可行。
　　老林听得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星星现在性子内向，说不定再大一些就好了。老爷子您是不是想得有点远，再说了，您也别觉得我说风凉话，人小姑娘母亲会同意吗？”
　　杜青山脸上的兴奋之色猛地一僵，“哎，老林你这张嘴，这么些年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就不能让我再高兴一会。”
　　老林半点不给面子地摇了摇头，平稳地启动车子。
　　**
　　调查工作还在进行中。
　　方烨照旧监视黄妈的一举一动，俞向廷则是派人拿着方烨画的路线路去了一趟农贸市场。
　　没让俞家众人等多久，派去调查的人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不过带回来的是不太好的消息。
　　“那个肉摊老板没有方先生说的膀大腰圆的女人，是一对干瘦的夫妻，我旁敲侧击问了问，怎么摆摊的唤了人，那对夫妻说他们摊位昨天被租用了一天，花了一百块钱。”
　　这年头就算是卖上一天的肉，利润能够十块钱也是好的了，一天一百块钱的租金，他们傻了才会不答应。
　　本来面露期待的众人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俞元洲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沉声道：“看来，幕后那人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谨慎，这条线，算是断了。只能看方先生那边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了。”
　　“姗姗，那个黄妈，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对吧？”
　　见女儿点点头，杜青山捏着拳头咬咬牙，“实在不行，我就找人给那个黄妈使点特殊手段。”
　　“爸！”不等妻子开口，俞问廷眉头先是一皱。
　　杜青山看了女婿一眼，“问廷，我知道你不屑这种手段，这事你们都别沾手，我来办。我杜青山从帮别人放羊放牛到现在成了个企业家，这些年黑白灰三道都是淌过的，不在乎手上再多这一桩。”
　　见女儿女婿还要开口，杜青山摆摆手，“对方做事能这么谨慎，我觉得图钱的可能性不大了。”
　　不图钱，那对方图的什么？
　　杜家和俞家到这一辈，仅仅就这么一个孙辈，要是对方的计划成功・・・・・・
　　想到这，夫妻俩都忍不住冒了一后背的冷汗。
　　“要真不得己，”杜姗姗咬了咬唇瓣，直到唇角刺痛传来，“你一定要小心。”这事稍不留神，可是要沾上人命的。
　　杜青山朝女儿点点头，“放心！”
　　一连两天，方烨那边都没什么进展。
　　哦，还有个不算进展的进展。
　　黄妈开始忙着给他那个儿子找媳妇了。
　　方烨跟着黄妈跑，自然也听到了黄妈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
　　第一条就是一定得给黄家生个大胖孙子，第二条就是性格温顺孝顺的了。
　　还扬言彩礼钱不是问题。
　　杜姗姗抽空给黎漫漫打了个电话，还说起这件事来，“黄妈那个儿子就是在工厂当保安的，一个月也就五十多，还没黄妈自己挣得多，再加上还有个孩子上学。我就给他支了三个月不到三百块钱工资，她现在不忙着找下家，反而开始忙活找儿媳妇，我总觉得不对劲。”
　　黎漫漫在电话这头听完了杜姗姗的疑惑，笔下没停，淡淡开口：“或许她有额外的收入呢。”
　　“额外收入？她能有什么・・・・・・”杜姗姗声音猛地一顿，很快就明白了黎漫漫的意思，“黎姐姐，你的意思是，幕后找她帮忙的人给的报酬？可她没成功，怎么会・・・・・・”
　　“如果真是幕后人给的额外报酬，没成功还照样支付了，那就意外着那个黄妈很可能知道些什么，幕后的人在拿钱赌她的嘴。你们可以试着查一查她钱的来源。”
　　杜姗姗忙点点头，“嗯嗯，黎姐姐我记下了，等向廷下班回来我就跟他说。”
　　“还有，”黎漫漫低头看了眼她往纸上画的关系图，“基于你们之前的猜测，幕后那人的目的无非两个，一个是你和你父亲手下的星宏牧业，一个就是俞先生的职位，我建议你们可以排查一下，星宏牧业的竞争对手，还有俞先生的对头那边，或许会有收获也不一定。还有已经被判刑的那个人贩子，也可以从她身上看看能不能问出来点什么。”
　　“嗯嗯，黎姐姐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杜姗姗没好意思说他爸还想采取点特殊的手段，这手段虽然是对着恶人使的，但到底还是有点不太光彩，就她家里人知道就好了。
　　挂断电话，黎漫漫把刚写完的关系图给撕了。
　　按理说她不应该插手别人家的事，但这次的事也事关自家孩子的安危，她也只能多两句嘴了。
　　打完电话又隔两天，俞家先是跟派出所那边搭上线，去见了那人贩子几面，都是无功而返，又去排查星宏的竞争对手和不想俞向廷稳坐目前职位的对头，但查来查去，星宏牧场现在能扩张到这么大，可吞了不少小牧场的蛋糕，恨星宏的不在少数，有实力这么干的也有几家，至于剩下这几家他们看哪一家都有可能。俞向廷那边更不用说，他这次调任归来也挡了不少人的路，视他为眼中钉的也有好几个。
　　后面就要一点点的细查了，可想而知要用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眼看着另一边的黄妈已经带着她儿子开始兴致勃勃地相看人家了，自家还在焦头烂额，杜青山也有些坐不住了。
　　悄悄的就派人动了手。
　　他倒是没有直截了当就来个绑架，这手段粗暴，风险也大。
　　他是先找人分析了下黄妈儿子黄大有的品性，接着按照黄大有的眼光和黄妈对儿媳妇的要求，花钱找了一个让两人都极为满意愿意收钱做戏的女人芸姐。
　　这个手段就比前面那两个进帐快多了。
　　不到一个月，这个芸姐就已经登堂入室，把黄大有给迷得五迷三道，把黄妈也哄得直接把准备好的彩礼双手奉上。
　　好家伙，足足一千块。
　　杜姗姗也算了解黄妈，他们买那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就花光了积蓄，再加上调查到的那个黄大有喜欢喝酒吸烟，还有点赌性，他们家里绝对存不了一千块钱。
　　那这一千块钱哪来的？
　　登堂入室没几天，两人就开始谈婚论嫁，芸姐选在两人结婚前一天晚上，特意坐了一桌的好菜，还开了瓶酒，又加了点料，顺顺利利灌醉了母子俩。
　　紧接着方烨上场，让芸姐先试着问了问醉得最厉害的黄大有，知不知道家里的彩礼钱是哪来的。
　　本来他也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还真收到一个大大的惊喜。
　　幕后的人最先联系的居然不是黄妈，而是这个黄大有！
　　对方先是以利诱之，等把黄大有说得心动了，再让黄大有去劝黄妈，再由黄妈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代儿子跟幕后的人联系，收钱的则是黄大有本人。
　　这么一来，就算俞家有怀疑，也只会把视线放在黄妈身上。
　　但谁让这个黄大有得了钱就忍不住飘了呢！
　　总结来讲，母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黄妈迷迷糊糊从宿醉中醒过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依旧一片狼藉的餐厅，以及，站在警察旁边楚楚可怜的准儿媳。
　　“黄香云是吧，你儿媳妇今早来派出所报案，你和你儿子黄大有涉嫌策划一起拐卖儿童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下一秒，“大有！”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客厅。


第554章 线索断了
　　叫得再惨也没有用。
　　屋里没动静，看来人还是没醒，赶来的警察也没时间等下去，干脆破门而入，直接把还睡得更死猪一样的黄大有从被窝里给拖出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饶是黄大有再困想要接着睡下去也被迫清醒了，等看到面前穿着一身威严制服的警察，登时就是一身冷汗，瞬间不能更清醒。
　　警察又把刚刚对黄妈说的话给他重复了一遍。
　　黄大有猛地抬头朝芸姐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就看到她朝自己轻轻勾了勾唇，眼角眉梢哪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情意。
　　电光石火间一切就想通了。
　　“你个毒妇！”他大骂着还想要冲过去。
　　押着他的警察险些脱了手，手上猛地一使劲，冷喝一声，“给我老实点，袭击报案人，你还想罪加一等吗？”
　　黄大有浑身一颤，喘了几口粗气，不甘心地闭了嘴消停下来。
　　母子俩被警察从屋里押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对门买菜回来的老太太，还把对方给吓了一跳。
　　回过神顿时跟躲瘟神似的飞快进了屋。
　　黄妈还记得对方昨天满脸带笑过来借盐来着，现在看就算她们母女侥幸能从派出所出来，这里也住不下去了。
　　一想就心痛得厉害，还有前所未有的强烈后悔。
　　以犯人的身份被带进派出所，母子俩直接分开审讯。
　　有了芸姐的报案，警察讯问的内容也更有方向性。
　　再加上这对母子是睡醒之后才被他们抓到的，压根就没有串供的时间，到时候两边的供词一核对，回答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疑点。
　　俞家众人出了被送去上学的俞星渊，其他人也都一大早赶到了派出所里。
　　他们的解释是怀疑黄妈跟自家孩子被拐卖有关，正好芸姐报案的时候有提及，这就相当于苦主了，警察也不能让人离开，还给安排了一件休息室，可以在里面等审讯结果出来。
　　黄妈和黄大有这一辈子说起来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为了钱帮忙偷孩子已经是他们干过胆子最大的事了，两个人撑了没一个小时，就在审讯经验丰富的警察面前彻底崩溃，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两名警察从审讯室出来，整理了下手头的笔录，案子就清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复杂。
　　这对母子怎么形容呢？
　　一步走歪，万劫不复！
　　前段时间休息，黄大有正好领了工资就去喝了点小酒，回来路上又去打了会牌，手气不好，直接把到手的工资给输光了，还欠了好几十，他怀疑有人出老千，差点跟人打起来，临到快动手的时候，有个陌生人进来，帮他还了欠款，还说有个来钱快的活，问他愿不愿意干。
　　对于意志不坚定的来说，引诱上歧路，其实很简单。让他心动的条件，就是利益。
　　要说只有百儿八十的利益，他肯定不会铤而走险。但要是万儿八千的自己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利益呢？
　　更别说对方还承诺要是事情做得足够干净，他们完全能够拿着钱置身事外。
　　黄大有很难不心动，心里的魔鬼就这么苏醒了。
　　黄妈就黄大有这一个儿子，心心念念着给儿子再娶个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孙子，被黄大有这么一劝一缠磨，鬼使神差答应下来配合那人的计划。
　　但案件到这里只能算前进了一小半。
　　黄妈和黄大有只能算是从犯，主谋还隐在幕后呢。
　　那个陌生人只在最开始的时候露面一次，之后都是靠电话联系的。
　　母子俩给的电话号码他们也抓紧时间查了，不出意外，号码只是一个公共电话，只能用来锁定范围。
　　幕后的人很谨慎。
　　俞家众人听完审讯结果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也不觉得太失望。
　　幕后那人通过这么七拐八绕的方法来搞事，不就是为了好好隐藏自己吗。
　　“人贩子那边已经认罪，咬死不松口，所以我们现在的突破口，一个就是黄大有最开始见到的那个陌生人，现在所里已经让画像师根据黄大有的描述进行进行画像了，那人就算不是幕后主使，肯定也跟幕后主使有不小的关系，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个就是黄香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那个人，从声音里得到的线索是，男性，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左右，话筒里的声音有点失真，但她感觉有点熟悉，应该是什么时候听到过，不排除是你们认识的人，而黄香云也见过。”警察说到这里看了眼对面几人的表情，面色有点复杂，心道豪门多是非。
　　“我们这边会根据现有的线索尽快排查，诸位如果有觉得可疑的对象，也请提供到我方。”
　　杜青山点点头，“有劳警察同志。”
　　“那诸位可以先离开了，如果案情有最新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的。”
　　“警察同志，”杜青山和俞元洲交换了一个神色，“我们可以等画像出来之后看一眼再走吗，万一我们认得那个人。”
　　“也好，那诸位再坐一会，我去看看进展。”
　　等警察离开，杜青山看了眼关上的休息室门，沉声分析道：“黄香云说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有点熟悉，她天天在家照顾星星能见到什么人，除非那人来过咱们家。还是男的，二三十岁，姗姗，问廷，你们俩有什么印象吗？”
　　被问到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认真回想起来。
　　俞元洲看着他们俩皱眉思索的模样，提醒道：“先从咱们之前怀疑的那些人里头找。”
　　两人面色一顿，继续进行头脑回忆风暴。
　　他们家其实鲜少邀请客人来做客，又是在之前怀疑的人里头寻找，来回想了好几遍后，杜姗姗和俞问廷先后睁开眼睛看了眼对方，齐齐摇摇头。
　　异口同声道：“想不到符合条件的人。”
　　休息室里一时间安静地有些吓人。
　　难不成线索真要断在这里。
　　“会不会黄香云和黄大有说谎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得看警察同志能不能审出更多东西来了。”
　　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四个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刚打开门就对上看过来的四双目光的警察脚步一顿，把手里的纸举了举，“画像出来了。”
　　一张薄薄的A4纸，四个人都看得无比仔细，但看完后又失望了。
　　画像上的人，他们并没有什么印象。
　　杜青山把画像还给警察，心下叹口气，“还得麻烦警察同志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黄香云和黄大有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第二天判决结果就出来了。两人归还所有非法所得，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黄大有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女儿黄琳琳，目前住校，母子俩这一进去，孩子总不能没人管，警察还得帮忙联系黄家的亲戚，找个愿意领养黄琳琳的。
　　本以为这事不太好办，毕竟这年头不少人都害怕上梁不正下梁歪，万一黄琳琳跟她爸和奶奶一样也是个心歪的，负责这个事的女警都准备着要实在没人愿意的话就联系福利院了，没想到还真的来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自称黄大有的堂弟黄大为。
　　领养人要求跟黄家母子说个话，毕竟是要养着别人的孩子三年，警察想了想也就点了头。以防万一，也在一旁监视着。
　　“大哥，”隔着窗户黄大为瞪着黄大有语气悲痛地大喊了一声，“你怎么就做出这种糊涂事呢，琳琳还这么小，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本来刚准备开口的黄大有被他这一嗓子给吓得闭上嘴巴，注意到一旁站在的警察，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眼底的震惊飞快转为后悔，“是哥错了，后悔也晚了，琳琳交给你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哥，我等你出来，琳琳侄女你放心就好了，有我们一口饭吃，绝不饿着她。”
　　黄大有这会简直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一脸感激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大恩不言谢，等哥出去，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恩情。”
　　兄弟俩隔着铁窗含泪挥别，黄大为出去后就顺利办理两了领养手续。
　　毕竟他这算是黄琳琳亲生父亲亲口托付的人。
　　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班房里，等男人和看守的警察离开，黄大有垂着脑袋一步步走到墙角处蹲坐下去，借着衣袖的遮挡，把方才那人偷偷塞给他的纸条打开，上面写了寥寥两行小字。
　　“你女儿，还有三年后你和你母亲的生死，就看你的表现了！”
　　刚把上面的字给认清楚，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把纸条揉吧揉吧，借着打哈欠，扔进嘴里吃了下去。
　　**
　　时隔一个月，黎漫漫接到杜姗姗打过来的第二个电话。
　　光是听话筒里的传过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她就可以肯定这一个月里杜姗姗应该过得很不好。
　　“还没有线索吗？”
　　“没有，”这一个月杜姗姗感觉自己快要濒临崩溃，“黄妈和黄大有虽然抓到也判刑了，但线索也断到他们那了。指使他们的人到底是谁还没有任何进展，我感觉再过不久我就要神经衰弱了！”
　　黎漫漫表示同情。
　　“慢慢来吧，至少这一个月学校那边没异常，对方应该是投鼠忌器，孩子那边目前是安全的。不过，那对母子什么线索都没有提供吗？”
　　“有，但是没用。”
　　“哦？”
　　听出来黎漫漫有些感兴趣，杜姗姗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瞒的，毕竟他们也勉强是站在统一战线了，索性说了出来，“黄大有那边提供了一个画像，是最开始跟他联系的人，不过警方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画像上的人，我们都已经在怀疑是不是黄大有胡乱说的，还有一个是黄妈打电话沟通的那个人，现在也没有查到。”
　　黎漫漫听着心里暗忖一声，这么一条老鼠藏得还真够深的。
　　她想了想开口，“姗姗，你有没有想过反推一下，如果这对母子提供的线索真是错的，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有什么好处能让他们这么做？我记得黄大有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女儿，会不会那人拿他女儿威胁？”
　　“黄琳琳已经被黄大有的堂弟收养了，至于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幕后那人料到他们可能会被抓，事先承诺等他们出来后再给他们一笔封口费？”
　　黎漫漫隐隐觉得整个事情还是有些古怪，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哪里有古怪，只好暂时放下，又安慰了杜姗姗一番把心态放轻松一点，不过她想估计也很难做到，这才挂了电话。
　　从客厅出去，就见张姐和女儿晓月正坐在院子的凉亭下方，看着有些争执的样子，“张姐，怎么了这是？”
　　张秋红忙回头，看见走过来的黎漫漫忙站起身，“没事没事，就是晓月他们班要组织给一个女同学捐款，我觉着意思意思就行了，我们娘俩也不富裕，捐了两三毛的就行，这丫头非要捐五块钱，把钱当大风刮来的了。”
　　张晓月红着眼眶，对上黎漫漫黎漫漫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辩解母亲的话，“妈，你不知道黄琳琳她有多可怜，老师说她爸和她奶奶都出意外住院了，她现在都没钱吃饭，我还见她好几次偷偷捡食堂的剩饭吃。五块钱能够她吃半个月，我们俩好几年同学了，别的不太熟的同学还都捐了一块呢。”
　　张秋红也不好在黎漫漫面前再训女儿不会过，语气放软了些，“别人捐一块，你捐两块总行了吧，五块太多了。”她现在一个月工资八十，五块钱都是她快两天的工资了。
　　“等一下，”黎漫漫打断了母女两个捐两块还是捐五块的争执，看向张晓月，“你说你那个同学叫黄琳琳？”
　　“嗯，是叫黄琳琳，怎么了黎阿姨？”
　　“你们老师说她奶奶和爸爸出意外住院了？”
　　“嗯，”张晓月点点头，“琳琳她妈妈很早就没了，现在爸爸和奶奶又住院，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黎漫漫拍拍她肩膀，“好孩子！”说完转身又匆匆往客厅走，她得给杜姗姗回个电话。
　　之前觉得古怪的地方她想通了。
　　看着黎阿姨匆匆离开的背影，被夸的张晓月：“・・・・・・”
　　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第555章 落网
　　杜姗姗挂断电话后又在原地静静坐了一会，刚准备起身的时候电话铃又突然响了起来。
　　“喂？”
　　“姗姗。”
　　“黎姐姐你怎么又打过来了？”
　　“我刚知道一件事，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听出黎漫漫声音里的凝重，杜姗姗面色一顿，“黎姐姐，你说。”
　　“我家里保姆的女儿，今天刚上高中，我刚知道他们班上还有个叫黄琳琳的同学。母亲早逝，父亲和奶奶出意外住院，她自己没人照顾，老师正组织他们班上的同学给那个黄琳琳捐款。”
　　杜姗姗直接听愣了，“黄琳琳！黎姐姐你确定是黄琳琳吗？”
　　“不出意外，就是那个黄琳琳。”
　　杜姗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老师说她父亲和奶奶生病住院我可以理解，应该是怕学校里的其他学生知道排挤她，可这孩子不是被她堂叔给领养了吗？”
　　“万一这领养是假的呢？”
　　“不・・・・・・”杜姗姗把后面的‘会吧’两个字给咽了回去，“可那天是她堂叔亲自去派出所见的黄大有，之后办的领养手续。”
　　“那有没有可能，那个堂叔，不是真的呢？”
　　“这怎么可能？”杜姗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随即就想到，并不是没可能。
　　万一黄大有愿意配合那个所谓的堂叔演戏呢！
　　黎漫漫听着话筒那边的沉默，就知道杜姗姗已经想到了，“这世上算无遗策的人确实有，但并不多。之前姗姗你说幕后主使可能早就料到黄家母子有可能被抓事先给他们打了预防针，当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想通了，如果那人早就提醒了黄家母子，那他们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娶媳妇，反而会夹着尾巴做人，至少要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我倒是认为姗姗你说的那位堂叔，很可能才是被幕后主使派去用来警告黄家母子的人。毕竟这两个人只判了三年，外头还有个孩子，他们惜命爱财，就会咬紧嘴巴，只要撑过这三年，出来后你们也没办法再追究了。那对母子目光短浅，配合比不配合的可能性更大。”
　　杜姗姗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黎姐姐，这次真的谢谢你，我得先挂电话了，和问廷一块抓紧时间去趟派出所。”
　　“嗯，路上小心。”
　　案情取得突破性进展是在三天后。
　　跟黎漫漫挂断电话后，杜姗姗就叫了丈夫一块直接去了派出所。
　　这年头的领养手续还不算健全，派出所这边办完领养手续后也没有进行后续的跟踪，听完杜姗姗说的发现后，所里当即就派了两名警察穿着便装分别去了黄家和黄琳琳所在的学校核实。
　　事实正如杜姗姗说的一样，黄大有那个叫黄大为的堂弟，那天从派出所出去后人就不见了，学校和黄家都没去，黄琳琳压根就没见过他。
　　这么一来还有什么什么好怀疑的，派出所当即对黄大有进行了二次提审。
　　前面发生的事证明了黄大有提供假线索包庇幕后主使的确凿事实，这一次的提审可就没有之前那么温和了，甚至还用上了一些小刑罚。
　　事实证明，他骨头并不硬。
　　在经历了一天一夜被强光照射只能睁着眼睛坐在审讯室没办法睡觉后，就撑不住了，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彻底。
　　不得不说在做这件事前他还是抖了几分激灵的，没有看见钱就立马眼开，而是让对方也透露了一点信息当把柄，这才点头同意接了钱。
　　为的就是给自己加个保险。
　　现在这份把柄也比不过濒临绝望的情绪，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种折磨。
　　有了更为精准的线索和证据证人，破案的进度跟前面相比简直像绑了火箭。
　　一连几天都没有接到杜姗姗的电话，黎漫漫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应该是忙得厉害。距离彻底破案，估计也不远了。
　　“漫漫，你来看看这个新闻。”
　　姜锐诚有看报纸的爱好，黎漫漫就给了订了好几份报纸，保证就算是看上半天都不带完的。
　　听见老爷子的话，黎漫漫抬脚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报纸。
　　“荷香牧业董事长疑犯重大刑事案件，在公司被直接带走？”
　　这篇报道占据的版面不大，但也贴了一张图在上面，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上戴着手铐被押者上警车的画面。
　　图片下面的文字并没有说这人犯了什么事，而是重点介绍了一下‘荷香牧业’，并在最后简单推测了一下这位董事长到底会犯什么事，居然就这么被直接带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留，想来应该很严重。
　　黎漫漫看完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爷爷您怎么看？”
　　俞家案件的进展黎漫漫在家的时候也会跟老爷子和姜湛说，也会互相发表下看法和猜测。
　　现在老爷子让她看这篇报道，黎漫漫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毕竟这个时间，又是这个企业出事，简直不能更巧。
　　“俞家的案子应该是要结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祖孙俩对视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
　　“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俞家那边的幕后主使抓到了？”
　　黎漫漫回头看姜湛走进来，把手里报纸递过去，“自己看。”
　　没等姜湛看完呢，一旁的电话就响了，黎漫漫走过去接听，“姗姗。”
　　“黎姐姐，跟你说个好消息，案子破了。”
　　“荷香牧业董事长崔富贵？”
　　“黎姐姐你看今天报纸了？”
　　“嗯，刚看到。”
　　“黎姐姐，我们真的没想到居然是崔富贵，我们产业重合，我以前还叫他一声崔叔的，之前怀疑的人里面也没有他。这一次，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财帛动人心，人心的恶念有时候就取决于一念之间，别伤心。”
　　“我不伤心，压在心上这么久的大石头到今天总算是挪开了，现在除了恨之外就是轻松了。后面几天我得忙着处理一下前段时间积压的工作，问廷也是，等忙完了我想跟问廷一块去黎姐姐家里拜访，不知道姐姐欢不欢迎？”
　　“来之前提前打电话说一声，我好收拾收拾。”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打扰黎姐姐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黎漫漫转身对上老爷子和姜湛看过去的目光，伸手一指姜湛手里的那张报纸，“幕后主使就是这个崔富贵！”
　　姜锐诚接过姜湛递回来的报纸叠好，叹口气道：“要竞争就光明正大，祸及家人就是品德败坏了。”
　　黎漫漫接过姜湛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水，“反过来想想也算因祸得福，荷香牧业仅次于星宏牧业，现在崔富贵被带走，想必荷香牧业现在应该群龙无首一片乱象，星宏正好能借这个机会从上头咬下一大口肉来。”
　　“自作孽，不可活！”
　　杜姗姗那边忙了个底朝天。也确实如黎漫漫所想，趁着荷香牧业一团乱之际，本来已经退下去准备颐养天年的杜青山也回了公司，父女俩联手，从荷香牧业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姜黎扯了扯黎漫漫的衣袖，“妈妈，这周末我想邀请星星来家里玩。”
　　黎漫漫把自己的衣袖从女儿手里扯回去，挑了挑眉，“行啊，要我跟你爸准备什么吗？”
　　“准备点好吃的就行。”
　　“你想吃还是人星星想吃？”
　　“都想吃。”
　　黎漫漫：“・・・・・・”总有种女儿带男朋友来见父母的既视感。
　　想到这黎漫漫又忙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给晃出去，看了看女儿的小身板，孩子还小呢，她想啥呢！
　　周末黎漫漫还专门早起了一小时，虽说来做客的只是个小朋友，但人来了她还在大睡特睡也不好。
　　俞星渊跟姜黎约定的是早上九点半到，还没到九点半的时候人就来了。
　　姜黎今天也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听到外头的敲门声没等黎漫漫起身就颠颠跑去开门了。
　　姜锐诚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抬头看了眼重孙女的背影，“这还是笑笑第一次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呢，难得！”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来的就是俞家的那个小孩，自从被笑笑救了，这孩子就成这丫头的小跟班了。他们俩班级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难得也能天天玩在一起。”
　　姜湛听着院子里两个小孩的说话声回头，就见着女儿牵着一个穿着衬衣背带裤的小男孩走进来。视线落在小男孩比女孩还好看的脸上，半点不意外。
　　这么些年，不光是黎漫漫，就算是他也察觉到自家女儿的颜控属性了。
　　他总感觉当时要不是这孩子长得好看，这丫头估计就直接把人给略过去了。
　　可见长得好看还是有用的。
　　他当年・・・・・・咳，不想了！
　　两个小的一路走到客厅，姜黎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小盒子放茶几上，“太爷爷，爸爸妈妈，这是星星带来的礼物。”
　　黎漫漫认真地端详了两眼，闻了闻盒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是巧克力蛋糕？”
　　“嗯，”俞星渊这会超紧张，面前的黎阿姨他是见过的，但黎阿姨旁边坐着的叔叔还有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老爷爷给他压力好大，小家伙悄悄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住紧张开口，“黎阿姨好，这是我妈妈做的巧克力蛋糕。”
　　黎漫漫点点头，“闻着很像，一定很好吃。”
　　姜黎悄悄咽了口口水，拉着俞星渊的手继续介绍，“星星，这就是我爸爸，你应该叫他姜叔叔。”
　　俞星渊乖乖点头，“姜叔叔好。”
　　姜湛：“你好。”
　　“这是太爷爷，你也跟着叫太爷爷。”
　　面对老人家，俞星渊这次鞠躬的幅度也大了些，认真称呼道：“老爷爷好。”
　　相比起自家孙子的沉默寡言，姜锐诚笑着摸了摸俞星渊的脑袋，“好，来了这就放轻松好好跟笑笑玩，别紧张。”
　　“我，我不紧张！”
　　这下子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张秋红知道今天的小客人来了，赶忙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一盘小点心送过来，看见坐在沙发上板板正正的小孩，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声：“这孩子长得真好。”
　　俞星渊：“谢谢阿姨。”
　　她没忍住又赞了一身，“真有礼物。”这才放下东西出去了。
　　在客厅坐了一会，黎漫漫看出来俞星渊这孩子是真的拘谨，只好朝姜黎放话，“星星是你请来的客人，好好招待。去玩吧，不用陪我们几个大人干坐着了。”
　　黎漫漫话音刚落，姜黎屁股底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直接弹起来了，伸手把茶几上的盘子一端，另一只手把俞星渊给拉起来，“走星星，咱们去我房间。”
　　看着两个小家伙小跑着离开，黎漫漫收回视线跟姜湛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感觉。
　　他们闺女，怎么看着这么像养成小男友啊！
　　紧接着又齐刷刷摇摇头。
　　姜锐诚：“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黎漫漫和姜湛抿抿唇：“・・・・・・”
　　不能说！
　　**
　　要说整个小学时期姜黎同学的最强小弟，非俞星渊莫属。
　　姜黎比俞星渊高两级，俞星渊愣是连跳两级，追了上去。
　　姜黎考第一，他就考第二，唯一一次因为发着烧上考场，考了个第三，还偷偷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就开始跟着姜黎锻炼身体，因为他哭的时候也反思过了，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才会发烧。要是不发烧，他绝对不会把第二让给别人。
　　综上，只有身体好了，才能一直考第二。
　　不得不说逻辑满分。
　　对于两个小家伙的关系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好，杜姗姗和俞问廷是乐见其成，黎漫漫和姜湛倒是看着俞星渊那张越长越好看的小脸，纠结了一段时间也释然了。
　　谁让自家闺女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俞星渊又是长得好看的小孩里面最好看的。
　　再加上她让庄璐进行投资的第二个项目就是跟杜姗姗合作的农副产品行业，两家的关系也因此更密切了几分。
　　可能未来真会成儿女亲家也不一定！


第556章 小升初
　　小升初的考试在隔了不远的初中进行。
　　这次的考试虽然比不上后面的中考高考，但也是孩子们上学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考试了。
　　比起其他小学只要考过不管成绩多少都能顺利升入初中，姜黎她们所在的这个学校却是要严格多了。
　　考试成绩不及格的，就需要再复读一年。
　　索性学校能考不及格的真心不多，若是有意外比如学生考试期间不舒服影响了平时的状态，还能申请一次补考的机会，需要复读的可以说寥寥无几。
　　黎漫漫和杜姗姗坐在学校对面的饮品店里，两人手边各放着一杯橙子汁，时不时往校门口的方向看看。
　　像她们俩这样的陪考家长周围不在少数，冷饮店里已经没有空座位，就连外头的树荫底下也坐了不少人。
　　听见隐隐约约的打铃声响起，黎漫漫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第一门考完了。”
　　杜姗姗喝了口橙子汁点点头，“后面还有一门数学。”她说着转眸看了眼周围同样在焦心等待的家长们，“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孩子就快要上初中了。星渊说他这次得考第一。”
　　“哦？”
　　“他之前打听了下初中分班制度，考第一的和考第二的不能进同一个班，一个一班一个二班，说是均衡学生质量。他想跟笑笑进一个班，初一六个班，他自己可不敢保证考个第七出来。”杜姗姗说着还朝黎漫漫眨了眨眼睛。
　　黎漫漫：“・・・・・・要是并列第一，估计老师也不会给他们俩分一个班吧。”
　　“等暑假完了就让他傻眼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
　　小孩子嘛，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别说，这几年女儿在家里就是星星长星星短，周末放假什么的两个人更是你去我家玩，我去你家玩，她也算是看着俞星渊长大的了。
　　这孩子几年来性子还是没变，依旧内向话少，但黎漫漫越看越觉得是个黑芝麻馅的。
　　姜黎在学校当了六年班长，有威信，也开朗，很容易就能跟同学们也能打成一片，大家都喜欢跟她玩，但真正能够让她邀请来家里作客的，这几年来还真就俞星渊一个。
　　再加上每次考试都能考得就落后姜黎一个名次，每次的成绩单上两个人都是紧紧挨着。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小升初的考试时间一门九十分钟，八点半开始考试，第二门考完十一点四十五。
　　黎漫漫看着时间到了十一点四十，把杯子里剩下的几口橙子汁喝完，又买了两杯用塑料杯子装着外带的，和杜姗姗一人拿了一杯，起身出了冷饮店。
　　外头日头正毒，但家长们仍然出了店里，树荫底下的阴凉地，开始往校门口聚集。
　　马上就要收卷时间，孩子们就要出来了。
　　黎漫漫和杜姗姗手里各自打了一把伞，黎漫漫今天还特意穿了湖蓝色的长裙，杜姗姗穿的则是水红色的，两个人站在一块，效果绝对是最显眼的，保证能让自家的两个孩子一眼就能看到。
　　刚走到校门口，交卷铃声就在校园里响起来，没等多大会，视线范围内那栋四层高的教学楼上里，就涌出来一道道往校门口跑过来的身影。
　　姜黎和俞星渊考试的教室不是同一个，俞星渊在一楼，姜黎在三楼。
　　交卷后，俞星渊慢条斯理地收拾完桌面上的文具，等着教室里的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门口也不挤了，这才拎起书包走了出去。
　　走到楼道口站定，静静开始等楼上下来的人。
　　姜黎跟着人流下楼，看见等她的俞星渊顿时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星星！”
　　下方还有三级台阶，她情急之下直接跳了下去。
　　俞星渊看她动作心脏被吓得漏了一拍，条件反射去接，没等接住人就稳稳落地了，姜黎瞄他一眼，把手里的书包扔到他怀里，“紧张什么呀，走走走！”
　　俞星渊把怀里皱巴巴的书包理了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抿抿唇跟上姜黎的脚步。
　　姜黎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等俞星渊跟上来，仗着比他高小半个头，伸手揉了揉小伙伴那头比她还细软的头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答案是几？”
　　“三。”
　　“宾果，我也是三。”
　　“下午考英语，你记得把选择题记下来，咱们对对答案。”
　　相比起姜黎小时候在Y国呆了三年多，英语跟母语也差不了多少了，对于小学英语考试自然是没难度，俞星渊在这方面要薄弱一下，闻言乖乖点点头。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走到校门口，抬头就能看到前方不远打着伞的黎漫漫和杜姗姗，姜黎跳起来挥挥手，“妈妈，杜阿姨！”
　　等黎漫漫和杜姗姗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姜黎拉着俞星渊的胳膊正朝这边小跑过来。
　　前头的红光满面活力四射，后头跟着的脸上带了点无奈和纵容。
　　左突右冲，最后汇合。
　　黎漫漫把伞斜了斜，又把手里的橙子汁递过去，“看你们这样，考得还行。”
　　“那当然，”姜黎是一点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直截了当点点头，“这次的题就数学最后一道难了点，其他题目比平时考试时候还简单。”
　　俞星渊点点头表示赞同。
　　黎漫漫和杜姗姗对视一眼，“走了，先回家，吃饭好好休息，备战下午考试。”
　　考点距离黎漫漫家里近，杜姗姗干脆就带着儿子过来蹭了顿饭，省下来的时间也能让孩子多休息一会。
　　吃完中午饭，两个小的就被赶上床休息去了。
　　等他们睡足了一个小时，黎漫漫和杜姗姗分别进屋把人喊起来，用井水洗把脸，顿时就精神了。
　　下午就考一门，两点半开考，到了四点整个小升初的考试就完成了。
　　英语这一门黎漫漫就更不担心了，回去路上听着两个小的在后座一路对答案。
　　杜姗姗坐在副驾驶也跟着听，等两人对完了才笑容满面地朝黎漫漫点点头：“看来英语这下子也稳了。”
　　考试完就正式放暑假，分数可以等上一个星期自己去学校找老师查，也可以等到暑假过后开学了再去看张贴的录取红榜。
　　对此，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考试成绩的两个人压根就没准备特意去学校找老师查这次的成绩，考完试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姜黎和俞星渊这次准备趁着放暑假的两个多月，跟杜姗姗她爸，也就是杜青山老爷子一块去西北那边的大农场去转悠一圈。
　　对于女儿的这个决定，黎漫漫是持赞成态度的。
　　能开拓视野，增长见识，绝对没有坏处。
　　再加上是自家的农场，安全上也有保证，她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再说了，要不是她和姜湛手头还忙着工作，保不齐也跟着女儿一块收拾行李了。
　　“这是你小姝干妈从国外给你寄来的防晒霜，也带上，西北那边太阳大，出去玩的时候记得抹。”
　　姜黎接过黎漫漫递过去的小瓶子放到自己的小行李箱里。
　　姜湛坐在一旁凳子上看着蹲在地上忙碌，提醒道：“那边温差比较大，还得带上几件厚衣服。”
　　黎漫漫回头看他一眼，“这方面你爸比较有经验。那就带几件，笑笑你自己去衣柜里挑。”
　　“嗯嗯。”
　　没多大会，行李箱就被塞得满当当了。
　　“我去给星星打个电话，我这边都收拾好了，看看他收拾好没？”
　　黎漫漫看着闺女蹬蹬蹬跑出去的背影，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放好，往床沿上一坐，“哎，儿大不由娘，便宜那个小星星了。”
　　姜湛看着黎漫漫这副一脸怅惘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开解道：“反过来想，那小子也便宜咱们笑笑了。”
　　黎漫漫：“・・・・・・”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小孩子比大人以为的要更向往外面的风光，没等小升初的考试结果出来，姜黎和俞星渊就拉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坐上了开往西北农场的车。
　　用黎漫漫来形容这俩，就是终于从笼子里钻出去的小鸟，迫不及待想要飞向更广阔的蓝天了。
　　孩子小升初的成绩黎漫漫也没有刻意去查，她对孩子的成绩有信心，但不妨碍姜黎他们班主任知道自家学生考试成绩后的激动啊。
　　现在的小升初考试并不是统一的卷子，而是你想要去哪个初中上学，就去哪个初中考试，试题也是这个初中的教研组出的。
　　姜黎之前上的小学绝大多数都是选择的现在考试的这个初中，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来考的学生自然不算少，不光是姜黎他们小学的，还有附近其他几个学校。
　　而姜黎的成绩是全校第一，总排名第一。
　　成绩出来后见考得最好的学生迟迟不来查成绩，班主任实在坐不住了，干脆就翻了班上学生们的练习簿，亲自打电话过去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应该也是考虑到学生家长平常还要上班，黎漫漫刚把电话接起来，就听到了一声“恭喜！”
　　紧接着，“请问是姜黎同学的家长吗？”
　　黎漫漫前不久刚见过自己自家闺女的班主任的，自然还能听出来她的声音，“我是，是韩老师吗？”
　　“是我，姜黎同学在此次小升初满分三百的考试中考了二百九十九的好成绩，名列全校第一，总排名也是第一，恭喜您了！”
　　黎漫漫挑了挑眉，“谢谢韩老师专门打电话来通知，我会转告姜黎的。”
　　话筒这边本来笑容满面的韩老师闻言愣了愣，听到自家孩子考了这么好的成绩，这也太淡定了吧。
　　想归想，她还是客气笑道：“那姜黎家长您先忙，我这边还有一位学生要通知，就先挂了。”
　　“好，辛苦韩老师了。”
　　挂断电话后黎漫漫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会，顺便还吃了片西瓜。
　　刚把西瓜扔垃圾桶，电话铃不出她意料又响了。
　　拿起话筒接通，“黎姐姐，小升初的成绩出来了，星渊他们老师刚给我打了电话。”
　　黎漫漫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应该是给我打完紧接着就给你打过去了。”
　　“那完了，”杜姗姗一听黎漫漫的话也忍不住笑出声，“星渊这会估计预测失败了，老师肯定是按照成绩排名打的，星渊这次考了298。5，那笑笑应该不是299就是300了。”
　　“是299。”
　　“哈哈，”杜姗姗半点不体谅自家儿子听到这个分数的心情，“就差零点五，我要是给他打电话给分数说了，他得郁闷好几天。”
　　黎漫漫听着杜姗姗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扶了扶额，“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在农场就让他们好好玩。”
　　“回来再郁闷。”
　　两个无良亲妈笑着挂断了电话。
　　结果两个小的直接在农场那边玩野了，直到假期最后一天才赶回来。
　　两个多月没见人了，两个孩子又长高了点，黎漫漫看女儿带了些小麦色的皮肤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没有乖乖涂防晒霜，再看看旁边依旧皮肤白白嫩嫩的俞星渊，罢了！
　　回到家姜黎把她行李箱打开，开始兴致勃勃地往外掏东西。
　　“这是酸奶干，葡萄干，还有牛肉干・・・・・・”
　　一个行李箱，装了一半吃的。
　　最后还从最底下拿出来一个小宫和配套的箭支，“我还跟牧民伯伯学射箭了，他们都夸我准头好。”
　　姜锐诚啃着重孙女孝敬的五香牛肉干笑着点点头，“我们笑笑真厉害。”
　　“我还学会骑马了。”姜黎被这一夸更是得意地找不着北了，“杜爷爷还送了我一匹小马驹呢，毛是雪白雪白的，就是没办法运回来，只能先养在农场里了，等放寒假我还要去看它。”
　　黎漫漫趴在姜湛肩膀上笑眯眯看着自家闺女吹嘘，“看来你闺女乐不思蜀了都，不过过得也真精彩，啧！”
　　姜湛偏了偏头，“羡慕了？”
　　“嗯！”黎漫漫点点头，她也想去策马扬鞭驰骋大草原啊！
　　“等咱们忙过这阵。”
　　黎漫漫：“嗯嗯。”
　　姜黎比划着往屋子外面射了一箭，回头看了眼正在咬耳朵的父母，“啧！”
　　又在一言不合秀恩爱！


第557章 开学
　　第二天就是开学报道。
　　这次黎漫漫和姜湛都有时间，一块陪着去学校报道了。
　　在校门口碰见带着俞星渊来报道的杜姗姗和俞问廷，两家人汇合，一块朝报道地点走过去。
　　黎漫漫看出来俞星渊心情不太好的模样，朝杜姗姗挑了挑眉。
　　这是知道这次小升初的成绩了？
　　杜姗姗看明白黎漫漫眼神里的意思，抿嘴笑着点点头。
　　再往前走是学校的公告栏，这会公告栏里贴着的一张张全都是写着小升初成绩的红榜，以及具体的分班。一共六张大红纸，公告栏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俞星渊一看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人多，更不喜欢跟别人挤过来挤过去，不过姜黎可不惯着他这个习惯，直接把人手腕一拉，就开始往人群里挤了。
　　俞星渊抿抿唇，倒也没挣开姜黎的手，乖乖跟了上去，有人朝姜黎这边挤过来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伸胳膊给她挡一挡。
　　四个人等在外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的动作。
　　红榜按成绩排名，两个人都没慢吞吞去找，直接看向最上方。
　　“我看我名字了，在初一一班，星星你呢？”
　　没得到回音，姜黎扭头朝旁边的人看过去，就看他正盯着旁边的那张红榜，愣是看出了苦大仇深的感觉来。
　　姜黎顺着俞星渊的视线看过去，“你在二班，咱们紧挨着呢。走了走了，先去报道。”
　　大人们等着两人出来，光看两个小的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分班结果应该不尽如他们意。
　　“分在哪个班？”
　　“我一班，星星二班。”
　　大人们对视一眼，倒不意外。
　　俞问廷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安慰了一声：“等初二还会重新分班的。”
　　看完了分班就去要报道地点报道，住宿的还需要去分配的宿舍登记放行李，不过姜黎和俞星渊都是不准备住宿的，也就省了这一步骤。
　　顺利报道完，两家人又随大流地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这才把孩子送到对应的教室里。
　　再跟等在教室的班主任打声招呼，大人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而姜黎和俞星渊的初中生涯也正式开始。
　　上学第一天，新生们的日常无非就是发书，排座位，选班干部，组织办饭卡，最后老师再开一个小小的班会，顺便再把前面小升初的卷子给发下去。
　　卷子是不讲的，但做错的题目可以私底下找老师问。
　　当然初中还有跟小学比起来最不同的一点，它有晚自习了。
　　姜黎班上有差不多三分之一原本学校的同学，剩下三分之二就是从其他学校考上来的了。熟面孔一多起来，倒也不觉得陌生和紧张了。
　　不过姜黎字典里还真没有紧张这个词。
　　她个头比较高，初选座位的时候就自觉去了教室比较靠后的座位，等到后面正式排座位的时候位置也大致没有变，只不过之前凑过来跟她坐一起的原本学校的临时同桌，变成了其他学校一个个子也比较高的男生。
　　少年大概是很少跟女孩子交流，看见姜黎坐过来脸皮一红，磕磕巴巴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林钧。”
　　“你好，我叫姜黎。”
　　“姜黎？”林钧听到名字顿时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小升初考试总排名第一的姜黎？”
　　“嗯。”
　　“你真的好厉害，我听说你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也就阅读理解扣了一分，太厉害了。我妈说还要让我把你当做我学习的榜样呢，没想到我跟第一当同桌了。”
　　姜黎看了眼说起成绩就像是变了个人的林钧，“可别夸了，你再夸我我要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以后请多多照顾。”
　　“互相照顾。”
　　“那个，我包书的书皮拿了很多，你选几张吧，我送你？”
　　这么热情的同桌姜黎险些招架不住，忙摆摆手，“不用，我不包书皮。”
　　林钧一脸遗憾地把手收了回去。
　　过了会注意到姜黎在新书上写名字，又忍不住偷偷偏头看了一眼，新的感叹又出来了，“姜黎同学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姜黎飞快写完一本又换下一本，随口回道：“上书法班练的。”
　　“姜黎同学真是多才多艺！”
　　姜黎：“・・・・・・”
　　本来觉得她跟俞星渊分在两个班也没啥，现在算是觉出跟俞星渊当同桌的好了。
　　起码以前两人坐同桌的时候，她想说话的时候俞星渊总能跟她说上话，不想说话的时候俞星渊也能在一旁安安静静沉默陪着她。
　　但大家第一天见，以后可能还要当一年的同桌，忍一忍吧。
　　俞星渊从二班的教室出来就直奔一班，刚走到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翻书看的姜黎，以及她旁边歪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男生。
　　眼底顿时暗了暗。
　　“姜黎！”
　　姜黎把书本一合抬头朝教室门口看过去，接着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出了教室，抬手先揉了揉俞星渊的脑袋，“姜黎是你能喊的吗，喊笑笑姐姐！”
　　俞星渊一秒妥协：“笑笑姐姐。”
　　“这才乖。你不在你教室好好呆着，来找我干嘛？”
　　“我们班会开完了，班主任说可以自由活动，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是回家吃还是去学校食堂？”
　　“去食堂吧。你等下，我饭卡还在桌洞里呢。”
　　姜黎回自己座位拿了饭卡准备出去的时候被林钧给叫住了，“姜黎你去哪？”
　　“去食堂吃饭。”
　　林钧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眼见姜黎这就要出门了，忙起身问道：“那个，我能跟你一块去吗？”见姜黎回头看他，林钧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们学校考进来的不多，班里我现在就认识你一个。”
　　姜黎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对上他小心翼翼期期艾艾的目光，无奈点点头，“跟上。”
　　林钧把饭卡往兜里一揣，小跑着跟了出去。
　　“星星，走着！”
　　俞星渊回头，本来还带笑的表情等看到跟在姜黎后头的男生猛地一僵，下意识问道：“他跟来干什么？”
　　姜黎粗神经地半点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悦，还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是我新同桌，叫林钧，跟咱们一块去食堂。”
　　又伸手把俞星渊肩膀一揽，“这是我家星星。”
　　林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家？星星？”
　　姜黎重重点点头，“嗯，我家的。”
　　俞星渊脸色顿时由阴转晴。
　　“你好，林钧同学。”
　　“啊，你好，星星同学。”
　　“我叫俞星渊。”
　　林钧愣了下，忙又改口：“你好，俞星渊同学。”
　　莫名感觉跟着出来吃饭是个错误！
　　但，总不能不吃。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了。
　　到了学校食堂，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偌大的空间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嗡嗡嗡地吵闹个不停。
　　姜黎都不用看俞星渊这会的表情，光从身边变化的气息就知道他这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主动提议道：“去二楼吧，二楼人应该少点。”
　　食堂的一楼和二楼也是有分别的，一楼是大锅饭，二楼是小炒，二楼的价格自然也要比一楼的贵。
　　林钧中午的时候过来食堂吃过，也知道一楼二楼的区别，闻言犹豫了下，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实在是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相比起一楼，二楼确实要安静得多了，再加上二楼还有个教师窗口，有那些住宿的单身老师这会也在二楼吃饭，其他学生的说话声也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想吃什么？”
　　三个人在一排窗口前转了一圈，俞星渊只看向姜黎，“想吃什么？”
　　“酸辣拌面，糖醋里脊，香菇鸡丁，”顿了顿，“再要一份炒菜心，一份清炒丝瓜。”
　　俞星渊听到她后面点的两样菜忍不住勾了勾唇。
　　姜黎已经去刷饭卡了，嘴里还嘟囔着：“真不知道绿油油的菜叶子有什么好吃的，肉多好吃。”
　　林钧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相处方式，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点了一份比较便宜的凉面，另外加了一份清炒绿豆芽，饶是就这两样，等饭卡里的钱被刷出去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肉疼了下。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才真的有点后悔跟上来了，这跟他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俞星渊看姜黎只吃肉，点了点摆在他面前的两盘素菜，提醒道：“营养均衡！”
　　姜黎眉头一皱，“你不也没吃肉？”
　　俞星渊默默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吃完朝姜黎示意了下。
　　姜黎：“・・・・・・算你狠！”说着也夹了一根菜心咯吱咯吱咬着吃了。
　　在旁边座位上吸溜凉面的林钧：“・・・・・・”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觉得有点撑了？
　　吃完饭回去教室的路上，俞星渊突然开口：“我想买一辆自行车。”
　　“起自行车上下学呀？”
　　“嗯，我还可以载你。”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连肉都不吃，什么时候买，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周末。”
　　“行。”
　　林钧走在姜黎另一边，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插进去话，最后只能默默放弃了。
　　谁让他才只认识姜黎一天呢。
　　晚上两节晚自习，六点半开始八点半结束。
　　第一天也没上课，负责晚自习的老师就让预习一下课程表上明天要上课的科目。
　　不过在座的学生们都是刚刚疯玩了一个暑假，心思还没回到学习上，等讲台上的老师一走，本来就是在装模作样看书的学生们顿时就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姜黎这次没当上班长，老师看她考了第一，直接给了一个学习委员。
　　班长则是给了一个人高马大看着就很是威武的男生。
　　班上吵闹声越来越大的时候她下意识还想管一管，开口前才突然反应过来，正好前桌老同学也扭过头跟她说话，一个没忍住，就这么聊起来了。
　　等到下课铃响，还意犹未尽呢。
　　等第二节晚自习上完，住宿的学生把书本往桌洞里一扔赶回宿舍洗漱，走读的学生也抓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姜黎给住宿的同桌道了声别，整理好书包出去，就见俞星渊倚着他们教室走廊外面的栏杆已经在等着了，身侧还有个背着双肩包穿着娃娃领连衣裙的女孩正跟她说话。
　　走近了才听到她说的是：“咱们顺路诶，要不要一起回家啊？”
　　姜黎脚步一顿，脸色也跟着一黑。
　　俞星渊听见身后脚步声转身，朝姜黎走近了两步才想起来刚刚还有个跟他说话的，又回头回了一句过去：“不用。”说完顺手接过了姜黎手里的书包，“走吧！”
　　姜黎朝他点点头，路过那个还站在原地因为被拒绝后表情有些失落的女孩时步子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等走远点了，才开口问道：“刚刚那谁？”
　　俞星渊偏头看了姜黎一眼，抿了抿唇才让自己没有把嘴角勾上去，“同桌。”
　　“那她怎么知道你家住哪？”
　　俞星渊垂下眼掩去眼里控制不住想要流露出来的笑意，轻咳一声，“上课的时候班主任让轮流填家庭住址，家长名字和电话什么的，她在我后面填的。”
　　姜黎语气硬邦邦地“哦”了一声，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对味来。
　　俞星渊简直爱死了姜黎不会掩藏情绪的直性子。
　　于是这么一个别扭，一个满心愉悦地到了校门口。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上晚自习，家里自然是不放心的。
　　俞星渊这边是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他的，姜黎则是姜湛亲自开车过来了。
　　“爸爸！”姜黎朝姜湛大喊了一声又挥挥手，又扭头用另一只手朝俞星渊挥了，“拜拜小星星，明天见！”
　　“明天见。”俞星渊也朝姜黎挥挥手，本来准备走的脚步在看到走过来的姜湛后又顿了顿，等人来到近前乖乖喊道：“姜叔叔。”
　　姜湛低头看向面前站着的越是长大越发斯文俊秀的少年，轻嗯一声，“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俞星渊乖乖点头，“姜叔叔也是，路上开车小心。”
　　“嗯。”
　　俞星渊又看了眼抱住姜叔叔胳膊的姜黎，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第558章 尴尬一刻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姜黎就见太爷爷和妈妈都在客厅坐着，张阿姨也在一旁陪着看电视。
　　黎漫漫回头看了眼进了客厅的父女俩，朝张秋红点点头，“张姐，把夜宵端过来吧。”
　　一听‘夜宵’俩字，姜黎眼睛一亮，“还有吃的？”
　　“犒劳一下咱们家现在最辛苦的姜黎同学。”黎漫漫拍拍身侧的座位，“怎么样，第一天当初中生什么感觉？”
　　“要学的科目好多，发的书本也好多。”
　　黎漫漫看了眼姜湛手里的拎着的女儿那一看就沉甸甸的书包，笑道：“能学更多新鲜知识还不好？”
　　“哎，”姜黎叹口气，“妈妈你说的也有道理。”
　　“还有我新同桌是个话痨。”
　　黎漫漫：“・・・・・・这就没办法了，咱们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学校食堂的饭菜还行，对了，我今天吃饭好像刷的星星的卡。”姜黎刚想起来，实在是两个人认识好几年太熟悉了，买东西吃饭的时候都是谁赶上谁付钱，还真没在这方面生分过，今天也是俞星渊自然而然就刷了自己的饭卡，她的饭卡在兜里还没拿出来过呢。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客套了？”
　　“也是，把他的刷光了再刷我的。”姜黎顿时愉快的做了决定。
　　“还有还有，星星说他想买一辆自行车，这样就不用司机接送能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了。”
　　黎漫漫对上女儿眼巴巴的小眼神，哪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补充这么一句，“你想买就买呗。”
　　家里仓库里倒是还有一辆，是她十多年前买的，保养的也还好，能骑，但款式显然跟不上现在的眼光了。
　　“那我周末就跟星星一块出去买。”
　　母女俩说话，另一边的祖孙俩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等张秋红把夜宵端上来，姜黎也顾不得再说别的了，两个小时的晚自习看着没什么，但也确实消耗了不少的能量，不吃点东西就睡觉，她估计自己半夜就能饿醒。
　　夜宵做的也不是单人份的，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有，吃完宵夜再消化一会就接近十点，黎漫漫赶着姜黎去睡觉，姜湛送老爷子回卧房，最后夫妻俩手牵着手回了后院歇息。
　　开学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上课，相比起小学，初中的课业骤然繁重起来，家里的夜宵也不只在第一天晚上有，每天姜黎晚自习回家都能吃上一顿美味的夜宵。
　　课业虽然繁重了许多，但姜黎也没有忽略每天的锻炼，以前锻炼时间是在下午放学后，现在的锻炼时间则是在下午放学去食堂吃完晚饭到晚自习上课中间的半个多小时。
　　不光她自己锻炼，还拉着俞星渊一起。
　　这时候初中里面已经有偷偷瞒着老师家长谈恋爱的学生了，既然要瞒着，那就得在学校里面小心翼翼地不能让人察觉，想要表现得亲密一些的自然会选择校园里一些人少僻静的地方。
　　姜黎要练习身手，自然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练武弄拳，就带着俞星渊找到一个小院北面的杨树林。
　　地方偏僻，平常人一般不会经过，是个不错的地方。
　　两人适应了两天觉得地方不错，准备就把这当初中时期的秘密训练基地了，谁知道第三天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选好的地方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两人刚走到林子边缘，就听见里头传来一男一女小心翼翼的说话声。
　　“小玉，这边没人，快让我抱一下。”
　　“不行，你把我手腕抓疼了，我又不跑。”
　　“我不信，我一松手你就跑了，就抱一会，抱一小会咱们就走。”
　　女生又含糊着拒绝了一声，最后还是妥协了，“就给你抱一分钟啊！”
　　“一分钟太短了，两分钟。”
　　・・・・・・
　　这年头谁还没看过几部爱情类的电影电视剧啊，哪还不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站在树林边缘的两个人脑袋宕机了几秒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通红通红的脸蛋。
　　下一秒，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跑就一口气跑到了初一一班的教室门口，两人停下扶着膝盖大喘了几口气，姜黎比俞星渊体质好，最先缓过来，看了眼还在喘粗气的俞星渊，不知道为什么耳朵也感觉有些发烫起来，轻咳一声，“今天不练了，我先进去了。”
　　俞星渊抬头只看到姜黎匆匆往教室里走的背影，以及发丝间在灯光下红得有些透明的耳朵，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也不知道是因为跑步跑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了。
　　林钧正跟后座的同学说话，听见身旁有声音扭头看过去，就见姜黎坐在位置上，“姜黎，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咦，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不舒服？”
　　姜黎伸手往脸上拍了拍，“没事，跑步跑太急了，缓一会就好。”
　　“我回来路过小卖部买的汽水，冰镇的，刚好买了两袋，你要不？”
　　“不用，你自己喝吧。等等，我先拿来降降温可以吗？”
　　林钧把汽水从桌洞里拿出来递过去，笑着道：“我还觉得冰呢，准备待会再喝。”
　　冰凉的汽水贴在脸上，发烫的感觉总算渐渐消退了下去。但之前在小树林外头的见闻，却不是那么快就能从脑海里抹去的。
　　树林里那两个人，真的是，真的是，太大胆了！
　　不能想不能想，姜黎忙摇摇头。
　　林钧：“・・・・・・”同桌有点怪！
　　回到班里的俞星渊这会心情也没有他面上那般平静。
　　毕竟谁碰上这种事都会觉得尴尬，更不用说他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总之，两个人因着这事，着实别扭了两天。
　　选好的秘密训练基地也就这么作废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哪怕各科老师都留了一堆的作业，也不妨碍学生们不用上课的激动心情。
　　“明天去买自行车吗？”
　　“嗯，”俞星渊朝姜黎点点头，“明天上午我过去接你。”
　　“别来太早，我想睡个懒觉。”
　　“我拿著作业去，你睡你的。”
　　“那也行。”
　　照顾到寄宿想要趁着周末回家的同学，周六晚上的晚自习是挪到周天晚上上的，下午下了课，学生们纷纷归家。
　　姜黎没让黎漫漫和姜湛过来接，蹭了过来接俞星渊的车回了家，反正顺路嘛。
　　结果到家就见她家已经下班到家的黎女士和姜先生正在收拾行李。
　　“你们谁又要出差还是去开学术研讨会，这么多行李是准备去多久啊，国内还是国外？”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一齐摇摇头。
　　姜黎：“・・・・・・”
　　不等她接着问，黎漫漫给女儿解了惑，“咳，笑笑啊，我跟你爸爸有五天假期，加上周末的就一共六天・・・・・・”
　　“你们想过二人世界？”
　　黎漫漫看了看闺女背上的书包，轻咳一声，“对。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让星星过来咱家玩，也可以去你杜阿姨家住两天。”
　　姜黎为被抛弃的自己伤心了十分钟，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问道：“那你们准备去哪玩啊？”
　　“时间不多，我们就去荷村那边的四合院住几天，爬爬山游游水钓钓鱼什么的。”
　　“那也很好啊，山里那么凉快，荷村又有好多新鲜水果吃，”她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刚想说自己也想跟着去一天，又想到明天她还得跟星星一块去买自行车，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你们好好玩。”
　　“一定一定。”
　　姜黎：“・・・・・・”
　　她看着面前俩人欢快的样子，转身朝客厅走过去，背影孤单又寂寞。
　　黎漫漫正在收拾露营用的帐篷，看了眼姜黎的背影，抬头看向姜湛：“咱们俩是不是有点过分？”
　　姜湛：“是有点。”
　　“哈哈，没事，有星星在呢，也就失落这一晚上，明天就没事了。”
　　无良父母继续收拾行李。
　　毕竟是难得的小假期啊！
　　俞星渊周末早早过来只见到了姜老爷子，“太爷爷，黎阿姨和姜叔叔不在家吗？”
　　姜锐诚抬头看了眼面前坐姿端正彬彬有礼的少年，“笑笑她爸妈今个一早出门度假了。”
　　俞星渊点点头，忍不住想到叔叔阿姨出门度假没带上姜黎一起，肯定是因为她跟自己先承诺好了今天要一块买自行车的事。
　　姜锐诚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就微笑起来的俞星渊，视线落在他身侧书包上，“星星是来找笑笑写作业的吧，这丫头还睡着呢，我让小张去把她叫起来。”
　　“不用太爷爷，”俞星渊收回脑补忙摆摆手，“笑笑昨天跟我说今天要睡个懒觉了，就让她自己醒吧，我做作业等她就行。”
　　“这丫头・・・・・・”姜锐诚无奈摇摇头，“书房里安静，我让小张送过去点水果，你边吃边慢慢写。”
　　俞星渊起身顺手拎起带过来的书包，“谢谢太爷爷，那我先去书房了。”
　　等姜黎睡醒起来，到了前院就对上了张秋红有些复杂的眼神，“笑笑，快该吃中午饭了，星星九点过来的，等你一上午了，也没让我叫你。你喊他出来先吃午饭吧。”
　　要不是姜黎真就这个点才起来，她都要怀疑星星那孩子是特意来蹭午饭的了！


第559章 同学们的猜测
　　姜黎颠颠跑到书房叫俞星渊出去吃饭，俞星渊送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周末作业已经做完了。”
　　姜黎：“・・・・・・我等买完自行车回来就写。”
　　去餐厅吃了午饭，两人跟姜老爷子打了声招呼，顶着大太阳出门买自行车去了。
　　到了卖自行车的店里，姜黎给自己选了一辆大红色的，转头又给俞星渊选了一辆白色的。
　　俞星渊看了眼白色自行车旁边黑色那辆，抿了抿唇把白色的给推了出去。
　　交了钱，两人就直接把自行车给推出来了。
　　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先学会骑，然后骑回家。
　　要么先推回家，然后再学怎么骑。
　　刚好铺子附近就有一个行人不多的街道，姜黎把车头一拐，拍板，“骑自行车还不简单，看我的。”
　　俞星渊见她冒冒失失就要骑上去，连忙把自己的自行车跑去扶上姜黎的后座。
　　不过这回姜黎倒是没有说大话，她自己常年练武，还跟江淮学过梅花桩，虽说只学了个皮毛，但平衡感还是很强的。
　　没用半小时，刚买来的自行车就骑得像模像样了。
　　得意地朝俞星渊扬了扬脑袋，“哈哈哈，我聪明吧？”
　　俞星渊：“・・・・・・聪明！”
　　又骑了一圈过了把瘾，姜黎看了眼站在路边的俞星渊，从自行车上下来，“轮到你学我给你扶着了。”
　　“嗯。”
　　“我手很稳的，你就放心大胆往前骑。”
　　“嗯。”
　　事实证明，学骑自行车这事不是后头扶着的人手稳了就行的。
　　相比起姜黎不到半小时学会，俞星渊在学自行车上的天赋实在是有点不敢恭维。
　　“星星啊，你怎么这么笨！”
　　姜黎无奈了，干脆往自行车的后座上一坐，双脚点地，同时伸手把住俞星渊的腰，也没察觉到手下的人身形猛地一僵，威胁道：“我就坐你后面了啊，你要是敢摔着我你就完了知道吗？”
　　俞星渊能感觉到心脏砰砰直跳，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紧张的。
　　不过姜黎这个办法也是真的有效，为了不让后座的人被自己摔到，俞星渊是拿出了十二倍的小心和努力。
　　总算在半小时后能够歪歪扭扭地骑上一段距离了。
　　姜黎从后座下来朝他拍拍手，“果然还是得逼一把才行，再练练，咱们就能一块骑回去了。”
　　腰间的温度消失，俞星渊抿着唇低头看了眼刚刚被抓皱了的地方，红着耳尖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到家更是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姜黎这才没忍住哀嚎了一声：“我的作业！”
　　俞星渊有点愧疚，他学骑自行车耽误了太长时间，“要不我的借你抄抄？”
　　初一的一二三班的科目老师都是一个，布置的作业自然也都是一样的，姜黎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我晚自习补吧，要是补不完就拿回来熬会夜。”
　　吃完饭收拾好书包，姜锐诚看他们俩一人推着一个车子，“路上注意安全，放学回来的时候骑慢点也要看清楚前面的路。”
　　“知道啦太爷爷！”
　　**
　　初中十二三岁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伴随着对身边同学越来越熟悉，学习不忙的时候大家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姜黎跟俞星渊走得近，两个人又是每天一块上学放学，晚上去学校食堂吃饭也都是一块，还明目张胆得互相夹对方盘子里的菜，再加上两个人又不是一个姓，一段时间下来就有人忍不住猜测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了。
　　只不过大家也就停留在猜测的阶段，倒是没人敢上前去问。
　　原因很简单。
　　姜黎是学习委员，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协助老师和班主任让同学们更好的进行学习，班长不在的时候管理班级纪律，收发作业也是她的活。
　　每个班上都不乏比较调皮的男生，喜欢捣乱，不交作业，有时候看性子比较内向的女生好欺负就扯扯人家辫子踹踹人家板凳啥的，被欺负的女生敢怒不敢言。
　　姜黎收作业，管理班级纪律的时候就碰到这种事，最开始几次虽然看不顺眼但也忍了，直到有次她心情不好，对方还犯到她头上，她直接扯着两个捣乱的男生衣服领子就在全班同学惊爆眼球的视线下把人给拖出去了，上课时间不好走远，她就直接在走廊上把人给揍了一顿。
　　结果唯一一次爆发就运气不好碰上来巡视班级纪律的教导主任，三个人直接被请进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不等教导主任批评她，她先一步把两个人在课堂上犯的错误给一条条指出来，又拉出学生守则里面的大旗，最后在勇于承担自己忍无可忍下才动的手，成功把教导主任给堵得一句教训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受教育的自然就是另外两个让他们学习委员忍无可忍动手的始作俑者了。
　　不光被狠揍了一顿，还被教导主任疾言厉色教训一通，这两位班级里最调皮的男生从那以后见到姜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其他人很快听说了姜黎的丰功伟绩，再没人敢在她眼底下搞小动作了。
　　至于去问她有没有跟二班的俞星渊谈恋爱，他们还想活得久一点！
　　要说姜黎这边是让众人摄于她的武力和威信，俞星渊那边也没人敢问靠的就是他潜移默化留给众人的印象了。
　　俞同学性格温和，成绩好，待人接物从来不会出错，从没得罪过人，班级里的刺头也下意识不会跟他作对，跟班级里面的每个人都关系不错。但等你想要跟他深交的时候就知道，你想要走到他心里去，真正得到他的认可有多难。
　　久而久之，没人敢询问他的私事，就连几个跟他玩得最好的朋友也不敢。
　　大家就这么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像是好哥们又像是情侣般相处着，在心里怀揣着猜测从初一升到了初二。
　　初二重新分班，这次分班是打乱重组，也不单纯得按照成绩来算，得看概率，姜黎和俞星渊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分在同一个班，还离得更远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连串门都不好串了。
　　重新分班后姜黎第一次从楼上下来找俞星渊，是两人前一天在家一块写作业不小心把对方的作业本给跟装到自己包里了，临到交作业的时候才发现，姜黎拿着俞星渊的作业本火急火燎下来换。
　　“星星快快快，翻翻你书包，数学作业！”
　　俞星渊作业还没交，拿了书包在里面翻了一遍，把姜黎的数学作业给找了出来。
　　俞星渊新同桌王涛是个男生，还是个偷偷瞒着老师家长找了个同年级女朋友的，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互换作业还叫‘星星’这么亲密的称呼眯了眯眼，往俞星渊这边凑了凑，小声调侃道：“你女朋友啊？”
　　他自认是小声了，可姜黎耳朵有多灵，拿回自己作业本后这就准备回楼上的脚步一顿，回头朝坐在俞星渊旁边的男生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胡说什么呢，星星是我弟弟。”
　　王涛被姜黎看得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姐，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
　　姜黎朝他冷哼一声，又看了眼垂眸沉默的俞星渊，听着外头预备铃打响，匆匆走了出去。
　　王涛看着人消失在门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夸张地拍拍胸口，“星渊，你姐好凶！”
　　没听到身侧传过来的声音，他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过去，接着就被俞星渊这会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哥，哥们，你咋啦？”
　　“谁是你哥们？”
　　王涛：“・・・・・・”我太难了，不就不小心问错话了吗！
　　初三最后一次分班，两个人总算是如愿以偿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不过初二到初三的这一年里俞星渊个子见了风似的往上窜，初一的时候姜黎比他高了半个头，到现在反而比他矮了将近十公分。
　　按照高矮个子分配座位自然是分不到一块去了。
　　不过相比起初一和初二，两个人现在座位离得也不算远，也满足了。
　　初三之后就是中考，学习任务比起前面两年又重了许多，大家都在争分夺秒以期能够在中考的时候增加点分数，年级里就连几对偷偷谈恋爱又想要考个好高中的都把心思更多放在了学习上，更别说两个连窗户纸都不是直接被姜黎给镶了钢化玻璃的。
　　学就是了。
　　每天睁眼就是背书到了学校就是各科目轮着做卷子讲卷子晚上晚自习还是一堆卷子的时间过得飞快，所有初三生都感觉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中考就来临了！
　　跟小升初一样，中考就是在各大高中院校举行，然后等分数出来根据分数自行报考达到录取线的学校。
　　这次的考试比小升初意义更重大，再加上要连续考三天，黎漫漫和姜湛特意空出来一个小假期，亲自赶来陪考。
　　姜黎和俞星渊要考试的考场在京华附属高中，也是他们两个准备报考的学校，学校距离姜黎家最近，杜姗姗和俞问廷考虑再三，为防路上发生堵车什么的，直接让自家儿子在姜黎家住下了。


第560章 中考
　　中考的三天正好是一年中最热的那几天，教室里老旧的风扇慢吞吞的转着，不管是伏案做题的考生还是来回走动监察考生有没有作弊的监考老师，脸上身上的汗珠子都是一串串的往下淌。
　　有些身体比较弱的考生被这么一热，在加上答题紧张，当场中暑晕倒的也不是没有。
　　为了这个，学校还专门组织了一批老师，由学校卫生室的两位校医带着，一有中暑昏倒的考生，就能尽快把人带到卫生室里医治。
　　学校卫生室就距离校门口不远，看见一个学生从考场上被抬出来，守在校门外面陪考的家长们就是一阵骚动。
　　就怕被抬出来的孩子是自家的，遭罪不说，这一晕，考试也跟着完了。
　　黎漫漫和姜湛要比在场的家长们心态要好些，夫妻俩都很自信，自家闺女别的不说，至少身体绝对不弱，会中暑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还有俞星渊那孩子，虽然早些年身体弱了点，但最近这几年都是跟着自家闺女锻炼身体的，虽然比不上姜黎，但身子骨也比大多数人好多了。
　　再加上两个孩子的成绩又一向稳定，总而言之，他们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校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不用这次不是因为又有考生被抬出来了，“交卷时间要到了。”
　　黎漫漫起身，走到店里的柜台前，“老板，要两杯西瓜汁，少冰就好。”
　　“好嘞！”柜台后面的老板听到要求抓紧制作去了。
　　她这边刚做好递到顾客手里，对面学校里交卷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没过一会交卷的考生鱼贯而出，一部分离家远住宿的赶去食堂，剩下离家近都朝校门口涌过来，顿时校门口的嘈杂程度比菜市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黎漫漫和姜湛端着两杯刚做好的西瓜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静静等。
　　黎漫漫在姜黎和俞星渊进考场之前就跟他们俩说了在学校对面的饮品店等他们，眼看着校门口的陪考家长带着自家孩子渐渐散去，才看到了两道状态悠闲从校园里走出来的身影。
　　穿了一身浅蓝色运动服的少女边走还边跟旁边拎了两个文件袋的少年说话，少女眉眼飞扬，半点看不出刚考试了一上午的萎靡，少年眉眼温和，安安静静地侧耳倾听，时不时地回上几句。
　　黎漫漫看着此情此景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指了指两个孩子，朝对面坐着的姜湛挑了挑眉，“还别说，俩孩子看着还挺养眼的。”
　　姜湛饶是再不想承认，也不由得轻点头“嗯”了一声。
　　等两人出了校门穿过马路，黎漫漫和姜湛也起身从饮品店里出去。
　　“爸，妈！”姜黎看见黎漫漫和姜湛的背影忙抬高手挥了挥小跑过来。
　　俞星渊也跟着小跑了几步，到了黎漫漫和姜湛面前也乖乖开口：“黎阿姨，姜叔叔。”
　　黎漫漫把手里的西瓜汁给两个孩子递过去，“先喝着降降温，咱们这就回家吃饭。”
　　“谢谢妈！”
　　“谢谢黎阿姨！”
　　姜湛从衣兜里掏出车钥匙，“我去把车开过来。”
　　这种天气车子停在太阳底下一上午车厢内部就成蒸笼了，所以他们把车给停在旁边的小巷子里。虽说学校离家不远，但不管是骑车还是走上这么一段路都是受罪。
　　车子开了十分钟就到了家门口，张秋红听见大门口传过来的引擎声，忙把早就做好的饭菜给短刀餐厅里。
　　等姜黎和俞星渊进门洗洗手就能吃了。
　　吃完饭两个人也没立马回房间休息，而是凑到书房里对了对上午考的数学题，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房休息。
　　黎漫漫见状也没管，看两个孩子一脸轻松的模样，就知道俩人这是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了。
　　中考一共考三天，正好是星期五到星期天，第一天是黎漫漫和姜湛陪考的，第二天换成了杜姗姗和俞问廷。
　　当然吃饭还是在姜黎家吃的。
　　等到最后一天考试，陪考的人才是最多的，周末日不用工作，过来陪考的家长也就更多了。
　　黎漫漫和姜湛，杜姗姗和俞问廷都赶了来，两家的老爷子也想跟来呢，可这天气谁敢让，好歹给劝回去了。
　　正好黎漫漫和杜姗姗商量着等两个孩子中考完两家正好一块吃顿饭，于是就把三个老爷子给打发去订饭店订包厢研究菜单去了。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完成。
　　等在校门外的四个人接上出来后就开始对答案的两个孩子，黎漫漫把手里的小灵通挂断，“去锦呈府，凤凰厅，老爷子还有杜叔俞叔都在了。”
　　杜姗姗听罢忍不住一笑，“这三位老爷子还真是，怕是一下午光忙活这个了。”
　　说完了又看看自家儿子和姜黎，看两个人还在头碰头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眼角笑意加深。
　　这些年看着俩人之间的相处，在她看来两个孩子等到成年后就结婚到时候姜黎变成自己的儿媳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不过现在两个孩子还小，她这个准婆婆还得再等上好几年啊！
　　姜黎察觉到看过来的目光敏感抬头，就对上了杜阿姨看过来的满是慈爱的眼神，“怎么了杜阿姨？”
　　“没，没什么。考完了就好好歇歇，今晚上吃好喝好，假期有空就来阿姨家玩，前不久东北那边又新开了一家农场，你跟星星要不要一块去转转？”
　　黎漫漫看了杜姗姗一眼，笑了笑也没点破。
　　两个孩子到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她的看法一贯随和。她和姜湛尽到养育孩子，引导她成长的责任，至于孩子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她和姜湛早就说好了，只要不是往歪路上走，他们就不会干涉。
　　就像姜黎的初中老师说姜黎在物理化学生物这些理科科目上的天赋很好，他们也不会强压着孩子往这些路上走，还是看孩子自己想要做什么。
　　姜黎听完了杜阿姨的话跟俞星渊对视了一眼，他们俩对于中考后的假期其实是有计划的。
　　“杜阿姨，我跟星星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这次暑假，我们俩想出国旅行。”
　　“出国？”杜姗姗听得一愣，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看过来。
　　姜黎对上黎漫漫看过来的眼神，“前几天我跟小姝干妈打电话，她问我要不要去B国玩一趟。”
　　黎漫漫挑挑眉，“你想去？”
　　“嗯嗯。”
　　“星星也跟笑笑一块？”
　　俞星渊接收到四个大人看过来的视线，轻点点头，“我跟笑笑姐姐一块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杜姗姗看儿子耳朵尖都悄悄红了的模样，但笑不语。
　　这事最后还是黎漫漫拍板的，“也行，这么长时间也学得累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姜黎从小出国，俞星渊也是个稳重的性子，虽然两个孩子还没成年，但B国那边有岑姝接应着，以岑姝现在在B国那边的地位，她也没什么放不下心的。
　　黎漫漫这边点头，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满脸喜意。
　　出国旅游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又把这事给三位老爷子说了说，老爷子们对两个孩子也都放心，但也免不了一番嘱咐。
　　“黎姐姐，来的路上我就想问了，之前笑笑说的那个小姝干妈是外国人？还是定居在国外了？”
　　“是以前出国深造的时候跟一位外国男人相爱了，也不算定居在国外吧，但每年在国外住的时间比较长。”
　　另外岑姝嫁的那个外国男人身份还不怎么简单，这点她想着就没有必要特意说了。
　　杜姗姗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哦哦！”
　　等服务员进来上好了菜，姜锐诚在在座众人中年纪最长的，率先端起杯子，“来，咱们先来庆祝一下笑笑和星星中考完成。”
　　众人端着杯子起身，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
　　中考完成，所有参加完中考的学生一朝放松了下来。
　　不过在出成绩之前，都还不敢彻底放松。
　　分数超过想要报考学校的分数线了，自然是万事大吉。
　　但要是没考上，要么等着暑假过完回学校复读，要么交上一大笔择校费，实在不行就去报个中专，但可以想见整个暑假都不会太好过。
　　距离出成绩的时间越来越近，家长和中考生们的情绪也跟着越来越紧张起来。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姜黎和俞星渊。
　　中考时候每个科目考完两人都会马上对一对自己的答案，等到中考完的第二天报纸上的中考试题标准答案也都印出来了，两个人又比照这标准答案又对了一遍，对自己的分数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预估。
　　两个孩子这么一番操作，搞得两边的家长也都感觉不到紧张了。
　　唯一还有点期待的就是京华附属高中后面会公布出来的分数线了。
　　是以，中考完后在家待了将将一星期，中考成绩还没出来呢，姜黎和俞星渊就已经提着他们的行李箱登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相比起查中考分数，还是国外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飞机降落在B国的首都机场，两人刚下飞机到出站大厅拿了托运的行李，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举着一块写着他们俩名字牌子，旁边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燕尾服的老人，手捧着一束郁金香。
　　两人走过去没等说话，老人看了眼怀里的照片，扬起笑容，用有些生硬的汉语道：“欢迎二位的到来，夫人今天临时有一项紧急会议，吩咐我来迎接。”说着又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递到了姜黎面前。
　　姜黎接过，就听见小姝干妈的声音：“笑笑，过去接你们的是家里的林恩管家，你们放心跟着他走就好，干妈马上就忙完了，在家等你们回来。”
　　挂断电话，姜黎朝面前的林恩管家微微颔首，“有劳您。”
　　另一边负责举牌子的青年沉默地接过了姜黎和俞星渊的行李。
　　等上了候在机场外头的加长型轿车，俞星渊打量了眼轿车里面堪称豪华的布置，还有前面副驾驶座位上的管家：“笑笑姐姐，你这位小姝干妈，是做什么的？”
　　到了这会，他哪里还看不出姜黎的这位干妈身份很可能不简单。
　　“我之前没跟你说？”
　　“没有。”
　　姜黎默了默，“小姝干妈是做服装设计的，建立了个自己的服装品牌，嫁了这个国家的一位亲王的儿子，好像是伯爵来着，我也没特意问。”
　　俞星渊：“・・・・・・”


第561章 张秋红的异常
　　就在姜黎和俞星渊被岑姝找的导游带着在国外玩得乐不思蜀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黎漫漫和姜湛还想着等成绩出来打电话查查分数呢，结果忙着忙着就给忘了。
　　等到晚上下班回家，就见张姐做了一桌的好菜，“张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张秋红笑吟吟地点点头：“今天上午的时候老太爷接到一个电话，就让我多做点好菜，晚上好庆祝一下。”
　　黎漫漫等到了客厅才想起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爷爷・・・・・・”
　　姜锐诚朝黎漫漫招招手，等人走过来迫不及待把喜讯说出来了，“今天笑笑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这丫头中考考了个第一，总分九百二十，她考了个九百零一。我还问了下星星那孩子的，笑笑体育满分，星星体育失了五分，不过文化课成绩比笑笑还多了两分，考了八百九十六，第三名。现在总排名还没出来，不过他们班主任说这个成绩不出意外就是中考状元了。”
　　“我记得笑笑当初估分是八百九十五，这还多了六分，不错！”
　　姜锐诚点点头笑出一脸褶子，“我本来还想着给他们俩打个跨国电话，可咱们距离他们那边不是有个什么时差吗，漫漫你算算时间给他们俩打过去。”
　　“嗯嗯，我记下了爷爷。”
　　庆祝的主人翁不在，不过也不妨碍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饭。
　　这年头已经流行起了升学宴，考上好学校的孩子家长家里有钱的都会给自家孩子办上一场，薛万是从报纸上知道姜黎中考考了全市第一的成绩的，直接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聚客来给姜黎办上一场升学宴。
　　最近京城里开的三家聚客来基本上都被班升学宴的给包场了，有面积大的，甚至楼上一场，楼下一场。
　　黎漫漫要办，他肯定要把总店的场地麻溜腾出来，大大办上一场。
　　这可是中考状元呢！
　　不过这个提议让黎漫漫给拒绝了，升学宴的主角都不在，咋办？
　　薛万失望地挂了电话。
　　分数出来后，京城各大高中院校的录取分数线也很快出来了，给自家闺女报考学校这事夫妻俩倒是没有忘，不过就算没忘也没关系，中考状元不止一家学校想拉拢过去呢。
　　今天这家打电话，明天那家亲自上门拜访，到最后京华附属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都没用去学校领，是学校的招生老师直接亲手送到家里来的。
　　好消息不止一件，前不久庄璐那边研究的有投资价值的两家公司都给了回复，黎漫漫下班后又拐到基金会那边开了个小会才回来。
　　以往到家，张姐听到车子声音就会赶过来开门，雷打不动。
　　这么些年黎漫漫早就习惯她给开门了，结果这次却是老爷子过来给开的。
　　黎漫漫视线往院子里看了一圈，厨房里也静悄悄的，“爷爷，怎么没看见张姐？”
　　姜锐诚皱了皱眉，“我刚准备给你说这件事，小张这几天状态有点不对，心里好像憋着什么事，我也不好问她。”
　　“我知道了爷爷，”黎漫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今晚上就过去跟张姐聊聊。”
　　“嗯，小张在咱家也干了快十年了，人不错，她要是有什么难处，力所能及的慢慢你就帮帮她。”
　　黎漫漫扶着老爷子回客厅，点了点头保证道：“放心吧爷爷。”
　　虽然状态不太好，但张秋红还是精心做好了晚饭的，黎漫漫和姜湛平常白天上班不在家，猛地一看还没发现不了她有什么异常，但老爷子平常在家的时候多，哪怕不刻意关注，也察觉出来点什么。
　　这次有老爷子提醒，黎漫漫就重点关注了下张秋红，很快就察觉到她眉宇间弥漫这一股极力想要隐藏的愁绪。
　　那为什么会发愁呢？
　　黎漫漫吃着跟以往一样美味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直到姜湛从她嘴角捏着一颗饭粒，“在想什么呢？”
　　老爷子已经提前吃完回客厅继续看新闻联播去了，张姐也在自己房间吃饭，现在餐厅里就他们俩人，黎漫漫看了眼姜湛直接问道：“阿湛，你觉得张姐可能会为了什么事发愁？”
　　“张姐发愁？”姜湛皱眉想了想，“张姐就一个女儿，这么些年她前夫那边也没有跟她联系过，要能让她发愁的事情，估计也只有跟她女儿有关了吧。”
　　黎漫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记得晓月那姑娘今年刚好是大学毕业，难不成是找工作不顺利，也不能，我记得她考的是财经大学，这个专业目前是很好找工作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爷爷发现张姐最近状态有点不对，我刚才也仔细观察了下，张姐心里好像确实存着什么事，我待会过去找她说说话吧。”
　　“那你去吧，我来刷碗。”
　　“辛苦啦！”
　　从餐厅出来黎漫漫刚好碰上从房间出来准备去厨房收拾的张秋红。
　　“漫漫你们吃完啦，我这就去收拾。”
　　黎漫漫忙伸手把人给拦住，“张姐你今天歇一歇，阿湛在里头忙呢，你陪我说说话。”
　　“这哪行，我这不是拿了工资不干活吗，我收拾起来很快的。”
　　黎漫漫只好加重了下语气，“张姐，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张秋红被吓得顿了顿脚，然后就被黎漫漫给拉到了书房里。
　　“张姐，坐。”
　　张秋红有些紧张地落座，“漫漫，你有什么是要跟我说啊？”
　　“秋红姐，你来我们家也有快十年了吧？”
　　“嗯，”这一句话顿时让张秋红有些坐立不安，“就快十年了。漫漫・・・・・・”
　　黎漫漫没让她接着说下去，我刚才那么说张姐还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呢，只好先一步接着道：“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亲戚之间也没有相处这么久的，我看张姐你已经是家里的半个亲人了。”
　　“漫漫，我・・・・・・”
　　“所以，张姐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帮你。”
　　张秋红一脸愕然地对上了对面那双好似已经洞悉了一切的明澈眼眸，双手下意识地搅在一起，“我，我・・・・・・”结巴了好一会，她才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我这几天考虑的是跟您辞职的事。”
　　这回震惊的变成黎漫漫了，“怎么就突然要辞职了呢，你在这做得好好的，咱们相处的也有很好，总得有个理由。”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我才没脸跟漫漫你说。”张秋红抬手捂住脸，来黎家后的日可以说是她这大半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主家都是知识分子，待她们母女很好，还能跟着一块住着大宅子，工资年年上涨，逢年过节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她平常的工作也就是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不忙的时候也跟着老爷子看看电视，去附近的公园商场等地方逛逛，她觉得就算是那些有正式工作也不一定能有她工作得这么舒心。
　　她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内疚，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晓月她前段时间交了个男朋友，家里是开小超市的，本来俩孩子也准备见双方的父母了，谁知道那男孩的父母一听我是个当保姆的，就对晓月有点冷淡了，之后也没说见面的日子，还，还说当保姆就是个伺候人的活计，他们觉得丢人。晓月当时气得要跟那男孩分手，可前几次她打电话回来，这丫头明明还很喜欢那个男孩的，我，我就想着我不当保姆了吧，他们家也就不会说晓月什么了。”
　　黎漫漫听得拳头都硬了。
　　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人家这是还活在封建社会呢，看人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保姆怎么了，保姆也是正经工作，以后想当保姆还得考证呢，保姆也不是谁都能当得了的。”
　　张秋红被黎漫漫这一番话说得下意识挺了挺腰板，不过脸上的愁容并没有因为黎漫漫这两句话就消了。
　　人的看法不同，她自己也觉得当保姆挺好的，可闺女男朋友的父母不这么认为。
　　“这事张姐你考虑得有点片面了，”黎漫漫发泄完自己的不屑和不满后，跟张秋红冷静分析道，“这事还是得看晓月他男朋友，毕竟以后过日子还是他们两个过。晓月男朋友要是也跟他爸妈一样把人分个三六九等，我觉得晓月还是尽早跟他分手比较好，哪怕两个人现在再相爱，观念不和以后就算结婚了也不会过得和谐。要是晓月男朋友不被他父母影响，有自己的判断，也尊敬张姐你，那他们两个人还能再试试。”
　　看张秋红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黎漫漫笑了笑，“正好，也能趁这个机会试试他们俩的感情，要真的情比金坚，我跟张姐你一块去当晓月的娘家人！”
　　张秋红总算是豁然开朗起来。
　　能在八十年代就鼓起勇气跟看不起自己的丈夫离婚，独自带着女儿讨生活的女人，骨子里又能弱到哪里去？
　　无非是太过在乎自己唯一的女儿！


第562章 我想进黎安集团
　　开导完张姐，黎漫漫回了卧室，把张姐状态不对的原因跟姜湛说了一声。
　　姜湛：“・・・・・・”
　　黎漫漫看他无语的表情，伸手过去捏了捏，“这世上什么奇葩都有的。不过我可不想张姐辞职，这年头能找一个合心合意的保姆可不容易，晓月男朋友这事，我会时不时看着点。”
　　“也好。”
　　说起孩子，黎漫漫就想到还在B国岑姝那玩得乐不思蜀的女儿，“笑笑快一星期没打电话了吧，这俩孩子估计是玩疯了！”
　　姜湛给女儿找理由，“上高中就更累，现在高中上三年，也就这个暑假，等开了学后头三年内估计没多少能痛痛快快玩的时间了。”
　　黎漫漫一想也是，“我待会给小姝打个电话，问问这俩孩子都玩到哪了。”
　　正如黎漫漫所想，姜黎和俞星渊确实玩得挺疯。
　　两个人的计划也很宏伟，整个暑假将近三个月，他们就准备着把整个欧洲国家玩个遍。
　　有时候好几年不能打过来电话也是因为总是在旅行路上。
　　黎漫漫跟岑姝挂断电话后回头看了看在床上坐着看书的姜湛，“好家伙！”
　　“怎么了？”
　　“笑笑跟星星现在已经走了五个国家了。”
　　不得不承认，她这会心里有点酸。
　　她也想背上背包痛痛快快玩上一圈。
　　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选择事业，就得放弃自由。
　　两人十多年夫妻，姜湛抬眼一扫就能看出来黎漫漫的想法，心里默默多了一个计划。
　　张秋红等黎漫漫走后，自己在窗边静静坐了一会，从口袋里翻出女儿给她买的小灵通，拨了个号码过去。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妈，怎么还没睡？”
　　“晓月，妈今天跟你黎阿姨说想要辞职的事了。”
　　电话这边的张晓月本来准备起身的，一听这话脚尖直接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这会也顾不得了，忙不迭问道：“怎么突然就她要辞职了呢，妈，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张秋红听出来女儿声音里的压抑，忙安慰道：“晓月，你接着听我说，你黎阿姨没答应，我把你跟小董的事也跟你黎阿姨说了，她帮我分析了一下。”
　　张晓月这才松口气，踮着脚走到阳台，好奇道：“妈，黎阿姨怎么帮忙分析的呀？”
　　要说她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的母亲，最佩服的就是黎阿姨了。
　　黎阿姨那么厉害，肯定知道该怎么看待这种事。
　　张秋红听出女儿语气里的期待，不由有点后悔她憋了这么些天，怎么也不知道早点问问漫漫，她们母女俩也不用纠结上这么些天了。
　　想了想，她还是把黎漫漫方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给了女儿。
　　张晓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
　　张秋红久久听不见对面的声音，“晓月？”
　　“妈，我在呢。”张晓月笑笑，笑声听起来多了几分轻松，“妈，黎阿姨分析得一针见血，这些日子是我钻牛角尖了，我是跟董航结婚，又不是跟他爸妈结婚，而且他爸妈也没养过我，我凭什么要讨好他们。要是董航让我妥协，那我就可能一辈子在他父母前面妥协，这样的生活也不会是我想要的。妈，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好好。”张秋红连说了三个好，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彻底挪走了，“晓月，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找工作这事我前两天也问过你黎阿姨，这事不用急，要是钱不够花妈再给你打过去，这工作一定要找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你现在刚毕业，钱多钱少的不重要，能够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前两天面试了两家，到时候录取了就给你打电话报喜。”
　　“好，不早了，那我就挂电话了，你早点睡。”
　　“嗯，拜拜，妈。”
　　张晓月刚挂断电话回到寝室里，上铺就探出一个头来，“阿姨打过来的？”
　　“嗯。”
　　“是不是又问找工作的事了，唉，我现在都不想接我爸妈的电话了，他们老是催我，要是不行就回老家，可我就是不想回。”
　　张晓月朝张敏敏笑笑坐下揉揉脚，“还是得尽快找的，现在宿舍里就剩咱们俩了，我今天上楼的时候刚问了宿管，咱们这一届还能住一周宿舍，时间到了就得搬走了，好像是要给下一届的学妹粉刷装修一下。”
　　这话让张敏敏忍不住敲着脑袋哀嚎了一声，“咱们要是早两年毕业就好了，国家包分配，毕业就有单位要，现在自己找太难了，一个岗位好多人抢着争取。”
　　“对了，你前两天去面试的两家公司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一个，不过我不想去了。”
　　张敏敏闻言直接惊呆：“为什么啊？”
　　“分配的部门不是我最喜欢的方向。”
　　张敏敏：“・・・・・・咱们这不是有公司要就行了吗，那你准备去哪？”
　　“我想去黎安集团面试。”
　　张敏敏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语气飘忽道：“就是那个集服装，食品，这几年里又涉足了房地产和电子通讯的超大型集团练集团？晓月，你来，站起来。”
　　张晓月不明所以地按照好友的话照做，然后被一个巴掌糊在脑门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好友的喃喃自语：“没发烧啊！”
　　她一下子就被气笑了。
　　“我发不发烧跟去黎安集团面试有什么关系？”
　　“不是，晓月啊，你怎么这么敢想呢？那可是黎安，我是想都不敢想。”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张晓月把脑门上的爪子给拍下去，从背包里找出自己之前做的简历，又拿了一张空白纸和笔，拉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忙活起来。
　　张敏敏只听见面前一阵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听了一会没忍住又探头往下看过去，“你写什么呢？”
　　“我完善一下简历。”
　　“你还真准备去啊？”
　　“不然呢！”
　　上铺安静了一会，接着床摇晃了几下。
　　她回头就见到好友跳下床朝自己走过来，“干嘛？”
　　“我也弄！”张敏敏抿抿唇，“我刚才想了想，就算到最后也进不了黎安，但我连黎安都去面试了，还怕去面试别的公司的？”
　　张晓月朝她翘翘大拇指，“可以的。”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准备起简历来，弄完再给对方看看，让对方给自己提提意见，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张晓月被小灵通的铃声给吵醒，她拿起来看了眼，本来还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晓月，你起了吗？下来咱们一块去吃饭。”
　　“好，你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张晓月朝楼下看了眼，深吸一口气，回到寝室拍了拍还在睡的好友，“我跟董航要下去吃早饭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小笼包，豆浆，再加一个茶叶蛋。”张敏敏说完舔了舔嘴唇，翻身又睡了过去。
　　张晓月看她这样无奈笑笑，飞快洗漱换了身衣裳下楼。
　　到了一楼，张晓月步子微顿，看着前方宿舍楼前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的少年。
　　老实说，董航条件是真的不错。
　　管理系高材生，身高一米八，长得说不上有多帅，但给人感觉很干净清爽，最开始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她还有些自卑配不上这样的人。
　　可任何恋爱走到尽头都会面临现实的问题，对方父母对于她母亲工作的鄙夷可以说直接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
　　当时她差点不敢相信有着那样刻薄嘴脸的人居然会是董航的父母。
　　两人冷战了好些天，这两天董航有意示弱，两个人之间才稍稍缓和起来。
　　但因着昨晚她妈打过来的那通电话，这会她看见董航，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大概是她视线没有掩饰，本来背对着宿舍楼的男生转过身来，“晓月！”
　　张晓月抬脚朝她走过去。
　　等人走到近前，董航习惯性伸手去牵女朋友的手，张晓月下意识地一躲，没让他牵到。
　　董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收回去，“今天开的是二食堂，有你喜欢吃的凉面。”
　　张晓月看他这副粉饰太平的模样，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董航又找了几个话题，只不过都被张晓月给不软不硬地反驳回来，这才认清现实不再开口了。
　　到了食堂，两个人各点了一份凉面，相对无言得飞快吃完。
　　董航擦擦嘴，目光关切再接再厉问道：“晓月，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你呢？”
　　说起找工作，董航面上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我通过了黎安集团的第一轮面试，明天要去复试，如果这次复试能顺利的话，就能留在黎安集团了。”
　　张晓月挑挑眉，倒是有点意外了。
　　她这几天刻意对董航不闻不问表示要冷战，还真没想到他跑去黎安面试了。
　　至于他能过了初试，倒是不觉得太意外。
　　董航的成绩在他们系里本来就不错。
　　好在复试是在明天，“正好，在复试之前，咱们谈谈咱俩之间的事吧。”


第563章 复试
　　对上面前那双出奇冷静的眼睛，董航心底却是莫名一慌。
　　“咱们俩，什么事？”
　　“我还记得咱们谈恋爱一周年的时候，你跟我承诺，咱们一毕业就结婚。你还记得吗？”
　　董航突然有点不敢直视张晓月的眼睛，“我，我当然记得。”
　　张晓月看他这副逃避的模样，面色不变，心里却凉了下，“现在我们已经毕业了，你的承诺还在吗？”
　　“晓月，我知道我爸妈对阿姨有些固执的看法，你再给我些时间好不好？”
　　“不好。”张晓月看着董航请求自己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勉强笑了笑，“我给你时间了的，可这段时间我没有听你说一句你爸妈愿意和我妈见面好商量结婚的话，只看到你一直跟我逃避这个话题。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了。”
　　“没有，”董航忙摇头，保证似的，“晓月，我真的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那你就拿出诚意来啊！别每次都这么含糊成吗？还有，你爸妈凭什么瞧不起我妈当保姆，我们吃你家大米了吗，凭什么我跟你谈个恋爱还得受这种委屈。董航，你自己说，我这是不是自己找罪受？”
　　董航被张晓月这一番话堵得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知道他父母是有点过分了，可那是他爸妈，他也不好办。
　　张晓月看他这副一脸为难的模样，发泄出去后有些激动的情绪也一点点平复下来，语气重新恢复了最开始的没有波动，“董航，距离我们搬出学校宿舍还有一星期，在这一星期的时间里，如果你还是这么摇摆不定不想着解决咱们之间的问题，那咱们之间就算了。”
　　“晓月！”
　　张晓月站起身，甩开董航过来拉她的手，也没回过头看他，“这几天你也别找我了，我等你给我打电话，要分，咱们就痛快点。要结，我希望你爸妈能亲自打电话给我妈，客客气气地邀请我妈见面。没有第三个选择。”
　　“晓月，你别逼我。”
　　张晓月步子顿了顿，还是大步离开。
　　或许是为了争那口被瞧不起的气，跟董航分开后，张晓月就拉了张敏敏拿上简历去了黎安集团在学校设立的招聘点。
　　“不会吧不会吧，说去你就去啊，咱们好歹先排练一下啊！”张敏敏几乎是被张晓月给拖着走过去的。
　　这两年每逢毕业季，都会有一些企业来学校进行宣传，招聘人才，据说还是黎安集团没有整合的时候开的先河。
　　作为既老牌规模又大的企业，黎安集团在学校的招聘点自然也是安排的黄金位置。
　　每天的招聘九点钟开始，她们两个去的还算早，不过前面也已经有快十个人拿着简历紧张地排队了。
　　张敏敏一看前面的长龙就忍不住打了退堂鼓，“要不咱们准备准备明天再过来，怎么说还有好几天呢。”
　　“不，就今天。”她今天士气高昂得很。
　　张敏敏眼见劝不动小伙伴，只好一耸肩，“算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她们来得倒也巧，这两天黎安要招的正好就是财务方面的人才，管理类的昨天刚招完，通过初试的名额已经满了。
　　面试官很有效率，基本上就是每三分钟一个人，其中一分钟还包括了看简历的时间。
　　很快就轮到了她们俩。
　　张敏敏看了眼前方面色严肃的面试官，把张晓月往前推了推，“看你的了！”
　　张晓月：“・・・・・・”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您好，这是我的简历。”
　　白小桃接过简历惯常先抬头看了眼来应聘的人打扮穿着，抬了抬手，“坐吧。”
　　一分钟看简历，张晓月正襟危坐。
　　两分钟效率极高的来回问答，等听到对面的面试官说“好的，请等候后续通知”，她才感觉到自己已经紧张地冒了一身的汗。
　　站起身又鞠了一躬，“谢谢。”
　　她之后就是张敏敏，两个人是一块来的，张晓月就走到一边等她。
　　或许是看到好友的表现受到了鼓舞，本来一路上都在说‘紧张死了’的张敏敏也发挥得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好。
　　两人都面试完，又看了眼后面还在排队的队伍才离开。
　　“复试名单下午就出来了，好紧张啊！”
　　张晓月没忍住白了她一眼。
　　这丫头就属于遇见凡事都要说我好怂我好怂，等到事真临到头了又能快速稳得住的类型。
　　这不又来了！
　　下午三点，上午面试后进入复试的名单准时贴在公告栏上。
　　张晓月和张敏敏两点半的时候就来了，本来还以为她们是最早到的，到了之外才发现公告栏前已经围了好几圈了。
　　毕竟有初试复试的公司也不止黎安集团一家。
　　名单刚被贴上，众人就蜂拥围了上去。
　　看到自己名字的欢欣鼓舞，没看到自己名字的垂头丧气一阵后又重振旗鼓。
　　他们有的面试了不止一家，这家没机会了，别家还说不定呢。
　　“晓月，你去看吧，顺便帮我看看，我不敢。”
　　张晓月看张敏敏捂住眼无语了下，二话不说拉着人挤进了人群里，仰头看向上方写着的名单。
　　“怎么样怎么样，有咱俩的名字吗？”
　　张晓月回头见张敏敏还捂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都有。”
　　“真的，你没骗我吗？”张敏敏放下手也顾不上张晓月的白眼了，睁大眼睛朝名单上看过去。
　　大概是因为她们俩是前后面试的，名单上她们俩的名字也是挨在一起的，除了她们两个，还有六个人的名字。
　　在名单的左下角，还有一行加粗的字体：“请所有通过初级面试的同学，明天早上十点前往黎安集团总部进行复试，迟到者取消面试资格。”
　　“真的进了进了！”
　　张晓月看着她拉仇恨的动作，忙把人又拉出去，“复试肯定比初试更难，肯定会考到专业知识什么的，时间不多了，别光顾着高兴，赶紧回去准备。”
　　张敏敏这会兴奋劲也过了，闻言忙点点头，“对对对，晓月你说得对，我得回去再好好翻翻书。”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换上昨晚上就准备好的衣服，还互相给对方化了个淡妆，下楼后又去食堂饱餐一顿，这才出了校门坐上公交车往黎安集团的总部赶过去。
　　公交车停在黎安集团总部对面的公交站，张晓月和张敏敏从公交车上下来，抬头看向街道对面的黎安集团总部大楼。
　　虽然这这几年里附近又盖了好几栋更高的大楼，但凭借设计感和美观性，还有它独一无二的地位，黎安集团的总部大楼依旧是最醒目的。
　　“真漂亮！”她们都看过黎安集团发的宣传页，但图片跟实物到底是有区别的，这个地方，是他们毕业学最向往的地方之一。
　　“晓月？”
　　张晓月刚准备带着张敏敏从人行道走到街对面去，就听见旁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扭头就看到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骑着一辆崭新自行车的董航。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张晓月一时没有出声，张敏敏还不知道自家好友跟男朋友闹矛盾的事，笑眯眯道：“我们来黎安面试啊，你呢？不会也是来面试的吧？”
　　董航愣了下，“你们也来面试，晓月，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昨天早上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全忘了？敏敏，咱们走。”
　　董航见张晓月头也不回离开，刚想叫人又闭了嘴。
　　今天的场合对他来说很重要，不宜争执。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进了大门，也忙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张敏敏从张晓月对董航的态度上刚刚回过味来，一时间也顾不得参观面前这个宽敞明亮还凉快的大厅，小心翼翼问道：“你跟董航闹矛盾了？”
　　“没事，你别搭理她。”
　　“哦哦。”
　　两人在前台那领了表格，又被带到隔壁的会议室跟其他过来参加复试的人一块填写，张晓月中途看见董航进来，只瞥了一眼又收回去，权当不认识这个人。
　　董航见状也没有往前凑，自己找了个角落填写。
　　一对情侣愣是跟陌生人一样。
　　九点钟面试正式开始，相比起初试，复试就严格多了，每个部门的面试官都有三个一齐面试，先是一个小时的笔试，笔试完后考官要抽出半小时批改，他们就留会议室里等着笔试通过的名单，顺便准备接下来的最终面试。
　　半个小时的时间有点难熬，张晓月能察觉到身后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不用猜就知道是董航的，愣是动都没动。
　　好不容易等到半小时过去，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推开，看见进来的人，众人齐齐精神一震。
　　“诸位同学，我现在开始念通过笔试的名单，念到名字的同学留在会议室，没有念到名字的同学就可以下楼，到前台处领取一份小礼品离开。最后，感谢大家对本公司的青睐。”
　　“通过笔试的同学有・・・・・董航・・・・・・张晓月，张敏敏・・・・・・”


第564章 分手
　　复试比张晓月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但她本来就是下定决心要来黎安试一试的，再加上现在又有董航也在，两个人虽然来了之后一直没说话，但也在暗戳戳地跟对方叫着劲，一轮复试下来，紧张归紧张，但回想一番，她也自认不会有比刚才更好的发挥了。
　　反而是张敏敏出来后差点哭了，“面试好难！”
　　另外两个跟她一块出来的闻言很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感觉我有点悬。”
　　“我也是。”
　　听见两人说话的张敏敏：“・・・・・・”
　　她的表现也不比另外两个人好，看来也是要完！
　　张晓月拍拍她肩膀，“结果还没出来，先别唱衰。”说着举了举手里进去面试前发的餐票，“好歹还有一顿饭呢，听说黎安的食堂不输外面的饭店，咱们也有机会去尝尝了。”
　　进入最终面试的人都有一张餐票，张晓月看了眼隔壁的面试管理职位的办公室，拉着张敏敏离开。
　　吃完饭，她们就能直接离开了。
　　后面会不会被公司录用，估计过上几天就会有通知下来。
　　张晓月估摸着通知怎么也要几天功夫，等待通知下来的时间里，张敏敏还见缝插针又面试了两家，她自己没动。
　　结果第三天下午，她就收到了黎安集团派人送来的录用通知书，到时候拿著录用通知书去黎安集团报名就行了。
　　张晓月压下心头的喜悦回头看向张敏敏。
　　她拿到了，但张敏敏没有收到。
　　张敏敏接收到好友的目光，面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早就知道我进去的机会不大了，而且我前天面试的两家公司里有一个也回复我了，我准备过去上班试试，就是那家公司距离黎安蛮远的，咱们俩这就要分开了呜呜！”
　　“还在一个城市就行，咱们还可以周末约好出来玩。”
　　“那去入职之前，庆祝一下？”
　　“好。”
　　“那，”张敏敏犹豫了下还是问道，“还喊你家那位吗？”
　　张晓月面色一淡，“不用。”
　　“你们两个这是到底闹什么矛盾了？等等，人家都说毕业季就相当于分手季，你们两个不会也准备分手吧？”
　　张晓月把张敏敏凑过来的脸给推开，想了想还是不决定跟好友说她和董航之间的矛盾了，要是她跟董航真的到了分手的地步，这人也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说不说也都无所谓了。
　　“咱们今天不提不高兴的事。”
　　张敏敏看出来好友不想说，识趣点点头，没过一会又闹开了，“快想想，咱们去哪吃饭？”
　　“吃火锅吧？”
　　“天太热。”
　　“那要不就去聚客来？我记得咱们学校附近前不久刚开了一家分店。”
　　“嗯・・・・・・这个可以！”
　　两人愉快地做了决定，收拾收拾东西出门美美的大吃了一顿，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刚走到宿舍楼下，张晓月正扶着喝了点酒就半醉不醉的张敏敏上台阶，就听见旁边的暗影里传来一道声音：“晓月。”
　　张晓月步子一顿，扭头看过去，就看到董航从阴影里走出来，本来还有些微醺的头脑瞬间清醒，“还有三天时间。”
　　董航一听张晓月这话，走过去的脚步就是一顿，也不得这会还有外人在场了，“晓月，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在我逼你做决定之前，都是你一直再逼我。怎么？”张晓月朝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了吧。”
　　董航倒是想为自己辩驳，但对上张晓月冷然的眼神又害怕地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你喝酒了？”
　　“你管不着。”
　　“咳，”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张敏敏这下酒也醒了，“那个，我不我先回避一下？”
　　张晓月点点头拍拍她肩膀，“你先上去吧。”
　　等张敏敏走远，张晓月走到墙根下站定，听到身后传过来的脚步声，“今天是黎安送录用通知书的日子，你过来是想问问我有没有收到？”
　　身后脚步声一顿，张晓月回头，正好看到董航面上一闪而过的难堪，难堪什么？
　　突然想到什么，她睁大眼睛，“你没收到？”
　　董航被她看得偏了偏头，轻“嗯”一声。
　　张晓月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虽然董航在跟她的关系上优柔寡断让她恨得不行，但这人的专业成绩确确实实能排在班里前几名的，就这还没能被录用，有点出乎她意料。
　　不过这也能解释从刚才看到他这人就是一脸的郁闷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心里确实暗爽了一下。
　　“那别的公司呢？”
　　“我只准备了黎安一家，本，本以为会很顺利。”谁知道现实就让他栽了个大跟头。
　　想到来之前跟他爸妈的那通电话，董航面上的难堪又增了几分，“晓月，我听说你收到黎安的录用通知了，我，我打听黎安集团还有一个内部推荐招聘通道，你可不可以等进去后帮帮我？”
　　张晓月这才算是知道董航这么晚还来找她的目的了，“三天后咱们俩或许就要分手了，我凭什么帮你？”
　　“晓月，我，来之前我跟我妈打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里保证了，只要你能帮我进黎安，咱们就结婚。你能帮上我她就不反对咱们俩了，也，也再也不会看不起阿姨。”
　　张晓月一把挥开董航伸过来的手，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她在刚才见到董航的时候心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期待，现在这一点点期待也破灭了。
　　“你们母子俩还真是好笑，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们的爱情当什么了，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吗？还有，我妈很好，比你妈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我稀罕做她儿媳妇吗，还这么委曲求全的样子。还有你，也不知道怎么有脸跟我说这些话的，你们母女俩真让我恶心！”张晓月说着偷偷擦了把眼角流出来的泪，有些庆幸方才选了这个黑乎乎的地方，“也用不着一星期了，董航，咱俩分手吧，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我现在真的看清楚了，咱们就不是一路人，我妈跟你妈也不是，往后各走各的道！”
　　她说完再也不想看董航一眼，转身就走。
　　董航被她一番话给直接说懵了，见她要走才猛地回神，一阵气急，伸手就要把人给抓住，“你说分手就分手，我还没答应。”
　　话出口的下一秒，天旋地转！
　　张晓月拍拍手看了眼被她一个过肩摔给摔懵了的董航，“幸好我跟笑笑妹妹学了几招，我再重复一遍，咱俩分手了，警告你，再来招惹我，我照样对你不客气！”
　　这一次董航一动没动也没出声，他已经被摔得怀疑人生了。
　　两人相恋一年多，他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张晓月还会身手。
　　听着脚步声远去，他又在地上躺了一会，感觉脑子不再嗡嗡嗡的了才起来，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觉微微弯了些，沉默着离开了。
　　也幸好现在宿舍楼里头的学生差不多都搬走了，这一回门口也没有人经过，要不然他都没那个勇气走出去。
　　跟他状态相反的是正在上楼的张晓月。
　　‘分手’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事实恰恰相反，她当时只感觉一阵轻松。
　　细细想一想，或许早在见过董航父母，听到那两个人对她妈妈的鄙夷看不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今天的场面有心理准备了。
　　观念不同，如何在一起生活？
　　后面又撑了这么长的时间，无非是她心底的不甘心在作祟罢了。
　　现在终于认清事实，彻底一刀两断。
　　张晓月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轻快，等到了宿舍的时候，除了眼眶还有些微红，整个人甚至还多了几分洒脱。
　　张敏敏正在收拾行李，听见开门声回头，很快就注意到了好友身上的变化，“你这是・・・・・・”
　　张晓月也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出来开始收拾，偏头朝张敏敏笑了笑，“我跟董航分手了。”
　　“啊？怎么突然就・・・・・・”
　　“也不算突然，你也看出来我跟他闹了好些天别扭了，今天我终于想通了，不委屈自己了。两个人在一起是要幸福的，不开心了还在一起干嘛，给自己找罪受吗？”
　　听完张晓月这番话，张敏敏忍不住又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想了想附和道：“你说得对，男人，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哈哈，对！”张晓月大笑了两声点点头，“你准备明天就去公司报道？”
　　“嗯，工作也找着了，我准备搬公司宿舍区，腾地方啊。你呢？”
　　“我准备先回家一趟，不光是找到工作的事，跟董航分手的事我也得回去跟我妈说一声，电话里说不太清楚。”
　　“也是，代我向阿姨问好。”
　　“没问题。”
　　次日一早，黎漫漫准备去上班，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外正准备敲门的张晓月，“晓月回来了。”
　　“嗯，”张晓月看见黎漫漫还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黎阿姨要上班去吗？”
　　黎漫漫看着张晓月眉宇间一片舒爽的模样，猜测这孩子感情方面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拍拍她肩膀，“是啊，快进去吧，你妈这会在厨房。”
　　“黎阿姨，”张晓月回头，眼看黎阿姨就准备上车，忙把人叫住，转身郑重鞠了一躬，“黎阿姨，谢谢您开导我的那些话。”
　　黎漫漫忍不住一笑，摆摆手，“事情解决了就好，快去见见你妈吧，她念叨你好久了。”
　　“嗯，黎阿姨再见。”
　　目送那辆高大的吉普车离开，张晓月才转身，就见她妈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从厨房急匆匆朝她跑过来。
　　“晓月！”
　　“妈，我回来啦！”


第565章 旅游回来了
　　张晓月放下包帮着母亲忙完手头的活，母女俩回了房间说了好一会的话，再出来的时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走，咱们摘果子去。”
　　“好嘞！”
　　“晓月，找着工作了咱们就好好干，男人靠不住，咱们还能靠事业。”
　　张晓月帮着摘果树上果子，闻言低头看向树下提着篮子的母亲，用力点点头，“我知道，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像黎阿姨那样厉害的人。”
　　“那你可就有的学喽！”
　　黎漫漫到家的时候母女俩正在做晚饭，黎漫漫去厨房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才去了客厅。
　　“小张她们母女俩今天摘了不少果子，刚榨好果汁放冰箱里了。”
　　黎漫漫又转身朝冰箱走过去，“爷爷您要喝吗？”
　　“不了，我刚吃一瓣西瓜。”
　　黎漫漫点点头拉开冰箱门，里头果汁榨了不止一种，水蜜桃，葡萄，西瓜还有桑椹的，各一大杯。
　　黎漫漫把桑椹的拿出来倒了一小杯，几口喝完暑气顿消，“好喝！”
　　“好喝也不能多喝，待会就吃饭了。”
　　黎漫漫笑眯眯点点头，“知道啦爷爷。”
　　等姜湛也下班回来，家里就正式开饭了。
　　黎漫漫把准备回屋单独吃的母女俩留下来，又让姜湛把冰箱里的果汁端了两杯出来，“笑笑那丫头不在吃饭都没以前热闹了，晓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今天就一块吃吧，也能热闹点。”
　　姜锐诚点点头，“对，小张，还有晓月丫头都坐。”
　　张秋红这才拉着女儿落座。
　　张晓月把桌前坐着的几个人杯子里都倒了果汁，又把自己那杯给端起来，看向黎漫漫：“黎阿姨，我要谢谢您跟我妈说的那番话。”
　　黎漫漫被杯子端起来，“早上不已经谢过了吗，你自己能想通最好，阿姨也为你高兴。”说完喝了一口，拍拍她肩膀，“坐下吃饭吧。”
　　吃了一会黎漫漫又想起来张晓月刚刚毕业的事来，“晓月现在在找工作吗？”
　　张晓月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点点头，“已经找到了黎阿姨，那边昨天给我发的录用通知，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报道。”
　　看到这姑娘眼里的光芒，黎漫漫就知道她找的这份工作应该是很满意的，“是那个公司啊，我说不定还听说过呢”
　　“是黎安集团。”
　　黎漫漫刚端起来杯子喝了一口果汁，闻言差点没被呛到，抬头就对上了姜湛看过去的含笑眼神，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这个公司不错，好好干！”
　　张晓月不由肩膀一挺重重点点头，保证道：“我会黎阿姨，黎安集团也是我最想去的公司，规模大待遇也好，我的目标是尽快从会计助理升职为会计。”
　　“嗯嗯，有目标那就要好好加油了！”
　　张晓月继续认真点点头，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黎阿姨脸色有些古怪的样子。
　　不过她这会正出于受到满心的鼓舞中，疑惑了下就放到脑后去了。
　　直到过年时候她也来给黎阿姨过年，正好就碰到了他们公司的一把手和几名副手，才算是知道黎漫漫的身份，以及黎阿姨听到她应聘上黎安集团后为什么表情有些古怪了。
　　此乃后话，赞且不提。
　　次日一早，张晓月就踌躇满志地赶去黎安集团报名了。
　　黎漫漫也没有特意跟艾秋晨谁的说一下张晓月的身份，在公司里就是能者上弱者下，就算是她亲生女儿也不会例外。
　　所以等艾秋晨和张晓月互相知道对方另一道身份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年，才在黎漫漫这以另一个身份碰了面。
　　董航在张晓月进黎安集团上班后还不死心地过来找了她两回，他想的是女孩家一般都会比男孩子长情，那天晚上张晓月虽然说得无情，但说不定过了这个几天又心软了呢。
　　他没应聘上黎安集团后紧接着又应聘了几家公司，虽然现在也被录取了，但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公司规模都跟黎安集团不能比，当初复试的时候见证过黎安集团的各种优越，现在的公司他总有些看不上了。
　　但黎安集团已经把他拒之门外，单凭他自己想进也进不去，唯一能行得通的就只有找张晓月帮忙用内部推荐的方式，他才能有那么一丝机会。
　　虽然打心底里不情愿，但他还是来了。
　　结果就一连吃了两次闭门羹。
　　殊不知张晓月比他还要失望。
　　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张晓月是站在比较低的那一方的，那个时候董航不止有一个女孩追，她夹杂在里头很是普通，从开始谈恋爱起，她就自动自发充当了讨好的一方。
　　现在讨好的人变成了董航，张晓月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谈恋爱的时候有多卑微。
　　董航没有来找她还好，但他偏偏来了，张晓月心底对他的最后一丝欣赏也消耗殆尽了。
　　更不用说黎安集团作为京城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型企业，里面优秀的年轻男女不知凡几，在公司里经常碰到，还能一块工作，久而久之还哪里瞧得上黎安都没能进来各方面都逊了不止一筹的董航呢。
　　女儿在公司工作顺利如鱼得水，张秋红也彻底放下心来。
　　或许是自己不幸的婚姻，也或许是看到黎漫漫和姜湛近十年如一日的相濡以沫感情深厚，张秋红也不跟别的父母那样一毕业就催着女儿相亲结婚身孩子。
　　每次被人问起，都笑眯眯地摇摇头：“孩子她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
　　**
　　黎漫漫挂断家里的电话，回头正好对上看过来的姜湛，起身边走过去边忍不住感叹一声：“俩孩子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姜湛放下手里的书把朝他扑过来的人接住，手指顺势摩挲了下黎漫漫的耳垂，“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们俩再不回来就赶不上报名了。”
　　“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忘了，”黎漫漫只觉得耳垂一热，偏头习惯性地在姜湛胸口蹭了蹭，小声吐槽道，“他们俩这次是玩嗨了，我看等高考结束他们俩还能去哪玩。”
　　姜湛听得不由一笑，胸腔震了震，“黎女士，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羡慕和嫉妒。”
　　黎漫漫抬头看他，轻哼一声，“笑笑有星星陪，我有你陪，才不会羡慕嫉妒。他们俩还说给咱们带了礼物呢，明天下午你有时间顺便把他们从机场接回来吧。”
　　“得令！”
　　次日下午六点，一辆来自B国的飞机平安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出站的乘客里，一对年纪看着不大的少年少女吸引了机场上不少人的眼球。
　　两个孩子长得很好，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行走间却自有几分矜贵的气质，少女活泼，身上的碎花裙子行走间翩跹如蝴蝶，少年沉稳，肩膀背了一个黑色的背包，手上还提了一个粉色的，时不时还会护着身边的女孩不让她被周围拥挤的人群撞上。
　　朝这两个孩子看过去的众人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来。
　　而在众人目光的中心，姜黎正在跟俞星渊悄悄说话，“星星，我闻见左前方赵师傅牛肉面的香味了，咱们要不要过去先吃上一碗？”
　　俞星渊无奈看她一眼，“叔叔说不定就快过来接咱们了，到家了随你怎么吃。”
　　“可我饿！”姜黎半点没有淑女风范地拍拍自己肚子，“你听听，里头都是空的，飞机餐早都消化了。”
　　俞星渊额头滑下一道黑线，正准备点头，就见前方一位穿着机组制服的工作人员目标明确地朝他们走过来，随后站定，“请问是姜黎同学和俞星渊同学吗？”
　　姜黎已经秒变淑女，“我们是，漂亮姐姐您有什么事吗？”
　　‘漂亮姐姐’的称呼让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有扩大了几分，“是这样的，有位叫岑姝的女士拜托我们机组人员等你们下机后务必要把你们两个平安交到你们的家长手里，另外她还托运了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也需要你们的家长签收后才能取走，刚刚我们给姜黎同学的家长打了电话，你爸爸还有半小时的时间才能赶到，我来邀请你们到隔壁的休息室等候。”
　　“麻烦姐姐了。”姜黎乖巧点点头，虽然牛肉面的香味在诱惑着她，但她也知道把她和星星平安交到爸爸手里是面前这位漂亮姐姐的工作。
　　她姜黎怎么能让漂亮姐姐为难呢，那就只能暂且为难下自己的肚子了。
　　俞星渊对姜黎的反应半点不奇怪。
　　“辛苦漂亮姐姐。”
　　工作人员忍不住伸手牵了女孩的手，“跟我来吧。”
　　走了没多远，她就带着两个孩子到了一处看样子是给贵宾使用的休息室，空间不大，里头也没有人，她边推开玻璃门率先走进去，边回头嘱咐道：“你们俩要是想要上厕所可以找附近的工作人员带着去，休息室里有一些小零食和饮料，你们可以随意取用，不花钱的。”
　　姜黎看见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的好几碟花花绿绿的小零食还有各种饮料的时候眼睛就亮了，漂亮话不要钱似的，“谢谢漂亮姐姐，漂亮姐姐真好，漂亮姐姐您忙去吧，我们会很听话的。”
　　工作人员被她喊得合不拢嘴，离开的脚步都不知道轻快了多少倍。
　　俞星渊：“・・・・・・这些服务都是包含在机票费用里的。”
　　“我知道啊，”姜黎开了一个小蛋糕咬了一口美美吃下肚，“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机场这边真贴心，挑了个最漂亮的姐姐来接咱们。”
　　俞星渊：“・・・・・・”他无言以对！


第566章 礼物手表
　　“这个麻花是咸的，尝尝。”
　　“这个小蛋糕有巧克力夹心呢，啊，好吃~”
　　“星星，给我递过来一瓶酸奶。”
　　姜湛被机场工作人员带路过来，刚推开门就听见自家闺女三句话不离吃的，再看休息室里的桌子，摆放小零食的盘子已经空了三个。
　　姜湛推门进来的时候姜黎还在给有一口没一口喝水的俞星渊推荐自己觉得好吃的，扭头一看是老爸，当即把准备递过去的小果冻往自己嘴里一塞，从沙发上弹起来，“爸爸，你来啦！”
　　“嗯，吃饱了？”姜湛顺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又看向起身走过去的俞星渊。
　　俞星渊提着两个书包，走到姜黎身侧，“姜叔叔。”
　　“嗯，没有拉下行李咱们就回家。”
　　工作人员看见这幅情景也是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微笑弧度完美，递出手里的文件夹：“姜先生，还请麻烦在确认书上签下字。”
　　姜湛接过她递过来的笔扫了眼文件夹上的内容，签好字递回过去，“麻烦了。”
　　“您客气了。”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受宠若惊了下，伸手一引，“岑姝女士还寄送过来一些贵重物品，还请您跟我去签收一下。”
　　一行人又到了签收物品的柜台。
　　一个箱子，两个箱子，三个箱子・・・・・・
　　姜黎和俞星渊蹲在箱子面前忍不住对视一眼，“小姝干妈怎么寄送来这么多箱子？”
　　俞星渊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看了看，最后找到箱子左上角贴的一个标签上，接着又看了另外几个，给姜黎指了指，“小姝阿姨把给每个人的礼物都分开了。”
　　姜黎眼睛一亮，“我看看有没有我的。”刚说完就翻出来一个贴着她名字的。
　　等姜湛这边签收确认完，低头就见两个孩子不知道从哪要来一个大箱子，把小箱子全都放大箱子里去了。
　　“一共八个箱子，你们装的时候数量对吗？”
　　“对对对，”姜黎轻轻松松把大箱子一抱，“八个正正好。”
　　姜湛看着自家闺女穿着碎花裙抱着大箱子的模样忍不住撑了撑额，“我抱吧，你给爸爸拿着车钥匙。”
　　“不用，又不沉。”说完一马当先往机场外边走过去。
　　留在原地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无奈跟上去。
　　到家已经是七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姜黎放下箱子，带着俞星渊先去见了太爷爷，跟老人家说了会话，才带着老人进了餐厅。
　　黎漫漫正在餐厅里摆放碗筷，一抬头就看到穿着碎花裙淑女风打扮的闺女，不由挑了挑眉，“哎呦，这是谁家的小淑女啊！”
　　姜黎抿唇一笑，应得如鱼得水：“当然是黎女士家的啊！”
　　落后一步跟进来的俞星渊：“・・・・・・”那是阿姨您没看到这人抱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昂首阔步一口气穿过半个机场大厅的画面。
　　不过揭穿他是万万不敢揭穿的，“黎阿姨。”
　　黎漫漫夸完女儿看过去，站姿笔直的少年奶乖奶乖的，感觉快三个月没见又长高了些，现在已经比自家闺女高半个头了，眉眼愈发出色，“星星又长高了点。”
　　姜黎一听就踮起脚尖，“我也长高了。”
　　“是吗？”
　　“只，只是不太明显。”
　　姜锐诚坐在桌前笑了两声，开口安慰重孙女，“太爷爷觉得笑笑也长高了不少。”
　　“是吧是吧，还是太爷爷眼神最好。”
　　黎漫漫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坐下准备吃饭了。”说完又看向俞星渊，“星星，我刚才跟你妈妈打电话了，吃完饭让你姜叔叔送你回去。”
　　“嗯，谢谢黎阿姨，待会要麻烦姜叔叔了。”
　　“快坐吧。”
　　俞星渊看了眼坐下的姜黎，默默走到她身侧落座。
　　他在这吃饭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了，自然也不存在拘谨。
　　一顿饭有了两个孩子加入，比以往要热闹多了。
　　吃完饭，姜湛送俞星渊回家。
　　黎漫漫去客厅整理了下岑姝托运来的箱子。
　　姜黎也跟着凑上来，先打开了贴着她名字的那一个。
　　“是什么？”
　　“一块手表，妈妈，好多钻石！”
　　黎漫漫偏头去看的时候姜黎已经把手表给戴手腕上了。
　　小巧的女士手表，姜黎常年学功夫，体态匀称并不纤瘦，手表戴在手腕上正合适。
　　粉色的表盘满是少女心，表盘周围一圈细碎的小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黎漫漫看着姜黎爱不释手的模样，“这表在家里戴戴，不能戴去学校。”
　　“为什么啊？”
　　“太高调了！”
　　“好吧。”
　　整理完剩下的七个盒子，黎漫漫又把贴着她名字的给拿出来打开，看到里面的盒子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姜黎凑过来看了眼，“也是手表。”
　　黎漫漫点点头打开，同样是一款大气婉约的女士手表，表盘周围没有闪闪亮亮的碎钻，不过在表盘里面用碎钻镶嵌了一个她的生日星座，左下角还有一个大写的‘L’。
　　“这个也好好看。”
　　黎漫漫把原本上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来戴上新的，赞同地点点头。
　　这表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都是专门定制的，那个大写的L就是黎的首字母。
　　剩下的六个盒子分别写着，韩静珊，李菁，李静安，张小琴，还有岑楚，剩下一个最大的箱子上什么都没写，黎漫漫想了想也拆开了。
　　“是衣服！”
　　黎漫漫把里面的衣服给拿出来，一共五件，裙子的款式各不相同，但很显然用的是同一种布料。
　　“好漂亮的裙子，这是小姝干妈亲自设计的吗？”
　　黎漫漫沉吟片刻点点头，“应该是。”说着把她觉得最好看的一件拿了起来，仔细看的时候注意到在裙子裙角的位置还绣了一个字，“黎。”
　　再看另外几条裙子，“珊，菁，安，琴！”
　　感情还是她们每个人一条。
　　姜黎跟着一件件看过去，“这次没有我的。”
　　黎漫漫抬手捏了捏她小脸，“那当然了，这是我们的姐妹装，你是小辈。不过我要是没看错，你身上这件也是你小姝干妈送你的吧？”
　　姜黎美滋滋地点点头，“这也是小姝干妈设计的，我行李箱里还有好几件，她让我开学的时候穿，保证跟别的同学不一样。星星也有，不过没我多，小姝干妈说她不太擅长设计男装。”
　　“那倒是。”
　　黎漫漫又把箱子给规整好，“等周末我跟你几个干妈聚会的时候给她们拿过去，不过李菁的得给她邮过去了。”
　　现如今她们六个人，岑姝远在国外，李菁在老家，还剩她们四个留在京城，就约定好了每隔上十天半个月就聚一聚，在一块聊聊天吃吃饭喝喝茶，这样处下来这么些年过去感情也没怎么变过。
　　另外两个虽然也不常联系，但也没生分了。
　　“行了，都做了那么长时间飞机了，快去洗洗睡觉。”眼看姜黎还想再看会电视，黎漫漫揪住她后脖颈给提起来，冷漠不近人情地撵出了客厅。
　　她自己倒是悠哉地看了会电视，等姜湛送了俞星渊回来，这才关了电视，夫妻俩携手回了后院休息。
　　距离开学还剩一天。
　　俞星渊九点半登门，对姜黎还没睡醒一点都不意外。
　　他跟老爷子说了会国外旅行见闻，又去书房找了本书看，快到十一点，等的人总算是醒了。
　　“啊，又是早午饭一起吃。”
　　姜锐诚看着还迷迷糊糊的重孙女，“星星在书房呢，叫他过来吃中午饭。”
　　“哦，好。”
　　姜黎起身走到院子里，朝书房的方向大喊一声：“星星，吃饭啦！”
　　正在书房看书的俞星渊被她大嗓门给喊得手抖了下，放下书出去，走到姜黎面前无奈道：“你还记得昨天跟我说好的话么？”
　　“什么话？”
　　“你保证九点就起床，让我九点半过来，你再这样我都成专门来蹭饭的了。”
　　姜黎脑袋瓜嗡了一下，对上俞星渊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底气不足还强撑着道：“怎么跟姐姐说话呢，蹭饭多好，还能给你家省粮食。”
　　俞星渊：“・・・・・・我家不缺粮食。”
　　“走走走，去餐厅！”
　　吃过饭，两小就要出门，姜锐诚把人叫住，“现在外头太阳正毒呢，过一个钟头再出去吧。星星早上过来的，再午睡上半钟头。”
　　张秋红正在一旁收拾碗筷，闻言点点头，“这个点出门最容易晒黑了，我榨果汁给你们喝。”
　　姜黎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倒是不怕晒黑，但晒到的感觉不好受，摸着看向俞星渊，“你要午睡吗？”
　　“睡会吧。”
　　那就得了，两人扶着老爷子回了客厅。
　　等着果汁榨好的功夫，姜锐诚从他卧室旁边的小书房里拿出来一副象棋，本来打算自己跟自己下的，抬头看见俞星渊陪着姜黎看电视剧，看这孩子有点无聊也没说，就开口问道：“星星会下象棋吗？”
　　俞星渊把视线从姜黎看得兴致勃勃他只觉得侮辱智商的电视剧上移开，看到象棋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些，“会。”
　　“来一局？”


第567章 文具店争端
　　等张秋红端着一杯榨好的果汁进来，看见的就是老太爷跟俞星渊在下棋，姜黎看电视，两边互不干扰。
　　她倒了三杯果汁递到三人手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姜黎给叫住了。
　　“张阿姨，一块看电视。”
　　张秋红犹豫了下笑着点点头，“好。”
　　下完一局，姜锐诚险胜，倒是有些意外了，“不错不错，星星这棋下的很好。”就是棋风跟这孩子外表挺不符的。
　　看着是个乖巧温和的性子，棋风却是犀利得很呐。
　　“平时会跟爷爷和外公下上一局。”
　　姜锐诚点点头，他倒是想再来上一局，只不过一看墙上钟表显示的时间，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回屋睡一觉，待会让笑笑上去叫你。”
　　俞星渊回头看了眼正在跟张阿姨讨论电视剧剧情的姜黎，点点头站起身去了他在这边住的时候常用的房间。
　　姜锐诚收拾好棋盘也回屋小眯了一会，打开门就听着外头电视还响着，“笑笑。”
　　“太爷爷有何吩咐？”
　　姜锐诚：“・・・・・・你跟星星不是还要出门吗，去看看星星醒了没？”
　　“好嘞。”
　　姜黎从沙发上起身，蹬蹬蹬上楼去了。
　　张秋红把电视关上，又给老爷子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老太爷，咱们今天还去小公园下棋吗？”
　　“去。”
　　“那我去拿小板凳。”
　　楼上。
　　姜黎走到俞星渊留宿时候住的房间门前，正准备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手指一顿，改为轻手轻脚地拧开了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去一个脑袋。
　　天气热，房间里开着窗子没有开空调，躺在床上的人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睡得正熟。
　　姜黎把门缝又推开了些，侧着身子进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男孩子家家的，眼睫毛怎么比我的还长。”说着就手贱得伸手过去想要捏一捏。
　　平常她可不敢，这不人睡着呢吗。
　　眼看就要得逞，姜黎嘴角的笑弧刚刚勾到一半，手腕一热一紧，被当场抓包。
　　“你干什么？”
　　姜黎冷不丁对上俞星渊突然睁开的眼睛，呆了呆，“我来叫你起床啊！”
　　俞星渊眨眨眼，也不揭穿她，借着姜黎的手坐了起来。
　　姜黎本来是看俞星渊的脸，他这一坐起来，视线就忍不住往下移了移。
　　最后目光定在一个地方，眨眨眼睛有些惊喜道：“星星，没想到你看着挺瘦的，还有腹肌诶！”
　　俞星渊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错愕一瞬，忙抓起毯子把上半身给挡住，他忘了睡觉前把短袖给脱了。
　　“你先出去。”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你有腹肌，我也有。”姜黎今天穿的短袖短裤，见俞星渊这副小气样当即轻哼了一声就要撩衣服。
　　“停！”俞星渊眼疾手快把姜黎这个危险的动作给制止了，闭了闭眼，转过身，动作飞快地把扔在床尾的短袖给捡起来套上，下床越过姜黎，“你去楼下等我，我先去洗把脸。”
　　姜黎看着俞星渊匆匆走开的背影，挑挑眉毛，“都这么大了还害羞呢，长大怎么找老婆。还越大越不可爱了，小时候那个天天叫笑笑姐姐的小可爱去哪了！”
　　刚走出门的俞星渊脚步微顿，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开。
　　姜黎下楼，就见太爷爷和张阿姨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连小板凳都备上了，忙问道：“太爷爷，张阿姨，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
　　“去会会棋友。”
　　“会棋友？”
　　张秋红笑着解释道：“附近公园有个棋友会，每逢一三五七九就会举办，今天是九，老太爷要去以棋会友。”
　　姜黎对象棋围棋都是一窍不通，唯一会玩的就是五子棋，闻言顿时没兴趣了，想了想问道：“棋友会要开多长时间啊？”
　　“六点结束。”
　　“太爷爷，那我跟星星买完东西再过去找您吧。”
　　“好，那爷爷等你们过来。出去要注意安全啊，护好钱包。”
　　“晓得嘞！”
　　两人出门自然是有目的的。
　　新学期新气象嘛，也要有点仪式感。
　　书包文具笔记本自然是要全新的。
　　他们这次出门就是为了买这些。
　　到了文具店才发现人是真的不少，一样望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都是来准备明天开学要用的文具的。
　　姜黎眼疾手快抢了两个篮子，递给走在她身后的俞星渊一个，“快快快，开始挑。”再不赶紧挑就全是别人挑剩下的了。
　　文具店不小，无奈人多，走动间难免会撞上周围的人，再加上大家都是走走停停，他们俩也没牵着手，没一会就被人流给隔开了。
　　俞星渊看了眼前面无知无觉还在往前走的姜黎，无奈摇摇头，索性也没追上去，走到买钢笔的柜台前认真挑选起来。
　　“麻烦把这一支给我看一下。”
　　站在卖钢笔柜台后面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俞星渊在对面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差点没把她给看愣了，听到对方出声才猛地回过神，忙不迭打开柜台把对方手指到的那支钢笔拿出来，语气温柔地问道：“是这支吗？”
　　“嗯。”
　　“这是墨水，还有纸，可以拿笔尖蘸墨水试一试手感的。”还没等俞星渊开口问能不能试写一下，墨水和纸张已经送过来了。
　　“谢谢。”
　　“不客气。”
　　一旁接过钢笔后连个眼神都没有收到更别说主动提供试写服务的男生：“・・・・・・”
　　他忿忿不平地扭头看了眼身侧，这一看心里头更堵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怨念完，还是问道：“这支钢笔多少钱？”
　　哪知道面对他旁边这人的时候还笑容满面的营业员等看他的时候直接一皱眉，点点柜台，“这都有标价的，自己不会看呐。”
　　转头再看刚刚试完写字流畅度的少年，又瞬间变了一张脸，“怎么样，书写还满意吗，最近开学搞活动的，这支是我们店品质最好的，原本卖12块钱，现价只要10块钱，买两支还赠送一瓶蓝墨水。”
　　男生：“・・・・・・”
　　行吧，长得好是真的了不起！
　　俞星渊：“再给我拿一支黑色的吧。”
　　他手里这支白色的是给姜黎选的，黑色才是他给自己选的。
　　接过递过来的两支钢笔和一瓶蓝墨水，俞星渊又单独买了一瓶，刚把东西全都放到篮子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吸引了不少人过去。
　　他本来也没准备理会，刚想要找找姜黎跑哪去了，就听见争执的中心传来熟悉的声音，“弄脏了别人的衣服起码要说声对不起，这是最基本的素养。再说了，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我爸妈都没有说我，阿姨您算哪根葱！”
　　“哎呦，我们家孩子还小呢，你都这么大了还跟他计较。再说了，这裤子这么短，两条腿都露在外面了，我也是好心好不好，也不怕被人占了便宜去，你看看好人家的女儿有哪个穿这么短的裤子的・・・・・・”
　　说得越来越过分，俞星渊面色一黑，拨开前面的挡路的人群紧赶慢赶到事发中心，就看到姜黎脸这会都被气红了，白色短袖衣摆的位置多了一团黑，还沾了不少到短裤上。
　　对面站着一位老太太护着她孙子，这会还在喋喋不休呢。
　　眼看姜黎拳头都要握紧了，俞星渊一个健步上前，把她挡在身后，“闭嘴！”
　　他这声不算大，但愣是让面前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太下意识闭了嘴。
　　老人抬头，对上面前走过来的少年眼睛，肩膀又是忍不住一缩，又含糊地嘟囔了几句，低头拽着闯了祸的孙子离开。
　　争执的一方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开，俞星渊拉了拉还在生闷气的姜黎手腕，“别气了。”
　　姜黎气哼哼，“她强词夺理还不讲道理！”
　　“我知道，她年纪大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我这身衣服还是第一次穿呢，小姝干妈送的衣服里我最喜欢这一身了，墨水洗不干净，这衣服就毁了，我都没让她们祖孙俩赔钱！”
　　“回头我试试。”
　　“你帮我洗衣服啊？”
　　“嗯，我洗。”
　　姜黎这才被哄笑，“好弟弟！”
　　俞星渊：“・・・・・・”
　　两人走到角落挂书包的地方选书包，姜黎扯了扯穿的短裤，“我裤子真的短得过分吗？”
　　俞星渊顺着她的手低头看过去，移开目光摇摇头，“没有，你穿什么都好看，别听人瞎说。”
　　姜黎满意了，回过来夸了一句：“星星弟弟今天嘴真甜！”
　　俞星渊轻咳一声，指了指架子上的书包，“选好要哪个了吗？”
　　“那个，白色的，你要不要旁边一样款式黑色的，这样咱们就是黑白双煞！”
　　“好。”
　　两人都挑的很快，他们压岁钱和零花钱都算可观，自然也不用来来回回纠结价格，不到半小时就收获满满地结了账，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路过一个街口，一声凄厉的大喊夹杂着零零碎碎的蝉鸣响彻安静的街道，姜黎条件反射地按刹车停下，回头就看到一个青年手里抱着一个包朝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后头步履蹒跚追的人，还挺熟悉，不就是之前在文具店里强词夺理不可理喻的老太太吗！
　　“这老太太也有今天！”说归说，在抢劫老人的青年跑过来眼看就要越过她的时候，姜黎伸腿，猛地一踹！
　　“连老人东西都抢，这也不是个好人！”
　　俞星渊：“・・・・・・”


第568章 见义勇为
　　姜黎这突然踹出去的一脚力道不小，再加上抢东西青年往前冲的冲力，两个力道相加，青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个跟头被踹到路边的下雨排水沟里去了。
　　好在这几天没有下雨，排水沟里是干的，要不然这一摔全身就要湿透了。
　　等被抢了包的老太太拉着自家孙子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之前在文具店里被自家孙子弄脏了身上衣服的那个小姑娘，一脚踩在排水沟里抢她包的小混混肩膀上，一手拿着她被抢走的包，正朝自己似笑非笑。
　　脸色不由一阵青红交加，“谢，谢谢你啊，小姑娘！”
　　姜黎挑挑眉毛，“原来老太太您还会道谢呢，我看您之前连一声对不起也不会说，还以为您要直接从我手里把包给抢回去呢。”
　　这一番话说得老人脸色更窘迫了几分，拍了拍孙子后脑勺，“铁蛋，给姐姐道歉！”
　　跑了一路手上的冰棍还舍不得扔的男孩被自家奶奶拍得憋憋嘴，“姐姐，对不起。”
　　姜黎也不管他这声道歉是不是自愿的，她如愿听到对不起就行了，把手里的包扔了过去，“以后在街上走小心些吧。”
　　“哎哎哎！”老太太讪讪点头，又低头看了眼沟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混混，“小姑娘，这小混混咋办？”
　　姜黎扭头看向俞星渊，“警察说什么时候能到？”
　　“还有五六分钟。”
　　脚底下的人不甘心地动了动，姜黎低头看过去，就见他朝自己双手合十拜了拜，“女侠，您就饶了我这一回行不行，我妹妹生病了，没钱住院，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抢那位老大娘的钱。真就这一次！”
　　姜黎往脚上多加了三分力道，听了青年的辩解冷哧一声，“你再走投无路也不能抢人家老人家的钱，更不巧还撞上了我，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眼见这个把自己揍得爬不起来的小姑娘铁面无私半点说不动，青年又转向被抢的老太太，“大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反正这钱都已经回到您手里了，您就大人大量不追究我了行不行？”
　　老太太面对姜黎的时候窘迫得很，面对青年的哀求顿时就换了另一张面孔。
　　“我呸，我信了你的邪，连我个老太太的钱都抢，我才不信你有个什么重病的妹妹，装可怜我可比你会。人家小姑娘都叫警察了，你待会就跟警察求情去吧！”
　　姜黎：“・・・・・・”这老太太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没一会功夫，来了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俞星渊报警的时候把地点说得很清楚，再加上他们这边也显眼，警察走到附近一眼就看到了。
　　等看到排水沟里半坐着还被踩着肩膀一动都不动鼻青脸肿的青年，这下不用其他人介绍，警察就清楚明白了，“这就是在街上抢人家老太太钱的？这脸上，是小同志你揍的？”
　　警察来接手了，姜黎就把脚收了回来，“是的警察叔叔，他抢的就是这位老太太的钱，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就见义勇为了下！”
　　警察：“・・・・・・”好风轻云淡地见义勇为哦！
　　不过下手确实挺狠的！
　　老太太被姜黎这么一指，忙跟着点点头，“对对对，我刚才在路边正给我孙子买冰棍呢，这小子突然冲出来就把我包给抢走了，要，要不是这小姑娘把人给拦住，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跑得过这小年轻哦。警察同志，您可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人，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啊，居然抢老人钱，我给我孙子攒点钱容易吗，丧良心呢这不是！”
　　女警察耐心听老太太说完，好脾气地点点头：“老太太您放心，像是这种当街抢劫的行为我们肯定是不会姑息的，一定按律严办。不过还要请您还有这两位见义勇为的小同志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远不远啊？”
　　“很近的。您看我们收到报警电话后过来，也就用了几分钟。而且这案子简单明了，做笔录也用不了几分钟。”
　　姜黎和俞星渊决定报警的时候就知道肯定要去派出所做笔录，闻言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看对方看过去的时候齐齐点点头。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五点，两人又骑着车子匆忙往家附近的小公园里赶。
　　姜锐诚结束了一局棋，抬头看了看亭子外的日头，“小张，现在几点了？”
　　张秋红把带来的温水瓶拧开，给老太爷倒了杯水递过去，掏出小灵通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老太爷，快五点半了。”
　　“这俩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回来了。”
　　张秋红边回边朝过来亭子的小路上看过去，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一红一白朝这边骑过来的两辆自行车，骑上上面的人不是姜黎和俞星渊这俩孩子么！
　　“老太爷，来了来了！”
　　姜锐诚从小马扎上站起身看过去，看着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两个孩子挥挥手，“笑笑，星星，太爷爷在这呢！”
　　对面刚刚跟他结束了一局棋的老爷子闻声好奇地跟着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少年一个女娃娃正停下自行车朝这边跑过来，端的是青春洋溢鲜活得很，不由打趣道：“老姜，这就是你那重孙女？她旁边那男孩呢？”
　　姜锐诚回头看他一眼，笑着点点头，“那是笑笑朋友，两个孩子常在一块玩。”
　　“多大了，念高中了没？”
　　“刚初中毕业，明天不就开学了，明天就去高中报道了。”
　　“我孙女也是，考的哪个高中啊？”
　　“京华附属高中，他们俩都考上了。”
　　“这个高中好，我孙女本来也想考的，差了三分，去了师大附属高中。”
　　“那也不错。”
　　两人正说着，姜黎和俞星渊已经走了过来。
　　“太爷爷。”
　　“各位爷爷好。”
　　“好好好，哎呀，老姜你们家俩孩子孝顺啊，还知道过来接你呢！”
　　姜锐诚一扬花白眉毛，“那是！”
　　听了一通夸赞，姜锐诚扬扬手里的蒲扇，心满意足带着两个孩子打道回府。
　　出了公园，俞星渊站定，“太爷爷，那我就先回家了。”
　　姜锐诚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
　　姜黎朝俞星渊摆摆手，“明天记得来叫我一块去学校啊！”
　　“嗯。”
　　骑车回到家，太阳已经缓缓下沉，杜姗姗和儿子差不多是前后脚到家的，看到拎着大包小包进客厅的儿子，杜姗姗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儿子，你也幸亏这会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笑笑家里吃完晚饭再回来呢，刚跟刘妈说不用准备你的饭了。赶紧去厨房再说一声。”
　　俞星渊准备回房间的脚步一顿，先去了趟厨房。
　　好在刘妈刚刚开始淘米，闻言又加了一勺子。
　　还好奇问了一句：“星星今天怎么没留在笑笑小姐家用晚饭呀？”
　　俞星渊：“・・・・・・”他是俞家的，回自己家吃饭不很正常吗？
　　等到吃晚饭，杜姗姗：“儿子，妈妈明天用不用陪你去学校报道啊？”
　　“不用，您忙您的就好，我不住宿，自己去就行了。”
　　杜姗姗对他这个回答半点不意外，点点头。
　　另一边的饭桌上，黎漫漫也朝姜黎问了同样的话。
　　姜黎摆摆手，“不用不用，您跟爸爸正常上班去就好，我跟星星一块去学校报道就行了！”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吧。”
　　九月一号开学日。
　　大大小小的学生们统共可以分成两种。
　　一种是暑假玩了两个多月还没玩够还不想着上学的，一种是觉得暑假时间太长已经觉得在家呆着无聊想要赶紧重返校园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在这天都要老老实实背上书包，或是成群结队，或是有家里的父母乃至爷爷奶奶陪同着，齐齐涌向各大校园。
　　俞星渊骑车赶到姜黎家门口，进门等她吃完早饭，自己中途还被塞了一个煎饺下肚，接着又帮忙整理好书包，这才出门。
　　赶到学校时高一的报名点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两人停好自行车，背著书包排到队伍末端。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也渐渐开始晒了起来。
　　在姜黎第三次抬头看天的时候，俞星渊默默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一把折叠伞，撑开。
　　头顶的光照消失，姜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笑了，“星星，你怎么还带伞了？”
　　“今天晴天，怕晒！”
　　“你往我身后再靠靠，这样咱俩都能遮住。”
　　俞星渊依言往前走了一小步，接着排了一会队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水壶，递过去，“喝水吗？”
　　姜黎点点头顺手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递回去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俞星渊的书包，“星星，你这是百宝包啊，里面还有啥？”
　　俞星渊接过水壶拧开也喝了两口，“还装了点小零食。”
　　姜黎眼睛一亮，“给我看看。”
　　俞星渊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刚吃完早饭没多长时间，等你饿了再吃。”
　　姜黎：“・・・・・・好吧！”反正她能吃到就行。
　　俞星渊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回去，就听见旁边排队的队伍侧后方传来一声压低的抱怨：“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撑着伞的少年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第569章 精英班
　　京华附属高中的分班模式跟初中有很大区别。
　　总共分为三种班级。
　　精英班，提高班，和普通班。
　　顾名思义，精英班里的学生总揽中考成绩前几十名的学生，其次是提高班，最后是普通班。
　　精英班只有一个，高一一班。
　　提高班四个，高一二到五班。
　　普通班五个，高一六到十班。
　　以姜黎和俞星渊的成绩，理所当然被分到了精英班里。
　　不过这个分班也不是固定的，每学期都有期中考和期末考，考试成绩如果有很大下降，就有可能从精英班划到提高班里，反之考试成绩有很大提升，也有可能从提高班升到精英班里。
　　总而言之，这么分班就一个目的，提升学生们的竞争欲，毕竟都不想从精英班退到提高班，从提高班退到普通班。
　　既然不想退，那就要保持现有的名次，甚至是提高名次，想要保持甚至是提高名次，那就只有一条路径，比其他人更认真地学！
　　高一一班四十五个人，就是报名京华附属高中中考成绩最好的四十五个人。
　　虽然大家都是学霸，但学霸里面的前几名还是最先出圈的。
　　姜黎名次排第一，这个名次被报出来后，没多久整个班级的人都把她给记住了。
　　名次排第二的是个带着酒瓶底眼睛的男生，很是沉默，书本发下来后就开始默默翻书预习，存在感不高。
　　俞星渊排名第三，不过让同学们印象深刻的反而不是他名列第三的成绩，而是他的脸。
　　出名程度甚至辐射到了隔壁的二班。
　　开学报道第一天，每个班的班主任都是在教室里等待自己的学生。
　　等班上所有人报完名到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下午两点下课，同学们注意不要迟到。好，先放学吧。”
　　还没分座位，姜黎自然是跟俞星渊坐在一块的。
　　班主任一走，学生们也纷纷站起身，姜黎把桌洞里压根还没打开的书包往肩膀上一扔，“走，回家吃饭。”
　　两人回的自然是姜黎家。
　　俞星渊家里有点远了，中午又是最热的时候，骑那么远的路来回就为了吃顿饭累不说也麻烦，黎漫漫老早就跟杜姗姗说好了，让两个孩子一块吃就行了。
　　到家张秋红刚好把饭菜做好，姜锐诚朝洗完手肩并肩过来的两个孩子招招手，“新学校怎么样？”
　　“比初中大。”
　　“人多了很多。”
　　“班主任比初中的严肃好多。”
　　“现在分的班里我认识的就星星一个了。”
　　姜锐诚笑眯眯地听重孙女比较完，看了眼帮张秋红盛米饭的俞星渊，“星星觉得呢？”
　　“学习氛围比初中浓了很多。”
　　姜黎点点头，“对，太爷爷，我现在就已经感觉到了后面三天的暗无天日。您不知道，我们发下来的书，足足有这么高！”她拿手比了比，“而且我们班上还是什么精英班，就整个高一成绩最好的那一小撮都给集中起来了，一个学习差劲的都没有，跟初中分班一点都不一样的。”
　　姜黎吐槽完，就见她太爷爷边听还边点头，好像还很赞成的样子。
　　“这样不错，可以激励你们上进啊，不努力就要被别人给赶上来了。”
　　姜黎：“・・・・・・”
　　太爷爷有没有想过她这个第一名啊，绝对是她后面几个名次同学的眼中钉啊！
　　俞星渊看姜黎的表情倒是能猜出来她的郁闷，不过也只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笑笑姐姐，其实好胜心比谁都强！
　　吃完中午饭，两人从餐厅出来。
　　“你昨天那件被弄脏了的衣服呢？”
　　姜黎摆摆手，“别提了，我昨天洗了，到底还是没能洗干净。算了，好歹也穿过一次。”
　　“拿来我看看。”
　　姜黎不知道俞星渊要干嘛，不过那件衣服她已经打算压箱底了，索性就跑到后院拿了回来，“呶。”
　　俞星渊把衣服给展开，衣服昨天刚洗过，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很清淡的香气，俞星渊面不改色地伸手拂了拂墨汁没能洗干净的那一块，看了一会后突然问道：“我记得黎阿姨的画室里有画水彩的颜料？”
　　“有啊，妈妈平常不忙的时候喜欢抹两笔，不过只准我旁观，唉！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用。咱们去画室，用点黎阿姨的颜料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只要不破坏了她的画就行。”
　　等到了画室，眼见着俞星渊调好了颜色，把她那件短袖给平铺在画板上，姜黎才知道俞星渊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不过这衣服她原本也不打算再穿了，“你打算画什么？”
　　“先卖个关子！”
　　姜黎白了他一眼，不过好奇心作祟，还是走到俞星渊身后垫着脚尖看了起来。
　　然后就看着俞星渊一笔一笔抹上去，中间停顿的时间极短，也不知道是随意发挥还是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不过自己不能画，看别人画也蛮爽的。
　　十多分钟悄然过去，姜黎一点点地瞪大了眼睛。
　　她衣服上原来的墨块是个椭圆形的，昨天清洗完后就变成了颜色深浅不一的椭圆形，现在这个椭圆形变成了一片墨色的荷叶，旁边还另加了几片新的荷叶，还有一朵已经盛开的粉色荷花，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最后的一点青色颜料，则变成了荷叶下方的一条青色游鱼。
　　本来难看到不行的污渍，这会已经变成了一副让人观感清新的荷花图。
　　“还真有你的！”姜黎伸手想凑上去摸摸，被俞星渊眼疾手快抓住手腕，“等一会，颜料还没有干。”
　　姜黎当然也不想毁了这么一幅画，她现在更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业余时间，自学的。”
　　姜黎顿时一脸佩服，“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的，不过后来妈妈说我不太适合学画画，我就没再画过了。我记得书房里还有几副我小时候作品呢，我找找，给你欣赏一下我的大作。”
　　俞星渊点点头，“那你先找着，我去吧调色盘和画笔洗一洗。”
　　等他去井边洗完调色盘和画笔回来，就见姜黎正站在书房的书桌后头，正小心翼翼地铺开画纸。俞星渊捏着调色盘和画笔就走了过去，等看到书桌上的几张画作，整个人错愕了一瞬。
　　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都是你画的？”
　　“是啊，怎么样？”
　　“嗯，很特别！”俞星渊尽量委婉地评价了一句。
　　还有句话他没说，看到这几张画，他算是知道黎阿姨为什么说自己女儿不适合画画了。
　　“喜欢吗，喜欢我送你一张，庄璐姐姐就很喜欢我的画，我送她的那一张她现在还挂在卧室里呢。”
　　“是，是吗？那就这张吧。”红色跟血一样的背景，黑色的看着不像玫瑰也不像蔷薇的花朵，至少色彩方面的冲击没有另外几副那么强，他勉强还能接受。
　　姜黎帮俞星渊卷好递过去，“嘿嘿，咱们也算是礼尚往来，你给我画了一幅，我送你一幅。拿回去一定要装裱起来挂墙上。”
　　“好，好的。”要挂他也挂卧室，要是挂客厅不小心吓到人就不好了。
　　颜料还算速干，两个人在这边‘欣赏’完画作，再进去看的时候衣服上的颜料就已经彻底干了，姜黎把衣服拿下来如愿以偿的摸了摸，宣布道：“我下午就穿这件上学去。”
　　俞星渊心脏飞快跳了两下，“好。”
　　两人一个拿着画一个拿着衣服各自回房间午睡。
　　高中上午下午都是四节课，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早晨还有早自习，可以说把学生的时间规划的明明白白。
　　开学第一天倒是不用上课，下午排座位学生自我介绍班会一连番下来，转眼就到下午放学时间了。
　　不知道是看学生们都长大了多了些顾忌，这次排座位基本上都是女生跟女生同桌，男生跟男生同桌。
　　姜黎和俞星渊上一个上午的同桌变成了隔着楚河相望。
　　姜黎的新同桌是个带着黑框眼镜表情有些呆的女生，叫李丫，班级排名第九。
　　姜黎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才发现，这姑娘倒也不是伟人冷漠，而是有点缺乏交集，不知道该怎么沟通的样子。
　　优点就是足够安静，你要不主动跟她说话，她能一整天都不开口的那种。
　　姜黎：“・・・・・・”她这初中跟高中的同桌反差怎么就这么大！
　　初一时候的同桌是个话痨，高一就变成了一个沉默是金的同桌。
　　你们两个就是稍微中和一下也行啊！
　　相比起姜黎的新同桌，俞星渊的新同桌就有点热情过度了。
　　姜黎歪头看着俞星渊明明已经不耐烦还拧着眉头忍着同桌的喋喋不休，不厚道地笑了。
　　人都是要对比的，相比起俞星渊那个话痨同桌，她的新同桌就是个小天使。
　　正这么想着，教室里突然一静。
　　姜黎回头，就见方才出去的班主任从门口进来，把手里的点名册往讲桌上一放，“班干部我想了想，这一回就不直接指派了，同学们，咱们搞个自荐选举怎么样？”


第570章 不好答的问题
　　在管别人和被别人管之间，姜黎用她前面十多年的上学经历证明，还是前者对她更友好。
　　上初中的时候她最开始是被老师指派的学习委员，不过当到后面的时候，她这学习委员的威信已经稳稳压过了当时班上的班长。
　　这一次可以毛遂自荐，在其他同学还在犹豫要不要举手，想着万一上台后同学们不支持自己，不小心出了丑怎么办等种种顾虑中时，姜黎率先把手给高高举了起来。
　　“老师，我要自荐当班长！”
　　话音一落，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周肃看向教室里第一个举手的女生。
　　他这是第二次当班主任，还没有练就见到自己学生第一面就能把人给牢牢记住的功力，班上的学生他现在能对号入座的也就一半。
　　不过成绩最好的几个，肯定是记得最清楚的。
　　“那好，就让我们姜黎同学第一个来讲台上做一番竞选演讲，同学们掌声鼓励一下。”他说着便从讲台退到教室门口的位置，边率先鼓了鼓掌。
　　姜黎就在周遭一片哗啦啦的鼓掌声里昂首挺胸一脸自信地走上了讲台。
　　为了增加班长竞选成功的几率，她在流畅自如地做了一番中文版演讲后，顿了顿，又用流畅的英语重复了一遍，最后鞠躬，“请大家支持我！”
　　一时间台下的鼓掌声比之前上台时还热烈了几分。
　　周肃等自家学生下去后又回到讲台上，忍不住又看了眼已经回到座位上端端正正坐下的姜黎，“没想到姜黎同学的英语学得这么好，怪不得中考的时候英语试卷得了满分。”
　　教室里又是一阵吸气声。
　　英语对他们来说可是老大难，居然还有人能考满分，简直没天理！
　　就连姜黎沉默寡言的新同桌也忍不住偏了偏头，低声声：“姜黎同学，你好厉害！”
　　姜黎：“还好还好。”
　　周肃在黑板上的班长竞选人一栏写下姜黎的名字，转身面向同学们又问道：“接下来还有同学想要竞选班长的吗？”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听完姜黎的演讲，他们本来就不多的自信心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们能比姜黎演讲的更好吗？不少人心下摇摇头。
　　等了一会，也没有一个人举起手来。
　　周肃看到这副情景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觉得对手太强大准备直接放弃了吗？
　　“如果没有其他人想要竞选班长的话，那么现在班长候选人就一个，也就用不着投票了，我就直接宣布了啊！”
　　“老班，宣吧宣吧，我们准备竞选别的班干部。”虽然别的班干部可能要好几个人竞争，但好歹没有姜黎这么个大魔王打击他们了。
　　“对对对，老班您赶紧宣布吧！”
　　周肃原本严肃的脸上这会也不由出现了几分笑意，“那好，现在我宣布，咱们高一一班的班长，就是姜黎同学，希望姜黎同学能够带领着咱们高一一班共同进步。”
　　姜黎对上他看过去的目光也起身回应，“谢谢老师和同学们的新人，我会努力。”
　　接下来的班干部选举竞争得就激烈多了，尤其是团支书学习委员纪律委员这些比较热门的班干部，教室里的气氛这才热烈起来。
　　姜黎用手支着下巴朝跟她隔着一条过道的俞星渊看过去，等他下一秒察觉看过来的时候，小声问道：“你不准备参加竞选吗？”
　　俞星渊轻轻摇摇头。
　　比起姜黎的喜动不喜静，他是恰恰相反。
　　对班干部也没有多大追求。
　　姜黎见他摇头也就不再问了，其实在她看来俞星渊很适合当纪律委员的，虽然这个星星看起来一点也不凶，不过就是有被他看的人下意识就会安静下来的魔力，很适合在早晚自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坐镇办公室，俗称镇宅！
　　不过人不想，她也不勉强。
　　轰轰烈烈的班干部竞选持续了两节课，第三节是班会时间。
　　周肃自己也清楚他这个班上都是会学习也能静下心来学习自律的主，要不然也进不了一班，是以在其他班级的班主任都在着重强调在学校需要认真遵守的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的时候，他也就简单说了下，接着就让大家自发自习去了。
　　“我抄了下咱们班的课程表，姜，姜黎同学，你要不要看看？”
　　同桌好意，姜黎道了声谢正准备接过来，另一边就伸过来了一只手，手上还捏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硬纸片。
　　姜黎好奇接过，就见纸片上画的也是一张课程表，表哥横平竖直，字体是她熟悉的软笔楷体字，边缘还随意画了几个小花纹，为了防水还在外面缠了一层胶带，堪称豪华版的课程表了。
　　她准备递过课程表后就收回去的手看过去，“你什么时候弄的？”
　　“之前班干部竞选的时候。”
　　姜黎回想了下，她只顾着看大家争相恐后竞选班干部去了，还真没注意到那会的俞星渊在干什么。
　　“你给我你自己怎么用？”
　　随着课程增多，现在同学们都会把课程表自己抄录一份，贴在自己的课桌上，这样下节课或者明天要上什么课就一目了然了。
　　姜黎是准备晚自习的时候再做的。
　　“我做了两张。”俞星渊把剩下的一张拿起来朝姜黎挥了挥。
　　“那我就不客气啦！”
　　俞星渊动动唇，“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什么？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没什么。”他要的就是跟他不客气！
　　拿到成品课程表，姜黎随大流地把它贴到了课桌桌面的左上角。
　　李丫捏着自己做的课程表默默看完姜黎和俞星渊之间的互动，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她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看出来了点什么。
　　不过问是不好意思问的，她只好先压在了心里。
　　挨到放学，见姜黎喊着俞星渊起来两人肩并着肩一块去食堂，李丫也不觉得奇怪了。
　　高中比初中大，连食堂都有两个，一个旧的，一个新盖的，姜黎拉着俞星渊手腕直接把人带到了占地比较偏僻人也少一些的新食堂。
　　两人吃饭还是跟以前一样，姜黎只点荤菜，俞星渊只点肉的，等吃的时候再夹对方点的菜来吃。
　　高中的操场也够大，篮球场，四百米跑道，兵乓球台，单双杠等应有尽有，晚饭后晚自习前的这段时间就有不少人去操场散步休息，吃完了饭的姜黎也拉着俞星渊去了操场。
　　这会的操场上正热闹着，毕竟这么点时间算是高中生唯一比较长点的空闲时间了。
　　打篮球的，慢跑的，还有跟朋友单纯坐在人工草坪上说悄悄话的。
　　姜黎走到跑道上跳了几下，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默默跟过来的俞星渊，“比一比？”
　　俞星渊想都没想就摇头，“不比。”
　　在运动这一技能上，他直接躺平认输就行了。
　　“算了，”姜黎干脆也不跑了，原地盘腿坐下，又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坐。”
　　俞星渊默默坐过来。
　　他们俩挑的地方不巧，旁边不远也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应该是高年级的。
　　很快，他们就从这两人的交谈声里证实了这个猜测。
　　这是刚升了高三的学长学姐。
　　前方教学楼里透过来的灯光把整个操场渲染得影影绰绰，看人也光影斑驳看不清晰，这么静静坐在空旷的操场上，自有一份静谧安然的气氛在其间缓缓流淌。
　　姜黎坐下后没出声说话，俞星渊也陪着她静静坐着，就听着旁边不远处坐着的学长学姐在低声讨论大半年后即将要报考的学校。
　　那位学姐想要学医，想要报考中医药大学。
　　学长想学法律，想要报考政法大学。
　　两个人小声分析了下中医药大学和政法大学之间的距离，又决定从现在就开始存钱，等到明年成功考上想去的大学后，就在距离两个大学中间的位置租一处房子。
　　蓝图美好，规划满分。
　　等两人离开，姜黎抬肩轻撞了下俞星渊的胳膊，“星星，刚刚坐咱们旁边的学长学姐好像是情侣诶！”
　　“把好像去掉。”
　　“这么确定？”
　　“嗯。”
　　“你说我身为班长，要是以后发现咱们班里也有偷偷谈恋爱的，我是该告诉老师，还是就当不知道呢？”
　　毕竟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老师都明令禁止学生之间谈恋爱来着。
　　但这事吧，她从初中看到现在，见到的偷偷谈恋爱的也不少了。
　　而且一个个隐藏工作都做得贼好，大多数愣是没让老师看出来。
　　俞星渊被她这个问题给问得沉默了片刻。
　　姜黎等不及又撞了他一下，他才斟酌着回道：“这个，得分情况吧。”
　　“怎么分？”
　　俞星渊轻咳一声，“你看啊，就像是方才那对学长学姐，他们虽然在一起了，但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习，还互相鼓励对方努力去考自己目标中的学校，一起去为未来努力，那么谈恋爱起到的影响就是积极的，你如果不管不顾告诉老师，老师只会强硬地拆散他们，他们反而会受到影响导致学习进步。”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因为谈恋爱忽略了学习导致成绩退步的，咱们身为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那么他们的行为就算是本末倒置了。你身为班长，为了他们好，肯定是要告诉老师，让老师对他们加强教育，这样他们才不会等到将来的时候为自己高中时候因为谈恋爱忽略了学习而后悔。”
　　姜黎若有所思一番，郑重点点头，“星星，你说的有道理。这事确实不能一概而论，不光是老师还是学生，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我以后注意到有情况的时候得悠着点才行。”
　　俞星渊轻“嗯”一声，偏头悄悄为自己擦了把汗。
　　这问题实在不好答，一个答不好就要把他自己也送走了！


第571章 辛苦的高中生
　　两节的晚自习下来已经是九点半。
　　教室里的学习氛围很好，大家都在认真预习明天的课程，姜黎这个班长自然也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了。
　　铃声一响，她就收拾好书包起身，“丫丫明天见。”
　　“明天见班长。”
　　跟同桌挥挥手拜拜道别，姜黎又扭头去看已经收拾好书包背起来的俞星渊，“星星，走着！”
　　俞星渊点点头，朝还在跟他大声喊‘拜拜明天见’的同桌挥挥手，跟在姜黎身后穿过过道出了教室。
　　这会的走廊上全都是放了学正香往外冲的学生们，姜黎怕跟俞星渊走散了，伸手拉住了他的书包袋子。
　　大庭广众之下，走廊尽头还有维持纪律防止学生踩踏的老师，直觉告诉她这个场合不宜直接抓着俞星渊的手腕。
　　出了教学楼，姜黎把手给松开，轻呼一口气，“以后放学咱们还是晚出来会吧，人太多了！”
　　“好。”
　　去车棚取了自行车，经过校内依旧灯火通明的小卖部，姜黎扭头看了眼争先恐后跑到小卖部里买吃的的学生们，悄悄咽了口口水，“星星，你晚上放学回家还要再吃一顿夜宵吗？”
　　“不吃。”
　　“不吃？学到这么晚你不饿吗？”
　　“还行，睡着就不饿了。”
　　“那你厉害，我吃不饱就睡不着。”
　　“你也厉害，一天吃四顿。”
　　“找打！”
　　姜黎往俞星渊肩膀上状似狠狠地捶了一拳，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先到的自然是姜黎家。
　　“路上注意安全啊星星，明早你准备出门的时候先打电话叫我一声。”
　　从明天起就得上早自习了，还是上学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回，她真怕自己到俞星渊骑车过来喊她一块去上学的时候还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当班长的第一天正式上课就迟到，她的威信也堪危啊！
　　“好，回去吃完夜宵就早点睡，要不然明早更难起床。”
　　“知道啦知道啦！”
　　家里有高中生了，其他人也跟着把就寝的时间给延后了。
　　张秋红听见外头大门打开的声音就起了身，“我去把夜宵端出来。”
　　黎漫漫把电视遥控器往姜湛怀里一扔，跟着起身，“张姐，我跟你一块去。”
　　两人各端了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姜黎刚停好自行车，闻见香味就凑了过来，“好香，妈，是什么好吃的啊？”
　　“你小琴干妈前段时间回了老家，带过来的特产米粉。快去洗洗手，有你一大碗。”
　　姜黎一听连书房都没舍得放，蹬蹬蹬先跑去洗了遍手。
　　到了客厅，两大碗两小碗米粉已经摆在了桌上。
　　姜锐诚看见姜黎进来，忙招招手，“笑笑快过来坐。”
　　“来了太爷爷。”
　　黎漫漫把手里的筷子给闺女递过去，“你穿的白色短袖，要小心些别溅到衣服上啊。”
　　姜黎接过筷子点点头，看见她妈面前也是一大碗，“妈你也吃一大碗吗？”
　　“我跟你爸吃一碗。”
　　“哦！”她就说呢。
　　一家人围在茶几前边看着电视边吸溜完了米粉，张秋红收拾好碗筷端回厨房洗刷，黎漫漫给老爷子和闺女各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笑笑你们高中不光要上晚自习还得上早自习了吧？”
　　姜黎一听肩膀就是一塌，耷拉着眉毛点点头，“六点五十上早读课，我以后得六点二十左右就得起床了。”
　　姜锐诚眉毛一抖，“这么早啊，现在夏天还好，等到冬天不得天没亮就得起？”
　　姜黎一听更想哭，但还是点点头，“太爷爷，确实是这样没错！”
　　“太辛苦了太辛苦了！”
　　“上了高中谁都一样，现在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拼一拼，连桥柱子都站不上去！这三年谁都是这么水深火热过来的。”黎漫漫给女儿打了个预防针，摆摆手，“还不赶紧洗洗去睡觉，明早起不来怎么办？”
　　姜湛也提醒了女儿一声，“睡前别忘了调闹钟。”
　　姜黎噘了噘嘴站起身，“太爷爷，爸爸妈妈，张阿姨，晚安！”
　　等姜黎出了客厅，张秋红扶着老太爷回房休息，出来后跟黎漫漫道：“那我明天就五点半起来做早饭吧，正好笑笑能去学校前能吃上。”
　　“辛苦张姐了。”
　　张秋红忙摆摆手，笑着摇摇头，“不辛苦的，你们也快休息去吧。”
　　“嗯，张姐你也早点休息。”
　　黎漫漫拉着姜湛的手回了后院，张秋红关了客厅的灯，借着月光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宅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
　　次日清晨五点半。
　　张秋红第一个起床，洗漱好进厨房准备早餐。
　　六点十分，后院姜黎的卧室里电话铃声和闹钟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蒙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先是伸出来一只手，精准地抓住方才床头的闹钟按下关闭按钮，接着拿了放在旁边的手机，闭着眼接通，“喂？”
　　电话另一边，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的俞星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抿抿唇把准备出口的称呼咽下去，换了另一个他觉得肯定更有效果的：“班长，该起床了！”
　　三秒钟后，姜黎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
　　五分钟洗漱，三分钟穿衣服，两分钟整理房间，从后院赶到前院刚过六点二十五。
　　主卧里。
　　黎漫漫皱皱眉翻了个身，“外头什么动静？”
　　姜湛起身把卧室里打开的窗子给关上后又回到床上，“笑笑起来了。”
　　黎漫漫眯了眯眼缓缓睁开，“几点了？”
　　“六点十五。”
　　黎漫漫重新闭上眼睛，“我再睡会。”
　　“睡吧！”
　　刚跑到前院的姜黎碰见正在往院子水缸里撒鱼食的老爷子，“太爷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老啦，觉少。笑笑困不困？”
　　姜黎老实点点头，“脑子还有点懵。”
　　姜锐诚往客厅的钟表上看了眼，“现在才六点二十呢，你张阿姨把早饭做好了，先吃早饭。”
　　他话音落下，张秋红端了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了两碗红豆粥，几根油条，两个煮鸡蛋，还有两小碟咸菜，摆到了院子里桌上。
　　“走，太爷爷陪你一块吃。”
　　祖孙俩在院子里刚吃完早饭，大门口就传来了声响。
　　张秋红小跑过去开了门，“星星来了。”
　　姜黎一抹嘴巴，抓起放在手边的书包，“太爷爷，张阿姨，我去上学了！”
　　“不急，路上骑慢点！”
　　“知道啦！”
　　出去大门姜黎看向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的俞星渊，“星星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走吧。”
　　到学校刚好六点四十五。
　　这会的校门口全是卖各式早点的小推车，穿过各种食物汇聚在一起的香气才能来到校门外。
　　推着车子进校门，停好车子后又奔向教室。
　　六点五十开始的早读，他们进去后教室里已经到了一多半，讲台上还坐了一位眼生的女老师。
　　女老师抬头看了眼结伴进来的姜黎和俞星渊，皱了下眉摆摆手放行。
　　等到六点五十整，她才站起身，自我介绍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姓许，许丽雅，你们叫我许老师，或者Ms许，以后一三五的晨读就是我的英语，今天的晨读内容就是预习课本第 一 章的内容，我听说咱们班还有一位同学中考英语考了满分，是哪位同学啊？”
　　姜黎举了举手站起身。
　　许丽雅见状挑了下眉，没想到居然是疑似谈恋爱的那个女学生，接着用英语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用英语问，姜黎自然也是用英语回的。
　　两人接着又用英语来回交流了几句，许丽雅眉头已经彻底舒展开，宣布道：“OK，我现在宣布，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就由姜黎同学担任了。”
　　姜黎：“・・・・・・许老师，我已经有一个班长职位了。”
　　“能者多劳！”
　　姜黎：“・・・・・・”她这还真反驳不了。
　　许丽雅拍拍讲台，“姜黎同学拿着课本到讲台上来，带领同学们读一遍咱们今天要学的课文。”她不光要负责一班的早读，二班也是她要教的，领读这事自然是课代表帮忙了。
　　姜黎：“・・・・・・”她就知道！
　　不过英语嘛，她也不怵就是了。
　　当着许丽雅的面，姜黎把还没来得及翻开看看的英语课本给打开，带着同学们先流利地读了一遍，就见人点点头从教室出去往二班的方向走过去了。
　　在讲台上面对着大家肯定是不能偷懒的，不过读了两遍下来，她就差不多会背了，但还是得一遍遍领着大家读，这就有点折磨人了。
　　俞星渊坐在台下捧着英语课本也在跟读，注意到讲台上姜黎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念的不耐烦了，不由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他就听着刚任命的英语课代表念英语的声音一顿，朝他的方向看过来，“我听同学们已经读得很流畅了，现在来试验一下效果吧。俞星渊同学，你来带着大家朗读一遍。”
　　俞星渊：“・・・・・・”这就，有点突然！
　　你这么干英语老师知道吗？


第572章 郊游
　　早自习和上午上课之间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早自行结束的铃声刚刚打响，教室里过半的人纷纷起身跑向小卖部。
　　这些都是赶着来晨读没能来得及吃早饭的。
　　李丫也出去买了两个馅饼一个茶叶蛋回来，坐在座位上吃了两口，察觉到旁边姜黎的目光，“班长你吃了吗？是不是没带钱，我先借你？”她要没记错班长也是踩着点进教室的，没去买饭吃估计是忘了带钱了，她们这个年纪这要是一上午光上课不吃东西是能饿晕过去的。
　　“不用不用，我在家吃过了。就是看你这个馅饼挺香的。”
　　李丫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班长的一个属性。
　　就是还需要再证实一下。
　　隔得这么近，俞星渊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握拳掩嘴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姜黎：“・・・・・・”
　　她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把准备要上的数学课课本给拿出来，翻开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随着从小卖部买回来早餐的同学越来越多，教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食物的香气。
　　姜黎：“・・・・・・・”这种别人都在吃吃吃，自己只能干看着的感觉真的太折磨人了！
　　不过好在大家也解决的很快，从去小卖部把早餐买回来，到上课铃响，短短十分钟内大家都飞快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来讲课的老师一进教室，顿时就是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只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短时间内消散不了的饭味。
　　开学第二天，来任课的各科老师在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后，就开始直接讲起课来，不带一点过渡的。
　　一节课上完，等老师离开，姜黎放下数学课本抽出英语课本，听到身侧的叹气声扭头看过去，就见李丫对着数学课本皱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怎么了丫丫？”
　　“老师上课节奏好快啊，我有点适应不过来。”
　　她这话一落，前座后座听见的也跟着搭腔，“我也是。”
　　“这就是高中的上课节奏吗，我中途就出了一会神，回过神就听不懂老师讲的什么了。”
　　・・・・・・
　　李丫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顿时觉得欣慰了些，看来不是她一个人适应不来！
　　然后她就听到了旁边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特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星星你能适应数学老师讲课的节奏吗，课上讲的内容能掌握不？”
　　“可以，节奏刚刚好，老师讲得还行。你呢？”
　　“嗯，那就好，我也可以。”
　　李丫：“・・・・・・”头一次有点心塞自己被安排的这个座位！
　　班长和数学课代表两个人坐她旁边就是来打击她的。
　　没错，就在上一节课，俞星渊被数学老师钦点为数学课代表。
　　也不知道这些科目老师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选自己科目课代表的办法简单又粗暴，就直接由这一科的中考最高分来担任。
　　俞星渊中考数学是满分，数学课代表这个职位就直接落到了他头上。
　　反驳无效！


第二节英语，有了第一节数学课打底，众人对英语课也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不过也不妨碍一节课上完大家都有点面带菜色了。
　　这就是高中的上课节奏，还是他们作为精英班独有的‘优待’？
　　第二到第三节之间是个大课间，足有二十分钟。
　　不过就算休息时间多出教室的也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默默翻出了后面要上的两节课课本开始认真预习了。
　　差不多都是昨晚上晚自习期间并没有认真预习的那批人。
　　他们现在发现要是不好好预习还真跟不上老师的讲课速度！
　　姜黎也随大流地拿了本历史课本翻了翻，中途捂了捂肚子。
　　有点饿，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饿得这么快！
　　看来以后早饭还是得再多吃点。
　　过道对面，俞星渊站起身。
　　姜黎从课本上移开目光朝他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去问，人就匆匆走了。
　　李丫就坐在姜黎旁边，注意到姜黎按肚子的动作，“班长，你肚子疼吗？”
　　“不是，有点饿！”
　　“我还好，反正还有时间呢，班长赶紧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吧，还有两节课呢，饿着肚子听课更难受。”
　　姜黎：“・・・・・・我没带钱！”
　　今天出门到底是急了点，钱包直接让她给忘了。
　　“那我借你吧，一块够吗？”
　　姜黎看着李丫递过来的一块钱有点犹豫，她这还是第一次跟人借钱，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正犹豫间，就见俞星渊提着一个黑色袋子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姜黎把李丫的钱推回去，伸手一指朝这边走过来的俞星渊，“我还是借他的吧。”
　　借别人的她有心理负担，星星的就没有了。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呢，俞星渊手里那个黑色的袋子就落在了她桌面上。
　　“什么东西？”
　　俞星渊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吃的。”
　　姜黎已经把袋子给打开了。
　　看见里头装的全是自己喜欢吃的顿时笑弯了眼，“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捂着肚子不是饿？”
　　姜黎恍然：“你看见了啊，你吃不吃？”
　　“你自己吃吧。”
　　李丫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欲言又止了一会后还是决定放弃。
　　老实讲，班长她是不怕的，但莫名有点怕这位数学课代表。
　　俞星渊买了不少吃的，姜黎挑了几样填饱肚子，把剩下的放回桌洞里。
　　她吃得专注，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李丫的欲言又止。
　　很快，上课铃打响，新的一节课又要开始了。
　　姜黎拍拍吃饱了的肚子，翻开了历史课本。
　　**
　　高中是两个星期才能放一次周末，很快已经开学一周，同学们也才将将适应了高中的学习模式。
　　每天早出晚归，甚至作业写不完的还要挑灯夜战，辛苦程度直奔全家之最。
　　作为高中学生的家长，黎漫漫和姜湛对于女儿的学习也多上心了几分。
　　毕竟高中时期学习压力大是有目共睹的。
　　之前还闹出过高中学子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一时承受不住喝药还有跳楼的传闻。
　　他们忙归忙，孩子的身心健康也要一直注意着。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周末休息，黎漫漫和姜湛就计划着来一趟京郊游。
　　地方选在现在已经成了一处旅游景点的红枫林景区，附近不远还有一个湖，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
　　晚饭的时候，黎漫漫就把这个计划在餐桌上说了。
　　“爷爷，您也跟我们一块去吧，湖边能垂钓，咱们把鱼竿也带上。”
　　姜锐诚点点头，“行，咱们一家人都去。”
　　姜黎吃完一个煎饺舔舔唇瓣，“妈，我能叫星星一块去吗？”
　　“行啊，”黎漫漫自然没什么要反对的，“你自己打电话跟星星说。”
　　“我吃完饭就去。”
　　等张秋红过来，黎漫漫把明天准备出去玩的事也跟她说了一遍。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点明天中午要吃的饭？”
　　黎漫漫点点头，“张姐，就准备些比较容易带的食物就好。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不要也跟我们一块出去玩玩？”
　　“我就不去了，”张秋红摆摆手，“我准备明天去晓月那看看，陪她吃顿饭。”
　　“也好。”黎漫漫闻言也就不再强求了。
　　姜黎吃完饭就跑去跟俞星渊打了电话，这一通电话造成的结果就是本来是一家人出行的，最后变成了两家人一块出行。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各开了一辆车，在电话里约定的地点汇合，接着一齐开到早就选好的目的地红枫林。
　　周末出来郊游的人还不少，两家都有老人，黎漫漫就选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停了车。
　　男人负责搬东西，女人负责陪着老人闲逛，两个孩子直接溜没影了。
　　等到中午，又去了湖边的草地上吃午饭。
　　下午垂钓的垂钓，闲游的闲游，等到傍晚的时候打道回府。
　　一整天下来，虽然有点累，但也惬意得很。
　　回去路上，黎漫漫看了眼后座上眯着眼睛休息的老爷子和闺女，提议道：“以后每回休周末都出来玩一圈吧，也不用走太远，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就成。”
　　姜湛手扶着方向盘点点头，“好。”
　　愉快的周末过去，紧接着就是回学校上课的时间了。
　　周日的晚自习就是补周末作业用的。
　　一阵奋笔疾书，作业写完直接交到讲台上，再由各科的课代表送到老师办公室。
　　全部写完距离晚自习结束也不远了，大家这才有功夫小声说上两句话。
　　姜黎看了眼坐在讲台上纪律委员，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没有多管。
　　都是刚把作业给补完，再加上很快就要放学了，放松一下也好。
　　她这么想着，然后就眯着眼打起了瞌睡。
　　刚补完作业交上去的李丫：“・・・・・・”
　　她犹豫了下准备把人给叫醒，万一班主任谁的突然过来就不好了。
　　结果还没等动作，就察觉到隔壁一道视线，李丫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精致又冷淡的眼睛，“别吵她，让她睡！”


第573章 茶有点烫手
　　黎漫漫话向来是说到做到。
　　有了第一次郊游，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等到冬日天冷，就是温泉山庄，室内溜冰场・・・・・・总之，在姜黎经过一段紧张的学习之后，都能得到一天痛痛快快的放松身心时间。
　　时间的巨轮滚滚向前，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姜黎和俞星渊也迎来了分科考试。
　　高一升高二就要文理分科，跟往年一样，选择理科的学生远远高于选择文科的。
　　整个精英班四十五名学生，选文科的只有五个人，剩下的全都准备学理科。
　　姜黎和俞星渊选的也是理科。
　　黎漫漫和姜湛一早就知道女儿想要报考的学校，对于姜黎的选择自然没发表什么意见。
　　分科考试考完就是直接放假。
　　姜黎出去考场就看到了在教学楼前面假山亭子下方坐着的俞星渊，招招手喊道：“星星！”
　　俞星渊等人跑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擦擦汗。”
　　姜黎接过纸巾胡乱往脸上一抹，“星星，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俞星渊看了眼被精准投递到垃圾桶里的纸团，想了想开口：“我能在家一个月不出门。”
　　姜黎不死心地继续问：“就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太热了，不想动。”看着姜黎有点郁闷的模样，他顿了顿，还是开口，“你想去哪？”
　　“我想找个凉快点又好玩的地方过暑假，不想在京城待着了。”姜黎说着朝俞星渊眨眨眼，“以咱们俩的关系，有好地方我肯定是第一时间想着你啊。”
　　“什么关系？”
　　“嗯？”
　　“咱们俩，什么关系？”
　　“我是你姐姐啊，最好的姐姐！”
　　“哦！”
　　“哦什么哦，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太热，不想动！”还是之前的借口。
　　姜黎冷不防抬手，原本她是准备摸俞星渊脸的，结果对方正好偏了偏头，她手指一顿，摸到了俞星渊锁骨上。
　　俞星渊身子猛地一僵，姜黎已经收回了手，“我才是易出汗体质，你夏天都不怎么出汗的好不好。还怕热，你有我怕热？”
　　俞星渊抬手有些出神地碰了下刚刚被姜黎手指摸到的锁骨，没有方才那种战栗的感觉，慢吞吞低头，视线锁定姜黎摸他的那只手，“你摸我锁骨干什么？”
　　姜黎条件反射把手往背后一放，硬着头皮道：“摸都摸了，想摸就摸呗。不过星星你锁骨上都是骨头，确实瘦了点，还是得多吃肉！你看看你的脸，”她忍不住又把手伸过去，“咦，还挺有肉的！”
　　俞星渊脸上的肉被姜黎捏了捏，动了动唇刚要说话，斜刺里冲过来一个抱着试卷的老师，伸手指着他们这边。
　　“诶，亭子里的两位学生，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松手，你们俩是哪个班的？在学校里就敢拉拉扯扯，别以为放假了我就不叫你们家长来・・・・・・”
　　两个人被训得二脸懵逼了一瞬，要说平常时候姜黎反应要快一些，不过这次反应更快的是俞星渊。
　　直接反手一拉姜黎手腕，拿起放在一旁凳子的书包，“跑！”
　　姜黎下意识地跟着他跑，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学校大门。
　　两人在树荫底下面对面对视片刻。
　　姜黎：“你拉我跑什么？”
　　俞星渊：“不跑就要叫家长了。”
　　姜黎：“关键是那老师方才是误会咱们谈恋爱，等他过来解释清楚不就行了。这一跑不显得做贼心虚？”
　　俞星渊：“反正已经跑了。”
　　姜黎：“・・・・・・”有点心累！
　　还有，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等等，起因，好像是因为她率先伸出了罪恶的手。
　　看着俞星渊脸上还残留着的那一抹泛红的印痕，得，怪罪不下去了！
　　“好在不是咱们班的老师，应该没认出咱们俩。”
　　“嗯。”
　　不过后面的事实证明，姜黎庆幸的有点早。
　　这会两人看着那老师抱着怀里的试卷沉着脸离开，这才重新溜回校园，去车棚里取了车子。
　　到了家门口，姜黎推开大门回头看向还没走的俞星渊，“星星，真不要出去转转吗，在家呆着有什么意思？”
　　俞星渊对上她生动的表情，“我・・・・・・考虑考虑！”
　　姜黎满意地摆摆手，“回见。”
　　院子里。
　　黎漫漫和姜湛正在摘院子了一个桃树上早熟的桃子。
　　听见大门外头两个孩子的对话，夫妻俩对视一眼。
　　“你说闺女这是又准备往哪跑？自己去玩还不行，还得拖着星星一起，也难为人星星每次都迁就她了。”
　　姜湛拿网兜勾下来一颗熟透了的桃子递到黎漫漫手里，“咱们笑笑聪明，出去玩也知道带个能解闷的。”
　　黎漫漫：“・・・・・・”个女儿吹！
　　等人进门，她：“笑笑，吃桃子，刚摘的，特别甜！
　　姜黎憋在家做了两天的暑假作业后，终于待不住了。
　　“太爷爷，我今天去趟师傅的武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姜锐诚：“路上小心，别回来太晚。”
　　“知道啦太爷爷。”声音还在，人已经走远了。
　　武馆要求的占地面积不小，自然没办法开在地价和房价一年比一年飙升的中央市区，而是开在了三环外。
　　这么远的距离骑自行车就是遭罪，姜黎是坐公交车过去的。
　　到的时候武馆已经开门好一会了，这会是暑假，来报班的大大小小的孩子还不少，毕竟她师傅的名气还挺大的。
　　跟负责报名的两名师兄师姐打了声招呼，姜黎熟门熟路上到二楼，穿过走廊两边大大小小的针对性练习室，一直走到尽头的门前，抬头敲了敲门。
　　“进。”
　　姜黎推门进去，“师傅！”
　　天气热，屋里窗子大开，也没有开空调，江淮穿了一件工装背心迷彩短裤，正站在档案柜前翻看文件，听见声音回头，粗黑眉毛一挑，“笑笑放暑假了？”
　　“放两天了，写了两天作业，手快要废了。”姜黎走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坐下，“师傅你这会忙吗，咱们过几招呗？”
　　“手痒了？”
　　“高中时间太紧了，我们班很多人都说快要学废了，我觉得我再不练练身手也废了！”
　　“切，”江淮给自家徒弟翻了个白眼，“你都快能打过你师傅我了！不过我今天确实是有事情，过两天可能还要出趟远门。”
　　姜黎肩膀一塌，一脸绝望，“那连给我喂招的也没有了，师傅你得出去多长时间？”
　　“时间还不确定，你师傅我前两天接了个活，去M国边境运一批石料过来，边境那边还不怎么太平，我估摸着最少也得二十天一个月的吧。”
　　姜黎是知道自家师傅和李伯伯手底下不光开了武馆，还有些比较偏的保镖安保之类的工作的，她那些师兄师姐平常时候就在武馆里头当教练，等到有任务了直接化身保镖。
　　听到师傅这么一说，她心头动了动，“什么石料还要找师傅你们去帮忙护送？”
　　江淮对上爱徒好奇的小眼神，想着小徒弟虽然平常不在武馆，但也实实在在是武馆的一员，放下文件走到姜黎对面坐下解释道：“笑笑知道翡翠吗？”
　　姜黎往脖子里巴拉巴拉，扒拉出来一个雕刻成葫芦状的翡翠挂件，“这个？”
　　江淮眼神一凝，“你之前不会跟我对招的时候也带着吧？”
　　“嗯。”
　　江淮深吸一口气，“以后再上台的时候先把这个解下来，要掉地上摔碎了我心疼。”虽然不是他的翡翠，但这个小葫芦可值不少钱。
　　“哦。”
　　江淮：“・・・・・・”他接着往下说，“那批石料其实就是翡翠原石，里头能开出来翡翠的，有多少价值就不用师傅我跟你说了吧。”
　　姜黎恍然点点头，翡翠的价值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挺贵的。毕竟她这个年纪还不是能带翡翠的时候，平常家里大人送她的也都是一些水晶小钻石之类的饰品，她自己也不怎么喜欢戴，更别说亲自去买了。
　　脖子里的这个小葫芦还是太姥姥送的，说是保平安，她才一直戴在身上，平常也都是藏在衣服里。
　　翡翠原石，那得能做多少个她脖子上这样的小葫芦？
　　“那一定很危险吧？”
　　“倒也不算很危险，我们就是负责运送的，雇主那边已经把相关环节打通了，其实也就是充当一回司机，只不过我们比普通司机又多了一份能应对突然发生的意外的本事。”江淮说着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小徒弟肩膀，“笑笑不用担心师傅，这种工作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有经验。”
　　“那，师傅，”姜黎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倒了杯水递过去，在江淮准备接过去的时候突然唇角一碗甜甜开口，“我能不能跟您和师兄师姐们一块去？我还没去过M国边境呢，好想跟着您一块去见识一下，而且我保证一定乖乖的，不给您和师兄师姐们添麻烦。”
　　大热天的，江淮扶着杯子的手愣是一抖。
　　这一杯茶，这会可烫手了！


第574章 小姜教练
　　江淮到底是把徒弟孝敬的这一杯茶给接了过来，不过也没一口答应。
　　“笑笑，等你回去问问你爸妈的意见，要是他们俩同意你跟师傅走这一趟，那我就带你去。”
　　这事肯定要跟她家黎女士和姜先生说的，姜黎闻言乖乖点点头。
　　江淮这才放心把手里的茶水喝下去。
　　不过来武馆这一趟也不能白来，只不过除了师傅之外，现在留在武馆里的几位师兄师姐还真不是她对手，自然也没有多少动手的欲望。
　　江淮见小徒弟一脸无聊的模样，想了想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笑笑，你要觉得无聊，师傅给你找个活。”
　　“什么活？”
　　“现在不是放暑假吗，最近武馆来了不少报名学习的，你想不想当一把教练？”
　　“教练？”姜黎沉吟片刻，点点头，“也行。”
　　她还没当过教练呢，有点新鲜。
　　再说也不会比在办公室里闲着喝茶更无聊了。
　　“下楼去叫你园园师姐，她最近负责新学员，让她给你安排一个班。”
　　姜黎把她面前的茶一口喝完，起身下了楼。
　　一楼也有一间办公室，是用来接待前报名的学员和家长的，姜黎要进去的时候还差点被拦住。
　　办公室的门口这会排着队，都是大人带着孩子过来的，这年头能带着孩子跑来学武强身健体的，也都是家庭比较殷实的人家。
　　姜黎要进去的时候就被两位带着孩子来报名的母亲给拦住了。
　　一个人：“你这小姑娘，别人都排队，你怎么能直接插队呢？”
　　另一个人：“就是，你们学校老师没教你这小姑娘要有素质吗，我们这么多人都排队，你突然就插队影响可不好，给别的孩子做坏榜样了！”
　　姜黎垂眸看了眼横在面前的两条手臂，摸摸鼻子正准备解释，办公室里一道声音先一步传出来，“小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进来！”
　　姜黎朝里头挥了挥手，“马上！”接着看向面前明显愣住的两位女士，“不好意思两位阿姨，我不是过来报名的，我来找我师姐。”
　　两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默默收回手。
　　姜黎顺利进了办公室，走到李园园对面坐下，“园园师姐，师傅让我来帮忙带一带新学员。”
　　“师傅让你带新学员？”李园园把手里的活临时交到负责报名的助手手里，听了姜黎的话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师傅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可能是看我太无聊了！”
　　“你今天确实来得不太巧，师傅这两天挺忙。我先看看名单。”
　　李园园说着翻了翻手里的名单，最后抽出来一张递到姜黎面前，“这是十三到十六周岁的新学员，跟你年纪差不多，我觉得应该有共同语言，更小点的比较熊，五六岁的我怕你不好收力道。”
　　姜黎点点头表示同意李园园的顾忌。
　　毕竟她脾气还真说不上多好，要是碰见熊孩子难保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至于到她手里的这一批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学员，要是不信任她这个教练，打一顿应该就服气了。
　　学武嘛，就是在师傅教练们的摔打中学成的。没那个心理准备的也就不用来学了。
　　她半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推开地字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声音唧唧喳喳的热闹得厉害。
　　姜黎抬脚进去，里头猛地一静。
　　盘腿坐在地面上的六个少年少女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不是说咱们这个是小班，一次只有六名学员吗，怎么又来了一个？”
　　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一个女孩小声嘀咕了一声。
　　姜黎听见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反手关上门走到教室中央。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临时教练，你们叫我姜教练就好。”
　　这句话落后整个教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一分钟后，先前说话的那个女生第一个噗嗤笑出声来，“不会吧不会吧，我们报的可是提升班，你看着年纪也就跟我们一样大，还教练，别以为你穿的练功服跟我们不一样就胡言乱语。识相的赶紧出去，不然我就去找园园教练举报你了！”
　　姜黎这会多看了她一眼，接着目光又划过其他五个人的眼睛，另外这五个人虽然没开口，但看样子也不信自己真的是教练。
　　年龄是硬伤！
　　姜黎把背在身后捏著名单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每名学员都有一张详细的名单，囊括性命住址照片等基本信息外，还有每个人大致的身体健康状况，有没有什么疾病史等等，可以说很详细了。
　　姜黎把真人和照片对找了下，“林慧？”
　　名单出来，六个人就愣了下。
　　被叫到的林慧更是手掌撑地直接站了起来，“你从哪弄的名单？”
　　“你刚刚嘴里的园园教练给我的，还有疑问吗？”
　　林慧面色难看一瞬，但也知道这名单是不可能随便就到别人手里的，要不然武馆管理得这么不严谨，早关门了！
　　“你真是教练？”
　　姜黎朝林慧旁边跟着站起身的男生点点头，“如假包换。”
　　“可你的年纪实在对我们来说实在没有说服力，这样，咱们过几招，你能赢了我，我们就承认你是教练。”
　　姜黎低头又对比了一下名单，这会说话的男生叫钟诚。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六个人应该是认识的，关系还很不错，现在再看钟诚跟她邀战后其他五个人默认的表现，这个钟诚无疑是六个人里领头的。
　　刚好，她也正有此意。
　　现在还不用一个一个打过去了。
　　两个人站到了教室中央，其他五个人散开到角落准备观战。
　　面对对手，姜黎一向认真对待。
　　起手式起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也跟着认真起来。
　　钟诚对上对面那双眼睛，心头蓦地颤了颤，又很快回过神。
　　单从这个起手式，他也能多多少少看出来点东西来了。
　　心里的慎重也跟着多了几分。
　　相对于自家师傅的拳法，姜黎更喜欢用的反而是腿法。她这会抱着速战速决的打算，自然一开始就用了腿。
　　腿鞭横扫，转眼就到了对方腰间。
　　钟诚察觉到身侧伴随着腿鞭传到耳朵里的风声，就可以想见这一记鞭腿的力道有多大，伸臂格挡的同时又飞快往旁侧退开。
　　“砰！”小腿和胳膊相撞传来一声闷响。
　　姜黎面色不变，钟诚脸色却是一白。
　　这一幕看得旁边观战的五个人也是脸色一变，尤其是最先开口的林慧，脸色也跟着白了一个色。
　　场中，钟诚格挡过一记腿鞭后还没来得及出招，又是一记腿鞭横扫过来。
　　刚才吃过这腿鞭的力道，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再退。
　　造成的后果是姜黎只用了一招，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脚尖伴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停在脆弱的咽喉处，钟诚干咽了一口口水，额头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下去，最后滴在姜黎的鞋子脚尖处。
　　“啪嗒！”
　　教室里第三次静得针落可闻。
　　钟诚单脚稳稳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输了！”
　　姜黎粲然一笑，收回腿，看向静静站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五个人：“现在总能相信我是教练了吧！”
　　众人：“・・・・・・”信了！
　　不信还可以看看他们老大这会的狼狈模样。
　　他们都不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人，饶是再不愿承认，他们也得承认这位新来的小教练是真的厉害。
　　没了抵制，姜黎笑眯眯开口：“我要履行身为教练的职责了，先让我看看你们每个人的水平，钟诚就不必了。”
　　剩下的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才有个男生走两步就停一停地慢吞吞走过来。
　　姜黎：“・・・・・・”她方才下手不狠吧？
　　等等，她没动手，只懂了脚。
　　一天的教学结束，姜黎朝自己的六名学员挥挥手准备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被钟诚给叫住了。
　　“姜教练。”
　　姜黎回头朝他看过去，“还有事吗？”
　　“您上午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临时教练，那您以后还来吗？”
　　“来是要来的，不过我今天算是替班的，教就不一定教了。放心，别的教练比我温和多了。”
　　钟诚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真心实意开口：“姜教练，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你身手也不差，继续加油！”
　　“好。”
　　李慧换好衣服出来就见钟诚面朝教室门的方向直挺挺地站着，门外是那位姜教练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心慌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诚哥！”
　　“嗯？”
　　“姜教练走了吗？”
　　“刚走。”
　　“诚哥，”李慧走到钟诚身后，往上捋了捋衣袖，看到胳膊上面的青紫伸手按了下，轻吸了一口气后状似不经意道，“我都不敢让这位姜教练训练了，她下手比起其他教练也太狠了点，我前几天身上的青紫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钟诚看着姜黎的背影消失才回头朝林慧看了一眼，视线在她露出来的胳膊上一扫而过，“严师出高徒！”
　　林慧：“・・・・・・”
　　她暗暗咬了咬牙正准备再说什么，钟诚看她一眼，语气淡薄：“你也不用抱怨，姜教练只教咱们这个小班一天。以后姜教练要是再来，她有空的话我自己去向她讨教就行，你不用跟着。”说完转身进了更衣室。
　　林慧留在原地忍不住跺了跺脚。


第575章 我为了星星付出良多
　　“噗！”
　　黎漫漫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温水直接喷了出来。
　　扭头看向出口惊人的闺女，“你刚说想要去哪？”
　　姜黎被她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再开口语气先弱了三分，“妈，我就是想跟着师傅去见识见识，保证老老实实不惹事，不过师傅说得您和爸同意了才行，爸爸一向听您的，您就同意了呗！”
　　黎漫漫看向院子里刚下班回来的姜湛，“阿湛，你闺女现在可厉害了！”
　　姜湛手里提着的给妻女在下班路上买回来的蛋糕还没放下呢，闻言看向站在妻子身后的闺女。
　　“怎么了笑笑？”
　　姜黎把方才跟她妈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看见她爸皱了皱眉。
　　这是要遭！
　　平常时候别看她爸都听她妈的，但大事上两个大人谁都不含糊，甚至要她爸坚决反对的事情，她妈还真不会向着她。
　　这下姜先生和黎女士看着都不同意的样子，姜黎想着自己要不要再找太爷爷帮帮忙试试。
　　她这边正想着，姜湛把手里的蛋糕递给黎漫漫开了口，“M国边境一向不太平，笑笑你要是只想着出门散散心，没必要去那。”
　　“其实我还想跟师傅见识一下他们是怎么做护送工作的。”
　　“好奇？”
　　姜黎老实点点头。
　　出去游玩只要有假期国外都能去得，但是一样新鲜的事物，在她看来远比到处溜达看风景要有意思的多。
　　在武馆的时候有了这个想法后，她到现在心里都一直痒痒的。
　　“这次有师傅还有好几个师兄师姐们在呢，我保证一路上就乖乖跟着，也不到处瞎跑，不给师傅添麻烦，妈，爸爸，您二位就点点头呗！”
　　姜黎看向黎漫漫，黎漫漫把蛋糕放茶几上朝他摊摊手。
　　闺女大了，主意多了，他们要是执意反对，这丫头说不定还能干出直接偷溜的举动来。
　　“我晚上跟你师傅打个电话。”
　　姜黎眼睛一亮，心知有门，“谢谢爸爸。”
　　等闺女吃着蛋糕回屋，黎漫漫看向姜湛，“你还真同意让笑笑去？”
　　“以咱们闺女的性子，这次不去以后能一直惦记着。听笑笑的话，这次的行程淮哥也没有明确反对她跟着，就说明危险性不大，她要跟就跟着吧。”
　　“那你还说给淮哥打个电话。”
　　“要不然咱们同意得太快了，这丫头以后主意能更大。先吊吊她胃口。”
　　黎漫漫：“・・・・・・也好，就当锻炼了！”
　　看来女儿大了，当爹的也进化了，能跟闺女耍心眼了。
　　吾心甚慰！
　　姜湛果真在吃过晚饭后给江淮打了个电话。
　　在姜黎看来，她爸这是在跟师傅充分了解此行到底有没有危险好决定让不让她跟着去，其实姜湛跟江淮说的是有这趟出门的机会，在能兜住的情况下多锻炼锻炼自家闺女。
　　有一个从小就立志当警察的闺女，当父母的能多操不少心。
　　姜黎在第二天早上才等到父母两人的点头，原地一蹦三尺高，“我给星星打个电话去，让他不陪我出去玩，这次我还不带他了！”
　　她姜黎也是有小脾气的！
　　俞星渊接到姜黎的电话直接愣了。
　　“你说你要去哪？”
　　“M国边境啊，想不到吧星星弟弟，你笑笑姐姐我这次假期活动升级了，我这次不光能玩，还能跟我师父师兄师姐涨不少见识呢，你见过翡翠原石没，等姐姐从边境回来给你带一块，不过大的带不了，只有小的。”
　　姜黎给俞星渊炫耀完，好一会都没听见话筒里面有声音传过来。
　　等了一会她自己先稳不住了，“我不带你你生气啦？这可是你之前说不要去的，而且这一趟我师傅说不排除中途会有意外发生，我其实也不敢带你去。”
　　话筒这边，俞星渊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胆子可真大！”
　　“我胆子大你不是一向都知道吗？等下，我听你这语气，是真生气了？”
　　俞星渊闭了闭眼，他这会已经有点后悔前两天说的话了，“你别跟你师傅去了，去别的地方，我陪着你。万一真出现意外怎么办，你别忘了咱们假期后就升高二了！”
　　“晚啦，我爸爸妈妈也都同意了呢。”
　　俞星渊：“・・・・・・”他这回是真的闹不懂黎阿姨和姜叔叔两个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确定要去？”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好，我也去！”
　　姜黎‘啪’的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就想跟俞星渊炫耀炫耀，可没想着把人给一块拐走。
　　“叮铃铃・・・・・・”
　　姜黎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你不能去，你身手还不到我一半呢，要是碰见意外我也能自己保护自己，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自己吗？”
　　俞星渊：“我能！”
　　姜黎差点被他这两个字给气炸。
　　俞星渊：“而且我地理很好，我还会一点M国语。”
　　“你什么时候学得M国语，没事学这玩意干嘛，平常上课还不够你学的呀？”
　　“你说过，以后想环游世界，就是语言不通麻烦了点，到时候被当地人骗了都不知道，要是会他们的语言就方便多了。”
　　“我什么时候・・・・・・”姜黎下意识就要反驳，说到一半顿了顿，这话她好像还真说过。
　　是去年暑假去国外找小姝干妈玩的时候，那边周边有好些个国家，虽然大多数都说的英语但也有几个是说自己国家语言的，语言不通交流起来就很困难，他们两个当初还因为这个吃过好几次亏。
　　她没想到的是只是自己当时随口抱怨了下俞星渊还记得这么清楚，她自己说的自己都快忘得差不多了，俞星渊居然还真的付诸行动去学别的语言了。
　　“那，那你说几句M国话我听听。”
　　俞星渊当即给她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姜黎：“・・・・・・”好吧，她也听不懂！
　　“你还学别的语言了吗？”
　　“嗯。”
　　姜黎听着话筒里传来的能分辨出来的另外三种不同的语言，只有一种是她听过的。
　　靠近话筒那边的耳朵不由得烫了烫，一时间也说不定自己这会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了。
　　“可以了吗？虽然武力上面我帮不上忙，但其他方面或许我能够帮上忙，我能保证自己不拖后腿。”
　　“你，那个，我问问师傅吧。”
　　俞星渊听着姜黎语气里的软化悄然松了一口气，“好。”
　　毕竟让不让他去的决定权还是在江师傅身上。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姜黎猛地想起来一件差点被自己给忽略了的事，“星星，这事还得问问杜阿姨和俞伯伯啊，他们要是不同意你也去不了啊。”
　　俞星渊：“・・・・・・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哦，好吧！”
　　挂断电话后的姜黎本来是想跟师傅打个电话问问的，想了想还是坐公交车过去，当面去问问。
　　到了武馆还没来得及上二楼，她就被人给拦住了。
　　“钟诚？你这是在等我？”
　　过长的头发掩住了钟诚微微泛红的耳朵，“嗯，昨天有个招式我一直练不明白，你能再给我演示下吗？”
　　姜黎想着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索性点点头，原地活动了下手脚，“哪个招式？”
　　“昨天腿法和拳法结合可以彻底制住人的那一招。方教练说那一招是你独门原创，他也教不了。”
　　姜黎一听就明白了，摆摆手，“你站远点，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仔细看。”
　　钟诚眼神灼热往后退了两步点点头，。
　　一方面，他是真心觉得这一招很厉害，另一方面，是他面前这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姜教练，是真心英姿飒爽得紧，他喜欢跟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比自己更强的人，心跳都有点不受控制了！
　　姜黎演示完收势，偏头朝钟诚看过去，“看明白了吗？”
　　钟诚跟着模仿了一遍，“是这样吗？”
　　“嗯，不过单纯的模仿还不够，你需要加一些自己的势进去。你天赋很不错啦，加油！”
　　钟诚重重点了几下头，“我会的。”
　　李慧从教室里出来接水喝，就看到了两个人面对面笑着说话的场景，手里抓着的水杯一晃，撒了好些水出来。
　　她低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诚哥，姜教练。姜教练今天还去我们教室教学吗？”
　　“今天我还有事。”姜黎看了李慧一眼摇摇头，只觉得面前这姑娘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我找师傅还有事，拜拜！”
　　说完摆摆手蹬蹬蹬上了楼。
　　林慧见那位姜教练都走了钟诚还往楼上看，忍不住又暗暗磨了磨牙。
　　她为了钟诚放弃家里安排的舞蹈课程来学这吃力不讨好的功夫，每天都被摔得鼻青脸肿的，那个姜教练才来一天，她凭什么？
　　勉强压下心里的嫉恨，林慧抬头，看着钟诚又是温温柔柔的笑，“诚哥，方教练在等着呢，休息时间过了，咱们得回教室了。”
　　“嗯。”钟诚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楼上。
　　姜黎把她的来意跟自家师傅一说，脑门上就被赐了一个暴栗。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谁都能去！”
　　姜黎据理力争，“星星他会M国话，国内的交通路线图他能倒背如流。虽然武力差了点，但也算是技术性人才啊！”
　　江淮：“・・・・・・你这丫头！”
　　不过，他们这边有个会M国话的也好，起码能防止被糊弄了去。
　　他原本也是准备找个翻译来着，但自己人更值得信任不是。
　　这么一想，他神色便松动了几分。
　　姜黎一看自家师傅的表情就知道该是有门了，揉着脑门默默同情自己一把，师傅的暴栗可不是那么好接的，她为了星星可真是付出良多！


第576章 出发
　　对于俞星渊这个孩子，江淮也是熟悉的，从小到大没少跟着自家小徒弟来武馆这边，虽然练武的天赋不怎么样，但跟着学了这么些年，拳脚功夫还是有一点的，对上三五个人也能应付。
　　再加上那孩子性子也比小徒弟沉稳，两个孩子正好互补了。
　　面对小徒弟殷切的眼神，江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打了个预防针，“你们俩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得听我的话，不许擅自行动。我也不会看你们俩年纪最小就格外给优待，其他人什么条件你们俩也一样，不能搞特殊，也不能叫苦，知道吗？”
　　姜黎看着严肃下来的师傅抿抿唇点了点头，“师傅放心，我会跟星星乖乖的。”
　　“嗯，”江淮拍拍小徒弟肩膀，想到昨天晚上姜湛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这次出门住行方面都有雇主承担，咱们自己需要准备的就是衣服还有食物，食物这块我让你师兄师姐们准备了，你跟星星只需要准备要带的行李就行了，M国边境在最南边，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厚衣服就不用带了，还有行李不能太多，一人一个背包，最好别超过十斤重。”
　　姜黎点点头认真记下来。
　　“明天上午九点出发，你跟星星九点之前赶过来，在武馆后门集合。要是迟到了，师傅可不会等你们了。”
　　在姜黎还在请教自家师傅这次出门最好都带些什么行李的时候，俞家这会就有点不太平了。
　　杜姗姗难得休一天假，正在厨房里跟着刘妈一块准备给丈夫和儿子做一顿午饭呢，就被自家儿子告知他要跟着姜黎出一趟院门。
　　杜姗姗一听也没觉得有啥，毕竟两个孩子连结伴出国旅游都去过了，而且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这个当妈的，哪能看不出自家儿子的小心思。
　　只不过这次两个孩子要去的目的地差点让杜姗姗打翻了手里的盘子。
　　“你刚才说你们俩要去哪？”
　　“M国边境。”
　　杜姗姗皱紧眉头，“那地方太乱了，就不能去别的地方玩？”
　　“我们跟笑笑姐姐的师傅一块去，笑笑姐姐的师傅有任务，我们这一趟也不光是只为了玩，也想跟着涨涨见识。”
　　这个理由还是没能然杜姗姗点头，继续皱着眉问道：“你黎阿姨姜叔叔他们也同意了？”
　　俞星渊点点头。
　　杜姗姗：“・・・・・・”不得不说这对父母心真大！
　　“笑笑身手好，要是碰到危险也能保护自己，要不儿子你这次就别跟着去了？”
　　俞星渊：“妈，我跟您保证，我能保护好自己。在家里待着，我不放心。”
　　杜姗姗看着自家儿子难得执拗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认准了？别以为妈没看出来，笑笑可都是一直把你当弟弟的，你说说你・・・・・・”
　　“认准了！”
　　母子俩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对视了一会，杜姗姗最先泄气，“算了，你想去就去吧。妈就给你一句嘱咐，保护好自己。”
　　孩子大了，不由娘！
　　“谢谢妈！”
　　同意归同意，杜姗姗还是估摸着黎漫漫下班到家的时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给自己定了定心。
　　黎漫漫接到杜姗姗打过来的电话也不算意外，挂断电话后看向坐在沙发上啃西瓜的闺女，“笑笑。”
　　姜黎捧着西瓜回头，“妈？”
　　“你杜阿姨打电话过来了，你昨个那么一通电话，就把人家儿子给拐走了！”
　　姜黎：“・・・・・・”这谁能想到！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难得凑在一块吃了顿早饭。
　　以前姜黎没放假的时候，都是她跟同样起得早的老爷子一起吃，过半小时黎漫漫和姜湛起来吃第二波。
　　现在放假，姜老爷子就跟黎漫漫和姜湛一起吃早饭，姜黎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去吃早饭。
　　同样吃不到一块去。
　　这还真的是最近这半年一家人一块吃早餐。
　　黎漫漫喝完碗里的粥看向旁边坐着的女儿，“多余的话我也不嘱咐你了，别给你师傅他们添麻烦就行。”
　　姜黎正埋头吃着饭闻言点点头，“妈您放心，我很乖的！”
　　黎漫漫：“・・・・・・但愿吧。”
　　早饭刚吃完，俞星渊就背着一个装得鼓囊囊的背包过来了。
　　“星星早餐吃了没？”
　　“我吃过才过来的黎阿姨。”
　　姜黎放下筷子，“等我回屋拿行李。”说完就蹬蹬蹬跑去后院了。
　　黎漫漫领着俞星渊去到客厅坐下，“星星，你笑笑姐姐性子有点莽，其实你能跟着一块去阿姨也更放心些，这一路阿姨得麻烦你看着她点。”
　　俞星渊点点头，“黎阿姨我明白。”
　　说了没两句话，姜黎背着个背包风风火火进来，“出发吧？”
　　客厅里坐着的众人一时间没说话，静了片刻。
　　该嘱咐的，昨晚上都已经嘱咐完了。
　　最后还是姜锐诚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乘公交车赶到武馆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半，两个人背着背包没从正门进去，而是直接绕道到了后面。
　　在正门那等人的钟诚自然也就没能见到人。
　　武馆的后门这会已经停了两两面包车，一辆车上可以坐八到十个人，这会在后门处忙活的除了姜黎的师兄师姐们，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
　　两人中的男人看见背着背包过来的姜黎和俞星渊眉头就是一皱，“这是怎么搞得，怎么还有两个小孩子？”
　　江淮穿着一身迷彩服出来就听见他这声嚷嚷，摆摆手让两个徒弟把水搬上车，走过去解释道：“胡先生，他们俩也是我徒弟，这次跟我们一块过去。”
　　“两个小孩子能干什么？这不是累赘吗？”
　　这位胡先生的一句话可谓是犯了众怒。
　　虽然大家对姜黎都是小师妹小师妹的叫着，但这么叫的原因是因为她年纪最小，这么叫也显得亲切。
　　论起入门时间，还有身手高低，他们无论哪一样都是排在姜黎后面的。
　　要小师妹是累赘，他们是什么？
　　累赘中的累赘！
　　“我跟胡先生保证，我这两个徒弟绝对不会拖大家后腿，累赘这俩字，还得麻烦你收回去。”
　　那位胡先生脸色一青还准备开口，被他旁边的女人拍了下肩膀，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让江淮不着痕迹地看了那女人一眼。
　　之前他跟雇主说好的，那边是派过来一个人负责接洽，就是这位胡先生。
　　结果多出一个人来，现在看样子这位胡先生的身份还没有他旁边这个女的高。
　　对方没有主动介绍自己，江淮也没问。
　　这种任务，他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其他的知道的越少越好。
　　食物和水都装上了车，行李也都堆在后备箱里，九点一到，江淮点齐人数，上车出发。
　　鉴于那位胡先生对姜黎和俞星渊的质疑，江淮特意没把他们安排在一辆车上。
　　后面车上坐的全都是姜黎的师兄师姐们。
　　对他们来说，姜黎是小师妹，俞星渊也算他们半个小师弟，给他们俩的座位都是最舒服的两个座位。
　　时间有些紧，去往M国边境的这一路上大家都是轮流开车，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就连睡觉都是在车上进行的。
　　姜黎和俞星渊不会开车也没到能开车的年纪，轮流开车自然也没有他们俩的份。
　　“有没有觉得无聊了？”
　　昼夜几乎不停的赶路，两天时间过去他们已经即将赶到M国边境地带。
　　路过一家设在路边的小饭馆，车子停下准备吃饭，李园园把小师妹和小师弟叫醒，笑着问道。
　　姜黎抬手揉了揉眼睛，摇摇头，“我还好。”说完又偏头看了脸色有些苍白的俞星渊一眼，“星星你怎么样？”
　　“没事。”
　　众人下车，进到小饭馆里。
　　十多个人分了两张大圆桌坐下。
　　越是往南走天气就越是热的厉害，这会就连那位胡先生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好些，自然也没那个心情对看着状态比他要好的两个小孩挑刺了。
　　天热大家的胃口自然也不太好，再加上这边的饭菜口味到底有些不习惯，点了些菜匆匆填饱肚子后又回了车上。
　　当天夜里，面包车终于开到目的地。
　　M国边境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上。
　　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旅馆，连续奔波了两天的众人总算是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等到第二天一早，江淮跟着那位胡先生去见已经提前赶到的雇主，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好不容易能过来一趟，自然不想就在旅馆里面闷着，干脆成群结伴开始逛起了小镇。
　　这边玉石产业发达，沿街的铺子几乎都是大大小小卖裴翠或者原石的店铺，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想要过来捡漏的人。
　　虽说这只是一个小镇，但也不输国内的一个县城了。
　　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镇子不安全，人也很复杂，坑蒙拐骗的随处可见，笑笑星星你们俩在外面一定要跟紧我。”
　　李园园被师傅嘱咐要看好小师妹和小师弟，出门前特意嘱咐了一番。
　　姜湛和俞星渊对视一眼，乖乖点点头。
　　结果刚出旅馆大门，他们就见证了对面翡翠铺子里的一场纷争。


第577章 进矿区
　　在旅馆门口的时候对面本来只是叽里呱啦的言语纷争，等到他们出了旅馆走到街上的时候，对面已经上升为动手了。
　　一时间稀里哗啦的打砸声不绝于耳，周围那些商铺的老板和顾客都是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姜黎突然拉了俞星渊一把，躲过迸射过来的一片碎玻璃。
　　李园园身为他们这些人里的大师姐，护着众人往后退了退免得遭受池鱼之殃，“走吧。”
　　等走出一段距离眼看着波及不到这边后，姜黎才扯了扯俞星渊的衣袖，“星星，你刚刚听懂他们说什么了吗？”
　　“那个棕色头发的说老板用假货骗他，老板说原石卖出去后就是交易达成，他们镇子上就没有退换货的说法，还说买原石本身看得就是运气，输不起就别买，两边就这么打起来了。”
　　俞星渊没有特意压低声音，他这一番翻译不光姜黎听见了，其他几个人也都听见了。
　　其中有个之前跟着江淮来过两次的师兄开口道：“其实这种事在这地方很长见，翡翠现在价值越来越贵了，有些好货一小块甚至能值京城一套四合院，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拿着全部身家过来想着一夜暴富呢。不过能一夜暴富的只是小数，更多是赔的倾家荡产的。”说完还唏嘘了一阵，最后总结道，“反正我是不敢碰这玩意。”
　　李园园点点头，“所以咱们就走走看看，顺便长长见识就行了。不过星星蛮厉害的，那些人说话那么快难为你都能听懂了。”
　　俞星渊表情谦虚地笑了笑，偏头就见姜黎朝他眨了眨眼。
　　小镇子不大，一共也就两条主街，他们住的旅馆就在其中一条主街上。
　　一众人就在旅馆所在的主街上转悠了一圈，也没有人想着能好运气地捡个漏，回来的时候人手只捧了一个椰子喝。
　　在京城他们可舍不得买椰子，在这边就便宜得很了，喝两个也不心疼。
　　回到旅馆，江淮已经提前一步回来了。
　　“都吃饭了没？”
　　“没。”姜黎摇摇头回了一声，接着打了个嗝。
　　她喜欢喝椰汁，别人都买了一个，就她买了俩，这会喝椰汁快要喝饱了。
　　江淮无奈看了小徒弟一眼，起身，“那就先去吃饭，等吃完饭我有事要说。”
　　“师傅，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嗯，咱们可能要押后几天再走。先不说了，先去吃饭。”
　　小旅馆是不提供饭菜的，江淮带着一众徒弟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完饭回到旅馆里，聚在一个房间后宣布道：“雇主那边收到消息，隔壁T市准备举办一场大型的高端原石拍卖会，他准备去凑个热闹，咱们得把他拍卖到的原石也一并运回去，这么一来咱们回程的时间也得押后了。”
　　“原石拍卖？”
　　“对，”江淮看着面前一张张听得懵懂的脸，解释道：“之前咱们运的原石都是雇主直接在原石矿区里面挑的，这拍卖就是挖出来了一批出翡翠几率更大的原石，要是直接卖矿区主人觉得亏本，就召集一批有能力购买的玉石商人进行竞价拍卖，价高者得。”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懂了，无非是想要多卖些钱呗。
　　好翡翠看运气，想来有野心的玉石商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这次的雇主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师傅，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隔壁T市？”
　　“五天后。五天后拍卖会才开始，这五天咱们要来回矿区和仓库之间，一半人负责运送雇主目前已经挑选好的原石，一半人负责守着仓库。”
　　姜黎见师兄师姐们点了点头，自己跟着举起手，“师傅，那我跟星星呢？”
　　江淮朝她看过去，笑着问道：“那你们俩咋想的？守仓库枯燥了点，胜在安全，矿区那边就危险了点，人比较复杂。你们俩旅馆小镇上到处玩玩也好，只要别主动招惹到别人给我闯祸就行。”
　　姜黎闻言和俞星渊对视一眼。
　　其实两个人骨子里都不是安逸的主。哪怕俞星渊表面看起来沉稳端庄，那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
　　守仓库确实枯燥，小镇他们上午转了一圈，其实对他们这些不打算捡漏的来说也没什么好转悠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就确定了对方的想法。
　　“我们想去矿区看看。”
　　江淮：“・・・・・・”他就知道！
　　“去可以，不许乱跑！”
　　“好的，师傅！”两个人回得特别爽快。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江淮带着自己的徒弟们开车前往矿区。
　　这次开的不是面包车了，因为要运原石，开的三辆卡车。
　　去矿区的路不好走，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了一座已经被挖空了一半的山脚下。
　　姜黎转下车窗玻璃朝外头看过去，“原石就是这么挖出来的吗？”
　　还是来过的师兄给姜黎解答道：“原石有两种，一种就是像咱们眼前这样的，从山体里挖出来的，还有一种在河床里，跟鹅卵石一样，翡翠就包裹在里面，不过那种原石也都是从山体或者地表剥落下来落到河流里的。”
　　众人等着师傅从车上下去后才跟着纷纷下车。
　　“你们就在这附近走动，不许到处乱跑，也别靠近山体，万一有石头掉下来就完蛋。”
　　众人乖乖点点头，溜达不敢溜达，就只能靠一双眼睛到处看了。
　　很快姜黎就看到了一个特殊的队伍。
　　她扯了扯站在她旁边的俞星渊胳膊，“星星你看那边还有小孩子。”
　　她手指的方向距离山脚不远，差不多十多个小孩子，最小的看着也就七八岁左右，最大的也只有十六七岁，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每人背着一个小竹筐，在地上找石头，时不时扔一两块到背后的竹筐里。
　　“那是矿区的捡石童，原石开采过程中总会有一些边角料，对于矿区主人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有了这些捡石童的存在，只要缴纳一定的钱，就能被允许进来捡这些边角料，虽然这些边角落出翡翠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有那么一点几率开出来翡翠，他们求的就是这一点点的几率。这些捡石童，应该都是这矿区里开采工的孩子。”
　　众人听得都有些沉默。
　　山脚下的那片区域并不安全，随时都有头顶巨石掉落的危险，可看那些孩子全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在这里捡石头已经时间不短了。
　　拼着被砸伤的可能性，只为了去找到那么一点点可能会出翡翠的边角料。
　　但更危险的还是采石工。
　　这边没办法用器械，很多灰扑扑的身影都是用手里的?头一点点把那些原石给挖出来的。
　　没有安全防护，这要是稍不留神一脚踩空，掉下来好运的只是摔伤，要实在运气不好的当场摔死都有可能。
　　众人一时间陷入安静，只看着不远处山体间那一道道忙碌个不停的身影。
　　没一会，江淮和那位胡先生一块走过来。
　　“现在开始装车，人数不太够，咱们也去帮帮忙，量力而行，都小心着点。”
　　江淮嘱咐完又看向也跟着点头的姜黎和俞星渊，“你们俩就算了，闲着没事可以去那边的废石堆玩玩，挑几个石头玩。”
　　姜黎顺着师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就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废石堆了，连捡石童们都不光顾的地方，可以想见这石头有多废。
　　倒也不是说没有出翡翠的可能，但几率应该在万分之一。
　　不过自家师傅的好意他们还是明白的，闻言乖乖点点头，就跑过去看石头了。
　　这一片应该是专门用来存放废石的地方，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石头日积月累之下也堆成了一个小山尖，姜黎和俞星渊走过去在上面挑挑拣拣的，矿区的人看见了都当没看见。
　　毕竟这原石都是筛过一遍又一遍的，谁都不觉得里面会出翡翠。
　　姜黎和俞星渊也不觉得他们能有那个好运气，干脆就挑长得比较好看的，好歹来原石矿区一趟，就算是废弃的原石那也是只有这边才有的特产。
　　他们俩在这边挑的不亦乐乎，抬头间姜黎才注意到之前捡石头的那群孩子有两个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到了近前还指着他们脚下的石碓说了句话。
　　姜黎扭头看向俞星渊，“她说的什么？”
　　俞星渊翻译道：“她说这里面没有翡翠。”
　　姜黎：“星星你跟她说，我们知道这里没翡翠，就是贱石头玩。”
　　俞星渊：“・・・・・・”他直觉这句话有点拉仇恨，犹豫了下还是翻译过去了。
　　然后姜黎就看着面前那个全身灰扑扑的小姑娘眼神变了变。
　　姜黎：“星星，她这眼神什么意思？是觉得咱们俩有点傻吗？”
　　俞星渊：“・・・・・・”何必说出来呢！
　　对方静静看了会他们，摇摇头转身走了。
　　捡了几块小的放到口袋里，大的也拿不了，姜黎拍拍手准备从石碓上下去。
　　下去之前，她不经意朝捡石头的那群小孩子看过去一眼，这一眼让她朝俞星渊递过去的手顿在半空中。
　　俞星渊在下面见姜黎看着远处不动了，“怎么了？”
　　“星星，那群小孩打起来了。走，咱们去看看，被打的好像还是干菜过来提醒咱们没翡翠的那个小姑娘。”
　　没等俞星渊反应过来，姜黎直接往下一跳稳稳落地，拉着他的手就朝前面跑过去了。


第578章 原石拍卖会
　　等他们跑过去，两边的争执已经是白热化了。
　　矿区里到处都是石头，稍微一个没站稳摔倒在石头上，十有八九要见血。
　　他们跑到打架边缘范围的时候，之前过来跟他们说话的那个小姑娘刚从一堆零碎的石头上爬起来，露在外面的手肘和小腿上已经有好几处往外渗血了，在入眼的一片灰扑扑中格外醒目。
　　不过在场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身上的那点小伤。
　　原本在一块捡石头的一群小孩这会形成了两边对峙，气势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小女孩这边有六七个人，都是年纪比较小的，对面也差不多的人数，不过普遍比小女孩这边的人高了一个头。
　　姜黎和俞星渊没有直愣愣的就冲进去，比较打架始末还没有了解呢。
　　等到两边的人说话，姜黎就看向了俞星渊。
　　俞星渊认命开始解释。
　　“他们发现了一块很大可能会出翡翠的原石，两边的人都说是自己这边先看到的，那小姑娘是最先捡起来的，对方说她靠离石头最近截胡，现在他们在争执石头的归属权。”
　　姜黎听着俞星渊的翻译这才注意到那小姑娘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差不多鹅蛋大的石头，手背上还有好几个血口子，也没松开手里抓着的石头。
　　“不过，”俞星渊顿了顿，“两边实力差异有点大，那小姑娘和她同伴应该护不住那块石头。”
　　姜黎扭头看了他一眼，正好跟俞星渊看过来的眼神对上，心下明了。
　　他们就算是有恻隐之心，但也不能过去帮忙，因为他们是外来者，没有立场。
　　就算是这次真的帮小姑娘夺得了石头，但他们过几天就走了，这些孩子以后还是会在这里捡石头。
　　今天的这场争执他们看在眼里，但想来在之前，这样的争执应该并不少。
　　离得近了就能到了，这些孩子几乎每个任身上都有伤。
　　有不小心摔得，肯定也有打架打的。
　　总而言之，就算他们能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想明白这些的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了外围，没再往前走。
　　最后的石头归属也正如俞星渊猜测的那般，在明白自己这边抢不过对面的大孩子后，小女孩恋恋不舍地把石头递到了对面领头的大孩子手里。
　　石头归属定下，就再没有争执的必要了。一众人轰然散开，继续弯着腰在大大小小的碎石渣里面捡石头。
　　姜黎在看到小女孩抓起地上的泥土要往身上的伤口上盖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几步制止了她的动作。
　　没用姜黎吩咐，俞星渊转身跑回之前下来的车上，把里头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在边境这种地方医药箱是必备品，里头备着最多的就是处理伤口的酒精纱布等物品。
　　小女孩原本被姜黎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等看到抓住自己的漂亮姐姐的同伴提回来的箱子上画的红十字后，就很快反应过来了。
　　双手合十朝姜黎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这句M国语姜黎是听懂了的，她在过来的这一路上也跟俞星渊学了几句简单的。
　　忙摆摆手表示不客气。
　　帮小女孩处理好伤口的过程中姜黎又收到了好几句谢谢，两人提着药箱准备离开的时候，姜黎不经意看了眼小女孩放在脚边的背篓，心头一动，“星星，你问问她，我想买几块她捡的石头可以吗？”
　　俞星渊默默看了眼姜黎，抿了抿唇开口翻译了一遍。
　　小女孩先是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弯腰抱起自己的背篓放到了姜黎面前，开口说了句话。
　　俞星渊：“她说让你尽管挑。”
　　姜黎就拉着俞星渊往地上一顿，伸手挑了起来。
　　两个人对翡翠原石都是半点研究都没有的小白，小女孩看了一会两人挑石头的手法也看出来了，干脆也帮着挑了几块，递到姜黎面前开口说了什么。
　　俞星渊看她一眼，帮忙翻译：“她说她觉得这几块翡翠是最有可能出翡翠的，但翡翠质量应该不怎么好。”
　　这倒是实话，毕竟他们挑的石头本就是矿区这边挑剩下的。
　　姜黎也没想着真能开出翡翠来，她从小女孩手里接过那几块翡翠，大的也就拳头大，小的跟个大拇指差不多，一共四块。
　　“星星你帮我问问一共要多少钱？”
　　俞星渊帮忙问了一声，对方伸出来五根手指头。
　　“五百？”
　　俞星渊：“不是，是五千，M币。”
　　考虑到可能会在M国有消费，江淮提前兑换了一些本地的货币。
　　姜黎对这个挺感兴趣，当时还问了一嘴，知道两国之间的货币兑换比率是1：250，也就是说一块钱可以换到他们的二百五十M币，五千M币听起来很多，其实折合下来也就二十块钱。
　　“这么便宜的吗？”
　　他们昨天一天在住宿的那个小镇上闲逛了一圈也不是白逛的，像是这种小块还是被挑选过的翡翠原石确实卖不上价，但一块几十甚至上百还是有的。
　　她手上这是四块，二十块钱买下来的话一块石头也就五块钱。
　　这就便宜的有点过分了。
　　她现在手里的M币最大面值的是一千块钱一张的，姜黎数出来十张递过去，在对方要找回来五张的时候又飞快挑了四块小点的石头出来，“一共八块，正好！”
　　江淮远远见着姜黎和俞星渊回来，等两个孩子过来了才注意到他们俩一个背着医药箱，一个用外套兜了好几块石头回来。
　　心头顿时一紧，“哪受伤了？”
　　“师傅，我们俩没有受伤，就是刚才有个捡石头的小姑娘受伤了我们帮忙包扎了下。”姜黎见师傅紧张的模样忙解释了一声，又献宝地举了举她兜着的那几块石头，“师傅，我还买了几块翡翠原石，怎么才能看里面有没有翡翠，把翡翠给弄出来呀？”
　　江淮看了眼小徒弟抱着的那几块石头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实话他实在没从这些石头上看出有出翡翠的潜质，不过这么说出来不免会打击小徒弟的信心，“这得用专门用来解石的工具才行，你这些石头花了多少钱？”
　　“一万M币，折合人民币四十块钱。”
　　江淮：“・・・・・・”那还好，这钱权当花个乐子。
　　在矿区来回一共五天，除了前两天姜黎和俞星渊跟着去了，后面三天两人又跟着守了两天仓库，又在小镇上玩了一天。
　　五天时间就这么飞快过去了。
　　姜黎的收获就是十多块买来或者捡来的小石头。
　　明天就是T市的原石拍卖会，一部分人继续守着仓库，另一部分人则踏上了前T市的路途。
　　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他们直接到了举办原石拍卖会的地点，位于T市市郊的一个大型仓库。
　　原本这里应该是渺无人烟的地方，因着原始拍卖会举办一下子热闹了好几倍。仓库前方的停车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他们到的时候还有车子在源源不断赶过来。
　　姜黎和俞星渊被江淮嘱咐了好几遍进去后不能乱跑一直到要牢牢跟着大部队，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才终于被允许进到仓库里，也就是拍卖会的会场。
　　相比起那些很正规的拍卖会场，这个原石拍卖会场要简陋得多。大大小小的原石就堆放在划定好的区域内，上面写着编号，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甚至还有好几吨的。
　　进来的人几乎都是成群结队，进来后就直奔原石。
　　姜黎时隔几天又见到了之前跟胡先生一块的那个女人，这会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正在一块一块地看。
　　那位胡先生手里则是拿着纸笔，时不时在纸上记着什么。
　　而他们在这个拍卖会上，则是充当保镖的角色。
　　石头太多，一时半会是看不完的。
　　江淮回头，见小徒弟一脸无聊，低声吩咐道：“园园，你带着笑笑和星星到处走走吧，咱们中午在仓库门口集合就行。”
　　李园园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拍了拍姜黎肩膀，“走，师傅让我带你们随便逛逛。”
　　仓库里不光有需要价值较高需要暗标的原石，也有能当场买下来的石头，自然也配备了解石的机器。
　　要说整个会场里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这了。
　　三个人溜达一圈就溜到了解石的地方。
　　刚走近就听见有人一声大喊，“出绿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攒动起来。
　　没一会，就有人从人群里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挂鞭炮，跑到仓库门口去放了。
　　这代表原石赌涨了，还是大涨！
　　这种气氛下来，别说是赌涨了翡翠的买主了，就连围观人群的情绪都给调动起来了，一个个看上去全都是红光满面的。
　　等到开始叫价的时候，三个人默默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这天气本来就热，哪怕仓库里有空调电扇，但气氛热烈起来依旧能出一身的热汗，纯粹是激动的。
　　姜黎用胳膊肘捣了捣俞星渊后背，小声问道：“刺激吗？”
　　“刺激！”俞星渊点点头，听见身后十万十万往上加的叫价声，此刻也忍不住感叹道，“怪不得都说这赌石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了，确实很上头！”
　　李园园在一旁默默听完了师弟师妹的对话，沉默片刻给他们俩泼了点冷水，“记住啊，再便宜的原石咱们也不能赌，这玩意咱们可赌不起。”
　　火热的心一瞬间就凉了！


第579章 有人敲门
　　拍卖会一共持续七天时间，前面三天属于自由买卖以及暗标，第四五天暗标原石出价，价高者得，最后两天则是明拍一些已经开了窗的半赌料子。
　　中午众人也就草草吃了点酒店送来的盒饭，下午继续看石头，直到天色擦黑对视力也有影响了，这才打道回府。
　　这次他们住的是一处还算不错的酒店。
　　酒店里供应早中晚餐，大家也就没有出去吃，在酒店餐厅里填饱了肚子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黎和俞星渊的房间是挨着的，晚上吃了饭，其他人有没有别的事要忙另说，他们俩凑一块写暑假作业去了。
　　出来玩归玩，作业还是要写的。
　　写到晚上十点多钟，姜黎打了个哈欠。
　　俞星渊放下笔看过去一眼，“今天先写到这吧，回去睡觉。”
　　姜黎眨巴眨巴眼点点头，站起身，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本作业本，“星星晚安。”
　　“晚安。”
　　两人房间离得近，俞星渊也就没起身送姜黎回去。
　　姜黎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回头瞧了眼正端着杯子喝水的俞星渊，“星星，记得反锁好门啊！”
　　俞星渊：“你也是。”
　　出了门往左走两步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姜黎掏出房卡把门给打开，听见身后距离不远的电梯“叮”地一声，有脚步声从电梯里传出来。
　　她开门进去的同时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挡住大半张脸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抱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姑娘从电梯里走出来，拐弯，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走到距离不远的一个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开门走了进去。
　　姜黎收回目光，抿了抿唇也进了自己房间。
　　最后把房门仔细地反锁上。
　　这才脱了身上的外套往床上一倒，拉起被子一盖，闭上眼酝酿睡意。
　　只是方才写作业的时候明明还困得直打哈欠呢，这会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光睡不着，脑海里还老是浮现她之前在走廊上看到的画面。
　　等到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热闹起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带着些小心翼翼意味的敲门声连绵不绝地响个不停，姜黎被自己的梦境给吵醒，等整个人清醒过来后她窝在被子里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梦，真的是有人在敲她房间的门。
　　姜黎先是被自己这个发现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好奇心让她想要打开门去看个究竟，但师傅的嘱咐还留在耳边，晚上无论听见什么声响都不能因为好奇心去探索。
　　她蒙上被子捂住耳朵翻了个身，想要当做没听见。
　　但这种事想着能骗过自己就能骗过自己的。
　　姜黎在被子里静静窝了两分钟，试探着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就听见那道敲门声越发急促了。
　　她甚至能从敲门声里感觉到外面那人的焦灼。
　　一个翻身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姜黎捏了捏拳头，接着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看向门口方向。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敲门声还是带着节奏的，像是在试探，这会大概是见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敲门声已经连贯在一起让人听得心脏都忍不住跟着一点点抽紧了。
　　套上外套，拎起房间里的实木椅子，走到门前，姜黎深吸一口气，伸手猛地把门打开。
　　迎面一个瘫软馨香的身体直接栽到了她怀里。
　　姜黎条件反射的一脚差点踹出去，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杀气也没有武器，这才险险收住脚把马上就要滑到地上的人给拉住。
　　“关，关门，快！”
　　怀里的人除了很软很香之外露在外面的皮肤还热得不太正常，姜黎低头去看，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双漂亮却迷离残留着几分清醒的眼睛，紧接着瞳孔微微缩了缩。
　　这女孩她居然是见过的，在她从星星房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这女孩被一个全身黑的男人抱进了一个房间里。
　　姜黎沉默片刻还是关了门，接着扶着女孩走到床头位置放下椅子让她坐下，“你怎么了？”
　　“小妹妹，我想先冲个凉水澡可以吗？”
　　他们住的这个酒店条件不错，独立卫生间还带了浴缸，姜黎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就见这人连衣服都没脱迫不及待地进了浴缸，脸色很快就好看了些。
　　姜黎在浴缸外头静静看了她一会，“要我帮你报警吗？”
　　躺在浴缸里的女孩猛地睁开眼睛，想都没想摇头：“不行！”
　　姜黎皱了皱眉，“为什么不，你深夜敲我的门，不是为了求救吗，为什么不能报警？这事就应该找警察叔叔解决啊！”
　　谭心鸢仰头看向面前皱着眉头一脸天真的小姑娘。
　　她跑出来敲门自然不是随便挑了一间就敲的，当时她意识还残留着一丝清明，被抱着从这位小姑娘身侧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眼房门上的房间号，才会在出了事后过来敲门。
　　她倒是想一鼓作气直接从酒店里跑出去，但是身体里还有残留的药性，实在支撑不住了，才抱着这一丝期望赌一赌。
　　万幸，她赌赢了。
　　“小妹妹，谢谢你给我开门，还得麻烦你收留我这一晚上，等明天一早我就悄悄离开。报警的话你会有危险的，我不能害了你。”
　　对方说的一脸真诚，语气也凝重，姜黎静静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打消了报警的想法。
　　这人不像是在说假话，她就姑且信了。
　　“你还要泡多久啊？”
　　“一会，一会就好了。小妹妹你先去睡吧，我泡好了在房间打地铺就好。”
　　姜黎出了房间到底也没真的去睡，房间里毕竟多出来一个被她多管闲事给让进来的陌生人，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想了想拧亮床头灯，干脆又写起暑假作业来。
　　谭心鸢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就见给她开门的小姑娘坐在床头奋笔疾书，稍微一想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去睡了，脸上多了一抹歉疚之色。
　　但这三更半夜的，她这个时候出去反而更引人怀疑，现下也只能赖在这里了。
　　就这么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写作业，一个在椅子上静静坐着，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窗外的天色露出一抹鱼肚白，谭心鸢站起身原地活动了下腿脚，对上床上小姑娘看过来的目光，笑了笑开口：“小妹妹，谢谢你这一晚的收留，我这就走了，要是有人问起的话，你记得一定要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姜黎：“好。”
　　对方换上在窗台晾了一夜已经干了的裙子，悄然离开。
　　姜黎起身跟过去把房门反锁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叫个什么事啊！
　　早晨，俞星渊起床，去隔壁叫姜黎起来。
　　他去叫人的时候姜黎才刚刚睡下，又听见敲门声整个人差点炸。
　　听见门外俞星渊的声音，这才眯着眼从船上下来开了门，“进来再把门关上！”
　　俞星渊看见姜黎这会的模样就愣了下，“晚上没睡好吗？”
　　“岂止是没睡好啊！”姜黎见俞星渊把门关上了，自己往床上接着一躺，闭上眼睛，“我是一夜都没睡！”
　　“怎么回事？”俞星渊拖着椅子到床边，看了眼姜黎眼下的黑眼圈，又看了看床头柜上一片凌乱的暑假作业，“光写暑假作业了？”
　　姜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是啊！”不光写暑假作业，还得时刻注意那位坐在椅子上的姐姐。
　　俞星渊往椅子上坐下的动作顿在半空中，吸了吸鼻子后又直起身，“你房间里有股香味，这个椅子上，好像更浓・・・・・・”
　　姜黎听得也跟着吸了吸鼻子，不过她本来就在房间里呆久了，倒是闻不出来，眯眼笑了笑，“你鼻子到还挺灵的，这就是我这一晚上没睡觉的原因。”
　　她接着就把昨晚发生的事跟俞星渊详细描述了一番。
　　最后问道：“星星，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跟师傅说啊？我怕说了他骂我！”
　　俞星渊从听姜黎开始说就皱紧了眉，这会眉头还皱着，“那个女的说要是报警的话你就会有危险？还说要让你当做从没见过她？”
　　“嗯嗯。”
　　“那她遇到的事应该不简单，你要是跟师傅说了，骂你是肯定的。”
　　姜黎：“・・・・・・”她郁闷地朝俞星渊扔了个枕头过去，“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先不说了吧，等回到京城了，再跟师傅坦白。不过中途要是再发生点与之相关的事情，那就不能瞒着了。”
　　姜黎想了想点点头，“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我今天不想去拍卖会了，我好困，我想补觉。”
　　俞星渊叹口气，“我去跟师傅说，咱们两个今天留在酒店里补暑假作业。”
　　“好好好，星星最好啦，快去吧，顺便帮我取点早饭上来！”
　　俞星渊把怀里的枕头扔回床上，抬脚出了房间，关上房门的同时脸上的表情跟着沉凝下来。
　　他没有姜黎那么乐天派，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抱以最坏的打算，直觉告诉他，这事还没完。


第580章 解石
　　俞星渊过来传话，江淮没什么怀疑的，嘱咐了两声就放心带着众人出了门。
　　姜黎等俞星渊走后沾到枕头刚睡着又被叫醒，迷迷糊糊吃完俞星渊取回来的早饭，往床上一倒又睡了过去。
　　俞星渊回到房间把自己的暑假作业拿过来，一边守着姜黎一边做了一天的作业，总算是把进度给追上来。
　　一天时间平静度过。
　　第三天一早，临出门前江淮还特意问了两个小徒弟一声，“今天还留在酒店写暑假作业吗？”
　　姜黎一听连连摇头，被迫写了一晚上作业来提神的后果就是她现在看见暑假作业就头疼，还要再写，可饶了她吧。
　　“不写了不写了今天，我跟星星也去拍卖会。”
　　江淮对她性子也了解，能在酒店憋一整天也难为她了，笑着点点头，“也好，今天是看石头最后一天了，你不是还买了几块小石头吗，师傅花点钱，让那的师傅帮你把石头给解了。”
　　几块小石头也不费什么功夫，连切割石头的机器都用不到，解石的地方不光有师傅还有带来练手的徒弟，姜黎那几块小石头可能还用不着花钱。
　　但等到了京城，要解石就得去专门的店铺了，那种地方在京城里可不好找。
　　姜黎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回到房间就把她把些石头给装到了书包里背在身上。
　　九点钟到达会场，大概是因为最后一天了，今天里面的人比第一天时候还要多了不少，不少看石头的人脸上也多了几分紧迫感。
　　进去后，李园园就带着姜黎和俞星渊脱离了大部队，三个人挑了一家相比其他两家解石的铺子要冷清不少的铺子走过去。
　　坐在铺子门口的林逸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走过来的一大两小一看就不是大主顾，眼神顿时从期待转化成了失望。
　　但还算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来解石的？石头呢？”
　　姜黎把背包拉链拉开，“这里。”
　　林逸往背包里探头看了看，嘴唇抽了几下，职业素养没让他把‘这该不会是路边捡的吧’这话给说出来，不过看他表情姜黎也能猜出来他是个什么想法。
　　“能解吗？”
　　“你这石头太小，直接擦就行了。一块石头要你五块钱，擦吗？”
　　反正他这会也没事干，再加上他现在还没出师，正经的石头人家都是找经验老到的师傅也不让他个毛头小子来解，逮着个小冤大头赚点吃烧烤喝啤酒的钱也不错。
　　姜黎的背包里一共放了十一块，解石费用就是五十多块钱，李园园觉得有点贵了，她可是知道小师妹买石头一块也就花了五块钱，摇摇头正要帮忙拒绝，姜黎先她一步朝对面点了点头，“可以。”
　　李园园：“・・・・・・”算啦！
　　反正师傅说给小师妹报销的，再说她也好奇小师妹的这些石头里到底有没有翡翠，那就解吧！
　　解石机太大，是放在铺子外面的，也方便解石的时候有人来围观，要是赌涨了铺子也能跟著名声大噪。
　　小型擦石机则是放在了铺子里面，李园园带着姜黎和俞星渊跟在林逸身后走进去。
　　“你们先坐，小妹妹你把石头放这边台面上就行。”
　　林逸一脸随意，他是打心眼里不觉得这么几块小石头能开出翡翠来，坐下带上手套后就拿起擦石机开动了。
　　第一块擦到一半，“废石！”
　　李园园：“五块，没了！”不，算上买石头的钱，十块钱就打水漂了。
　　姜黎心态还好，拍拍她手背看向林逸抓着的第二块石头。
　　这块她还记得，是那个小姑娘给她挑的说是出翡翠几率最大的那几颗中的一个，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林逸擦石的动作原本很随意，擦到一半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了顿，微张着嘴巴把石头凑到了灯光底下。
　　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看他这副动作，也不由得朝前倾斜了下身子。
　　“是擦到翡翠了吗？”
　　“我再擦擦看看，稍等。”
　　这次林逸没有把石头从灯光底下移开，继续开始擦石，只不过动作比之刚才要小心了好几倍。
　　伴随着石头表面的石皮一点点被擦掉，这下不光是林逸，姜黎他们也看到流水清洗下显露出来的玉肉，颜色是青色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白，不算特别好看，但确实是翡翠无疑了。
　　“这是涨了吗？”李园园反手握住小师妹的手，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她对翡翠没研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头，但肯定能卖不止十块钱。
　　她只知道只要卖出去高于十块，就是涨了。
　　开出来的翡翠也就一个小孩拳头大，林逸洗干净递到姜黎面前，脸上也多了几分笑，虽说不是什么好翡翠，但也是涨啊，还是他亲手开出来的，倍有成就感，看对方还是个孩子忍不住多科普了几句，“糯种，这一块颜色还行，要是直接卖的话应该能有个一两千。”
　　“嘶！”李园园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就算剩下的那些石头什么都没开出来也不算赔本了。
　　真心的一本万利！
　　姜黎接过自己平生买到的第一次赌涨了的翡翠，现在没有打磨说不上好看，不过这会也乐得不行，托到俞星渊眼皮底下，“好看吗好看吗？”
　　俞星渊：“好看。”
　　“小妹妹你这翡翠卖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卖，”姜黎毫不犹豫摇摇头，“我自己留着。”这可是她的第一块翡翠，相比起价值，意义更大。
　　有了小破石头也能开出翡翠的先例，剩下的九块小石头擦的时候林逸动作也慎重了许多。
　　不过好运是不会那么频繁的，剩下的九块石头一脸擦了八块都是废石，最后只剩最小的比起大拇指也差不多少的那块了。
　　就算里头有翡翠，这么小也做不了什么。
　　林逸拿起来往石皮上一擦，动作猛地一顿。
　　他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表皮是白色的，擦掉一层薄薄的石壳后里面却是浑然一片的黑。
　　难不成是墨翡？
　　本来已经泄气的人这下子陡然振作起来。
　　虽然这墨翡小的可怜，但它也是墨翡啊，跟着师傅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墨翡呢。
　　这下他也不敢用擦石机了，就用砂纸慢慢地磨。
　　花了半个小时，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小节差不多六厘米长直径不到两厘米的小块墨翡。
　　递给姜黎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舍，摩挲了好几下，这一小块墨翡虽说做不了什么大件，但雕刻一个项链坠子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
　　等面前的小妹妹接过去，林逸咽了口口水，“小妹妹，这是墨翡，挺稀少的，虽然体积小，但比之前的那个糯种价值要高，你・・・・・・”
　　不等他说完，姜黎直接朝他摇摇头，“这个也不卖。”
　　林逸失望地闭上嘴，“诚惠五十五块钱。”
　　李园园掏了钱包付了钱，姜黎提着空了的书包，三个人被送出了门。
　　“走，去找师傅师兄他们。”
　　姜黎这会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喜悦分享出去了。
　　不过会场太大，三个人转悠了一圈也没能找见人。
　　李园园提议道：“现在也快中午了，咱们去仓库门口，估计人一会就出来了。”
　　他们这会所处的位置位于仓库的最深处，是大型石料区，顾名思义，这边摆着的石头最小的都差不多有一人多高，最大的一块甚至快相当于一个小型轿车了，当然价格也是贵的离谱，没点身家的都不敢过来。
　　再往前走就是仓库的后门，只能往回走。
　　李园园的提议一出，姜黎和俞星渊都点了点头。
　　绕过一块看着像石碑一样的原石，迎面走来一队两女一男的队伍。
　　正好跟刚好从石碑后面出来的姜黎他们来了个面对面。
　　姜黎抬头看过去一眼，步子顿了顿，在对面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又赶忙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两拨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俞星渊伸手轻扯了下姜黎的衣袖，有园园师姐在一旁他也不好开口问，就在姜黎看过来的时候朝她示意了下。
　　姜黎秒懂俞星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朝他眨眨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谭银花回头看向方才跟她擦肩而过的小姑娘离开的方向，走在她身侧的谭心鸢见状心头不由一紧，“堂姐在看什么？”
　　“方才从这边走过去的那个小姑娘，看着面善。”谭银花收回目光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声，“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谭心鸢很清楚自己这位堂姐的秉性，嘴里向来没几句真话，不过她目的就是为了打断这位堂姐的注意力，现在目的达到了，她听完这么一番说辞也就笑了笑没说话。
　　天可怜见，谭银花虽然确实是谎话连篇，但她方才那句，却是确确实实是自己的真心话。
　　刚刚那个擦肩而过的小丫头，她是真的觉得有些面善，但也确实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了。
　　不过面善归面善，总归留给她的不是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长了那样一张勾人的脸，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第581章 面善
　　三个人到了会场门口等了没一会就等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江淮。
　　“我就猜你们在门口，走，中午饭送来了，先去休息室吃饭。”
　　会场里有设置供人休息的地方，有单独的贵宾休息室也有给随行人员用的桌椅板凳。
　　他们不算贵宾，自然没有进贵宾休息室的待遇，吃饭的地方就在休息室外的卡座上。
　　不过也有空调吹着，还算惬意。
　　江淮跟两个最小的徒弟坐了一桌。
　　吃完饭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家也就坐在原位休息。
　　“上午解石解得怎么样啊？”
　　姜黎正准备给师傅献宝呢，闻言利索地拉开上衣口袋拉链，把开出来的两小块翡翠掏出来，“师傅，看。”
　　江淮看向小徒弟摊开的掌心，挑了挑眉，“还真开出来翡翠了。”
　　“一共十一块，开出来两块。解石的师傅说这块大的能值一两千，黑色的更贵，师傅，你徒弟我赚大了！”
　　“不错不错。你没卖啊，这是打算自己收着？”
　　“不卖，我想回去用这块给爸爸妈妈还有太爷爷他们打个平安扣什么的。”
　　江淮点点头表示赞同，“孝顺孩子。那这一小块墨翡呢？”
　　“先留着。”
　　“也好，你自己收好了，别一不小心被人给摸了去。这东西虽然小但也值不少钱呢。”
　　“保证不给师傅丢脸。”
　　江淮站起身，“你跟星星趴着休息一会，我去附近转转。”
　　等江淮走开，姜黎和俞星渊趴在桌子上面对着面开始说起悄悄话来，“星星，刚才在大型石料区那边跟咱们擦肩而过的穿姜黄色裙子的那个姐姐就是前天晚上敲我房间门在我房间里坐了一晚上的人。”
　　俞星渊轻“嗯”一声表示知道。
　　姜黎却又眉头一皱，“但她旁边那个穿红色裙子看着年纪大了些的女的给我感觉很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女的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俞星渊闻言眸色深了深。
　　其实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三个人，在察觉到姜黎的异样后，他也跟着看了一眼。给他印象最深的并不是那个穿姜黄色裙子的，而是穿红色裙子的。
　　原因很简单，陌生人之间的对视往往都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毕竟谁也不认识谁，说不定对视过后转头就忘了。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看过来的眼神里却是天然带了几分恶意的。
　　说白了，就是像姜黎说的，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过一般人对陌生人的情绪都不会太敏感，他们两个能察觉到，还是因为事先就多了几分关注。
　　“静观其变。”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无从查起，能做的就是悄悄提高警惕，再谨慎一些。
　　一下午相安无事，姜黎和俞星渊也再没有遇到那三个人。
　　第四天就是原石暗标以及揭晓中标信息，到了这会原石该看的也都看完了，看中的原石也都记下来了，只等写下自己意向中的价格进行投标，最后出价最高者得。
　　投标地点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大型的电子屏幕，这会的屏幕上还是漆黑一片，只等着大厅内的众人投标结束，统计出来暗标原石的最高价后，就会在屏幕上滚动显示。
　　大厅内的氛围很是有些紧张，在座众人对每一块石头的标价都会慎重再慎重，毕竟有可能只差几十一百块钱，你看中的原石就被别人中标了。
　　保镖在这会的用处就是牢牢守着自己的雇主，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家雇主写的投标信息。
　　江淮率领着一众徒弟把胡先生和负责挑石头的那位明小姐围在中间，虎视眈眈看向四周。
　　相对于师傅和一众师兄师姐，姜黎和俞星渊就纯粹是打酱油的了。
　　上午投标，下午就开始显示中标信息。
　　相比起上午的气氛紧张，到了这会标已经全部投出去，不管是中没中都已经尘埃落定，上去时候还互相防备着的一众老板们到了这会已经做到桌前边喝茶边联络感情去了。
　　等到大厅中央的屏幕亮起，显现出来第一条中标信息，整个场内倏地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朝屏幕上看过去。
　　“33459号原石，中标价格二十八万八千，中标者谭银花。”
　　等看过中标信息，会场内的众人错愕一瞬，偏头跟周围的人交谈起来。
　　“谭银花？你们谁听说过这个名字？”
　　“姓谭，莫非是香江谭家的人，我是有听说过谭家当家人有意涉足珠宝行业。”
　　“好好的做他们的餐饮不就行了吗，都一大把年纪了又跑来捣鼓珠宝，也不怕贪多嚼不烂。”
　　・・・・・・
　　一众人纷纷议论了一阵。
　　姜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果汁，跟俞星渊一块边吃吃喝喝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就看见不远处的屏幕又是一闪。
　　“25656号原石，中标价格三十六万九千五百，中标者谭银花！”
　　这条中标信息一出，距离他们这边不远的一个中年男人伸手狠狠一拍桌子，杯子都从桌面上被震了起来，可见气愤和郁闷，“这特么比我多两百，这个谭银花到底是谁？”
　　他周围的一众人：“・・・・・・”
　　别的不说，就是同情。
　　他们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同时也有些心有戚戚。
　　这次没轮到自己，下次就不一定了。
　　这下所有人也都顾不上说话了，齐刷刷眼也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很快，第三条中标信息公布出来。
　　这次的中标人总算不是那个谭银花了。
　　在场人不由松了口气，这次的中标人倒是个耳熟能详的，尚海那边有名的珠宝大亨。
　　在他周围坐着的人不管心里再酸，面上还是带笑地说了声恭喜。
　　但是气松到一半，第四条中标信息出来了。
　　这会所有人都条件反射不去看前面的原石编号和中标价格了，第一眼先看中标人是谁。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谭银花！
　　坐在姜黎和俞星渊他们俩距离不远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终究还是没忍住，趁着周围又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低声骂了一句。
　　“特么这个谭银花到底是谁？”
　　“哒哒哒・・・・・・”
　　大厅门口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这个时候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会场了，少有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迟到的，这会人才赶过来，不免就吸引了不少朝门口看过去的目光。
　　姜黎也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伸手拉了拉正在专心剥瓜子的俞星渊衣袖，“星星，红裙子！”
　　俞星渊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到碟子上，又推到姜黎面前，才抬头看过去，视线对上了一张即便满是笑容也显得刻薄的脸。
　　上午见到的另外两个人也在，不过都稍稍靠后了半步。
　　三个人进来后先对上大屏幕，谭银花一看上头显示的自己的名字，脸上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小鸢你看咱们来的巧吧，这一来屏幕上就是我的名。”
　　她说的眉飞色舞，声音自然也没压低，话音落下周遭空气就是一静。
　　不少人脸色有点发青。
　　之前看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看着像是个女人的名字，但私心里又不太想承认。
　　他们这些大男人怎么能被一个女的给压下去，这么一小会还连压了三回。
　　岂不是在说他们还没有一个女人来得大气。
　　但这会这名字被认领了，他们就算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不过生意能做到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别的不说，养气功夫还是合格的。
　　深呼吸几下后，发青的脸色变回正常，已经有人走上前去搭讪了。
　　“谭老板，久仰谭老板大名，鄙人玉泰珠宝周文，谭老板不得了啊，中标信息刚发布四条，三条都是谭老板的名字，恭喜恭喜！”
　　有了第一个上去打招呼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也默默走上前。
　　别的不说，光从这中标信息上看，这个谭银花虽然之前在他们这没名没姓，但等这场拍卖会结束，相信在场人都记住这个名字了。
　　还要在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后缀，资产雄厚的珠宝玉石届后起之秀，同样也是气势汹汹来跟他们争蛋糕的。
　　但明面上吗，大家选择的还是先交好。毕竟他们这会还都不清楚这女人的底细，但已经先添了三分忌惮。
　　没一会，那条鲜艳的红裙子就被一套套笔挺的西装给遮掩的严严实实。
　　大厅角落，姜黎往嘴里倒了一嘴的瓜子仁，还没来得及吃下肚就眼睁睁地见证了这么一番小型交流会，嘴巴都忘了合上。
　　“没想到她就是谭银花！”
　　俞星渊听着身侧含糊的说话声，抬手托住姜黎的下巴往上一合，轻嗯一声，“确实没想到。”
　　几分钟后，大厅中央的小型交流会结束，毕竟现在这个场合大家更关注的还是中标信息，上前去攀谈的也就是递个名片说上一两句话，没一会人群就散开了。
　　谭银花手里捏了一叠的名片，随手递给身后跟着他的男人，视线在大厅里仅剩的几个空位上扫了一圈，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那个让她觉得面善的小姑娘，再看到她旁边坐着的少年，本来准备去到大厅中央的脚步一拐，朝两个小孩坐着的位置走了过去。


第582章 谭银花
　　姜黎和俞星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到了他们隔壁桌前的谭银花。
　　然后两个人继续一个剥瓜子一个吃瓜子。
　　看起来半点没影响。
　　反倒是跟着坐过来的谭心鸢没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喝了口水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大屏幕上的中标信息还在持续滚动着，每出现一条场内都会想起几声言不由衷的恭喜声。
　　但整个场内，最热闹的还要数谭银花这里。
　　因为滚动出来的中标信息里面，差不多十条里就有三条是她的名字。
　　会场内投标的人数有差不多一百上下，这就相当于她一个人就拿到了他们所有人争抢原石数量的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足以让不少人红了眼睛。
　　偏偏人又高调，话里话外都是不差钱，他们就算暗恨也只能在心里悄悄的进行了。
　　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暗戳戳调查这个谭银花的身份去了。
　　在场不少人的人脉都不差，多多少少都调查出来一点东西。
　　再跟旁边的人一整合，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位相当高调出场的女士确实是香江谭家现任当家人的长女，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这位长女并不是亲的，而是从小收养的，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工作，前不久刚回来，一回来就大刀阔斧准备进军珠宝玉石行业。
　　现在看岂止是大刀阔斧，这是野心勃勃想从他们手里抢肉吃啊！
　　下午五点半，所有中标信息全部在屏幕上头发出来，‘谭银花’这个名字无疑成了最大的赢家。
　　等到屏幕暗下去，中标的人纷纷出场去财务处付钱提货，姜黎看见师傅那边也起了身准备离场，拉着俞星渊也跟着站起来好等人过来一块出门。
　　没等他们俩从卡座出去，来人一身红裙在姜黎面前站定，面相有些刻薄的脸上笑容和煦又让人感觉有些古怪，“昨天在石料区碰到我就觉得小姑娘你面善，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也是缘分，我这人比较认眼缘，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跟家里大人一块出来长见识的？”
　　姜黎默默跟俞星渊对视了一眼。
　　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过来打招呼了？
　　她不想跟这人认识行不行？
　　想是这么想，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旁边有人经过，看见这么一幕又听到谭银花的话，还帮了句腔，“能被谭老板入眼，小姑娘看着确实不错。”
　　姜黎好险一个白眼没给他翻过去，不过倒也注意到了站在谭银花身后的那个姐姐朝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这是在提醒她？
　　可她却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直接扭头就离开，现在谭银花明显已经是全场的焦点所在，这会会场里还没走的人不知道多少都在注意着这边呢。
　　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当场落了谭银花的脸面，后面三天也就不用跟着来了。
　　想了想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谭阿姨好，我叫姜黎。”
　　“姜黎？”谭银花心头一动，笑了笑，“这名字，是将要离开的意思？”
　　鬼的将要离开，“是生姜的姜，黎明的黎。”
　　原本姜黎还下意识要把后面那句常说的‘是我爸妈姓氏的组合’给说出来，但在对上面前的那双眼睛后，莫名就住了口。
　　谭银花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视线最后定在姜黎的脸上，“姜黎啊，这名字好！”说着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来一张名片，“这是阿姨的名片，抽空阿姨请你们俩吃饭。”
　　姜黎硬着头皮把名片给接过来，“不麻烦谭阿姨。”
　　谭银花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人一走，角落这一片就跟着一静。
　　姜黎低头看了眼手里捏着的名片。
　　粉底金纹，端的是低调奢华，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名片的职位介绍是谭氏珠宝的总经理，还有一串小联通号码。
　　姜黎把名片捏在手里朝俞星渊晃了晃，“她这是什么意思？”
　　俞星渊也被这一连串的发展给搞不明白了，闻言诚实地摇摇头，“我也猜不出来。”
　　姜黎也没指望俞星渊能说出个所以然，虽说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想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说我面善，难不成这人是个喜欢美色的？也不对，星星你长得比我还好看呢！”
　　俞星渊：“・・・・・・”他无语了下，“还有种可能是看你长得跟谁有点像。”
　　“跟我长得最像的就是我妈了，太姥姥还说我越大越跟我妈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过这位谭女士看着三十来岁，我妈比她大了十岁呢，而且还一个在京城一个在香江，压根见不着面啊。再说了，我妈也不像会跟这位谭女士交朋友的样子，哎呀，真是越想越想不通。”
　　“别想了，”俞星渊看着姜黎越想越眯，开口打断她的猜测，“还是静观其变吧，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姜黎抬头看见师傅一行人已经走过来了，点点头把手里的名片顺手扔兜里，“这事也先别跟师傅说了。”
　　要是说了不定还要牵扯到那天晚上她收留了人的事，这一行是她硬着头皮要跟来的，能不添麻烦还是不添吧！
　　**
　　入夜的T市仍旧热闹，这边出于两国边境，互有贸易往来，街上的外国面孔不少。
　　一间隐秘的高档酒吧包厢里，谭银花微眯着眼睛趴在按摩床上享受着帅气技师娴熟的按摩手法，包厢里正在播放一首七八十年年代流行的老歌，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一张藏在记忆深处的脸。
　　七十年代给她的回忆差不多全都是暗淡的灰色和永远也填不饱的肚子以及来自那个母亲的喝骂，但也有一抹明亮的颜色。
　　亮色中有一张白皙精致，但也冷漠无情的脸。
　　现在这张脸在慢慢跟她白天刚看到的那张脸重合。
　　一样的白皙精致，眼角眉梢都是自信和张扬。
　　在歌曲末尾温软的音乐声里，谭银花猛地翻身坐起，吓了正准备给她抹精油的技师一跳。
　　“谭姐？”
　　“你先出去。”
　　“是。”
　　房门合上，谭银花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从按摩床上下去，走到茶几前拿了放在包里的小灵通，拨了一个号码过去，“帮我查一查，姜黎，就是我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小女孩，钱单独算。”
　　最后四个字说明这事四私事，有外快赚，话筒对面的人没多想就爽快应下来，“要详细信息还是简单信息？”
　　“不用多详细，但我一定要知道她妈的名字！”
　　“好，明天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谭银花又找出烟盒拿了一根出来，点火吸了几口。
　　如果那个姜黎真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那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她忙。
　　酒店里。
　　谭心鸢站在客房的阳台上是在想事情。
　　她对谭银花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用一句话解释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谭银花这人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她到这会都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对那个叫姜黎的小姑娘那么关注。
　　简直打破了她对谭银花的固有认知。
　　但她私心里还是觉得谭银花不像是真心要认识那个叫姜黎的小姑娘，至于私生女什么的，也被她给否定了。
　　两个人压根就不像。
　　那么谭银花到底是为什么说觉得那个叫姜黎的小姑娘面善呢？
　　她这会只恨自己对谭银花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压根猜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那位姜黎小妹妹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小鸢？”
　　谭心鸢敲击栏杆的手指一顿，深吸一口气回头，“堂姐回来了！”
　　谭银花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红酒抿了一口，“怎么还没睡？”
　　“睡不太着，就出来吹吹风。”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谭心鸢抬眸朝谭银花看过去，隔着一道玻璃门，她定了定神，“堂姐今天好厉害，等回去之后，伯父应该就把谭氏珠宝放在堂姐名下了吧？”
　　“不过是一些翡翠原石，等开出来翡翠堂姐送你一件。”
　　听着谭银花转移话题，谭心鸢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翡翠贵重，堂姐还是自己留着，我可不敢收。”
　　“咱们是堂姐妹，这么客气干什么。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堂姐也是。”
　　姐妹俩对视一眼，朝对方笑了笑，心照不宣地各回各屋。
　　次日照旧是暗标原石的拍卖。
　　姜黎和俞星渊跟着师傅进场后照旧是坐到了他们昨天的位置上。
　　角落里没人争，周围人也少，也没有人会去关注他们两个孩子，乐得悠闲自在。
　　今天的流程跟昨天一样，两个人照旧是边嗑瓜子边看着场上的人互相客套，人后咬牙人前满脸微笑的模样也看了不少，倒也有趣的很。
　　看着看着，口袋里的小灵通突然响起来。
　　姜黎把手里的瓜子仁往嘴里一倒，打开小灵通看了眼山头的来电号码，“我妈？”
　　“走，出去接。”
　　两人起身，轻手轻脚出了大厅，走到走廊窗户那接通电话。
　　“妈？”
　　“我还以为打不通呢，玩得怎么样？”
　　“都挺新鲜的，前几天去翡翠原石矿区转了一圈，这几天T市这边还有个原石拍卖会，我还开出来了两块翡翠。”
　　黎漫漫：“我闺女运气不错。”
　　姜黎：“・・・・・・”她靠的确实是运气，妈妈也太现实了！
　　“对了，妈，你认不认识一位叫谭银花的故人啊？”
　　“谭银花？”黎漫漫刚想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在舌尖绕过‘银花’这两个字后蓦地一顿，“你在拍卖会上见到的？男女？多大岁数？”


第583章 请吃饭
　　姜黎心下嘀咕了一下，“昨天在拍卖会认识的，女，看着应该有三十多岁了吧，她还说看我面善，我跟星星就猜着这人是不是跟妈您是认识的，所以才会觉得我面善。妈，这人您真认识啊？”
　　女，三十多岁，名字还叫银花，可能跟自己认识，几个条件综合起来，黎漫漫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可能真是认识的也不一定。”
　　“她还说要带我和星星去吃饭。”
　　黎漫漫：“・・・・・・闺女，认识分两种。”
　　“啥？”
　　“一种是交好的，一种是有仇的。”
　　“哈？”
　　“要是这个谭银花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她跟你妈我的关系就是后一种。”
　　姜黎这会的好奇简直是呈细胞分裂形式增长。
　　她印象里的黎女士可从没跟什么人结过愁，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她快好奇死了。
　　“你们怎么结仇的？”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黎漫漫不准备给女儿多说，她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真整出什么事来，“不管是不是那个人，你跟星星都警惕一些，她说要带你们吃饭就推了，不用怕得罪人。”
　　姜黎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妈，我和星星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
　　“早点回来。”
　　“好。”
　　挂断电话，姜黎回头去看给她放风的俞星渊，“那个谭银花我妈好像真的认识，不过是有仇的那种。星星，你说谭银花该不会想借我报复我妈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想看看那个谭银花到底想做什么，她要是真打这个主意，我也要让她好看。”
　　“好。”
　　两个人暗戳戳地商量完对策后回了大厅里，刚回到座位上坐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两人动作一致地皱了皱鼻子，抬头朝周围看过去，很快就看到换了一条米白色裙子坐在不远处的谭银花。
　　“碟子底下有东西。”俞星渊准备继续给姜黎剥瓜子，眼尖地看到了碟子底下压着的一张卡片，伸手拿开碟子就露出了卡片精致的全貌，上面也是熟悉的香水味。
　　姜黎扫了一眼卡片上面的字，“这是邀请咱们晚上在西岸西餐厅吃饭？”她抬头看向俞星渊，“去还是不去？”
　　“去，但地方要咱们选。到时候你说自己吃不惯西餐，挑一个距离酒店近的餐馆就行，我记得咱们酒店一楼好像还有一个中式自助餐，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
　　很快到了傍晚，暗标拍卖流程走到尾声，厅内的人不管对中标结果得意还是失望都纷纷起身离开。
　　姜黎让俞星渊去跟师傅说他们两个先回酒店，她这边刚起身，就见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径直朝她走过来最后停在她面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姜小姐您好，我是谭总的秘书。谭总已经联系餐厅备好晚餐了，请随我来。”
　　“稍等。”姜黎朝这人轻点了点头，等俞星渊传话回来，朝他使了个眼色，俞星渊顿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两人跟着青年出了大厅一路来到停车场，准备上车的时候姜黎表情有些苦恼地开口：“我朋友坐这种小轿车容易晕车，吃晕车药都不起作用，路边有拉客的摩托车，我们俩还是坐摩托车过去吧。还有，我不太习惯吃西餐，你问问谭阿姨能不能让我们挑选吃饭的地方啊？”
　　青年看着面前一脸为难的小姑娘，忍不住错愕一瞬。
　　姜黎见状脸上的为难更甚：“叔叔，我的要求是不是太为难了？”
　　“啊，没，没有，我这就给谭总打电话。”
　　谭银花接到自己小秘书打过来的电话脸色控制不住青了几秒钟，看得在一旁装作看报纸的谭心鸢忍不住猜测了下话筒对面到底说了什么话，等谭银花挂断电话，她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堂姐，你这是要出去？”
　　“嗯，昨天碰见两个挺有趣的小孩，一块吃个饭。”
　　谭心鸢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眼谭银花这会的表情，想知道她是不是猜出来什么。
　　这一看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她也没有放轻松，眼看人这就要走，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堂姐，我正好也没吃饭，要不跟你一块去吧，那两个孩子我昨天也见了，却是挺有趣的，也想认识认识。”
　　谭银花回头，定定看了眼面前站着的谭心鸢，几秒钟后才轻点了点头，“好啊！”
　　一路坐车赶到吃饭的地方，谭心鸢看到大门口的招牌又是一愣，“中式自助餐？”
　　她记得自己这位堂姐可是非西餐厅不进的。
　　谭银花也抬头看了眼头顶发着光的照片，脸色没忍住又黑了黑，“本来订的是西餐厅，不过那两个孩子吃不惯西餐，就选了一家中餐自助，走吧，今天正好也换换口味。”
　　谭心鸢轻“哦”一声，跟着踏上台阶的时候还暗暗感叹了一声。
　　两个小孩还挺聪明的。
　　中餐自助里面也有包厢，也可以点菜，谭银花走进包厢的时候就见里头两个孩子已经稳稳当当坐着了，手里捏着菜单，旁边还站着一位服务员，自己的秘书正在倒果汁，心头又是一堵，一时也没有出声。
　　姜黎其实在人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了，察觉到人进来后也没有立马抬头去打招呼，而是又报了一个心仪的菜名后才抬头看过去，“谭阿姨来啦，我点了些菜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不过咱们是自助，吃饭钱都是定好的，您想吃什么再点。”
　　“小黎说得对，”谭银花扯扯唇在自己秘书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今天是阿姨请你们吃饭，不用拘束，想吃什么点什么就好。”
　　姜黎朝谭银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们不拘束，饭菜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谭银花：“・・・・・・”心脏好想更堵了！
　　谭心鸢忍着笑，在跟谭银花隔了一个座位的椅子上坐下。
　　姜黎在她刚落座就看了过去，装作不认识道：“谭阿姨，这位姐姐是？”
　　谭银花本来就有点后悔坐到了一个抬头就正对着姜黎的座位了，每看见这么一张脸，她就忍不住跟记忆里的那张相重合，就越发感到气不顺。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声‘姐姐’的称呼，她更是没忍住一阵气血翻涌。
　　“这是我堂妹小鸢，你们叫她・・・・・・”
　　没等她说完，姜黎的新称呼就来了，“小鸢姐姐！”
　　谭银花：“小黎，你这辈分是不是弄错了？”
　　“没事，小鸢姐姐看着年轻，叫阿姨我感觉不太好，还是叫姐姐合适。谭阿姨，咱们就不论辈分了吧。”
　　谭银花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谭心鸢扯了一张纸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嘴，来掩住嘴角一时控制不住的笑意。
　　姜黎在成功让谭银花堵心后朝俞星渊眨了眨眼。
　　她没有从谭银花身上感觉到对她这个小辈的善意，甚至都没有一旁小鸢姐姐柔和眼神的一分，那就不要怪她嘴上不客气了。
　　自助餐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上菜快。
　　服务员出去没多久，姜黎点好的菜就一道紧跟着一道送了进来。
　　看着姜黎和她那个小伙伴吃得不亦乐乎压根就没心思听她说话的模样，谭银花一口东西都没能吃下去，只闷闷喝了一口果汁，还差点给吐出来，“这果汁怎么不是鲜榨的？”
　　姜黎暗暗翻了个白眼，“谭阿姨您这要求太高了，咱们这是自助餐，鲜榨果汁怎么可能供应得过来。”
　　谭银花脸皮一僵，抿抿唇刚要开口，余光注意到秘书拿着他手机过来，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人一走，包厢里的气氛紧跟着就变了。
　　谭心鸢反手把包厢门给关上，“小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姜黎看她关门的动作就眯了眯眼，“小鸢姐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谭心鸢准备开口，顿了下看向俞星渊。
　　姜黎：“星星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我跟他说了。”
　　“那好，我长话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堂姐要认识小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她现在做的一切都不符合她以往的作风，所以我猜测她可能另有目的，其他的我没办法多说，但有一句话希望你们俩能听进去，别跟她走太近，尽量疏远吧。”
　　“小鸢姐姐那你・・・・・・”
　　谭心鸢打断姜黎的话，“我也有我的原因。”
　　姜黎神色一正，“好，我知道了。”
　　谭心鸢见她点头，心底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也缓缓吐了出去。
　　虽然两个人只相处了一夜，但不是每个人都会三更半夜给一个求助的陌生人开门，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压制住心底的好奇给予陌生人无声但体贴的帮助。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不光伶俐聪明，还有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具备的沉稳和敏锐。
　　包厢外。
　　自助餐厅的热闹氛围让谭银花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好不容易走到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地方，她抬手按了下接通按钮，刚把小灵通放到耳边，就听着里头一声俨然酝酿了很久的嘶吼：“谭银花，你他娘的害死我了！”


第584章 谭银花的算计
　　谭银花被这一声骂得整个人呆了呆，正准备开口，就听着耳边“嘟嘟嘟・・・・・・”一连串的忙音，登时整张脸黑得不能见人。
　　粗喘了几口气后，想也不想又直接回拨了过去。
　　“你刚骂谁呢，你知不知道你在给谁打电话？”
　　另一边的人这会也冷静下来一些，闻言冷笑一声，“谭银花，你这次把我给坑死了你知不知道，不过你也别急，那边要真查到我身上，你到时候也逃不了。”
　　明明身周一片热闹，谭银花愣是被这句话给吓得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趾高气扬的语气也扯不起来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就坑你了，不就让你帮忙查个小孩子・・・・・・”
　　她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气得直接打断，“不就查个小孩子，你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谁吗你就让我查，她父母的信息都在加密档案里，谁敢私自去查谁倒霉，我就摸到一个边就触发了警报，要是扫尾不彻底被那边的人摸过来，你也别想逃过！咱们一起蹲号子！”
　　“嘟嘟嘟・・・・・・”
　　谭银花捏着再次被挂断的小灵通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个黎漫漫怎么可能会那么厉害，说不定就是嫁了个有权有势的老公。可，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谭总？您怎么了谭总？”
　　谭银花听见喊声和脚步声回头，见是自己的秘书走过来，勉力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没事。小赵，我记得你在国外的时候还学过跆拳道是吧？”
　　被问的小赵愣了下点点头，“对，黑带九段，打三五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不错，”谭银花笑着点点头，灯光下的一双眼睛盛满诡异的亮光，“我这有件事派你去做，这事成了我提你当谭氏珠宝的华北区负责人・・・・・・”
　　推开包厢门，谭银花看着谭心鸢跟对面两个小崽子聊得火热的模样，脸上阴沉一瞬后又重新扬起一张笑脸来，“工作上的事情，多打了会电话。没想到你们都聊得这么开心了，看来小鸢也跟两个孩子很投缘啊！”
　　谭心鸢看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堂姐，我刚跟小黎姑娘还有小俞说他们学校的趣事呢。”
　　姜黎跟着点点头，“是啊，小鸢姐姐还跟我们讲了外国大学的趣事，没想到小鸢姐姐还是在著名大学毕业的呢，好厉害！谭阿姨，你也在国外留过学吗？”
　　谭银花脸色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下。
　　相比起谭银花是成功申请到国外的著名大学又以优秀的成绩完成学业，她去国外留学纯粹是花钱买进去的，能买进去的学校自然没有多著名，学业更是一塌糊涂，勉强混到毕业拿到毕业证。
　　因此，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讨论学习和成绩说事。
　　偏偏面前这死丫头还不知好歹直接问起她了，果然不愧是黎漫漫那女人的女儿，一样的令人讨厌！
　　虽然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也出不来了，但她现在已经单方面认定了，姜黎就是黎漫漫的亲生女儿，就凭这母女俩一模一样讨人厌的性子。
　　想到待会的计划，谭银花脸上勾起一抹假笑，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这家自助餐厅的饭菜你们觉得怎么样？吃的还满意吗？”
　　“好吃啊，很合胃口。”姜黎边说边点头，“我跟星星还有小鸢姐姐已经叫好第二轮菜了。那个，谭阿姨，我吃的比较多，可能得多用些时间，您不介意吧？您要是有事忙的话先走也好，让小鸢姐姐陪着我们也一样。”这样她胃口还会更好！
　　谭银花这会笑也笑不出来了，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稍微扯了扯嘴巴，显得整张脸狰狞了几分，“没事，想吃就吃，阿姨不介意！”
　　最后再吃这么一顿好的吧，以后恐怕就吃不到了！
　　姜黎和俞星渊悄悄对视了一眼。
　　这妖婆从接完电话回来后就有点不太对劲，她这么拿话去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不知道偷偷打什么鬼主意呢！
　　台面上不好交流，俞星渊拉过姜黎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写道：“她那个秘书不在了。”
　　姜黎手心一阵发痒，强忍着没去握拳，感觉出来俞星渊写的字后，装作不经意地朝包厢外面看过去一眼。
　　他们四个人在包厢里吃饭，那秘书自然不能在旁边干看着，而是在包厢门外距离不远的地方自己开了一桌，这会那张桌前哪还有人。
　　谭银花还在呢，身为秘书肯定不能擅自离开。现在人不见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谭银花给派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想了想她又在俞星渊手心里写道：“老妖婆估计不怀好意。”
　　俞星渊手指颤了颤，借着喝果汁微不可见地嗯了一声。
　　两人这会都有了默契，等吃完饭离开餐厅之后，务必都要小心了。
　　这人被刺激狠了不定能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呢！
　　一顿自助吃起来是最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姜黎愣是挨到两个小时过去服务员都准备要进来赶人的时候才吃完最后一口饭后小甜点，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终于吃饱了！”
　　谭银花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的嫌弃，丢人，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似的。
　　“那就走吧，账已经结了，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谭阿姨啦，我们住的酒店就在楼上，我跟星星自己上去就行了。”
　　“也好，”谭银花自然是知道姜黎是住在楼上酒店里的，甚至就连在几楼哪个房间都一清二楚，“回去好好休息。”
　　出去餐厅到了餐厅门口，姜黎朝谭银花和谭心鸢摆摆手，对上谭心鸢看过来的眼神朝她咧嘴笑了笑，“小鸢姐姐路上小心啊！”
　　“你们俩也是。”
　　谭银花站在一旁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着车子在面前离开，姜黎扯了扯俞星渊衣袖，“走吧，再不回去师傅得下来找了。”
　　从餐厅走到酒店大堂，再坐电梯到所在的房间所在的三楼，最后进到各自的房间，一切顺利。
　　等姜黎拿著作业进了俞星渊房间没一会，江淮就找过来了。
　　看见已经回到房间的姜黎和俞星渊，“回来啦，吃饱了没？”
　　“饱了，肚子都撑圆了。”姜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师傅，你也辛苦一天了，快回房间休息吧！我跟星星写会作业也准备睡了。”别耽误有人来搞破坏啊！
　　“哎呦，知道关心师傅了。”江淮笑着拍拍小徒弟肩膀，“行，你们俩也别写太晚，睡觉之前别忘了锁门锁窗户。”
　　“知道啦知道啦！”
　　江淮这才放心离开。
　　说是一块写作业，不过两人这会还真没那个心情。
　　放在桌上的暑假作业都没打开，姜黎脱了鞋子往把自己往床上一摔，揉了揉确实有被撑到的小肚子，偏头去看坐在一旁椅子上的俞星渊，“星星，你说谭银花的人会怎么行动？”
　　“两个路线。”俞星渊总结了些自己看过的侦探类书籍，还有破案类的电视剧，对上姜黎饶有兴致的眼神，抿了抿唇接着说道，“一是从窗户进来，咱们房间在三楼，高度不高，可操作性还是蛮大的。还有就是可能会扮做酒店的服务员，来房间送东西。”
　　姜黎边听边点头，不光不害怕还有点小期待，“那你觉得他们采用哪种方法更有可能些。”
　　“我觉得，第二种吧。”第一种万一弄破了玻璃，还得赔偿酒店损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也越来越深。
　　距离不远的另一处酒店里。
　　谭心鸢此刻满心的疑惑，“堂姐，咱们之前的酒店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换酒店啊？”
　　谭银花这会还在幻想着小赵把人掳回来后她就把那个死丫头给狠狠羞辱一番，然后直接买卖到隔壁的M国去。
　　那边的人口买卖多得很，只要那个死丫头进去了，就像是一滴水进了海洋，就算是那死丫头的爹妈手眼通天又怎么样，照样找不回来自己的女儿，甚至明知道女儿再受怎样的折磨都无能为力。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简直浑身舒畅快要升天！
　　就是可惜那个叫星星的少年了，那么漂亮的一副皮囊啊，要是再大上几岁她也不是不能把人给截下来，可惜了，谁让他是那死丫头的伙伴呢！
　　这会被谭心鸢的话给打断了脑海里的畅想，谭银花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冷声开口：“我想住哪就住哪，你要是不愿意住的话搬回去也行。”
　　谭心鸢面色一僵，她这一趟原本就是为了谭银花来的，怎么可能自己搬出去，只好强笑一声：“堂姐，我就是问问。”
　　“行了，赶紧回你房间去睡吧！”
　　谭心鸢轻嗯一声，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有回头看了谭银花一眼，眸光冰凉。
　　开门进门，准备关门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打电话的声音，谭心鸢关门的动作一顿，耳朵小心地往门缝里凑了凑。
　　就听着谭银花举着小灵通压低着嗓音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要动手了吗？”
　　夜色冰凉，谭心鸢心脏猛地被揪了揪。
　　谭银花，这是在跟谁打电话？


第585章 杀神
　　因着偷听到谭银花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又是在密谋什么不好的事情，谭心鸢心里藏着心事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睡。
　　而在另一边，久久没有动静，姜黎等得也有些烦躁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多有耐心的。
　　“到底还来不来啊，我等得都快要睡着了。星星，你困不困？”
　　俞星渊从手里的书本上移开目光，看了眼在床上已经无聊到开始打滚的姜黎，“有点。要不你先睡会，我听见动静就把你叫起来？”
　　姜黎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你武力值不及我，我怕你应付不来。”
　　俞星渊：“・・・・・・”
　　他抿抿唇，这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要不星星你睡会吧。”
　　“怎么睡？”
　　姜黎翻了个身，让出半边床，拍了拍，“睡这。”
　　俞星渊捏著书本的手指一紧，低头看了姜黎拍着的位置好一会，起身踢掉脚上的拖鞋平躺到了床上。
　　不过等躺下去他就后悔了。
　　藏在心口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房间里安静，一时间他耳边全是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但很快让他恨不得原地去世的是，旁边姜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精准按在他心口上，“星星，你这心跳得有点快啊，人还没来就这么紧张？”
　　俞星渊这下子不光是心跳越来越快，连脸都在朝越来越红的趋势发展。
　　姜黎这会是半趴在俞星渊身上的，不经意对上俞星渊带着几分隐忍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面红耳赤的感觉，连嘴巴都变得有些口吃起来，“你，你，你没事吧？”
　　“呼！”俞星渊把姜黎的手从自己胸口拉开，猛地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没事，我还是不睡了。”
　　压根就睡不着。
　　“哦！”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地有点吓人。
　　在姜黎第三次去看俞星渊被对方的眼神给躲开，她才后知后觉摸出了一点真相，“星星，你刚刚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俞星渊想也没想摇头，“没有。”
　　姜黎捶了下手里的枕头张嘴就是一阵大笑，“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害羞个什么劲啊，你忘了你小时候穿着个小裤衩跟我在院子里打水仗・・・・唔！”
　　俞星渊听得姜黎越说越过火想也没想伸手过去把人的嘴巴给捂住了，色厉内荏：“不许说。”
　　姜黎说不出来话来，虽然能挣脱又怕伤到人，只好妥协地点点头。
　　俞星渊这才把手给松开，顿时又是一阵笑声传过耳朵里，“怎么越大脸皮还越薄了！”
　　俞星渊红着耳朵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笑声，简直是满腔郁闷没处发。
　　毕竟是自己不争气！
　　正郁闷着，耳边笑声骤停。
　　“怎・・・・・・”
　　“嘘！”姜黎往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又指了指门口方向，“有人来了！”
　　俞星渊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听力没有姜黎那么变态，又过了几秒钟才听见房间外头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几秒种后，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下，“咚咚咚！”
　　房间里的两人对视一眼，姜黎清了清嗓子，又装作刚被吵醒有些沙哑的嗓音，“谁啊？”
　　“你好，”外头传来一道有些低沉的男人声音，“实在不好意思，下午的时候接到客房保洁员的汇报，客人您的卫生间水龙头坏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上班，实在忙了点，到现在才赶过来，麻烦开下门吧，我把您房间的水龙头维修一下，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
　　姜黎听得挑了挑眉毛，“这个借口，星星你去看看卫生间的水龙头是不是真的坏了。”
　　俞星渊点点头，起身走到卫生间里，没过一会就出来，“真坏了，出水的和淋浴的都不出水了。”
　　“准备的还挺充分。”姜黎已经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听脚步声来的就一个人，星星你跟在我身后，我去开门。”
　　俞星渊这会也没有充大头，闻言点点头乖乖跟在了姜黎身后。
　　姜黎带着他走到门前，伸手把门给拉开。
　　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的男人顶着一张带着黑色口罩的脸，在看到站在门里的两个孩子后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提了提手里的黑色工具箱，沉着嗓子开口解释了一声：“打扰了，今天有点小感冒，怕传染，就带了口罩。”
　　姜黎心下撇撇嘴，她认人可从来不看脸，所以面前的人哪怕把脸用口罩和帽子挡得严严实实，她一眼也认出来了这是跟在谭银花身边的那个秘书。
　　“进来吧，麻烦了。”
　　赵文宾提着工具箱进门，反手关上。
　　在手里工具箱落地的瞬间，越过站在前面的姜黎，先对上了后头的俞星渊。
　　本来他是以为两个人在各自房间里呢，原本的打算是各个击破，现在两个目标都在一个房间还省了事了。
　　两个孩子他先挑的是认为武力值更高一些的男孩动手，先解决比较强的，剩下一个就更好解决了。
　　这个判断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后，彻底悲剧。
　　俞星渊没想到对方的第一个目标是他，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出手格挡住一记拳头。后退了半步。
　　赵文宾没想到自己这一记拳头面前的少年居然能防住，面上一闪而过错愕，虽然有些意外这少年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更快得多，但想要速战速决的心也更猛烈了。
　　本来他对姜黎还有那么点防备，这回是彻底忽视。
　　就这让被彻底小看了的姜黎出离愤怒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小看呢！
　　俞星渊在跟面前的男人对了几招后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不过面上一点都不紧张。
　　他跟姜黎打要比现在有压力多了。
　　这就说明姜黎也能把这个人压着打。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俞星渊眼角余光注意到姜黎的动作，果断后退一步退出战场。
　　赵文宾被他这猛地一个后退给弄了一愣，下一秒，一股让他忍不住寒毛直竖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一直以来的战斗经验让他想也没想就往一旁躲过去，但姜黎那满含怒气的一招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躲过的，剩下的一半力道狠狠撞击到腰间，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眼前猛地一黑。
　　姜黎压根就没等他缓过神，另一记鞭腿紧随其后，这次赵文宾只来得及原地狼狈地打了几个滚，就听着耳侧一声：“咔嚓！”
　　床塌了！
　　赵文宾这一刻眼里的惊恐简直犹如实质。
　　他本以为自己此行肯定能一切顺利，毕竟在这酒店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地妥妥当当，唯一比较麻烦的是目标之一的少年可能会难对付一眼。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被自己彻底忽略的小姑娘才是最大的杀神。
　　饶是以他黑带九段的实力，他也不敢说自己一腿下去就能把一张床给踹塌下，这一脚要是踹他身上，能把他当场给送走。
　　一瞬间冷汗打湿全身不是玩笑。
　　赵文宾这会连接着打的勇气都被这一觉给踢没了，对上再次踹过来的腿，他一瞬间连挡的想法都没有，在地上再次狼狈的躲过去后，想都没想就往房间门口冲。
　　有这么一个杀神在，他哪里还敢想今晚上要把人给掳走的计划，他现在只想自己能全须全尾地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
　　“星星！”
　　殊不知这会姜黎也在气头上。
　　之前那一脚没能控制住力道过猛，直接把床给弄塌了，这么一来床直接没法睡，要是换房间的话势必要惊动师傅，惊动了师傅这事就瞒不过去了，她到时候肯定要得一顿训。
　　这会眼见罪魁祸首打不过就想跑，没门！
　　姜黎话音落下，俞星渊已经挡在了通往门口的过道上。
　　逃跑的速度一阻，姜黎的又一记鞭腿送到。
　　这一次前后夹击下，攻击总算没有落空半分，正正落在赵文兵的腰侧。
　　一记入肉的闷响，隐隐还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站在对面的俞星渊听得忍不住牙酸了下。
　　眼看姜黎打到兴头脸上越来越兴奋，俞星渊还真怕她把人给打死了，忙喊了一声：“笑笑！”
　　赵文宾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忍着腰侧钻心的疼把手举起来，“投降，我投降，别打了，我是受人指使的，是谭银花。”
　　为谭银花办事本就是为了钱，可他现在都快被身后那个身手堪称恐怖的小丫头给打死了，再多的钱也没有自己这条命来得重要。想明白这些的赵文宾果断投降放弃抵抗，顺便还把指使自己的谭银花给卖了。
　　几分钟后，被床单给五花大绑起来的赵文宾窝在床脚，忍着腰间的剧痛老老实实把谭银花交代他办的事给漏了个底朝天。
　　姜黎听完摸了摸下巴，偏头就见俞星渊脸色发青恨不得再把人揍一顿的表情，“看来谭银花还真恨我恨得不轻，我现在真有点好奇她到底跟我妈有什么仇什么恨了。”
　　俞星渊猛地直起身，“我去找师傅过来。”这事到现在他们俩就算想瞒也瞒不住了，再加上他现在看见对面这张脸都恨不得把人给杀了，得出去透透气。
　　姜黎脸色苦了苦，扭头看了眼还在散架状态中的床，“去吧。”
　　**
　　京城。
　　两间风格迥异但都严密异常的实验室里，姜湛和黎漫漫分别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结束实验。
　　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实验服，两人分别被一名穿着暗青色制服的人员拦在实验室的门口。
　　“姜所长，我来自机密档案研究院分处，刚查到有人擅自调查您的信息，麻烦您一些时间随我回处里一趟，我们处需要采纳您的意见。除此之外，还有您夫人黎院长的。”
　　“黎院长，我是机密档案研究院分处的工作人员，您的档案信息有人私自调查，处里派我来请您过去一趟。另外，您先生姜所长也会过去。”
　　原本准备下班的夫妻俩就这么先到机密大院汇合了。


第586章 火速拿人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后，夫妻俩被工作人员送出严密把守的大院。
　　黎漫漫婉拒了对方要开车送她和姜湛回家的打算。
　　那位工作人员也就没在坚持，点点头，“黎院长，姜所长，慢走。”说完敬了个礼识趣离开。
　　两人走到停在路边的吉普车旁，黎漫漫从自己实验室的人手里接过车钥匙，跟帮她把车开过来的小伙子道了声谢，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姜湛沉默着上了副驾驶。
　　车子没有立刻启动，车厢内部冷气开得很足，夫妻俩一时都没有说话。
　　“那个谭银花・・・・・・”黎漫漫说着转头朝姜湛看过去。
　　他们俩被人想要偷看档案可以归属为一件事，在机密大院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坐在一块的。
　　黎漫漫还是第一次看到姜湛那个模样。
　　“我想亲自去T市一趟，看看谭银花，不，常银花的下场。”
　　黎漫漫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点点头，“好，我跟你一块去。”
　　在路上两人又商量了下要不要把这事给家里的老爷子说一声，“还是等回来再跟爷爷说吧。”
　　黎漫漫现在是无条件顺着姜湛的，闻言点点头应了声好。
　　要出门借口也简单，去研究分院开会或者去外地的大学开个演讲，夫妻俩刚好凑一块虽说有点巧了，但以前也不是没有。
　　“就是你回去后可别还是这个脸色，要不然爷爷一准能看出不对劲。”
　　姜湛朝车内的后视镜上看了看，揉揉脸让表情缓和下来。
　　远在T市的姜黎还不知道自家爸妈因为她遇见谭银花的事即将驾临，她这会正和俞星渊一块被江淮点着脑门教训。
　　两小自知理亏，乖乖并排站着，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赵文宾还被绑在房间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叹为观止，他这会倒是想晕过去，但腰间的痛感太甚，想晕都晕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把他给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小杀神被长辈训得头都不敢抬。
　　一时间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个，”感觉到自己的情况越来越有些不妙，他才壮着胆子出声，“几位行行好，能先把我送医院吗，我感觉我要撑不过警察过来了。”
　　江淮教训两个徒弟的声音一顿，低头朝他看过去，先前他还真没注意看，这会看地上这人的脸色还真有点吓人，“笑笑就揍他哪了？”
　　姜黎小声：“侧腰靠后一点。”
　　江淮蹲下身，撩开赵文宾的衣服看了眼，被踹到的那一片皮肤已经发红，隐隐还能看出肿了起来，他伸手稍微碰了碰，头顶就是一阵猪叫似的痛哼。
　　李园园距离这边最近，跟着看了一眼，回头朝姜黎翘了翘大拇指，“小师妹，你这一脚够狠！”
　　姜黎：“我也没想到她这么脆。”
　　差点把嘴唇给咬烂的赵文宾：“・・・・・・”毁灭吧！
　　好在没过多大会，警察和救护车前后脚赶到。
　　在医生查看过在场唯一一个受伤的绑匪的伤势后，“直接把人送医院吧，肋骨断裂，不排除内脏出血的可能性。”
　　赵文宾脸色一白，这下子也不知道吓的还是疼的，白眼一翻晕了。
　　但下一秒，他又被掐着人中醒过来，姜黎收回手，对上面前穿着制服的几位警察，“警察叔叔，他还有同伙。”
　　又被疼醒的赵文宾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
　　他刚才不都交代清楚了吗，连负责帮他切掉监控和断电的人住在哪个房间都说了，你这边也早有人守着去了，你自己不会跟警察再复述一遍，非得把他弄醒亲口说吗？
　　不过骂他也就敢在心里骂，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又跟站在面前的警察复述了一遍，得到对方点头，才放心地再次晕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出来，再也不干坏事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一个看着好像很柔弱的女孩子，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他这次栽得不冤。
　　在赵文宾被抬走后，警察分为两队，去抓绑架者交代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这应该算是他们碰到的最轻松的案子之一了。
　　绑架者被轻松反杀，更是爽快吐出主谋和助手的信息，他们连调查也不用，直接去交代的地点把人准会局子就行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负责这次绑架案件的警察刘峰低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孩子，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过这事还得去警局录个笔录，恐怕不能现在就休息了。”
　　江淮在一旁点点头，让其他几个徒弟回屋去，自己则是带着姜黎和俞星渊跟着剩下的警察去了警局。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谭银花坐在客厅里抿了一口已经凉透味道更苦涩了几分的咖啡。
　　她抬头看了眼前面墙壁上挂着的钟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手边茶几上依旧没有动静的小灵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几分不安，伴随着时间过去，这份不安开始慢慢朝着全身蔓延。
　　“难道小赵失手了？”谭银花忙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个看着也不怎么强壮的小伙子，怎么会失手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给绊住脚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没能忍住起身绕着茶几走了好几圈，好像这样就能抹去心里的不安似的。
　　“咔嚓！”一声门响，谭银花脚步猛地一顿，抬头朝发出声响的方向看过去，“小鸢？”
　　谭心鸢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向昏暗灯光下站在客厅里的那道身影，接着视线又落到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上，“我出来上个卫生间，堂姐怎么还不睡？”
　　谭银花摆摆手，“我，我还有事要处理。”
　　谭心鸢没有再问，垂了垂眼帘，走到卫生间后，抬起的眸子里才划过一抹深思。
　　她这位堂姐之前可是天天强调要学伯父养生的，现在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没有睡觉的打算，可不像她以往的作风。
　　直觉告诉她谭银花的这份异常很可能跟她进卧室睡觉之前打的那通电话有关，就是不知道她又暗地里偷偷搞什么事情了。
　　从卫生间里出来，谭心鸢没直接回自己卧室，而是朝客厅走了过去，“堂姐。”
　　谭银花这会正好是背对着她的，正在想事情猛地听见有人叫自己，肩膀下意识地就是一抖，“怎么了？”
　　“堂姐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忙。”谭心鸢看着谭银花的反应又开口试探了下。
　　谭银花这会的情绪实在称不上好，也没那个心思去应付这个小堂妹，冷声开口道：“你能帮上什么，赶紧回房间睡觉。”
　　谭心鸢察觉出谭银花情绪不对，抿了抿唇，“那好吧，堂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拍卖会还得你坐镇呢。”
　　谭银花朝她摆摆手，皱着眉不耐烦道：“好，我知道了。”
　　谭心鸢见状只好回屋。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门口就响起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敲响，她准备回屋的脚步就是一顿。
　　“这么晚了，谁啊？”她说着准备过去开门。
　　敲门声很有节奏，她走到门口倒也没直接就把门给打开，而是隔着门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打扰了，警方进行酒店例行排查，请把门打开。”
　　这种事谭心鸢之前也遇见过，但是没碰见这么晚还排查的，想着就准备把门给打开。
　　“不许开！”
　　身后传过来的嗓音尖利，谭心鸢去握门把手的手猛地一头，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就见谭银花朝她跑过来，灯光下一张脸上满是惊恐，接着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能开。”
　　谭心鸢看她这个反应心猛地往下一沉，“堂姐，为什么不能开？就算咱们不开，警方也能拿到备用房卡把门打开的。”
　　“反正就是不能开。”谭银花色厉内荏地低斥一声，手指打着颤要把门给在反锁一遍，短短几秒钟内身上的冷汗就一股一股不间断地往外冒。
　　她心里有鬼，直觉外面的警察是来抓她的，小赵那边说不定真的失手了，现在警察过来，很可能把她给供了出来，外面这些警察就是来抓她的。
　　谭心鸢站在一旁看着谭银花这会慌张得不行的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回是真的好奇自己这个堂姐究竟又干了什么，居然把警察也给引来了。
　　她要调查的事可还没完，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门外。
　　前来拿人的警察眼看门迟迟没打开，朝身侧拿着备用房卡的客房部经理点点头。
　　客房部经理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抖着手把门卡刷上去的同时，也在默默祈祷里面可千万别是在干什么非法的勾当。
　　房门“叮”的一声顺利解锁，他伸手去推，却是没能推动，一颗心顿时直直往下掉，“警，警察同志，里面应该是被反锁上了。”
　　前来拿人的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看着面前的房门眸光一厉，当机立断开口：“撞门！”


第587章 黎漫漫姜湛到T市
　　“砰！”地一声闷响，门内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快，小鸢，你把凳子搬过来抵住门。”
　　谭心鸢听着谭银花的瞎指挥，没有动，“堂姐，只是警察例行检查而已，咱们又没有犯什么事，不用怕他们检查的。”
　　“你知道什么！”谭银花用肩膀抵住门，伸手狠拍了下谭心鸢胳膊，脸上的表情已经扭头得吓人，眼底全是恐慌，见谭心鸢不动，忍不住嘶吼出声，“快去啊！”
　　谭心鸢被她这一巴掌拍得胳膊一阵刺痛，看着面前这张越发慌乱的脸，趁着谭银花一个没注意，一咬牙，拧开门锁，同时后退一步。
　　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谭银花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门口的地毯上。
　　谭心鸢朝她看过去，“堂姐，咱们拦不住。”
　　谭银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哪里不知道这门压根就拦不住外面的人呢，只不过心里仍旧残留着一丝侥幸罢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门，先看了眼站在走廊灯光下的女人，接着视线就落在了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女人脸上，一脸严肃地开口：“你是谭银花吧？”
　　“我，不，她才是谭银花！”
　　谭心鸢看着谭银花朝自己指过来的手指头，不由瞪圆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这个堂姐这会大概真的是脑子彻底糊涂了，一下子就能揭穿的事，这是病急了就开始乱咬人了？
　　“这个房间的入住人一共两名，谭银花和谭心鸢，你们是一家人吧，我们这次要抓的是谭银花，她涉及一场绑架案，绑匪已经招供，你们两个都要去一趟警局。身份等到警局就会证实，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误抓任何一个好人。”
　　话音落下，谭心鸢伸手扶住墙壁。
　　居然是绑架！
　　这真的是作大死了！
　　谭银花彻底瘫软在地。
　　夜已深，警局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谭银花和谭心鸢被带进来，就看到了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的姜黎。
　　“姜黎！”
　　“小黎？”
　　谭银花和谭心鸢先后出声，只不过前一个语气愤恨，后一个语气疑惑中又带了一丝恍然。
　　江淮就坐在姜黎身侧，看见被带进来的两个女人眼神一瞬间也危险起来。
　　之前在宾馆的时候那个赵文宾交代过幕后主使的把人绑走之后的打算，简直恶毒到他不敢相信自家小徒弟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大的恶意。
　　现在看到人，要不是旁边有警察，他才不会顾忌对方是女人，只恨不得上前去踹上两脚。
　　倒是姜黎这会的心情还不错。
　　谭银花有事，她就开心了。
　　等人过来，她还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谭阿姨，晚上好啊！”
　　谭银花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里透着青，比鬼也强不了多少了。
　　等看到跟在后面的谭心鸢，姜黎脸上的笑就真诚多了，“小鸢姐姐。”
　　现在不是个说话的时候，谭心鸢只朝她点了点头，接着就跟前面谭银花一起被带到了审讯室。
　　江淮目送两人进去，抬手轻拍了拍小徒弟后脑勺，“那个小鸢姐姐又是咋回事？”
　　“她们是堂姐妹，不过那个小鸢姐姐应该是好人，她还提醒过我谭银花不怀好意，让我疏远谭银花呢。至于她为什么还会跟谭银花在一起，师傅，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估计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吧，不过她对我是真的没有恶意。”
　　江淮点点头没有再问，“笑笑，你说谭银花可能跟你妈有旧仇，这事我是肯定要通知你爸妈的。”
　　姜黎耳朵耷拉下来，“我知道了。”
　　来之前说好的不惹事不给师傅添麻烦，现在她两样全占了。
　　俞星渊理解她的郁闷，抬手轻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虽说要打电话通知小徒弟的父母，但现在这个时候也着实有点晚了，江淮打算明天一早再通知过去。
　　审讯室里的审讯还在继续，谭银花矢口否认自己有指使人进行绑架，现在人证虽然有，但物证还不全，警方还得进一步搜集证据。
　　不过座位被绑架方，姜黎和俞星渊获准可以先行回酒店，等到证据搜集完全的时候再通知他们。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江淮又开了个房间，让两小回去休息，自己则纠结了半夜等明天一早给姜湛或者黎漫漫打电话的时候自己该怎么说。
　　一夜很快过去，感觉只是刚刚闭上眼睛，天就亮了。
　　警局里面被派去搜集谭银花指使手下搜集证据的人一夜没睡，被关在临时拘留室的谭银花和谭心鸢也是睁眼到天明。
　　“我的律师很快就到了，我一定能平平安安出去・・・・・・”
　　谭心鸢躺在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听了一晚上旁边的碎碎念，面朝着抢面无表情。
　　她是被疑似共犯被拘留的，倒也没有责怪姜黎那孩子的意思，只不过旁边实在太吵，她一夜都没能闭眼，这会头疼得厉害。
　　拘留室外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谭银花，谭心鸢，你们大哥谭文城和律师一齐到了，出来见见吧。”
　　谭心鸢听到谭文城这个名字就是一愣，下意识地扭头朝谭银花看过去。
　　就见她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狂喜，表情就先僵硬住了。
　　**
　　“叮铃铃！”放在床头的小灵通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姜黎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抓住床头的小灵通，闭着眼按了接通键，放在耳朵边上，“喂，你好，哪位？”
　　细弱的电流音里，熟悉的嗓音鼓动耳膜，“还哪位，我是你妈，闭着眼睛接的电话吧。你现在住哪个酒店，我跟你爸现在在机场，这就过去。”
　　姜黎脑子混沌了一秒钟，下一秒猛地清醒过来，清醒到不能更清醒！
　　“咚咚咚・・・・・・”一连串的敲门声跟催命一样，直接把俞星渊给吵醒了。不过能这么敲他门的也就那个一个了。
　　下床，套上短袖，顺滑顺一瞬翘起来的几缕头发，俞星渊微眯着眼把房门给打开，“又出什么事了？”
　　姜黎一把抓住俞星渊的胳膊，见他还有些迷糊的样子使劲晃了晃，“星星，我爸妈他们俩到T市了，现在正在从机场赶过来的路上！”
　　既姜黎之后，俞星渊也瞬间清醒。
　　“叔叔阿姨怎么会突然就来了？”
　　昨晚上才发生的事，他们一个两个都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呢，人怎么就到了。
　　今早就已经到机场，那就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出发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在电话里没敢问！”
　　俞星渊抬手抹了把脸，“先去找师傅，昨天师傅说今早要给叔叔阿姨打电话的，现在也不用打了。”
　　姜黎一拍脑门，“我这一急差点给忘了，走走走。”
　　等到姜黎跟师傅说了她爸妈即将抵达酒店的消息，这下懵圈的变成了三个人。
　　交代好几个徒弟，江淮决定今天留在酒店等夫妻俩抵达。
　　黎漫漫和姜湛这次还真不是只他们俩过来的，同行的还有两位来自机密大院协助调查的工作人员。
　　昨天在机密大院里，黎漫漫怀疑想要调查她和姜湛信息的就是谭银花，那边商量过后就派了个人过来。
　　不得不说有了这两位工作人员他们这一行也轻松很多，坐的最早一班飞机，下飞机到酒店的一路上更是有专车接送。
　　上午八点多，黎漫漫和姜湛乘坐的车辆抵达女儿说的酒店门口。
　　江淮带着姜黎和俞星渊吃了早饭后就坐在酒店的接待大厅里坐着等待。
　　黎漫漫和姜湛敢进酒店大门，姜黎蹭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爸，妈。”
　　江淮和俞星渊紧随其后。
　　“漫漫，小湛。”
　　“黎阿姨，姜叔叔。”
　　黎漫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又朝江淮和俞星渊点点头，“到房间再说。”
　　姜黎乖乖被她妈牵着手，回头看向后头跟着的两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看出来这两人就是跟着她爸妈的，“妈，这两位叔叔是？”
　　“是来调查谭银花的。”
　　姜黎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
　　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这件事一两天估计解决不了，黎漫漫先去柜台那开了间行政套房。
　　等众人进了房间，关上门，众人围着茶几在沙发上落座，黎漫漫看了姜湛一眼，朝姜黎解释道：“前两天，有人通过网络手段想要调查我跟你爸爸的资料，但我们的资料大部分属于受保护的范畴，所以这事就惊动了负责管理档案那边的人。”
　　“这种事这么些年年还是第一次发生，而且偷消息的人最先搜索的是你的名字，再加上你前两天给我打的那通电话，所以妈妈就怀疑想要调查我跟你爸爸信息的就是谭银花。这个谭银花要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人，我怕她会用你来报复我。还有你爸，也找这个人很久了。所以就准备亲自来一趟。”
　　姜黎：“・・・・・・”谭阿姨这人还真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这骚操作一波又一波，那么大年纪脑子白长了不成。
　　她吐槽的时候俨然忘了，他们这一家三口并不太寻常的身份以及她自己不太符合常理的武力值。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两样，要是没有，说不定对方还真的已经得手了。
　　“那个，妈，我这边昨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儿。”


第588章 探视谭银花
　　听女儿说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黎漫漫已经被气笑了。
　　如果说在来之前她对谭银花的身份有七分的怀疑，那么现在已经上升到了九分。
　　剩下的最后一分，就要等到警局亲眼见到真人了。
　　“小时候明明还挺聪明的，这越长越没脑子了！”
　　在场众人：“・・・・・・”
　　“爸，妈，两位叔叔，你们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黎漫漫摇摇头，“我们刚下飞机就朝这边赶了。阿湛，两位同志，正好人在警局，咱们先吃早饭再去警局。”
　　姜湛点点头：“好。”
　　另两个人也没意见。
　　酒店里头就有餐厅，他们订了房间就有早餐券，这会还不到停止供应早餐的时间，黎漫漫就干脆用房间里的电话叫了四人份的早餐送上来。
　　酒店服务员没等一会就送来了早饭，四个人去餐桌前刚吃到一半，江淮手里的小灵通响了起来。
　　“是警局那边的号码。”
　　黎漫漫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扭头看过去，“接。”
　　江淮先按了下接通键，接着有按了扩音，声音紧跟着传出来，“你好，是江先生吗，这里是T市公安局。”
　　江淮：“我是。”
　　“是这样的，今早谭银花和谭心鸢女士的大哥和律师过来，以证据不全为由，准备保释谭银花和谭心鸢。我们警局这边会尽快搜集证据，如果您这边还有什么线索的话，还请尽快提供给我们警方。”
　　江淮下意识地抬头朝黎漫漫和姜湛的方向看过去。
　　“淮哥你说，我们这边另有一桩和谭银花有关的案件需要谭银花本人配合调查，她暂时还不能保释，我们会尽快赶到警局。”
　　江淮点点头，朝电话里把黎漫漫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对面静了静，“好的江先生，还请尽快赶到，谭先生和律师的态度比较强硬，我们尽量再拖一拖时间。”
　　挂断电话，四个人加快吃饭速度。
　　这次赶过来调查谭银花的两个人一个叫骆汶，一个叫钱钧，前者为正，后者为副，黎漫漫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骆汶，“骆先生，那个用计算机想要查看我们信息的人，不知道你们这边查得怎么样了？”
　　“下飞机前刚收到消息，人在香江那边，不过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在他触碰到您二位的档案前后，他都有跟谭银花有过联系。香江那边我们也已经派人进行调查了。”骆汶说着朝黎漫漫点点头，“黎院长放心，这件事的性质论起来比绑架还要严重，我们可以以疑似间谍作案的罪名，不会让她出了警局的大门的。”
　　“好，”黎漫漫彻底放下心，“那咱们就出发吧。”
　　六个人坐了两辆车，江淮载着俞星渊跟着前面的车，“昨天我说要给笑笑爸妈说一声这丫头还吓得不行了，星星你看看人一来就不要咱俩了！”
　　俞星渊：“・・・・・・”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黎漫漫他们坐的这辆车车牌号有些特殊，警局大门口负责守门的门卫超车子敬了个礼，打开门口的横杆，车子畅通无阻地驶入警局大院。
　　至于后面江淮开着的那辆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老老实实停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停车区，下车走了进去。
　　姜黎跟着她爸妈一路坐车到警局的大厅门口才下车，回头朝小跑追过来的师傅和俞星渊挥挥手，好奇道：“妈，咱们坐的这辆车怎么能直接开进来啊？”
　　“看车牌，这是公家的车。”
　　“哦！”姜黎恍然大悟。
　　等江淮和俞星渊过来，黎漫漫抬了抬手，“走，进去吧。”
　　刚走进大厅，黎漫漫就注意到了大厅里站着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两鬓有些斑白，一双眼睛尤为锐利，看过来的视线更是冰冷。
　　这人旁边还站在一位提着公文包带着金丝眼镜一眼看过去就能猜出职业的男人。
　　还没等他们走过去，旁边房间迎出来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江先生来了，这几位是？”
　　江淮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黎漫漫和姜湛，“这位是昨天负责笑笑绑架案的何警官。”
　　接着他又跟何警官介绍道：“这两位是姜黎的父母，今天一早赶过来的。这两位・・・・・・”
　　骆汶上前了一步，“我们自己介绍吧。”
　　江淮识趣后退一步。
　　骆汶把证件掏出来，打开，“特别行动处驻机密分处成员，骆汶。”
　　钱钧紧跟在他后面，“特别行动处驻机密分处成员，钱钧。”
　　“我们有一份机密案件，需要T市分局配合调查！”
　　何警官看着举到他面前的两个红色小本本，上面鲜红的印戳让他整个人傻了傻，几秒钟后才回过神，下意识挺了挺肩，“配合，一定配合！”
　　等面前的那两个小本本收回去，他这才注意到这两位穿着中山装的同志是跟在那个叫姜黎的小姑娘身后的，心脏又一次控制不住缩了缩。
　　他本来一位那个谭银花的来头已经够不简单了，没想到这个姜黎小姑娘的来头更不简单。
　　一边是商人，一边是官方，哪边更重要还用说吗。
　　“各，各位，先里面请吧。”
　　大厅里也不是个说事的地方，黎漫漫点点头。
　　只不过跟着那位何警官没走两步，他们就被迫停下了脚步。
　　“何警官，我两个妹妹・・・・・・”
　　没等对方说完，何警官下意识回头朝姜黎父母的方向看了一眼，打断了谭文城的话，“谭先生，报案人的父母已经来了。还有这两位同志・・・・・・”
　　骆汶一听他称呼谭先生，朝黎院长看了一眼，见黎院长朝他点点头，上前一步，“这位就是谭银花女士的哥哥？”
　　谭文城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面色一沉，心头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很快，这份预感成真，他刚点了点头，就听对方开口说道：“谭银花涉嫌间谍泄密案件，未查清之前，T市分局需要对其进行看押，调查结束之前不允许保释。”
　　“间谍！”谭文城这会有种脑门挨了一闷锤的感觉，“怎么会？”
　　“谭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相信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谭文城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不管是什么时候，间谍这两个字眼不是谁都敢碰的。
　　他心里把谭银花给骂了千万遍，但这会也不敢再提去见谭银花一面的话。相信从现在开始，官方对于谭银花的监视已经达到最高级，万一那个蠢货说出别的什么来，进去的就要加上一个他了。
　　谭文城到底是惨白着一张脸出了警局，跟来时的器宇轩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这次被关押的还有另一个堂妹谭心鸢，他这次也给忘在脑后了。
　　一门心思都在想着该怎么顺利解决这件事。
　　进到接待室里，何警官叫助手倒了几杯水过来，这才试探着问道，“那个间谍泄密案件・・・・・・”
　　别说是谭文城，刚刚他听到‘间谍’这两个字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两个案子调查下来本就是并在一起的，骆汶想了想也没有瞒着面前这位警察的打算，解释道：“姜所长和黎院长的资料属于受官方保护的，我们调查到谭银花曾委托人进行调阅，此举已经触犯了法律，并有极大的风险性。”
　　何警官闻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再朝黎漫漫和姜湛看过去的眼神更敬畏了几分。
　　同时也有点佩服起还被关着的那个谭银花的勇气了。
　　连这两位身份这么不简单的人物的亲生女儿都敢绑架，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黎漫漫等骆汶说完后适时地开了口：“何警官，我们夫妻俩想见见那个谭银花，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何警官忙点点头，“请二位跟我来。”
　　黎漫漫和姜湛起身，低头对上女儿抬头看过来的目光，“我跟你爸去去就来。”
　　姜黎见爸妈都没有带自己过去的打算，只好乖乖点点头。
　　见面肯定不能再接待室见，而是放在了探望室里。
　　谭银花被带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期待，“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哥能带我回去了？”
　　她自觉把还留在房间里的谭心鸢给忽略个彻底。
　　何警官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在心底冷笑一声，“不是，是有两个人来探视你。”
　　谭银花脸上的兴奋之色一僵，“是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到探视间门口，谭银花看着面前被拉开的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不过还没等她把这份冲动付诸现实，人就被趁着衣袖拉了进去，“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谭银花被这一拉差点一个趔趄栽到地上，脸色也跟着一沉，她都多少年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了。
　　她要记住这个警察的脸，等她出去再算账！
　　这么想着她抬头，等看到探视窗另一边坐着的一对男女，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模样，脸色的不忿飞快转变为惊恐・・・・・・


第589章 谭银花崩溃
　　黎漫漫这么些年工作顺利家庭幸福，心情好保养得自然就好，已经四十岁的人了愣是看起来就二十七八。
　　谭银花见到黎漫漫那一年黎漫漫不到十七岁，她自己也刚刚七岁。
　　两人有十年的年龄差。
　　但现在看过去，她愣是看着要比黎漫漫年纪还要大。
　　而且眼里的这人跟十六七岁时比起来，除了眉眼长得更开更好看，又多了优雅从容的气度外，压根就不难认。
　　她几乎是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至于黎漫漫身旁坐着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有些眼熟，两人看着是夫妻。
　　姜湛相比起黎漫漫面向变得要多一些，少年的轮廓早已成熟，俊美儒雅，眸光湛然锐利。
　　谭银花一时间俨然并没有认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这会心底的恐慌。
　　她不愿意往前走，是被硬生生拖过来摁在座位上。
　　跟谭银花一样，黎漫漫见到谭银花的时候心底就确认了。
　　对面这人脸上依旧带着小时候的那份精明算计，虽然小时跟长大成人后的容貌多多少少会有变化，但她可还见过常银花的姐姐常金花和常银花的母亲曹春梅的，并且印象深刻。
　　毕竟敢算计她的人还真不多，曹春梅就算一个。
　　现在看着常银花这张脸，跟曹春梅那张脸隐隐重合。
　　虽然画着已经不算精致的妆容，但都一样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厌恶。
　　“常银花，好久不见啊！”
　　谭银花看着玻璃窗对面朝她笑着开口的黎漫漫，牙齿在嘴里打了好一会的架，“你，你认错人了！”
　　黎漫漫挑了挑眉，“这是攀上高枝把自己的姓都给丢了？这么些年，你回去看过你妈，你大哥，还有你姐姐吗？你妈和你大哥应该早就出狱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漫漫见她咬死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偏头给了姜湛一个眼神，“我暂时说完了，阿湛你问吧。”
　　姜湛点点头，看向谭银花的眼神已经冷如寒冰。
　　看到谭银花，他就忍不住想起来自己十多岁那年，爷爷被打断腿后，自己的无助。
　　现在看到罪魁祸首，要不是有玻璃隔着，他都能让谭银花也常常爷爷当年被打断腿的滋味。
　　姜湛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看到谭银花后心头升起的戾气，“常银花，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不记得我了。”
　　“我，”谭银花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忙摇摇头，“我本来就不记得你。”
　　姜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是姜湛，当年你带人闯进我家抢走食谱的事，忘了？没有那件事，你能跟着那些人一块离开？这么些年认了别人当爹当大哥？”
　　谭银花视线落在姜湛脸上，瞳孔狠狠缩了缩，脸色又白了一层。
　　姜湛，居然是姜湛，黎漫漫居然跟姜湛结婚了。
　　而她干了什么，她在二十多年前帮大哥他们抢了姜湛家的食谱断了姜湛爷爷的一条腿从此过上了丰衣足食高高在上的生活，二十多年后又派人去绑架姜湛和黎漫漫的女儿想要把人给卖到国外去。
　　要是两边反过来，她能恨不得那人给碎尸万段都是轻的。
　　那么姜湛和黎漫漫会怎么对她呢？
　　不不不，她还有大哥，她和大哥还有大哥的那些朋友合谋做了些事，凭借着这些事以防她说漏了嘴大哥也会不顾一切把她给救出去的。
　　她还有救！
　　想到这谭银花面上总算镇定了一些，摇摇头，“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姜湛，我不认识！”
　　“死鸭子嘴硬。”黎漫漫忍不住冷笑一声，她看谭银花这变来变去的脸色都能猜出来这人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你那位大哥还能把你给保释出去吧？他现在人已经走了，估计你再见他，也只能在这个探视间里隔着玻璃说说话了。”
　　谭银花面皮一僵，“不可能，我哥不会不管我。”
　　“希望待会从审讯室出来，你还能跟现在这么自信。”黎漫漫说着站起身，“阿湛，我们走。”
　　姜湛也知道光凭他们俩不可能审出来什么东西，不过他们见谭银花的目的本就是给谭银花增加心理上的压力，现在看还是很成功的。
　　夫妻俩出了探视间，谭银花整个人也被恍恍惚惚地带回到拘留室。
　　谭心鸢再看见谭银花就很明显地看出来了她出去这一趟身上发生的变化。
　　相比起之前的信心满满会被保释出去，谭银花现在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瑟缩，还有些神经质的样子，也不知道方才出去见到了什么人。
　　等过来送人进来的警察锁上门离开，谭心鸢从小床上坐起来朝谭银花走近了几步，“堂姐？”
　　等走近了她才听到谭银花这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她凝神听了一会才听清，“不可能，不可能・・・・・・大哥一定回来救我的，他不敢不救我，那人不可能是姜湛・・・・・・”
　　谭心鸢听着耳边的碎碎念眉眼深了深。
　　“堂姐，大堂哥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了吗？”
　　谭银花的念叨声一顿：“你急什么？”
　　“主要是今天的拍卖会准备明拍了，你不是说有好几块半赌的料子想要拿下吗？”
　　一想起这个，谭银花又是没忍住咬了咬牙。
　　之前的暗标还是小头，这两天的明拍才是花大钱的好机会。
　　这下她不光任务没完成，还私自动手把自己弄进了警局里，等出去后少不了要挨一顿罚。
　　没等她再继续懊恼，刚离开不久的警察又一次进来，“谭银花，你被提审了，出来吧。”
　　谭银花没动，“警察同志，不是已经审过了吗？”
　　“这次审的不是绑架的案子，是你私自派人调查国内受保护的重要研究员档案，这个做法也是触犯法律的，比绑架的性质还要高。”
　　谭银花蓦地想到了她之前让人调查姜黎的父母，结果那人没给自己结果不说，还打过电话来骂了她一顿的事。
　　本来这事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弄得她都差点给忘了，现在被提醒才想起来，后背顿时就出了一层的冷汗。
　　“警察同志，这是不是弄错了？”
　　那警察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京城那边都来人进行调查了，说起来我们这边也只是配合调查，放心吧，不会弄错。”
　　谭银花：“・・・・・・”放心？她放个什么心。
　　不过这下子她是一点侥幸都没有了。
　　任她怎么都没能想到姜湛和黎漫漫已经是受国家保护的重要研究员，她这是撞铁板上了吗？那大哥他们还能不能把她给救出去？
　　谭银花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饶是再不愿，还是被拉到了审讯室里。
　　谭心鸢在谭银花被带走后看着被关上的铁门陷入了沉思。
　　她发现跟谭银花一块被抓还是有点好处的。
　　虽然被拘留几天这事不光彩，但好歹她待在常银花身边，这下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谭银花想要派人绑架姜黎，结果错估了姜黎那小姑娘的实力，被反杀进了警察局。这下子还招惹到了明显不是简单人物的姜黎父母。
　　现在她虽然还不清楚谭银花怎么会想着绑架姜黎，又那么莽撞的去调查姜黎的父母，谭银花又跟姜黎的父母有什么仇怨。但她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谭银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一块巨大的铁板，甚至就连她那位号称手眼通天的大堂哥都束手无策的铁板。
　　想到这，谭心鸢忍不住勾了勾唇。
　　最好是这样，或许这一次谭银花自寻死路的所作所为，会成为她的机会。
　　审讯室里的谭银花这会着实不好受。
　　因为这会审讯她的并不是T市警方，而是来自特别行动的成员。
　　在T市警方面前，她还能硬气地要求保释。
　　但在对面那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面前，她哪怕是把家里的老爷子都给拉出来扯大旗了，对面的那两双眼睛都没带一丝变化的。
　　很快，其中一人接到了一通电话，看到电话上显示的号码更是脸色一变，匆忙起身出去接了。
　　审讯停了几分钟，谭银花总算能够喘口气。
　　面前这两个人的审讯快要让她崩溃了。
　　但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出去接电话的人没一会回来，手里还多了一沓文件。
　　坐下后直接念道：“谭银花，原名常银花，出生于一九六八年平江县大江镇・・・・・・”
　　越是往下念，谭银花的脸色就越是白上一分，到最后直接崩溃地恨不得拿脑袋往墙上撞，“别念了别念了，求你们别念了・・・・・・”
　　她怕了这些人了！
　　骆汶声音一顿，“这是我们处里查到的资料，绝对没有冤枉到你一分。你认还是不认？”
　　“我，”谭银花这会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怎么都不敢想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把她调查这么详细的，其中甚至还有她自己都已经忘了的事，只除了留学这几年，剩下的几乎都被查出来了，她还有狡辩的能力吗，“我，呜呜，我认我认！”
　　骆汶和钱钧看着这副样子的谭银花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你还牵扯了这么多的旧案，当年你协助你现在哥哥打断姜所长爷爷的腿这件事，虽然已经过了报案诉讼期，但是姜所长和黎院长的身份特殊，姜老爷子又曾经是军人，所以诉讼期是可以酌情延长的，你现在是三罪并论，回去等判决结果吧。”
　　从拘留室出去时的谭银花虽然看着有点神经质了，但还算衣着整洁，谭心鸢看着被带回来的披头散发跟着疯子似的谭银花，差点没把人给认出来。


第590章 谭心鸢报案
　　“堂姐，堂姐？谭银花？”
　　谭银花恍恍惚惚间听见有人在叫她，头脑终于清明一瞬，抬手一把抓住走到她面前来的谭心鸢胳膊，“小鸢，小鸢，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完了，你帮不了我的，一定要帮帮我・・・・・・”
　　谭心鸢胳膊被她抓得生疼，认真听着耳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也不挣扎，就这么从这些语无伦次的话里默默分析起来。
　　这次的审讯看来跟前面那一次不是一个量级的，直接击垮了谭银花的心理防线，要不然这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是不知道警方从她嘴里挖出来多少东西了。
　　正想着，耳边响起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鸢，你帮我找大哥，不行，不能找大哥，大哥也不好了！小鸢，你去祖宅找爷爷，现在只有爷爷能帮我了・・・・・・”
　　谭心鸢眼睛一亮。
　　低头对上谭银花已经满是血丝的眼睛，“堂姐，你说大哥也不好了，是怎么回事？这事怎么又牵扯到大哥身上了？”
　　传进耳朵里的声音温润柔和，极大地抚慰了谭银花心头极度的焦躁和不安，她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回道：“当年的案子被查出来了，大哥也有份，那群人太厉害了，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居然还能查出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不想死小鸢，你一定要帮我！”
　　谭心鸢被谭银花满是希冀的目光看着，突然轻笑了一声，“好啊！”
　　在谭银花还想不明白这个时候了谭心鸢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时候，拘留室的外面又走过来一名警察。
　　“谭心鸢？”
　　谭心鸢把谭银花的手指头从她胳膊上一根根拨开，站起身的同时好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警察同志，我在。”
　　何杰走到拘留室外面，看向半蹲在谭银花面前的谭心鸢，“经过我们警方的调查，谭心鸢女士你并未参与绑架事件，现予以释放。这一天，辛苦了！”
　　“积极配合调查是每一位公民的责任。”
　　何杰把拘留室的门打开，等人出来后再次锁上，看都没看缩在角落里的另一个人一眼。
　　只朝谭心鸢笑着点点头，“谭心鸢女士觉悟很高啊，也感谢你的配合。”
　　即将走出拘留室所在走廊的时候，谭银花突然尖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小鸢，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谭心鸢回头，看着谭银花从铁栅栏间奋力朝她挥舞的胳膊，含笑应了一声：“堂姐，我记着呢。”
　　回过头对上旁边警察疑惑的目光，谭心鸢压低了些声音，“警察同志，出去说吧。”
　　何杰定定看她一眼，点点头，“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边这位姑娘从昨晚上跟她那位堂姐一起被抓到现在被无罪释放，都表现得平静地有些过分了。
　　穿过走廊，前面不远就是警务大厅。
　　“谭心鸢女士，你・・・・・・”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何杰这会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错愕来形容。
　　他这还是第一次碰到犯罪嫌疑人解除嫌疑被放出来还没出警察局大门转头又朝警察报案的。
　　但谭心鸢这会脸上备显凝重的表情告诉他，这姑娘态度是认真的。
　　对面，刚从接待室里面出来准备回酒店的黎漫漫姜湛他们也刚好听到了谭心鸢的话，两人被女儿拉着手停下了脚步。
　　他们俩这一停，后面跟着的也紧接着不动了。
　　“爸，妈，那就是小鸢姐姐。”姜黎给自家爸妈小声介绍了一声，又扭头看向俞星渊，“星星，小鸢姐姐要报的案子该不会是那天半夜敲门的事吧？”
　　黎漫漫听着两个孩子的笑声对话，“那笑笑是不是还得留下作证？”
　　姜黎晃晃黎漫漫的手，“妈，咱们再留一小会好不好？”
　　黎漫漫抬头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站着的姑娘，点点头，“好吧。”
　　何杰这会也看到站在接待室门口的众人了，他本来是准备亲自送送这几位可以说是贵客的，谁知道放出来个人的功夫转头又接到报案了呢。
　　孰轻孰重自然是想都不用想，他只能抬手朝对面抱歉地笑笑，转到谭心鸢脸上又变成一脸的严肃，“谭小姐，这边请。”
　　黎漫漫又带着众人回了接待室坐下。
　　谭心鸢是谭银花的堂妹，光凭这一点，黎漫漫也好奇谭心鸢要报的是什么案子。
　　房间里，何杰掏出了笔记本和笔，抬手示意了坐在对面的谭心鸢：“谭小姐，请详述你的报案详情。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一点，你要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音记录。”
　　“我明白！”谭心鸢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几秒钟后，一字一顿开口，“我要报的是谭文城，谭银花・・・・・这五个人合作干下的跨国洗钱案和创造意外导致我的亲弟弟谭文祺去世的故意杀人案！”
　　何杰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落到了桌面上。
　　他怔怔看着对面的谭心鸢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有证据吗？”
　　“那些人扫尾很干净，”谭心鸢苦笑一声，“我这几年一直在悄悄搜集证据，我也查过有些东西是不能充当证据的，我可以把我现在查到的都交给警方。因为我刚从谭银花嘴里听到，谭文城也快进来了不是吗？他是那群人的头头，他这次要进去了，剩下的人绝对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我只希望警察同志能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何杰用圆珠笔头点了点桌面，想了想还是朝她点了点头透露道：“的确，不过他犯下的案子是二十多年前的，故意伤人案以及抢夺他人财产，我们要等到当年的受害人重新提出诉讼，并提交当年的验伤住院等证明文件，还有当年的目击证人，才能够把人带到警局。但伤人不比杀人，且当初受害人也不算重伤，最高也只有三年。抢夺他人财产的话，只需要赔钱就行了。”
　　“谢谢。”
　　“不敢当。谭小姐什么时候能够提供证据？故意伤人案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要是谭文城还牵扯跨国洗钱，那么我们就要跟国际警方合作破案了。”
　　“在我卧室的暗格里面，我可以回去后取出来交给警方。”
　　“那谭小姐一切小心。”
　　从房间出来，谭心鸢面色要比进去的时候要缓和得多，颇有些得见拨云见日的欢喜模样。
　　倒是在她身后出来的何杰脸色就要凝重多了。
　　谁也没想到一件普普通通的绑架案，不光牵扯出了疑似间谍泄密国家重要研究员档案，二十多年前的一起故意伤人和抢夺财产，现在又来了个跨国洗钱和故意杀人，甚至还可能涉及到谭氏这个位居香江的超级大企业的家族恩怨。
　　这对谭家兄妹怎么就这么能呢！
　　一般人可干不出来这么多无法无天丧良心的事情来。
　　“小鸢姐姐！”
　　谭心鸢回头看向朝她跑过来的姜黎。
　　“小黎。”
　　“小鸢姐姐，你没事吧？”姜黎走到谭心鸢面前，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可以帮你作证的。”
　　谭心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姜黎这句帮她作证的话是什么意思，心脏不由一暖，“没事的，我报的案子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还是要谢谢小黎你的好意。”
　　“不客气的，小鸢姐姐。”
　　谭心鸢抬手摸了摸姜黎的头发，“姐姐还有事要先走了。”
　　姜黎懂事地点点头，“小鸢姐姐再见。”
　　谭心鸢又回头朝不远处那对远远看着就让她觉得气场凛然于众人的一对夫妻轻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她要在谭文城反应过来之前，把手里掌握的证据交给警方才行。
　　黎漫漫招招手把姜黎给叫过来，方才离得远了些，姜黎跟那姑娘说的话她也没听清，“怎么回事啊笑笑？”
　　姜黎还是有点小郁闷的，“小鸢姐姐说他报的案子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黎漫漫一听，下意识地朝站在对面走廊上的何警官看过去。
　　等人走过来，黎漫漫跟他示意了下已经走到警局大门口的那道背影，“何警官，方便透露下吗？”
　　何杰自然明白黎漫漫的意思，他看了眼面前这位黎院长身后短短时间内就把谭银花给查了个底朝天成功让人认罪的两名中山装，考虑了下这几个案子的特殊性，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位谭小姐，一共报了两件案子，跨国洗钱和故意杀人，她怀疑这两件案子的主谋就是谭银花和谭银花的大哥谭文城。”
　　黎漫漫听得一愣，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自家人告自家人，那么谭心鸢还一直跟在谭银花的身边，就值得深思了。
　　不过这案子到底还是警方负责，他们只需要得到谭银花还有几个从犯最后的判决结果就行了。
　　得到了想知道的，其中细节他们也不需要知道，黎漫漫爽快提出告辞。
　　他们还得尽快准备资料好提出刑事诉讼呢，这事越早解决，他们才能尽快回京。


第591章 尘埃落定
　　材料证据什么的准备起来也简单得很。
　　这年头又不像是十几二十年前不管是交通还是通讯都不便，当年姜老爷子的一些病历单和住院用药单都没有扔，都好好放在老房子里呢，就连当时就医的镇医院里也有当年的就医档案，直接打电话过去托人找出来寄过来就行。
　　至于当年那些人打伤老爷子的人证，那些人胆大包天的很，虽然没看到伤人时候的情形，但他们开着车进出不少村里人都是看到过的，姜湛直接拜托了好哥们林诚的父母，在村里找到了不少的人证，甚至因为两家离得近，他们自己都是。
　　来回T市的路费和食宿全免，几个人差不多是和证据材料一块抵达T市的。
　　黎漫漫和姜湛去火车站接到了人，领着众人吃过饭后直奔警局。
　　这下人证物证俱全，还留在T市想着怎么把谭银花给捞出来以及接手谭银花留下的烂摊子的谭文城直接从酒店里被带到了警局。
　　兄妹俩这下不用隔着铁栅栏两两相望了，直接被关到了一起。
　　这也是何杰的有意为之。
　　他这边也收到了谭心鸢送过来的一些证据，但说实话有用的不多，这也怪不得谭心鸢还能忍着心里的恨也要跟在谭银花身边了，目的就是为了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谁知道阴差阳错，俩人因为别的案子进去了。
　　何杰力排众议要把这兄妹俩关在一起，就是想从这两个人的相处和话语中，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毕竟谭银花现如今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又见谭文城也被自己害的进来了，难保不会说漏什么。
　　洗钱和故意杀人的案子进展缓慢，但谭银花涉嫌绑架和窃取机密档案，以及伙同谭文城故意伤人和抢夺他人财产这三件案子证据确凿，再加上报案人的身份特殊，T市警方这边可以说是加班加点进行处理的，几乎是香江谭家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的判决结果就下来了。
　　谭银花三罪并罚，且前面两项还是主谋，后一项虽然是从犯，但她从其中得到的好处着实不小，可以说她七岁往后的富贵人生都是由此窃取来的，最后的判决结果是三十年有期徒刑，以及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赔偿给受害人。
　　谭文城目前只有一项罪名，伤人抢财产，但他伤的是黎漫漫和姜湛的长辈，直接是往严里盘的，最后的判决结果是五年的有期徒刑，以及他这些年依靠那食谱获取的所有金钱，全都要赔偿给受害者。这些钱足以让谭氏餐饮业元气大伤。
　　除此之外，当年参与打砸的其余几个人，谭文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罪名一力扛了下来，这几个人只是赔了不少钱了事。
　　要是在谭心鸢报案之前，何杰或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谭心鸢当初跟他说的参与洗钱的那几个名字，赔钱的这几个人赫然在列。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谭文城的这个举动是义气，还是愚蠢了！
　　连犯法的事都敢去做，能指望那些人乖乖留在外面等他五年后出来继续当领头的吗？
　　何杰都觉得不可能，不过他也不会去提醒谭文城的。
　　现在跨国洗钱案和故意杀人案都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不出意外，在不久之后，这几个人都要进去陪着谭文城了。
　　好哥们一起走不是！
　　亲眼看着常银花和谭文城带着手铐被押出去，黎漫漫和姜湛从宣判的法院出来，对视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黎漫漫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今天的天气无疑很好，青天白日，万里无云。
　　他们两个人放在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被挪开了。
　　常银花现在三十岁，等到三十年后从监狱里出来，已经是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年纪了。
　　为了富裕生活抛弃母亲兄弟姐妹，又是谭氏的罪人，现如今名下一分资产也无，哪怕出狱，下场也可以看得见。
　　真是应了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黎和谭心鸢跟在两人后面。
　　姜黎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谭银花在二十多年前对太爷爷做过那么残忍的事情，一边心疼太爷爷和那时候年纪不大的爸爸，一边又对谭银花的下场大快人心。
　　本来爱笑的脸这段时间都崩得紧紧的，也就这会才缓和了些。
　　俞星渊也都一直默默陪着她。
　　两人身后，谭心鸢从法院里走出来。
　　谭心鸢这次过来是作为被告人家属的身份，实在是现如今的谭家，老爷子早已经不问世事，大孙子入狱的事他还不知道呢。
　　伯父在国外，不知道跟哪个女朋友环游世界呢，常常联系不上。
　　谭家还留在国外能顶事的人，算来算去也就她自己了。
　　在法院门口不好说话，谭心鸢在姜黎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抬手撩了撩耳侧的头发，顺便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姜黎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因为那一晚上的缘分，早在前几天的时候她就跟小鸢姐姐互通了电话，她试探着问过一些事情，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却没想到小鸢姐姐真的跟她说了。
　　要说她跟谭银花是源于嫉妒或者一些扭曲的情绪引发的仇恨的话，那小鸢姐姐跟谭文城谭银花之间就真的可以说是血海深仇了。
　　她自己没有亲弟弟亲妹妹，就代入了一下星星弟弟，姜黎相信，要是换成她，绝对忍受不了仇人天天在眼前晃悠，应该会忍不住直接杀了干净。
　　“笑笑，星星，我们走吧。”
　　黎漫漫回头，看着有些沉默的女儿和有些担忧的俞星渊，伸手拍了拍两人脑袋，“回去就得乖乖在家好好补寒假作业了。”
　　谭银花和谭文城的案子虽然处理的速度已经很快，但一些程序总要走的，这么一拖就托了一个星期之多。
　　江淮那边需要随着雇主的步调，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离开T市了，黎漫漫和姜湛这次回去，直接带上了两个孩子一起。
　　这俩孩子这趟出门的初衷就是出来长长见识，这下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可以说是真的太涨见识了，整个人都眼看着成熟了不少，也都没那个心思继续留下了。
　　从法院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退房，当晚黎漫漫和姜湛就带着姜黎和俞星渊坐着飞机飞回了京城。
　　**
　　京城黎家小院。
　　姜黎从车里被叫醒，推开车门就看见拄着拐杖等在大门口的老爷子。
　　眼圈一红跳下车就朝老爷子跑了过去。
　　“太爷爷！”
　　姜锐诚单手扶住朝她跑过来的小重孙女，抬手拍了拍她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爷爷，当年打伤你腿的那两个人都已经进监狱了。要是这事我早知道，一定要狠狠踹那个谭银花好几脚，让她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诶，你爸妈在电话里也跟太爷爷说了，恶有恶报，这个常银花，也算是尝到自己种下的恶果了。你跟星星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黎眨眨眼吸吸鼻子，从老人家怀里抬起脸的时候露出笑脸来，往衣服兜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块翡翠出来，“太爷爷你看，我是我买的原石开出来的翡翠，就花了十块钱。”
　　“我们笑笑真厉害！”
　　黎漫漫停好车子下来，看着祖孙俩其乐融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这个翡翠都炫耀八百回了吧，先进屋，你太爷爷不能老站着。”
　　姜黎乖乖“G”了一声，把翡翠往兜里一装，朝站在一旁的俞星渊招招手，两人一左一右把老人家给扶到了屋里。
　　等两个孩子吃完饭回屋补眠，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了一眼。
　　姜湛：“爷爷，还有件事。”
　　黎漫漫：“就是常银花和谭文城给的赔偿，因为数额不小，现在还在清算中。等这笔钱到账，爷爷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钱是给老爷子迟来的赔偿，虽然数额巨大，但黎漫漫和姜湛都没有自己拿在手上的心思，两人商量了下，最后一致让老人自己做决定。
　　姜锐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他的腿当年虽然伤得不轻，但所幸治疗及时，后遗症虽然免不了，但这么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说实在的，也看开了。
　　“孩子们孝顺，这钱给我也用不着，”姜锐诚释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孙媳妇的脸上，“漫漫，爷爷记得你有一家慈善基金会，这笔钱，你就帮爷爷捐给慈善基金会吧，多让几个娃娃上学，或者修个学校啥的。”
　　见黎漫漫要开口，他忙又补了一句，“也给老头子我积个阴德。”
　　黎漫漫又默默把嘴闭上了，点点头，“好，就照您说的办，爷爷。”
　　“行了，你们夫妻俩忙了这么多年也累了，快点休息去吧，明天不还得上班。”
　　黎漫漫和姜湛只好站起身，乖乖回了后院休息。
　　距离开学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姜黎经过前面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老实了一段时间。
　　要么背著书包去找俞星渊一块写暑假作业，写得累了就一块去图书馆博物馆植物园之类的地方逛逛。
　　等暑假作业全部写完后，两人还拿着那两块解出来的翡翠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个可以加工翡翠的老店，准备用那块绿地飘花的翡翠打磨出来五个平安扣，到时候送给两边的老人还有爸妈一人一个，那一小块墨翡也没浪费，姜黎拍板做两个长方形的小玉牌，正面分别刻她和俞星渊的名字，背面在俞星渊的建议下刻寓意平安的花纹。
　　他是知道姜黎的愿望是长大后当警察的，这个花纹再合适不过了。


第592章 高二了
　　赶在开学之前，姜黎去取了做好的翡翠平安扣和玉牌。
　　黎漫漫收到女儿送的礼物后就直接戴在了脖子上。
　　视线紧接着落在了姜黎脖子上挂着的小玉牌上，伸手摸了摸，“这花纹选得不错。”
　　“是星星选的。”
　　黎漫漫挑挑眉，“你们俩一人一个？”
　　“嗯。”姜黎觉得她妈看过来的眼神有点打趣的味道，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妈，昨天小鸢姐姐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
　　“小鸢姐姐说洗钱和故意杀人的案子破了。剩下的那几个人也进去了，谭银花这次改判了四十年，谭文城是主谋，改判无期。”
　　“小鸢姐姐好可怜，他弟弟本来是个赛车手，是谭文城找人在她弟弟的车上做了手脚，她弟弟开车的时候车子失控才出事的。原因只不过是怕小鸢姐姐的弟弟跟他争家产。”
　　“用你太爷爷的话来说，这就是恶有恶报。”
　　姜黎认同地点点头，母女俩坐着沉默了好一会。
　　“笑笑，”黎漫漫等女儿看过来，抿了抿唇，“你现在也见识到了，有些人无法无天，心肠狠且黑，可以拿人命当草芥。这样的人不只有谭文城和谭银花的个例，这个世界上总有你想也想不到的阴暗面发生。你要是当警察的话，就会见到更多类似这样的事情・・・・・・”
　　没等黎漫漫把剩下的话说完，姜黎抬手按在了她手背上，眸色依旧坚定，“妈，我不怕。”
　　黎漫漫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就开学了，收拾好书包还有寒假作业，我跟你爸明天得加班了，你自己报道没问题吧？”
　　“妈，你跟爸忙你们的就好，”姜黎拍拍胸口半点不觉得这是个事，“我跟星星一块去报道。”
　　黎漫漫本来还想问问女儿现如今是怎么看待她和星星之间的关系，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
　　儿孙自有儿孙福，顺其自然吧！
　　高二就开始分文理班。
　　有一句流传许久的话的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除非是实在喜欢文科或者文学的，差不多九成以上的学生都是选的理科。
　　高二第一天报到，整个高一一班四十五个人，只有五个是选了文科的，开学第一天就搬去了文科班上。
　　空下来的五个人则是从别的班里添进来。
　　姜黎和俞星渊都是选的理科，两人连座位都没有换。
　　高二开学，文理分班结束后，所有学生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
　　也就在学得累了的课间时间里，大家才会聊上几句暑假是怎么度过的，喜欢上了哪个电影电视明星，学校门口的那家小店饭菜最好吃，以及，年级部里谁谁瞒着老师和家长偷偷谈恋爱了。
　　又是一个大课间。
　　姜黎刚把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掏出来，准备趴着睡一会，最近电视上新播了一个破案类型的剧，她没能忍受住诱惑，看完电视又写作业，生生熬到了十二点多。
　　刚趴下，眼前出现一只手，朝她晃了晃，“班长！”
　　“干嘛呀？”
　　李丫一脸神秘，“班长，前两天上晚自习前，我去操场上玩，有了一个大发现。”
　　姜黎抬头看她一眼，兴致缺缺，“什么大发现？”
　　“我看见二班的班长和副班长在操场上悄悄牵手了。”
　　姜黎：“・・・・・・哦！”
　　李丫瞪大眼睛：“班长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班长你是不是忘了，二班班长就是那个上学期拜托我给你递情书的那个，没想到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姜黎这才愣了下，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行啦行啦，让我睡一小会，乖！”
　　李丫这才注意到姜黎脸上淡淡的黑眼圈，只好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下一秒就察觉到旁边一道不容她忽视的目光，她呆呆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漂亮但黑沉不见底的眼睛，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那，那个，情书班长她没收，直接让我退回给二班班长了。”
　　等俞星渊移开视线，李丫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数学课代表方才的眼神，实在是太太太可怕了！
　　高二的生活忙碌且充实，不过放假的时候姜黎也没有漏了去武馆锻炼身手。
　　江淮不忙的时候她就跟师傅对照，师傅忙的时候她就帮忙去训练武馆的学员。
　　慢慢地也跟一些武馆的学员熟悉了起来。
　　其中最熟悉的还是钟诚。
　　原因是钟诚的进步最大。
　　其他学员在她面前压根就走不了几招，打起来实在没劲。
　　跟钟诚打的时候，倒是能酣畅淋漓几分。
　　熟悉了，休息的时候也能坐下来聊聊天。
　　姜黎这才知道钟诚居然也是高二的学生，只不过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
　　林慧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前方不远处聊得火热的两个人，手指控制不住地攥紧，差点把矿泉水瓶给捏爆了。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她才抬脚走上前，言笑晏晏地坐到了钟诚另一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吧。”
　　钟诚伸手接过随口道了声谢，又看向坐在她另一边的姜黎，拧开瓶盖递过去，“姜教练，喝水吗？”
　　林慧一时间差点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后默默咬咬牙，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愤恨。
　　姜黎想都没想把递到面前的矿泉水给推了回去，“我不渴，你喝你的。”
　　眼看中场休息时间就要结束，林慧突然开口：“姜教练，我有个姑姑家的表哥前不久在前门那边开了家酒吧，我们跟诚哥准备今天下午下了课过去玩玩，您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酒吧？”姜黎眉梢一动。
　　钟诚忙解释道：“我们几个之前也去过几次，小慧表哥的这个酒吧很正规，到了之后就要个小包厢唱唱歌歌喝点东西嗑嗑瓜子什么的。”说着表情有些期待地看着姜黎，“姜教练应该还没去过酒吧玩吧，今天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还没成年呢你们就敢喝酒？”
　　“这不还剩一年就成年了吗，而且白酒红酒洋酒我们都不沾，就喝点啤酒或者果酒，度数很低，也不会喝多了，不想喝酒喝果汁也行。”
　　老实讲，姜黎有点小小的意动，对酒吧这么个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地方也有那么一点好奇。
　　这会听着旁边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保证绝对安全正规且好玩，再基于对自己武力值的自信，她最后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去见识见识。”
　　晚上大不了回武馆这边来住，这边还有一间她的宿舍呢，之前也不是没有留宿过，到时候往家里打个电话就行。
　　这么一想，最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武馆下课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夏日天长，太阳落得晚，他们收拾好从武馆里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明亮着呢。
　　钟诚建议：“酒吧晚上的时候最热闹，咱们要不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赞同。
　　这次出来玩的除了组局的钟诚和林慧，再加上临时被邀请的姜黎，还有一个男生罗虎一个女生郝悦。
　　除了姜黎，另外四个人都是同一个学校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黎也看出来了点东西。
　　罗虎和郝悦这俩人应该是一对。
　　这会正好还是下班时间，五个人都不愿意挤公交车，他们一共有三辆自行车，罗虎自然是载着郝悦的。
　　在钟诚准备开口之前，林慧先他一步开口：“那我我载姜教练吧。”
　　姜黎抬头看了林慧一眼，自行车的后座她只坐过俞星渊骑的，坐其他人的自行车后座上总有些不自在，但她也看得出林慧并不想她坐钟诚的后座，虽然也搞不懂是为什么。
　　“钟诚你载着林慧，我单独骑一辆，好歹我是你们教练，让你们载着我算怎么回事。”
　　这个理由找的让人无法反驳。
　　钟诚只好看向林慧，“小慧过来。”
　　林慧忍着心头的欢喜把手里的自行车交到姜黎手上，小跑到钟诚的车后座坐下。
　　全都坐好，姜黎见他们都朝自己看过来，挥挥手，“出发！”
　　罗虎摇了摇车铃铛，率先把车子蹬起来。
　　少年人精力四射，三辆自行车沿着路边骑得飞快，背后的夕阳慢慢染红了半边天。
　　罗虎带路，五个人直接到了临近夜晚越来越繁华的美食一条街上。
　　在街头放下自行车，五个人边往里走边沿路开吃。
　　等到姜黎最后一个填饱肚子，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没想到这边还有这么个好地方，等有空带星星过来。”
　　钟诚站在姜黎身旁不远，没听太清她在小声嘀咕什么，“姜教练说什么？”
　　“啊，没事。在外面你们就别姜教练姜教练的叫了，叫我姜黎就行。咱们现在去酒吧？”
　　“好，姜黎。”钟诚叫了一声停顿了下，他倒是想叫得更亲切一点，但不敢提，低头掩饰地看了眼腕上手表显示的时间，“差不多了，那就现在过去吧。”
　　到那边差不多腕上八点，新开的酒吧一般都有促销，客人是最多的时候，去的晚了就不一定有包厢了。
　　回到存放自行车的地方交了一毛钱的看车费，五个人骑着车子又朝酒吧方向赶过去。


第593章 去酒吧
　　花花绿绿的招牌在夜幕下闪烁，离得老远都能看到。
　　到了门口，林慧从钟诚自行车后座跳下去，站在就把门口负责招揽客人兼守门的青年抬头看过来，脸上笑容顿时又扩大了几分，“呦，大小姐来了，还有大小姐您的朋友，快请快请，超哥在吧台后边调酒呢。”
　　林慧等着钟诚他们停好车子，隐晦略带得意地看了姜黎一眼，几步跨上台阶，“新哥，我们常去的208号包厢还留着吗？”
　　对方嬉皮笑脸地点点头，视线重点在姜黎身上顿了顿，“大小姐，这会楼上包厢还没开呢，尽管去。”
　　“好，那我先带朋友去见见表哥。”
　　酒吧里的光线一向昏暗，吧台的位置就在酒吧的正中央，算是整个空间里最明亮的一片地方了。
　　毕竟要是太暗了也不好调酒不是。
　　吧台里站着一个青年，穿着白衬衣小马甲带小领结，这会正斜倚在吧台上跟坐在吧台对面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头碰头说话。
　　钟诚走在姜黎身侧，见姜黎朝吧台方向看过去，偏过头来介绍道：“那个就是小慧的表哥，出去打工的时候学了调酒，回来后就在这开了个酒吧。”
　　姜黎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林慧领着小伙伴走过去，快走到吧台的时候大喊了一声“表哥”！
　　毕竟酒吧大厅里嘈杂得很，要是不大声点别人压根就听不清你在说啥。
　　正在跟女孩碰杯的青年闻声抬头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慧慧来啦！”
　　林慧走到吧台前，“表哥，我带了几个朋友过来玩。”
　　刘超朝林慧身后看过去，后面站着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他是见过的，也认识，只除了一位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生看着眼生，不免就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后点了点头，“下边乱，你们还是去楼上包厢吧，随便玩，我待会让服务员送点吃的喝的上去。”
　　林慧回头看向钟诚：“诚哥，你先带着姜黎还有罗虎郝悦去楼上吧，姜黎是第一次过来，我点点东西再上去。还是去咱们之前常待的包厢就行。”
　　钟诚点点头，看向刘超：“麻烦超哥了。”
　　等人离开，刘超抬手往林慧额头上谈了个脑瓜崩，“你这丫头这段时间不都跟着钟诚那小子去武馆吗，什么时候又交了这么个新朋友？”
　　“在武馆认识的，”林慧捂了捂脑门，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刚刚表哥在看到姜黎时候的眼睛一亮，“怎么样，我这位新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比我在港城那边见过的女明星都漂亮。”刘超认真点点头，紧接着才想到方才表妹说的第一句话，“等下，那姑娘也去武馆学功夫了？”
　　“嗯，还很厉害呢。”
　　这下子刘超脸上的兴味更浓了，“又漂亮又厉害啊。对了，那姑娘叫姜黎没错吧？”
　　“嗯。”
　　“名字也挺好听的。这样，除了哥送你的吃的喝的，你还想点什么，今天哥也给你免单。”
　　“来酒吧当然是喝酒啊，哥，你这有没有喝起来跟果汁一样的酒啊，女孩子喜欢喝的那种。”
　　“放心吧，哥待会调出来就给你们送上去。先上去玩吧。”
　　“谢谢表哥。”
　　酒吧的二楼要比一楼安静些，包厢的隔音做的很多，进了包厢关上门后外头的声响就几乎听不到了。
　　酒吧新开的，里面的装修摆设还有设施都很新，还带着点淡淡的香薰味道。
　　钟诚招呼姜黎在沙发上坐下，罗虎和郝悦已经去开对面的电视和话筒跃跃欲试准备一展歌喉了。
　　不过今天这个局隐隐是以第一次来的姜黎为首的。
　　弄好设备后郝悦就看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间的姜黎，“姜黎，你想唱什么歌，我帮你找伴奏。”
　　姜黎忙朝她摇了摇头，“我平常都不怎么听歌，也不会唱，你们唱我听就行了。”
　　“那好吧，你想唱的时候跟我们说啊！”
　　姜黎摆摆手。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开始点自己会唱的歌去了。
　　歌唱到一半，包厢的门被轻敲了两下推开，林慧从外头走进来，“你们速度挺快的呀，这都开始唱上了。”
　　郝悦朝她吐吐舌头，“我唱完这一首就轮到你了。”
　　“你们唱你们唱，我去沙发上坐会。”林慧说着走到钟诚身侧的位置坐了下去，隔着钟诚看向姜黎，“姜黎你怎么不唱啊？”
　　“我不会。”
　　“其实我也不太会，对了，我记得这间包厢里还有上次玩留下的扑克，要不玩会扑克吧？咱们仨正好能斗地主。”
　　钟诚没直接点头，跟着看向姜黎，面带征询。
　　“行啊！”
　　林慧得到姜黎点头，伸手从面前茶几的抽屉下方掏出来一副扑克牌，放到钟诚手里，“诚哥洗牌厉害。”
　　钟诚也有意想在姜黎面前卖弄一番自己的洗牌技巧，把扑克接过来后手指翻飞间，一脸耍了好几个洗牌小技巧。
　　等看到姜黎朝他翘了翘大拇指，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
　　坐在另一边的林慧见状忍不住咬了咬唇瓣。
　　牌刚洗好，还没来得及分，来送吃的喝的的服务员先到了。
　　果盘瓜子小零食，还有汽水啤酒饮料一溜摆了半个茶几。
　　等分完了牌还没开始打，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敲响，这回进来的人让唱歌的打牌的都停下了。
　　刘超端了一托盘颜色艳丽的鸡尾酒走进来，“没打扰大家玩吧，都别拘束。尤其是姜黎妹妹，你是慧慧朋友，也就是我妹妹，来了哥哥的地盘就尽情玩。”
　　这一番话听得姜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得不说开店的都是自来熟，不过这声哥哥，她是真叫不出口。
　　只好礼貌地点点头笑了笑。
　　大概也是看出有他在大家都有点放不开，刘超把托盘放下后又嘱咐了两声就出了包厢。
　　正好罗虎跟郝悦的那一首情歌对唱也唱完了，两人放下话筒走过来，围着托盘上放着的那几杯鸡尾酒啧啧赞叹了几声。
　　“以前咱们过来可没有慧慧表哥亲手调的鸡尾酒，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咱们是沾了姜黎的光。”
　　突然被叫到的姜黎抬头朝林慧看过去，就见她端了托盘里一杯绿色跟A猴桃汁似的鸡尾酒递过来，“姜黎，这杯给你。我特意跟表哥说的，喝起来跟果汁差不多，酒精度数也很低，跟啤酒差不多。”
　　姜黎接过来道了声谢，低头轻嗅了下。
　　确实是浓浓的果香味，酒精味淡得近似于无。
　　她以前过年的时候也是偷偷蹭过一两杯果酒喝的，这一杯还比不上以前喝的果酒。
　　剩下的四杯很快也一人分了一杯，坐下慢悠悠品了起来。
　　姜黎也喝了口自己的，酸酸甜甜的，确实跟果汁没什么区别。
　　鸡尾酒就一杯，几个人很快喝完，又开了几瓶啤酒果汁汽水。
　　林慧要跟钟诚和罗虎一块喝啤酒，姜黎和郝悦自认酒量不咋地，就一人开了一瓶果汁喝。
　　唱唱歌打打牌，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姜黎口袋里的小灵通震了震，她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家里打电话呢。
　　等钟诚停了伴奏声音，姜黎才接通，“妈？”
　　“今晚上不回来了？”
　　“嗯，我在武馆的宿舍睡。忘了跟你打电话说一声了，妈你赶紧睡吧。”
　　“别玩太晚。”
　　这四个字让姜黎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就以为黎女士知道自己晚上跑酒吧来玩了。
　　“嗯嗯，我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姜黎拍拍胸口，看了眼小灵通上面的时间，九点四十五。
　　她都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了！
　　“快十点了，要不就玩到这？”
　　“十点才到哪呀，酒吧里都是越晚人越多越热闹。”
　　姜黎见状把小灵通又塞回了口袋里。
　　又玩了一轮牌，姜黎伸手拍了拍感觉有些发烫的脸，“我出去透透气。”
　　包厢里的灯也不甚明亮，钟诚闻言跟着说道：“我陪你一块吧。”
　　“我也有点闷，要不就一起吧，去外面热闹热闹。”
　　拉开包厢门，外头的喧闹声顿时鼓荡起耳膜。
　　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的巨大灯球下，男男女女都在随着音乐摆动着身体，场子热闹到轻易就能点燃在场的每个人。
　　“咱们也去下面跳一会？”
　　罗虎拉着郝悦的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五个人扶着栏杆看着下方热闹的人群，最后钟诚一摆手，“走，不过要注意安全。”
　　从楼梯下去，罗虎带着郝悦滑入舞池，钟诚到底没那个胆子去拉姜黎，最后是护着两个女孩子进去。
　　等进到舞池，音乐是有魔力的，姜黎刚开始还手足无措了下，没一会也开始摇摆起身体跟随着音乐律动起来。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叫，“啊，流氓！”
　　她下意识地动作一顿，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距离她不远，一个穿着黑色及膝连衣裙的少女，这会正一脸愤怒地瞪向身前两个染着黄头发人高马大的少年。
　　不过她这目光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两个少年依旧嘻嘻哈哈地朝她逼近。
　　少女只能一步步往后退，看着四周目光带着求助。
　　倒也不是没有带正义感的，不过刚想上前就被身边的同伴也制止了，同时朝舞池不远处坐着的一堆黄头发努了努嘴。
　　明显这些人是一伙的，顿时就怂了。
　　眼看少女就要退到舞池边缘退无可退，把她逼过去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朝她脸上摸过去，姜黎冷着脸抬脚就要走过去，又被钟诚眼疾手快拉住个胳膊，“姜黎，不能去，那是黄家帮。”


第594章 我担心你
　　姜黎回头看了钟诚一眼，“我管他黄家帮还是蓝家帮，欺负女孩子的都是垃圾。”
　　钟诚被姜黎这一眼看得下意识地松了手，“可他们人多咱们打不过。”
　　“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打不过？”
　　姜黎能感觉到自己这会确实是有点上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味问多了还是被酒吧的气氛给影响的。
　　看着那少女身后就是台阶眼看就要踩空，黄毛怪的咸猪手马上就要落在少女脸上，她也不管还准备再劝的钟诚了，一个健步上前，提腿便踹了过去。
　　“给我起开！”
　　两个黄毛青年压根就没察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双双被踹地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撞到一个人身上才停下。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我？”
　　姜黎一手托住了黑裙少女的腰，对上对面怒瞪过来的眼睛，“你姑奶奶我！”
　　刚带着林慧几个追过来的钟诚：“・・・・・・”
　　虽然心里还忍不住有点后怕，但姜黎的举动还是让他忍不住耳红心跳起来。
　　真的太帅了有没有！
　　“哪来的黄毛丫头坏我好事！”重新站起来的两个人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等看清了人，眼睛顿时一直。
　　“小妹妹，逞英雄可不是这么逞的。这样吧，你敬哥哥一杯酒，这事就翻篇，怎么样？”
　　另一人赞同地点点头，“对！”
　　姜黎看着这俩人脸上的表情就不舒服，说话自然半点不给面子，“你们也配喝姑奶奶我敬的酒？”
　　黄毛青年也是有尊严的，眼看个小丫头片子半点面子都不给，脸色也沉了下去，“小妹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哥这是给你个面子。”
　　“那我要是不要呢？”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其中一个黄毛青年朝舞池边缘打了个响指，本来坐在那喝酒划拳的十几个清一色的黄毛齐刷刷站起身，一脸不善地朝这边看过来。
　　“哗啦！”
　　围观的人群顿时后退了不止一步，硬是划出来一片空地出来。
　　空地中央只有姜黎和那个穿黑色裙子的少女。
　　姜黎的衣袖被对方轻扯了下，“小妹妹，谢谢你帮我解围。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你别管我了，还是赶紧走吧！”
　　姜黎回头看了她一眼，抿抿唇，“不行，我带你一起走。”要不然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说着就要拉着人下台阶。
　　“把人给我拦住！”
　　两人身前登时拦了一拍的黄毛青年，表情不善眼神闪烁。
　　林慧站在钟诚身后眼神闪了闪，“诚哥，我去找我哥。”
　　“好，你快去吧。”
　　察觉到掌心的手腕往回缩了缩，姜黎手掌又紧了紧，拉着她上前一步。
　　“小姑娘胆子不小，真不把哥们放眼里啊！”正对面的青年见他们一伙人拦着路面前的小姑娘还头铁地走过来，吐掉嘴里的牙签伸手抓过来。
　　姜黎眸光一厉，抬脚便踹！
　　再一个人惨叫一声被踹地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还撞歪了两张椅子，剩下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变。
　　要说先前俩人被踹回去还是因为一时不察，但这次总该不是了吧。
　　“一起上！”
　　也不管以大欺小了，他们这些人要真让这两个小丫头畅通无阻地走出酒吧才不用在这块混了呢！
　　眼看面前这就么打起来了，罗虎一手抓着女朋友的胳膊一手扯了扯钟诚衣角，“诚，诚哥，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啊，这群黄毛不是好惹的，这一条街都是他们地盘。”
　　钟诚视线紧追着姜黎，那群黄家帮的虽然逞凶斗狠，但到底都没专门学过身手，哪怕好几个人一起上，姜黎看着也应付得挺轻松，“再等等，小慧去找他表哥了。”
　　姜黎是江馆长的徒弟，一众师兄师姐全都身手厉害，他们只是武馆的流水线学员，姜黎能对上黄家帮，可他们没有那个实力。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慧都走一会了，怎么还没找到人？
　　姜黎这会已经打出了真火。
　　她的练习对象除了师傅就是师兄师姐们，都是正派人，招式光明正大点到为止。
　　可现在她面对的这一群小混混身手不咋地，但下手黑不说，还猥琐得很。
　　一次两次她还能忍，但对方越发变本加厉，她下手也不由加重起来。
　　很快有人见了血。
　　“诚哥，有人报警了！”
　　钟诚顺着罗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隔了不远，一个人正拿着小灵通正说着什么。
　　两边隔得不远，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这人说的话。
　　“对对，蓝晶酒吧，有人打架斗殴，已经见血了，麻烦快点过来吧！”
　　钟诚心道一声要遭！
　　别忘了他们还是高中生呢！
　　这要是被带到派出所，势必要惊动家长。
　　等他从待会该怎么应对中回过神，前方的战局已经结束。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将近二十个人，有伤得太重直接站不起来的，也有伤得不算太重但也被打得不敢站起来的。
　　姜黎这回一次打将近二十个人也累得不轻，手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眼前多出来一张手帕，“擦擦汗，谢谢你小妹妹。”
　　姜黎接过面前还带着香气的手帕，往脸上胡乱抹了抹，突然回头对上了看过来的钟诚眼睛。
　　那双眼有些泛红，因为体力的消耗整张脸都泛着一层薄红，但目光却是冷锐的，如同初见那天陌生。
　　钟诚对上这样的目光整个人一怔，接着一颗心狠狠往下沉，一直沉到湖底，还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一时间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姜黎很快收回目光。
　　其他她并不怪钟诚他们，对方人太多，听说还是个什么黄家帮，钟诚他们心里会有顾虑很正常。
　　但，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要是有星星在，一定会想也不想就选择跟他并肩作战吧，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
　　到底是不同的。
　　想通这些，姜黎感觉心情轻松了些，她记得星星家距离这边不远。
　　想着拉开拉链掏出小灵通，拨了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出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笑笑姐姐？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星星，我刚刚跟人打架了，在离你家不远的蓝晶酒吧，你骑着车子来接我。”
　　“好，你等我。”
　　听着耳边一丝犹豫都不带的语气和掀被子下床的声音，姜黎忍不住勾了勾唇，挂断电话朝一旁还完好的椅子上走过去，坐下，敲了敲桌面。
　　“当当”两声，在这会连音乐声都停了的酒吧里声音不能更清脆，“服务员，给我来一杯凉白开！”
　　穿着制服站在角落里的服务员如梦初醒，“哦哦，马上。”
　　酒吧里没有凉白开，她直接冲到员工休息室，从暖水瓶里倒出来一杯还温着的白水，又找了冰块贴在玻璃杯上散热，摸着达到凉白开的标准了，这才端出去，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力战了将近二十个人把一群黄毛给打得屁滚尿流的少女面前，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边的桌面上。
　　玻璃杯底部碰到桌面，“咔哒”一声响。
　　姜黎抬头看向突然颤了一下的服务员，颔首，“谢谢。”
　　“不，不客气。”
　　钟诚这会才将将做好一番心理建设，踏着无比沉重的步子走到将姜黎身旁，嗓音干涩，“姜黎，刚刚有人打电话报警了。”
　　姜黎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众臣瞪圆了眼睛。
　　钟诚朝她点点头，“我，我刚才听见的。”
　　姜黎：“・・・・・・・要完！”
　　报警等于通知家长，她妈要是知道她不光晚上去酒吧玩还跟人打架・・・・・・后果不敢想不敢想！
　　比警察来得更快的是匆匆从床上起来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只套了一件外套就赶过来的少年。
　　俞星渊甚至都没骑自行车，而是拿了家里的车钥匙一路开车过来的。
　　踩着拖鞋冲进门，等看到满室寂静中安然坐着的姜黎，提在心口的一口气才终于吐出来。
　　他从静静站着的人群中穿过，看都没看一眼地上倒了一地的人，只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姜黎的手，“走吧！”
　　姜黎苦着脸朝他摇摇头，“不行，还不能走。”
　　“哪里受伤了吗？”俞星渊说着就要蹲下身把人抱起来。
　　“不是，是我刚刚打架的时候有围观的人报警了，我还得留下等警察叔叔来。”
　　俞星渊：“・・・・・・”
　　姜黎从旁边抓过来一把椅子，“坐，不过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开车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考驾驶证了？我都不知道。”
　　“没考。”
　　“无证驾驶？”
　　“嗯。”
　　姜黎这才注意到俞星渊这会的外套底下穿着的是一套睡衣，脚下是拖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俞星渊这么个打扮，“你至于这么急吗？待会警察叔叔来了，要是知道你无证驾驶，你可就倒霉了！”
　　“我担心你！”
　　俞星渊脱口而出的话让姜黎后面的数落猛地一顿，对上面前看过来的眼睛以及眼角微湿的发丝，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再往下说。
　　一时间只觉得脸上原本已经降下去的温度又飞快升上来了。
　　“我，我什么实力你还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俞星渊朝她笑笑，“我知道你最厉害，厉害到把自己打警察叔叔那去了。”
　　姜黎：“・・・・・・”
　　被彻底忽略了的钟诚站在一盘看着面前旁若无人言笑晏晏的两个人，看着姜黎在刚刚赶来的少年面前彻底放松的模样，一颗刚刚鼓起一丝勇气的心脏又彻底沉入谷底。


第595章 孩子的叛逆期到了
　　家里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已经睡下了。
　　睡前多喝了一杯水，黎漫漫快要睡着的时候准备起个夜，刚从床上坐起来电话铃声响起，她只好先过去接了电话。
　　“嗯嗯，好的，麻烦了，我尽快赶过去。”
　　挂断电话，黎漫漫回头，看了眼也已经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的姜湛。
　　“被吵醒了？”
　　姜湛抬手捏了捏鼻梁，“这么晚谁打来的电话？”
　　“警察局，”黎漫漫朝他摊摊手，“没想到吧，咱们闺女总算是到叛逆期了！”
　　姜湛：“・・・・・・”
　　电话里的警察只说了他们闺女姜黎在酒吧打伤了十好几个大小伙子，详细的黎漫漫也没有问，反正他们这做家长的肯定是要亲自跑一趟警局的。
　　到时候亲口问就行了。
　　夫妻俩起床换衣服洗漱一番，怕把老爷子惊醒小心穿过前院，开了大门开车直奔警察局。
　　警察局里面这会的气氛也有些古怪。
　　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姜黎一时间吸引了不少晚上值班的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们的目光。
　　众人眼神都有些惊奇的样子。
　　之前接到群众报案，差不多二十个人的打斗已经算是一场小型火并了，他们这留在局里值班的就留了两个实习的，其他人全部出动。
　　到了之后才知道并不是两股小势力斗殴，而是一个人群殴了一群人！
　　动手的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他们是亲眼看着医生把那一群躺得横七竖八也不敢乱动的黄毛青年给抬上救护车的，断胳膊的断胳膊，短腿的断腿，一个个鼻青脸肿简直不能更凄惨，但愣是不敢发出声音来。
　　据围观人员做的笔录，这小姑娘全程都没用什么武器，就凭着一双拳头两条腿，打遍黄家帮将近二十个人无敌手。
　　可不就啧啧称奇。
　　一番审讯下来案子就明了了，毕竟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大案子，除了这次受伤的人有点多。
　　整个打架事件的起因就是黄家帮那群小混混嘴贱又手贱，这个叫姜黎的小姑娘看不惯他们欺负女孩子，为了带被骚扰的姑娘离开才迫不得已动了手。
　　姜黎这做法也算是自卫，只不过防卫过当了些。
　　负责这次案子的警察在了解完全程其实心里还是挺舒爽的，黄家帮那群小青年是他们警局的常客了，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他们每次就算抓到了人也只能把人拘留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得放走，这么点时间对这些成天不干事只知道瞎胡闹的小青年来说都相当于休养生息了，还有免费的一日三餐吃，出去之后照样我行我素，他们恨得牙痒痒也得照规矩办事。
　　这回总算是踢到一块让他们断胳膊断腿的铁板，想来就算养好了伤估计也能消停上一阵子了，进而能给他们减少不少的工作量。
　　所以哪怕姜黎才是打人的那一个，一众警察对小姑娘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手上的擦伤给贴了创可贴，手边还有一杯温开水，安排进了有沙发有电视的休息室，静等小孩的家长到来。
　　毕竟姜黎虽然是出于自卫，但打架这件事还是不值得提倡的。再加上小孩又是未成年，按规矩他们必须要通知孩子的家长。
　　梁音和俞星渊一左一右陪在姜黎身边。
　　梁音就是姜黎英雄救美的那个“美”。
　　感觉到身侧姜黎身上传过来的紧张，梁音以为她是怕等长辈来了因为打架还进警局的事挨骂，轻声开口：“等叔叔阿姨过来，我来跟叔叔阿姨解释，小黎你是为了我才跟那些打了那群黄毛的，妹妹你不要害怕。”
　　姜黎：“・・・・・・那个，害怕倒不至于。”
　　俞星渊看她一眼，补充道：“她是因为第一次因为打架被带到警察局，内疚的。”
　　姜黎扭头瞪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打架这事，她自认没有错，倒也不觉得爸妈知道了会批评她。但因为这事还得让工作了一天这会应该已经睡下了的爸爸妈妈亲自跑一趟，心里有些不好受。
　　梁音经过对面少年的提醒很快想明白，“是我连累你了，小黎妹妹。”
　　“梁音姐姐别这么说，今天这件事换了别人我也会出去的。”
　　三个人待在休息室里静静看了会电视，姜黎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
　　俞星渊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姜黎身上，见状挑挑眉，“困了？”
　　“有点。”
　　“以前你偷偷喝果酒也容易犯困，今天在酒吧是不是还喝酒了？”
　　姜黎下意识就要摇头，摇到一半猛地回想起来，“喝了一杯酒吧老板调的鸡尾酒，不过喝起来跟果汁似的，酒精度不高，就那一杯。”
　　比起酒吧菜鸟姜黎和从没去过酒吧的乖小孩俞星渊，梁音勉强算得上酒吧老鸟。
　　听见姜黎这话摇摇头不赞同道：“小黎妹妹你这就不知道了，这鸡尾酒种类可不少，有些鸡尾酒确实是明明喝起来跟果汁差不多，但酒精度可不低。”她原本还想再劝一下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来酒吧这种地方玩，不过想到这丫头的武力值，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要有人真惹到这丫头，吃亏的只能是别人。
　　姜黎脸色变了变，想到些什么也没说，只道：“怪不得今天我越打越上头。”
　　俞星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以后再想去酒吧，叫上我一起。”
　　“再说吧，”姜黎摆摆手，“反正短时间内我是没兴趣去了。”
　　见识过一遍也就那样。
　　俞星渊见状也不说什么了，他对酒吧那种地方本身就没什么兴趣，姜黎不想去也正合他意，当然想去他也会陪着。
　　“靠我肩膀上眯一会？”
　　姜黎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点点头，“好。”
　　说着歪头靠过去闭上了眼睛，头有些晕晕的感觉也跟着消失。
　　梁音隔着姜黎忍不住看了眼笔直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少年的容貌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极好的教养。
　　姜黎也是顶顶漂亮的小姑娘，这样的两张脸凑在一块，不得不说是真的赏心悦目得紧。
　　她不是姜黎这种单纯从没有碰过感情的小菜鸟，很轻易就能察觉到这少年对姜黎那份已经超越了友情界限的关注和关心。
　　不得不说，真心令人羡慕。
　　本来她还想再问点什么，不过看姜黎秒睡着，她又把话给咽回到了肚子里。
　　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休息室外响起说话声，梁音抬头看过去，隔着玻璃就看到了一对气质出众的夫妻。
　　只看在警察陪同下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位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的女士脸庞，梁音就可以确定这位应该就是姜黎的母亲，只是没想到这两位长辈看着这么年轻，那她待会是称呼阿姨，还是姐姐呢？
　　没等她想好，来人已经走到门前，俞星渊抬手捏了捏姜黎的脸，“叔叔阿姨到了！”一句话把姜黎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叫醒，接着清醒过来。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领路的警察回声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先生，黎女士，请进，姜黎同学还有她朋友都在。”
　　黎漫漫朝对方微微颔首，和姜湛一前一后走进去，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了刚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侧脸颊还带着印子的姜黎脸上，一时差点被气笑，“长本事了，打架斗殴都打到警察局来了，这是刚睡醒？”
　　姜黎讪讪，“妈，爸，是我错了！刚才有点困。”
　　事情的来龙去脉姜湛和黎漫漫在进到警察局过来休息室之前已经跟警察详细问过，两人这会倒也没有多生气。
　　毕竟这确实是自家闺女的性子。
　　但也不妨碍他们装一装来吓吓自家这个越发大胆连酒吧都敢去的闺女。
　　“打架打累了，我听警察说你一个人打了十好几个，阿湛，咱们笑笑越来越厉害了啊！”
　　姜湛点点头，这会也没帮宝贝闺女说话。
　　姜黎：“・・・・・・”听语气这话就不是夸奖。
　　俞星渊看了眼低着脑袋的姜黎，上前一步，“姜叔叔，黎阿姨。”
　　黎漫漫上前了两步拍了拍俞星渊肩膀，看了他一身装扮又看了看垂着脑袋的女儿，“今晚上辛苦醒醒了。”
　　“没事。”
　　“这位是？”
　　梁音在面前这位姜黎妈妈看过来的时候精神一震，人没来之前她确实是想着先说明原委，谁知道人来了她直接就不敢贸然开口了，这会终于等到对方注意到自己，她忙开口解释：“黎阿姨，姜先生好，我是梁音，今天在酒吧，小黎是为了救我才跟那些人打起来的，我很感激小黎。”
　　“梁音？”
　　“啊，我是。”
　　黎漫漫等人抬起头打量过去一眼，突然问道：“你现在做什么？”
　　梁音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下，反应过来忙回道：“我刚从影视学院毕业，现在准备去剧组试镜。”
　　黎漫漫点点头，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在后世有个叫梁音的演员，家喻户晓到连她这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的那种，没想到这一世自家闺女跟对方居然就这么认识了。
　　思绪在脑海一掠而过，黎漫漫把注意力重新落在女儿身上，这会离得近了，她才闻到那么一丝若有似无淡淡的酒味，猜测道：“你还喝酒了？”
　　这是打算一下子给她叛逆到底？


第596章 电影客串
　　姜黎全身汗毛一炸，猛地抬头看了眼走到他面前的黎女士，下一秒脑袋垂得比方才更低了，“喝，喝了，就一点点。”
　　“真出息了！”
　　姜湛看黎漫漫这下终于有了发怒的迹象，忙轻咳一声，“时候不走了，还是先回家吧。”
　　黎漫漫扭头朝他看过去一眼，又回过头来伸手隔空看了看姜黎的额头，这才转身朝休息室的门口走过去，朝站在一旁的警察微微颔首，语气歉意，“家里孩子给各位警察同志添麻烦了，回家后我跟她爸保证好好教育。”
　　站在黎漫漫对面的警察被这番话说得心头宽慰，忙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孩子的心地还是很好的，就是年纪太轻有点莽撞了。您二位也别生气，回家好好说说就行。”
　　黎漫漫和姜湛表情认真地听完，一齐点了点头。
　　从警局出来，黎漫漫抬头看了眼已经升到头顶的月亮轻呼一口气。
　　姜湛走在她妈身侧这会大气都不敢喘。
　　梁音看她这副模样也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这会的小姑娘哪还有之前在酒吧里大杀四方的霸气模样。
　　定了定神，“黎阿姨，姜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
　　黎漫漫偏头朝梁音看过去，“梁小姐是自个一个人，住哪？这么晚了，夜路不安全，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梁音忙摆摆手，“太晚了不麻烦黎阿姨了，我现在住学校宿舍，跟同学打个电话让她们来接我一下就行。”
　　“住学校啊，刚好，我们从这边回家正好路过你们学校。”
　　梁音这才点头，感激道：“那就麻烦黎阿姨了。”
　　“小事。”
　　黎漫漫安排完梁音又看向俞星渊，“星星是怎么从家里过来的？”
　　俞星渊回头看了眼就在身后的警局大门，还有走开没多远的警察，压低声音回道：“黎阿姨，我是开车去的酒吧。”
　　黎漫漫：“・・・・・・那你胆子还挺大。”
　　俞星渊抿抿嘴唇作羞涩状。
　　“现在车还停在酒吧门口？”
　　“嗯。”
　　“把车钥匙给你姜叔叔，让他开车送你回去。”
　　俞星渊乖乖递出车钥匙。
　　姜湛把车钥匙接过来，又把另外一串车钥匙递到黎漫漫手里。
　　“走吧。”
　　先所有人上车前往酒吧，接着姜湛带着俞星渊下车去开另一辆车，接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先到俞星渊家门口。
　　俞星渊本来是打算开了门把车开进车库后再悄悄回房间休息，这样家里人就没人知道他快半夜的时候偷偷出去了。
　　谁知道打开大门就见客厅里灯火通明。
　　俞星渊：“・・・・・・”
　　姜湛抬手拍拍他肩膀，“走吧，先跟我过去打声招呼。”
　　最先发现自家儿子不见了的是杜姗姗。
　　她晚上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吃一颗助眠的药，但卧室里正好没水了，只能去客厅接点水来。
　　路过儿子的房间就见房门一反常态地半开着，推门进去就见床上已经没人了。
　　当时她还以为儿子是上厕所去了，但又路过卫生间的时候里头黑漆漆一片明显没有人在里面，那儿子哪去了？
　　等到了客厅接水的时候又见自己平常放车钥匙的地方空空如也，她就去车库里看了看。
　　车也没了。
　　这下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自家儿子这是压根没跟他们说一声就开车跑出去了。
　　杜姗姗这下药也不用吃了，还把丈夫也喊了起来，夫妻俩就坐在客厅等着看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听见外头大门开启和汽车引擎声响起，夫妻俩对视一眼谁都没起身，听见脚步声临近杜姗姗放下杯子板起脸做出三堂会审的姿态。
　　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见坐在对面的丈夫站起身，“姜老弟？”
　　杜姗姗：“？”紧跟着也站起来转身看过去。
　　就见站在门口的除了自家儿子，姜湛也在。
　　姜湛这会被客厅里夫妻俩诧异的目光看着也有点不自在，毕竟人家儿子半夜偷偷开车溜出家门的罪魁祸首就是他闺女，“俞哥，杜姐，星星这次开家里的车出去，是因为笑笑惹出来的事・・・・・・”
　　听完了姜湛解释的夫妻俩脸色稍缓，“孩子没事就好。”他们也算是看着姜黎长大的，这也是笑笑那丫头敢做出来的事。
　　姜湛点点头，“我跟漫漫也是这么想的。那俞哥杜姐还有星星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回了。”
　　让丈夫去送姜湛，杜姗姗这才认真打量了自家儿子两眼。
　　身上还套着睡衣，脚上穿着拖鞋，头发还翘着，这真是她那不把自己意恋鼐∩凭∶懒瞬懦龇棵诺亩子？
　　“儿子，妈看你是真栽了！”
　　走回来的俞问廷还没进客厅就听着妻子这一声，语气要有多荡气回肠就有多荡气回肠。
　　俞星渊把头顶上敲起来的几缕头发往下压了压，脚趾蜷缩了下，“嗯！”
　　杜姗姗看他应得这么爽快，后面的话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个泄气，摆摆手，“行算了，赶紧回去睡吧！”
　　等儿子上了楼，俞问廷走到正皱着眉的妻子身侧坐下，“这又发什么愁？星星这回确实是莽撞了点，那不是因为怕笑笑出事吗！这小子也就碰见关于笑笑的事才会那么紧张。”
　　杜姗姗偏头瞪了一脸笑意的丈夫一眼，“我愁的就是这个。笑笑那孩子我也是当亲闺女疼得，可这孩子怎么就一门心思想着以后当警察呢，这工作面对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多危险啊。就想今天一样，我怕万一，就万一，这要是出个意外，咱们星星能受得了？”
　　俞问廷嘴角笑意微敛，沉默片刻后伸手拍了拍妻子肩膀，“姗姗，你不能这么想。以后的事谁能知道，当警察是笑笑的梦想，咱们谁也不能因为一个没根据的万一去否认一个孩子的梦想，这是孩子来说不公平的。再说，谁这辈子都有可能会遇到万一。万一当年那件事没有笑笑，咱们的星星也没了。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咱们把孩子养大，不是要事事都为他们做决定的，他们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小湛和黎姐是笑笑的亲生父母，不也没有干涉女儿的愿望吗？”
　　杜姗姗点点头轻嗯一声，“算了，我也不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
　　“想通了？”
　　“算是。”
　　“走，上楼睡觉。”
　　楼梯拐角，俞星渊听见父母起身的声音，转过身飞快上了台阶。
　　夜色下眸光坚定。
　　另一边，把俞星渊平安送到家，剩下的人继续开车往前走。
　　黎漫漫和姜湛坐在正副驾驶，梁音和姜黎窝在后座说悄悄话。
　　在知道姜黎过完暑假就升高三后梁音就想着把悄悄打的主意给放下了，但又总觉得有点遗憾。
　　她之前跟黎阿姨说准备去剧组试镜是真的，但其实她的角色在当初大导演来学校选人的时候是差不多已经被内定了的，去试镜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要演的电影剧本她也看过，剧本里有个角色当时导演还嘱咐她看能不能在学校里找出比较贴合的人来，她之前也考虑过舍友和同班同学以及认识的人，但都觉得不太贴合。
　　直到看到姜黎。
　　这个角色是她这个主角的妹妹，是个性格有些怪的天才少女，剧本中着墨不多，但这个人物是女主前后期性格转变的主因。
　　算是整部电影里的半个灵魂人物了。
　　她是真的觉得姜黎很适合这个角色，至少之前考虑的人都没有姜黎更合适。
　　眼看前面快要到学校，梁音咬咬牙还是问了一声。
　　“拍电影？”太过诧异，姜黎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
　　前座的黎漫漫和姜湛同时抬眼看了眼后视镜。
　　梁音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接着道：“戏份不多，差不多拍一个星期就能拍完了。”
　　姜黎其实对拍电影还是蛮感兴趣的，再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不过这事吧，“待会我问问我爸妈。”
　　“应该的应该的。”梁音连连点点头，“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嗯嗯。”
　　两人的悄悄话落一序幕，车子也刚好停在影视学院的门口。
　　“那我先走了，”梁音朝姜黎挥挥手，推开车门下车后又转身朝黎漫漫这边微微鞠了一躬，“谢谢黎阿姨还有姜叔叔送我回来，您路上开车小心。”
　　黎漫漫把手伸车窗外边朝她挥了挥，“赶紧回去吧。”
　　看着那姑娘小跑着进了校门，黎漫漫重新启动车子，“什么拍电影？”
　　被问到这个姜黎顿时就来劲了，“爸，妈，你们觉得你们闺女有没有拍电影的天赋？”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用沉默代替回答。
　　姜黎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也不气馁，继续笑呵呵开口：“刚刚梁音姐姐问我，想不想去她要去拍的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演她妹妹。”
　　黎漫漫这才凉凉出声：“你别忘了你开学上高三！”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客串一星期就拍完了，不影响开学哒。”
　　黎漫漫：“哦，那你随意！”


第597章 好哄
　　黎漫漫本想着回到家好好教育教育自家这个胆大包天的闺女。
　　但有一点，现在实在是太晚了。
　　最后只凶巴巴地扔下一句：“洗洗早点睡！”
　　反倒是姜黎走到两人面前，一脸认真地保证：“爸，妈，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在外头喝酒了。”
　　黎漫漫看着女儿这么郑重地表态，反而是轻叹了一口气，“笑笑，妈妈也没有特别生气去怪你的意思，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但你自己也要知道，多大的年纪就做多大年纪该做的事。我跟你爸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对你的管教跟你其他同学来比不算严格吧？”
　　姜黎点点头轻嗯一声。
　　“那是因为爸爸妈妈信任你能够自己管好自己。只要不出格，不管你想要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是会无条件去支持你的人。”
　　姜黎眼眶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爸，妈，我知道错了。”
　　黎漫漫和姜湛相视一笑，夫妻俩抬手，一齐轻揉了揉女儿垂着的小脑袋。
　　“乖，赶快去睡觉吧。不是说还想去拍电影吗，熬出了黑眼圈可不好上镜了。”
　　姜黎破泣转笑，“梁音姐姐说电影还没开机呢，我也不一定能被人家导演选上。”
　　“那就趁这几天给自己增加点被选上的几率啊！”
　　姜黎忍不住抬头看了她家黎女士一眼，重重点点头，“我会的。”
　　看着姜黎进了房间，黎漫漫抬头看了眼姜湛，“还挺好哄。”
　　姜湛：“・・・・・・”
　　**
　　次日。
　　武馆。
　　钟诚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园园教练，有些不死心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今天特意来早了点，一直注意着武馆大门的方向，还是没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安慰自己可能人本来就在武馆里，但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园园教练，我们班这个暑假期间不是由姜教练全权负责吗？她，她今天没来吗？”
　　“哦，这个啊，”李园园正在帮手腕上的护腕，闻声抬头朝问话的钟诚看过去一眼，“差点忘了说。今早小师妹给我打电话说她最近有别的事要忙，暂时顾及不到这边了，所以你们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由我来负责。”
　　钟诚脸色在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变了又变，在李园园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狼狈地移开目光，“我知道了园园教练。”
　　一小时的训练结束，李园园皱了皱眉。
　　“钟诚，李慧，罗虎，还有郝悦，你们四个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怎么回事，要不要休息一天调整一下？”
　　被点名的四个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苦笑的意味。
　　昨天晚上在酒吧里警察前脚赶到，李慧才带着她表哥后脚马后炮地跟上来。
　　他们是跟姜黎一块去酒吧玩的，去警察局做笔录原本也应该一起去，但姜黎一句话直接否认了他们是同伴，最后他们只是跟围观人群一样在现场和其他人一块做了笔录，就被遣散回家了。
　　陪姜黎一块去警察局的是那个后面匆匆赶来的男生。
　　四个人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本想着等第二天姜黎到了武馆再真诚道个歉。
　　他们自己想得倒好，谁能想到想要道歉的对象压根就没来呢。
　　而且现在看样子是短期内都不准备来了。
　　这从侧面也说明了对方已经不打算跟他们来往了。
　　“不好意思园园教练，”钟诚肩膀塌下来，“我们休息一天吧，明天再过来训练。”
　　“好。”
　　李园园也没问为什么，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出了教室。
　　教室门关上钟诚看了看李慧罗虎和郝悦，以及另外两个一脸疑惑的小伙伴，“先换衣服，我想出去喝点酒。”
　　李慧和罗虎郝悦一言不发地点点头，另外两个人看着一晚上不见好像精气神都被收到了的小伙伴们，也一头雾水地跟着点点头。
　　在钟诚他们找了个小酒馆借酒消愁的时候，姜黎挂断手里的电话准备骑自行车去影视学院找梁音。
　　既然爸妈没有都不反对，那她・・・・・・肯定要去试试拍电影啊！
　　在家里蹲多无聊。
　　更别提影视学院什么最多？当然是帅哥美女最多。
　　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堂。
　　这会大学刚刚放暑假，影视学院跟普通学校不太一样，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演员预备役，就是跟影视媒体相关的人才。
　　毕业生毕业后出路一般都是在娱乐圈里，过来招聘的企业不多，但有不少导演之类的人物，会跑到学院里来找符合自己要求的演员，甚至有些剧组把试镜的地点都放在了学院的礼堂里。
　　所以哪怕已经是暑假期间，学校里的学生也压根没有减少的迹象。
　　梁音挂断姜黎的电话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开始化妆，择日不如撞日，她今天就准备直接带着姜黎去见见导演，也是怕导演那边先一步选到符合要求的人了。再加上导演今天正好来学校主持最后一波几个男女配角的试镜，不得不说时间来的是真巧。
　　细心描好眉毛，梁音又起身打开属于她的那一扇衣柜开始挑衣服，去见导演势必要走走戏什么的，她要是跟姜黎搭戏的话，最好穿一身跟剧本里女主气质相近的衣服，也能更好入戏一些。
　　衣撑被哗啦啦拨动的声音让上铺半坐着的一个女孩低头看过来，“音音，你今天打扮这么精致，这是准备见男朋友还是试镜啊？不对，我记得你已经被关大导演钦定他新电影的女主了，难不成真是要跟男朋友约会？”
　　“你想多了，”梁音抬头看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想找个能扮演我妹妹的人吗。”
　　这话说的顾蓉蓉一脸哀怨，“嗯，你还说我不符合你要求。”
　　“我找到一个符合的，准备去带她见见关导。”
　　顾蓉蓉瞳孔缩了缩，“咱们系里不都被你筛遍了一个符合的都没有吗，这次你从哪找的？”
　　“校外。”
　　“不行，我也得去见见，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动了芳心。”顾蓉蓉说着把手里的话剧剧本一扔，翻身就要下床。
　　梁音看她这副样子，要说嫉妒并没有，更多的还是好奇。
　　毕竟她虽然这次好运地被关导看上参演他的电影，但顾蓉蓉可是她们学校公认的话剧女王。
　　不管留校还是去剧院都不愁没饭吃。
　　梁音找好要穿的衣服换上，顾蓉蓉简单收拾了下，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一路到了校门口，两人找了个阴凉地停下。
　　顾蓉蓉去旁边不远的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回来，一人咬着一根等人。
　　“话说回来，这人不会是你昨天找到的吧。你昨晚上半夜才回来，该不会跟你找的人有关吧？”
　　梁音咬着冰棍看她一眼，“这么会推断，我干脆叫你福尔摩斯・顾得了。”
　　“你没否认，看来我推测的对了。”顾蓉蓉半点不顾及形象地大笑了几声，“我现在是真有点好奇你看上的人了。”
　　梁音把冰棍剩下的木棍连同冰棍纸扔进垃圾桶里，抬头朝路上看过去，听着身后顾蓉蓉的笑声，勾起嘴角看向骑着车子过来的身影，“不用好奇了，人来了！”
　　顾蓉蓉笑声一顿，跟着抬头看过去。
　　视线里一辆火红的自行车骑得飞快，这么快的速度下自然看不清人脸，但不敢感受到骑车赶来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勃勃生机。
　　让人一眼见之欢喜。
　　“吱嘎！”自行车在两面面前猛地刹车停下，原地划过一个半圆，被一条笔直的腿牢牢稳住。
　　“梁音姐，我来啦！”姜黎朝梁音挥挥手，又看向她身侧，眼睛又是一辆，又是个风格不同的漂亮姐姐，“这位姐姐，你好。”
　　顾蓉蓉被面前小姑娘过分灿烂的笑脸看着，不由自主也回了一个笑回去，抬手挥了挥，“你好，小妹妹。”
　　梁音看看姜黎又看看好友，“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姜黎，我刚认识的小朋友，也是小恩人。”
　　“这是顾蓉蓉，我大学四年的舍友，也是死党。小黎，你蓉蓉姐姐演话剧很厉害。”
　　姜黎看话剧还是在电视上看的，这会见着会演话剧的真人，再看顾蓉蓉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顾蓉蓉：“・・・・・・我估计会去大剧院，小黎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不过小恩人，这个怎么解释？”
　　“这事说来话长，走，咱们先去礼堂，等事完了我再给你解释吧。”梁音应付完顾蓉蓉又看向姜黎，“小黎，我昨天跟你说的电影，现在导演关导正好就在我们学校组织试镜，我现在领你去见见他。别紧张，关导人很和善的。”
　　顾蓉蓉在一旁听得抽了抽嘴角。
　　关导那是看你是他电影的女主角才会和善，换了别人试试！
　　不过这会她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姜黎这会确实是有点懵。
　　她今天本来的打算就是过来请教下专业人士怎么拍电影，顺便趁这个机会看看影视学院里帅哥美女们养养眼，压根就没那个准备直接去见导演啊！
　　梁音姐这速度是不是实在太快了点？
　　紧张倒是不怎么紧张，就是有点慌。


第598章 试镜
　　“到了之后关导应该会从剧本上摘取一个小片段让你试着演一演，剧本上女主角妹妹的角色其实跟小黎你很像，正直且嫉恶如仇，只不过她又多了点天才的孤僻，嗯，这个说起来跟小黎你昨天那位叫星星的朋友感觉还挺像的。”
　　被赶鸭子上架的姜黎听到这没忍住噗嗤笑了声，“星星，就她，还孤僻，梁音姐你感觉出错了吧？”
　　梁音朝她温柔笑笑，“那应该是小黎你自己不这么觉得，但我是这么感觉的。小黎你可以再想想他跟除你之外的人相处时候的模样。”
　　姜黎这一回想就想到了试镜用的礼堂外边。
　　回过神就见眼前一片热闹景象。
　　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人？”
　　光是在大太阳底下排队报名的就一长串，更不用说礼堂内部可以看见的人头攒攒。
　　“这些都是来试镜的吗？”
　　“是啊，”顾蓉蓉闲闲点点头，跟面前这个讨喜的小妹妹科普道，“一部电影其实主角配角什么的最多也就要十几二十个人，但影视学院的学生一个班都不止这么些了，人多戏少，可不就挤破头了吗。”
　　姜黎这会听闻见闻，才算是直观感受到了娱乐圈的竞争压力有多大。
　　在来之前，她一直以为剧组什么的会抢着要这些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呢。
　　她们算是走后门过来的，倒不用跟其他人一样去排队报名。
　　由梁音带路，三个人绕过报名的人流，从礼堂另一侧的小门进去。
　　今天小门这边也有守门的，怕的就是有人悄悄从小门溜进来。
　　守门的工作人员听见头顶有脚步声，还以为又是想走捷径的，看都没看直接伸手一拦，“今天这边不能进。”
　　“山海哥，是我。”
　　关山海抬头看向来人，“梁音，来找我大伯的？这两位是？”
　　娱乐圈里头最是不缺俊男美女的，不过关山海看见梁音身侧那个年纪较小的女孩还是不由眼前一亮，脑子转了一圈跟着笑了，“你这是打算内推啊？”
　　顾蓉蓉摆摆手，“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梁音看关山海把目光落在姜黎身上，直截了当点了点头，“关导这会忙吗？”
　　“这会在办公室休息呢，快进去吧。”
　　“那我们先进去了。”
　　关山海摆摆手。
　　顺利进了门，还没走动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口，三个人就听见了半掩着的房门里头两个人的争论声。
　　“不行，孟今这个角色一定得是我自己亲自选的满意的人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塞一个人进来，我不同意。”
　　“老关，咱别倔了行不行，就一个小小的配角，连女六号都算不上，人常总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咱们答应了又能怎么样？”
　　“配角怎么了，配角一样重要的很。要是人亲自来了我还能见见，你看看，你看看，这千金大小姐就送来这么一张糊弄人的照片，而且这照片上的人哪一点跟孟今这个角色符合了，老刘，你也是看过剧本的，你就不怕这一个人拉起了咱们整个电影的水平？”
　　“这不是没办法吗，谁让人家是咱们的大投资商，拍的时候化化妆，这形象也过得去。”
　　“砰”地一声有人狠狠拍了下桌子，“你这是侮辱我的职业素养，别劝了，反正我不同意！”
　　“你说你，怎么就犟不过来这个劲呢！”
　　・・・・・
　　门内还在争论不休，门外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姜黎才小声开口：“孟今，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梁音和顾蓉蓉在她话落后偏头幽幽看她一眼，梁音：“当然耳熟了，这是我推荐你来试镜的角色。”
　　姜黎：“・・・・・・那还去不去？”这明显已经有人拿钱压了。
　　“去，没听关导不同意吗。”梁音抿唇点点头，迟疑了下又道，“不过咱们还是等里面这两位吵完了再过去吧。”
　　这话姜黎个顾蓉蓉都没异议。
　　礼堂里面有的是凳子，三个人就各寻了一个凳子，坐到距离办公室不算近但也能隐隐听见里头声音的位置，等着里头的争论结束。
　　“正好趁这点空，小黎你再琢磨琢磨孟今这个角色。”
　　姜黎乖乖点点头，来的路上她听梁音姐给她大致讲了下整个剧本的内容，在现如今年代电影，武侠电影以及刚刚开始流行的爱情电影大行其道的大背景下，这位关导要拍的电影却是反其道而行，准备拍一个讲述青春校园类型的电影。
　　而孟今这个角色，是女主角孟迟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个智商很高的天才，但相对于姐姐的活泼开朗，她给人的感觉却是冷漠疏离，但这只是她的保护色，在本性上她还是个很乖并且嫉恶如仇的小姑娘。
　　她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亲生父亲是个酒鬼，母亲受不了了才带着她改嫁给了孟迟的父亲。
　　孟今一边被酒鬼父亲揪着不放，一边又被抢夺了宠爱的异母姐姐所不喜，在学校里虽然成绩很好，但给人的存在感却很低。
　　直到她在一场比赛中大放异彩，还从比赛中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本该是家里跟学校同庆的事，但却又在同一时间爆出了孟今亲生父亲是个烂人酒鬼的事情。
　　因着那笔奖金，酒鬼父亲纠缠不休，孟家不堪其扰，最后那个酒鬼父亲居然一不做二不休，做出了绑架孟家姐妹勒索钱财的事。
　　孟今一直对亲生父亲残留着最后一丝念想，到了这时候念想终于彻底破灭，又自责连累了姐姐，精神崩溃万念俱灰之下，最终爆发把自己的亲生父亲给杀死了。
　　后来姐妹两人被找到，孟今因为未成年，判过失杀人，被送进了少管所，大好前途一朝丧尽。
　　而孟迟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也飞快成长起来，没了对继母和妹妹的芥蒂。
　　算下来，孟今可以说是敦促孟迟成长的工具人。
　　不过哪怕角色的戏份不多，还多数都是在孟迟的回忆里，倒也有血有肉，姜黎听梁音讲完还是很感兴趣的。
　　顾蓉蓉看着姜黎垂眸认真思考的模样，朝梁音眨了眨眼，又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凑到梁音耳边道：“万一关导妥协了怎么办？”
　　她自认问得够小声，不过她刚说完姜黎就动了动耳朵抬头看过来，明显是听到了。
　　“小黎你别担心，关导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没事，”姜黎摇摇头，“我来长长见识也挺好的。”
　　她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力气不小的关门声。
　　还没等扭头去看，就听有人唤道：“小梁？”
　　梁音忙起身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还有些面红脖子粗的关导。
　　“关导。”
　　关长青朝梁音点点头，又看向她旁边站起来的两个小姑娘，“这是？”
　　梁音拉着姜黎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方才压根没听到之前办公室里的争执一样，“关导，我找到演妹妹孟今的人选了。”
　　关长青习惯性地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小姑娘，这是他职业习惯。
　　姜黎大大方方站着也由着他打量。
　　“条件不错，”关长青收回目光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梁音，“不过我看这丫头年纪，不是你们学院的吧？”
　　“关导，这是姜黎，我偶然结识的小妹妹，暑假过后上高三。”
　　关长青眉毛一挑。
　　他要拍的就是高中时期，他多看了几眼梁音维护这小姑娘的模样，想了想也没有再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跟这丫头讲过剧本了？”
　　梁音点点头。
　　“那行，”关长青一抹脑门上刚刚跟同事吵架吵出来的汗，拉个一把椅子坐下，“我说个片段，姜黎是吧，你来试一试，小梁你帮忙对戏我看看。”
　　姜黎：“・・・・・・”她看看四周，这就开始试镜了，这么随意的吗？
　　她还有点没能梵音过来，对面人就开口了，“就那段孟今从看守所出来，孟迟你去接她那一顿。”
　　梁音忙看向姜黎，她是真没想到关导一来就挑这么大难度的。
　　这是对姜黎期待很高呢，还是方才吵架的气还没消呢？
　　她更愿意相信前者。
　　“小黎，可以吗？”
　　姜黎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已经好整以暇看过来的那位关导，又对上明显有些担忧的梁音眼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没问题。”
　　她可是要当警察这么厉害职业的人，这么点小事怎么能难倒她。
　　闭上眼回忆了一番剧本里孟今的所有经历，再加上方才她对孟今的理解，姜黎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去看就站在她对面的梁音，而是侧了侧身，朝一旁的空地沙哑着嗓子道了声谢，接着跨过看守所的大门，以手支额，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梁音嘴唇动了动，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外露，又忙收敛，但声音里到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今今。”
　　姜黎一脸满足地朝对面看过去，视线落在梁音身上，缓缓笑起来，“姐姐。”
　　梁音一怔，看着妹妹连进看守所之前也没笑过几次的脸庞，红着眼眶也跟着笑起来。
　　姐妹俩相视微笑，旁边突然一声“卡！”
　　梁音抬手擦了擦眼角，朝姜黎翘了翘大拇指。
　　就听姜黎脸上带着抱歉朝她道：“梁音姐，抱歉，我把你代入星星了。”
　　姜黎把自己想成了孟今，但她对梁音的感情却没有剧中姐妹之前的感情，情急之下就把人想成了星星，果然就演出来了。可梁音姐看着她红了眼，让她感觉自己辜负了梁音姐的感情。
　　梁音：“・・・・・・”丫头真实诚！
　　不过结果是好的。
　　关长青能从姜黎的表演中看出很多瑕疵，但她和梁音之间对戏时候的感觉却是契合得很，人也长得好看有灵气，关键她是看梁音真把这姑娘当妹妹看了。梁音是他钦定的女主角，其他配角的选择自然是紧着女主来。
　　再加上他这会又对投资商硬塞人的行为堵了一肚子气，这会一拍大腿直接宣布，“行，孟今这个角色就这么定下了。丫头应该还没成年吧，你这个戏份虽然不多，但还是得签合同的，你父母长辈的方便过来签合同吗？”
　　姜黎这会又是一脸懵。
　　这也太顺利了吧！


第599章 签合同风波
　　从礼堂出来姜黎还有些不在状态。
　　“小黎，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带你还有叔叔阿姨过去签合同。”
　　姜黎回过神，“周末吧。”
　　“好，那就这周末怎么样？主要还是这电影主要就是在学校里面拍的，关导准备在暑假结束前把学校里的情节给拍完了，演员选好估计很快就开机了。”
　　姜黎点点头，“我明白。”
　　留在影视学院又被请吃了一顿饭，姜黎这才跟梁音告辞离开，只不过比起来时，她背包里多了一个剧本。
　　俞星渊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自己房间里有人，干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笑吟吟的姜黎。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身上，今天没光着上半身，这才松口气，坐起身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没想到你还挺警惕的。”
　　姜黎见俞星渊坐起来干脆也踢了脚上的拖鞋爬上床，“星星，跟你说个好消息哦。”
　　俞星渊目光落在姜黎翘啊翘的脚丫上，“什么好消息？”
　　“我要去拍电影了。”姜黎说着从脚边的背包里拿出来刚刚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剧本，往俞星渊面前一递，“看，剧本，没见过吧？”
　　俞星渊接过剧本翻了翻，老实摇摇头，“确实没见过。不过，你怎么想着去拍电影了？”
　　“昨天的梁音姐姐，你还记得吧。”
　　俞星渊点点头。
　　“她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这次就是她帮我签的线，我上午还见了导演呢，这不就过来给你报喜了吗。”
　　俞星渊合上手里的剧本抬头朝姜黎看过去，看了好一会才语气飘忽地问道：“真想演啊？”
　　“我是觉得挺有趣的，不演白不演嘛，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一个小角色，拍不了几天就拍完了。”
　　“看来昨天晚上打一架还是有收获的。不过，叔叔阿姨同意你去拍电影？”
　　“黎女士说尊重我选择。”
　　俞星渊轻啧一声，“黎阿姨真是好说话。”
　　“嘿嘿，那可是我妈！”
　　两个人又研究了会剧本。
　　姜黎不好意思跟别人对戏，面对俞星渊可就没有那个心理负担了。
　　于是俞星渊就当了一下午的姐姐，酒鬼父亲，孟今同学・・・・・・
　　反正能演的他都演了一个遍。
　　第一次品尝到什么叫崩溃的滋味。
　　眼看天色渐晚，姜黎才放了人，把剧本一合放进背包，“辛苦星星，我先回家了。”
　　俞星渊无力地朝她挥挥手。
　　到了晚饭时间，姜黎又在饭桌上宣布了一遍自己要去拍电影的事。
　　“你还真被人家导演给挑中了？”
　　“那可不！”
　　黎漫漫：“・・・・・・我怎么还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耐呢。”
　　姜黎放下筷子托了托自己的脸蛋，“可能我长得好看吧！”
　　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姜黎耐心等爸妈和太爷爷笑完，“导演说我未成年，得有家长代替签合同。”
　　“什么时候？”
　　“这周末。”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咱俩谁去？”
　　姜湛：“我那天不一定能抽出空来。”
　　黎漫漫：“那我去吧。”
　　很快就到了周末。
　　黎漫漫一大早特地给姜黎打扮了下，这才开车先去影视学院门口接了梁音，接着赶往剧组驻地。
　　签配角合同这样的小事用不着关长青这个大导演亲自出面，再加上临近开机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家女主角带来的人，他索性就把任务交给了自己侄子关山海来办。
　　黎漫漫带着姜黎和梁音到了地方就被请了进去。
　　要签的合同也只是最简单的那种模板合同，毕竟只是一锤子买卖，一共拍七天，两千块钱片酬。
　　黎漫漫来之前跟圈里的好友也了解过，这个片酬对于自家闺女来说也不算低了，接过笔正准备签字，外头突然闹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只是一间普通的民房小院，堂屋的门因为避嫌的关系并没有关，扭头就能看到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姑娘正气势汹汹朝这边走过来，院子里这会也有好几个人，不过看着都不敢阻拦的样子。
　　黎漫漫停下笔看过去的时候就见这姑娘边往这边走边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关大导演连我爸面子都不给，定下了什么样的演员？”
　　关山海之前还搞不清这姑娘的身份，听她说完这句话脸色就是一变，起身迎上去，“常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这会我大伯不在，常大小姐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去厢房等等，我大伯他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常娇娇抬头瞪他一眼，伸手把人往旁边一拨，两只脚先后跨过门槛，就看见了堂屋里被关山海挡着的人。
　　视线落在坐在梁音身侧的小姑娘身上，脸色就是一变。
　　咬咬牙还是往前走了几步，最后站到了姜黎对面。
　　“你就是关导选的饰演孟今的演员吧？”
　　人在院子里吵闹的时候姜黎就猜到了这位的身份，再加上旁边还有黎女士坐镇呢，她这会半点不虚，点点头应下来，“我是，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常娇娇挑着眉梢一脸骄傲，“你演这个角色片酬最多也就一两千吧，我给你三千，你把这个角色让给我，其他的我自己去跟关导说。”
　　姜黎被她这么个简单粗暴的砸钱大法给震得一时愣了神。
　　关山海看她不说话心道要遭，这小姑娘该不会真心动了吧，毕竟他很清楚自家大伯给这个姜黎的片酬也就两千，少了整整一千呢。
　　拿了三千块钱，还不用辛辛苦苦去拍戏。
　　这搁谁谁不心动。
　　“常大小姐！”
　　“你别插嘴！”常娇娇扭头瞪了关山海一眼，“我这是让她自己做决定呢，人家自己想不想演，你们也无权干涉吧？”
　　关山海被她给堵得喉咙一阵发苦。
　　“您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常娇娇居然能趁他大伯不在跑过来做这种事，但片酬这事还真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万一这个叫姜黎的小姑娘和她母亲真的选择拿这三千块钱走人，他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最关键的是，这马上就要开机了。
　　定好的演员走了，大伯到时候还不气疯了！
　　跟常娇娇这种不讲道理的千金大小姐说不通，关山海又忙转战起决定作用的另两人身上，“姜黎小姐，姜黎妈妈，这・・・・・・”
　　“关先生，怎么没有印泥，不是还要摁指印吗？”
　　“啊？”关山海一愣，视线落在桌前坐着的哪怕常娇娇进来依旧不动如山的那位黎女士身上，这才注意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合同上签好名字了，心情从地狱一瞬间提升到天堂是什么感觉，现在就是！
　　“在抽屉里，刚才没来得及拿出来，抱歉抱歉！”关山海忙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印泥打开盖子，放到对方手边。
　　眼看着鲜红的指引落在签好的名字上，他从常娇娇进来后就提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原位，“合同一式一份，姜黎妈妈您请收好。”关山海说着利索地把属于剧组那一份塞到抽屉里，还落了锁。
　　常娇娇：“・・・・・・”
　　她到了这会才把目光落到了安静坐在一旁的女人身上，光看长相就知道两个人是母女，脸色难看地笑了笑，“这位阿姨，您真不准备再考虑下吗，现在天气这么热，让您女儿顶着太阳拍戏多受罪啊，聪明人都应该会选择拿三千块钱走人吧？”
　　黎漫漫到了这会才抬眸正眼看了眼面前满身骄矜的姑娘，笑了笑回道：“阿姨也很好奇，常小姐宁愿付出三千块钱也要在这么热的天气里顶着太阳苦哈哈的拍戏，到底是为了什么？单纯喜欢受罪吗？”
　　常娇娇脸色一青，姜黎直接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她就喜欢听她妈怼人！
　　对这个常娇娇她也是无语了，当谁都稀罕这三千块钱似的。
　　常娇娇被姜黎那一声笑给气得腮帮子抖了抖，又对上面前这对母女俩一个形状的眼睛里带了些嘲弄的眼神，嘴巴直接不过脑子，“我爸可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剧组一天都不好过！做人最重要的，还是识相！”
　　姜黎勾起来的嘴角缓缓抹平，黎漫漫本来都准备起身离开了，毕竟跟这种骄纵的小姑娘打嘴仗实在是浪费她时间。
　　却没想到这姑娘还真的半点脑子都没有，威胁别人之前不应该先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吗？
　　她的目光冷下来，被黎漫漫视线盯上的常娇娇只觉得浑身一冷，本来还准备出口威胁的话动了动嘴后愣是没再能说出来。
　　黎漫漫看着这个看着姜黎还带着敌意的姑娘，思索片刻，“你爸是谁？”
　　“我爸是常光泉。”
　　黎漫漫在脑海中搜索了下这个名字，随着在研究院的担子越来越重，这些年她已经不怎么管基金会还有黎氏研究所的事，黎安集团那边也只是每年受邀参加个年会，对京城这边的生意场越来越陌生了，但对一些古早的大企业掌舵人还是认识的，但其中并不包括常光泉这个名字。
　　不能被她记住，就代表没有被记住的价值。
　　“好，我知道了。”


第600章 我来当笑笑姐姐的助理
　　黎漫漫丢下这五个字就带着姜黎和梁音离开了，留下站在堂屋里的常娇娇和关山海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不光常娇娇自己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父亲是谁，就连姜黎一时间也没能摸清自家亲妈的脑回路。
　　出了院子就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妈，您刚刚怎么问起那位常小姐爸爸是谁来了？”说完想到方才那位常小姐威胁自己的话，“妈，您不会真觉得她能奈何得了您闺女吧，她爸是投资商又不是导演。她要真敢让我不好过，我能让她更不好过。”她刚才因为那个常小姐的话生气也不是因为对方的那一句威胁，而是这人对她家黎女士的态度。
　　黎漫漫抬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她倒也没想着要做什么，会问那么一声也只是防范于未然。但要是那个常光泉真的为了自己的女儿公私不分去为难她闺女，她黎漫漫也不是吃素的。
　　梁音在一旁静静看着母女俩说完话，迟疑了下才小声开口：“黎阿姨，小黎，我大概知道常小姐为什么非要进剧组。”
　　黎漫漫和姜黎同时扭头朝她看过去。
　　“这事我也是听朋友说起的。我们要拍的这个电影男主角是肖天祁，那位常小姐好像特别喜欢这个肖天祁。”
　　黎漫漫：“・・・・・・”
　　姜黎：“・・・・・・”
　　那这也是够拼的了！
　　姜黎又想起一件事来，“梁音姐，我要是没记错，在电影里你跟肖天祁还要谈恋爱的吧？”虽说是校园题材的电影，但后期也涉及到大学和步入社会上的一段情节，两个人在电影里还要扮演情侣来着。
　　说到这个梁音一脸自信，“我猜她要是演女主角别说关导不同意，他爸估计也不会同意，那就真要赔钱了，退而求次，才选了孟今这个角色。”
　　姜黎点点头，“这倒有可能。不过这个肖天祁得长得有多好看，才能让那位常大小姐迷恋成这样啊。”三千块钱说出就出，连她自认是个小富婆，也不敢说能有这么大手笔。
　　黎漫漫拍了下自家闺女肩膀，“等到了剧组不久见到了。走吧，回车上。”
　　等进了车厢，黎漫漫在驾驶座开车，姜黎和梁音坐在后座。
　　梁音这才凑到姜黎耳边小声跟她透露道：“我见过肖天祁，之前来我们学院当过元旦晚会嘉宾。反正我是觉得没你那个叫星星的朋友好看。”
　　姜黎一听抖抖耳朵眯了眯眼，“那是，我就没见过比星星长得更好看的。”
　　梁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签完合同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剧组那边打电话过来通知演员进组了。
　　拍摄地点就在京城的一家高中校园里，现在正好是暑假学校教室都空着，离家也不算很远，这样可以天天来回。
　　不过孩子到底是第一次工作，还是在剧组这么个人员复杂的地方，要是家长有空闲的就陪着孩子一起去照顾着了，但显然不管是黎漫漫和姜湛都没有那个时间。
　　黎漫漫的打算是请个上大学现在放暑假在家时间上也有空的姑娘给闺女当上几天的临时助理，不过还没等她去找人，就有人过来毛遂自荐了。
　　黎漫漫看着站在她面前越发风姿秀逸的少年，忍不住笑着开口：“星星，你还是孩子呢，阿姨哪能让你去照顾笑笑那丫头。说起来她还是你姐姐呢！”
　　“黎阿姨，我这段时间了解过演员助理是什么样的工作。我向您保证，一定能照顾好笑笑姐姐。”
　　黎漫漫跟坐在旁边的姜湛对视了一眼。
　　孩子太积极了他们这做家长的也有些招架不住。
　　“你这背包里都装了啥？”
　　黎漫漫不知道怎么回这孩子，目光又落在俞星渊带过来的大背包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
　　“这里面是我觉得在片场时候能用得到的。”俞星渊说着把背包拉开，黎漫漫和姜湛齐刷刷和低头朝里面看过去。
　　水杯，折叠遮阳伞，折叠板凳，纸巾湿巾，笔记本，手电筒，驱蚊花露水，清凉油・・・・・・黎漫漫甚至还看到了一小包护肤化妆品！
　　她默默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的嘴巴。
　　老实讲，就算让她或者姜黎那丫头自己准备，都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全面，简直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
　　黎漫漫心下已经妥协了大半。
　　而且星星这孩子的性子她也清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吞了些，但那是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在外人面前绝不是吃亏的性格。
　　“笑笑在她屋里也收拾东西呢，星星你自己去问问她吧，笑笑要是没意见，阿姨和叔叔也没意见。”
　　俞星渊嘴角多了一抹笑，拉上背包拉链点点头，“叔叔阿姨那我去后院了。”
　　黎漫漫摆摆手，看着少年脚步轻快出门的背影，回头对姜湛长叹一声，“我感觉咱们闺女要被星星吃得死死的。”
　　姜湛沉默一瞬，“我也被你吃得死死的。”且甘之如饴！
　　看出姜湛眼神里的意思，黎漫漫噗嗤笑出声来。
　　也好，不用操心以后找女婿了。
　　后续也不出黎漫漫和姜湛的预料。
　　姜黎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但最后还是接受了星星弟弟当他的七天助理。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收拾好东西，约定了明天一早俞星渊过来接她前往剧组。
　　等俞星渊走后，黎漫漫跟张有为打了个电话。
　　等到第二天俞星渊过来接姜黎前往剧组的时候，就看到姜黎家前院里停了一辆造型别致还带了遮阳顶棚的三轮车，车厢里头有座位还放了个折叠的躺椅，不出意外这车子应该是给他和姜黎准备的。
　　姜黎从客厅里出来，见俞星渊站在三轮车旁边，走过去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把，“怎么样，张叔叔特别改造的电动三轮车，后面一星期这就是咱们俩的代步工具了。”
　　俞星渊点点头，“很不错。”
　　关山海和梁音一块等在学校门口。
　　他们这会所在的学校就是剧组最主要的拍摄地点之一，电影里所有发生在校园里面的情节都在这里拍。
　　其实开机已经两天了，不过今天才轮到姜黎的戏份。上午没有梁音的戏份，她就跑来跟关山海一块等姜黎过来了。
　　看梁音这么紧张的样子，关山海不由猜测道：“梁音，这个姜小黎不会真是你表妹什么的吧？”
　　“不是，”梁音偏头看了关山海一眼，叹了一声，“我要真有这个一个漂亮又厉害的表妹就好了，只可惜不是自家的。”
　　“看，过来一辆三轮车，居然不是烧油的诶，还有顶棚！”
　　梁音顺着关山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辆通体浅蓝色的三轮车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开过来，速度很快显然不是脚能蹬出来的，但也没有烧油的迹象。
　　“电动的吧？”
　　“也不知道哪买的。”
　　话音刚落，粉蓝色三轮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姜黎推开门从三轮车的后车厢跳下来，朝愣住的关山海和梁音挥了挥手，“梁音姐！”
　　梁音：“・・・・・”
　　关山海：“・・・・・・这三轮车你们的？”
　　“算是借的，等拍完戏还得还回去。”
　　“这三轮车是电动的？”
　　“嗯，得充电才能开。”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关山海眼睛更亮了几分，“哪买的啊？”
　　“不是买的，一个叔叔帮忙改造的。”
　　关山海脸上的期待顿时转化为失望。
　　这边两个人讨论电动自行车的功夫，梁音已经看到了三轮车驾驶座位上坐着的少年。
　　等关山海把话问完，她伸手把人扒拉到一边，“小黎，你朋友是来送你的吗？”
　　姜黎笑眯眯地摇摇头，“梁音姐，我拍戏这几天星星来当我助理。”
　　梁音：“・・・・・・”
　　这搭配，也是绝了！
　　从校门口到拍摄的教室还有一大段路，姜黎邀请梁音上了她的电动三轮车，至于关山海就没这个待遇了。
　　也是因为车厢内部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还好，三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最后是关山海在一旁小跑着带路，俞星渊开着电动车跟在他后头。
　　车厢里，梁音给姜黎提了个醒，“小黎，那天的那个常娇娇你还记得吗？”
　　“常大小姐？”
　　“对，她叫常娇娇，她不是没能拿到孟今的角色吗，结果又通过关导混了个跟组演员的名额，现在也在剧组里。”
　　“那她还真是执着。”
　　梁音：“・・・・・・”想到这几天那位常大小姐找各种机会找肖天祁说话，制造各种偶遇以及其他各种骚操作，她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浅蓝色电动三轮车缓缓开到片场范围内，凭借着它独具一格的造型以及少女心满满的颜色，再一次吸引到了片场内大多数人的目光。
　　常娇娇拿了自己精心挑选的冰棒刚找到正在遮阳棚底下休息的肖天祁，就见他扭着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半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噘着嘴有些不满地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眼就看到了正从一辆浅蓝色小车上跳下来的姜黎。
　　奶油冰棍被她隔着塑料袋给捏碎了！


第601章 姜黎的脸黑了
　　等姜黎和梁音下了车，俞星渊把三轮车开到停放车子的位置停好，背上装满东西的大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折叠躺椅，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姜黎看到这么一副形象朝她走过来的俞星渊先是愣了下，接着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从哪弄来的眼镜？”
　　“这样是不是看起来成熟了点？”
　　“成熟没看出来，不过感觉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俞星渊抿抿唇，“走吧。”
　　梁音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前的少年。
　　肖天祁在电影里也有戴眼镜的时候，帅气的男孩子就算戴起眼镜来无疑也是很好看的，甚至戴上眼镜还会显得更有魅力。
　　但到了这会她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少年一副简简单单的黑框眼镜，硬是戴出了神光内敛的感觉，也轻而易举把肖天祁给比下去了。
　　这真的是来当助理的不是来抢男主角饭碗的吗？
　　怀揣着这个想法，梁音把姜黎和俞星渊带到了正在看前面镜头回放的关导面前。
　　“关导，姜黎到了。”
　　关长青把目光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扭头看过来，先看到了站在梁音身侧的姜黎，面色一缓，“现在这个发型就好，脸上也用不着上妆了，直接换上校服就行，先拍两张定妆照，拍完过来我给你讲讲今天要拍的戏。”
　　姜黎乖乖点点头。
　　关长青正准备收回目光，无意间瞥到姜黎身后的少年，目光一顿，“这是？”
　　“关导您好，”俞星渊见对方朝自己看过来，放下折叠躺椅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上前一步，“我叫俞星渊，是姜黎的助理。”
　　“助理？”关长青面色古怪了下，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面前表现不卑不亢的少年，“行，去忙吧。”
　　等两人被女场务带着去拍定妆照离开，关长青扭过头就看见自己身旁的两位副导演还在朝着方才那两个孩子离开的方向看，伸手一拍这俩人肩膀，“回神了！”
　　“老关，刚刚那个叫俞星渊的小孩那外在条件，哎呦，不是我说，绝对是当演员的料子，你就不心动？”
　　“心动有个屁用，你们俩也看到了，方才面对我这个导演，一般人总得有点激动吧，你看他激动了没？”
　　两人沉默一瞬，“说不定是装的呢？”
　　“那你们俩就看着吧。”关长青相信自己的感觉，他是真没从方才那少年身上察觉到半点对自己，甚至是演戏的兴趣来。
　　另一边，姜黎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校服。
　　她个高，哪怕校服肥肥大大，也能撑起来。再加上也不是特别重要的角色，定妆照拍一张就好，不出半小时完工。
　　不过到底天气热，春秋款长袖长裤的校服穿在身上没一会就能出一身的汗，拍完照姜黎就把校服外套利落地给脱了，穿着背心准备用手扇扇风的时候，手边就多出来一把折叠扇。
　　带着吸管的塑料水杯也打开了盖子递到嘴边。
　　姜黎低头含住吸管喝了口水，眼睛顿时一亮，“冰的！”
　　俞星渊一只手扇着扇子，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我在装水杯的布兜里放了两个冰袋，不过再过一会应该就化了。”
　　姜黎接过水杯又喝了一大口，“没事没事，凉水温水都一样喝。”
　　从拍定妆照的房间出来，外头的太阳已经移到头顶上，原本走廊还是阴凉地，这会也被太阳给直直晒到了。
　　俞星渊又从背包夹层里拿出来一把折叠伞，“啪”地一声打开，举到了姜黎头顶。
　　姜黎：“・・・・・・”她现在觉得让星星来当她的助理简直是太明智了。
　　这么体贴，她就问，还有谁？
　　走回到关导那，姜黎就见关导身边出了梁音姐之外，这会又多出了两个人来。
　　其中一个还是她认识的。
　　不是那位常娇娇常大小姐又是谁。
　　关长青抬头，看见走过来的姜黎扬了扬眉毛，“来了，坐。看来定妆照拍得很顺利啊，这么快就完活了。”
　　坐在关长青对面的梁音肖天祁和常娇娇齐齐扭头看过去。
　　视线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女孩穿了一身和他们别无二致的蓝白二色校服，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的脸依旧精致剔透，眉眼张扬而绚烂。
　　落后半步的少年手指间打着一把遮阳的黑伞，眉眼微敛，是黑框眼镜依旧遮不住的风姿秀逸。
　　两人就这么走过来的画面，都美得像是一幅画。
　　关长青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幽幽一叹，这个画面要拍下来都可以当他这电影的宣传照了！
　　在梁音的身侧还有一个空位，明显是给姜黎留着的，俞星渊也就没有去拿背包里的折叠凳。
　　等姜黎坐过去，他就合上了手里的遮阳伞，细致地折好，放回背包里，又接过姜黎递回来的水杯拧好盖子放到手边，撑开折叠躺椅，摆在能看到姜黎但又不会干扰到导演给演员们讲戏的位置，坐下后从背包里翻出来一本书静静看了起来。
　　“常娇娇，常娇娇，你发什么愣呢，我刚刚讲了什么你听清楚没？”
　　毫不掩饰冷意的声音在几人间响起，被当众点了名的常娇娇这才愣愣回神，“抱歉，导演，您再说一遍吧。”
　　关长青抬手顺了顺差点被气炸的胸口，皱紧了眉头瞪她一眼，“常娇娇，你到了我的剧组就只是个演员，就算你爸来了也没用。咱们剧组的跟组演员可不止你一个，你要是再这么不专心，反正才开机两天，我完全可以替掉你换个人。”
　　当着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骂，常娇娇脸色涨红一片，低头咬了咬牙，这才蚊子哼哼一样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导演。”
　　“但愿你是真的知道。”关长青也没有那么多功夫用来训她，调整好情绪又开始讲起戏来。
　　常娇娇倒是被骂得老实了几分，但她本身跑过来拍戏的目的就不纯，自然就专心不下来，没一会又走神了。
　　看看坐在她旁边的肖天祁，再悄悄往坐在不远处低头看书的少年身上瞄两眼，自以为没被对方察觉。
　　常娇娇原本已经觉得肖天祁就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见到了一位比肖天祁长得还好看的男孩子，虽然年纪有点小的样子，但是现在都已经这么好看了，等到再长大几岁岂不是长得更好看！
　　她本身就是个看脸的，有了更好看的，落在肖天祁身上的目光就慢慢减少，落在俞星渊身上的目光不自觉地增多。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人是姜黎的助理。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有亲戚关系，还是姜黎雇的人。
　　要是雇的人，她是不是能能花点钱把人抢过来？
　　一想到这样的少年给自己端茶倒水，举伞扇风，寸步不离地跟着，常娇娇觉得自己能美得冒泡泡。
　　但要是亲戚关系，常娇娇脸色一沉。
　　同性相斥，她见姜黎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有自知之明，姜黎的长相要比她精致好看得多，她在姜黎面前唯一的优点，应该就是他爸比姜黎的父母有钱吧！
　　讲戏结束的下一秒姜黎被常娇娇给叫住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么迫不及待想找我麻烦？”
　　常娇娇被姜黎这句丝毫不客气的话给问得面色一僵，勉强笑了笑，“我没想找你麻烦，我就是想问问你・・・・・・”
　　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常娇娇要问什么，等得不耐烦的姜黎抬脚就准备走。
　　常娇娇情急之下忙把人给拉住，“我就是想问问，”她瞥了眼还坐在不远看书的少年，压低声音，“你助理是你亲戚吗？”
　　姜黎更觉得常娇娇有些莫名其妙了，“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常娇娇差点嘴漏好在紧急刹车，“我就问问，怎么就不能说了，你说了我就放开你。”
　　姜黎这会已经迫不及待想上场试试正式演戏了，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粗，她也懒得跟常娇娇在这边打嘴仗，“是我弟弟。你能放开了吗？”
　　常娇娇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
　　只是弟弟啊，真好！
　　姜黎扯了扯校服袖子上被常娇娇拽出来的褶皱，转身朝俞星渊挥了挥手，“星星，你在那坐着继续看书就行啦，我去拍戏啦！”
　　俞星渊抬头朝她摆摆手。
　　事实证明，试戏对戏和真正在镜头面前演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跟在场其他人比起来，姜黎算是个菜的绝对不能更菜的菜鸟。
　　但菜鸟很聪明，很多拍戏的技巧教一遍就会，再加上不怕累也不怕苦。一时间片场上拍得顺利，她自己也演得酣畅淋漓。
　　一个镜头顺利拍摄完成，姜黎掏出俞星渊方才给她塞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汗，瞄准一旁的垃圾桶正准备投进去的时候，突然被一旁站着的梁音扯了扯袖子，准头当即一偏，纸巾掉到了垃圾桶外边。
　　“怎么了梁音姐？”
　　“小黎你看看那边。”
　　姜黎刚把纸巾拾起来，抬头顺着梁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片场角落里，常娇娇坐在俞星渊给她准备的休息椅旁边，正托着腮帮子朝她家星星笑得一脸花痴。
　　再回想到前不久常娇娇拉住她问的问题，姜黎的脸顿时就黑了！


第602章 我觉得有点头晕
　　“小黎？”
　　姜黎看着俞星渊静静坐着看书半点没有搭理常娇娇的意思，这才冷着脸收回目光。
　　“梁音姐。”
　　梁音抬手轻拍了拍姜黎肩膀，她之所以提醒姜黎，自然也是因为看出来了常娇娇这是把来这的目标从肖天祁转到俞星渊身上了，这才多长时间，也是真的很令人无语了。
　　喜欢来得太过浅薄，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常娇娇就这么个性子，前两天也是满剧组跟着肖天祁，待会休息的时候你跟小俞说别理她就好。”
　　“星星本来也没理她。”姜黎又朝俞星渊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常娇娇怎么这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姜黎抿抿唇，听见导演喊准备的声音，收回放在俞星渊身上的注意力。
　　拍到上午十一点多，头顶的太阳照在人身上简直要把人给烤化了。
　　俞星渊这会也不看书了，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水杯，口袋里还放在湿巾，只要一到休息时间，就连忙走过去给姜黎打伞喂水擦汗。
　　在一旁默默打水默默擦汗的梁音：“・・・・・・”
　　看得她也想有个贴心的小助理了！
　　比梁音更心塞的是常娇娇。
　　看着俞星渊给姜黎擦汗喂水打伞，明知道这是俞星渊这个助理的职责，但对比她之前凑过去时俞星渊对自己的爱答不理，这种对比才让她更难受。
　　自虐似的看了一会，常娇娇朝父亲安排给自己的助理招了招手，等人过来吩咐道：“去，按剧组的人头数买些冰棍还有西瓜来，回来给你报销。”山不来就她，她就去就山。吃人嘴软，她就不信这个俞星渊还真能一句话不跟她说。
　　这种事助理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闻言点点头转身去办。
　　十二点，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剧组开始放饭。
　　俞星渊让姜黎去遮阳棚底下躺着休息，他去放饭的棚子里取饭。
　　为了方便，剧组的饭都是直接跟饭店订的盒饭。
　　俞星渊取了两份，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负责发盒饭的剧组工作人员，“我可以多拿一份吗？”
　　“啊？”对方听得一愣，回过神忙点点头，“可以可以。”
　　俞星渊道了声谢又多拿了一份。
　　回到休息的棚子底下，俞星渊把盒饭放到姜黎面前的桌子上，又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劈开检查了上面有没有毛刺这才递过去，“先吃了饭再睡。”
　　姜黎躺在躺椅上懒懒地“哦”了一声坐起身，接过筷子看向面前打开的饭盒。
　　“怎么是三份啊？”
　　俞星渊把他那份端到自己面前，另外两份放在姜黎面前，“我觉得，一份应该不够你吃的。”
　　姜黎：“・・・・・・你还真了解我！”
　　梁音端着自己的饭盒过来，就见这俩已经吃上了，坐下后多看了一眼姜黎面前的两份盒饭。
　　“怎么样，味道还合胃口吗？”
　　“挺好，”姜黎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点点头，“我不挑。”
　　然后梁音就眼睁睁地看着姜黎一个人吃完了两人份的盒饭，目光又控制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丫头的肚子。
　　小丫头还挺能吃。
　　大家伙快吃完午饭的时候，整个片场突然又热闹起来。
　　三个人齐齐抬头朝热闹声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常大小姐请大家吃冰棍和西瓜了！”
　　姜黎看着不远处好几个人手里抬着的泡沫箱和大西瓜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梁音笑着点点头，“常大小姐有钱，咱们这剧组开机三天，这都第二回了。虽然真正目的咱们都心知肚明，但大家都得了实惠也是真的。”她说着又抬头看了眼俞星渊，“不出我意外的话，给小俞你的冰棍和西瓜，常娇娇待会应该会亲自给你送过来。”
　　俞星渊：“・・・・・・”他偏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已经冷下来的姜黎，轻嗯了一声。
　　“你还嗯！”
　　俞星渊对上姜黎有些着恼的模样，心下多了丝愉悦，“我不喜欢吃凉的，待会冰棍和西瓜都给你。”
　　姜黎面色顿时一缓，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梁音就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俩人的互动，心底失笑。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并没有出乎梁音的猜测，她们三个坐在原地没动，冰棍和西瓜到最后才分过来，跟着一块来的还有常娇娇。
　　梁音和姜黎的冰棍和西瓜是常娇娇那位助理递过来的，到了俞星渊这，常娇娇拿了一盒看包装就知道更贵的冰棍递到俞星渊面前，巧笑倩兮地递过来，“星渊，请你吃冰棍。”
　　“嘎吱！”姜黎在一旁看着常娇娇那张笑得分外灿烂的脸，狠狠咬了口手里的绿豆冰棍。
　　一点味道都没尝出来。
　　“谢谢。”俞星渊礼数不落，接过冰棍道了声谢，还没等常娇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他转手撕开冰棍的包装纸很是自然地递到了姜黎手里，又抬头看向笑容僵硬在脸上的常娇娇，“不好意，我肠胃不好，吃不了凉的。不好辜负常小姐的好意，只能转赠给她人了。”
　　姜黎附和着他的话咬了一大口俞星渊给她的包裹了厚厚巧克力坚果碎的冰棍。
　　好吃，又甜又香！
　　常娇娇脸上的笑差点没能维持住，“不，不介意。”
　　等常娇娇一脸失落地走开，黎漫漫一口绿豆冰棍一口巧克力冰棍三两下吃完，接过俞星渊递给她的湿巾擦了擦手，“星星。”
　　“嗯？”
　　“那个常娇娇对你不怀好意，你还小，别搭理她。她要是非要跟你说话，你就装作看书没听见。”
　　俞星渊垂眸看了眼姜黎扯着他衣袖的手，没让姜黎看到自己眼里的笑意，乖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姜黎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往后一倒，“我眯一会。”
　　大概是真的被冰棍的事给打击到了，常娇娇下午时候消停了好些。
　　虽然还是时不时往俞星渊所在的方向瞄几眼，到底没有再厚着脸皮往前凑了。
　　第一天的拍摄到了下午七点多才收工，姜黎跟今天在片场一天认识的人道了别，跟着俞星渊上了他们的电动三轮车，收工回家。
　　次日天公不作美，从早晨就开始下小雨。
　　俞星渊往他的背包里又塞了一件厚衣服，载着姜黎赶去片场。
　　借着下雨天，原本的拍摄计划改了改，先拍剧本里下雨时候的场景。
　　不过雨势不太够，又弄来了洗车用的水喷枪。
　　人工制造的暴雨倾泻而下，转眼就打湿了雨幕下的拍戏的演员。
　　马上就要开拍，梁音看着站在她对面的姜黎皱了皱眉，“小黎你今天化妆了吗？”
　　“没有啊。”
　　“我怎么感觉你脸色还有嘴唇有点发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姜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头顶的雨水浇灌下入手一片冰凉，一时也分不清是手冷还是脸冷。
　　她朝梁音摇摇头，“没事。”
　　“那好，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
　　拍摄开始。
　　这一场戏对于姜黎来说是最难的一场，倒不是因为要顶着雨拍，而是这一场戏要表达的情感是最复杂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一场是最后一天拍的，现在改到第二天就拍，不得不说对她压力还是挺大的。
　　姜黎让自己忽略掉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引起的似有若无的疼痛，看了眼站在片场边缘撑着伞抱着毛巾朝她望过来的俞星渊，收回目光就硬着头皮上了。
　　大雨冲刷掉一切声音，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的少女悄悄拾起溅落在地上的一块碎玻璃，趁着男人蹲到她面前放松警惕的时候，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挥出，精准擦到面前男人脖颈上藏着的一小块血袋。
　　‘鲜血’飚出，男人手捂着脖颈一脸不敢置信地倒在地上。
　　姜黎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脸上被溅上的‘血’混杂着雨水蜿蜒而下，染红了身上的蓝白色校服。
　　“好，卡！”
　　姜黎活动了下蹲得有些发麻了的腿站起身，伸手去拉旁边还没能站起来的梁音。
　　倒在地上的男人这会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脖子，“小黎方才的那记眼神不错！”
　　姜黎：“韩老师过奖了。”
　　梁音借着姜黎的手站起身，她方才和姜黎一直蜷缩着腿坐在地上，腿麻不说，又冷又湿的，好在姜黎这一次表现力惊人，一条过，不用接着遭这个醉了。
　　“这次小黎真的很棒了！”梁音说着抬眸去看姜黎，这一看眉头就是一皱，“你嘴唇怎么比方才还白了。”
　　“我，”姜黎皱皱眉，“我觉得有点头晕。”
　　“小黎！”梁音惊呼一声，伸手去拉没有丝毫预兆就要往后栽倒的姜黎胳膊。
　　但有个人比她速度更快，这会场外众人正拿着毛巾举着伞朝他们三个人跑过来，但谁也没能跑过那个扔了伞往前狂奔的少年。
　　梁音手上满是水，慌乱中去拉没能拉住姜黎。只不过一个眨眼，就见姜黎已经倒在了飞奔而来的少年怀里。
　　少年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眼中含煞，满脸惊惶。


第603章 你陪我
　　“小姑娘这是来例假了，再加上昨天吃了不少凉性的食物，今天又淋了雨。不过她身体很健康，喝点姜糖水，休息一会就好了。”
　　不远处医生的嘱咐响在耳边，姜黎抬手捂住脸，“哎，我今天丢大人了！”
　　梁音这会总算是放下心来，闻言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可丢人的，每个女孩子家都有不舒服的时候。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的，要是早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哪怕天时地利也不能伤了自个的身子。”
　　姜黎受教地点点头。
　　俞星渊开车去附近的饭店买了一保温桶的姜糖水，梁音看他提着保温桶进来就站起身，“让小俞照顾你吧，我先回片场了。好好休息一上午，下午咱们应该就改在室内拍了。”
　　姜黎目送梁音离开，这才偷偷看向正在盛姜糖水的俞星渊，“星星？”
　　俞星渊端着碗偏头朝她看过去，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姜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刚开始感觉还不明显，没想到越往后肚子就越疼。”姜黎眨眨眼，“哎呀，你别板着脸，我知道错了。”
　　俞星渊无奈瞪她一眼，把手里的碗递过去，“但愿你真的长记性，无论什么时候，身体都是自己的。”
　　姜黎接过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下去，把空碗往床头的柜子上一放，“星星，我可是姐姐，你不可以这么教育我。”
　　俞星渊半点没接她这句话话茬的意思，又从保温桶里倒了一碗姜糖水，“还喝吗？”
　　姜黎接过小声嘟囔道：“你都倒好了还问我喝不喝！”
　　到底是自己理亏吓到了人，姜黎嘴上硬气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乖乖喝完了俞星渊给她的两大碗姜糖水，混了个水饱，打了个嗝。
　　“再睡会觉吧。”
　　姜黎乖乖躺下。
　　喝了姜糖水浑身开始冒汗，好在一场凉雨下来气温也降了下来，校医务室里还算凉快，姜黎看了眼坐在床头守着他的俞星渊，闭上眼睛没一会就沉入了梦乡。
　　梁音提着盒饭从外头进来，就见姜黎睡得正香，俞星渊在床边坐着正低头看书，画面静谧美好。
　　“小黎睡多大会了？”
　　俞星渊放下书站起身把盒饭接过来，“梁音姐，睡了快一个小时了。”
　　“把人叫醒吃完了饭再睡吧。”梁音不光给两人送饭，她把自己的饭也带过来了。
　　校医室里暑假没人，就他们三个，挪了一张桌子就当小饭桌了。
　　俞星渊把桌子抬到床边打开盒饭，扭头看姜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吸了吸鼻子，“醒了？”
　　“我闻见饭菜味道了。”姜黎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向桌子上，“哇，有大鸡腿诶！”
　　梁音搬过来两张凳子递了一张给俞星渊，听见姜黎这话笑着道：“关导说今天剧组大家伙冒着雨工作都辛苦了，给加个餐！”
　　盒饭除了大鸡腿，还有一份辣椒炒鸡蛋。
　　俞星渊在姜黎啃完大鸡腿准备夹辣椒吃的时候抬手把她筷子一拦，“你不能吃辣椒。”
　　“为什么？”
　　“肚子不疼了？”
　　姜黎：“・・・・・・你可真是俞妈妈！”
　　梁音在对面看着俩人的互动，强忍着笑啃了口馒头。
　　吃完饭，姜黎被俞星渊勒令继续躺着，看着俞星渊和梁音收拾好桌子。
　　三个人在校医务室里又躺了会，这才起身回片场。
　　片场这会已经开始准备下午的拍摄了，关长青抬头看到走过来的姜黎，“小黎身体好些了没？”
　　“让关导担心了，我已经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工作。”
　　“那就好，先坐会吧。”
　　下午的拍摄在教室里进行。
　　相比起上午的镜头要简单得多，姜黎轻松完成自己的镜头后，捧着俞星渊给她灌满姜糖水的水杯悠闲地看其他人接着拍。
　　一名副导演走到站在姜黎身后不远的俞星渊身侧，“小俞啊。”
　　“刘导。”
　　刘副导演这会笑眯眯地，“小俞要不要也在电影里面参与一个角色？我跟关导他们商量了一下，孟今这个角色还是显得单薄了点，再加上小黎这两天表现的很好，所以就准备给她加几场戏，另外为了完善这个角色，可能还要加一两个角色，这临时找人不方便也耽误时间，我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俞星渊这边还没回答，被刘副导演声音给吸引过来的姜黎已经迫不及待问道：“刘导，那要加什么角色啊？”
　　“我们想着，给孟今也加一点感情戏。她在学校太循规蹈矩了，其实她骨子里还需要更叛逆一点。”
　　俞星渊眼角微动了动。
　　姜黎这会也听明白了，“刘导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星星来演谈恋爱。”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是真的谈，电影是不能误导孩子的，你们只是在互相有好感的阶段。”
　　姜黎沉默了一会，“刘导，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演。”
　　“这个简单，”刘导笑眯眯地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俞星渊，“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就怎么演就行了。要不我怎么问小俞呢，这新加的角色我觉得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姜黎：“・・・・・・这样也行？”
　　“当然行了。小俞，你考虑得怎么样？”
　　俞星渊对上姜黎看过来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
　　这个角色如果不是他来演，剧组这边势必要找另一个男生来。
　　哪怕到时候只是用演的，他也没办法接受。
　　那倒不如还是让他亲自来。
　　刘导点点头满意离开，姜黎伸手一揽俞星渊肩膀，“可以啊星星，你升级了！”
　　俞星渊低头看了眼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姜黎看不见的角度轻挑了挑眉。
　　电影剧本比电视剧剧本要好改，更别说只是再丰满一下某个配角，加个戏份并不多的角色，一晚上就改好了。
　　于是进入剧组的第三天，俞星渊也摇身一变，成了《我们的青春》电影剧组里有名字的一名小角色演员。
　　戏份加了，那么之前一个星期的拍摄时间显然不够用，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加了五天。
　　片酬虽然没变，不过关长青承诺等两人杀青后各封一个大红包。
　　姜黎和俞星渊也不在乎那点片酬，自然没什么异议。
　　拍摄继续顺利进行着。
　　常娇娇在知道俞星渊也成了剧组的演员后，借着对戏的理由又过来搭了几次讪。
　　不过不同于肖天祁，知道常娇娇父亲是剧组的最大投资商，虽然不耐烦但也不会当众驳了常娇娇的面子还能勉强应付下，俞星渊对常娇娇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视了。
　　搭讪没回应，送东西被拒绝，哪怕她装作在俞星渊面前不小心摔倒，这人也能继续坐着静静看他的剧本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常娇娇本来就不是个多有耐性的人，一连好几天都在俞星渊这边碰钉子憋出来一肚子的火，想报复又舍不得那张脸，耐性消耗殆尽后的一天剧组收工回家，次日之后就再也没在剧组出现过，算是在俞星渊这彻底铩羽而归了。
　　对于姜黎来说，常娇娇这一走，她觉得剧组的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每次见常娇娇去找俞星渊套近乎她就不爽，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爽，但人走了她就开心了。
　　拍摄一天天过去，轮到姜黎和俞星渊镜头的时候差不多每次都是一次过，顺利得不得了。
　　原本延长了五天的拍摄计划，愣是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就完成了最后一个镜头。
　　关长青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大红包给两个孩子递过去，笑着一脸开怀，“回去后好好上学，咱们这部电影应该是赶在明年暑假上映，那时候你们刚刚高考完，到时候别忘了去电影院看看啊！”
　　姜黎接过红包点点头，“谢谢关导，我跟星星到时候一定会去看的。”
　　俞星渊点点头跟着轻嗯了一声，“谢谢关导。”
　　“星星，我去换衣服啦！”姜黎朝俞星渊摆摆手，虽然身上穿的校服剧组已经送给她了，但她还是想穿美美的小裙子啊！
　　俞星渊朝她点了下头，自己也准备去收拾背包，刚转身就又被关导给叫住了，“小俞啊！”
　　关长青抬手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加油！”
　　俞星渊一怔，紧接着很快就明白了关导这两个字的意思，抿了下唇点点头，“我会的。”
　　“还有一年，等明年电影上映的时候，也期待你们俩的好消息。”
　　一语双关，俞星渊听懂了。
　　一则是高考成绩。
　　一则是修成正果。
　　他都会努力达成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姜黎看着俞星渊脸上显而易见的笑意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在俞星渊伸手准备抓她手的时候又飞快撤回去，拍了拍口袋里的大红包，“时间还早呢，要不要就不急着回家了，先好好庆祝一下？”
　　“去哪？”
　　“听说最近京城里新开了一个游乐园，里面很多从国外引进来的游玩项目，我想去，你陪我呗。”
　　“好！”


第604章 高考了
　　拍完电影，距离开学还剩不到半个月。
　　姜黎老老实实在家休息了几天，又带着俞星渊跑去荷村的四合院住了几天，转眼就到开学的日子了。
　　开学就是高三。
　　进了学校进了教室，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班级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黑板两边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排励志的话，黑板上方更是用贴了白底红字的，“距离高考还有XX天。”
　　进到教室里的同学们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些字，无端就生出一种紧迫感。
　　等到开始上课，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老师要把一个学年要学习的内容全都压缩到高三的上个学期内学完，等到寒假结束后的下个学期全都用来复习。
　　以前是你弯下腰捡个笔再抬头都跟不上老师讲的内容，现在是你打个哈欠的功夫，老师一个知识点就已经讲完了。
　　下课后的教室也全都是笔尖落在试题上的沙沙声，发下来的作业把课下和晚自习的时间全部用完也做不完，第二天老师就要讲，住校的就晚自习后拿到学校特意给高三生开辟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继续做，走读的拿回家后接着做。
　　这么一天天下来，别说高三学生自己了，连家长都能体会到自家孩子身上的紧迫来。
　　家里有高三生的家庭都要比别的人家要安静得多，生怕影响到家里的学生。
　　独门独院还好，家里住楼房的都会提前跟左邻右舍道个歉，希望他们在家的时候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谁都知道高考对孩子来说是足以影响一辈子的大事，大多数人都理解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姜黎的一天也是跟其他高三生一样的简单单调且充实，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黎漫漫深知人不能过度紧绷，别的家长或许还会督促一下家里的孩子要更认真的学习，到了黎漫漫这，只要看女儿足够自觉她就没有多管过，每两个星期可以休息的一天也被她利用起来，和姜湛一块带着女儿出去走走，爬爬山钓钓鱼放松身心。
　　小半年时间转瞬即逝，每个人都觉得这小半年过得要快了很多。
　　以往过年放年假黎漫漫和姜湛喜欢规划出来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开着车出门到处走走，不过今年他们的这个规划因为女儿也取消了。
　　高三生的寒假只有可怜的不到半个月，放寒假的时间比高一高二的学生晚了一个星期，以往都是过了年十五开学，今年是正月初五就要返校。除此之外还留了一大堆的寒假作业。
　　基本上姜黎除了大年三十这天帮着包了包饺子看了会春晚和正月初三这天跟着爸爸妈妈去老宅那边走亲戚没碰作业，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做那厚厚一叠寒假作业的卷子了。
　　等到过完了寒假开学，看着黑板上方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所有人都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马达。
　　很快的，两位数又变成了一位数。
　　到了这个时候，三轮模拟考试已经结束，自己学生们的水平老师和班主任们也都大致清楚，再加上该复习的差不多也都复习完了，该做的卷子也都做的差不多了，老师又开始引导着学生们放松下来。
　　高考紧张是大忌。
　　距离高考还剩三天的时候，学校给高三生放假。
　　让他们在这三天里，养精蓄锐，迎战三天后的考试。
　　当然学校也需要时间布置考场，安排监考老师什么的。
　　姜黎和俞星渊推着自行车肩并肩走出学校大门。
　　姜黎率先停下脚步，“星星，三天后见啦！”
　　俞星渊跟着停下脚朝她看过去，“三天后见。”
　　他们俩还是挺幸运的，分配下来的考场就在本校，只不过不是在同一个考场，不过就算这样也很满意了。
　　分到别的学校考场的还得在专门考试之前先去熟悉下考场，省地高考当天走错路或者是走错考场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黎漫漫和姜湛为了陪女儿考试甚至前面连上了三个星期的班，到了这会才得以连休三天。
　　夫妻俩特意一大早起来，先是去厨房做好了早餐，黎漫漫去喊姜黎起床。
　　一家四口吃完了早饭，黎漫漫又回了后院一趟，等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姜黎看见眼珠子瞪大一圈，“妈你怎么换旗袍穿了？”
　　“这叫旗开得胜。”
　　姜黎：“・・・・・・”感觉这个高考她妈比她自己都有仪式感！
　　家离学校近，可以适当地晚点动身。
　　考试九点开始，一家三口八点二十出发。
　　考虑到交通问题，他们连车也没开，直接步行过去的。
　　事实也果然如黎漫漫所料，出了他们那条巷子到了主街，交通已经事拥挤异常了。
　　有些开车来的考生甚至半路下车朝步行朝学校方向走。
　　好不容易到了校门口，更是人挤人。
　　学校大门这会还关着，保安全部汇集在门口维持秩序，耳边全是说话声，嗡嗡声一片。
　　“准考证千万别丢了。”
　　“再检查下橡皮铅笔还有碳素笔有没有都带上。”
　　“考试时候千万别紧张，不会的就先越过去，把自己会做的先做完，记住了吗？”
　　・・・・・・
　　听着周围家长们对自家孩子的嘱托，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跟着嘱咐了一遍。
　　姜黎边点头边看了看四周，本来还想着去跟俞星渊汇合，结果放眼望去全是人头，只能放弃。
　　等到距离考试开场还有十五分钟，学校大门终于打开，考生开始进考场。
　　“去吧，加油！”
　　等到考生们进去，留在外头的就全是家长了。
　　日头开始升起，姜湛把以防万一带来的伞撑开，“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等吧。”
　　他们来的不早，学校周围的一些能进去坐坐的小店差不多都坐满了人，黎漫漫点点头，夫妻俩找了个树荫，姜湛又去看到商机跑来租借凳子的小贩那花五块钱租了两个小马扎，去冷饮店里买了两杯冷饮，就这么坐着等起来。
　　在这一刻，任谁也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只知道他们同样是高考学生的家长而已。
　　坐了没多大会，杜姗姗带着丈夫找过来。
　　俞问廷学着姜湛也去租了两个小马扎回来，两家人开始一起等。
　　上午只考一门，九点开始，十一点半结束，随着答题结束的铃声响起，周围或站或坐或直接铺着报纸在地上坐着的众人齐刷刷站起身，朝校门口聚集，翘首以盼。
　　混在人群中的还有报社的记者，是专门来采访高考学生们的。
　　尤其是第一个出考场的学生。
　　黎漫漫他们先接到了姜黎，过了几分钟才接到俞星渊出来。
　　四个大人也没问两个孩子考得怎么样，还了小马扎就准备回家吃午饭休息。
　　“姗姗还有问廷你们俩带着星星还是来我们家吃，省时间让孩子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会。”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之前中考也是，两人也没纠结点头应下来。
　　回到家吃过午饭，让两个孩子回屋好好休息，四个大人在外头等了一上午也是有些累了，也纷纷回屋休息。
　　等到了距离下午开场还有半小时，众人收拾停当继续考试的考试，等的等。
　　一连三天，高考终于结束，家长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发生迟到，也没有身体不舒服闹肚子中暑什么的，顺顺利利考完了试，这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至于考了什么分数，到了现在已经是注定的事情，着急也没用。
　　黎漫漫和姜湛各自重回自己的实验室，至于一下子得了三个月假期的女儿，紧张压抑了这么些天，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去吧，他们不管了！
　　高考结束姜黎就收到了自家班主任发过来的短信，看完短信内容后挑了挑眉。
　　俞星渊走在她旁边，“老班说的什么？”
　　“让我最后再履行一次班长的职责，明天用咱们这三年攒下来的班费组织一场毕业聚会，负责时间地点还有通知同学们。通知好说，发个群消息就行了，地点要怎么选？”
　　俞星渊想了想分析道：“咱们一共四十五个人，加上老班四十六个人，必须得是酒店的大包厢才行。现在是毕业季，想来举办毕业聚会的不在少数，大包厢有限，这个还真得尽快才行。”
　　姜黎这么一听顿时就生出了紧迫感，忍不住吐槽一声：“老班还真是信任我！”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认真思考起来，“薛伯伯是开餐厅的，我先问问他。还得控制开支，哎！”
　　薛万接到姜黎打过来的电话愣了下才接通，“笑笑找伯伯什么事啊？”
　　“薛伯伯，我想问您一下，您知道哪里有可以容纳四十到五十人聚会的餐厅吗，这不刚刚结束高考，我们班准备组织一场毕业聚会。不过也不用太高级的，我们经费有限。”
　　“我帮你问问看哈，有准信了给你打电话。”薛万一听就知道这是应该挺急，没有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等快到走到家门口，电话打过来，“笑笑，酒店地址还有包厢名称我都短信发你，订的是明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
　　“麻烦薛伯伯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姜黎看向俞星渊，唇角一弯，“搞定！”


第605章 毕业聚会
　　群发完消息，俞星渊这里也收到一条。
　　“南青酒楼？”
　　“怎么了？”
　　“这地方我陪爷爷去过一次。”
　　“那里面的饭菜怎么样？”
　　“还不错，主打的川菜，是你的口味。定价也不算贵，开业也没多久，挺新的。”
　　姜黎认真听完点点头，“那就好。我到家啦，那明天见！”
　　“明天见。”
　　黎漫漫下班回家就听说了姜黎要明天去参加同学毕业聚会，顺手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布袋子扔到了女儿怀里，“给你的。”
　　姜黎下意识地接过掂了掂，“妈，这是什么啊？”说着准备打开。
　　“你艾姨让她助理送来的几件韶华锦绣新品，你们明天不是毕业聚会吗，正好毕业了也不用穿校服了，明天就挑一件穿着过去。”
　　姜黎把袋子往胸前一抱，抬腿就往后院跑，“我先去都试试。”
　　黎漫漫提着剩下的袋子进了客厅，坐到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相声的老爷子对面，“爷爷。”
　　“下班啦！”
　　“嗯，”黎漫漫把手里的藏青色袋子给老爷子递过去，“爷爷，这是给您做的两件汗衫，还有一套耍太极的练功服。”
　　姜锐诚笑着接过来，嘴上嫌弃道：“做这么多衣裳干啥呀，去年的两件汗衫我穿了没两次呢。哎呦，这个练功服料子好！”
　　黎漫漫笑着附和：“您老有眼光，这是韶华锦绣那边新研究出来的面料，叫天丝棉，穿起来很凉爽，还不易起皱，最适合夏天来穿。”
　　“我明天去公园练功的时候就穿上，羡慕不死老张老王他们几个。”
　　黎漫漫点点头，“那肯定的。”
　　正说着，张秋红腰上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直奔客厅，“漫漫下班啦，先生回了没，回了我这就摆饭。”
　　“还没呢，他估计得晚点。张姐，来，”黎漫漫说着把提进来的几个袋子里面又拿出来一个米色的袋子，“这是张姐你的，还有给晓月的两件裙子，我都放一块了，你拿去。”
　　张秋红看着面前袋子上绣着的韶华锦绣的字样忍不住搓了搓手，“漫漫，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这一天天虽然大多数的活动范围都是在这个两进的宅子里，或者跟着老太爷去公园转转，去菜市场和商店买买菜买买东西，但休息的时候女儿也陪着她逛过街，而且晓月自己就是在黎安集团工作的，这个牌子的衣服她也是知道的，一件平常的都要上百，属于她省吃俭用都舍不得买的那种，她这哪敢要。
　　“家里人都有，”黎漫漫拉过张秋红的手直接把袋子塞到她手里，“就当是我给张姐工作的奖励。”
　　张秋红这才涨红着脸收下。
　　现如今这就业的形势越来越好，社会上用人的地方也到处都是，就连她就算是出去了，也能到那些开得遍地都是的厂子里轻轻松松找到活干。
　　但她觉得都没有在这里工作得舒坦。
　　慈祥的老人家，懂事的孩子，女主人男主人也都是高知识分子，家里往来的客人更是有着不少的各界知名人士，她作为保姆跟着主人家在这样的氛围下生活十多年，见到的世面也一点点扩大，现在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去面对一个大老板，也不带丝毫露怯的。
　　把袋子拿回房间，张秋红把送给女儿的那两件裙子拿出来仔细包好，准备等这周休息的时候去看看女儿，顺便把裙子带过去。
　　剩下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和一件衬衣。
　　她犹豫了下把衬衣给换上了，漫漫送她衣服，肯定也是不希望自己拿去压箱底的。
　　抱着这个想法下了楼。
　　黎漫漫正站在冰箱前拿了一瓶榨好的果汁喝，转身就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张秋红，目光落在她新换的衬衣上，直接称赞了一声：“很好看啊，张姐。”
　　姜锐诚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小张确实看着更年轻了。”
　　张秋红红着脸出了客厅。
　　到了晚上，夫妻俩先后洗完澡坐在床上享受一天里难得的悠闲时光。
　　黎漫漫把艾秋晨给她和姜湛的衣服都给拿了出来，平放在床上，她自己先一件件试了一遍，每试一件都要问问姜湛的意见。
　　试完后往床上一躺，抬脚踹了踹姜湛小腿，“该你了，就在我面前试就行。”
　　姜湛：“・・・・・・”他就知道！
　　躲不过啊躲不过！
　　取悦自家媳妇，他得是专业的。
　　**
　　姜黎在高考完的第二天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头上。
　　起床吃了一顿早午饭，就带了班费先去找了俞星渊。
　　在俞星渊家玩到下午三点半，两人骑上自行车赶往南青酒楼。
　　她作为这场聚会的组织者，得提前去，要是别人都到了她还没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个人去又太孤单，喊上俞星渊陪她就好了。
　　南青酒楼所在的位置离得俞星渊家里不算远，两人骑自行车不到四点就赶到了。
　　姜黎昨天群发的消息是五点左右到，她和俞星渊这下就是最先到的。
　　跟前台服务员报了定好的‘池江宴’包厢后，就有一名服务员带着他们到了二楼。
　　“这边就是池江宴，最多可容纳人数五十人，里面一共三张桌子，每桌标准人数十六人。客人是现在点菜，还是等人到齐了再点？”
　　姜黎抬头看了眼微笑着的服务员，跟俞星渊对视了一眼。
　　“要不现在点吧，你帮我控制下经费。要等人都来了再商量着点，我怕意见不统一，浪费时间也点不好。”
　　俞星渊点点头，“可以，先把菜点好，饮料酒水什么的可以等他们来了再点。”
　　两人头碰着头商量好，姜黎就跟服务员要了两份菜单，递给俞星渊一份，“咱们的班费一共是一千一百多不到一千二，酒水饮料减去三百左右，还剩八百多，一桌最多三百块钱。”
　　俞星渊接过菜单点点头。
　　最后两人定下了一桌冷热荤素都有的菜色，把一桌饭菜的价格精准地把控在了三百块钱以内。
　　“麻烦让厨房先备着，等五点多的时候开始上菜。”
　　“好的。”服务员接过菜单微微躬了躬身出了包厢。
　　第一个先赶过来的居然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周肃。
　　“老班！”相处三年早熟悉了，姜黎和俞星渊朝人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周肃放下公文包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俩这是一块过来的？来多大会了？”
　　“到酒楼的时候四点。”
　　“那可真挺早的，辛苦你们俩了，菜点了没？”
　　“点完了。”
　　周肃擦汗的动作一顿，朝自己的两个得意学生看过去，“都点了啥？”
　　姜黎把服务员留下的点餐复写纸递过去，“三桌都是一样的，酒水饮料还没点。”
　　周肃看完两个学生点的菜，连连点点头，“不错不错，哎呦，那我可舒坦了。”
　　等到五点钟，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就来了。
　　李艾进来一眼看见姜黎就想在她旁边坐，然后就见提了个茶壶回来的俞星渊直接在姜黎身侧的位置坐下，另一边则是班主任，哪个她都抢不过，只好无奈放弃。
　　等到五点半，人全部来齐，包厢里也都坐满了。
　　“老班，今天不能光喝饮料啊，点点啤酒？”
　　有人提议了一声，顿时引起起哄声一片。
　　周肃瞪了眼提议的人，“小屁孩还喝酒呢！”
　　“这不都高考完了，放松一下嘛，反正学校也不管啦！”一众人这会都N瑟起来了。
　　周肃状似无奈地笑着点点头，“可以点，不过不能多喝啊，一人最多半瓶，觉得自己酒量不行喝果汁。”
　　他这一松口，众人：“上酒上酒上酒！”
　　冷菜先上，很快酒水饮料也都送上来了。
　　姜黎和俞星渊坐一块，两人也分了一瓶啤酒。
　　俞星渊还准备问姜黎喝不喝，不喝的话他就给别人了，就见姜黎利索把啤酒给打开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后朝他看过来，“星星，你能喝不？”
　　俞星渊：“・・・・・・能！”
　　事实证明，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就算有班主任在也是控制不住局面的。
　　因为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学生们一轮轮敬酒下来给喝得半醉不醉了。
　　来敬姜黎的也不少，谁让她一连当了在场大多数人三年的班长呢。
　　难得有这么一次把班主任和班长都灌醉的机会，喝大了的同学们也顾不得一旁俞星渊给他们的冷眼了，到了姜黎面前就是一句：“班长，我干了啊，您随意！”
　　姜黎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端着酒杯站起身给来人碰了碰杯，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
　　俞星渊：“・・・・・・”就头疼！
　　吃到大半场的时候，还有个男生跟喜欢的女同学告白的。
　　直接把本就热闹起来的气氛给彻底推向高潮。
　　姜黎这会虽然自觉还清醒但整个人其实都有点晃悠了，手肘撑着桌子笑眯眯地看着包厢中央正在进行的表白现场。
　　正看着开心呢，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突然被人握住还轻轻捏了捏，她眨了眨眼低头，沿着握住她的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俞星渊看过来的感觉像是撒了淡淡星光的眼睛。
　　“听说《我们的青春》今天上映的，待会散了要不要去看午夜场？”
　　姜黎视线落在对面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上，鬼使神差应了声：“好啊！”


第606章 姜黎欺负星星了没
　　聚会结束已经是九点多。
　　周肃拜托了酒楼帮忙熬了一大锅醒酒汤，监督着每个喝了酒的都喝了一碗，这才放他们回家，“天也不早了，没喝酒的同学就再辛苦下照应照应喝酒的同学，到了家发消息给我报平安。”
　　“还有在家也别忘了看我给你们发的消息啊，等高考成绩出来来学校填志愿。”
　　大家齐齐高声应了一声，呼朋引伴勾肩搭背地出了酒楼。
　　周肃在酒楼门口送走最后一个学生，这才骑上摩托车离开。
　　并不知道他的班长和数学课代表这回玩了招阳奉阴违，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没直接回家，反而去了附近的电影院。
　　到了售票厅，俞星渊去买票，姜黎买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应该是放暑假的原因，这个时间点来看电影的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年们，有的三五个结伴前来，有的是小情侣手牵着手，买一杯可乐要两个吸管。
　　准备进影厅的时候，姜黎一拍脑门，“咱们先给老周报个平安，顺便我得再给我妈打个电话。”
　　给老周发短信的时候姜黎还有点心虚，毕竟是说谎嘛，但不报平安她还真怕他们这个班主任在她看电影的时候打电话来。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参演的电影，姜黎深吸一口气，还是摁下了短信发送键。
　　给她家黎女士打电话姜黎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因为只要她说是跟星星一块，她家黎女士铁定放心。
　　没错，在她家黎女士心里，星星就是比她更靠谱！
　　得了个‘看完电影就回家，开大门路过前院的时候要小声别惊着太爷爷’的指示，姜黎放下手里的小灵通，偏头就见俞星渊也正刚打完电话。
　　两人对视着忍不住笑了笑，捧着可乐爆米花排队进了放映的影厅里。
　　两人仗着视力好，选的是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没人坐，坐下后放眼望去选择来看《我们的青春》这部电影的差不多全都是同年龄段的人。
　　而且情侣居多。
　　电影未开场，姜黎看着前头座椅上已经开始你喂我吃爆米花，我喂你喝可乐的一对小情侣，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就多了几分不自在。
　　赶紧喝了口冰可乐压压惊。
　　很快，影厅里面的灯光暗下，电影也开场。
　　《我们的青春》总的来说讲得就是少年少女在他们青春时期经历的一些事情，因为这些事情使得他们更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并认真去为未来奋斗的故事。故事里有欢笑也有泪水，剧情有波折也有平淡温馨。
　　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阶段，所以就越发能引起观众的共情。
　　之前拍摄的时候因为是跳着拍的还感觉不太深，但现在坐在影厅里，看着导演通过一帧帧的画面传达出来的镜头语言，饶是姜黎早就看过剧本算是已经被剧透了，这会也忍不住沉浸了进去。
　　直到看到她跟俞星渊在电影里面的对手戏。
　　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电影里面她和俞星渊对视或者相处时的模样，姜黎都感觉自己从脚底板开始发烫。
　　掂了掂脚，她就听见前面那对小情侣开始咬耳朵。
　　“演卓枫的那个少年可真好看！”
　　“怎么，你想移情别恋？”
　　“去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过我总觉得他在电影里对孟今的感情不像是演的，他才多大，能演得这么浑然天成，看得我都忍不住想帮他去跟孟今告白了。这俩人说不定在现实里真是情侣呢！”
　　“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俩人还挺配，所以这是情侣档？”
　　“管他呢，长得好看就是王道啊，演孟今的演员也很好看，越看越觉得有点夫妻相了，就是不知道电影里这俩人最后会不会在一起，要是不在一起，那就太遗憾了！”
　　姜黎：“・・・・・・”这越说越离谱加过分了啊！
　　听完两人悄悄话造成的后果就是，她电影后半场都不敢直视坐在她旁边的俞星渊了！
　　等到了电影的末尾，是孟今出看守所孟迟来接她的那一幕。
　　最后几秒钟的时候，镜头拉远，街角处出现一辆黑色轿车，化妆化得看起来年长了几岁的卓枫站在车边，手里举着一把老旧的黑色雨伞，遥望看守所的门口。
　　全剧终！
　　前面的小情侣：“啊啊啊，卓枫没有忘了孟今，还记得孟今出看守所的日子，还亲自来接她了，是爱情啊，我圆满了！”
　　姜黎：“・・・・・・”你倒是圆满了，看完电影的我反而整个人觉得不对劲了！
　　影厅里放映时灭掉的灯重新亮起，观众们纷纷起身离场。
　　姜黎一手捏着喝空了的可乐杯子一手拎着爆米花桶脚步匆匆往影厅外面走。
　　大概是看出了姜黎的不对劲，对于姜黎不跟他说一句话就这么径自离开，俞星渊做的就是默默起身跟上姜黎的脚步。
　　到影厅外面的垃圾桶前扔了手上的垃圾，姜黎听着伸手的脚步声整个人僵了僵，欲盖弥彰地抬手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快十二点了，走走走，赶紧回家。”
　　“嗯。”
　　两人一路气氛古怪地来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取了自行车，骑着沉默地车往家赶。
　　一直骑到午夜时分依旧华灯闪烁的护城河边，姜黎像是下定决心般猛地按住车刹，速度骤停。
　　骑在她外围的俞星渊问都没问紧跟着也按了车刹。
　　两人一前一后停下，俞星渊扭头朝姜黎看过去。
　　灯火璀璨，倒映在两人的眼底，都像是撒了碎金一般。
　　姜黎推着车子往前走了几步，在俞星渊身侧站定，偏头看向另一边倒映着灯管流淌间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水，深吸了一口气，“星星，你在电影里，是演的吗？”
　　“不是。”
　　“那你・・・・・・”
　　“刘导当时不是说了，咱们平常怎么相处的，在镜头下面怎么拍就行。”
　　姜黎猛地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脑海里一会浮现起自己刚刚看到的电影里的画面，一会响起看电影的时候坐在她前面那对情侣说的悄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从没有像现在这会这么乱过。
　　俞星渊看着姜黎看天看地看河水就是不朝他看过来的模样，等了一会终于耐心耗尽，抬脚勾住脚撑撑好了自行车，抬脚绕过车子。
　　姜黎听见‘咔哒’一声抬头，就对上了俞星渊在她面前放大的脸，瞳孔一缩差点条件反射把自行车给扔出去。
　　“姜黎，姜笑笑，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反，反应什么？行啊你，还敢直呼我名字，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
　　“那我不想当你弟弟了，你这颗聪明的脑袋应该猜出来了。”
　　姜黎对上俞星渊这会看过来的眼神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不当我弟弟，那你还想当・・・・・唔！”
　　嘴唇毫无防备被含住，可乐和爆米花的味道在唇齿之间发酵，姜黎被亲得迷迷糊糊间手不知不觉已经搂住了俞星渊的脖子。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在聚会上喝的那几杯啤酒的后劲来得也太慢了吧！
　　**
　　夜深人静。
　　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悄悄推开。
　　姜黎跟做贼似的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自行车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借着月光关上大门又停了自行车，接着狼窜到后院自己房间里。
　　关上窗帘打开灯，她捂着嘴走到镜子前面这才把捂嘴的手给挪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吹了一路凉风依旧红彤彤的一张脸，以及已经微微肿起来红艳艳还有点破皮的嘴唇。
　　想到方才在护城河边被星星那个臭小子按在怀里亲自己居然毫无招架之力，姜黎忍不住愤愤握拳捶了下梳妆台，她不要面子的吗！
　　站在镜子前反思了好几分钟，姜黎才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到镜子里还没消肿的嘴唇，抿了抿又悄悄出房间，到了后院的井台边打了些凉水，冷敷消肿！
　　黎漫漫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从半梦半醒中醒来，抬头就对上了姜湛睁着的眼睛。
　　“笑笑回来啦？”
　　“应该是。”
　　“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
　　“啧，半夜看电影，两个小屁孩还挺浪漫的，也不知道咱们笑笑有没有欺负人星星？”
　　姜湛：“・・・・・・”他无语了下失笑一声，“这是你这个当妈的能说的话？”
　　“笑笑今年成年了，可人星星还没成年呢！”
　　“这不是成不成年的问题，再说当年我不也没成年？”
　　黎漫漫：“・・・・・・”
　　这会没话说的变成她了。
　　“睡觉睡觉！”
　　姜湛把黎漫漫踢掉的薄毯子抖了抖又重新给她盖上，“睡吧！”
　　姜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次日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到镜子前面看嘴唇有没有消肿。
　　这一看肿倒是消了，但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层浅浅的相比起唇色略深的痂，不仔细看不出来，不过保险起见，她洗漱好准备出门的时候还是薄薄地涂了一层冬天时候用的唇膏，自觉掩饰地很好。
　　到了客厅，张秋红见姜黎起来就去端了还在厨房锅里热着的饭菜，准备走开的时候扫了眼姜黎嘴唇，顺手说道：“笑笑涂口红啦！”
　　姜黎下意识地捂了捂嘴唇，然后抬头就对上了对面正在看杂志的黎女士似笑非笑好似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眼神，大热天愣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607章 听阿姨说叔叔做饭很好吃
　　因为俞星渊一点招呼都不打的偷袭行为，姜黎这么一个在家宅不住的，这次愣是在家乖乖呆了一星期。
　　还每天早睡早起，早上起来陪太爷爷吃完饭，一块溜达到公园打太极，天开始热了就回来，要么窝在书房看书，要么就在客厅陪着太爷爷听相声，再不济就从张阿姨那里抢点活，浇花浇菜榨果汁。
　　这下子别说姜湛和黎漫漫看出她不对劲了，就连姜锐诚也看出来重孙女不太对劲了。
　　“笑笑啊，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去找星星玩啊，你们俩这是吵架闹别扭了？”
　　姜黎这会正研究哪几种水果混合在一起榨果汁味道最好，一听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碰翻，“太爷爷不想笑笑陪您吗？”
　　“你这丫头・・・・・・你跟星星都是好孩子，就算闹别扭了，说两声软和话也就重归于好了，天天憋在心里可对身体不好。”
　　“不是太爷爷您想的那样・・・・・・”来电铃声适时响起，姜黎看了眼来电号码，“太爷爷，我先去接个电话。”
　　姜锐诚摆摆手，“去吧。”
　　电话是梁音打过来的。
　　《我们的青春》上映一个多星期，虽然题材有些冷，但票房还算喜人，剧组就准备邀请一众主创和主要演员，只要目前在京城的，一块聚一聚。
　　姜黎和俞星渊不算是主要演员，但他们俩这荧幕处女作演的角色也挺出彩，再加上是剧组里唯二的两个小辈，又都高考完没什么事了，关导就把邀请两人的任务给了梁音。
　　就有了这通电话。
　　两人寒暄几句，梁音最后又来了一句：“小黎，那我就不特意再跟小俞打了，下午你们俩一块过来就行。”
　　姜黎：“・・・・・・”
　　还没等她再开口，梁音那边说了声“下午见”后利落挂了电话。
　　徒留姜黎捏着她的小灵通陷入了纠结。
　　从那天晚上分开后她这几天都没有再见俞星渊，也没有打电话发短信什么的，实在是不知道见面或者打电话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好。
　　但她也知道，这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总要去面对。
　　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又说服自己她这次是带着任务不得不通知，姜黎这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俞星渊的号码。
　　刚打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姜黎一瞬间都以为俞星渊这是把守在电话旁边就等着她打过去了。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先出声，听了一会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姜黎清清嗓子，“没人吗，没人我挂了！”
　　“有，有人。”顿了顿，带了些委屈意味的声音从话筒传到耳朵里，“我以为你不愿意跟我打电话了。”
　　“你不也是。”姜黎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忙闭上嘴。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姜黎听得红了红耳朵。
　　“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刚刚梁音姐给我打电话，让咱们俩去参加关导组织的剧组庆功宴，你有时间吗？”
　　“有，在哪？什么时候，我过去接你？”
　　“不用，”姜黎语气凶了几分，“我骑电动三轮过去，你在家等我就行了。”
　　“好。”
　　“那我挂啦？”
　　“笑笑，我有点想你。”
　　“啪！”
　　俞星渊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忙音勾了勾唇。
　　姜黎把小灵通往裤兜里一塞，风风火火地回到客厅，端起茶几上摆着的几个杯子的其中一个也没看是什么果汁就猛喝了几口，然后就被酸得五官差点皱在了一起。
　　张秋红站在一旁你讷讷出声，“笑笑，你这喝得太快了，我刚准备提醒你来着。”
　　姜黎：“・・・・・・没事，还挺好喝的。”
　　帮着收拾完桌子上的水果榨汁机，姜黎坐到姜老爷子身旁，“太爷爷，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终于舍得出去啦，跟星星？”
　　“我跟星星去年拍的那个电影上映了，导演让我们俩去参加庆功宴。”
　　“那去吧，别太晚了，路上要小心。”
　　“嗯嗯，我知道啦太爷爷。”
　　吃完中午饭又午休了半小时，姜黎起床翻箱倒柜地挑了几身衣裳一一换了一遍，最后挑出来一件自觉最好看的。
　　等换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哀嚎一声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又起来利索地扎了个鱼骨辫，还用之前在剧组时候学的一点简单的化妆小技巧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妆。
　　拎着包去前院正好碰上在花园浇花的张阿姨，对方看过来一眼，“笑笑穿这身真漂亮。”
　　姜黎飞快开着的电动小三轮跑了！
　　到俞星渊家就见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四目相对，姜黎抿抿唇从驾驶座跳下来，裙摆打开又合上，“你来开，我给你指路。”
　　俞星渊点点头轻嗯一声，把手里准备好的冰镇西瓜汁递过去，“拿着，路上喝。”在姜黎去爬上后面车厢的时候微微弯腰不着痕迹地给她拎了拎裙摆。
　　电动小三轮平稳驶向目的地，姜黎抱着手里的西瓜汁含住吸管喝了一口，甜津津凉丝丝的感觉一直落到心里。
　　快到地方的时候梁音又打电话过来。
　　“你们俩出发了吗？”
　　“梁音姐，我们快到地方了。”
　　“那好，我这就去大门口等你们。”
　　梁音挂断电话跟关长青说了声就出了门，刚走出酒店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一辆眼熟的粉蓝色电动小三轮朝这边驶过来，忙招了招手。
　　车子停在酒店的大门口，姜黎捧着半杯没喝完的西瓜汁从后头车厢里跳下来，俞星渊回头看过去一眼，“你跟梁音姐先等下，我去把车子停好。”
　　姜黎摆摆手，“去吧。”转头看见梁音，甜甜叫了声，“梁音姐。”
　　“小黎，”粗粗算起来两个人也有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了，梁音把姜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我们小黎真的是越长越漂亮了！”
　　“梁音姐也是。”
　　“就你嘴甜。高考完了考得怎么样啊？”
　　“还不错。”
　　“咱们电影看了没？”
　　姜黎顿了顿，“看了。”
　　“自己看得，还是跟小俞一块看的啊？”
　　姜黎：“・・・・・・一块看的。”
　　梁音脸上多了几分姨妈笑，抬手轻拍了拍姜黎肩膀，正准备再说什么余光看见俞星渊过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俞星渊走到姜黎身侧，看了眼她手里的西瓜汁，“还喝吗？”
　　“不喝了。”
　　“那给我吧。”
　　姜黎顺手把西瓜汁递了过去。
　　三个人往酒店里头走的时候，俞星渊就着姜黎方才用的吸管把剩下的西瓜汁三两口喝完，扔进了走廊上摆着的垃圾桶里。
　　姜黎：“你・・・・・・”
　　俞星渊一脸无辜地看过去，“什么？”
　　姜黎：“・・・・・・没，没什么！”
　　梁音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之间的互动，抿唇笑了笑，眼底满是乐见其成。
　　快到包厢门口，她才出声打破了姜黎和俞星渊之间的气氛，“今天庆功宴人其实不多，关导和刘导都在，还有就是肖天祁和关山海，另外常娇娇和他爸常光泉也来了，再就是我跟你们两个。”
　　姜黎和俞星渊点点头。
　　一年过去，哪怕当初跟常娇娇是发生了那么点不愉快，但这一年没见了，当初的情绪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到现在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三个人走到包厢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正好包厢门打开，正准备出来的常娇娇跟门外的三个人对上了目光。
　　常娇娇掠过梁音，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肩并肩站着的姜黎和俞星渊身上。
　　一年没见，感觉这俩人给她的感觉更惊艳了。
　　虽然心里还有些蠢蠢欲动，但去年堪称惨痛的经历还是让她把这份蠢蠢欲动给压了下去。
　　嗓子干了干，轻咳一声打了声招呼，“嗨，好久不见啊，姜黎，俞星渊。”
　　姜黎对上常娇娇看过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偏了一步挡住俞星渊半个身子，不冷不热地开口回了一声：“好久不见！”
　　“那个，请进吧。”
　　进到包厢，围坐在大圆桌前的众人除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其他人都是都是两人认识的。
　　他们俩年纪最小辈分也最小，挨个叫了一圈人才跟着梁音落座。
　　关长青一看面前两个小孩之间的相处就不着痕迹地跟俞星渊对视了一眼，得了少年点头，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我想着你们俩也高考完了，索性就叫你们出来聚一聚。这段时间小黎还有小俞你们俩在家做什么呢，有没有兴趣趁着暑假再客串个电影？”
　　姜黎和俞星渊对视一眼。
　　姜黎：“看书，打太极，听相声。”
　　俞星渊：“看书，学做饭。”
　　关长青：“・・・・・・”
　　包厢里坐着的其他人：“・・・・・・”
　　他们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这就是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吗？
　　姜黎也听得愣了下，“你还学做饭？”
　　“嗯，听说阿姨说叔叔做饭很好吃。”
　　姜黎耳朵就这么悄悄地红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常娇娇：“・・・・・・”
　　这俩人特么绝对有情况！！！
　　更悲伤的是，看周围众人的反应，小丑竟然只是她自己！


第608章 不识好歹
　　至于客串电影，姜黎还是感赶兴趣的。
　　这一次的暑假是最长的，足足将近三个月。
　　光玩也能玩腻了，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想着又问道，“关导，是什么题材的电影啊？”
　　“这次拍的是一部警匪题材的，你们俩要是感兴趣的话，家里有电脑没，我给你们把剧本发过去看看。”
　　“有，”姜黎点点头，黎女士一向与时俱进，台式电脑开始流行的时候就搬回家一台台式电脑，前不久家里又提回去一台笔记本电脑，喜新厌旧地把那台台式的扔给她了，“您邮箱发我就好。”
　　关长青笑着点点头，他倒不是客气随口说的，两个小孩出奇的有观众缘，虽然在《青春》里扮演的只是加起来出场不超过二十分钟的小角色，但却是整部电影里除了男女主之外被观众讨论最多的。
　　有了这个热度，参演的第二部 电影就会吸引到更多喜欢他们的观众去看。 
　　这是利益方面的考虑，另外一个原因自然是他看这两个孩子合眼缘。
　　“听小梁说小黎你身手还很厉害？”
　　姜黎：“还好。”
　　常娇娇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手抖了下，抬头朝姜黎看过去。
　　身手很厉害？她没听错吧！
　　虽然心存质疑，不过这个场合她也有脑子，不会直接问出来。
　　肖天祁最后一个急匆匆赶到，跟在场人道了个歉，自罚三杯后在最后一个座位坐下。
　　庆功宴上的人全部来齐，关长青知会在门口候着的服务员一声，点好的酒菜很快上来。
　　大人们需要联络关系寒暄，小孩子只需要乖乖坐着品尝美味就行了。
　　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正准备开拍的电影上。
　　常光泉看了眼旁边正低头吃饭的女儿，朝关长青举了举酒杯，“关导，不知道你这剧组还缺不缺配角什么的，我这闺女这不刚毕业，让她去公司上班也不去，一心想混娱乐圈，您看看有没有适合这丫头的角色？”
　　关长青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常娇娇这姑娘，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想要。这年头听话又懂事又肯吃苦的演员比比皆是，他吃撑了才想着要招进来一个演戏不专业还吃不了苦头的大小姐，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不想要就可以直接说不想的。
　　更别说常光泉这人投资大方，他虽然是导演，但拉不来资金照样拍不成戏没有用武之地，也不想得罪这位资方，状似沉思了片刻道：“倒是有个跟常小姐本人蛮相符的角色，番位不大，常小姐可以来试试。”
　　常娇娇面上一喜，打蛇随棍上，端了一杯酒起身就朝关长青敬过来，“谢谢关导，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个角色的。”
　　关长青脸色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客气了。”
　　常光泉跟着也敬了关长青一杯，“那我家这丫头就拜托关导了。”
　　这边气氛烘托得热烈，另一边的关注美食一百年三人小组实际上也没光顾着吃，桌上众人的对话都收在耳朵里呢。
　　一听常娇娇也要进剧组，三个人不由对视一眼。
　　姜黎小声朝梁音问道：“梁音姐，关导拍的这部剧你也有参演吗？”
　　梁音小幅度地点点头，“我试镜了一个女三号，已经通过了。不过这部剧是警匪片，女性的角色本来就少，是双男主的题材。”
　　“哦哦，常娇娇也是影视学院毕业的吗？”
　　“应该不是，她性格那么高调，在学校的时候没理由没听到过她名字，应该是普通大学毕业的吧，不过娱乐圈什么人都能进，倒也不局限于必须是影视学院毕业的学生。”
　　“你们俩这是悄悄说什么呢？”
　　关长青应付完常光泉偏头就见梁音和姜黎俩人正悄悄咬耳朵。
　　梁音抬头，面不改色，“关导，小黎对剧本好奇，我跟她简单说了下。”
　　关长青点点头，“警匪片里的女性角色少了点，不过正因为少，所以每个角色都很珍贵。倒是小俞，有个反派角色，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反派角色？”关长青这话一落，姜黎的反应比俞星渊还大，“关导您想让星星演反派啊，那我嘞？”
　　关长青朝姜黎摇摇头，“你演不了反派。”
　　“为啥？”
　　“反派演起来比较复杂。”
　　姜黎：“・・・・・・”一脸的怀疑人生。
　　“哈哈哈！”
　　桌前众人看着姜黎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完了，出于关长青对那两个孩子的亲切态度，常光泉也分了目光过去，“我刚听关导说这俩孩子刚刚高考完，是考的表演吗？”
　　“我倒是想呢，”关长青表情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他俩参加的都是普通高考，没参加艺考。”
　　“哦？你们俩这么好的条件，还参与了关导拍的电影，难道以后不准备当演员吗？”
　　姜黎对上常光泉看过来的目光，笑眯眯地点点头，“当然是因为还有更想去学的东西啊。”
　　俞星渊一句话没说，只在姜黎说完后跟着点了点头。
　　常光泉摇摇头：“可惜了！”
　　姜黎紧随其后，“不可惜。”
　　常光泉脸上还有些遗憾。
　　他自己是开影视经纪公司的，随着国人越发注重精神生活，影视产业现如今在国内可以说是节节升高，他就凭此赚到了早些年想也不敢想的产业。
　　以他的眼光，能看得出这两个孩子有火起来的潜质，再加上开局就参演关长青的电影，表现也亮眼，再加上外在条件也是得天独厚，要是运作得好了说不定能段时间内就火遍内陆・・・・・・
　　无奈他就算想得再多，可本人不配合啊。
　　常娇娇突然轻笑了一声，看着姜黎和俞星渊道：“演员可是会越来越吃香的，我爸这是想签你们俩呢，这次把握不住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们可别不识好歹！”
　　“签什么？”姜黎一脸好奇。
　　梁音在一旁跟她解释道：“签演员合同，一般当演员的都会跟公司去签约，然后公司就会给你各种资源，比如拍电视剧拍电影啦，上节目拍广告啦，你不用自己去找工作，当然，赚到的也要跟公司分成。”
　　姜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梁音姐你签公司没？”
　　“准备签了，单打独斗太累，有公司虽然赚得少些，但也没那么累了，有舍必有得嘛！”
　　“也是，不过我还是想上大学。星星呢？”
　　“我也是。”
　　两人一脸敬谢不敏的模样让常家父女俩脸色僵了僵，倒也没在劝了。
　　再劝就是他们自己上赶着了。
　　一顿庆功宴吃完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肖天祁是从剧组匆匆赶过来的，他时间紧，第一个起身告辞。
　　其余人又喝着茶说了会话，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出了包厢门，常光泉正好走在姜黎和俞星渊后头，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嘴，“你们俩要是改变主意的话，可以去常氏娱乐看看。”
　　俞星渊侧身微微颔首，“多谢常先生好意。”
　　常光泉脸色一板，这下是彻底闭了嘴。
　　下楼到酒店大厅，关长青转身请拍了下俞星渊肩膀，又看看站他旁边的姜黎，“你们俩好好考虑一下，我这部电影的开机时间差不多在一个月后，那时候你们俩应该也填完志愿啥事没有了，正好出来再体验体验生活。”
　　对于关长青的邀请，这次姜黎和俞星渊倒是乖乖点了点头，“我们会好好看剧本的。”
　　“好，我期待你们俩的回复。”
　　跟关导和梁音告辞，姜黎和俞星渊就准备离开。
　　“庄总！”
　　耳边之前在包厢里听着总有些高高在上的声音这会秒变热切，姜黎下意识地回头朝常光泉看过去。
　　就见这人正朝着大厅休息的地方疾步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就跟看见了亲妈似的。
　　姜黎一时间也只能想到这个比喻了。
　　出于好奇，她朝常光泉走过去的方向跟着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
　　关长青本来也是准备跟常光泉告辞的，这会看见人直接越过他一脸热切地去跟刚看到的人打招呼去了，眯了眯眼也跟着看了过去。
　　视线落在不远处人群中央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女人身上，表情也诧异了下，“是庄璐，山海，走，我也带你去打个招呼。”
　　转眼间原地就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姜黎和俞星渊，还有目前还有些摸不着状况的梁音和常娇娇。
　　梁音：“咱们要不要也跟着过去？”
　　常娇娇撇撇嘴，“梁音小姐，你没听见我爸刚才叫人什么啊，那人应该是跟我爸一样做生意的，咱们过去有什么用，人家才没那个功夫认识我们呢。你也别看自己演了几部电影就有知名度了，像这些大老板都不怎么看电视电影的，才不会认识你是谁。”
　　“你不想去，那我去了。”姜黎等常娇娇说完朝她飞了个白眼，伸手拉住被说得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梁音手腕，朝人群的方向走过去。
　　俞星渊默默跟上。
　　眼看原地就剩自己一个人，常娇娇冲着姜黎的背影咬了咬牙又恨恨跺了跺脚，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第609章 打脸了
　　梁音被姜黎拉着往前走。
　　她那点力道，压根就反抗不了姜黎的恐怖力道。
　　但方才常娇娇的那一番话她还是听进去了的，自己就一个刚出道满打满算就一年的小演员，人家大老板认识她的可能性确实是为零。
　　上赶着去介绍自己她也做不出来。
　　“小黎，要不就别过去了吧，人大老板肯定不认识我，咱们这么过去套近乎不好，会惹人不耐烦的。”
　　“不会。”姜黎回得斩钉截铁，察觉到身后梁音的抗拒，这才脚步顿了顿朝她看过去，“我认识那个庄总。”
　　“啊？”
　　姜黎一指跟过来的俞星渊，“星星也认识？”
　　俞星渊迎上梁音看过来的目光，点点头。
　　他在姜黎家见过好几次庄璐，跟着姜黎一块叫对方一声小璐姐。还知道庄璐是黎阿姨的人。
　　自然也是认识的。
　　梁音微微张了张嘴，脑子有些空白。
　　姜黎和俞星渊都不是会说谎的，所以这俩人是真的认识那位庄总？
　　恍恍惚惚间，她人已经被姜黎给拉着到了地方。
　　庄璐这会身后带着一群人，面前又来了三个过来打招呼的，正漫不经心应对着，抬眸间就见面前多出来两个熟悉的面孔，在生意场上练就出来的冷面猛然破功。
　　常光泉还在语气恭维地说好话，见面前的女人突然一笑，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令对方开心的话，下一秒就见这位看向了她身后的方向。
　　语气温柔没有半点方才跟他说话时候的冷淡，“笑笑，星星，你们怎么来这了？”
　　笑笑是谁他不知道，但星星，那个叫姜黎的小丫头不一直喊陪着她的那小子星星星星的吗！
　　常光泉脖子有些僵硬地朝旁边扭过头，就看到站他旁边的姜黎和俞星渊，
　　再看这两个小孩跟他面前这位庄总一脸熟稔明显是认识甚至关系还很是亲密的样子，眼前终于不受控制地一黑。
　　“小璐姐，”姜黎低头乖乖被庄璐摸了摸脑袋，“我跟星星进来过来参加关导准备的庆功宴。”
　　“哦，我想起来了，”庄璐恍然，“我听漫漫姐说你跟星星去年暑假去客串了一步电影来着，我还没抽出时间去看呢。”
　　“这位就是关导吧，多谢您对我家两个孩子的照顾。”
　　被常光泉抢先了一步准备等着常光泉打完招呼自己再带着侄子去跟对方说上两句的关长青迷迷糊糊握住庄璐伸过来的手，轻握了下松开，下意识道：“哪里哪里，小黎和小俞在剧组都表现的很好，有他们俩，我这部电影也增色了好几分呢。”
　　姜黎看着这俩人你客气完我客气，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了，拉了拉站在她身后的梁音，“小璐姐，这是我跟星星参演电影的女主角，梁音。”
　　庄璐目光落在姜黎拉着梁音的手腕上，和善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梁小姐。”
　　梁音愣了下忙握上去，“您好，庄总。”
　　姜黎回头，看了眼后头跟上来这会正目瞪口呆的常娇娇，朝她挑了挑眉。
　　常娇娇一时间脸色红了又白。
　　再看同样脸色难看的父亲，使劲咬了咬嘴唇才维持住这会的镇定。
　　父女俩这会都想到了他们之前在包厢里头面对姜黎和俞星渊时施恩一般的语气，对比这会他们上赶着过来打招呼套近乎对方确实不假辞色，真的是要多打脸就有多打脸。
　　偏偏面前这位庄总还就是他们要恭维小心应对的对象，还得硬撑着不好直接转身离开。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庄璐没留意状态不对的父女俩，跟梁音说了两句话后又转到了姜黎身上，“天色不早了，你们俩早点回家。”
　　“小璐姐，我们这就准备走了。”
　　“那就好，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们俩回去？”
　　“不用不用，”姜黎忙摆摆手，“我跟星星来了车过来的。”
　　“哦？开的什么车，我记得你还没驾照，星星还没到考驾照的年龄。”
　　“我的电动小三轮。”
　　庄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接着才想起来方才过来给她打招呼的常光泉，抬手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常总，我这赶时间，咱们有时间再聊？”
　　“好好好，”常光泉忙点点头，“我在常氏娱乐恭候庄总大驾。”
　　“好，回见。”
　　走之前庄璐又朝姜黎和俞星渊摆了摆手，“早点回去啊，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眼看着人被前呼后拥着离开，留在原地的几个人安静了好一会，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黎和俞星渊身上。
　　关长青脸色有些复杂，他一直都以为这两个孩子出身应该不错，毕竟周身的教养骗不了人的眼睛和感觉，但也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还跟素来有‘点金手’之称的庄璐认识，而且看样子还很熟悉。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好奇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问。
　　常光泉这会跟关长青一样，不过想到之前跟这两个孩子说的话他更不好意思问。
　　好在还有一个虽然也拉不下脸但实在忍不住好奇问的。
　　常娇娇声音有些低，但也在姜黎能听见的分贝，“姜黎，你跟庄总什么关系啊？”
　　“我刚刚不都叫小璐姐了吗？”
　　“那她是你姐姐？你们相差十好几岁呢，还不是一个姓，应该不是亲姐妹吧？”
　　“不是亲姐妹有什么关系，我跟小璐姐认识十好几年了，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官方盖章，常娇娇这下彻底哑口无言。
　　成功让常娇娇吃瘪，姜黎心情舒畅，拉着梁音的手腕荡了荡，“我就说我认识，梁音姐现在总能信了吧。”
　　梁音下意识攥了攥方才跟那位庄总握了握的手，心情同样有些复杂，点点头，“信了！”
　　“招呼也打了，人也走了，咱们也各回各家吧。”关长青心里的好奇这下得到满足，看常光泉和常娇娇在一旁站着尴尬的模样，开口招呼了大家一声算是给了个台阶，“大家回去路上都小心啊，尤其是小黎和小俞，电动三轮也得小心着骑，到家发了短信给我报个平安。”
　　姜黎和俞星渊点头应下，这才被放行。
　　**
　　小三轮先是停在了俞星渊家门口。
　　姜黎从后车厢跳下去，接下来的一段路就要她自己骑回去了。
　　“傻站着干嘛，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去？”
　　俞星渊在姜黎准备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先一步把人拉住，“我问个问题再进去。”
　　姜黎只觉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位置一阵滚烫，“什，什么问题？”
　　看出姜黎脸上的不自在，俞星渊眼底闪过笑意，故意对上她下意识躲闪的眼睛，轻声开口：“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找什么找？”姜黎刚说完就见俞星渊脸上多了几分失落，语气不由一软，带着几分别扭的凶巴巴，“那啥，关导不是要给我发剧本吗，你不过去找我还要我打印好给你送过来啊！”
　　俞星渊眼睛亮了亮，“那好，我明天早上就过去，咱们一块看。”
　　姜黎抬头看看天，“嗯，行。”晃晃还被拉着的手腕，“松开！”
　　俞星渊听话松开手，还没等姜黎松上一口气，腰身突然被揽住，“啊呀！”
　　俞星渊在姜黎反应过来打他之前飞快仗着身高在姜黎额头上亲了一口，同时速度飞快地后退一步，转身打开大门溜了进去。
　　姜黎捂着额头对着紧闭的门咬了咬牙。
　　小样，她还不信治不了这个开始动不动就搞偷袭的小星星了！
　　等明天过来，到了她的地方，有他好看的。
　　姜黎愤愤骑着小三轮离开，没看见俞家二楼阳台，有一道身影一直看着她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下楼。
　　前院客厅灯火通明。
　　黎漫漫听见大门声响扭头看过去。
　　等了没多大会就看到了自家闺女的身影。
　　“可算舍得回来了，今天这件裙子挑的不错。”
　　姜黎进来客厅走到黎漫漫面前提起裙摆转了个圈，“母后，我今天可是公主殿下。”
　　黎漫漫眉毛一扬，“我可不是母后。”
　　姜黎：“您怎么就不安剧本来呢，那您是什么？”
　　黎漫漫：“我是女王。”
　　姜黎：“・・・・・・”她看了眼坐在一旁剥松子的姜先生，利索改口，“那母皇殿下，我爸爸该怎么称呼？”
　　黎漫漫想了想，“应该是叫父君吧。”话音一转，“你张阿姨做了夜宵，庆功宴吃饱了没，要再吃点吗？”
　　姜黎往沙发上一坐，果断点点头，“要。”
　　“那你先去把裙子给换了，待会吃关东煮。”
　　姜黎屁股沾沙发不到一分钟，颠颠跑回后院换衣服去了。
　　换完衣服她顺便又开了下放在她屋里的电脑，刚开机就听见邮件提升音。
　　“关导速度这么快啊！”
　　点了接收，也没打开，先吃了关东煮再说。
　　一家四口再加上张秋红围坐在茶几周围吃串串。
　　姜黎从她妈手底下抢了一串辣的，吃得丝丝只想吸凉气，赶紧端起冰镇西瓜汁喝了一口，“妈，关导又邀请要跟星星拍电影了。”
　　黎漫漫吃完手上的鸭肠扭头看向姜黎，“闺女，你这是准备改行？”


第610章 泡茶
　　“这是要拍的是个警匪片。”
　　姜黎这么一说，众人尽皆了然。
　　要是拍别的类型的片子这丫头估计兴趣不大，但要是警匪片，恐怕不给钱她都愿意拍。
　　“也行，”黎漫漫点点头，接过姜湛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们这次的暑假这么长呢，找点事干也不错。”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妈，这个鸭头你还吃吗？”
　　黎漫漫看了眼剩下的最后一个卤鸭头，“我吃饱了，你吃吧。”
　　在姜黎欢欢喜喜拿起卤鸭头开始啃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相携着站起身，“我们回后院休息了，吃完鸭头记得帮张阿姨收拾收拾。”
　　姜黎：“・・・・・・”
　　她看看爸妈潇洒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卤鸭头，最后看向茶几上满是汤汤水水和油花的碟碗・・・・・・
　　这就是贪吃最后一个卤鸭头的下场吗？
　　啃完卤鸭头，又陪着张阿姨一块洗碗整理好了厨房，姜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澡换上睡衣，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去吃夜宵前接收的邮件。
　　她发誓自己本来只是想囫囵吞枣地看看剧本上到底写了什么的，谁知看着看着就沉浸进去了，等看完剧本上最后一个字，姜黎瞄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
　　一点四十五！
　　赶忙关电脑关灯睡觉。
　　然后就做了一晚上跟剧本相关的梦！
　　“星星来啦！”张秋红打开大门看见站在外头的俞星渊，“阿姨好几天都没见你了呢。”
　　“张阿姨。”俞星渊推着自行车进门，“前几天家里有点忙。”
　　“我说呢，怎么也不来找笑笑玩了。”张秋红等俞星渊进来又把大门给关上，“笑笑还没起呢，星星你先去客厅坐会吧。”
　　孩子小的时候她倒是能让俞星渊直接去姜黎房间等着，可现在孩子不都大了，就算是一块长大的，她也得顾忌着点。
　　俞星渊点点头，“好。”
　　姜锐诚正在客厅听相声。
　　前几天笑笑那丫头难得跟着他早起了几天，还跑去公园陪他一块练太极，回来听相声，到了今个看来是终于恢复正常了。
　　然后俞星渊这孩子就来了。
　　听见脚步声，姜锐诚抬起眼皮朝门口看过去，“星星来啦，坐。”
　　“诶，太爷爷。”俞星渊点点头，走到沙发前乖乖坐下，然后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双手递过去，“太爷爷，这是一点茶叶，您听相声的时候喝喝看。”
　　姜锐诚眼皮又往上抬了抬，接过俞星渊递过来的茶包，“雨前龙井，不错，星星会泡茶吗？正好我这有一套茶具，咱们俩喝两杯。”
　　“会。”
　　张秋红刚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听见老太爷和俞星渊的对话，“茶具在旁边书房，我去端过来。”
　　俞星渊站起身，“太爷爷，我去打一壶井水来。”
　　“嗯，去吧。”
　　俞星渊去厨房拿了一个壶，到了后院井台边打水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东厢房的房间。
　　房门紧闭，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去，深紫色的窗帘被吹得微微波动起伏，隐隐约约能看到更里面一层的白色薄纱。
　　虽然看不到更里面，但也能想象到某个人这会抱着被子微微张着嘴巴睡得正香的画面。
　　打完了水，俞星渊拎着水壶回前院厨房烧上。
　　后院的东厢房里，姜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水很快烧好，俞星渊提着开水回客厅，张秋红已经把一整套的茶具摆在了客厅茶几上。
　　茶具不常用，黎漫漫和姜湛是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坐下来静静泡壶茶喝，对他们来说有那个喝茶的时间还不如一块出去走走。姜锐诚也没怎么用这茶具泡过，他喝茶一贯的做法就是捏上一撮茶叶，把开水往杯子里一倒，完事。
　　到了俞星渊这，净手，温杯，取茶，洗茶・・・・・・
　　过程虽然繁琐，但一整个流程看下来愣是能给人以行云流水的感觉。
　　最后倒好茶，俞星渊把茶杯放到老爷子面前，“太爷爷，请。”
　　姜锐诚把茶杯举起来闻了闻，点点头，“过程虽然麻烦了点，不过确实比我泡得香。”说完三口喝完，“这茶不错。”
　　俞星渊端起公道杯又倒了一杯过去，“太爷爷喝着不错就好。”
　　“星星啊，”姜锐诚喝完了三杯茶，放下杯子看向面前坐着的越长大越越发出众的少年，“前几天，你笑笑姐姐也不知道哪不对劲了，天天早起陪我练太极，回家听相声，浇花浇菜的，以前这丫头最喜欢出门到处跑了，你也没来找她。我想起来笑笑不对劲之前是出去参加毕业聚会了，星星你知道你笑笑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不？”
　　俞星渊在老爷子洞若观火的目光下默默坐正了身形。
　　自知瞒不过，他沉默了一会态度诚恳地开口：“对不起太爷爷，是我的问题。”
　　“哦？”
　　俞星渊头皮炸了炸，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层渗出，抿了抿唇接着开口道：“我可能，吓到笑笑姐姐了。我那天，有点冲动，亲了她。”
　　姜锐诚刚往嘴里倒了一口茶，闻言猛地一呛，“咳咳咳・・・・・・”
　　俞星渊这下被吓得也不敢往下说了，忙绕过茶几帮老人家拍了拍背。
　　姜锐诚好不容易缓过来，挥挥手让俞星渊坐回去，“咳，星星，这都过去十多年了，太爷爷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太爷爷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太爷爷，我喜欢笑笑姐姐，我想等大学毕业后就娶她。”
　　姜锐诚声音一顿，对上少年满是认真的眼睛，默了默，“那可能是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所以觉得亲密。再说你们还小呢，大学还没上，你以后还会遇到越来越多的小姑娘・・・・・・”
　　“笑笑姐姐是最好的。”
　　“会一辈子都这么觉得吗？”
　　“会。”
　　一老一少静静对视片刻。
　　姜锐诚轻叹一声，“那我且看着。”
　　“请太爷爷放心。”
　　“看看笑笑醒了没，再过一会就该吃中午饭了。”
　　俞星渊点点头起身，跨出客厅门，就对上了站在门边的张阿姨有些复杂的眼神，微微颔首。
　　张秋红目送俞星渊去了后院，这才进到客厅里，站到正慢悠悠品茶的姜锐诚面前，“老太爷・・・・・・”
　　姜锐诚抬头朝她看过去，“你刚才在外面听见啦？”
　　张秋红点点头，“我过来续水，就听到您跟星星的对话。”
　　姜锐诚放下茶杯拄着拐杖站起来，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茶具笑了笑，“儿孙有儿孙的福气，星星那孩子是个好的，笑笑跟他在一块我也放心。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多长时间，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俩上完大学结婚呢。”
　　“老太爷您肯定能长命百岁，不光能看到笑笑和星星结婚，还能帮他们俩带小孩呢。”
　　“那到时候就是五世同堂了，借小张你吉言。”
　　不知道想到什么，姜锐诚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张秋红续好水，抬头间注意到老爷子的表情，脸上的笑也跟着收了收。
　　说实话，她还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老太爷的儿子或者女儿，也就是姜先生的父母，笑笑的爷爷奶奶。
　　这一代的人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道禁忌，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过。
　　她猜，估计是一桩伤心事吧！
　　俞星渊停在姜黎的房间门口，站定片刻后抬手轻敲了敲门。
　　等了片刻，就听着里头传来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张阿姨吗，我这就起来了！”
　　“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接着就是一阵乱糟糟的声响。
　　“你在外头等下。”
　　“哦。”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姜黎用五分钟起床换衣服洗漱，头发草草用手梳了梳，这才赶去开门。
　　“怎么是你过来叫我？”
　　以往这人过来都是张阿姨过来叫她起床的。
　　“太爷爷让我过来的，快到吃午饭时间了。”
　　姜黎也没多想，掩嘴打了个哈欠，解释道：“我昨晚上打开了关导发的剧本，本来想先草草看看来着，没想到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一下子就看到了凌晨快两点，这才起晚了。”
　　俞星渊突然抬手帮姜黎压了压她头顶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那看来这剧本已经相当精彩。”
　　姜黎被俞星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整个人一僵，等他手拿开才回过神，“岂止是精彩简直是身临其境，我严重怀疑写下这个剧本的是个退休下来的警察。还有，我大概猜到关导想让你演哪个角色了，”她说着说着又摇摇头，“我现在不能说，等你看完看咱俩猜得一不一样。”
　　“好，不过现在得先去前边吃午饭。”
　　“等我扎个头发。”
　　俞星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姜黎回到梳妆台前拿了个皮筋草草把头发扎起来，满是鸡窝不忍直视，忍不住道：“你不先梳一梳再扎？”
　　“麻烦，又不出门。要不然你给我扎？”
　　“好。”
　　姜黎转头看俞星渊一眼，把梳子往她面前一递，自己往梳妆台前一坐，“来！”


第611章 高考分数出来了
　　姜黎晃了晃脑袋后面扎起来的高马尾，点评，“还不错。”
　　俞星渊放下梳子，看了看梳妆台上，又拿起一条蓝色的缎带在马尾辫上绑了个蝴蝶结，“跟你裙子很搭。”
　　姜黎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蓝色裙子，又看了看镜子里多了一条蓝色缎带的马尾辫，更满意了，抬手一矣嵝窃ㄊ滞螅“小星星，起驾！”
　　这几年有一部清宫剧爆火，姜黎已经追到第三部 了。俞星渊也跟着一块看过几集，见状从善如流地抬了抬手腕，低眉应了一声：“！” 
　　惹得姜黎眉开眼笑。
　　不过到了前院，姜黎就下意识把手收回去了。
　　两人在后院磨蹭了一会，前院张秋红已经把客厅里用完了的茶具给收拾好，饭菜摆上桌了。
　　转身看见并肩走过来的两个孩子，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心态发生变化，就怎么看怎么相配了。
　　吃过中午饭，张秋红扶着老太爷回房间午休，回来收拾餐厅厨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姜黎和俞星渊正往后院走过去，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出声。
　　人在老太爷这都过了明路了，估计家里的另外两位估计也有所察觉，星星那孩子也是知道分寸的，她还是不去多事了。
　　到了后院，路过菜园子，姜黎脚步一停，“等等，我去菜园子里摘点吃的。”
　　夏天是菜园子里最茂盛的时候，挂在架子上的是翠绿翠绿的黄瓜，西红柿也结地分外好，还有爬在地上的甜瓜。
　　姜黎摘了几个拿不住了就递给站在园子外头的俞星渊，“你去井边洗洗，待会看剧本的时候吃。”
　　最后两个人抱了一小竹筐的瓜瓜果果，回到房间关上门开了空调，凑到电脑前面看起了剧本。
　　剧本昨晚上姜黎已经看过，这次主要还是俞星渊看，她就复杂在一旁吃吃吃。
　　俞星渊听着耳边一声接一声咔嚓咔嚓啃黄瓜的声音，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要摘这么些吃的了。
　　完全就是用来打发时间啊！
　　看完最后一张，俞星渊捏着鼠标在文档左上方点了了叉，抬手捏了捏鼻梁。
　　姜黎啃黄瓜的动作一顿，“看完了。”
　　“嗯。”
　　姜黎探头看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这才看了一小时，你认真看了没？”
　　“认真看了。”
　　姜黎一脸的半信不信，“那你先说说关导昨天在庆功宴上说的想要你演的角色是哪一个。”
　　“谢澜。”
　　姜黎眼睛瞪大了几分。
　　俞星渊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两个人都是猜的同一个，“这下有证明我认真看剧本了吧。”
　　姜黎咬了口黄瓜点点头。
　　“你想演什么角色？”
　　姜黎想都没想，“谢沅。”
　　“为什么？”
　　“你看看，谢沅是谢澜的妹妹，哥哥是为大反派效力的冷血医生，妹妹却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小刑警，这多带感。而且还能穿警服，除了女一号就谢沅这个角色能穿警服了，反正我是演不了女一号的，那就谢沅喽。”
　　姜黎的回答也不出俞星渊所料。
　　“明明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没想到到了电影里我们俩就要反过来了。”
　　俞星渊一笑，“先喊声哥哥听听。”
　　姜黎直接一根手指头敲他脑门上，“想得美。”
　　俞星渊往后仰到一半，“沅沅。”
　　姜黎顿时打了个机灵，扔下啃到一半的黄瓜，“我去给关导打个电话。”
　　打电话的目的自然是跟对方说她和俞星渊都有意参演这个叫做《控场》的电影，问问他们俩要什么时候去片场。
　　关长青接到姜黎打过来的电话也有些惊喜，比他原以为的时间要早，看来这俩孩子对剧本的兴趣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你们俩都看过剧本了，有没有想要客串的角色？”
　　既然关导都直接这么问了，姜黎也就在电话里直接回了，“关导，我想演谢沅。”
　　“谢沅？”关长青眉毛一挑，“这个角色的戏份可不多，我还准备给你个戏份更多些的角色呢。不过小黎你为什么选谢沅呢，可以说说理由吗？”
　　“我想当警察。”
　　关长青：“・・・・・・”很好，这个理由言简意赅，很好很强大。
　　作为导演，除了编剧之外，他是最熟悉剧本的人，自然知道要扮演警察，除了女一号，就是这个谢沅，女一号她不能给姜黎，那就只有这个谢沅了。
　　“确定要客串谢沅的角色吗？”
　　“确定。”
　　“那好，这个角色我就给你留着。那不知道小俞・・・・・・”
　　“他演谢澜。”
　　“你们这是听了我昨天的话猜的吧？”
　　姜黎抬头看了俞星渊一眼，“星星他对这个角色也蛮有兴趣的，不光是关导您的原因。”
　　“那好，谢澜和谢沅，一对兄妹，这两个角色我就给你们俩留着了。等电影开机前我再给你你们俩打电话。对了，小黎你成年了是吧？”
　　“嗯，成年了。签合同的话就不用带着家长一块去了是不是？”
　　“对，你可以自己签了。那小俞也成年了吗？”
　　“没，关导，他比我还小一岁呢，我能不能代他签？”
　　“他本人同意的话，小黎你就可以代签。”
　　姜黎抬头看向俞星渊，“你未成年还不能签字呢，我代你签合同行吗，要不让签合同的时候让杜阿姨去一趟也行。”
　　“你代我签就好。”
　　“行。”姜黎满口应下来。
　　又朝话筒道：“那关导，我跟星星就等您的来电了。”
　　“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揣摩一下角色。”
　　“好的，关导。”
　　挂断电话，姜黎这才没忍住上前一把抓住俞星渊的手，“谁让你啃我的黄瓜的！”
　　“一共摘了四根，”俞星渊一脸无辜，“你吃了三根半，我吃半根还不行？”
　　“那是我啃了的，你想吃菜园子里还多得是啊！”
　　“我不嫌弃。”
　　姜黎捂着脸看向窗外，是她败了！
　　一边打打闹闹一边讨论剧本，时不时还发生一点小尴尬和小暧昧，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高考分数公布的日子。
　　这年头还没有开通网上查分，想知道自己的高考分数一共两个途径。
　　打专门用来查高考分数的电话，或者去学校找班主任问分数。
　　离家远的都选择打电话，毕竟天气那么热，谁也不想顶着大太阳来回学校一趟。
　　姜黎虽然离学校不远，但也懒得走一趟，也准备打电话查分。
　　上午九点一到，查分电话开通，姜锐诚敲了敲拐杖，“笑笑，快打。”
　　姜黎一边按号一边朝看起来比她还急的老爷子摆摆手，“太爷爷，不急不急。”
　　很快，电话拨出去，占线！
　　再拨，还是占线！
　　姜黎：“・・・・・・”感情全都在等着这一刻呢！
　　见姜黎一连拨了好几遍，姜锐诚坐不住走过来，“怎么了？”
　　“占线了！”
　　姜锐诚倒是不意外，“全京城这么多高考生呢，估计这会都等着查分数呢，我去把小张叫过来，咱们一快拨，看看有没有能接通的。”
　　于是，三个人坐在客厅，姜黎抱着客厅里的电话，姜锐诚和张秋红则是人手一个小灵通，开始一遍遍地拨那个拨了几遍就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被占线了十好几次姜黎把话筒一撂，回头看太爷爷带着老花镜还在按键，旁边的张阿姨刚被占线挂断了正准备重新打，起身走过去，“别打了，太爷爷，张阿姨，我还是直接去学校一趟吧。”
　　这半小时功夫都够她在往返学校一个来回了。
　　虽然可能班主任那边估计也忙得不可开交呢。
　　“等下，通了，我的通了！”
　　姜黎带帽子的动作一顿，跑到老爷子身侧蹲下。
　　姜锐诚这会正聚精会神听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您好，这里是高考查分热线，请提供考生姓名及准考证号。”
　　姜锐诚听完忙把小灵通递给姜黎，他怕自己说不清楚，“让报性命和准考证号。”
　　姜黎点点头接过小灵通，“姜黎，准考证号是100229669。”九位数的准考证号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请稍等。”话筒里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到了这会饶是姜黎觉得自己用不着紧张，也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了。
　　抿着嘴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话筒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过了大概几秒钟，清晰的女音带着几分欣喜透过话筒传到耳朵里，“恭喜姜黎同学，你的高考分数是721，总排名全市第三，恭喜！”
　　“谢谢！”姜黎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抬头就对上了两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忍不住勾了勾唇。
　　姜锐诚看到重孙女的表情就知道这分数应该是稳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考了多少？”
　　“我们这次高考的试卷总分是750，考了721，全市第三。”
　　“好好好，”姜锐诚精神一震，连说了三生‘好’，又忍不住笑着道，“这个分数哪个大学都能上了吧？”
　　张秋红这会也笑得合不拢嘴，“可不嘛老太爷，估计各大学校都抢着要呢。”
　　姜黎朝老爷子点点头。
　　三个人在客厅里高兴了一会，姜锐诚才想起来差点忘了的一件事来，“笑笑，赶紧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分数出来了，他们俩这会估计也查着呢。”


第612章 报喜
　　研究院。
　　黎漫漫把还是占线的电话挂断，起身带上手套回实验室。
　　实验室里正在忙碌的众人抬头看见她，“怎么演，打通了吗？”
　　黎漫漫摇摇头，“还是占线。”
　　“我也是。这查分热线今天算是被打爆了，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打打试试吧。”
　　黎漫漫点点头。
　　整个实验室里，家里有高考生的就她和面前这位同事，两个人今天的休息时间没干别的，光打电话查分去了。
　　结果一个打通的也没有。
　　“院长，这里有一个实验数据我感觉不太对。”
　　“我看看。”黎漫漫刚把文件夹接过来，就察觉到口袋里的小灵通嗡嗡嗡震动起来，“小羽你先等一下。”
　　掏出小灵通，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黎漫漫忙按了接听，“笑笑？”
　　“妈，我高考分数查到了。”
　　“多少？”
　　“721，全市第三名，嘿嘿！”
　　黎漫漫眉梢一挑，听着姜黎的两声笑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我女儿真棒，晚上咱们一家出去吃。跟你爸说了没？”
　　“还没，待会就给我爸打。”
　　“嗯，也跟你爸报个喜。不过他这会要是在实验室不一定能接得到，打不通可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打。”
　　“我知道了妈，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挂了啊！”
　　工作时间不好讲太长时间电话，黎漫漫陪着女儿高兴了一会就挂断了电话，回头就见实验室里的众人都看向她这边，一脸的好奇又不太敢问。
　　还是家里也有高考生的那个率先没忍住出了声，“黎院长，您闺女成绩出来啦？”
　　黎漫漫笑着点点头。
　　方才过来请教实验数据的小羽见状笑着接腔，“看院长这满脸笑容的，您闺女这次肯定考得很好。”
　　“还好还好，她自己跟我都挺满意的。”
　　没说具体分数，毕竟太高调也不好。
　　但架不住有人好奇啊。
　　“院长，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黎漫漫偏爱比较年轻的成员，她这个实验室里的人年轻人居多，都是在二十三到二十八上下，休息的时候往往也会约着一起玩，关系亲密工作时的气氛也融洽。
　　这会有人大胆问出来，其他人也跟着帮腔，“我也想知道。”
　　黎漫漫：“・・・・・・考了721，说是全市第三名。”
　　话音一落，顿时迎来一阵吸气声。
　　其实在这个实验室的众人也都是各大学院的尖子生，曾经高考也都是考得六百多近七百，但全市前几，这个名次还是足以让人仰望的。
　　“不愧是黎院长您闺女！”
　　黎漫漫：“・・・・・・去干活！”
　　众人刚散开，突然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通了，通了！”
　　众人目光又齐刷刷移过去。
　　就见出声的这位抱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先是近乎虔诚，接着不知道话筒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脸上瞬间绽放开灿烂的笑容。
　　等他挂断电话，黎漫漫看他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也猜到了，“老高，你儿子成绩出来了？”
　　老高是这个实验室年纪最大的一批中的一个，有个比姜黎还大一岁的儿子，两人都是家里有高考生的，这一年里关于自家孩子的交流是最多的。
　　“出来了出来了，”老高点点头，“考了673，他一直想上国防大学，这个成绩应该稳了。”
　　“我弟就是去年去的国防大学，去年国防大学的分数线是650，听说今天还会降几分呢，这个分数肯定稳了。”
　　“恭喜恭喜！”
　　姜湛接到女儿打过来的电话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他工作的实验室不能带随身的通讯设备，姜黎在挂断跟妈妈报喜的电话后接着就打给爸爸，那边没人接姜黎就知道爸爸这会不方便了。
　　刚刚打好饭坐到姜湛对面的实验室同事抬头就见自家姜所长接着电话满脸微笑的模样，挑了挑眉。
　　等着姜湛挂断电话，他才好奇问道，“嫂子打过来的？”
　　“不是，”姜湛摇摇头，“是我女儿。”
　　“哦！”同事点点头，吃了两口饭后才想起来，“姜所长，我记得你闺女今年高考？”
　　“嗯。”
　　他看着姜湛脸上还没消散的笑意，一瞬间福至心灵，“高考分数出来啦？”
　　“出来了。”
　　“刚刚那电话是报喜的？我说我们一向不苟言笑的姜所长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呢。”同事一脸恍然大悟，“考了多少啊？”
　　“721。”
　　“嘶！果然虎父无犬女，恭喜恭喜！”
　　高考成绩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说全国，只说整个京城，这会估计得有个千家万户都守在电话跟前，一遍遍地拨高考查分热线。
　　考出好成绩的人家，自然是欢欣鼓舞比过大年还要高兴。
　　考得不好的，那就是气氛低迷整个家都弥漫着低气压。
　　一个高考分数，在这一天里，牵扯着千家万户人的心情。
　　姜黎除了跟她爸妈打电话，还给俞星渊打了。
　　不过俞星渊这次没她好运，一上午都没能打通。
　　杜姗姗在家抱着电话急得不行，偏偏本人还一脸淡定地举着小灵通跟电话那边的姜黎恭喜。
　　眼见儿子打完电话，杜姗姗把拨号的工作让给特意赶回来的老爷子接着拨，“怎么样，笑笑分数查出来啦？”
　　“嗯。”
　　“考了多少啊？”
　　“721，全市第三。”
　　杜姗姗一愣，紧接着就是一喜，“这分数估计拔尖的大学都抢着要了。儿子，你也得考个七百往上才行，可别跟人家笑笑拉太多了。我听说当年你黎阿姨和姜叔叔都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呢。”
　　俞星渊看他妈一眼，抿抿唇没说话，只不过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等到下午电话依旧占线，杜姗姗看向这会也在默默拨号的儿子，“星星，要不你就干脆去学校一趟吧。”
　　俞星渊默默把占线的电话挂断，点点头起身准备回房间换衣服，口袋里的小灵通突然响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上楼的步子一顿，接通，“老周？”
　　电话那头，周肃听着俞星渊平平淡淡的语气整个人跟瘪了一下似的，深吸一口气缓过来，“还老周，我这不是怕你还没查出来分数特意跟你报成绩的，你也没来学校，在家查到了没？”
　　“还没，查分热线一直占线。”
　　“正常。”周肃语气跟着严肃了几分，严肃中夹杂着笑意，“恭喜俞星渊同学，高考成绩736，全市第一！”
　　他虽然语气尽量正式了，但到了最后‘第一’那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没控制住有点发颤。
　　他太激动了好不好！
　　虽说他教的班本就是学校的精英班，里面的学生是整个年级最优秀的那一拨，可别忘了整个京城可不止一家高中，有好几个高中不管是论师资力量还会学生水平都不输他们。
　　可就算这样，全市第一和全市第三都是他的班里出来的。
　　作为班主任，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他当老师以来最大的荣耀了。
　　俞星渊把后背轻轻靠向了楼梯扶手，直到这会，他心里才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查分的时候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谢谢老周！”
　　“我也得谢谢你，我这面子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大过，刚才连校长都来我办公室了一趟呢。对了，这高考状元可能会有报社去采访，星渊你怎么想的？”
　　换做别人，周肃直接通知学生到时候认真接受采访就行了，但换了俞星渊，他还真不好给这个学生拿主意。
　　谁让这孩子自己太有主意了。
　　果然，他就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老周，能不接受采访吗？”
　　周肃：“・・・・・・”他就知道！
　　虽然觉得浪费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有点可惜，但他也不是喜欢强迫学生的老师，只好回道：“那当然也是可以的，这单纯凭考生自己的意愿。还有，三天后就本科第一批就能填报志愿了，咱们学校还专门开了个填报志愿指南培训班，就是明后两天，你这个成绩虽然不愁没有学生要，但要是对将来想要学什么比较迷茫的话，也可以过来听一听。”
　　俞星渊很早之前就确定了自己要学什么，不过这会也没有拂了班主任的好意，应了下来。
　　“那就到时候见啊，我还得再给姜黎大哥电话。”
　　俞星渊一听他这话不由多了句嘴，“老周，姜黎分数已经查到了。”
　　“查到啦，那也不打紧，我就恭喜她一下。”周肃表示自己就喜欢这个跟学生报喜的过程，接着想到什么，“姜黎的分数查到你怎么知道的？”
　　“姜黎给我打电话了。”
　　“哦，好，那老师先挂了啊！”
　　杜姗姗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不是上楼换衣服好去学校吗，怎么又下来了？”
　　“不用去了，”俞星渊在沙发上坐下，“刚刚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了分数。”
　　杜姗姗在原地一定，和旁边闻声看过来的杜老爷子一起，深吸一口气，“儿子，考了多少啊？”
　　“736。”
　　杜姗姗呼吸一顿，放轻了语气，“那，是第几名啊？”
　　“第一。”


第613章 填报志愿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杜老爷子打破了这份安静，抬手一拍乖乖外孙肩膀，“好样的！”
　　俞星渊看着面前两个长辈高兴的模样，也勾了勾唇。
　　这边姜黎也接到了他们班主任老周的电话，照旧是先听了一串恭喜的话，“老周，俞星渊高考分数是多少？”
　　“我刚跟俞星渊打了电话，他这回考了736，全市第一，你们俩这次可是给我大大长脸了！”
　　挂断班主任电话后的姜黎紧接着就给俞星渊打了过去。
　　俞星渊接通，“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
　　“恭喜星星，荣获咱们市的理科状元！”
　　“那我也恭喜笑笑，荣获咱们市的理科探花！”
　　“对哦，我还是个探花。听说古代时候探花要给长得最好看的，哈哈，还是阅卷老师有眼光！”
　　俞星渊听着姜黎一本正经胡诌顾自乐起来的声音，也跟着笑起来。
　　杜姗姗在一旁看着难得一脸其乐融融的儿子，抬手往他后背拍了一下，笑着小声吐槽一声：“刚听见得第一也没见你笑得这么傻！”她这儿子算是彻底栽到笑笑那丫头手里了。
　　伴随着高考分数的陆续公布，京城各大酒楼饭店也跟着忙碌起来。
　　差不多全都是打电话来预定升学宴的。
　　“咱们要不要也给闺女办一场？”
　　“还是先问问笑笑的意见吧。”
　　黎漫漫点点头，等姜黎从后院过来，黎漫漫把人给叫住了。
　　“升学宴？”
　　“对啊，”黎漫漫点点头，“现在可多家里有考生自信能顺利上大学的人家预定这个升学宴了，闺女你想不想办一场？”
　　姜黎挠挠头，“那应该挺麻烦的吧？”
　　“其实也就是邀请认识的亲人朋友吃个饭，大家联络联络感情，一块吃顿饭，顺便夸夸你还有我跟你爸会教孩子。”
　　姜黎：“・・・・・・”虽然被夸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好意思，但有好吃的就行。
　　我是吃货我可以！
　　她想了想，“那要不我就跟星星的一块办？”
　　黎漫漫眉梢一挑，“那我去跟你杜阿姨商量商量。”
　　升学宴的事这会还在筹备阶段，正式开办还要正式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才是最有面子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填报志愿。
　　志愿也是分批进行填报的，姜黎和俞星渊的成绩属于第一批次。
　　高考分数出来的第三天，志愿填报正式开始。
　　姜黎和俞星渊结伴赶到学校。
　　暑假期间的学校空荡荡一片，这个时候过来的都是填报志愿的学生以及付诸自家学生志愿填报的老师。
　　他们两个进到教室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相比起他们前面经过的那几个最多也不过是坐了一半人的班级，他们这个教室里的人是最多的，这也证明了他们班考得好的人也是最多的。
　　周肃这会正在给大家分发志愿填报表，扭头看见赶过来的姜黎和俞星渊，眼睛顿时一亮，招招手道：“快进来。”说着又递过去两张表，“拿笔了没，没拿去讲台拿一根，我买了一盒。”
　　“拿了。”
　　“拿了。”
　　两人接过表哥随便找了个相邻的座位坐下。
　　等班里要来填饱志愿的学生全都来齐，周肃把教室门一关，走上讲台，“我在这里先恭喜大家在此次高考中都取得了相当优异的成绩，获得了优先第一批次报考学校的机会。前面两天大家也都听过老师关于志愿填报的一些讲解，想必现在同学们心里也都有数了。咱们现在先写表格，要是谁还犹豫不知道报什么专业什么学校好，尽管举手跟我提问。等咱们把志愿全都确认好了，再去学校的微机室进行网上志愿填报。现在，填报志愿正式开始吧！”
　　他话音落下，教室里的众人顿时有的直接开始填写表格，有的哗啦啦地翻看报考指南，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是无一例外的表情严肃，毕竟这也算得上是决定自己一生工作方向的一件大事了。
　　每个人在来之前其实也都跟家里的长辈商量了很长的时间，但报考学校，到底还是一件需要自己来做决定的事情。
　　家长觉得好的专业，比较好就业的专业，孩子不一定就喜欢。有些考生们本人感兴趣的专业，但他们自己也清楚毕业了很可能不好找工作。
　　妥协或者坚持，选择梦想还是现实，是这一刻每个人都需要做的决定。
　　周肃这会在讲台上也站不住，索性下了讲台在教室里面溜达。
　　他最先去的就是姜黎和俞星渊两人的身旁。
　　作为班上两个高考成绩最好的学生，他很难不好奇这两个学生会选择学什么样的专业哪一个学校。
　　周肃在姜黎身后站定，微微弯腰低头朝她手底下的表哥看过去，这一看就是整个人一愣。
　　“公安大学？”
　　周肃下意识念出声来，顿时吸引了前后左右好几道看过来的目光，忙轻咳一声，“自己写自己的。”
　　众人又看了姜黎一眼，齐齐低下头。
　　周肃看着写在第一志愿上的那四个字，压低声音，“姜黎你怎么选择报考公安大学，虽然这公安大学也很不错，但以你的成绩，就算报京华和华清的王牌专业都不用担心不会被录取的。”
　　“但我想当警察。”
　　周肃：“・・・・・・”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憋了几秒钟才问道：“你跟家里人都商量好了吗，他们也同意你报考公安大学？”
　　姜黎点点头。
　　周肃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是见过姜黎的父母的，高中三年每年都会有一场家长会，他对姜黎的父母可以说印象深刻。
　　学生家长优越的长相占一方面，但见面时候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一对夫妻身上的学者气质和强大气场，那是就算静静坐着也无法让人忽略的存在感。
　　作为姜黎的班主任，他自然也掌握着班上学生的档案，上面也写了姜黎父母的职业。
　　一个任职航天物理研究所，一个认识生物医学研究院，单位个顶个的高大上。
　　所以他本以为姜黎会选择的专业要么是跟她父亲差不多的物理方面的专业，要么就是跟她母亲差不多生物医学方面的专业，结果人哪个都没选，直接来了个刑事犯罪学。
　　女孩子当警察的真的不多，而且还大多是警务文职人员，但看姜黎报的这专业，明显不是准备去干文职的。
　　周肃：现在的小孩可太有自己想法了！
　　志愿填报一共可以填五个，周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剩下的四个栏目姜黎只填了俩，第二个是政法大学，第三个是国防大学，而且看她把笔帽都给扣上的架势，显然第四第五个志愿都不准备填了。
　　周肃动了动嘴，还是没忍住问道：“就填这三个吗？”
　　姜黎点点头，“嗯，有两个保险的就够了。”
　　周肃抹了把脸彻底不说什么了，以姜黎的高考成绩，只要体检和政审过关，公安大学妥妥地能进，不说体检，这政审看她爸妈的职业妥妥的没问题，人家自己喜欢，他还能说什么。
　　忍着心累，周肃挪了挪步子，又看向坐在姜黎旁边的俞星渊。
　　看到他填的志愿，周肃总算觉得安慰些了。第一志愿是京华大学，第二志愿也是政法大学，第三个志愿是人民大学，后面的两栏也空着。
　　至于报的专业，周肃扫了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星渊你毕业后这是打算从政？”据他所知，经济学，法学和教育学，应该算是未来想要从政的学生首选的三个专业了。
　　俞星渊点点头。
　　周肃这会想到俞星渊档案上父母的职业，也不由得点点头，“那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加油！”
　　虽然姜黎报的志愿让他有些心累，但在俞星渊这得到了安慰。周肃背着手又往其他人身旁溜达去了。
　　填报志愿说不上繁琐，时间大多都是浪费在根据自己考到的分数选择哪个学校哪个专业上了，要知道一个学校不同专业的分数线有时候也是不尽相同的。
　　其他人可没姜黎和俞星渊那么强大的自信心，一共可以填报的五个学校，他们都填上了。
　　基本上第一个就是最想去的，后面以此类推，第二想去的，第三想去的・・・・・・最后一个众人都一致写了个用来保底的。
　　早上八点半志愿填报开始，等到教室里最后一个人填完，已经十一点钟了，众人又拿着各自的表格赶去微机室排队进行网上填报。
　　按照先后顺序来排，姜黎和俞星渊最先填完。
　　周肃收走他们手上的表格，“星渊，你真不准备接受采访？也有不露脸只做个书面访谈的？”
　　俞星渊再次朝他摇了摇头，半点没有出那个风头的意思。
　　周肃看他表情只好彻底放弃，“学校这边还有你们俩的奖金，有教育部门的奖励和学校的奖励，你们俩去财务室领一下吧。”
　　要是接受采访，还有记者在领奖过程中拍几张照片，这没采访了，直接把奖金领走就完了。
　　姜黎本来以为只有状元才有奖金，没想到她这个探花也有。
　　去往财务室的路上就忍不住好奇道：“星星，你觉得奖金会有多少？”
　　“应该有几千吧。”
　　“这么多？”
　　“猜的。”
　　“那你可真敢猜。”
　　到了财务室，里头的工作人员核对好两人的学生信息，先笑容满面地恭喜一声，接着递过两个信封。
　　“高考状元，教育局那边的奖励是三千，学校也是三千。”
　　“高考探花，教育局奖励一千，学校也是一千。”
　　“恭喜两位同学了！”
　　姜黎：“哇！”
　　好多钱！


第614章 进组
　　两人快快乐乐回家。
　　今天黎漫漫在家休息，见姜黎和俞星渊回来，“志愿填报好了？”
　　“嗯嗯，”姜黎往沙发上一坐，端了桌子上的果汁喝了几大口，“还领了奖金呢。”
　　“哦？”
　　姜黎把她的信封拿出来挥了挥，“我的是两千，星星的是六千，学校和教育局的奖励。”
　　“你自己留着吧，”黎漫漫说着起身，“快去洗洗手吃午饭了。星星也留下吃吧。”
　　“好的，阿姨。”
　　黎漫漫听着俞星渊的这个称呼又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表示默认。
　　饭桌上，黎漫漫看着已经开始给自家闺女旁若无人夹菜盛汤的俞星渊，抿了抿唇，“你们俩这个暑假不是还要去拍电影吗，这次拍摄地点还是在京城吗？”
　　姜黎刚吃掉俞星渊夹给她的糖醋肉，闻言一顿，“好像是在青城，离京城也不远。”
　　黎漫漫沉吟片刻，说道：“那也不能跟去年一眼每天都回家住了，得跟着剧组一块。去年星星你助理，今年你们俩都有角色，要不我再给你们俩找个助理吧？”
　　“不用不用，”姜黎想都没想就摇摇头，“我跟星星互相帮忙就好啦，剧组里还有关导和梁音姐呢，他们都很照顾我，再说了我也不习惯有个陌生人随时随地在身边跟着，可不自在了，不要不要，妈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那算了，不过你们俩也给我记住了，别惹事，但要是真有人惹到你们面前了，也别怕事。”
　　姜黎和俞星渊对视一眼，乖乖点点头。
　　填报的志愿有没有被录取想要知道结果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姜黎和俞星渊没等到，就先一步收到了关长青打过来的电话。
　　剧组开机，他们得准备进组了。
　　“青城是海边城市，虽说现在是夏天，但海边城市早晚时候的温度还是挺冷的，记得多带两件厚衣服。”
　　姜黎应下关导的提醒，挂断电话后又打给俞星渊提醒了他一边，接着就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打包好，第二天一早两人跟家里人告别后，先去跟剧组负责接应他们的关山海汇合，接着三个人就乘坐着一辆面包车，启程前往青城。
　　京城距离青城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早上出发，中午在服务站停下吃了顿饭，到剧组在青城包下的宾馆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青城靠东，太阳落得要早一些，他们下车的时候，正好就能看到了宾馆对面的漫天红霞，以及下方海天一色的天空。
　　深吸一口气口鼻间都似乎带了海水咸腥的味道。
　　“小黎，小俞！”梁音从宾馆门口边跑过来边朝两人招了招手，顺手接过了姜黎手里的一个小行李箱，“我估摸着你们俩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到。”眼见这姜黎刚把目光朝前方不远处的海天一色上收回目光，她就忍不住笑道，“这边的景色不错吧？”
　　“好看。”
　　“咱们这宾馆距离海边挺近的，我听关导说前面不远还是个旅游景点，以后有的让你们俩看的，现在先去房间放下行李吃饭，你们俩的房间都订好了，挨着的，而且今天的晚饭还是海鲜大餐哦！”
　　姜黎一听，“走走走！”
　　宾馆不大，做的就是游客的生意，给姜黎和俞星渊安排的房间都是一样的标间，毕竟两人咖位在那，套房是不用想，不过两人也不在意，干净整洁就行了。
　　结果到了房间，发现还有个惊喜。
　　“是海景房哦，咱们剧组就你们俩年纪最小，这两间海景房是关导特意给你们俩留的，当然剧组里其他人也没啥意见。”
　　姜黎觉得其实就算有人有意见估计也不会说出来，毕竟整个剧组关导就是头头，说一不二，再说了经过去年的那一次客串，她也看出来了，剧组里大家都是人精，很少有说话不过脑的傻子。
　　当然，常娇娇这位大小姐不算在内。
　　放下行李在房间里飞快转了一圈，姜黎和俞星渊几乎是先后出了各自的房门，又跟着梁音赶去宾馆的小餐厅。
　　宾馆不大餐厅自然也大不到哪去，餐厅里一共六张圆桌，每桌能坐差不多十二个人，这会都坐得满满当当的。
　　其中，演员其实也就占了全部人数的五分之一，剩下的全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自己带来的助理。
　　桌上海鲜占大头，其次还有烧烤，场面正热闹着。
　　梁音带着姜黎和俞星渊直接走到了关长青所在的那一桌上。
　　当然，也就这一桌还空着三个座位了。
　　“关导，我把人给您带过来了。”
　　关长青忙抬手示意了下，“快坐。小黎和小俞这一路得饿坏了吧，这一顿敞开了肚皮吃，吃饱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关长青这么一副热切熟稔的态度这下子可是引来了桌前坐着的好几个人目光。
　　他们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姜黎和俞星渊，只知道过来吃饭的时候就听关导特意吩咐了他们这一桌要空出两个座位来，还有之前分配房间时，宾馆里为数不多的几间海景房还特意留了两间，只为了等剧组里还没赶过来的两名演员。
　　他们还纷纷猜测过能让关导这么特意等的演员，哪怕只是客串，但看样子腕也挺大的。
　　结果人到了，坐下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看模样也就将将成年吧！
　　所以凭什么会有这么高的地位呢？
　　对于桌前坐着的几分时不时投过来的隐晦目光，姜黎是真的没在意。
　　她这会已经沉浸在美味的海鲜和烧烤里面了，哪里还有工夫去关注别人的眼神。
　　至于俞星渊，海鲜是公认的好吃不好剥，他就临时充当了下姜黎的工具手。
　　两人一个吃一个剥配合得天衣无缝，那股子专注劲就不是在座众人能比的，关长青甚至还乐呵呵地吩咐服务员过来添了两次才，其他人观察了一会也没有观察出什么名堂，只好暂时按捺下好奇的心思开始专注吃饭。
　　不得不说，刚捞上来的海鲜，是真鲜啊！
　　第一次尽情吃海鲜的后果就是，姜黎毫无意外吃撑了。
　　吃完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上剧组里还要进行两个小时的剧本围读和相关培训，之后大家才能各回各屋。
　　姜黎和俞星渊本来能直接回房间休息一小时呢，结果肚子撑得有点难受，再加上晚上的海边可真是太凉快了，两人一致决定去海边溜溜弯，说不定还能捡到退潮时候留下来的海星海螺贝壳什么的。
　　俞星渊回房间拿了两件外套下来，两人这才出门，出门才发现，有这个想法的还不止他们一个。
　　剧组里头差不多一小半的人这会都跑沙滩上来了。
　　哪怕就是坐在沙滩上吹吹凉风，听一听海水拍打水花的声音，都觉得惬意得很。
　　俞星渊到了地方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了，姜黎是个坐不住的，借着这会还残留的一线天光到处翻石头抠窟窿，还真让她找到好几只藏在石头下面的小螃蟹和躲在泥沙下面的小章鱼。
　　只不过个头太小还不够塞牙缝的，每次找到她都是跑到俞星渊面前炫耀一下接着又扔回海水里头去了。
　　这会的整个沙滩上除了一些被家长带来纳凉的小孩，就属她最活泼。
　　俞星渊觉着要不是这会是在晚上，这人还能跑海水里游个泳。
　　距离两人不远，一坐一蹲着两个人，这会都在看着正在沙滩上欢脱玩耍的姜黎方向。
　　许玫看着不远处那道欢快的身影眯了眯眼睛，“小苏，这个叫姜黎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这边查出来了吗？”
　　蹲在地上的姑娘咬了咬唇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查出来一点。”
　　“嗯，没事，时间确实是有点紧了，你先说说看。”
　　小苏见许玫不像是生气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姜黎，还有那个叫俞星渊的少年，跟梁音的关系不错，他们俩去年的时候客串了关导的电影，就是那个《我们的青春》，算是有了些知名度，听说当初还是梁音帮忙牵的线。至于梁音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两个，我就打听不出来了。”
　　许玫听完表情没有变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那你有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长辈，跟关导是不是认识的？”
　　小苏听得一愣，随即摇摇头，“我问的那人没有说两边还有这一层关系，应该不是认识的吧。而且，关导也也不像是会徇私的那种人。”
　　许玫摇摇头，“你不知道。”
　　她作为关导这部电影的女一，之前吃饭时候坐的位置就是在关导旁边，这个叫姜黎的小姑娘和俞星渊的少年过来的时候，她很确定自己从关导表情和眼神里都看到了这位导演对那两个的孩子的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不同于浮于表面的客套，是发自真心的。
　　而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也清楚看到了这两个孩子的外在条件有多优秀。
　　况且，他们还那么年轻！
　　万一关导是要捧这两个孩子呢，哪怕是女一，她也同样有危机感。


第615章 扮相
　　不过自己这在猜来猜去也没意思，许玫起身，“走，我们回去。”
　　两人起身离开，俞星渊和玩累了跑过来坐下的姜黎对视一眼。
　　姜黎拍拍手上的沙子，“她一直看咱们俩干嘛？”
　　俞星渊想了想，“可能是羡慕你能跟那些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的玩耍吧！”
　　姜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俞星渊看了眼时间拉着人起身，“走吧，快到培训时间了，咱们也回去了。”
　　姜黎被俞星渊拉着往宾馆方向走，回头看了眼沙滩，还有些依依不舍，“等白天有空了再过来玩。”
　　“游泳吗？”
　　“没想到住的地方离海边这么近，我想学冲浪！”
　　俞星渊：“・・・・・・”他沉默片刻，提醒道，“咱们是来拍戏的。”
　　“我知道啊，不过咱们俩戏份也不多，应该是有空的，拍完了也可以留下来自己花钱再住几天。”
　　俞星渊听着姜黎振振有词的安排，心道：才来没两个小时呢，这都把除拍戏之外的行程都给安排好了！
　　回宾馆后去整个宾馆里面积最大的房间集合，这会演员差不多都到齐了。
　　关长青坐在正中间，手里拿着剧本正在慢悠悠翻开，抬头看见进来的姜黎和俞星渊，伸手一指放在他旁边的凳子，“来啦，坐。”
　　坐在另一边的许玫手里捏着女一剧本，抬头看了坐下的姜黎和俞星渊一眼。
　　又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最后一名演员来齐。
　　这会所有人围成一圈，一眼扫下来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个人。
　　他们这些人也是这部电影里有角色的演员了。
　　剩下的群众演员临时找就行。
　　“之前吃饭的时候我没来得及介绍，小黎和小俞你们应该都不怎么认识，他们俩是友情客串的，这次在电影里扮演的角色是谢澜和谢沅这对兄妹。”
　　就算关长青不说，在座众人也猜出来了，毕竟他们这些人里就差谢家兄妹的扮演者了。
　　唯一没能想到的是两个演员都这么年轻。
　　“在这里我还要提前跟大家说一件事，”关长青说到这里顿了顿，“小黎和小俞在九月份就要回去上大学，所以从现在到九月份之前，咱们的戏份我都会先紧着小黎和小俞的拍，他们俩的戏份也不多，还得大家多多配合。”
　　这话一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黎和俞星渊身上。
　　他们之前是有想过这俩孩子应该还在上学，但想着应该是念的影视类学校，这样的学校是可以请假出来拍戏的，毕竟你毕业了也是出来拍戏。
　　但听关导的意思，不能在上学期间拍戏，那是上的普通类大学？
　　所以这个客串，真的就只是客串，学习才是主业？
　　许玫这么想着，顿时觉得心下安定了许多。
　　众人陆陆续续点了点头。
　　关长青看了众人一眼，接着开始讲剧本。
　　能进到这个剧组来，大家都是事先认真看过剧本的，这会听得也认真，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剩下的一个小时则是培训时间。
　　警匪片少不了一些专业的名词，还有一些动作，这些关长青都专门请了专业人的来指导。
　　姜黎这边还好，动作方面她能比专业指导做的还标准，基本都是一遍过。
　　俞星渊这边要难一些，不光要学一些打斗动作，他在电影里饰演的是一名医生，还得会玩手术刀。
　　这会正拿着一个手术刀形状的小木刀在熟悉手感，没多大会就玩得像模像样了。
　　姜黎学完闲得无聊，也跟着凑过去了，两人没一会开始比赛谁转得快。
　　指导大家都是在一个空间里，对于姜黎和俞星渊的超强学习能力，除了梁音外，就连关长青都受到了不少震撼。
　　再一次在心下感叹自己这次人还真的选对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培训终于结束，累得不轻的众人这才纷纷互道晚安各回各的房间。
　　关长青叫住了看着还游刃有余的姜黎和俞星渊，等众人都走了，才笑着抬抬手，“坐，我看你们俩还不累，聊会天。”
　　“关导，”姜黎拉着俞星渊走到关长青对面坐下，“咱们明显就准备开拍了吗？”
　　“嗯，明天就有你们俩的戏份了，紧不紧张？”
　　“我挺期待咱们戏服的，是不是跟警察制服做得一模一样啊？”
　　“你这丫头，”关长青忍不住笑了笑，点点头，“保证让你满意！你们俩呢，我还一直没问呢，高考分数出来了，考得怎么样，报的什么学校啊？”
　　姜黎和俞星渊对视一眼。
　　他们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了。
　　相比较去年时候这位关导虽然对他们也挺不错的，但现在明显更亲切了几分。
　　他们现在也算是大孩子了，自然也清楚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亲近，那关导现在这个态度细微转变是因为什么呢？
　　姜黎认真想了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从那次庆功宴之后发生后变化的。
　　而在那场庆功宴上，她和星星还有关导碰到了小璐姐。
　　当时关导好像是主动去找小璐姐打招呼来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谁主动谁就是弱势的一方，她还是知道的。
　　想清楚这个，姜黎就淡定多了，要不然关导这么热情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这个相处的度，“我们俩考得还行，分数都在预期之内。我报的是公安大学，星星是京华。”
　　关长青眉毛一挑，“你这丫头不会是真准备毕业了去当警察吧？”
　　“关导，我是真想当警察。”
　　关长青这回也是真的信了，连报考的大学都是公安大学，可想而知这丫头想当警察的决心，“怪不得你就要谢沅这个角色呢。好好拍，这剧本就是个退休的警察前辈写的呢，我们拍的也尽量去还原，可以先在剧组好好体验下当警察的感觉。”
　　“我当时看到您发给我的剧本的时候就猜这剧本该不会是当警察的老前辈写的，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哈哈哈，”关长青忍不住笑了几声，又看向俞星渊，“小俞也很厉害啊。好好拍！”
　　姜黎和俞星渊齐齐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明早七点到八点之间来餐厅吃饭，吃完咱们就得赶去取景的地方，晚了你们就只能在路上吃了。”
　　起身回房间之前，姜黎忍不住问了关长青最后一个问题，“关导，这次在剧组怎么没见常娇娇，她不是也想参演吗？”
　　关长青看姜黎一眼，一眼就看出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次庆功宴之后，就给我打电话不准备要角色了。”
　　“哦！”
　　直到回房间的路上，姜黎才后知后觉地想出来一个可能性，“星星，你说常娇娇该不会是因为知道我跟小璐姐是认识的之后怕了我了吧？”
　　俞星渊看她一眼，“你才想到？”
　　姜黎横过去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笑笑真聪明！”
　　“哼！”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剧组众人陆陆续续吃过早饭，又聚在改成化妆室的房间画好妆容，最后换好戏服。
　　姜黎拿着大檐帽看着镜子里身上穿着的板板正正的警察制服简直不能更开心，转身就看到了从换衣间出来换好了一身白大褂的俞星渊，顿时瞪大了眼睛。
　　“星星，其实你当医生也挺好的。”
　　这白大褂，再加上鼻梁上夹着的银边眼镜，真的是，一个字，绝了！
　　这会还留在化妆间里的其他人看到俞星渊的扮相也不由得呼吸一滞，对于姜黎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在心下忍不住点了点头。
　　要说姜黎穿上警察制服给人感觉是多了几分正气凛然，那么俞星渊给他们的感觉就是瞬间从翩翩少年变成了看似温雅实则冷酷的好似能摄人心魄的俊美医生。
　　不得不说，这位叫俞星渊的少年是真的很适合穿这一身白大褂。
　　剧组最美看来是要换人了。
　　现代妆比较好化，不到九点钟，化好妆换上戏服的众人在宾馆门口集合。
　　宾馆门口这会已经停了一辆大巴车一辆面包车。
　　大巴车是拉人的，面包车则是用来拉各种拍摄器材的。
　　等人和器材全部上车，车子就沿着沿海公路一直向前，驶向今天要拍摄的取景地。
　　姜黎趴在窗户上正看着沿岸的美景，陡然间视线里掠过一座帆船形状的建筑，顿时瞪大了眼睛。
　　扭过头小声跟坐在旁边的俞星渊道：“星星，我刚刚看到一个海上俱乐部诶，会不会就有冲浪项目？”
　　“等拍完戏陪你玩。”
　　“说定了？”
　　“一言为定。”
　　姜黎心满意足地转过头。
　　车子走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终于来到目的地。
　　一处废旧的工厂。
　　工作人员下车后就开始速度飞快地架设器材，演员则都聚在了关长青那。
　　“我先讲讲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小俞，第一场你的戏份是最吃重的，其次是小黎，这是你们兄妹俩分开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你是接到报案来抓谢澜的，却在看到他的脸后一时不查把人给放走了，这是你来警局实习的第一次失误，这一场的重点就是你看到谢澜脸之后的表情变化。趁这会时间，你们俩先走一走戏。接着就是许玫你这个刑警队队长・・・・・・”


第616章 吹头发
　　下雨天的大海多了几分神秘莫测。
　　浪花卷着泥沙，夹杂着海上吹过来的风，铺面而来的咸腥气息让人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天正在接受腌制的咸鱼。
　　此刻的海边早已经没了游客和前来玩耍的大人小孩，但一点都不平静。
　　其中一处海滩上或坐或站了好些人。
　　关长青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没空点开，只死死看着两个分镜头下的身影。
　　姜黎这会冒着雨，身上的深蓝色警察制服早已经被浇成了墨色的黑，看着不远处那道一步一步走向海里的白色身影，在良久的情绪压抑之后，终于撕心裂肺地大声喊了出来，“哥！”
　　俞星渊的步子一顿，这会的海水已经到了他膝盖处，白大褂的衣角被沾湿，在他转身见迸溅开来。
　　他远远看着正在不远处崩溃大哭的姜黎，还有姜黎旁边正在拉着她的几个人，浅浅勾了勾唇，抬手请挥了挥，接着转过身去，义无反顾朝大海深处走进去。
　　整个片场此刻除了海浪声，只剩下姜黎哭着喊出来的那一声声，“哥・・・・・・”
　　几分钟后，关长青抬手一挥，“好，过！”
　　“快快快，把干毛巾送过去！”
　　早就做好准备的工作人员顿时拔腿就往外跑，一队人跑向姜黎，另一对跑向去去海里自杀又回来的俞星渊。
　　两个人裹了厚厚一层干毛巾，被簇拥着走回到大家躲雨的棚子里。
　　梁音怀里抱着一大杯姜汤，等两人过来忙拿了一次性纸杯给他们俩各倒了一碗，“快，一口气喝下去！”
　　俞星渊接过一脸平静地喝完，“谢谢梁音姐。”
　　倒了姜黎这，就跟上刑场似的，苦着脸一口气喝完，“好辣！”
　　“用的老姜，能不辣吗。不过我放了糖的，再喝一杯？”
　　姜黎慌忙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俞星渊视线落在姜黎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上，突然朝梁音问道：“梁音姐，你这还有温白水吗？”
　　“啊，有。”
　　“笑笑刚才哭戏，嗓子有点哑。”
　　梁音回过神，想到姜黎刚刚说话的声音，忙又从助理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保温杯，边倒边笑着道：“还是小俞细心。”
　　姜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关长青站起身朝姜黎和俞星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放心。
　　本来今天这一场他计划的是人工降雨的，谁知道天公作美，临到拍的还是还真下起雨来了。
　　人工降雨肯定是没真的降雨更真实些，就是没想到这海水因为大雨的缘故也变得暴躁了些，好在两个孩子都表现得不错，呈现出来的画面完美符合他的预期。
　　“好，收拾收拾，收工了！”
　　工作人员在他一声令下开始收拾东西，关长青则是几步走到了姜黎和俞星渊面前，“你们俩先坐车回去，到了宾馆先好好洗个热水澡，再裹着被子好好休息休息。”
　　虽然这会是三伏天，但海边的天气跟内陆不可一概而论，这一场雨下来，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好十多度，穿着外套都觉着冷了，更别说两个孩子还淋了将近半小时的雨。
　　姜黎倒没觉得什么，她自觉自己身体强壮的很，倒是有些担心俞星渊，闻言乖乖点点头。
　　两人被工作人员开车拉回宾馆，好在拍摄的地方距离宾馆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上楼回房间，姜黎脱掉身上湿哒哒的戏服进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顿时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三分。
　　两分是热水澡给她带来的，剩下一分则是因为方才的雨中戏份是她和俞星渊的最后一出戏份了。
　　简言之，就是她跟俞星渊双双杀青了。
　　裹着浴袍出来，姜黎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准备舒舒服服睡个觉。
　　谁知道刚闭上眼，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啊？”
　　“我。”
　　姜黎：“・・・・・・干啥？”
　　“我过来看看。”
　　姜黎在床上犹豫了几秒钟，到底还是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入目就是站在门外换上一套睡衣外头又罩了一件外套的俞星渊，两人目光对上，“看到了？你不睡觉过来看我干嘛？”
　　俞星渊目光从江里的白色睡袍移到她头上，“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俞星渊上前一步，进门反手又关上。
　　姜黎被她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
　　俞星渊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看他一眼，扭头去一旁的卫生间里把吹风机给拿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吹头发，吹干头发再睡，我监督你。”
　　姜黎还想再挣扎一下，“这头发会自然干的，我一觉起来它就干了。”
　　“你吹不吹？”
　　“不吹，有本事你给我吹。”
　　“好。”
　　姜黎见俞星渊毫不犹豫就点了头顿时有点傻眼，反应过来就见这人已经走到床头柜的位置把吹风机给插上电了。
　　看样子这是不把头发吹干就不走了，姜黎彻底认命，跳上床在床上横着趴下，又拿了个枕头放在脸下，找了个趴起来最舒服的姿势，“行了，吹吧！”
　　俞星渊在床沿坐下，拧开电吹风开关，试了试距离远近不同的温度后，抓起姜黎那头还湿哒哒有些微卷的头发认真吹了起来。
　　姜黎听力好，所以一向讨厌吹风机的声音，她也没那个耐心拿着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把头发给擦干，就只能湿着头发睡了。
　　这会俞星渊开的最小档，噪音最小，再加上比起她粗暴的打理头发手法，俞星渊要温柔地多了。
　　姜黎本以为自己会被吵得睡不着，没想到吹着吹着，再加上头皮被轻柔地按摩着，她就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了。
　　直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梁音人还没进去声音先到，“小黎，我看你房门虚掩着，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
　　姜黎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说话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头。
　　俞星渊拿着电吹风的手猛地往上抬了抬，才没让她脑袋跟电吹风撞上。
　　刚刚进门的梁音：“・・・・・・”
　　她看着趴在床上的姜黎和一旁拿着电吹风给姜黎吹头发的俞星渊，愣在原地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抱歉抱歉，我没想到小俞也在，你们继续，继续！”
　　房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片刻，姜黎羞恼的声音传来：“你电吹风烤到我耳朵了！”
　　俞星渊手指顿了顿，“另一只压在下面的也烤到了？”
　　姜黎不说话了，拿被子捂住脑袋，接着从杯子里伸出来一只手，指了指房门方向。
　　俞星渊：“・・・・・・”
　　他默默起身，拔了电吹风电源，拿回卫生间放好，不急不缓地出了房间。
　　听到开门关门声后，姜黎才把蒙住脑袋的被子给拉下来，露出一张红彤彤脸。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窗户外头已经是云消雨霁，天空像是被彻底洗过一样，蓝汪汪一片，半点云彩也无。
　　姜黎摸到放在床头的小灵通看了一眼，“五点多了！”
　　一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是她没想到的，起身洗漱出了房间，姜黎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去隔壁敲了敲房门。
　　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俞星渊手里拿着小灵通凑在耳边跟电话那边的人点点头回了声“好”，这才挂断电话，“要下去吗，等我换身衣服。”
　　姜黎点点头，还体贴地给俞星渊带上了门。
　　换衣服很快，雨停了太阳出来温度也跟着上来了，俞星渊换了条五分裤，上身穿了件白色短袖搭浅蓝色短袖衬衣，看到他这身装束的时候姜黎条件反射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她这会穿的是短袖半身裙，好巧半身裙也是浅蓝色的。
　　姜黎有心问问俞星渊是不是特意穿的浅蓝色衬衣，鼓了鼓嘴巴到底没有问出来。
　　两人肩并着肩往楼下走。
　　“刚刚那个电话是杜阿姨打过来的吗，我听着好像是她声音。”
　　“嗯，她跟我说录取通知书已经送到家了。”
　　“哪个学校的，是京华吗？”
　　“嗯。”
　　“恭喜！那咱们俩是不是得尽快赶回去了。”
　　“等你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再走，不是还想去学冲浪？”
　　“那行，我这不是怕你想尽快看看录取通知书长啥样吗。”
　　“不久一张纸？”
　　姜黎：“・・・・・・”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经下到一楼。
　　宾馆里静悄悄的，外头却是热闹一片。
　　宾馆前面的院子里这会架上了两个烧烤用的烧烤架，宾馆老板娘送来了大盆大盆处理好的海鲜蔬菜和扎啤，会弄烧烤的几个人这会已经开始站在烧烤架前面开烤了。
　　只会吃的就乖乖坐着，只等着享受美食了。
　　关长青坐在一个太阳伞底下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看见姜黎和俞星渊出来忙招招手示意他们俩过来，等人来了落座，他笑着开口道：“小黎，小俞，今天晚上这顿烧烤也算是给你们俩准备的杀青宴了，待会放开了肚皮好好吃一顿。等明天我让山海开车送你们回京城。”
　　姜黎沉默几秒钟，“关导，我跟星星想在青城留几天。”
　　“哦？”
　　“这不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嘛，我跟星星想留下玩几天。”
　　姜黎这话一落，顿时收获了周围一圈羡慕的眼神。
　　关长青也愣了下，回过神点点头，“也行，那你们俩还是在宾馆住着？”


第617章 星星是你的
　　姜黎也没想着剩下这几天还另外再换个地方住，点点头，“我跟星星不准备挪地方了，从明天起我们俩自己交房费就好。”
　　“也好，忙了这么些天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不过去海边玩的话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道叮嘱姜黎和俞星渊是乖乖应了。
　　吃完烧烤杀青宴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后，拍了一下午戏的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姜黎睡了一下午，这会也睡不着，干脆就拉了同样睡不着的俞星渊去海边溜达。、
　　“京华几号开学？”
　　“好像是九月一。”俞星渊回完了姜黎的问题，顿了顿，“等上了大学，咱们俩就不是一个学校了。”
　　姜黎顿了顿，“我记得公安大学离京华也不算太远。”
　　“嗯，十公里。”
　　姜黎：“・・・・・・”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俞星渊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明天要不要早起来海边看日出？”
　　“看完日出再回去补眠？”
　　“也行。”
　　“那就来。”
　　在海滩上溜达了一圈，两人还收到了一个小姑娘赠送的贝壳，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
　　眼看就要走出沙滩范围的时候，俞星渊突然一把抓住了姜黎的手。
　　不是手腕，而是手指。
　　这么亲密的动作，也只有两人小时候才会手拉着手做。
　　姜黎一瞬间定住，扭头朝俞星渊看过去。
　　“笑笑，你一直没有给过我回应。”
　　姜黎又忙把目光移到远处的海面上。
　　俞星渊脚步微移，挡住姜黎的目光，“我不要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我要的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开学报道之前，你给我一个名分好不好？”
　　姜黎这会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飞快发烫。
　　往常大大咧咧大气爽朗的女孩，这会俨然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沉默了好一会，姜黎才试探着问道：“星星，你刚刚是不是在杀青宴上偷偷喝扎啤了？”
　　“喝了一点，但我确定自己没有喝醉。还有，现在不允许转移话题。”
　　姜黎：“・・・・・・”这也太难搞了，她怎么说出口！
　　但她也了解俞星渊，这人平常会顺着她，但固执的时候也是真固执。
　　两人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海上吹来的风越发大了，姜黎：“・・・・・・咱们先回宾馆好不好？”
　　俞星渊偏了偏头，接着单手脱了身上的外套，往姜黎肩膀上一披，“不好。”
　　姜黎肩膀先是一暖，接着就闻到了从外套上飘散至鼻端的淡淡清冽气息，很清淡好闻的味道，也是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扯着有些过长的袖子，这一刻也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些年不光是她自己长大了，面前的少年也跟着一块长大了。
　　个头已经比她更高，眉眼也愈发出色。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直义无反顾陪在她身边的人。
　　困难一起扛，危险一起闯，好吃好玩的会分享，有什么不开心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他倾诉。
　　无声无息间，这个人已经渗透在自己前面人生中的每一处角落。
　　姜黎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试想了一下，万一以后俞星渊会跟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事事想着那个女孩子，陪着那个女孩子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唯独再没有她的身影・・・・・・
　　光是想一想都要受不了了。
　　姜黎下意识地摇摇头，她坚决不要这样的事发生。
　　但当姐姐，可以把弟弟留在身边一辈子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像爸爸妈妈一样的爱人之间才可以。
　　那这么说的话，她对星星也是喜欢的。
　　电视上说只有喜欢才会想要独占。
　　姜黎这会陷入深深的思考中，站在她对面的俞星渊只看她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来变去，抿了抿唇勉强压制住自己此刻的紧张，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
　　几天后就要回京城，回到京城就要准备上大学的事情，等上了大学后学业繁忙起来就再也不能跟现在一样每天都能见面，更何况姜黎又是报考的公安大学，管理要比普通大学要严格得多，他等不了了。
　　所以这会，他给姜黎时间，让她想通，然后给他打一个定心针。
　　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轮圆月，落下遍地清辉。
　　银色的沙滩反射月光，面对面离得很近的两个人几乎能看清对方眼睫的颤动。
　　在姜黎垂下的眼睫缓缓张开，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俞星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姜黎抬头，对上俞星渊凝视过来的眼睛，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那个，星星。”
　　“嗯？”
　　姜黎耳尖微颤，“你要是喜欢我，那以后就只能喜欢我，不可以再去喜欢别人了。当然，我也一样，而且你也清楚我的性格，我很霸道的。我的东西，不，我的人，就只能是我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肖想，我・・・・・・”
　　还没等说完，她整个人就被拉进了一个已经迫不及待的怀抱里，俞星渊把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偏头情不自禁地亲了亲露在头发外面的小巧耳尖，“不会喜欢别人了，星星是你的，一直都是。”
　　月上中天，月光倒映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次日一早，宾馆内的众人外出继续拍摄的时候，姜黎还在她房间里呼呼大睡。
　　俞星渊起床后去一楼的大堂续交了两人的房费，又去宾馆不远的早餐铺子买了海鲜生煎和原位豆浆，回到宾馆后敲响了姜黎的房门。
　　两人昨晚上彻底说开，他现在也算是姜黎正式的男朋友了，总算能够名正言顺以男朋友的名义给自家的女朋友买早餐了。
　　姜黎迷迷糊糊间听见敲门声睁开眼，她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只关了一半的窗帘，刚睁开眼就被大亮的天光给刺地眯了眯眼，然后就彻底清醒过来。
　　再看手表上的时间，九点钟，这会太阳早出来了吧。
　　那她跟星星还看劳什子的日出！


第618章 冲浪
　　日出当然是没能看成。
　　两人在宾馆房间里吃完早餐，看外头日头正好又做好了防晒，随即前往之前拍戏时候经过的那家海上娱乐部。
　　这个时节的海边算是一个旅游旺季。
　　来得最多的就是放了暑假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的少年们。
　　工作人员接待到姜黎和俞星渊两个小顾客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见怪不怪，只除了没忍住惊艳了下两个小孩的颜值。
　　进了俱乐部大厅的接待室，工作人员拿了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并两杯果汁进来，介绍道：“这是我们俱乐部目前正在运营的项目，每种项目都会安排教练员跟随指导，确保每一位顾客的安全。两位可以先仔细看一下，对哪个项目比较感兴趣，之后咱们再细聊。”
　　姜黎本来是冲着学冲浪来的，不过小册子上琳琅满目的项目也吸引了她的目光。
　　摩托艇，潜水，还有跳水和帆船，都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虽然感兴趣，但每一个都学明显不现实，翻完小册子后姜黎还是遗憾地准备选择她最想玩的冲浪。
　　“我玩冲浪。星星你呢？”
　　“也冲浪吧。”
　　姜黎皱皱眉，“你别光顾着选我想玩的啊，选你真正想喜欢玩的。”
　　“我也喜欢冲浪。”
　　姜黎这下没话说了。
　　对面坐着的工作人员看着面前一看就是小情侣之间的互动，会心一笑，“那我就详细介绍一下冲浪这个项目。”
　　“好。”
　　“在介绍之前，我想问一下，两位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冲浪？”
　　姜黎和俞星渊齐齐摇摇头。
　　“那好，我从头讲起。冲浪算是一种极限运动，是以海浪为动力，初学者我们的建议是使用长板冲浪，每个阶段都是有一定范围的学习时间的，初学是五天到十天左右，不知道你们能拿出多长时间来学习呢？”
　　姜黎不确定地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天？”说着又看向俞星渊。
　　“一个星期吧。”
　　姜黎收回手没有原则地点点头，“好。”
　　工作人员在表格上面勾画好两人目前需要的一些条件，接着又问了有没有心脏病啥的常规性问题，最后在介绍完冲浪项目以及学习费用后问了是否确定学习，最后让姜黎和俞星渊在表格上签了字。
　　字一签，两人就算是俱乐部的意向学员了。
　　工作人员看着签好了字的表格脸上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咱们这的冲浪服和冲浪板有租借和购买两个选择，一般如果不是专门想学冲浪只是感兴趣才去学一学的话，我们的建议是冲浪服选择购买，一套也不贵，至于冲浪板租借就可以了，这是最实惠的方式。”
　　俞星渊看向姜黎让她拿主意，姜黎采用了工作人员的推荐。
　　“那我先带二位去选冲浪服和冲浪板，之后再去收银台那边缴费后，就可以分配教练了。你们两个人来，可以只要一位教练，能省一笔教学费。”
　　这个海上俱乐部的面积规模着实不小，各种各样的海上运动项目服装占据了一整个厅，冲浪服只占了其中一个区。
　　这边也有专门的导购，看到顾客过来先一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询问道：“两位是来看冲浪服的吗？”
　　“嗯，”姜黎指指俞星渊，“我们俩一人一套。”
　　导购小姐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了然一笑，“那我推荐这几款情侣冲浪服呢，这几套是销量最好的，质量很好，穿在身上也很舒适不紧绷，分开卖的也不少呢。”
　　姜黎看向导购小姐推荐的那几套冲浪服。
　　冲浪服都是比较紧身的，黑色居多，为了美观会在上面加一些其他颜色的线条。
　　男女款的区别只在于胸口部位的设计和大小罢了。
　　姜黎一眼扫过选了一套带粉色线条的，正准备接着再去看冲浪板，冷不丁就听俞星渊开了口：“麻烦再拿两套防晒衣。”
　　导购小姐脸上笑纹加深，二话不说去取了两件同品牌的防晒衣回来，递到俞星渊手里的时候还偏过头朝姜黎眨了眨眼，“小妹妹，你的男朋友很体贴哦，祝你们玩的开心。”
　　姜黎红着脸点点头，“谢谢。”
　　买完冲浪服接着又去租借冲浪板的地方，作为一种危险性比较高的运动，其实跑来俱乐部选择冲浪的人还真心不多，用来租借的冲浪板很多都跟新的差不多。
　　姜黎给自己选了一个主题色是大红色的，俞星渊选了蓝底白面的，选好后冲浪服的费用连同冲浪板的租借费以及冲浪的学费一块去收银台缴纳完，两人就分别得到了一个‘冲浪初级学员’的小手环。
　　最开始负责接待的那个工作人员紧接着又带着他们去找了负责教冲浪的教练。
　　俱乐部的冲浪教练不多，不过他们也没用排队，因为还有闲着的。
　　姜黎和俞星渊很快就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冲浪教练，姓柯，全名柯文政。
　　两人跟这位柯教练简单认识了下，接着就被赶去更衣室换好冲浪服，理由是：“今天风浪不大，正好适合你们俩熟悉一下冲浪板。”
　　换好冲浪服的两人跟着他们教练从俱乐部的后门出去，入目就是一大片独属于俱乐部的沙滩。
　　沙滩和近海的海面上人还不少，有单纯晒太阳或玩沙滩排球的，也有在海上骑摩托艇驾驶小帆船和跟她们一样在海上学习冲浪的，不怕人的海鸥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整个画面悠闲又刺激。
　　抱着冲浪板一路走到海边，在海水里走了一段距离后又上了一个小气艇，在小气艇往更深处游的时候，坐在上面的姜黎和俞星渊脱下身上的防晒衣，又穿了一套橙红色的救生衣。
　　很快，汽艇到了适合初学者冲浪的地方停下，柯文政走到汽艇边缘利落跳下水，水位正好到他胸口位置，接着朝姜黎和俞星渊看过来，“你们俩谁先下水试试？”这么问的时候，他的目光其实已经扫向了俞星渊。
　　男孩跟女孩比起来，一般时候还是男孩子更有勇气一些。
　　但这个常理这会就被姜黎给打破了。
　　他刚问完，姜黎就迫不及待地举了手，“我先来我先来。”接着又扭头看向俞星渊，“星星，你在船上看着，我先去试试水啊。”
　　俞星渊：“・・・・・・小心点！”
　　“放心吧。”说完就把冲浪板递给站在水里的教练，‘噗通’一声跳了水。
　　柯文政：“・・・・・・”这小姑娘看着有点虎！
　　“先趴到冲浪板上，两臂伸展开。”柯文政说着就准备把面前的小姑娘给托到浮在海面上的冲浪板上，毕竟这海水到他胸口，也到小姑娘脖子那了。
　　谁知道还没等他把手伸过去呢，人就在水里利落一跃，顺顺利利上到冲浪板上，接着按照他说的姿势趴下了，“是这样吗柯教练？”
　　柯文政：“・・・・・・对。”
　　“接着手臂摇摆划水，就跟我这样，同时要时不时回头注意下后面的浪头，冲浪最重要的就是一定好把握好浪头过来的时机，你先趴在冲浪板上别动，仔细看我演示一下。”
　　柯文政说着在浪头过来的时候在冲浪板上起身一跃，稳稳站到冲浪板上，被浪头带向岸边。
　　不过到了一半他就从冲浪板上跳下来了，扭头朝姜黎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楚我方才的姿势了吗，站在冲浪板上一定要保持屈膝随着水流前冲的势头，其次就是站在冲浪板上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平衡，刚学只要学会这两点了，才能接着去学习下一步。”
　　“现在距离岸边还有段距离，浪头还有，水也不深了，你先试试，一定要找准感觉，记住我刚才的动作以及说的两要素。”
　　姜黎点头。
　　柯文政说着已经游到姜黎的冲浪板身后，准备随时去救接下来要从冲浪板上掉下来的学生了，他之前教过的学生最开始学得时候哪个不是先从冲浪板上摔下来几十次才掌握好平衡。
　　这边水虽然浅，但呛水也不是一般的难受。
　　对待很少会选择学习冲浪的女学生，他要比对待那些臭小子更细心些才行。
　　“好，浪头来了，做好准备，起！”
　　柯文政话音落下，姜黎趴在冲浪板上的动作一变。
　　柯文政说完已经伸手准备去从冲浪板上滑下来的人，不过很快，他眼睛就瞪大了一圈。
　　原本以为刚站稳就会掉下来的人这会还稳稳站在冲浪板上，姿势标准，看背影就知道站得很稳，这会正随着浪头冲向前方的沙滩。
　　还保持着伸手姿势的柯文政：“・・・・・・”
　　他们这会距离岸边已经不远了，很快冲浪板接触到沙面停下，姜黎从冲浪板上跳下来，回头，“柯教练，我做的对吗？”
　　柯文政：“・・・・・・对，很标准。”
　　姜黎一听兴致勃勃地弯腰抱起冲浪板就往海里走，“那我再试一次，这次距离太近了，不过瘾。”
　　柯文政：“・・・・・・”
　　等看着面前这位他从业以来的第一位女学员乐颠颠地跑到更深的水域，这一次连提醒都不用顺利在浪头过来时动作利落地上板，随后顺着水浪平稳滑到岸边。
　　学生就这么自学成才了？
　　那他这个教练也太没有成就感了吧！


第619章 回京城
　　饶是再不敢相信，不过看着姜黎一次比一次流畅的动作，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天才这么个说法的。
　　给自家教练造成巨大冲击的姜黎虽然没觉得这个初级冲浪学起来有多难，但看着不远处用各种方式从各种角度掉下冲浪板的人，也能看出来他们学得并不轻松。
　　而她自己能够这么快就掌握住最关键的平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下盘稳得很。
　　高高低低有些还是柱子是活动的梅花桩经过这么些年的锻炼她都能轻松走好几个来回，更别说这相比较自己两只脚要宽大得很的冲浪板了。
　　只要能稳稳站在冲浪板上，其他什么技巧就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在确定姜黎已经完全掌握冲浪的要领自己一个人都能玩得飞起后，柯文政抹了把脸，让自己同事帮忙看着姜黎，自己准备接着再去教另一个学生。
　　相对于姜黎，俞星渊的学习进度总算是让他觉得有点安慰了。
　　虽然这少年的学习能力也强得惊人，但好歹也从冲浪板上摔下来几回才掌握住要领。
　　然后也不需要他了。
　　柯文政：“・・・・・・”
　　看看不远处还在忙活着教导手下学员一遍遍上板下板掌握平衡试不试从水里捞人的同事们，再看看前方两个站在冲浪板上并驾齐驱往岸边冲的矫健身影，老实讲，他这会有点寂寞！
　　这一玩就玩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俱乐部的位置比较偏，为了方便顾客们来玩，还专门设了自助餐厅。
　　当然，也得花钱。
　　姜黎和俞星渊跟自家不知道为什么一上午下来表情多了几分沧桑的教练倒了别，把冲浪板放到寄存处，又冲了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直接去俱乐部的自助餐厅吃饭。
　　要不要一来一回也麻烦了。
　　花五十块钱买了两张自助餐券，到自助餐厅每每吃了一顿，补充了一上午在海里消耗的体力。
　　吃完饭在餐厅附带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就能接着去找自己的教练进行下午的学习了。
　　相比起上午时候的小风小浪，下午的海边风大了些，浪也跟着大了些。
　　姜黎顺利冲过一轮，脸上看起来比上午时候还高兴，“这比上午时候刺激多了！”
　　刚走过来的柯文政：“・・・・・・”
　　他现在确定了，这个叫姜黎的小姑娘是真的虎！
　　没听见不远处学冲浪的几个男孩这会都已经尖叫起来了吗？
　　“柯教练。”姜黎抱着冲篮板回头，双眼亮晶晶的。
　　柯文政顿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有没有更刺激一点的玩法，我看电视上那些冲浪的还能转圈圈・・・・・・”
　　柯文政抽了抽嘴角。
　　“那种玩法已经是高级学员的才能去学的了。”
　　“可这种初级冲浪我跟星星都已经学会了，一遍遍的来都是一样的，就没太有意思了。要是不能学，我们只能去学别的了。”
　　柯文政：“・・・・・・”
　　他这会心下欲哭无泪。
　　是啊，本该五天左右的教学，你们两个一上午，不，不到一上午就学会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这接下来要怎么教，他也愁着呢！
　　也不能把人给放跑了，本来学冲浪的人就不多了，他这教练可是按天收费的，人要走了他就只能拿一天的钱。
　　虽说这一天比其他教练要轻松太多，但遇见这种学习速度快到惊人的学生，他也心累呀！
　　“要不就再往海里深入一下，海浪也更高一些？”
　　他妥协了。
　　姜黎一喜，接着看向俞星渊，“怎么样？星星能行吗？”
　　俞星渊：“可以。”
　　柯文政任命的带着两人上了小气艇，去往更深的海里。
　　越往里就能感觉到海水的起伏越大，在姜黎和俞星渊准备下水前，柯文政忙把两个人给拉住，“这一片海域虽然已经围了防止大型鱼类穿过的网，但你们两个也要小心，这边海水已经很深了。”
　　姜黎和俞星渊乖乖点点头，一前一后利落地跳进水里。
　　越是深入海里，冲浪的感觉是不同的。
　　海浪翻涌的速度更快，这一次就连姜黎都一时没能适应海浪的速度掉进水里，吓得跟在后头的俞星渊一个脚下不稳，也跟着摔进水里。
　　跟在两人身后的柯文政忙下水准备救人，就见姜黎浮上水面，手臂扒上冲浪板，“星星。”
　　柯文政见姜黎恢复安全，飞快去救俞星渊。
　　“咳咳咳！”
　　姜黎脸一白，游到俞星渊面前拍了拍他后背，“你呛水了，没事吧？”
　　“咳咳，”俞星渊又咳嗽了几声，摇摇头，“没事。你呢？”
　　他原本倒不会呛水的，但方才姜黎突然掉下去是真的把他给吓着了，自己跟着落水的时候浑然忘了闭气，落水的一瞬间就被迫喝了几口海水。
　　姜黎也清楚凭俞星渊的水性不至于落水被呛到，那就只能说明他是看自己落水一时间慌了神，“我也没事，你别玩了，回汽艇上休息会。”
　　俞星渊也没逞强，他要是坚持跟着继续玩也是徒惹自家女朋友担心，“那你自己要注意着点。”
　　“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面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了。”
　　发生了这么一出，姜黎也再不敢提继续学更高端的玩法了，她自己享受刺激，总不能忽略了男朋友的担心。
　　下午老老实实地玩了个过瘾。
　　不说姜湛，柯文政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在俱乐部玩了三天的冲浪，顺便还学了开摩托艇，最后七天的学费退回来一大半，柯文政把自己这两个学员送走后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学生要是太笨了难免会着急上火，但要是反过来学习能力太强了，事实证明，当教练的也轻松不到哪去。
　　姜黎和俞星渊一共在俱乐部呆了三天，一方面是经过这三天他们俩，准确说姜黎，对冲浪的兴趣也没开始时候那么大了，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她收到了家里黎女士打来的电话。
　　公安大学的政审和体检通知到了。
　　两项通过，才能拿到录取通知书。
　　回京城姜黎和俞星渊商量了下，决定不麻烦关导再派人送他们回去了，查到从青城到京城有直达的火车，两人就跑售票处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一早在宾馆前台那给关导留了封信，接着上了火车。
　　火车的速度要比汽车慢，上午出发，凌晨一点才到站。
　　他们俩也就没直接回家，这个时候回去势必要惊动一家人，索性就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准备住上一晚。
　　好巧不巧，去的宾馆里只剩下一个大床房。
　　姜黎：“・・・・・・”
　　俞星渊：“・・・・・・”
　　别的宾馆倒也不是不能去，但他们俩这会除了自己的行李外，还给家里人带了不少的特产呢，再加上坐了一天的车实在不想再动了。
　　“那就这间吧！”
　　姜黎拍板，俞星渊脖子有些僵硬地跟着点点头。
　　拖着行李进了房间，两人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面面相觑片刻，俞星渊朝门口的柜子走过去，“我看看柜子里还有没有被子，你今晚睡床上，我打地铺。”
　　“哦！”
　　说着柜子打开，除了几个衣架子，空荡荡一片。
　　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
　　“算了，也别打地铺了，这床也足够宽，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跟我抢被子就行。”
　　俞星渊转身，看着蹲在地上低头开行李箱的姜黎，从嗓子眼里轻“嗯”了一声。
　　“我先去洗澡。”
　　“好。”
　　姜黎洗完了澡擦着头发出来，就见俞星渊直挺挺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那个，水不是很热，你待会进去洗快点，别冻感冒了。”
　　“嗯。”
　　看着俞星渊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姜黎扔下毛巾掀开被子跳上床一趟，蒙上被子闭上眼做熟睡状。
　　只不过宾馆里的卫生间并不隔音，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流水声，她哪里能睡得着。
　　在床上躺了一会，只觉得全身都僵了，忍不住卷着被子打了几个滚。
　　直到听见卫生间的水声一停，她打滚的动作一顿，忙乖乖躺好闭上眼睛。
　　卫生间里的开了，里面的人走出来了，走到床边了・・・・・・
　　俞星渊站在床边，看着姜黎紧闭的眼睛还有还在悄悄颤动的耳朵，没忍住无声轻笑了一声。
　　“吹头发了没？”
　　姜黎呼吸一顿，睁开眼对上俞星渊低头看过去的目光，一时气弱，“没。”
　　“把头伸出来，我给你吹。”
　　“很晚了，要不就不吹了吧？”
　　“不行！”
　　姜黎实在拗不过这人，只好乖乖把脑袋伸出来。
　　俞星渊把拿出来的吹风机插好，往床沿上一坐，跟之前在青城的宾馆一样，细心地把手下的每一缕长发给吹干。
　　“以后等你上大学，洗了头发睡觉之前也要吹干了再睡。湿着头发睡觉对身体不好。”
　　“我身强体壮。”
　　“但万一不小心着凉了呢，你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生病吗。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看着，会担心。”
　　姜黎：“・・・・・・我知道了。”
　　俞星渊浅浅勾了勾唇，“好了。”


第620章 我怕挨打
　　头发是吹好了，那另一个问题就来了。
　　睡觉！
　　俞星渊去卫生间放好吹风机回来，就见姜黎裹着被子直挺挺躺着，姿势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他心里本来还有的一丝紧张，也被姜黎比他更紧张的模样给冲淡了。
　　淡定绕到床铺另一边，上床躺好，接着拉住剩余的半边被子盖在身上。
　　“我关灯了？”
　　装睡的姜黎心脏猛地一跳，“关，关吧！”
　　‘啪’地一声，灯光熄灭，眼前骤然变成一片黑暗，这时候眼睛看不见，耳朵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只隔着差不多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近得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可闻。
　　姜黎数着自己的呼吸又听着旁边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试探地开口：“星星，你睡着了没？”
　　旁边没有传来动静，姜黎刚准备松口气换个姿势，就听旁边声音传过来，“还没，也睡不着？”
　　“嗯。”
　　姜黎刚嗯了一声，就听躺在另一边的人动了动，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黑暗中也看不到俞星渊的动作，姜黎只听着他的呼吸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你你你・・・・・・”你了半天，她才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你干嘛？”
　　俞星渊听着姜黎外强中干有些慌张的声音，忍不住轻笑一声，“还能干嘛，不是睡不着，哄你睡觉。”
　　姜黎：“・・・・・・”她才不需要别人哄。
　　被子下方的胳膊终于贴到一起，姜黎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抬手，还没来得及把人给推开，后腰处先一步被轻轻拍了拍，“不早了，睡吧！”
　　“・・・・・・嗯。”
　　姜黎本以为俞星渊靠她那么近自己会睡不着，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
　　后腰处被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萦绕在头顶的是浅浅的呼吸声，耳边甚至能听见俞星渊皮肤和肌肉下轻快稍显急促的心跳声，她就在这‘三方包围’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
　　宾馆不远处的火车站传来一道长长的钟声。
　　城市苏醒，火车进站出站，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推着小车卖早点的小贩也开始像来往的旅客们大声吆喝，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多，城市经历了一晚上的寂静后又恢复了喧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室内，照在了房间大床上正相拥而眠的少年少女脸上。
　　少女容貌精致丽，少年隽致清雅，细碎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此情此景美得像一幅画卷。
　　不过很快这一幅画卷就被正主给破坏了。
　　姜黎是最先醒过来的。
　　听力好就代表着睡觉需要比常人更加安静的环境。
　　要说火车站旁宾馆的环境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有些吵，那么对她来说就不亚于睡在闹市中心了，不被吵醒才怪。
　　睁开眼睛的那几秒钟姜黎还有些迷糊，等她彻底把眼睛睁开，整个人顿时狠狠懵了一下。
　　她这会额头靠着俞星渊的肩窝，只需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视线前方距离她极近的精致喉结。
　　在她的腰上还搭着一条胳膊，是属于俞星渊的。
　　而她的腿，横在俞星渊的小腿上。
　　姜黎：“・・・・・・”
　　她仔细回想，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姿势明明不是这样的，那在她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姜黎屏住呼吸，准备先把自己的右腿从俞星渊小腿上放下来。
　　谁知道她刚一动作，对面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姜黎慌得猛地收回腿，结果一不留神勾住被子，直接把被子也从他们俩身上给勾出去了。
　　姜黎：“・・・・・・”她都干了啥？
　　“醒了？”跟平常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姜黎只觉得心脏一颤。
　　“嗯，刚醒。”
　　俞星渊把揽在姜黎腰上的胳膊往上移了移，姜黎被她这个动作带得整个人都靠在了俞星渊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传来一抹湿热，“笑笑，早安！”
　　“早，早安。”姜黎反应慢半拍地回了一声，接着手一捂额头，“我还没洗脸！”
　　“嗯，没事，我不嫌弃。”
　　“・・・・・・我嫌弃我自己总行了吧！”
　　・・・・・・
　　半小时后，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姜黎脸皮微红地拉着手里的行李率先从房间里走出来，俞星渊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跟在她身后。
　　下楼去前台退房，前台的服务员换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退房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姜黎和俞星渊几眼。
　　这下子姜黎不止是脸红了，耳尖都有发烫的趋势。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房间押金，姜黎忙扭头往外走，俞星渊抬脚跟上，“先去隔壁铺子吃顿早饭？”
　　“不吃，我要先回家。”
　　“好。”
　　那名前台服务员目送着两道看着无比般配的背影出了宾馆上了外面街上一辆出租车，这才收回目光。
　　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方才那对情侣有些熟悉的样子。
　　直到几分钟后她去把宾馆大厅里的电视打开，熟练地调到电影频道，里头这会正播放着一部刚从电影院下映不久的电影。
　　她给来的一位客人开好房间后刚好抬头望电视屏幕上看了一眼，等看清楚电视上的任务，顿时瞪大了眼睛。
　　妈妈呀，《青春》这部电影里最让她遗憾的那一对在现实里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十分钟前还站在她面前！
　　她这是什么眼神！
　　在前台服务员的无声哀嚎中，姜黎和俞星渊正坐在出租车上往家赶。
　　“那个・・・・・・”
　　俞星渊偏头朝姜黎看过去，“什么？”
　　“星星，你说我回去要不要跟爸妈说咱们俩之间的关系？”姜黎皱着眉有些苦恼，“我怕我妈说我拐带未成年！”
　　俞星渊：“・・・・・・我要正名！”
　　“好吧！”
　　姜黎叹口气，大不了被黎女士给打一顿，反正她皮糙肉厚，抗揍！
　　两人的对话惹得前面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车子先停在了姜黎家门口。
　　俞星渊帮着姜黎把行李搬下来绑到大门口，回车上之前抬手摸了摸姜黎的脑袋，“有事跟我打电话。”
　　“嗯。”
　　看着俞星渊坐上出租车离开，姜黎这才转身打开大门，拎着行李进了大门，“太爷爷，张阿姨，我回来啦！”
　　她话音落下没一分钟，张秋红小跑着从客厅里出来，后头是拄着拐杖的老爷子。
　　“笑笑可算是回来了。”张秋红说着走到姜黎跟前把行李接过来一部分，“快到客厅歇一会，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还没，张阿姨你给我做一碗凉面吧，我想吃。”姜黎说着夸张地吸了吸口水。
　　张秋红看着姜黎嘴馋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好好好，这就给你做，正好厨房里还有点花生米。”
　　“谢谢张阿姨。”
　　把行李先放到客厅，姜黎又扶着太爷爷在沙发上坐下，“太爷爷，我跟您说件事。”
　　姜锐诚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笑着挑挑眉，“什么事啊？”
　　“就，我跟星星在青城的时候，我们俩谈恋爱了。”
　　姜锐诚：“哦。”
　　看着老爷子一脸淡定的模样，这会疑惑加愣住的变成了姜黎。
　　“太爷爷，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了呀，在你们俩没去青城之前，爷爷就看出来了。”
　　姜黎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朝老爷子举了举大拇指，“太爷爷火眼金睛，笑笑佩服。那，太爷爷，我还得拜托您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就是等晚上姜先生和黎女士下班回来，我跟他们俩说这事的时候，我爸还好，我怕我妈打我，说过拐带未成年不学好，太爷爷您到时候能不能护着我点？”
　　姜锐诚好险还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轻咳一声，“好，到时候你妈要是打你，你就躲到太爷爷身后来。”
　　姜黎低头在老爷子肩膀上蹭了蹭，“太爷爷最好啦！”
　　“对了，我从青城还买回来一些特产。”
　　“什么特产？”
　　姜黎把专门用来装特产的箱子打开，“青城的特产是海鲜，只不过现在天气热，新鲜的海鲜不好运，我就买了点能够晒干的干海货。这是干海参，干贝，蛤蜊干，还有海带，当地人说做汤的时候用，熬出来的汤会很鲜。”
　　“这么多，以后出门可不能买这么多东西了，提回来多累。”
　　“没事，我力气大。”
　　一老一少说话整理特产的功夫，张秋红也端了一大碗凉面回来了，“笑笑，凉面好了。”
　　“谢谢张阿姨。”姜黎接过碗先迫不及待吃了一大口，酸酸的面条开胃的很，又指了指对堆在桌子上的大大小小的盒子，“张阿姨，这些都是晒干的海鲜，得放在干燥阴凉的环境下储存。”
　　“那笑笑你先吃，我把这些都拿储藏室去。”
　　吃完一大碗凉面，姜黎打了个饱嗝，利落地把碗筷给洗了。
　　“太爷爷，我听我妈说有公安大学的体检通知单？”
　　姜锐诚点点头，“我们估计你也就这两天到家，你妈那通知单给我了，让你回来后就拿着通知单去通知上指定的地方体检。”他说着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来。”


第621章 过明路了
　　体检通知单是装在一个信封里的，表格中印着所有需要做的体检项目，一眼看过去各种听过没听过的项目上面全都有。
　　体检的地点则是在本市的大学生体检中心。
　　时间一共三天，正好是今天开始。
　　姜黎看通知单的时候姜锐诚也坐在旁边看了一眼，“要不笑笑你明天再去，反正有三天呢，刚回来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姜黎想了想，点点头，“好。”
　　先是拍戏又是冲浪再是坐火车的，算一算她前面这一段时间还真没闲下来过。
　　于是她就在家跟着老爷子和张阿姨窝了一天。
　　傍晚，黎漫漫下班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在葡萄架底下的躺椅上坐着悠闲啃葡萄的自家闺女，手边桌上还放了一杯鲜榨西瓜汁，小模样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什么时候到家的？”
　　姜黎看着她家黎女士走过来的身影，忙从躺椅上坐起来，“妈，上午到的家。”
　　黎漫漫捏了颗葡萄放嘴里，“去体检了吗？”
　　“我准备明天去。妈，我听说还要政审，不光要审查父母长辈，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要查，是真的吗？”
　　“嗯。”
　　“那我爷爷奶奶，”姜黎看了眼客厅方向压低了声音，“你们都说我爷爷失踪了，奶奶在爸爸小时候就改嫁了，这个要怎么查呀？”
　　黎漫漫吃葡萄的动作一顿，“应该没问题，要是真有问题，到时候再说。放心，”她擦擦手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公安大学你肯定能上的。”
　　姜黎抿抿唇，“我就怕查到他们的时候惹得太爷爷和爸爸伤心。”
　　黎漫漫听出姜黎语气的担忧，本来准备收回去的手又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你觉得你太爷爷和你爸爸能想不到？”
　　姜黎捂着脑门想了想，呆呆点点头，“也是哦！”
　　“妈，等吃完饭咱们在客厅坐会，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这么正式吗？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还是等我爸回来一块说吧，是大事。”
　　黎漫漫挑了下眉，点点头，“也行。”
　　母女俩坐着吃完了一串葡萄，大门外响起停车的声音，黎漫漫起身，“你爸回来了，我先去后院换衣服了。”
　　姜湛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院里的闺女，“回来啦，这是来接爸爸？”
　　姜黎重重点点头，笑嘻嘻上前，一把挽住自家老爸的胳膊，“爸爸，我今晚吃完饭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是到时候我妈要打我，您跟太爷爷一定要把我护好了。”
　　姜湛：“・・・・・・那得看看是什么事？”
　　姜黎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那要是您跟黎女士看法相同呢？”
　　姜湛回得毫不犹豫：“那我帮你妈。”
　　姜黎：“・・・・・・”不愧是亲爸！
　　晚上黎家的饭桌上就有姜黎从青城带回来的特产。
　　一盆海鲜疙瘩汤，一盘凉拌海带丝，一盘白菜拌海蜇。
　　姜黎只希望她爸妈看在她千里迢迢把这些好吃的带回来的份上，待会饭后能对她手下留情。
　　饭后，张秋红收拾厨房和餐厅，其他家庭成员齐聚客厅。
　　姜黎还特别殷勤地端了两杯果汁放到她爸妈跟前，太爷爷那边则是泡了一杯养生茶。
　　黎漫漫喝了口女儿孝敬的果汁，好整以暇地往沙发上一靠，“说说吧，你要宣布什么事？”
　　“咳，”姜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不过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有些紧张，“那个，先等我酝酿一下。”
　　黎漫漫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偏过头跟姜湛对视了一眼。
　　这么郑重其事的，这是要宣布啥？
　　姜湛不着痕迹地摇摇头，说实话，这么纠结的闺女他也是第一次见，还不猜不到闺女这是准备说什么。
　　夫妻俩正猜测间，姜黎也酝酿好情绪了。
　　“爸，妈，就那个，我跟星星不是前段时间去青城拍戏了嘛。一不小心，关系就有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黎漫漫刚把注意力挪到姜黎身上，就听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手下意识地就往茶几上一拍，把杯子里的果汁都给溅出来好几滴，“你欺负星星了？”
　　“哈？”姜黎被这一声质问给吓得呆了呆。
　　“我没欺负他啊！”
　　“那你刚刚说什么突破性进展。”
　　姜黎：“・・・・・・”感情还是因为她好不容易组织出来的词被她妈给听成别的意思了，冤就一个字！
　　她忙摆摆手给自己辩解，“妈，不是您理解的那个意思。是星星在青城的时候跟我表白了，然后我发现我也挺喜欢他的，不是姐姐弟弟之间的喜欢，是您跟爸爸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就答应了。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可不就是突破性进展吗！”
　　黎漫漫表情僵了僵，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姜黎说完后就往回缩了缩脖子，脚步悄悄往太爷爷身后的位置移动。
　　不过等了一会，不说她妈，就连她爸那边都没动静，两个人甚至还端着杯子慢悠悠喝了几口果汁，姜黎总算觉出不对了。
　　她妈这也不像生气或者惊讶的样子啊。
　　“妈，那个，您不生气啊？”
　　“生气？”黎漫漫抬眸，“我生什么气？”
　　“就星星还没成年人还小什么的，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这回轮到黎漫漫轻咳了一声，她抬手捏了捏旁边坐着的姜湛指尖，“你自己知道就行。”
　　说是这么说，但姜黎敏感察觉出来她家黎女士不像是反对的意思，心下顿时一喜，“妈，您不反对我跟星星在一块啊？”
　　“我可不当棒打鸳鸯的恶人，再说我早把星星当儿子看了。”黎漫漫看着女儿脸上蔓延开来的喜色，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能欺负人星星，要让我知道打断你腿。”
　　“不欺负不欺负，我才不会欺负星星。”姜黎这下敢从太爷爷身后走出来了，语气坚定地保证道，“星星比我小，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还差不多。”
　　听着旁边母女俩的对话，姜锐诚和姜湛这对祖孙俩这会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这怎么听，都好像是嘱咐儿子别欺负人家小姑娘的话吧。
　　到他们家这，怎么就反过来了？
　　不过提醒是不能提醒的，那就这么着吧。
　　这边姜黎得到父母的首肯还没被挨到，总算是车系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另一边的俞家客厅里，也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听着自家儿子亲口跟他们说已经和笑笑那孩子在一起的话，杜姗姗和俞问廷都表现得一脸淡定，甚至还有隐隐松一口气的意思。
　　不过该叮嘱还是要叮嘱的。
　　“星星，虽然你跟笑笑在一起了，但你们俩还得上大学，笑笑又是念的管理比较严格的公安大学，所以以后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俩还是要注意着点。在青城的时候，你没欺负笑笑吧？”
　　俞星渊不用手摸就知道自己这会的耳朵肯定很红，佯装淡定地摇摇头，“没有，妈您想哪去了。”
　　杜姗姗瞥了面红耳赤的儿子一眼，“妈跟你爸都是你们俩那时候过来的，还不知道你们都是个什么想法。妈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要真敢不管不顾欺负笑笑，我要是知道就把你拎到你黎阿姨和姜叔叔面前打断你的腿。”
　　俞星渊只能苦笑着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这才得到杜女士的赦免。
　　经过晚上这一遭，两个人这才算是在各自的家人面前过了明路。
　　次日一早，姜黎早早起来，体检中心上午九点开门，姜黎估计着体检的人应该会不少，那就最好是早点去。
　　早体检完早放心。
　　刚好是周末，黎漫漫和姜湛在家休息。
　　看着整装待发的女儿，黎漫漫问道：“要不我和你爸陪你一块去？”
　　“不用，”姜黎想都没想摇摇头，“您跟爸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我跟星星打电话了，他今天陪我过去。”
　　黎漫漫一听果断放手，“那也行，我看你们那个通知单上的体检项目，一个上午估计完不了事，中午你们俩也别回来了，就在体检中心附近找个吃饭的地方吃饭就行了，想休息的话就找个宾馆开个钟点房。不过，记得得是老老实实午休啊！”
　　姜黎：“・・・・・・”她到底有多不值得信任！
　　“我保证老老实实的。”
　　黎漫漫这才挥挥手放行。
　　就在姜黎出门后不久，就有两名身穿蓝色制服的相关部门人员敲响了黎家的大门。
　　张秋红跑去开门，看见外头站着的人直接就被吓了一跳，强自镇定下来问道：“不知道两位是？”
　　其中一人开口：“你好，请问这里是姜黎同学家吗，我们是负责公安大学政审部的，今天过来是想找姜黎同学的家人了解一些情况。”
　　张秋红这才松了一口气，在看过对方出示的证件后，这才把人放了进来，带到客厅。
　　黎漫漫这会刚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回后院换身衣服出门，迎面就看见了被张秋红带过来的两个人。
　　这个时候能找上自家家门的，不用对方介绍，黎漫漫也能猜出这两位的身份了。
　　回头见姜湛也从沙发上坐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第622章 姜黎爷爷
　　她和姜湛的政治审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老爷子是当年负伤从军中退下的也没有问题，老宅那边有从军的有从政的政治审查不知道筛过几遍了更是半点问题不会有。
　　那么，就只剩下姜黎那位当年无故失踪的爷爷和不知道改嫁到哪但血缘关系还在的奶奶了。
　　看人踏进客厅，黎漫漫和姜湛也抬脚迎了上去。
　　“有劳两位同志大热天跑这一趟了。”
　　两人中为首的那位点点头，“黎院长，姜所长，冒昧前来，还请见谅。我们是公安大学政审部门的，这次过来只是针对姜黎同学的入学问题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位，这是我们的证件。”
　　黎漫漫看了眼对面两人递过来的证件。
　　“徐同志，安同志，没有打扰，两位请坐。”
　　等两人坐下，黎漫漫和姜湛也跟着落座，张秋红把人带到客厅后已经忙着去泡茶了。
　　“不敢耽搁黎院长和姜所长太多时间，”徐慎客气地开口，“想来您二位也清楚，政审是每个报考公安大学的考生在入学前必须经过审查合格才能发放录取通知书，基于这一点，我们需要对姜黎同学身边所具备的所有亲戚关系进行一遍审查，这个流程照理来说是不需要经过姜黎同学的家人的，但是姜黎同学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话里有未尽之意，黎漫漫和姜湛也都明白。
　　姜湛在对面两人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沉声开口：“是关于我父母和母亲的问题？”
　　徐慎点点头，“我们这边只调查到，姜所长您的父亲是在您三岁左右的时候无故失踪，其后一年，您的母亲改嫁，我们想知道，从那之后，您的父母跟您还有没有联系，各方面的，包括写信，打电话发电报或者见面等？”
　　“没有。”姜湛在他话音刚落后就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不过显然只这一点是肯定不行的，徐慎点点头，看同伴记录完后接着问道：“那么也就是说，在您父亲失踪和母亲改嫁之后，您就再没有了这两位的消息，包括他们的现住址，以及是否还在人世，抱歉，这些问题我们都需要确切的答复，还请您能理解。”
　　“没关系，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人世。”
　　“阿湛！”黎漫漫按住了姜黎的手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徐慎见状眸光一转，“黎院长您这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黎漫漫是想到了差不多二十多年前，她和姜湛一起去温泉庄的时候，当时遇见的那位中年男人。
　　方才她看姜湛，也是一眼看出了姜湛也想起来了跟自己同样的回忆。
　　当时他们猜测那个中年男人会不会是姜湛的父亲。
　　但这到底只是他们的猜测，所以才犹豫要不要说。
　　黎漫漫正准备摇头，姜湛却是突然开了口：“是我跟我夫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二十多年前，我和我夫人去京城郊区的温泉庄度假，在那里曾经见过一位中年男人，那人的长相跟我很像，所以我和我夫人就忍不住猜测了下那人会不会是我那位失踪了的父亲。只不过自那一面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毕竟当时我已成年，也不再是需要父亲陪伴的年纪了，之后也没有再找那个人证实。”
　　徐慎眉头皱了皱，“那么当年您二位在温泉庄跟那位疑似您父亲的中年男人见面，您觉得是偶然，还是当时有意的安排呢？”
　　“偶然。”
　　“偶然。”
　　姜湛和黎漫漫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么一段回忆虽然他们俩都没怎么翻出来过，但不论是黎漫漫，还是姜湛，都记得异常清晰。
　　他们可以肯定的一点，当时面对面的时候，对方的表情是做不了假的。
　　“二十多年前？京郊的温泉庄？”徐慎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温泉庄里还有没有当年住客的信息，或许早已经销毁了也不一定。
　　但这事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去查一查。
　　姜所长的母亲还好，丈夫早亡她一个人不愿意抚养孩子赡养老人选择改嫁倒也合乎逻辑，但姜所长的父亲当年失踪，这一失踪还是让他们查不到半点痕迹，却是真的让他们麻爪。
　　一个人只要存在在世上，总会有他存在的痕迹。若是半点痕迹都没有，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这人存在的痕迹被特意抹除掉了。
　　如果是一般人谁会特意抹除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如果真的去特意抹除，除非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不简单。
　　而身份上的不简单，只会有两种可能。
　　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和敌人。
　　他们虽然倾向于第一种，毕竟姜所长当年应该也是通过了政审的。
　　但主观论证不能作为判定依据，这依旧是他们亟需查证的事情。
　　有些麻烦啊！
　　“如果您二位还有什么有用线索，”徐慎说着站起身，“还请尽快联系我们，我们这边也会加快审查进度。”
　　姜湛伸手过去跟他握了握，“一定，辛苦！”
　　“姜所长客气了。没有其他事，我们・・・・・・”
　　隔壁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站在客厅里的四个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爷爷。”
　　姜锐诚看了眼站在客厅里的两个陌生人，点点头拄着拐杖走过来，“这两位是？”
　　“老爷子您好，我们是公安大学政审部门的。”作为负责的姜黎同学家庭调查的人员，徐慎基本上都是认识的，率先打了声招呼。
　　姜锐诚轻嗯一声，“你们好，”打完招呼又看向姜湛，“因为你爸？”
　　姜湛点点头。
　　姜锐诚那拐杖敲打了下地面，叹口气，“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又朝那两位政审部门的工作人员看过去，“两位同志，你们看我孙子他当年政审就是过了的，我儿子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
　　“老爷子您的意思我们明白，”徐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只是明白归明白，我们还是需要一份书面材料，光靠说也站不住脚不是。您老放心，我们肯定会认真调查的。”
　　“哎，好，好，好。”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老爷子，姜所长，李院长，告辞！”
　　等张秋红把两个人送走，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黎漫漫和姜湛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这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老爷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看出来老爷子这是有话想说，但这到底说还是不说？
　　“那个，爷爷・・・・・・”
　　“阿湛，漫漫，你们那个爸，”姜锐诚抬眼，顿了顿，“应该还活着。”
　　姜湛：“・・・・・・”
　　黎漫漫：“・・・・・・”
　　“这事我本来是不想跟你们俩说的，谁让笑笑这孩子报了个公安大学呢。当年你们俩进研究院，应该也是要政审的，当时像方才那两人的工作人员没有找到家里来，我就猜很可能是你们爸那边先一步给了证明材料，你们的政审才顺利通过了。至于这次，我不确定你们爸那边是出了意外还是什么，没能顾及到这边。”
　　姜湛和黎漫漫听完，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
　　要说惊讶，其实并没有多少。他们这些年其实早就有猜测，只不过都默契地不说破罢了。
　　要是人还活着，却选择自始至终都不露面，自然是有不露面的缘由。他们连人在哪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也强求不来。
　　现在他们关心的是，要真是像老爷子猜测的那样，那位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而方才离开的那两个人，真的能查出来吗？
　　**
　　京城西山。
　　一座位于半山腰的隐蔽疗养院里，一间高级病房门前。
　　贺之深站在走廊里正在焦急踱步。
　　不过哪怕再着急，他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来。
　　等啊等，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步子猛地一顿，连忙走向正从病房里鱼贯而出的一众医生和护士，拦在了领头那名医生的面前。
　　“唐医生，姜处长怎么样，情况好些了吗？”
　　被拦住去路的唐医生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眉头一皱接着一松，点点头，语气也有些不情愿道：“姜处长刚醒，你可以进去，不过探望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小方，你在门口守着，要是十五分钟一到人还没出来，你就进去把人给撵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小护士声音响亮地回了声“是”，接着往门口一站，紧盯住贺之深。
　　贺之深苦笑一声，“放心，我不会打扰姜处长休息的，就进去说几句话。”
　　“进去吧。”
　　总算得到特赦，贺之深松口气，快步进了门。
　　他来这一趟可不容易，来之前得递交层层申请，经过一遍遍审核了才会被允许进入。
　　探望时间也是有规定的，可不会因为他的职位高低有任何通融。
　　虽然是高级病房，但里面的陈设可以说很简单。
　　一张一米五的床铺，三人沙发加茶几，还有一些医疗设施，要说最不符合病房规定的，就数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架上摆得满当当的书籍了。
　　这会的病房里只有仪器运动的轻微‘滴滴’声，贺之深进去后反手关上门，一眼就看到了半坐在床上，一只手还输着液，一只手拿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的男人。
　　男人气质雍和，头发已经花白，很是清瘦，但等贺之深走到床前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恭恭敬敬开口：“姜处长，我是贺之深。”


第623章 录取通知书
　　姜铭恩把手里的钢笔连同写了一半的信放下，朝来人看过去，“贺之深，是老爷子那边有什么事吗？”
　　“是，小小姐今年高考，报考了公安大学，成绩很好，但还需要进行政审。”
　　“我知道了。”姜铭恩点点头，面上照常是一副镇定的模样，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的话。
　　“需要的材料都拿来了吗？”
　　“拿来了，”贺之深忙把自己带过来的文件拿出来，翻到要签字的那一张递过去，“只需要您签了字就好。”
　　姜铭恩拿起刚刚放下的钢笔在上面签好自己的名字，看着纸上的签名顿了顿。
　　这份材料是他第二次签。
　　第一次还是二十年前。
　　看了好一会，他才把材料合上，递回到贺之深手里。
　　“那边怎么样？”
　　贺之深把材料放回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闻言心头微酸，定了定神认真回道：“老爷子身体康健，每天还能耍一小时太极，姜先生和黎女士的工作也都很顺利，他们的研究涉及部分机密，我们不便探查，夫妻生活也很美满。小小姐不出意外，九月份就会正式进入公安大学学习，以后肯定会是一名出色的警察，她现在还跟一名叫俞星渊的少年关系很好，两人疑似恋爱关系，俞星渊的父母一从政一从商，家底清白，人品上佳，他们一家跟姜先生和黎女士的关系也很好，两家对孩子谈恋爱的态度看起来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顿了顿，“还请姜处长放心。”
　　姜铭恩沉默了片刻，又像是刚刚回过神，“好，我知道了。有劳你过来这一趟。”
　　“应该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十五分钟到了。”
　　贺之深听得身形一僵，“姜处长，您好好休息，之深告辞。”
　　“去吧。”
　　贺之深朝病床上的人鞠了一躬，转身走到病房门口，顿了顿，大步离开。
　　病房里。
　　姜铭恩见人走后回头看向窗外。
　　疗养院坐落的地方风景很美，花木繁茂，天色澄透。
　　只是有些发黄的叶子被风吹落，山间已然有了几分秋意。
　　**
　　体检花了足足一天时间，姜黎直到傍晚才回到家。
　　一整天不是查这个就是看那个，虽说耗费不了多大的工作量，但也是心累地紧。
　　好在结果是好的，体检通知单上面印上了一个红彤彤‘合格’。
　　因着精神有些疲惫，姜黎也没留意家里的氛围跟平常比起来有点小小的不一样。
　　次日，黎漫漫和姜湛照常去上班，姜黎带着她从青城带回来的特产准备去老宅探望一下太姥姥和太姥爷，家里只剩下姜锐诚在。
　　上午九点多不到十点钟，客厅的电话突然想起来。
　　正在擦洗窗户的张秋红忙擦擦手走过去接通，“您好，这里是黎宅。”
　　姜锐诚也听见电话铃声了，正拄着拐杖从小书房往客厅走，“小张，是谁打来的电话？”
　　“老太爷，那边说是公安大学政审部的，昨天刚来过。”张秋红说过把话筒递过去。
　　姜锐诚皱了皱眉头接过递过来的话筒，“你好。”
　　话筒里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老爷子您好，我是昨天过去的徐慎。是这样的，姜黎同学的政审已经通过，不日就会收到公安大学寄送的录取通知书，先恭喜您老。”
　　姜锐诚眉头一挑，“你们这速度倒是挺快。”
　　“哪里哪里，是收到了上级送来的证明文件，多的不便跟您细说，还请您老理解。”
　　“理解理解，那你忙。”
　　挂断电话，姜锐诚只觉得心神猛地一松。
　　文件下来了，是不是就说明他那个逆子还好好的？
　　还害他担心了一天一夜！
　　在客厅里转悠一圈，姜锐诚又回到电话机前，给孙子拨了个电话。
　　难得这次拨过去那边就接通了，“爷爷？”
　　“阿湛，刚刚政审那边的同志打电话过来，笑笑的政审已经通过了，再过几天估计就能收到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咱们也不用担心了。”
　　“通过了？是不是那边・・・・・・”
　　“我猜也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迟了一天，但那边应该还好好的，可能有事耽误了吧，你也别担心了。”
　　“我才没有。”
　　姜锐诚听着孙子语气里的口是心非也不点破，“那爷爷挂电话了，好好工作。”
　　“嗯。”
　　挂断电话，姜湛在休息室静静站了一会，准备出去的时候恰好迎面看到进来的同事。
　　同事朝他看过来一眼，笑道：“看来事情是解决了？”
　　“什么？”
　　“看来你今天没照镜子，今天你一来眉头就是皱着的，现在眉头松开了，可不就事情解决了吗！”
　　姜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放下手后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的确是解决了。”
　　虽然他都已经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但人还好好地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
　　因着家就在京城，录取通知书在政审通过的第二天就送到了。
　　姜黎回房间午休起来，刚到客厅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正红色醒目信封。
　　信封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公安大学的校徽，姜黎视线落在上面，揉眼睛的动作猛地一顿。
　　姜锐诚扭头就看见重孙女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朝她招招手，“傻了这是，还不赶紧看看你的录取通知书，我跟小张就等着你过来拆呢。”
　　“哦哦，这就拆这就拆。”姜黎傻笑一声，三两步跑到茶几前，把信封给拿起来，先用手试探地捏了捏里头的东西。
　　还挺厚实的。
　　撕开密封条，最上面放着的就是印着‘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和公安大学蓝色校徽的硬纸卡纸，晴空作底，威严大气，“姜黎同学，经审核批准，你已被我校本科刑事犯罪学专业录取，请于9月1日凭本录取通知书来校报道注册。”
　　姜锐诚在一旁满脸笑意地听着姜黎念完，“让太爷爷看看。”
　　“太爷爷，给。”
　　姜锐诚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这录取通知书可真好看，大气！”
　　“那是，也不看我报的学校。”姜黎一扬脑袋，“信封里还有别的东西。”
　　“还有什么啊？”
　　“我看看，这个是入学指南，就是跟你说详细的报到时间报道地点，还有报道流程注意事项什么的。”
　　“那这个可得仔细看看。”
　　“嗯嗯。”
　　张秋红突然问道：“那笑笑去上公安大学是不是就得住校了？”
　　姜黎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张阿姨，别的学校或许会允许学生走卒，但我们公安大学除了文化课知识的学习，肯定还要进行体能技能纪律方面的训练，学校为了方便统一管理，不管离家远近，都是要住学校宿舍的。”
　　“那得多长时间才能回一次家啊？”
　　“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半个月一个月吧。”
　　“笑笑你从上学以来还没住过校呢。”
　　“那这次正好能住个过瘾了。”
　　张秋红：“・・・・・・那倒也是。”
　　姜锐诚看着姜黎把录取通知书放好，“住校的话，在学校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太爷爷。”
　　这么一封录取通知书，愣是让留在家里的三个人激动了一天。
　　当晚黎漫漫和姜湛下班回家，又把女儿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九月一号，是星期三吧，阿湛，那这周咱们俩干脆就调休，等下周三送笑笑报道。”
　　“行。”
　　姜黎在一旁啃着苹果听她爸妈商量，闻言插嘴道：“爸妈，我可以自己去报道的。入学指南上说了，学校会发日常用品被褥暖壶牙刷牙杯脸盆什么的，入学还能领一套自己的装备，我到时候就拿著录取通知书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就能去报道了，不用带太多东西。”
　　黎漫漫朝女儿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跟你爸还没去过公安大学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进去参观参观，公安大学平常时候可不跟普通大学似的那么好进，难得你考上大学，咱们有这次机会，不去见识见识多可惜。”
　　姜黎：“・・・・・・”那她可真是自作多情了！
　　姜黎忧伤地一口气啃了两个苹果。
　　俞星渊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也是九月一号开学，两人学校不是同一方向，到时候报道自然也凑不到一起去。
　　距离开学还剩一个多星期，可以预见的是两个人开学之后能在一起的时间除了寒暑假之外肯定会少得可怜，而这还不是一年，是大学整整四年。
　　黎漫漫也想到这一点，是以也没阻止自家闺女趁着开学前的这段日子天天去找俞星渊出去玩，毕竟她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少年情浓，她又不是喜欢棒打鸳鸯的家长。
　　只不过前提是提醒两个人不能做危险的事，不仅仅是字面意思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
　　也是大部分高校设定的新生报道的日子。
　　一大早一家三口就已经起床，换上前一天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吃过张秋红精心准备的早饭，姜黎背着装录取通知书的书包，姜湛提着女儿的小行李箱，黎漫漫则是两手空空。
　　一家三口就这么满怀期待地开学报道去了。


第624章 姜黎大学报道
　　车子停在距离公安大学校门口还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就开不过去了。
　　停在前头的轿车速度如龟爬，等不及的黎漫漫直接让姜湛把车停到了路边，三个人下车，沿着人行道往前面走。
　　步行畅通无阻地走到公安大学的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把往日冷清的校门给急得水泄不通，入眼到处都是前来报道的学生和陪着孩子过来的家长。
　　黎漫漫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她还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去京华报道的时候，寒冬天气，她一个人带着行李提前赶到京城，在学校对面早就已经拆迁重建招待所住下，之后用攒起来的稿费买了京城的院子，正式安了家。
　　开学当天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去报的道，那时候高考刚刚恢复，又是冬天，京华的校舍老旧，记忆里的那次报道入目全都是灰蒙蒙一片。
　　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现在换成她和阿湛陪着女儿来大学报道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本来黎漫漫还想着他们一家三口在校门口拍个照做留念呢，现在看这人流她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
　　校门口有穿着蓝色制服看模样不像是保安应该是高年级公安大学学生在维持秩序，姜黎看过去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虽然暑假时候拍戏她也过了一番穿制服的瘾，但那制服到底是假的，还不属于自己，哪有师兄师姐没穿在身上的好看。
　　直到进了校门看不到了，姜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黎漫漫和姜湛走在女儿身后，见状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丫头是真的喜欢这满是正气的衣服。
　　进到校园里头，那才是制服的天堂。
　　公安大学里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是在大一新生前面回校的，而公安大学里默认的就是学生在学校一律穿制服，这会的校园里不管是维持秩序的，还是做向导的，还有负责帮学弟学妹们报道的，全都是穿着制服的学长学姐们。
　　姜黎顺着人流一路到报道处，找到她专业的报名点，还排了一会的队，轮到她的时候忙把手里已经准备好的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刑事犯罪学这边负责接待新生的两位学长。公安大学的学生本就是男多女少，女生报的最多的也是行政管理之类的文科专业，像是报刑事犯罪学的女生，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原本表情严肃的两位学长看见过来的报道的学妹，神色也不由得温和了几分，利索地办完入学手续后，还专门叫了一位同学过来，“送姜学妹到他们宿舍楼下。”接着又朝姜黎多解释了几句，“姜学妹，咱们专业报考的女生比较少，分配宿舍的话可能会混专业，我提前提醒你一声。”
　　姜黎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姜学妹没有带行李吗？”
　　姜黎看了眼面前的师兄，指了指距离这边不远的一处树荫，“我爸妈今天也跟着来了，他们看着行李。”说着带着这位学长回到黎漫漫和姜湛休息的地方。
　　“爸，妈，这位学长领我去宿舍。”
　　黎漫漫点点头，“有劳这位小同志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林蔚。”林蔚忙打了声招呼。
　　因着学生还需要各种训练，公安大学的占地面积实在不小，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宿舍楼底下。
　　林蔚把人送到宿舍楼底下，解释道：“学校有规定，男生不能进女宿舍楼，女生不能进男宿舍楼，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宿舍用的生活物资可以直接找宿舍管理员凭借刚才报道时候领的宿舍卡领取，新生装备要等进了班级才能领。”
　　“我知道了，谢谢林师兄。”
　　“学妹客气，那我就先回了，叔叔阿姨再见。”
　　黎漫漫等人离开，又看了看周围进宿舍的人，“这么看你爸也不能进，这公安大学确实管理挺严格。”
　　姜湛把手里提的行李递给女儿，“那我在外面等你们吧。领的物资太多的话就多分几次搬，别累着。”
　　母女俩进宿舍大厅，姜湛默默走到同样被拦在外面的一众爸爸聚集的地方站了站。
　　好歹不突兀。
　　相比起方才经过的热闹得不行的男生宿舍楼，女生宿舍楼这边可以说分外冷清了。
　　姜黎先从大厅的宿管那里领了钥匙，又拿着宿舍卡去发放生活物资的学姐那领了被褥，脸盆，暖壶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姜黎力气大，她也不敢让她家黎女士搬太多东西，最后被褥和行李箱都是她一手一件拎上去的。
　　黎漫漫这个当妈的则是一手暖壶，一手脸盆里头放着牙刷牙缸毛巾，轻轻松松地跟在了女儿后头。
　　好在宿舍就在三楼，还是个朝阳的房间。
　　她们到的时候宿舍门还是锁着的，证明姜黎是她们这宿舍里第一个赶来报道的。
　　黎漫漫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道：“我本来还想看看你舍友呢，没想到咱们来早了。”说着把门给推开，往里头一看，挑了挑眉。
　　“不愧是公安大学！”
　　这叫一个干净。
　　能看得出这宿舍用了不少年头了，但房间里依旧是整洁得很。房间里左右各放了三张床，是对于这个时期而言颇为新颖的上床下桌设计，还有单独的衣柜和凳子，地面虽然是水泥地，但打扫得很干净，白墙上一点印子都没有，桌椅上除了因为一暑假没人住落了浅浅一层灰，半点污渍都没有。
　　“一个房间住六个人，还不错。笑笑还满意吗？”
　　要说这宿舍肯定是没有在家里住得舒服，不过住宿舍对于姜黎来说实在是个新奇的体验，这会还是满怀着期待呢，“满意满意！”
　　宿舍这么干净也用不着打扫，姜黎选了个铺位利落爬上床把发的被褥给铺好，黎漫漫则是帮着女儿把脸盆暖壶什么的给归置好，不到十分钟就弄完了。
　　眼看还没人来，母女俩只好出了宿舍重新锁上门，“走吧，你爸还在宿舍楼底下等着呢，我们参观参观校园就走了。笑笑你跟我们一块还是需要去教室？”
　　“报道的时候学长说今天只报道，明天去教室就行，我跟你们一块吧，还要去食堂办一张饭卡，我请您跟爸吃饭。”
　　“公安大学的食堂？那我跟你爸可要尝尝了！”


第625章 舍友
　　在女儿的学校里逛了一大圈，之后又去食堂吃了一顿虽然简单但也很有营养的午饭，黎漫漫和姜湛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笑笑跟我们回去吗，你们不是明天才去教室？”
　　姜黎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爸妈你们回去吧，我想回宿舍看看另外几个舍友来报道了没，正好趁着下午认识下。”
　　“那你今晚上还回家住吗？”
　　“看情况，要是不回家我就打个电话回去。”
　　黎漫漫只好点点头，“你们从明天开始估计就要开始军训了，也不知道公安大学的军训跟别的大学有什么不同的，要是去军训基地，很可能是去郊区或者山里，蚊虫大花露水什么的别忘了带，保暖的衣服也带上两件，还有藿香正气水什么的・・・・・・”
　　姜黎一见她妈要说个没完，忙点点头，“我都记着呢，爸妈你们放心吧。”
　　“那我们走喽。”
　　“我送你们出校门。”
　　中午时间的校门口倒是没有上午那么多人了，黎漫漫拜托了一位穿着天空蓝制服的公安大学学生，终于满足了他们一家三口在公安大学校门口合影留念的愿望。
　　目送她家黎女士和姜先生的背影离开，姜黎也转身进了校门。
　　进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公安大学的学生了！
　　小跑着回到宿舍，还没走到分配的306宿舍门口，姜黎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等到了门口，从半开的房门往里面看过去，就见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两个在整理床铺，一个在阳台晾衣服。
　　她朝里面看过去的时候，宿舍里的三个人也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门口看过来。
　　“你们好！”
　　蹲在左边上铺正在套被子的圆脸短发女孩闻言顿时弯了弯眼，点点头，“你好，你也是我们宿舍的吗？”
　　“嗯，”姜黎点点头走进宿舍，“我上午过来的，来得比较早，当时咱们宿舍还没人。你们好，我叫姜黎。”
　　圆脸短发女孩弄完床铺从上铺利落下来，“你好，我叫楚青，是公安管理学专业的。”
　　她说完，还在床上整理床铺的表情冷冷清清的女生接着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宇文萱，警务指挥专业的。”
　　最后是在阳台晾完了衣服回来的看长相有些少数民族特征的女生：“你好，我是乌祁纳，犯罪学专业。”
　　姜黎视线落在最后介绍的乌祁纳身上，“我也是犯罪学专业。”
　　对方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我知道你，刚才我还不确定呢，咱们专业今天一共招了300人，女生只有三个，其中一个高考成绩还是排全校第一，好像是721分，就叫姜黎。”
　　她这话一落，另外两人也跟着看过来，“没想到咱们宿舍还有一位学霸。”
　　姜黎：“・・・・・・你们也是。”公安大学虽然没有京华和华清要求的分数高，但也很难考的好不好。
　　更不用说还得身体素质和政审过关，能上京华华清的都不一定能公安大学。
　　“咱们宿舍现在就到了我们四个人吗？”
　　“就来了咱们四个，下午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
　　“你们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四个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聊了一会，就已经飞快熟悉了起来。
　　回去的车上。
　　黎漫漫从车窗外的风景转过头，“也不知道笑笑能不能跟舍友相处得来，这丫头还是第一次跟别人一块住宿舍呢。”
　　姜湛开着车安慰道：“放心吧，能进公安大学的学生别的不说，人品方面肯定都是好的，咱们笑笑能相处得来。”
　　黎漫漫一想点点头，“这倒也是。”
　　下午的306宿舍姜黎她们在午休过后终于迎来了剩下的两名舍友。
　　其中一个叫时淼淼的可爱女生是犯罪学专业最后一个女性新生，另一个叫林华的则是治安学专业的。
　　也就是说，她们这一间小小的宿舍里，一共混合了四个专业的学生。
　　姜黎只觉得大家都挺好相处的，傍晚宿舍里的六个人一块去食堂吃饭回来，姜黎就去阳台给她家黎女士打了个电话。
　　“舍友都到齐了？”
　　“嗯，我们刚刚一块去食堂吃了饭回来，大家都挺好相处的，放心吧妈。”
　　“那你今晚就不回家住了吧？”
　　“不了，她们都在宿舍住呢，我也跟她们一块。”
　　“那好，早点休息。”
　　“嗯嗯。”
　　挂断电话，姜黎正准备回宿舍里，手里的小灵通又猛地想起来。
　　姜黎看了眼来电号码，嘴角顿时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忙按了接通键，“星星。”
　　“今天报道都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你呢？”
　　“我这边也是，你现在在宿舍？”
　　“嗯，你怎么知道？”
　　“隐约听见你舍友的说话声了，舍友人都好吗？”
　　“她们都挺好相处的。你呢，也在宿舍？”
　　“今晚回家了，明天住。”
　　“哦。”
　　“军训的东西都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听说我们明天就开始军训，好像还要去什么军训基地，不在学校里面进行。”
　　“我们应该也是，可能还是去的同一个军训基地。”
　　“真的假的，那明天咱们俩是不是就能见面了？”
　　俞星渊闻言给姜黎泼了一盆凉水，“军训期间没收手机，咱们俩不是同一个学校，估计不好找。”
　　姜黎：“・・・・・・那也可以试试看。”
　　“好。”
　　两人又杂七杂八地说了差不多十分钟，这才挂断电话。
　　姜黎回到宿舍顿时就迎来了自己五位舍友好奇的目光。
　　乌祁纳的位置离阳台最近，隐隐约约能听见姜黎打电话的声音，再结合姜黎打电话时候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表情，大胆猜测道，“男朋友？”
　　她这么一问，其他四个人落在姜黎脸上的眼神顿时更亮了几分。
　　姜黎：“・・・・・・嗯。”
　　“没想到咱们年纪最小的姜小黎都有男朋友了，”楚青轻啧一声，又笑着问道，“也是咱们学校的吗，哪个专业的？不会也是犯罪学吧，你们这是约定好了毕业后双双一块去当警察？”问着问着她自己就先羡慕起来了，“志同道合，真好！”
　　姜黎轻咳一声，“楚青同学你脑补过剩了，他不是咱们学校的，报的是京华。”
　　“京华呀，”楚青一脸感叹的表情一顿，“看来也是个学霸，不过你们俩这是异地恋了。”
　　“学校才相差十多公里，算哪门子的异地恋。”
　　“那也得看看咱们这是什么学校，从早到晚都有课和训练的，要是不在一个学校，估计好长时间都见不着面。”
　　众人沉默一瞬，“也是哦！”
　　“幸亏我大学期间没准备谈恋爱。”
　　“我要谈也找同学校的同学或者师兄，起码吃饭时候能凑一块呢。”
　　等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完，同时接收到五双同情眼神的姜黎：“・・・・・・够了啊你们！”
　　六个女孩子笑闹成一团。
　　说是早早休息养足精神好准备明天的军训，但报道第一天，有的是千里迢迢远离家乡父母来求学，有的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譬如姜黎，虽然告诉自己要早早休息，但脑子和身体都不是这么想的。
　　大家上了床关上灯以后，愣是又聊了好一会的天，这才陆陆续续睡过去。
　　次日清晨。
　　在新生宿舍楼的众人还沉浸在睡眠中的时候，陡然一道尖锐的铃声响起，瞬间把不少人给惊醒了。
　　姜黎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被方才的铃声吵得还有些发蒙，缓了几秒钟才慢慢清醒过来。
　　睡她对面的楚青慢半拍地也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掩嘴打了个哈欠，“这是什么铃声呀？”
　　乌祁纳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应该是早起铃声吧。听说咱们学校有早起锻炼来着。”
　　姜黎拿起睡觉前放在枕头边的手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眼前一黑，“才六点十分。”
　　时淼淼的声音小心翼翼传来，“那咱们新生也跟着起吗？”
　　“咱们今天用不着锻炼，”林华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哥哥就是从公安大学毕业的，她对公安大学的了解要比宿舍其他人强一些，听着几人的对话淡定道：“咱们今天八点之前赶到教室就行了，等到军训回来正式开课后才会跟高年级一样早起训练呢。”
　　姜黎“咚”地一声又躺了回去。
　　虽然对公安大学除了文化课以外的各项训练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现在嘛，能多睡一天的懒觉是一天。
　　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重新躺会被窝过了没十分钟，眼看就能睡个回笼觉，距离宿舍不远的大操场上就想起了响亮的列队报数声，早起训练的内容一般就是跑步，你一个人两个人跑还好，但要是好几千人一起跑，那个动静能让你感觉宿舍楼都在随着脚步声一震一震的，更不用提那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口号声。
　　这还能睡得着？
　　这要是还真能睡得着，姜黎敬她是个汉子！
　　从外头跑步训练开始不到五分钟，六个人先后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身后对视一眼，认命起床。


第626章 开学第一天
　　宿舍楼里的卫生间是公用的，每层楼的左右两边各一间。
　　姜黎抱着脸盆牙刷毛巾跟着舍友们进去，看着排队洗漱的队伍差点被吓一跳，“这么多人！”
　　宇文萱排在她前头，闻声回头，“第一次住宿舍？”
　　“嗯，以前学校离家近，都是走读。”
　　“怪不得，不过现在你这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咱们这宿舍楼里的人还算少的呢，我高中宿舍，房间差不多跟咱们现在住得差不多大，一间住十二个人，平常早晚洗漱都靠抢的。”见姜黎张着嘴巴一脸惊讶，宇文萱拍拍她肩膀，“没事，过几天就习惯了。”
　　等排队洗漱完，不远处操场上的早间训练也刚刚结束。
　　回宿舍整理好床铺再换好衣服，以宿舍为集体，众人纷纷出门去食堂吃早餐。
　　姜黎她们赶到食堂的时候正好也是她们师兄师姐们晨练完去食堂吃饭的时间，进了食堂打眼一扫，穿着便服的都是新生，穿制服的都是师兄师姐，泾渭分明。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就这一个早上了。
　　六个人排队在窗口打了饭，找到空位置坐下吃完，出了食堂就要分开了。
　　不同的专业在不同的教室，好在姜黎和乌祁纳时淼淼是一个专业的，分班级的老师大概也是出于人性化考虑，犯罪学专业一共六个班级，她们三个还能被分进同一个班。
　　都在犯罪学大一一班。
　　学校教学楼外面有各专业班级分布图，不过三个人也愣是找了十多分钟才找到地方。
　　“就是这个教室了！”时淼淼松了口气，说着推开了半掩着的教室门。
　　刚准备往里面走，就对上了教室里几十双齐刷刷朝门口看过来的目光，脚步下意识地就是一顿。
　　走在她后头的乌祁纳不明所以地推了推她肩膀，“怎么不进去？”
　　姜黎比前面两个要高半个个头，抬眼一扫教室里，清一色寸头，几十双眼睛目光炯炯看过来，不得不说确实有点震撼。
　　时淼淼深吸一口气，脸上原本还轻松的表情一声，严肃着脸踏进教室的大门。
　　乌祁纳跟在她后头进去，倒是要淡定一些，如果忽略她下意识同手同脚的话。
　　姜黎落在最后进门，反手正准备把教室门给关上，一道身影飞窜过来，抬手格挡了一下教室的门，“不好意思同学，我也是这个班的。”
　　来人说完才看清楚前面女同学的样子，表情一顿，挡住门的手慌忙收回，“同学好。”
　　姜黎：“・・・・・・你好！”
　　教室里的空位还有一些，只不过三连坐的就没有剩的了，教室里终于回过神的一众新生左右看看，其中几个人突然哗啦啦站起身，旁旁边的空位挪了挪，给挪出来三个相连的空位。
　　时淼淼自然是看出了那几位同学的好意，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坐下接受这份好奇，姜黎已经拉着两人走过去了，落座之前朝那几位同学笑着道了声谢：“谢谢同学。”
　　“不，不客气！”
　　她们三个人进来给教室的气氛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会还不到八点上课时间，没听隔壁的二班这会声音哪怕隔着门都已经钻进来了，他们这个教室倒是看谁说话更小声，开口之前还会先看看他们的三位女同学，就怕女同学嫌他们吵。
　　尤其是坐在姜黎左手边的男生，坐姿简直堪比军姿。
　　姜黎本来还想问问他累不累，结果她一转头过去就见这人脸红・・・・・・
　　算了！
　　八点铃声准时打响。
　　教室里的小声说话声也消失不见。
　　没让同学们等多久，教室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天空蓝制服头戴大檐帽的青年，进来后朝教室里的众人扫了一眼，“还挺安静。”
　　来人走上讲台，“犯罪学一班的同学们，诸位警察预备役，大家早上好。”
　　开头一句话，说得众人顿时热血沸腾。
　　“我叫叶弘，弘扬警察精神的弘，比你们大四届，从今天起，就担当你们的辅导员，大家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找我沟通。”
　　“我也不会什么长篇大论，所以，先点名。点到名的同学，起身给同学们和我做个自我介绍，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另外，这个流程我还有一个要求，点名和自我介绍结束，我需要你们能准确叫出班级里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和籍贯，更难的我也不要求了。”
　　众人：“・・・・・・”
　　已经有反应快的开始拿出纸笔准备速记了。
　　叶弘看见也没有阻止，反正他待会提问的时候也会收上来不让看。
　　“我开始点名了。学号001，姜黎。”
　　点名之前，姜黎就直觉第一个被叫到的应该是自己，这会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唰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口：“辅导员好，同学们好，我叫姜黎，来自京城。”简单说完，落座。
　　叶弘：“・・・・・・学号002，张晔。”
　　第二个自我介绍的比姜黎还少了一句，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和籍贯，直接落座。
　　叶弘：“・・・・・・”
　　有了前面两个打头，后面的自我介绍都不约而同用了这个格式，五十个人的自我介绍愣是不到半小时就介绍完了。
　　叶弘合上花名册，嘴角的笑有些无奈，“好吧，现在我宣布两件事。第一件事，待会你们自行分成两组，一组去二号楼一楼106教室领课本，一组去学院后勤装备处领去你们的警服装备和军训装备。第二件事，咱们公安大学的新生军训并不在校内举行，而是去军训基地进行，这件事大家应该早有耳闻。待会装备和课本都发下后，我给你们半小时时间，回宿舍收拾好各自的行李，注意，只能带一个背包或行李箱，多了也会给你扔下车，把行李收拾好，军训服换好，就赶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集合，到时候会有军训车拉你们去军训基地，半小时以内赶不过来掉队的，车不会等你，军训考核分扣分！”
　　最后一句听得众人心头一凛。
　　“好了，现在开始分组吧。”
　　分组叶弘摆明了不管，站在讲台上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目光落在教室里的众人身上。
　　被注视的众人面面相觑几秒，有人举手高声问道：“谁知道二号楼106教室和后勤装备处分别在哪？”
　　“我，我去过二号楼。”
　　“我昨天参观学校的时候路过后勤装备处。”
　　苏晟扫了应声的两人一眼，“彭威，周柏，那你们俩分别带路，书本比较沉，但数量应该不是太多，谁觉得自己力气更大一些就去彭威那边报名，二十个人应该差不多吧？”
　　彭威点点头，扬声道：“我这边需要二十人去搬书。”
　　“剩下的就跟着周柏去后勤装备处。”俨然已经飞快成了指挥者的苏晟朝周柏点点头，想到什么突然转身，目光落到姜黎她们三个身上，声音下意识跟着温和了几分，“姜黎同学，时同学和乌同学留在教室，待会负责发放课本和装备，女孩子比较细心。”
　　姜黎抬了抬手臂，“我力气也挺大的。”
　　准备点头的乌祁纳和时淼淼一顿，“我力气也很大。”
　　苏晟：“・・・・・・那你们三个也跟着周柏他们过去。”
　　姜黎点点头，放下手带着乌祁纳和时淼淼过去报名了。
　　叶弘看着面前闹腾腾但也有序的场景，打开手里的点名本，从上面找到苏晟的名字，拿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人多，东西摞一摞，差不多一趟就能搬完了。
　　讲台顿时被搬来的课本和装备堆得满满的。
　　等到一样样全部发到每个人手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姜黎摸了摸面前课桌上摆着的跟她之前在校园里见师兄师姐们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天空蓝制服，还有独属于她的警服编号，已经迫不及待想穿上试一试了。
　　再看看周围，跟她一样动作的不在少数。
　　叶弘给了大家过了这个新鲜劲的时间，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十点四十，我给你们半小时时间，回宿舍换好军训服收拾好行李，十一点十分准时赶到教学楼下集合，课本放桌洞就好，现在计时开始。”
　　大家先愣了几秒钟，回过神后把还没来得及翻的课本往桌洞里一塞，抱上发下来的一大堆装备起身拔腿就往教室外面冲。
　　从教室到宿舍走着需要差不多二十分钟，只给半小时显然不够，大家都是用跑的。
　　等出了教室门大家就发现，跟他们一样拔腿往外奔的也不止他们一个班，大家都一样，争分夺秒。
　　姜黎和乌祁纳时淼淼跑回宿舍，气没喘匀就火急火燎地开始收拾，行李还没装好，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楚青她们三个也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收拾好行李，又互相帮着穿好军训服，姜黎绑好鞋带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八分钟。”
　　听见剩余时间的五个人动作一顿，再听着隔壁已经有锁门声，“快快快，收拾完的先跑。”


第627章 军训基地
　　背着行李一路狂奔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用了六分钟，找到自己班级所在的方位又用了一分钟。
　　最后一分钟，姜黎放下行李整了整头上带着的帽子，又蹲下检查了下鞋带，起身的时候就对上了周围几张松了口气的脸，心里一暖。
　　虽然他们这班上的男生看着都有些害羞腼腆的样子，但都是关爱同学的好少年。
　　谁都怕被扣军训考核评分，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不管是穿没穿好衣服行李有没有收拾好，反正人都赶到了。
　　半小时一到，所有人以班级为单位，由每个班的辅导员带队，所有人小跑到学校门口。
　　在学校门口已经停了长长一串的军用卡车，把去军训的学生一个个塞到了后车厢里。
　　装满一车开走一车。
　　姜黎背着她装行李的背包准备跳上车的时候，前面上车的苏晟把手伸出来，“姜同学，你先把背包扔给我。”
　　虽然姜黎自信就算背着行李也能轻轻松松跳上车，不过对方的好意也不好拂了，犹豫两秒后还是把背包解下来递了过去。
　　苏晟伸手去接，看到不大的背包还想着没想到姜同学的行李这么简单，等到背包入手，一个不留神，差点被背包的重量给带下去。
　　苏晟：“・・・・・・”这里头究竟装了啥？
　　姜黎没注意到他暗暗咬牙的动作，递上背包后她就敏捷地跳上后车厢，转身朝时淼淼和乌祁纳招招手，“你们俩把背包先递给我。”
　　时淼淼和乌祁纳果断递上背包，一前一后跳上车。
　　姜黎把她们俩的行李递过去，又从苏晟手里拿回自己的背上，道了声谢后带着两人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也没注意到后头苏晟看她轻轻松松拎着背包时有些复杂的目光。
　　车上人一满，即刻开走。
　　姜黎轻挪两下找了个更舒服些的坐姿，往后头的围栏上一靠，准备闭目养神一会。
　　猛地六点多就起床，说不困是假的。
　　时淼淼见姜黎闭眼，还以为她不舒服，小声问道：“姜黎，你晕不晕车。要吃晕车药吗？”
　　姜黎把眼睁开一条缝，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白色小药片，“我没事，就是想补一会眠。”
　　“哦哦，”时淼淼忙收回手，“那你睡会吧，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嗯嗯。”
　　公安大学的位置本就靠近京郊，车子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军训基地。
　　说是军训基地，其实也就是位于山脚下的一处面积不小的空地，再加上基地后面就是一片已经开发的山林，方便军训后期进行拉练。
　　车子开进军训基地的大门，在一片夯实了的大操场上停下。
　　车厢门打开，一众新生就跟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往下跳。
　　女生还好点，往下跳的时候前来接人的教官还会提醒一声小心，到了男生就只怕你跳得速度还不够快了。
　　到军训基地已经是十二点半，但在去基地食堂之前，还有件事。
　　那就是把前来军训的所有新生的通讯工具和娱乐工具全都收缴上去。
　　姜黎带着小灵通来的时候心里还存了那么一点点的侥幸，这下这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除了带小灵通的，还有带随身听收音机复读机的，不管你什么理由，一律收缴，等到军训结束才能回到自己手上。
　　收缴到最后，足足装了三大袋子。
　　到了下午一点多，众人才被各班的辅导员带到基地食堂吃午饭。
　　一听能吃饭了，因为被收缴了东西气氛低迷的人群这才稍稍振奋了一些。
　　“终于能吃饭了！”
　　“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安静！”
　　一声令下，所有人闭嘴，排成长队前往基地食堂。
　　食堂里都是一张张的大圆桌，按班级分餐位，还不能坐下立马就能吃，先由一位穿着笔挺训练服皮肤黝黑的教官训话。
　　“所有人吃多少拿多少，基地内不允许吃不完浪费的情况发生，杜绝浪费。一旦有谁不停明知故犯，后果不是你们能想到的。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听明白了！！”
　　“好，所有人，坐！”
　　大圆桌的中央放了三个盆两个大勺子，每个人的面前又放了一个碗一双筷子，姜黎坐下的同时伸手，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就已经捞了三个大馒头。
　　坐在她旁边的时淼淼和乌祁纳：“・・・・・・”
　　另外几名男同学：“・・・・・・”
　　姜黎一脸淡定地给时淼淼和乌祁纳各分了一个，把自己那个馒头叼在嘴里，拿起手边的碗起身去打菜，看着她这堪称豪迈的姿势，其余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纷纷行动起来。
　　大家伙这会都是有些饿狠了，毕竟一上午的时间不是来回跑就是干活的，早晨吃的那点饭哪里够消耗的。
　　这会也都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分，谦让班级里的宝贝女孩子们了，填饱肚子才是正理。
　　第一顿集体午饭，场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风卷残云！
　　一盆大馒头愣是吃的一个不剩，两盆菜也只剩下菜汤了。
　　吃完饭从食堂排队出来，乌祁纳走在姜黎后头伸手拉了拉衣袖，“姜黎，我看你刚才好像吃了三个馒头？”
　　“嗯，有点饿。”
　　乌祁纳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姜黎被腰带束着不见变化的肚子。
　　这基地食堂的大馒头都是实心的，一个她估摸着得有快半斤，更别说还有菜，她是真的怀疑姜黎把这三个大馒头连同那么多菜吃哪去了。
　　军训第一站是食堂，第二站就是宿舍了。
　　见识到基地里堪称简陋的大食堂，大家对宿舍也没多少期待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预感是对的。
　　基地宿舍一共前后两栋楼，前面那栋是男宿舍，后面是女宿舍，宿舍内部环境都是一模一样的。
　　一间宿舍里头能住差不多二十个人，只有高低床，连个柜子都没有，可以说把简约运用到极致了。
　　每层楼的东头的洗漱房和厕所，西头则是热水供应处和洗澡间。
　　等大家领完了配备的物资进了分配的宿舍里，每个宿舍都有一名指导员，负责教大家整理内务。
　　来到军训基地的下午，就是整理内务，检查内务，内务整理的合格了，由指导员打个勾，你才能被允许自由活动。
　　有句话叫崩溃着崩溃着就习惯了，姜黎觉得深以为然。
　　她这还算是好的，虽然不是第一个把内务整理好的但也不是最后一个，练了一个小时总算得了个合格。
　　她那间宿舍里还有两个怎么也学不会叠被子，到后面都是边哭边叠，摸一把泪叠一把被子，看得让她心酸，只不过指导员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见，对于面前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还来了一句：“内务整理不好，晚饭也不用下午吃了。”
　　姜黎听着指导员的话默默出了宿舍。
　　这会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她准备在这个训练基地里到处转转。
　　听说这基地里还有靶场，也不知道军训项目里面有没有打靶。
　　除此之外，她还想看看京华大学的新生有没有来，虽然在这么大基地里碰见星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凡事不还有个万一嘛！
　　乌祁纳和时淼淼还留在宿舍，其他舍友姜黎这会还不熟悉，她就一个人下了楼，沿着黄土路走了一段距离后，就到了一个看样子用来军训休息的时候运动休闲的地方。
　　这会还有人在单杠上玩引体向上，姜黎看了几眼准备离开再往前走走。
　　“嗨，同学！”
　　姜黎步子顿了下扭头看过去。
　　喊她的人松开单杠走过来，走得近了两人才看到对方身上穿的军训服有些细微的区别。
　　没等姜黎开口，对方先挑了下眉毛，“你是公安大学的新生？”
　　“嗯，”姜黎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口袋上印着的公安大学的校徽，点点头，反问道，“那你是京华的？”
　　齐昭忍不住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他的军训服可不像是公安大学那样还特意印上了校徽，他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军训迷彩服，什么标志都没有，“你怎么知道？”
　　“猜的，”看对方一脸不信的模样，姜黎抿抿唇，“我有个在京华的朋友，也是今年新生，他跟我说他们可能也来基地这边军训。”
　　“怪不得，不过你这么漂亮一小姑娘，怎么想着报公安大学？”
　　姜黎脸色一愣，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人一眼，“关你什么事！”
　　齐昭一愣，“是是是，不关我的事，是我嘴欠。要不要认识一下，我叫齐昭，京华大学经济学专业新生。”
　　姜黎怼完面前这人本来就直接抬脚就走的，听到他后头说的专业才顿了顿脚，“经济学专业？”
　　“嗯哼。”
　　姜黎本来还想问问这个齐昭认不认识俞星渊，想了想这才开学一天，一般情况下连同班同学都认不全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声，“姜黎，公安大学犯罪学专业。”
　　“犯罪学？”齐昭眼睛瞪大了下，朝面前的小姑娘翘了翘大拇指，“厉害呀！”
　　姜黎懒得跟他接着往下聊，摆摆手抬脚离开，“走了！”
　　齐昭目送前方那道背影离开，低低自语一声，“姜黎，小姑娘挺有个性的。”


第628章 基地相见
　　相比起女生宿舍这边相对还算宽松的住宿条件，男生宿舍那边就要紧张多了。
　　京华大学倒还好，细论起来这一届的新生男女比例差不多是五五开，女生数量还要隐隐压过男生。
　　但加上一个男女比例太过悬殊的公安大学，男生宿舍的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姜黎他们宿舍一个房间差不多住二十个人，男生宿舍那边的一个房间差不多就要住上将近三十个人。
　　拥挤程度可以想见。
　　齐昭在姜黎走后又跑到单杠上练了一身汗才慢悠悠回到宿舍，找出来要换的衣服准备去洗浴间冲个澡，刚从上铺跳下来，就见他隔壁上铺的俞星渊看样子也准备去冲澡。
　　他们俩人说起来在学校也是正好分配在了一个宿舍的，只不过昨天报道这人放下行李就走了，昨晚上的围炉夜话时间人也压根没回宿舍，就这么错过了大家成为舍友后第一个晚上的增进舍友感情时间，第二天在教室大家也没有坐在一块，到现在齐昭也只知道他这位长的好看得简直不像话的舍友，名字叫俞星渊，高考成绩全市第一，不怎么爱说话，其他就没了。
　　这会见人也要去冲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对方开口喊了一声，“俞星渊，一块去？”
　　俞星渊这会正低头换拖鞋，闻声回头，认出来喊他的人，抿抿唇：“好。”
　　“我也去我也去，等我一分钟。”下铺的章珩忙也跟着举起手，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我马上就好。”
　　就这么着，去冲个澡就变成了三人行。
　　出了宿舍门，三个人肩并肩沿着走廊往尽头的洗浴间走，章珩扭头看看俞星渊再看看齐昭，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齐昭身上。
　　没办法，上铺的俞星渊同学长得实在是让他这个男同学自惭形秽，还是少看，免得更自卑。
　　“齐哥，你刚才出去干啥去了，怎么弄了这一身汗？”
　　“闲得无聊就到处走了走，”齐昭说着突然一笑，“不过这一趟走得还挺值。”
　　“啊？”
　　“在宿舍不远有个活动区，我玩单杠的时候碰见了一位公安大学的妹子。”
　　“跟咱们一块军训的公安大学？”章珩看着齐昭满脸的笑意，“齐哥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我听说公安大学的女学生可都彪悍的很，一个能打咱们这样的好几个，再说有咱们学校的女同学好看吗？”
　　齐昭摇摇头，“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碰见的这位公安大学的女学生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小姑娘。”
　　“能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我不信，长那么好看的话那人家怎么会报考公安大学？”
　　“人各有志吧，说明那姑娘就喜欢当警察呢。”
　　之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时候，俞星渊就只是抱着盆子衣服在一旁静静地听，全程不参与话题，直到这会听见齐昭的结论，他才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直接引得齐昭和章珩齐齐扭头看过来，齐昭定定看了俞星渊两秒钟，“俞同学，你也赞同我的看法？”
　　俞星渊点点头。
　　齐昭顿时给了章珩一个眼神，“看吧，咱们俞同学也是同意我看法的。”
　　章珩被憋了一会，眼看前面就是洗浴间的大门，他才突然开口：“齐哥，你跟我说这么多，有跟人家搭上话吗？”
　　“怎么没有，你齐哥是谁，怎么也算是个英俊帅气的有为青年一枚吧。”对上章珩惊讶又带了点小惊叹的眼神，齐昭顿时就飘了，“那姑娘叫姜黎，还是学犯罪学的，厉害吧！就是不知道明天开始军训的时候咱们跟公安大学在不在一个场地训练，要是在一块训练，我一眼都能把人给认出来。”
　　“可以啊齐哥！”章珩见齐昭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连人家名字和专业都有，看样子不是在说大话，翘了个大拇指过去。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看就要进门，突然察觉出几分不对来，齐齐扭头看过去。
　　就见本来是跟他们并肩走着的俞星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了原地，朝他们俩看过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是让齐昭忍不住后背有些发凉。
　　“俞，俞星渊，怎么不走了？”
　　“你刚才说，遇见的那个公安大学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叫姜黎啊，犯罪学专业的，怎么了，难不成你认识？”
　　“在哪碰见的？”
　　齐昭不想说，但对上俞星渊看过来的目光就是忍不住有点怂，最后还是把详细地址给说了。
　　俞星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轻点了点头，“你们去洗吧，我先不洗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留下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眼，章珩看着俞星渊的背影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俞星渊该不会真认识你方才遇见的那个姜黎吧？”
　　“这谁知道。”说是这么说，齐昭不经意就想到了方才姜黎跟他说的在京华大学有朋友那句话，难不成就是说的俞星渊？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牙疼了下。
　　不会这么巧吧？
　　俞星渊没管两个舍友的猜测，他是准备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出去看看能不能碰到姜黎的，现在显然是来不及洗个澡了。
　　虽然还不知道姜黎出宿舍是想找他还是单纯出来走走，但无论哪一种，他都迫切希望待会能够在基地里碰见人。
　　把盆子和衣服放到宿舍，俞星渊就飞奔下了楼，先是跑到了齐昭说的地方，不出意外没有见着人，他就接着往前跑了跑，边跑还边往四周看看，能不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黎这会确实还没有回宿舍。
　　二十个人的宿舍哪怕每个人只说那么几句话，但也足够吵闹了。
　　相比起在宿舍里闷着，她更喜欢这军训基地的空旷。
　　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设施，就是不知道让不让碰，不过只看看也算是长见识了。
　　不知不觉间走着走着距离宿舍区就越发的远了，走到尽头她还看到了一个去往后面山林的后门。
　　只不过还没等她再往前走几步，在后门一侧的小木屋里就走出来一名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同学，前方止步。”
　　姜黎脚步一顿，“抱歉，教官，我这就走。”
　　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后，姜黎忍不住又回头往那道后门的外头看了一眼。
　　只不过也只能看到后方越是远离基地范围就越是葱郁的山林，以及山林后方的并不算高大但看着风景应该很不错的山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半山腰处袅袅升起的炊烟。
　　还待细看，一道喊声让她收回了继续看过去的目光，“笑笑！”
　　姜黎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朝她小跑过来的少年，因为看见有可能是炊烟的东西引起的疑惑瞬间被她给拍飞，兴奋地朝少年挥了挥手，“星星！”
　　俞星渊跑到姜黎面前，停下后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呼吸，“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我就想着出来转转，顺便看看能不能碰见你。结果走到这边就被拦住了，正准备回去呢。你这是专门出来追我的？”刚问完姜黎又忙摇摇头，“你怎么知道我往这个方向来了？”她说着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上，她身上该不会被俞星渊放追踪器了吧？
　　俞星渊一看她这表情还不知道她这是在想什么，忍不住抬手轻拍了拍姜黎脑门，“你想哪去了，我什么东西都没往你身上放。之所以知道你往这边来了，你方才碰见了一个京华大学的学生，忘了？”
　　“记得，好像是叫齐昭。”姜黎顿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道，“你跟那个齐昭该不会认识吧？”
　　俞星渊点点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就大胆地拉上了姜黎的手往回走，“我跟那个齐昭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这次来军训也分在了同一个宿舍，他回去后说到你，我就问了他遇见你的位置，下来找你来了。”
　　姜黎：“・・・・・・这是个什么缘分哟！我本来听见他说是经济学专业的学生还想问问他认不认识你呢，又想着这才开学第二天，估计认识的可能性也不大，就没问。早知道就多问一声了。”
　　“没事，现在不也见着了。”俞星渊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块的手。
　　“也是，”姜黎也就后悔了这么一下下，“对了星星，你们这次军训一共多少天？”
　　“听我们辅导员初步估计，应该是两个星期，也就是半个月。你们学校呢？”
　　“我们已经定下来了，一个月，等军训完就可以直接放十一小长假了。”
　　“不愧是公安大学。”俞星渊从见到姜黎脸上就带着笑，这会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学校老师同学和舍友都还好吧？”
　　姜黎点点头，“都挺好的，我们辅导员就是军人做派，说一不二那种，同学基本上都是男生，我们班五十个人，连我一起就三个女生，大家都很友爱，舍友也都是很好相处的女孩子。”
　　俞星渊拉着姜黎的手紧了紧，无声叹了口气，吐出了心里那一丝淡淡的无奈。
　　毕竟这种情况，在知道姜黎要报考公安大学那天起，他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我这边说完了，星星你呢？”
　　“我这边也都挺好的・・・・・・”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两道手拉着手的身影在余晖中慢慢走远・・・・・・


第629章 军训开始
　　姜黎本来还想跟俞星渊一块吃顿晚饭，事实证明基地的规定是真的很严。
　　军训期间，所有人的早中晚饭都必须以班级为单位，不能打散，更不说自行组队。
　　两个人只好约定了下以后军训休息和自由活动时间悄悄见面的地方，这才各回各的宿舍。
　　基地的晚饭跟中午的区别不大，依旧是大白馒头和两盆菜，多的是小米粥和西红柿蛋花汤，想喝的自己去打就行。
　　姜黎这次跟同桌的男生一样吃了两个馒头，除了时淼淼和乌祁纳，同桌的男生这回总算是相信了，姜同学是真的挺能吃。
　　中午时候的三个大馒头不是他们的错觉！
　　吃完晚饭才到七点钟，想要自由活动或回宿舍去休息是不可能的。
　　吃完饭的一众新生们直接就被带到了后面军训用的大操场上，此刻的操场上灯火通明，一众教官早已经在操场上等着了。
　　他们一到，紧接着就是分配教官，教官组织好列队后，就开始学习军训第一项站军姿，美其名曰帮助同学们消化消化。
　　这一训练就是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九点多，大家才等到自家教官的一声“解散”，这才活动了下手脚擦擦脸上的汗，准备回宿舍洗漱休息。
　　时淼淼摘下帽子扇风，“姜黎，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每天晚上都跟今天一样训练两个小时吧？”
　　乌祁纳倒吸一口气，“今天应该只是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吧！”
　　“天真！”姜黎看两人一眼，“我觉得，今天这一场可能只是想让咱们先适应一下，重头戏还在前面呢。这才两个小时，后面可能就要延长到三个小时甚至更多了。”
　　时淼淼和乌祁纳顿时苦了脸，但认真想想，姜黎说的还挺有道理，这下子更绝望了。
　　事实也正如姜黎所料。
　　她们会宿舍排队洗漱完已经是将近十点，但两天内连续换两个住处，不是谁都能沾上枕头就睡着的。
　　不少人就是身体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而且基地宿舍要比学校还要严得多，你在学校宿舍睡不着还能跟舍友说说话，但要想在基地宿舍躺床上聊天，不怕扣分就尽管说。
　　姜黎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翻来覆去翻身的声音和床铺被晃得吱吱呀呀的声音，直挺挺躺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正睡得香着呢，就听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好像就就从耳边响起来一边，直接把人从美梦中硬生生拉出来。
　　躺床上刚清醒，就听着走廊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哨声还有人站在门外‘砰砰砰’连敲了好几下的门，“起床，十五分钟内到昨晚列队的地方集合！”
　　这一声让宿舍里所有人顿时清醒过来。
　　紧接着，整个宿舍瞬间乱成一团。
　　姜黎在上铺叠好被子也顾不得沿着梯子下去了，直接手撑着床尾跳了下去，还把下铺的时淼淼给吓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说，端了脸盆就往走廊尽头的洗刷间里冲。
　　抢到水龙头，胡乱抹两下脸，牙刷蹭两下再漱漱口就算完事，回来再穿军训服。
　　“我腰带呢？”
　　“袜子袜子，你袜子拿错了，那是我的。”
　　“你裤子穿反了！”
　　・・・・・・
　　一片兵荒马乱。
　　距离十五分钟的限时还有不到五分钟，姜黎扣上腰带抬头朝周围一看，伸手把时淼淼嘴里叼着的帽子给她扣上，又转身忙乌祁纳递了下腰带。
　　等两个人收拾好，她也顾不得宿舍里的其他人了，拉着两人的手出了宿舍就往楼下冲。
　　往操场方向跑的途中三个人可谓是大涨了一番见识。
　　有边跑边忙着扣腰带的，有鞋带没绑紧跑着跑着松了又不小心踩到直接摔个大马哈的，还有直接就是一只拖鞋一只军训鞋边跑边换的・・・・・・简直是状况百出。
　　时淼淼边跑边心有余悸地开口，“这是个下马威吧，方才几点吹哨来着，咱们要不订个提前十分钟左右的闹钟吧？”
　　乌祁纳边跑边扭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有闹钟这玩意？”
　　时淼淼：“・・・・・・”她真是急得脑子忘带了，闹钟也是一来就被收上去的东西，她们哪还有那玩意。
　　这要是后面的一个月天天都来这么一出・・・・・・
　　那可真是令人绝望了！
　　“咱们班昨晚上在哪列队来着？”
　　“好像是A3区，旁边有个柱子。”
　　“在那，”姜黎抬手指了指，“我看见苏晟了。”
　　三个人脚步一拐，花了半分钟总算跟大部队集合。
　　苏晟看见姜黎她们也松了口气，班上的男生他还不担心，就怕仅有的三位女同学赶不过来。
　　这会总算是放了心。
　　“还有一分半。”
　　昨晚上列队，她们三个都是在第一排，时淼淼最矮，是排头，再是乌祁纳，最后是姜黎。
　　她们三个人飞快站好，一班连队全员到齐。
　　站在她们对面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教官原本冷着的脸也缓和了一下，“好，全体都有，立正！”
　　队伍“唰”地一声，站姿笔直。
　　姜黎目视前方的时候还看了看距离前方不远的另一个连队。
　　她们这边是操场边缘地带，前面不远是京华大学的连队。
　　有几个连队的学生没有再规定时间到齐，晚到一个人就要全班被罚跑一圈。
　　这会已经开始跑起来了。
　　她就听着旁边站着的乌祁纳轻嘶了一声。
　　军训没有不枯燥的，毕竟它锻炼的就是学生们的意志，培养的是学生们的纪律性。
　　光是站军姿，刚开始就是要求一站就是半小时，越往后想来时间就会越发延长。
　　从早上六点多，一直站到七点，站军姿结束，排队吃早饭。
　　早饭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休息完后接着列队站军姿。
　　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肉眼可见大家的步履都蹒跚了几分。
　　中午吃完饭倒是有半小时休息时间，这一次就再没有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
　　姜黎也不例外。
　　之后每天的军训都是增加一个新项目，照旧是每天哨声喊起床，十五分钟内赶到操场，迟到就罚跑圈，晚上如姜黎所料的那样，三个小时的训练时间绝不会少。
　　转眼就过去了快一个星期。
　　军训的效果也是显著的，起码每天早上被罚跑圈的人数是越来越少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都上了一个台阶。
　　因着每天从早到晚的训练，明明是在一个操场上，姜黎和俞星渊在这几天里愣是没能捞着见一回面。
　　六天的军训后是一天的休息时间。
　　只不过天公不作美，从早上起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不过好不容易能休息这么一天，也没人想着再出去转转了，窝在宿舍里抱着被子聊天它不香吗？
　　所以在看到姜黎换了一身便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时，时淼淼忍不住好奇问道：“姜黎你这是准备去哪？”
　　虽说是休息，但军训基地是建在郊区的，周围又是大片山林，所以就算是休息也不允许出军训基地的大门。
　　这么几天整个基地大家差不多都转了一圈，实在没什么可以玩的。
　　时淼淼这才有了这一问。
　　“我去见个朋友，中午估计也不回来吃饭了，你跟乌祁纳不用等我。”
　　时淼淼点点头，又朝姜黎眨眨眼，小声道：“是你那个男朋友吗？”
　　姜黎看她一眼，点点头，“嗯。”
　　时淼淼是真的好奇姜黎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人家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也不好意思跟过去当个电灯泡，“去吧去吧，小别胜新婚，玩得开心。”
　　姜黎：“・・・・・・哪有你这么形容的。”
　　“不就是那个意思，你理解了就行。”
　　姜黎：“・・・・・・”
　　想着有空好好给时淼淼辅导一下语文这门课，姜黎拿上伞，出了宿舍。
　　走到两人约定的地方，姜黎远远就看见了已经等着她的俞星渊，忙招招手喊了他一声小跑过去。
　　“小心滑倒。”
　　“你滑倒我都不会滑倒好不好！”姜黎下意识地反驳一声。
　　俞星渊：“是是是。”
　　姜黎抿抿唇，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星星明明是关心她。
　　不过好不容易能见个面，哪有时间去纠结这个纠结那个，“咱们去哪？”
　　“雨天没人，咱们先走走吧。”
　　“好。”
　　“星星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还好，你握着我的手就不冷了。”
　　哪怕只是雨中散步，姜黎觉得她也能跟俞星渊走到地老天荒去。
　　恋爱中的小情侣要求就是这么简单。
　　只不过走了没多大会，雨渐渐大了，还起了风，两个人只好转道基地食堂避雨。
　　到了食堂，他们两个才发现，趁着这个雨天出来约会的小情侣还不止一对。
　　也知道之前是在哪约会的，但这会都是不约而同跑到食堂里来避雨的。
　　大家互相看看对方，心照不宣地分散落座。
　　这一坐就坐到了中午。
　　休息时间不需要再以班级为集体来用餐，谁来了谁去打饭就行了。
　　俞星渊看着窗口后面摆上来的饭菜，“你坐着，我去打饭。”
　　不光是他，另外几对也都是男生起身准备去打饭的。
　　只不过其他女生都是含羞带怯地朝自家男朋友点了点头，等着男朋友打饭回来，只有姜黎给自家男朋友比了三个手指头，“我要三个馒头！”
　　俞星渊：“好。”
　　听见两人对话的一众男朋友们：“・・・・・・”
　　确认过眼神，是他们养不起的女朋友！


第630章 军体拳演示
　　时淼淼和乌祁纳都不想冒着雨出来吃饭。
　　但已经饿得开始叫唤的肚子不允许。
　　只能换了身衣服拿着伞下楼。
　　去往食堂的路上，时淼淼突然想到一件事，“乌祁纳，姜黎今天跟他男朋友去约会，你觉得他们俩这会有没有可能正在食堂吃饭呢？”
　　乌祁纳听得一愣，想了想点点头，“很有可能。”
　　“走走走，说不定咱们还能见到姜黎男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乌祁纳：“・・・・・・”她被时淼淼拉着往食堂方向跑，忍不住就想时淼淼真不应该学犯罪学，这丫头应该学侦查学来着。
　　跑到食堂，两人把伞留在外头，蹭了蹭脚上的泥水进了食堂大门。
　　乌祁纳对姜黎男朋友兴趣不大，进来后目标明确地走向打饭的窗口。
　　时淼淼落后她一步，从进门开始就左右张望，力求下一秒就能看到姜黎的脸。
　　不得不说乌祁纳在过来路上的诽谤还是有些根据的，两人这会刚走到窗口前，乌祁纳刚拿了一个准备盛菜的空碗，袖子就被时淼淼扯了扯。
　　“怎么啦？”
　　“乌祁纳，看那边，应该是姜黎吧，我记得她出去的时候穿的就是白色外套。”
　　乌祁纳顺着时淼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视线在那道白色背影旁边坐着的人身上顿了顿，“看背影很像。”
　　“待会咱们俩打了饭菜就去那附近坐。”
　　乌祁纳：“・・・・・・好。”她真是服了时淼淼了！
　　两人回过头打饭的时候，被时淼淼手指了下的姜黎刚好回头看了一眼。
　　俞星渊见她这动作，“怎么了？”
　　“刚刚好像有人看我。”
　　俞星渊一听也跟着看了过去，两人都没注意到什么异常，这才回过头接着吃饭。
　　时淼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姜黎察觉到了，跟着乌祁纳一块打好了饭菜后，她就在前面带路，一路‘穿山绕岭’，总算是到了距离越近越能确定是姜黎那一桌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装作夹菜的功夫偏头偷偷看过去。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姜黎的侧脸，时淼淼从姜黎侧脸上扫过，接着看向坐在姜黎身旁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
　　刚好那男生抬头，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姜黎，时淼淼冷不防看到那男生的正脸，手上刚刚夹起来的红烧肉在两只筷子间猛地一抖，啪嗒掉进碗里，同时还有她下意识地一声惊呼：“妈呀！”
　　乌祁纳抬头瞪她一眼，“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时淼淼推推乌祁纳胳膊，小声催促，“快朝那边看，姜黎男朋友，妈呀，长得这也太好看了！”
　　乌祁纳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看你没见识的样，男生再好看还能好看到哪去。”说着倒也给了时淼淼一个面子，扭头看过去一眼。
　　这一眼过去她人也跟着一愣，过了两秒才收回目光。
　　“还真是！”
　　“怎么样，”时淼淼一直关注着乌祁纳的表情变化呢，见她也看得愣了愣，笑得有些得意起来，“我没夸张吧。”
　　“确实。”
　　“你说，咱们俩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要了吧，人家正吃着饭呢，这么冒冒失失过去打扰别人吃饭不太好。”
　　时淼淼一想也是，有些遗憾地收回这个想法，“唉，错失了一个跟超级大帅哥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再帅也不是你的，不过这红烧肉是你的，大馒头也是你的，还是好好吃你的饭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相比起时淼淼和乌祁纳的顾忌最终也没有过去打扰，齐昭和章珩进来食堂在见到俞星渊跟个背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女生吃饭后倒是想也没想就凑了过去。
　　“我说星渊你今天一上午怎么都不见人影，原来搁这跟人小姑娘吃饭呢。”齐昭一手端着盛菜的碗一手抓着两个大馒头走到姜黎和俞星渊吃饭的桌前，低头朝啃馒头的女孩看过去。
　　这一看准备把碗放桌上的动作就是一顿，“姜黎？”
　　姜黎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抬头朝他挥挥手，“你好，齐昭同学，又见面了。”
　　“还真是，”齐昭扭头跟章珩对视一眼，低头左右看看桌前坐着的两人，眸光闪烁了下，“你们俩该不会真的是・・・・・・”
　　俞星渊抬头扫了他一眼，“附近还有空桌子，还有，别人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过去打扰。”
　　齐昭对上俞星渊看过来的目光，默默把手里的馒头往嘴里一塞，端起碗带着章珩去了旁边的桌子。
　　姜黎等那两人坐下朝俞星渊看过去，小声道：“你跟舍友之间相处也别这么冷冰冰的嘛，哪怕明年走读不还有一年时间要在同一间宿舍里住着，最好还是跟舍友搞好关系。”
　　“嗯，我知道，吃你的饭。”俞星渊说着又给姜黎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你一口不吃干嘛还打？”
　　“给你打的。”
　　“你也吃几口，食堂师傅做的红烧肉挺好吃的，光吃青菜怎么行。你怎么从小到大这个习惯就是改不了呢！”
　　“我吃我吃。”
　　“最少三块。”
　　“好！”
　　在旁边桌子上悄么悄声听两人对话的齐昭：“・・・・・・”
　　顿时就觉得面前这一晚原本香喷喷的红烧肉不怎么香了！
　　他这是有多想不开要坐在这么一对旁边！
　　吃完午饭外头的雨也差不多停了，雨后空气也变得清新了好些。
　　姜黎在食堂门口跟俞星渊分开，约好晚上在食堂一块吃饭。
　　还没等她走回到宿舍，就被吃完饭出来的时淼淼和乌祁纳给追上了。
　　两人一左一右把她给夹在中间。
　　“可以呀姜小黎，看你们吃饭时候你家那位给你夹菜的熟练劲，说说，谈几年啦？”
　　“我说差不多刚刚一个月你们信不信？”
　　时淼淼和乌祁纳齐刷刷摇头，一脸你别蒙我的表情。
　　“是真的，不过我们俩认识，我算算啊，得有十年了。”
　　“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姜黎抿抿唇，“算是吧。”
　　“真好。”
　　**
　　军训第一周过去，第二周又添了两项新的训练内容。
　　军体拳，和打靶。
　　姜黎现在是第一连队的领队，也是整个公安大学新生连队中唯二的两个女领队之一。
　　这个领队的职位自然不是教官随便指的，而是看综合表现给提出来的。
　　教官不在的时候，组织纪律方面都是由领队负责。
　　而在军体拳的双人演示方面，教官大多也都是找的领队配合。
　　但这不同于之前的站军姿和走正步，只要动作规范就可以，军体拳的演示一不留神有可能会受伤。
　　这一次就连教官都有些迟疑。
　　“姜黎，军体拳的要领都记熟了吗？”
　　“报告教官，都记熟了！”
　　“那好，姜黎出列！”
　　“是！”
　　两个人站在队伍前方面对面站好，教官看着面前的女生，神色缓和些许，“待会军体拳演示期间，我下手重了你没能接住的情况下，你可以及时喊停。”
　　姜黎看着面前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教官，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教官，我学了十三年武术的，您不用留手，我应该都能接下来。”
　　“难怪！”教官脸上多了几分恍然，他就说之前教军体拳的时候这姑娘施展起来要比其他人更有气势。
　　负责观看演示的众人也听到了面前这两人的对话，别说男生们都一脸惊讶，时淼淼和乌祁纳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她们和姜黎认识且同吃同住了这也十来天了，还不知道姜黎会功夫呢！
　　学生们对军体拳的兴致要比别的项目更大一些，姜黎他们这边准备做军体拳演示的时候，正好对面不远京华大学的队伍轮到休息时间，顿时一双双眼睛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齐昭也是围观群众之一，看清楚站在教官对面的人是谁，他一把抓住人群后面还在喝水的俞星渊，“你还在这喝水呢，姜黎和他们教官要进行军体拳演示了，拳脚无言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俞星渊被他给拉得往前走了两步，朝前方的空地上看过去，“笑笑她比我厉害？”
　　“厉害，比你？”齐昭听得一愣，手上也跟着一松。
　　他们这一连队也是刚刚进行完军体拳演示的，跟教官合作的就是俞星渊，两人打了个平手。
　　现在俞星渊说姜黎比他还厉害，看这人一点也不慌也明显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齐昭干咽了一口口水，想到一个可能性，“你这功夫不会就是你这女朋友教你的吧？”
　　俞星渊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嗯，算是。”
　　他当初的确是因为姜黎才想着学功夫来着，而最开始的扎马步打拳什么的，确实都是姜黎手把手教他的。
　　齐昭：“・・・・・・”
　　教男朋友功夫这是什么操作，现在好看的女孩子都这么彪悍了吗？
　　齐昭还在震惊中，那边的演示已经开始了。
　　教官是标准的军体拳，但姜黎学了十三年的功夫，招式都融进了骨子里，对方拳头过来她下意识想的是最有用的招式，还是脑子转了转，才用同样的军体拳招式回了过去。
　　不过饶是如此，这一招一式打下来也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演示结束，不光姜黎松了口气，教官也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没人比他更清楚姜黎跟他对打时候传过来的强悍力道，这小姑娘，真实实力可能比他还要强。
　　不过没真打，他也不确定，忍不住冲动了下问道：“要不，再认真打一场？”
　　姜黎已经立正站好准备归队了，闻言动作一顿，问道：“教官，还是只用军体拳吗？”
　　“不必，你会的招式都可以用上。”
　　这话一落，他就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双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第631章 四百米障碍
　　眼看两人又摆开了阵势，正准备收回目光的众人这下又齐齐把视线给聚了过来。
　　这回不光是中间休息的学生们，就连距离比较近的几位教官也走过来打算围观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在同一个军营的战友可是清楚得很，宁远的身手在他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这会看他这摆起来的起手式，明显是对跟对面那个小姑娘接下来的比划认真了。
　　说不好奇才是假的。
　　在众人的观望间，姜黎已经跟自家教官对了一招。
　　这一招跟方才的军体拳演示简直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光听两人拳脚相交时的那一声闷响就可知两人这一招用了多大的力道。
　　再到后面，围观新生们：“・・・・・・”
　　看不清，两人对招太快，他们只能听见这两个人之间‘砰砰砰’的闷响，至于用了什么招，实在看不清。
　　比他们好些的是几位过来围观的教官，几个人看着看着不由面面相觑一眼，脸上的神色也跟着严肃下来。
　　其中一个人冷不丁地开口：“宁远怕是要落败！”、
　　其他人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的身手有点少林那边的路子，是个好苗子。”
　　“怎么，看上了？别想了，人家报考公安大学，肯定是想出来当警察的。”
　　“当兵不也挺好？不争取下怎么知道？”
　　其他人沉默不语。
　　虽说军警不分家，但到底是属于不同的系统，他们看出来这小姑娘是个不错的苗子了，学校方面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再看看。”
　　话音刚落，场上胜负已分。
　　姜黎倒退三步，对面的教官蹭蹭蹭倒退了足足七步。
　　点到为止，姜黎胜。
　　宁远稳住身形后看着面前眼神仍旧锐利的少女，想来冷淡一丝不苟的脸上这会也多出来几分笑容，“不错！”
　　姜黎收敛好身上的气息，“谢谢教官夸奖，那我归队了？”
　　“归队吧。”宁远挥挥手，扭头朝向对面还没从方才的打斗中回过神的一众学生，清清嗓子，“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训练。”
　　姜黎刚归队，胳膊就被时淼淼和乌祁纳一左一右给抱住了。
　　两个人就跟看超人似的把姜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时淼淼这会两眼都在发光：“姜小黎，没想到你还深藏不露啊，居然连咱们教官都给打败了。”
　　乌祁纳不遑多让，也跟着点点头，“姜黎你好厉害！”
　　姜黎刚才还不觉得，这会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四面八方的火热目光给包围了。
　　大意了！
　　不该在这么大庭广众下跟教官交手的。
　　另一边，齐昭一脸感叹地拍了拍俞星渊肩膀，“星渊啊，从今天起，哥们敬你是条汉子！”
　　女孩子身手厉害是很帅没错，他承认自己也很欣赏这么强悍又漂亮的女孩子。
　　但也仅限于欣赏，是绝对没有那个勇气找这样的女孩子做女朋友的。
　　万一两人吵架，冷不丁给自己一拳，他估计当场就没了！
　　这么一想，对于已经做到了这一点的俞星渊，他现在就只剩下佩服了。
　　俞星渊：“・・・・・・”
　　看懂齐昭眼神里传达过来的意思，俞星渊在心里给了这人一个白眼。
　　笑笑才不会打他。
　　不过经过跟教官的这一场比划，姜黎也是彻底出名了。
　　平常训练不说，就是去食堂吃饭，她也能收到不少悄悄看过来的眼神。
　　被看着看着，姜黎也被迫佛了。
　　林华楚青和宇文萱所在的连队离得不近，虽然当天的比划三个人没有看到，但在后来的几天也听别人说起过，她们三个还趁着休息时间结伴过来围观了姜黎。
　　对此，姜黎：“・・・・・・”随便看，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第二周的军训眼看也就要结束。
　　隔壁京华大学的军训队伍定在第二周的最后一天进行军训汇演。
　　正好公安大学这边休息，想去看的可以去操场上当观众。
　　姜黎自然是要去看的，出门的时候又带上了要跟过来的时淼淼和乌祁纳。
　　三个人到操场上的时候军训汇演刚刚开始，入场开幕式刚刚开始。
　　她们三个找了个阴凉地蹲下，时淼淼看见这会正在入场的队伍前方负责举牌子的男生，扯了扯姜黎的衣袖，“姜小黎，我猜你家那位肯定也是前面举牌子的。”
　　姜黎心不在焉地轻嗯了一声。
　　他们这边距离对面的看台太远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看台上坐着的那一群人中间看到秦叔叔了。
　　头顶的太阳照得人眼花，姜黎眨了眨有些刺疼的眼睛，遗憾地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向正在入场的队伍上。
　　等听到话筒里传来经济学专业一班，这才定了定神。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姜黎就看到了走在最前方举着牌子身姿笔挺进场的身影。
　　“姜小黎・・・・・・”
　　没等时淼淼提醒，姜黎开口打断她的话，“我看见了。”
　　边看边在心里忍不住自豪，她家星星果然是场上一众新生里面最靓的崽！
　　军训汇演进行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所有新生在基地食堂里吃完最后一顿中午饭，下午就要被车拉回学校。
　　车子停在操场上学生们排队上车的时候，姜黎特意跑去送了送。不过人多，两人也只是在一旁说了几句话。
　　京华大学的新生虽然走了，但他们还要接着军训。
　　基地的宿舍瞬间空了一半，不过不等留下的众人适应，第三周的军训如期开始。
　　第三周的军训内容又增加了五公里负重越野。
　　凌晨时分，脸色还没有亮，一声突兀的哨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经过半个多月的训练，大家已经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兵荒马乱了。
　　在听见哨声的第一时间翻身坐起，整理被褥，打包，洗漱，换上军训服，最后背上装备往楼下跑。
　　这时天边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等所有人在操场集合，五公里越野也正式开始。
　　越野地点自然不是在基地里进行的，而是基地后面的大片山林里。
　　在五公里远的尽头处，插着一面旗子，他们从出发开始计时，必须在半小时以内赶到插着旗子的地方才算是及格。
　　清晨的山林间还有些薄薄的雾气和露水，跑上五公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是汗水还是露水了。
　　经过十分钟左右的修整后，再原路返回。
　　这一来一回，回到军训基地正好赶上吃早饭的时间。
　　五公里越野每天一趟，接着上午继续站军姿走正步，下午则是军体拳，晚上三小时组合加训。
　　一天天重复下来，就让人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第四周，也就是军训的最后一周。
　　“最后一周，新增两个训练科目，四百米障碍，和打靶！”
　　两个新项目都需要特殊场地，一众教官们领着各自队伍里的好奇宝宝们先去参观了四百米障碍场地。
　　“哇，看起来很有意思！”
　　“四百米障碍，是这些障碍都经过一次的意思吗？”
　　“感觉比站军姿走正步五公里越野什么的有意思啊！
　　・・・・・・
　　听着身后一众新生们的小声讨论，一众教官们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现在觉得有趣，等真的上手了，就知道比你们想象中的还有意思了。
　　“现在，由宁教官给大家演示一下这四百米障碍怎么通过！”
　　姜黎他们连队前方，宁远检查了身上的装备，搓搓手小跑几步，站到了四百米障碍的七点。
　　另一位教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枚秒表负责计时。
　　两人对视一眼，“预备，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瞬间就蹿了出去。
　　先是最前方的一百米冲刺，接着是五步桩，跃深坑，飞矮板，上高低凳，越高低台，上云梯，走独木桥，翻越高板墙，钻过铁丝网，紧接着再原路范围，最后一百米冲刺回来。
　　“二分十六秒！”
　　报时声响起，后期紧跟了一长串的吸气声。
　　教官这一番堪称行云流水的动作，把一众新生都看得热血沸腾，只恨不得这就自己上场试一试。
　　姜黎这会也是看得热血沸腾，不过她也注意到了，演示完四百米障碍回来的自家教官这会脸上满是汗水。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跑五公里越野，她也没见教官怎么出汗。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四百米障碍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有趣简单。
　　“现在我先说下每一个障碍的动作要领，之后你们一个个先体验一下。”
　　光是动作要领就说了足足半小时，众人排队到了四百米障碍的起点。
　　“姜黎！”
　　“到！”
　　“你第一个演示。”
　　姜黎对上教官看过来的目光，神色一凛，“是，教官！”
　　伴随着身侧传来的一声“跑”，姜黎抬脚跑出去，一百米的冲刺之后就迎来了第一个障碍，五步桩，有之前联系梅花桩的基础，这一个障碍顺利通过，紧接着就是深坑，两米深两米宽，之前离得远姜黎也没有注意有多宽，这会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直接跨过去了，然后是一米多的矮墙，单手撑过，前面的高低台要高上一些，不过难度也不大，高低台的后面就是云梯，这个就有两米多了，姜黎终于没忍住喘了口粗气。
　　云梯顺利通过，独木桥走得快了就会更稳，接着就是两米的高墙，要徒手翻过去，姜黎到了高墙前面第一次顿了顿，起跳两步翻过，最后是离地五十厘米的地桩网，姜黎用两秒钟飞快回想了一下教官方才的讲解和他通过时候用的姿势，匍匐着顺利通过，绕过信号旗。
　　接着是返程，有了过来时的经验，她先是跨过地桩网，接着越过高墙，紧接着弯腰在独木桥下绕行，通过独木桥的时候，姜黎脸上终于落下了第一滴汗水，云梯是抓着横杆在下面前进，通过后身上终于有了疲累感，看着前面矮墙上的洞，她咬了咬牙直选了最自觉最省力的办法。
　　双臂前伸，看准那个小洞后直接跃起冲过去后在地上往前翻滚一圈抵消冲力后站起，接着跳下壕沟再爬上来，通过五步桩后绕过旗子，最后的一百米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比最开始的一百米沉重了些许，差不多用了第一个一百米两杯的时间来回到起点。
　　“三分二十秒，第一次跑这个成绩，很不错。”
　　姜黎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走到教官面前敬了个礼，走回到队伍里。
　　她现在算是知道这个四百米障碍是个什么样的体验了！
　　“下一个，谁上？”
　　大概是看姜黎跑得还算轻松，教官这话一落，就有好几个人举了手。
　　宁远嘴角多了一抹笑，“第五排左数第一个，出列！”
　　苏晟小跑到队伍前方。
　　宁远看他一眼，“先热热身。”
　　这会，旁边的班级里也出来了个人。
　　两人热身之后站到起点位置，对视了一眼。
　　宁远跟旁边的教官商量了下，干脆一块计时。
　　“开始”两字一出，两个人不分前后冲了出去。
　　最开始的一百米两人跑得不分先后，差不多在二十秒左右就到了五步桩。
　　两人都是顺利通过，两米的壕沟对于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来说也不算事，轻轻松松越了过去。
　　紧接着是矮墙。
　　苏晟是以跨栏的姿势跳过去的，隔壁的男生倒是用手撑了撑。
　　后面是高低跳台，一米八的跳台跟两个男生的身高差不多齐平，只不过第一次跳因为速度不够，两人都没能跳上去，第二遍苏晟先一步翻上去，虽然姿势不怎么好看，但好歹也算比隔壁的男生快了一步。
　　但到了云梯的时候，两人的速度又持平了。
　　两米多高的云梯对于恐高的人来说并不是好事，更别说这云梯是圆柱状的，脚下一个不稳就有可能摔下去，苏晟走了两步已经是全身冷汗直冒了，想着方才姜黎通过云梯时候的轻松模样又咬牙往前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下来，到底还是从直立前进变成了爬在上面一步步往前挪，不过好歹还是通过了。
　　到了这会，苏晟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汗水把衣服紧紧贴上后背。
　　前面就是独木桥。
　　他也知道这独木桥走得越快才会越稳当，深吸一口气后一鼓作气冲了过去，在前面就是比他还高的两米高墙。
　　这回用手扒着也扒不到高墙顶端，他就想着用姜黎的方法翻上去。
　　事实证明，换个人，真不行！
　　试了好几次，累得气喘吁吁，面前的高墙依旧如同一个翻不过去的高山。
　　旁边的男生同样止步于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起点处看着两人动作的众人：“・・・・・・蹬墙啊，就跟姜黎那样蹬上去。”
　　宁远回头看了眼众人。抿了抿唇。
　　没告诉这些孩子，蹬墙也不是那么好蹬的！
　　眼看就要止步在两米高墙前，最后还是两名教官过去，帮忙助了下力，这才翻了过去。
　　地桩网没太大难度，只不过对于体力快要耗尽的两个人来说，速度方面就不敢恭维了。
　　过了地桩网，绕过信号旗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站在地桩网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大口粗气，这才提上一口气开始折返。
　　回到高墙前的时候两人也都不做无谓的挣扎了，直接选择绕过，绕过独木桥下洞洞后到了云梯，两人中途一个掉下来两次，一个掉下来三次才算通过、
　　从高低台跳下去的时候，苏晟还好，隔壁的男生直接摔了下去，没忍住呲牙咧嘴地惨叫一声。
　　从矮墙的洞里穿过的时候，苏晟没那个信心能像姜黎那样直接鱼跃过去，中间卡了下到底钻了出来，倒是隔壁那位大概是自信心爆棚，当然也可能是已经累得脑子懵了，用鱼跃的动作猛地往洞里一钻，然后砰地一声撞到洞边的木板上，瞬间眼冒金星。
　　围观众人：“・・・・・・”真是看得都疼啊！
　　苏晟也被惊得扭头看过去一眼，瞄了一眼那道这会已经躺尸不动的身影后收回目光，走到壕沟面前，深吸一口气跳下去。
　　跳下去还算顺利，但要出来，努力了几遍后，他也彻底在深坑里躺平了。
　　最后还是宁远走到深坑边缘把人给拉了上来。
　　过了五步桩，最后的一百米，苏晟是彻底跑不起来，一步步走回来的。
　　旁边负责计时的教官看他一眼：“八分三十二秒，这个项目的考核标准二分三十秒，继续加油吧同学！”
　　对上教官满是鼓励的眼神，苏晟整个人控制不住晃了晃。
　　回到队伍的时候，苏晟带着满头的汗水涨红着一张脸，神色复杂地看了姜黎一眼，这才回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亲身体验这么一遍，他算是知道这个项目到底有多难了。
　　不亲身体验一遍你永远想不到！
　　在他之后，就是所有人轮流上前进行第一次四百米障碍的尝试。
　　等尝试一遍下来・・・・・・
　　他们宁愿跑十公里负重越野，也不想再跑这个四百米障碍了！！！


第632章 军训标兵
　　十公里负重越野会有的，但四百米障碍该过的还是要过。
　　一众新生们这下可是过了好几天水深火热的日子。
　　不过期间也有安慰。
　　那就是打靶。
　　虽然每人每次训练只能打十发子弹，但打靶相比起之前学的所有项目对于一众新生们来说都要更有吸引力的多。
　　木仓可以说是所有少年的向往。
　　姜黎也喜欢打靶。
　　她在打靶上的天赋还不错，第一次打就是八环，经过几天的练习后已经能稳定在八环到十环之间，每次打完都是意犹未尽。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时淼淼。众所周知，木仓的后坐力很强，她皮糙肉厚的还好，时淼淼是每次打完肩膀都要肿上半天。
　　不过打靶不光是军训的训练项目，等回到学校后也有这方面的训练科目，总要适应的。
　　军训的最后一个星期，宿舍里全是红花油的味道。
　　终于到了军训最后一天。
　　凌晨十公里越野测试，上午四百米障碍跑测试，下午打靶测试，三项测试还会以班级和个人进行排名，成绩优秀的还会颁发最优连队和军训标兵的证书。
　　是以这一天的每个人都铆足了劲。
　　九月底的天气早晚的凉意已经很明显，不过一趟十公里越野下来基本上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能湿透一遍。
　　姜黎想争那个第一，是以越野一开始就是一马当先蹿了出去。
　　本来是跟姜黎站在一块的时淼淼和乌祁纳：“・・・・・・”
　　两人对视一眼，“追！”
　　大概是被姜黎这些天的表现给刺激的，犯罪学一班的众人这次就跟打了鸡血一般，最后如愿拿到全体连队第一，姜黎也如愿拿到了全体新生第一名的成绩。
　　上午的四百米障碍跑更是一骑绝尘，从最开始第一次跑用了三分多钟，这一次愣是跑了二分二十九秒，到达了及格线。
　　而第二名足足比她慢了将近一分钟。
　　下午的打靶比赛，十发子弹打了九十二环，跟一个侦查学专业的新生并列第一。
　　但论起总成绩，姜黎是三项第一。
　　所有的比赛结束后就是颁发奖励证书的仪式。
　　姜黎举着牌子带队进场，路过高台前的时候扭头朝台上敬礼。
　　这一扭头，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秦朗坐在台上看着台下踢着正步走过来的姜黎，见她朝自己看过来时不自觉瞪大了一圈的眼睛，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绕场一圈后，姜黎领着队伍站定，放下牌子后又忍不住朝台上看过去。
　　没想到真的是秦叔叔，那么上次星星他们学校进行军训汇演的时候，她远远看到的那个疑似是秦叔叔的人，就是秦叔叔本人了！
　　等所有新生连队入场，颁奖仪式也正式开始。
　　姜黎这一次不光是全体新生军训项目比赛的第一名，他们班也是集体第一名。
　　作为班级代表，姜黎上去领了两次奖励。
　　而且还是秦叔叔给她颁发的获奖证书。
　　看着姜黎从一侧的台阶上下去，秦朗回到他的座位上落座，刚坐下就听旁边的人小声朝他说道：“秦队，就你刚刚颁奖的那小姑娘，是真了不得，咱们这次军训表现最好的就是她。尤其是四百米障碍，只一周的训练就达到了及格水平，这素质放在新兵队能称得上新兵王了。你说，咱们要不要跟公安大学那边争一争，这么个好苗子放弃了多可惜啊！”
　　秦朗扭头看了同事一眼，“你确定，这么个好苗子，人公安大学那边会放人？”
　　这就令人扎心了。
　　“这个姜黎要是当初报军校就好了！”
　　颁奖仪式结束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钟。
　　来时把众人拉过来的大卡车已经等在了操场上。
　　众人跟相处了一个月的教官依依道别，然后回宿舍取行李，准备启程回校。
　　背上行李出去宿舍走到操场的一路上，沿途不少女孩子都是不知不觉落了泪。
　　在前面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们这条路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路上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而今天，是最后一趟了。
　　时淼淼这会功夫也哭得稀里哗啦的，边哭边问姜黎：“姜小黎，你们咱们还会回来这吗？”
　　姜黎扭头看了眼时淼淼红彤彤的眼睛，沉默了下，“除非你再考一次大学吧！”
　　“哇・・・・・・”
　　姜黎：“・・・・・・”
　　她就不该回答的。
　　走到操场，姜黎远远就看到了叶弘站在一辆卡车旁边，朝她们招了招手。
　　她刚走过去就被拍了拍肩膀。
　　“不错！”叶弘看着面前站姿笔挺的小姑娘面带赞赏，“你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很不错！”
　　接着又看向落后一步的时淼淼和乌祁纳，“你们俩表现得也很不错。”
　　“谢谢辅导员。”
　　“快上车吧，在车上休息会就到学校了，明天小长假，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回家的话可以用学生证买票，可以半价。”
　　三个人点点头，依次跳上车，找好位置坐下。
　　时淼淼抹了把脸脸上的泪，她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会明显已经缓过来了。
　　“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该放十一小长假了？”
　　姜黎靠在车厢上，抱着背包仰着头轻嗯了一声。
　　“姜小黎你家在京城，肯定是要回家的吧。纳纳呢？”
　　姜黎点了下头。
　　乌祁纳摇摇头，“我家离得太远了，小长假一共才七天，我一来一回就要四五天了，这次就不准备回去了，等寒假再回。”
　　“那我也不回了，假期没几天，一来一回也麻烦，那咱们俩就在宿舍相依为命了。”
　　“还有楚青她们不知道回不回呢。”
　　“那到时候咱们留在宿舍的就趁这几天逛逛京城，我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呢。”
　　“好。”乌祁纳点点头表示赞成。
　　姜黎看了看她们俩，“那我给你们推荐几个比较好玩的地方？”
　　“好哇！”
　　三个人正说着话，又有人上车。
　　“嗨！”
　　姜黎她们三个朝上来的苏晟几人挥挥手。
　　经过这一个月相处，大家比刚开始在教室见面的时候熟悉了好些。
　　坐下后苏晟他们几个就加入了时淼淼关于怎么度过十一小长假的话题。
　　等到他们这辆车上坐满了，车辆就出发驶向公安大学。
　　到公安大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是五点半多点，回宿舍放好行李刚好就能去食堂吃饭。
　　不过姜黎没跟时淼淼和乌祁纳一块去食堂，而是在宿舍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学校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还没等到家，上衣口袋里的小灵通先响了起来。
　　“喂，星星？”
　　俞星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有些嘈杂的声音，“在公交车上？”
　　“嗯，我们刚从军训基地回来，还没到家呢。你们学校放假了吗？”
　　“已经放了，我现在在家。累不累？”
　　“累啊，不过我很开心。”
　　“嗯？”
　　“今天的十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还有打靶比赛，我都得了第一，我厉害吧？”
　　“厉害，笑笑最厉害！”
　　“那是，我还有一个军训标兵的证书，明天你来不来我家，我给你看看。”
　　“明天我就不过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后天去找你。”
　　“那好吧。我到站了！”
　　“嗯，那我先挂了，路上注意安全。”
　　公交站点距离家还有差不多一里地的路程，姜黎抬头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决定抄个近路。
　　近路就是黑漆漆的狭窄小巷。
　　她艺高人胆大，虽然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也没带怕的。
　　只不过走到小巷尽头马上就要出来的时候，倒是迎面看见了一个背着蛇皮袋看样子像是拾荒的中年男人。
　　两人步子一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侧身擦肩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姜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走出去两步后，她脚步顿了顿，回头朝巷子里看过去。
　　那个拾荒人还在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昏暗天光下，她看到那个土黄色的蛇皮袋子，好像小幅度地动了动。
　　人在往前走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姜黎只好收回心底的那一丝疑惑，摇摇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快到中秋节，她们家门口挂了两个大灯笼，被姜湛改造过后，每到晚上灯笼就会自动亮起来。
　　姜黎推开大门，院子里这会正灯火通明。
　　院子中央摆了一个烧烤架，这会上面正在烤着肉串和蔬菜，一旁的不锈钢水桶里放着冰块，冰着几瓶啤酒果酒和果汁。
　　桌椅已经摆好，他爸在烧烤架前正在刷调料，黎女士站在她爸身旁手里拿着一串考蘑菇已经吃上了。
　　黎漫漫听见门响看过去，看清楚来人眉毛一挑，“笑笑你们不是明天才放假？”
　　“明天才放假没错，不过今晚上就可以回家了。”姜黎淡淡回完话，嗷了一嗓子，扔下行李就冲到烧烤架前，“好香，想吃！”
　　姜湛抬手摸摸女儿脑袋，“还没熟，再等一分钟。先去洗个手。”
　　“好嘞爸！”姜黎扭头就要跑去洗手，路过她妈面前的时候突然被黎女士一手拉住，“等等，你不是今天刚从军训基地回来，从哪弄的一身化学药剂的味道？”


第633章 三口日常
　　“什么化学药剂的味道？”姜黎愣了下举起胳膊凑到鼻端仔细闻了闻，“没有啊，我怎么什么都没闻见？”
　　“爸你有闻见吗？”
　　姜湛偏头，把女儿凑过来的胳膊闻了闻，“一股汗味！”
　　姜黎：“・・・・・・”汗味当然是有的，她今天光是在军训科目比赛上就不知道流多少次汗了，但她家老爸要不要给她留点面子啊！
　　姜黎郁闷地收回胳膊，准备化悲愤为食欲，把老爸烤出来的肉串通通吃光。
　　姜湛看了眼女儿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又看向黎漫漫，“漫漫是闻到什么味道了？”
　　虽说他跟女儿自己都没有闻到什么化学药剂的味道，但对于妻子的发现，他还是持肯定态度了。
　　毕竟他们家里，平常接触化学药剂最多的就是妻子了。
　　刚才肯定也不是无的放矢。
　　黎漫漫一脸自信地点点头，“主要是乙醚的味道，还有别的化学溶液，味道有点杂，虽然很现在很淡了，但我在实验室几乎天天接触这东西，一点点味道都能闻见。”她说着看向女儿，“我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沾上的。”
　　夫妻俩的视线这下都落在了姜黎身上。
　　姜黎被看得抖了抖，忙认真回想起来，“我回来时候坐的公交车，那辆公交车上的乘客很多，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可能我旁边站得的就是一个医生或者跟妈你一样工作的研究员，所以不小心沾上了吧。”
　　黎漫漫想说她每天下班回家之前都会彻底清洗一遍身上，以免带回家什么危险的物质，但又想想也不是所有的实验室都像她们那么严谨，也就点点头算是信了闺女的这个猜测。
　　“行了，快回屋先冲个澡换身衣服，肉都给你留着呢。”
　　姜黎忍不住小声叨叨一句：“我今晚上要是不回明天回都不会知道家里弄烧烤了。”
　　“笑笑你说什么？”
　　“没说啥，”姜黎小跑向后院，在准备穿过连接后院和前院的月亮门时，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黎漫漫喊了一声，“妈？”
　　“又怎么啦？”
　　“我想跟您再确认一下，乙醚对人有什么危害吗？”
　　“乙醚挥发性很强，要是不小心闻到，会麻痹人的神经系统，致使人昏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就突然好奇了下。”
　　姜黎应付完她家黎女士，转过头来时，皱了皱眉。
　　关于不下心沾到化学药剂只是一个小插曲，姜黎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回到前院，一家三口都没有再提起这个事情。
　　姜黎接过他爸递来的几根烤好的羊肉串，顾不得烫先咬了一口过了下嘴瘾，朝客厅里望了望，“太爷爷还有张阿姨呢，刚才就没有看到他们。”
　　“你太爷爷还有张阿姨去新城苑那边了，”黎漫漫一边回一边开了两瓶啤酒，“笑笑你喝不喝？”
　　姜黎被问得愣了愣，她妈居然主动问她喝不喝啤酒！
　　“你这什么表情？都十八岁成年的大姑娘了，有什么不能喝酒的，烧烤配啤酒才好吃，不过不能多喝。”
　　姜黎恍恍惚惚回过神，“嗯哦哦，那我喝一杯吧。”
　　黎漫漫拿了个玻璃杯，一共倒了三杯，其中一杯递给了姜黎。
　　姜黎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冰凉凉麦香气十足略微苦涩的酒液划过喉咙，正好解了刚吃的那几串羊肉带来的油腻，“爽！”
　　不过方才的问题她也没忘，“太爷爷怎么突然又回新城苑住着了。”
　　“老爷子想回去住几天，所以我跟你爸就让你张阿姨陪着过去照顾了。”
　　看出来她妈不想多说什么，姜黎也就识趣地没有问。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太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你太爷爷说想回来的时候就给家里打电话。”黎漫漫回答完女儿的问题，就见姜黎一张脸慢慢变成了苦瓜脸，“怎么了？”
　　姜黎咬了口肉悠悠叹口气，“太爷爷和张阿姨不在，那我这几天不就得一个人在家了，不光一个人，还没饭吃。”
　　黎漫漫抬头跟姜湛对视一眼，“我跟你爸这几天都是在单位吃的，弄烧烤是我一时心血来潮，后面几天肯定也没时间做饭的，这次假期我跟你爸都不休息。要不，你明天回学校吧。好歹学校有食堂啊！不想回那你就自己弄吃的。”
　　“我什么手艺您老又不是不知道。”姜黎叹气，她的厨艺天赋完美继承自她家黎女士，甚至还不如，仅限于把食物弄熟，毫无味道可言。
　　“那就回学校呆着，你们宿舍的舍友不可能都回家吧，还有人作伴呢。”
　　姜黎点点头，“看看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
　　黎漫漫和姜湛也不担心，闺女不小了，总不会饿死自己的。
　　姜黎这下是彻底把晚上这一顿烧烤当成明天的能量储备了，直到吃得肚子再也塞不下了才放下竹签。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想的是女儿军训这一个月看来确实是辛苦了。
　　看着姜黎填饱了肚子，夫妻俩就把人撵回后院休息。
　　本来还想帮把手收拾收拾的姜黎被赶回后院，回到房间也撑得睡不着，干脆就打开电脑登上小企鹅给俞星渊发了条扣扣消息。
　　笑笑：“星星，在吗？”
　　小星星：“在。”
　　笑笑：“怎么回这么快，你在玩电脑？”
　　小星星：“刚打开电脑，就收到消息了。”
　　笑笑：“嘿嘿，我也是，看来咱们俩心有灵犀。星星，我给你说件事。”
　　小星星：“说吧。”
　　笑笑：“我明天估计就要回学校了，你后天别来家找我了，咱们约在我们学校门口见吧。”
　　小星星：“不是刚放假，怎么又要回学校了？”
　　笑笑：“太爷爷带着张阿姨回新城苑那边住了，我爸妈他们又要上班，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还得自己做饭，还不如回学校，好歹还能吃食堂。”
　　俞星渊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姜黎发过来的一串字，下意识地打了‘我过去给你做’，准备发送过去的时候又顿了顿，最后又一个个字给删了。
　　他倒是能每天中午过去给姜黎做饭，但早晨和晚上叔叔阿姨都是在的，总不能让这丫头一天就吃中午一顿饭吧。
　　小星星：“那你明天就要回学校？什么时候？”
　　笑笑：“下午吧，我明天想睡个懒觉，一连一个月早起了，我想明天睡他个天昏地暗。”
　　俞星渊看着消息条后面的那个字忍不住勾勾唇。
　　小星星：“那我明天中午过去，给你带饭。”
　　姜黎看着新发过来的消息眼睛瞪大了些，眼角眉梢跟着欢喜了几分。
　　笑笑：“能点菜吗？”
　　小星星：“能。”
　　笑笑：“好，那我想吃糖醋鱼，丝瓜炒蛋，还有辣子鸡丁，蒜蓉空心菜。”
　　小星星：“好，菜单我记下了。”
　　黎漫漫和姜湛收拾好前院，携手回后院休息。
　　路过女儿的房间，就见还没拉上窗帘的窗户后面灯火通明，女儿还坐在电脑跟前眉飞色舞地噼里啪啦打字呢。
　　她脚下一拐，走到窗户前面抬手敲了敲窗户，“怎么还不睡？”
　　姜黎正跟俞星渊聊得正欢呢，听见窗户声响直接吓了她一跳，抬头就对上了窗户外头她爸妈的脸，抬手拍了拍小心脏，“这就睡这就睡。”
　　得到女儿的保证，黎漫漫和姜湛这才走开。
　　笑笑：“星星，我不跟你聊了啊，我得赶紧睡了，你也早点睡。”
　　小星星：“嗯，晚安。”
　　笑笑：“晚安。别忘了我点的菜啊！”
　　最后没忘提醒一声，姜黎利落地退出小企鹅，关了电脑。
　　自然也就没有收到俞星渊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放心，忘不了！”
　　从电脑桌前起来，姜黎就觉得她肚子没有方才那么撑了，去卫生间简单刷了刷牙，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不管是学校的床还是军训基地宿舍的床都没有松软可言，现在重新睡自己的床，可真舒服呀！
　　姜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到底没有睡他个天昏地暗。
　　连续一个月的军训早起到底是有小心的效果的，它已经在大脑里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哪怕睡前告诉了自己不用早起，但第二天一早还是准时准点就睁开了眼睛。
　　姜黎扭头看了看旁边墙上挂着的钟表，早晨六点十五。
　　还真是准时。
　　披上外套出门，姜黎往正房二楼主卧的方向望了望。
　　阳台后面的窗帘还是拉着的，爸妈两位假期上班人士都还没起。
　　姜黎想着回去再睡个回笼觉，但在床上翻来覆去三分钟后，最后还是认命又爬起来了。
　　睡不着！
　　干脆就换了一身运动服运动鞋，出门去附近小公园跑步去了，顺便还能找个早餐铺子吃个早饭。
　　完美！
　　黎漫漫和姜湛起来就见女儿的房间门开着，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置信，“这丫头什么时候起来的？”
　　等走到前院，两人就见他们闺女一手提着装包子的塑料袋，一手提着装豆浆的袋子，朝他们递了递，“爸妈，我给你们带了早餐。”
　　黎漫漫：“・・・・・・”
　　姜湛：“・・・・・・”
　　老怀甚慰！


第634章 俱乐部
　　黎漫漫和姜湛吃完女儿给他们买来的包子和豆浆，给女儿承诺晚上给她带饭回来，各自开车去上班。
　　姜黎等家里两个大人一走，霸占住家里的沙发，撑着下巴就寻思开了。
　　以后她每天早起出门跑步，就能在外头的早餐铺子里吃早餐，晚上的饭有她爸妈给带回来，那么她需要操心的就只是中午这一顿。
　　她可以随便对付点，不吃都行。
　　这么一想，姜黎也不想回学校了。
　　虽然回学校有舍友陪着，但在学校哪有在家里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床还睡得更舒服。
　　打定主意，姜黎把客厅的电视开开，又找出一堆的小零食，洗了一盘的水果放到茶几上，最后往沙发上一趟，舒舒服服地过起了她的小长假。
　　“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抱着半包小饼干吃着吃着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的姜黎，半躺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抖了抖，还没吃完的小饼干顿时撒了一茶几。
　　姜黎这才清醒过来，抬头看了看墙上钟表显示的时间。
　　十二点半。
　　星星给她送饭来了？
　　来不及关电视整理一片狼藉的茶几，姜黎站起身扯了扯被她睡得皱巴巴的衣服，小跑到大门处开门。
　　大门在面前打开，俞星渊提着手里的保温饭盒抬头，等看到门内姜黎这会的目光，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接着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刚醒？”
　　姜黎挠挠后脑勺侧身把人让进来，点点头，“在客厅看着看着电视就不小心睡着了。”
　　“难怪！”
　　“什么？”姜黎只听俞星渊小声说了两个字，没听见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饭带来了，要现在吃吗？”
　　“要要要。”
　　关上大门，姜黎就直接把俞星渊给带到了厨房里。
　　俞星渊把饭盒打开，找出盘子和碗把带来的饭菜给倒上，最后拿了两双筷子，扭头看向旁边正悄悄咽口水的姜黎，忍着笑意问道：“在哪吃？”
　　“客厅吧，我还开着电视。”
　　“好。”
　　两人各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客厅。
　　姜黎走在前边，一眼扫到一片狼藉的茶几脚步一顿，忙回头朝俞星渊看过去。
　　见他目光这会也落在了茶几上，顿时老脸一红，“刚刚你敲门把我给吓醒了，手里的饼干袋子就给撒了。”
　　俞星渊光凭想象就能想象出来方才是个什么样的场景，无奈一笑，把托盘范围茶几唯一还算干净的角落上，弯腰开始收拾。
　　姜黎愣了下，也把托盘放下，跟着收拾起来。
　　五分钟后，两个人终于能并肩坐在沙发上，举起筷子开吃。
　　姜黎夹了一筷子香喷喷的辣子鸡丁，吃到嘴里顿时眼睛一亮，“你做的？”
　　“嗯，味道怎么样？”
　　“超级好！”姜黎一脸真诚地夸赞一声，还附赠一个大拇指。
　　俞星渊勾勾唇，“快吃吧。”
　　吃完饭，姜黎摸了摸吃得滚圆的肚子起身自告奋勇去洗碗，“你就坐着看电视，我很快就好。”
　　等姜黎洗完碗出来，就拉着俞星渊去看她军训标兵的获奖证书，“你们早走半个月，不知道后面的训练项目有多精彩，我们还练习打靶了呢，是真木仓真子弹。”
　　“嗯，很厉害。”俞星渊把手里的获奖证书小心合上，偏头朝姜黎看过去，“很喜欢打靶？”
　　姜黎被问得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喜欢啊。”
　　“我知道个俱乐部，可以练习这个。”
　　姜黎眼睛一亮，“真假？”
　　“真的，想不想去？”
　　姜黎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想。”
　　下午的行程就这么出来了。
　　不过像是打靶这样的俱乐部肯定不会坐落在闹市区，位置有些偏远，已经在市区的边缘了，倒是距离公安大学还蛮近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五公里，但要是过去的话差不多就要再加上一半的距离了。
　　从家里过去自然也不近。
　　姜黎下午没事干，又等不及明天，两人就这么顶着大太阳出发了。
　　到俱乐部已经是下午三点。
　　“这是个比较综合性的俱乐部，不光有打靶，还有射击，篮球，网球，兵乓球，游泳馆什么的。”
　　姜黎一边听着俞星渊的介绍一边抬脚踏进俱乐部的大门，等他话音落下就飞快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过？”
　　俞星渊：“上周末班里举行新生活动，有位同学介绍来的。”
　　“怪不得，我就知道你自己不可能来这。”
　　俞星渊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也从小锻炼，跟着姜黎学功夫，但从骨子里，他并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
　　这一点，连他爸妈估计都不知道，不过瞒不了姜黎。
　　谁让这姑娘正正好跟他相反呢。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俱乐部的接待处。
　　站在前台处穿着一套白色运动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听见脚步声从面前的电脑上抬头，看见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少年少女，眼睛不由一亮，“你们好。”
　　“姐姐你好，”姜黎走到柜台前站定，“听说你们这俱乐部里面有打靶的项目？”
　　“对，”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点点头，“小妹妹是第一次来吧，我们俱乐部的打靶项目用的都是进口的仿真枪仿真子弹，体验感很棒的，小妹妹要试一试吗？”
　　“好。费用怎么算？”
　　“项目不同费用也不同，因着打靶属于消耗品，再则维护费用挺高的，所有收费比较贵，按照小时数和子弹数收费，一小时是十块钱，一枚子弹按照枪种不同三到十元不等，另外我们还有野战模拟区，从新手局到高手局都有，收费也不一样。而且我们这还可以办会员卡，会员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姜黎跟俞星渊对视了一眼。
　　“先不办会员卡，我们还是想先体验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办会员卡。”
　　“好的。”
　　趁着工作人员录入信息的功夫，姜黎朝俞星渊问道：“那你们上周过来这，你玩了什么？”
　　俞星渊：“保龄球。”
　　姜黎：“・・・・・・”
　　这个应该算是最不费劲的运动了，只需要把球扔出去就行了，果然是她家星星会玩的运动。
　　没一会，负责打靶项目的工作人员出来，把两人给领进去了。
　　姜黎身上穿的是运动服，倒也不用换衣服，再一说她本来就要打靶基础，那人把她领到打靶的房间，又检查了一遍木仓支和子弹，就退后到一遍了。
　　俞星渊则是买了两杯果汁，坐到了后面的休息区，边看边等。
　　姜黎带上耳罩眼睛等护具，看了眼放在面前的木仓，她选的就是在军训基地时学打靶时用的枪，刚一上手就感觉到了细微的区别，比真的要轻一些。
　　熟练地装填好子弹后，姜黎瞄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扎进靶子，一旁的屏幕就会显示打中的环数。
　　“九环，不错！”
　　姜黎定了定神。
　　她这次一共要了十发子弹。
　　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还做不到连发，姜黎基本上就是每打一下就停顿个三到五秒钟，成绩基本上是在九环和十环之间徘徊，偶尔会是一个八环。
　　俞星渊坐在后面的休息椅上静静看着前方那道英姿飒爽的背影。
　　表面上看他神色淡淡，但仔细去看的话，就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直到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俞星渊看着面前不请自来坐到他对面的女人，皱了皱眉，“麻烦让让，你挡住我视线了。”
　　女人挑了挑眉，突然嫣然一笑，“学弟，你真不记得我了？”
　　俞星渊这才把视线挪到女人脸上，定定看了两秒钟后，就在女人期待的眼神中，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没印象。”
　　女人脸皮顿时一僵，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忘了也没关系，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周瑶，你来学校报名那天是我负责接待的，我听说俞学弟准备进学生会，正好我也在学生会，学弟要不要考虑下进我们宣传部？”
　　周瑶说完信心满满地看着俞星渊。
　　她很欣赏面前这位小学弟，高考状元成绩好，性格也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浮躁，沉稳又迷人，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好。
　　她不否认自己还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正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优秀又迷人的男孩子，她当学姐的也喜欢啊。
　　她是一点都不介意跟面前的这位小学弟发展出来一份更亲密的关系。
　　今天会在这俱乐部里见到人也是碰巧，平常在学校两人虽然在同一个系，但不同年级能碰见的机会可不怎么多，周瑶可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不过等把人拐进宣传部，日后见面的机会不就多了吗。
　　周瑶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周瑶的眼神俞星渊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会在想什么。
　　但这会他也不想打扰到前面正专心致志打枪的姜黎，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摇摇头语气冷淡地回道：“不好意思，周学姐，我不打算进宣传部。”
　　“不想进宣传部，那你想进哪个部门？”
　　“这应该跟周学姐没有关系。”
　　周瑶也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俞星渊对她的不假辞色，但就这么让她放弃也是不可能的，开口正准备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女孩的清亮嗓音，“星星，这位大姐姐是谁啊？”


第635章 有人失踪
　　周瑶几乎是立马就见识到了一处活生生的变脸。
　　面前这位面对她时眉眼冷静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的少年在看向她身后的时候，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哪怕嘴角没有多少的笑意，也能让人看得出来他这会心情很愉悦。
　　周瑶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看过去。
　　她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俞星渊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得，而是和正在打靶的那个女孩子一块来的，两人能放假跑到这来玩，不用想就可以肯定这两个人关系应该很亲密。
　　但她之前也打听过了，俞星渊并没有女朋友，所以她猜测两人的关系是姐弟或者是兄妹，私心里是绝不愿意承认自己看上的男孩子已经有了女朋友。
　　周瑶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姜黎刚刚摘了耳罩眼镜等护具，但因着刚刚打了十发子弹，还没有从那份冷静且锐利的专注中脱离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瞬间，周瑶先一步下意识地错开了眼神。
　　但只一眼，也让她看清楚了少女的容貌。
　　精致i丽，眉眼灼灼，难得的是浑身上下并没有一丝容貌带来的柔弱感，反而给了她一种满身正气的感觉。
　　哪怕再不想承认，这个小姑娘比起被称作京大宣传部门面的自己来，光是容貌就胜出不止一筹。
　　更不用对方身上的那股正气凛然的感觉，是她在别的容貌漂亮的女孩子身上从没有见过的。
　　周瑶生平第一次在这一刻生出了些许的挫败感。
　　在气势的比拼上，她居然也输了。
　　周瑶一时间不由有些沉默。
　　相比起周瑶看过来一眼后就错开了目光，姜黎倒是把坐在星星对面的这位女生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个遍。
　　最后得出结论，是个很优秀的女生，不过没她好。
　　没错，她姜黎就是这么自信。
　　打量完了人，姜黎就把目光移到了俞星渊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俞星渊自然也不负她的期待，“是我学校的一位学姐。”
　　简简单单的介绍，连名字都没有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就是一位关系普通的学姐而已，名字都没有说的必要。
　　姜黎点点头表示满意。
　　“过来坐下喝点果汁。”
　　休息区的座椅是四人座，这会坐着的两个人是面对面对坐着的，姜黎就习惯性坐到了俞星渊的左手边，伸手拨了拨放在桌子上的两杯果汁。
　　“这都是什么味的？”
　　“红色的草莓，绿色的是A猴桃。”
　　“那我喝草莓的，A猴桃太酸了。”
　　“好，”俞星渊从善如流地把装草莓汁的杯子推过去。
　　姜黎端起来雕起吸管喝了一大口，这才朝另一边看过去，像是才留意到旁边的人还没走，一脸好奇地问道：“姐姐还有事吗？”
　　周瑶表情僵了僵，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叫周瑶，瑶池的瑶，可以知道妹妹的名字吗？”
　　“姜黎，黎明的黎。”
　　周瑶神色一动，不是同一个姓氏，面上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名字很好听。”
　　“谢谢。”
　　周瑶看看姜黎又看看俞星渊，心里头一时间万千念头闪过，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这会最好奇的问题：“不知道姜黎妹妹跟俞学弟是什么关系啊？”
　　姜黎看向俞星渊，就见他朝自己挑了下眉毛，当即也跟着挑了回去。
　　接着放下手里的杯子把周瑶看过来的目光下一把抓住了俞星渊放在杯子上的手，还是十字交叉，朝面前这位看着目的不太纯的学姐晃了晃，“就周学姐看到的关系。”
　　心里的猜测成真，周瑶看着面前交握在一起的手喉头一时没忍住梗了梗，强笑一声，“像姜黎妹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应该没到底在学校见过还没有印象，姜黎妹妹难不成不是京华的学生吗？”
　　“确实不是，”姜黎朝周瑶笑笑，“我上的是公安大学。”
　　周瑶听到前半句时嘴角刚浮起来的笑容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硬生生僵住了。
　　“公，公安大学？”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姑娘上的学校居然这么硬核。
　　所以今天俞星渊这是陪着小女朋友过来打靶的？
　　面对姜黎笑吟吟看过来情绪却不到眼底的锐利眼神，周瑶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学弟，我代表宣传部真心邀请你加入，这份邀请一直有效。”周瑶说完动作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姜黎妹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周学姐再见。”姜黎笑着朝她挥挥手，看着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嘴角的笑缓缓拉下来。
　　扭头一把就捏住了俞星渊的脸，使劲捏了捏，“厉害呀小星星，这才进大学多久，就招来这么个漂亮学姐了！”
　　俞星渊乖乖坐着任她捏，只看得姜黎都不忍心松了手，这才揉了揉脸，为自己辩白道：“其实我跟这位学姐只在开学报道那天见过一面。”
　　“那我是不是只能怪你这张脸太招人了？”
　　“只给笑笑招！”
　　“哼！”姜黎轻哼一声，心里的最后一点小郁闷这才算是烟消云散。
　　“她要邀请你去宣传部，是学生会吗？你想进学生会？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这个了，高中当个数学课代表都不情不愿的。”
　　“是有这个打算，”俞星渊点点头，“大学跟高中初中的学生会是不一样的，大学学生会里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对毕业之后的工作也有些帮助。”
　　姜黎半懂不懂地点点头，“那你・・・・・・”
　　看出来姜黎准备说什么，俞星渊没等她说完，先一步开口：“我没打算进宣传部，我的目标是组织，外联和秘书处。”
　　饶是不了解学生会，但姜黎也知道这三个部门算得上是学生会最重要的三个部门了。
　　看来她家星星这次是认真的。
　　“你想当学生会主席？”
　　“是有这个目标。”
　　“那你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俞星渊忍着笑点点头，“好。”
　　喝完果汁，俞星渊指了指打靶的方向，“还打吗？”
　　“不打了，到底跟真木仓还是不一样的，手感不太好。”
　　“那咱们这就走，还是再玩玩别的？”
　　“几点了？”
　　“刚四点。”
　　“那就去看看别的吧。”
　　剩下的时间，姜黎又体验了把射击，这次倒是玩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窗户外头快落山了，这才拉着俞星渊回家。
　　剩下的时间姜黎就不想到处跑了，干脆在家咸鱼躺，再加上俞星渊时不时的过来投食陪玩，小日子过得也是惬意的很。
　　转眼小长假就过完了，也到了开学的时间。
　　姜黎是开学的前一天下午返校的，到了宿舍跟舍友们汇合，大家一块去食堂吃晚饭。
　　晚上没课不用赶时间，大家吃饭的速度也跟着变慢了，边吃边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这几天的一条市内新闻上。
　　楚青抬头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姜黎一脸茫然，“姜小黎你不知道，咱们市新闻频道都报道了两天了。”
　　姜黎：“・・・・・・我不怎么看电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小时候明明还挺喜欢跟着大人看电视剧啥的，长大后反而越来越不爱看了。她现在看电视就相当于催眠，更别说新闻这么严谨的节目，“都报道了啥呀？”
　　楚青摸了摸，但还是喝了口汤润了润嗓子认真解释道：“是这样的，报道上说咱们市内最近出现了好几起的失踪案件，失踪的人口有两种类型，年轻女孩还有小孩子，这些人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警方那边也没有找到这些失踪人口的尸体，初步判断这些人都还活着，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但是作案目的还不明确，因为这些失踪人口的家人并没有收到任何形式的消息。现在案件还在进一步侦破中，报道里让小孩和年轻女孩这两种团体最近要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单独出偏僻的地方。”
　　姜黎听着听着就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等看到楚青闭了嘴，“没了？”
　　“没啦，”楚青摊摊手，“警方掌握的线索肯定更多，但报道出来的内容就这么多。这个话题是淼淼先提出来的，她最好奇，你问她。”
　　楚青干脆利落地来了招‘祸水东引’。
　　姜黎顿时又朝坐在她侧对面的时淼淼看过去，“淼淼？”
　　时淼淼迎着姜黎看过来的目光，硬着头皮回道：“那啥，咱们这不是犯罪学专业吗，好不容易出来个真实的案子，我就想分析分析，这作案人员的动机是啥。”
　　“咱们还没开始学专业知识呢，”姜黎无语了下，“那你分析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
　　姜黎：“・・・・・・”她就知道。
　　直到吃完饭，这个话题也没有讨论出来个结果。
　　楚青和宇文萱不想这就回宿舍，最后大家干脆决定去操场上转转消消食。
　　刚走到已经亮起灯的操场边沿，姜黎口袋里的小灵通就响了起来。
　　“妈？我回学校了。”
　　“那就好，跟你说件事，这段时间小心一些，没事别出学校。”
　　姜黎听得一愣，“是出什么事了吗？”
　　“妈妈有个同事的女儿失踪了，我听说最近京城有好几起类似的案子，你也别仗着艺高人胆大就不当回事，周末要是想回家先往家里打个电话，我跟你爸开车过去接你。”
　　姜黎愣愣挂断电话，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一会。
　　刚才还只存在在电视的报道里的案子，现在都已经在身边发生了吗？


第636章 姜黎对凶手的猜测
　　十一小长假过去，学校正式开课。
　　姜黎她们也拿到了学校大一第一学期的作息时间安排表。
　　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到操场集合列队加跑步，一直到七点半去食堂吃早餐，八点到教室学习文化课，一直到十二点放学。
　　下午是一点半上课，五点半下课，晚上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晚自习，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后回宿舍休息。
　　大一要简单些，听说从大二开始就会增加一些实践类和体能训练类课程。
　　姜黎对比了下俞星渊给她看的京华大学的作息时间表。
　　有点想哭！
　　不过自己选的学校，就算对比太感人，也要接着上下去。
　　在开始忙碌起来的学习之余，姜黎还关注着报道里的那件少女儿童失踪案。
　　不光是她，她们宿舍的六个人其实也都在默默关注着。
　　在学校没时间也没那个途径看电视，她们就根据能利用的一切途径来关注案情的进展。
　　令人不由心底发沉的是，失踪的少女儿童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至今一个都没有找到踪迹，更别说抓到幕后的凶手了。
　　转眼时间已经到了周末。
　　姜黎她们专业只周六的上午有课，下午就可以自由活动，家在京城的学生周六就可以离校，在周天的晚自习上课之间返校就行。
　　这两天里下了几场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急剧降温，不少畏寒的人群都已经在裤子里头套上了秋裤。
　　姜黎准备回趟家。
　　她在给自家爸妈打电话来接和自己直接回家之间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要是她敢自己直接回家，哪怕平平安安到家了，估计省不了被训一顿。
　　那还不如乖乖等着来接。
　　黎漫漫在家接到女儿的电话后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出门开车去接人。
　　车子停在校门口，黎漫漫降下车窗看着乖乖等在门口的女儿轻舒一口气，招招手让人上来。
　　“妈。”姜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利落爬上车，就对上了她妈比往常更严肃了几分的表情，抿抿唇小心翼翼问道，“妈，你那位同事的闺女找着没有？”
　　黎漫漫启动车子往家赶，闻言偏头看了眼姜黎满脸好奇的模样，摇摇头，“还没，哎，家里现在都快找疯了。你这几天都没有出学校吧？”
　　“我倒是想出，我们学校的时间表从早到晚都排得满满的，哪还有时间出学校啊！”
　　“那就好。你太爷爷跟张阿姨从新城苑那边搬回来了，你这两天在家也别出门了，给我好好待在家陪陪你太爷爷，明天下午我再开车送你去学校。”
　　姜黎“啊”了一身，不过看着她家黎女士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模样，到底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又响起姜黎小声问问题的声音：“妈，你知道你那位同事的闺女，是怎么失踪的不？”
　　“好奇心害死猫！”
　　“妈，你别忘了你闺女是学什么专业的，说不定就能分析出来什么呢。”
　　黎漫漫斜睨过去一眼，“刚学了一星期专业课的姜小同志？人家专业警察都搞不定，你这刚学了不知道有没有一滴水的，信心咋就这么充分呢。”
　　姜黎：“・・・・・・”她决定采用撒娇大法，“您就跟我说说呗。”
　　黎漫漫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那小姑娘今年刚升上高三，是放学回家路上失踪不见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学习成绩很好，她妈现在已经请假暂停职务了，一家人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到处找人。”
　　听着传到耳边的话，姜黎表情也一点点跟着沉了下来。
　　她说前几天她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让她不要单独一个人回家，原来是因为已经出了这么一件事了。
　　“从学校到家的那一段路上都没有半点线索吗？”
　　“没有，很干净。没有目击行人，也没有任何挣扎之类的痕迹，人就不见了。”
　　姜黎听得后背跟着一凉。
　　黎漫漫说完往副驾驶看了眼，“怎么样，我们家的姜小同志，从中分析出来什么没有？”
　　姜黎决定得寸进尺一把，“妈，那您还知不知道其他人的失踪信息？”
　　黎漫漫没忍住朝女儿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负责破案的呢！没了，这事的严重性应该已经提到很高的级别了，未免引起民众恐慌，要是短时间内还破不了案的话，估计跟踪报道也不会有了。”
　　姜黎“唔”了一声，乖乖闭上嘴，垂眸凝神思索起来。
　　黎漫漫见女儿沉默也就没有再出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丫头才会多几分顾忌。
　　到家刚下车，姜黎就接到了俞星渊打过来的电话。
　　黎漫漫停好车，就听着女儿打电话的声音。
　　“嗯，回家了，我妈开车接的我，现在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知道，你明天也别过来了，万一那些人又把绑架对象转为男孩子呢，你自己也要小心，就在家乖乖呆着吧。”
　　“明天上午我妈开车送我，你上学的时候也小心些，一定要注意身边出现的比较奇奇怪怪的人。”
　　挂断电话，姜黎悠悠叹了口气。
　　黎漫漫伸手拍了她脑袋，“叹什么气呢？”
　　“有点担心星星，星星长得好看，要是被当成女孩子了该怎么办啊！”
　　黎漫漫：“・・・・・・”
　　她绕过女儿进了大门。
　　人星星虽然长得好看，但别人要多眼瞎才会把个男孩子给认成女孩子，她闺女这纯粹就是关心则乱。
　　姜黎看着她妈无情走开的背影，顺了顺头发跟着进了门。
　　到了客厅就见太爷爷和张阿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这会正在播放的刚好是那件失踪案的报道，上面贴出来了失踪的几个人的照片，下面还有一段话写着：“广大市民如果有见到以上几人，请即刻联系京城公安局。”后面是两个电话号码。
　　姜黎本来是想着跟太爷爷打声招呼就先回自己房间换身衣服的，她身上穿的还是学校发的制服，穿回来是因为可以用家里的洗衣机来洗。
　　这会看到电视上的内容就站定不动了。
　　照片一共四张，就代表迄今为止，警方收到报案的已经有四个人失踪，分别是两个看起来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的小姑娘，还有一对双胞胎小男孩，看着应该只有四五岁左右。
　　这还是姜黎第一次看到这么直观的报道，看着那四张照片上的脸，只觉得拳头都要硬了。
　　客厅里的气氛也有些沉重。
　　“多好的孩子，绑架他们的人真是没人性！”
　　最先忍不住骂出声的是张秋红。
　　不过她话音刚落，客厅里坐着的其他几人就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们想要骂出来的话。
　　好在报道完这件案子后，电视上又开始报道其他内容了。
　　姜黎坐在沙发上拄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黎漫漫本来准备叫女儿一声的，扭头见她这么一副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状态，干脆起身自己出去了。
　　出去没一会又回来，手里还多出来了一件手环形状的东西。
　　姜黎刚从思考中抽离，抬眼就见面前多了一枚黑色手环，样子迷之熟悉。
　　“这不是我小时候带的防丢神器吗，妈你怎么又翻出来了？”
　　“你爸跟你有为叔叔他们对手环进行了些改造，里面加了定位和报警功能，这段时间不管去哪你就乖乖给我带着。”
　　姜黎抬头看了她妈一眼，乖乖伸手接过来。
　　小时候的手环肯定带不进去，但改造过后的手环跟她的手腕刚好贴合，就是样子有点丑，姜黎也不敢反对就是了。
　　在试了试上面的几项功能后，姜黎最后的那点小别扭也彻底没了，相反舔着脸看着她妈，“妈，这手环有为叔叔那还有吗？”
　　“没了，现在就这一条。”
　　“现在？那是不是说很快就会有很多条？”
　　“嗯，你有为叔叔已经跟你秦伯伯沟通过了，手环会开始大批量生产，出货后会优先供给儿童和女孩们。”
　　“男孩子不配有吗？”
　　黎漫漫这回实在没忍住瞪了自家闺女一眼，但到底还是松了口，“到时候匀给你一条。”
　　“我代星星谢谢妈妈。”
　　“用得着你谢，人星星还是我女婿呢。”
　　姜黎脸顿时悄悄红了。
　　“刚刚在想什么？”
　　“啊？”姜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妈问的啥，“我想到一个线索，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
　　黎漫漫挑了下眉，在女儿身旁坐下，“说说看，什么线索？”
　　对于女儿的能力，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从女儿小时候救下庄璐，再到初中时候的在T市智斗常银花，再加上这丫头从小到大对于一些小偷小摸事件的敏锐观察力，黎漫漫是相信她这个女儿是有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的。
　　这也是她不反对女儿报考公安大学的初衷之一。
　　想到这，黎漫漫心里的期待也不由更多了几分。
　　然后就见这丫头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跟她说道：“妈，不觉得，不管是失踪的那两个小姑娘，还是那对双胞胎小弟弟，都属于长得很好看的类型吗。你说，有没有可能绑架他们的凶手，是个颜控？”
　　黎漫漫：“・・・・・・”


第637章 入险
　　一大早，姜黎起床出门准备去附近的小公园跑步。
　　临出门前也没忘了把黎女士昨天给她的那个手环给带上。
　　刚走到前院，就见张阿姨从杂物间里抱出来一大堆的纸箱子看样子是要朝大门外头走，“张阿姨，您这是干嘛去啊？”
　　张秋红脚步一顿，扭头朝姜黎看过去，“街上来了个走街串巷收废品的，我看杂物室的废纸箱都堆了半个屋子了，打算都给卖了。”
　　姜黎一听把袖子一撸，“我帮您帮。”
　　“没事，我这也快搬完了，你跑步去就行。”
　　“搬完再跑也不急。”姜黎说着已经转身钻进了杂物室。
　　没一会就把杂物室里剩下的纸箱给抱了出来，跟在张秋红身后出了大门。
　　在大门口，这会停了一辆破旧的摩托三轮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收回来的废品，三轮车旁边，一个穿着藏蓝色老式工装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拆纸箱，堆叠起来的纸箱已经有膝盖那么厚了。
　　张秋红走上前把抱出来的纸箱放在一旁，直起身又朝姜黎招招手，“笑笑，扔这就行。”
　　姜黎“嗯”了一声走过去把纸箱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奇问道：“大爷，这纸箱子卖多少钱一斤啊？”
　　“咳，你们这纸箱比较厚实，算三毛一斤。”
　　姜黎挑了挑眉点点头，她也就是好奇这么一下下，得到答案就准备离开了。
　　恰巧，姜黎刚准备走，面前这位收废品的老大爷直起身捡手边的纸箱子，工装口袋被他这么一晃，掉出来一方擦汗的毛巾，落在了姜黎脚边的地上。
　　姜黎刚抬起脚来，也幸亏反应快，才险险没有踩上去，弯腰捡起来递过去，“大爷，您毛巾掉了。”
　　“谢谢丫头。”对方伸出来一只满是灰尘和厚茧的手，准备把毛巾给接过去。
　　这会两人的手指各扯到了毛巾的一角，姜黎正准备松手，视线刚好落在了面前这款乳黄色毛巾上。
　　毛巾是方形的，长宽也就成年人的一指长一点，角落还印着一指嫩黄色的小鸭子，充满童趣。
　　姜黎目光落在角落的那只鸭子上却是目光猛地一凝，本来准备松开的手倏地又握紧了。
　　“怎么了丫头？”
　　姜黎抬头对上面前这位收破烂的老大爷看过去的疑惑眼神，勉强朝他笑了下，“大爷，您这方巾是哪来的？”
　　“前几天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我看还挺干净的，就洗洗自己用了，咋啦丫头，这奇奇怪怪的？”
　　姜黎尴尬笑笑，“没事，我就是看这方巾挺好看的，也想买一条来着，还想知道您从哪买的呢。既然是您捡的，那就算了。”姜黎说着最后看了眼手里的方巾，松开手，转身又对张秋红道，“张阿姨，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台坏了的电风扇和铁锅，您先别让大爷走，我去院子里找找。”
　　张秋红听得一愣，张嘴正准备说‘哪来的坏电风扇和铁锅，我天天打扫院子怎么不知道’，抬头对上姜黎看过去的眼神，顿时又是一怔，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你快去找找，这么多纸壳子也得称一会呢。”
　　姜黎“嗯”了一声飞快进了大门。
　　刚到前院还没来得及进客厅，她迎面就撞上了刚起床的黎女士。
　　黎漫漫一把扶住女儿的胳膊，“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抬眸对上女儿这会的表情，黎漫漫声音一顿，“怎么了？”
　　“妈，我待会再给您解释，这会我得先报个警。”
　　黎漫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家闺女这句话啥意思，等反应过来就看见姜黎已经走到客厅拿了电话拨通报警电话了。
　　忙抬脚跟了过去，刚走近就听着女儿朝电话里说道：“您好，警察局吗，我要报案，关于这段时间报道的少女儿童失踪案，我刚刚在一位收破烂的大爷那里见到了一块失踪双胞胎之一身上的乳黄色印小鸭方巾，那位大爷说方巾是他前几天从一个垃圾桶里捡的。”
　　“好，那位大爷已经被我找借口留住了，我家的地址是・・・・・・”
　　黎漫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着女儿条理清晰报案的声音，强压下想要去大门外头看看那块方巾的冲动，一直等到姜黎挂断电话，才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笑笑，你确定你刚刚看到的那块方巾就是外头收破烂大爷手里的那块吗？”
　　“确定，”姜黎对上她妈看过去的严肃目光同样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昨天电视上失踪的那四个人我当时看得很认真，那对双胞胎的照片上只有一个脖子上是围着那块方巾的，那只印者的小鸭子就在照片上的那个双胞胎的胸口，跟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胳膊，“那这也算是一条线索了。”说完又忍不住勾勾唇，“观察力不错。”
　　“那可不，我们专业课上老师说了，留意最微妙的细节，有时候最微妙的细节会成为破案的关键。对了吗，咱们家有坏的电风扇和锅吗，我刚才就是借口跟收破烂的大爷说咱家有破烂才把人给留住的。警察局那边说从最近的跑出所派人过来差不多得十分钟。”
　　母女俩对视一眼，黎漫漫眸光一闪，“没有也得有。”
　　几分钟后，姜黎拿着新出炉的坏电风扇和坏铁锅出了大门，“大爷，您看看这风扇和锅收不收？”
　　张秋红看着从她面前走过去的姜黎，视线接着就落在了那台被她清理干净后妥善放起来的电风扇和每天炒菜都会用到无比熟悉的铁锅上，这会前者头歪了，还挂着蜘蛛网，后者中间破了个洞满是土，嘴角终于控制不住抽了抽。
　　“收收收。铁锅称重，一斤铁跟纸壳子一样价，三毛，电风扇我看着，还算完整，一口价，十块。”
　　姜黎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张阿姨，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可以。”
　　铁锅被敲了个大洞，买的时候花了十五，卖出去一块五。
　　电风扇其实是今年刚买的，花了六十，卖出去十块。
　　再加上那一大堆的纸壳子，总共卖了不到二十块钱。
　　姜黎把大爷递过来的十八块六毛钱接过来，余光看到街头朝这边驶过来的警车，对正往三轮车上搬纸壳子的老大爷无声道了句歉。
　　就在东西搬完，老大爷骑上他的摩托三轮准备走的时候，警察刚好停在朝警车招手的姜黎面前。
　　警车的副驾驶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名便衣，扫了眼面前站着的三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小姑娘身上，“是你报的警？”
　　“是我，”姜黎点点头，伸手一指旁边正准备离开的老大爷，“就是・・・・・・”
　　姜黎声音猛地一顿。
　　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缩。
　　她手指向老大爷的时候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她手指过去的时候，对方拿着车钥匙的手颤了颤。
　　手为什么会颤抖？
　　“不好，他要跑。”前面的疑问还没有想明白，从对面的表情上察觉到这人的意图，姜黎也顾不得面前的警察了，飞快朝摩托三轮跑过去。
　　在场人在这一瞬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摩托三轮打火，被那位老大爷猛地一拧车把，冒出一股黑烟猛地往前窜出去，接着一道穿着白色运动服的身影几个大跨步窜到摩托三轮旁边，手拉住车斗，一个翻身敏捷地跃了上去。
　　姜黎刚翻上摩托三轮的车斗，还没有站稳就看到了前面愣愣站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秋红，只来得及朝她大喊一声：“张阿姨，快闪开。”
　　张秋红被姜黎这一声喊才猛地回过神，千钧一发之际，被刚好送院子里出来的黎漫漫一把扯住，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下一秒，摩托三轮就跟疯了一般，冒着黑烟从两人身侧开走了。
　　黎漫漫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笑笑！”
　　还没来得及问话的警察心下一凛，转身从开着的副驾驶车门又钻了进去，“快追！”
　　下一秒，警车也紧追着那辆摩托三轮而去。
　　黎漫漫松开还惊魂未定的张秋红，看着一前一后离开还把她女儿给带走的车子，一瞬间气得差点把牙给咬断，飞快转身回到客厅，拿了放在柜子上的车钥匙也追了上去。
　　张秋红眼睁睁看着黎漫漫开着吉普车去追前面只剩一个车屁股的警车，终于没忍住脚下一软，原地跌坐在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走在最前方的摩托三轮上。
　　姜黎稳住身形后就低头看向前面驾驶三轮的老大爷，不声不响开通了手环上的定位功能，这才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失踪的那两个女孩子还有那对双胞胎是不是你干的？”
　　“你今天来收废品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来踩点的吗？你下一个目标是我？”
　　不过不管她怎么问，对方都一言不发，只把摩托三轮给驾驶地越来越快。
　　很快三轮就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姜黎忙回头看过去，果不其然，眼看就要追上来的警察因为开不进小巷子，这会已经被迫停了下来。
　　她还在警车的后面看到了开过来的黎女士的吉普车，也停在了警车的后面，车上的人下来正往巷子里狂奔。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三个轮子，在摩托三轮再一次拐弯的时候，姜黎回头已经看不到追赶的人影了。
　　不知道这人要把摩托三轮给开到什么地方去，姜黎衡量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趁现在跳下去。
　　她想过把手环留在车上，但要是这人中途发现，把手环给扔了，或者是到了目的地后发现手环，进行转移，他们都得不到准备的地点。
　　她是活的，只有带在她身上才是最保险的。
　　小巷子再多总有走完的时候，姜黎在前面那人打定主意不回答她后也就没有再进行无意义的问话了，而是开始扶着车斗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摩托三轮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虽然中途七拐八弯的，但一直都是在往北开，再往前不远应该就是北环公路，过了北环公路再往前走一段就算是京郊了。
　　他们家本来就在京城靠北。
　　京城的北郊姜黎还真没怎么去过，只知道是丘陵地带，山脉连绵起伏开发强度不大。
　　越往前路上的人也就越少，姜黎不是没想过直接在车子行进过程中夺车，但这人开车的手法有些不要命，她虽然胆子大，但还是很惜命的。
　　摩托三轮的行进方向跟姜黎猜测的别无二致，穿过北环公路后依旧一直向北，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姜黎隐隐听见了狗叫声。
　　不是一只两只，前方好像是有一家狗场，听起来像是有上百只狗在一起叫唤。
　　再往前走就是土路，摩托三轮的车速也被迫降了下来，姜黎扫了驾车的人一眼，敏锐地看出来他肩膀好像放松了些。
　　这是快到目的地了？
　　也是，前面就是大片的丘陵，难不成这人住在山里？
　　等到摩托三轮转过了一道弯，准备上坡。
　　上坡之前，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回头看了姜黎一眼，“难得碰上一个自己送上门的。”
　　姜黎听得一愣，紧接着双眼一眯。
　　这是承认了？
　　陡坡的尽头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农家小院，在农家小院往西不远，姜黎看到了狗叫声传过来的狗场。
　　跟她方才预料的差不多，确实有上百条狗，有风从西边刮过来，被风带过来的臭味让姜黎忙闭了闭气。
　　三轮车在农家小院门口停下，姜黎正准备从车上跳下来。
　　“丫头，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不过到了这里你就别想着反抗了，你敢在这边动我一根手指头，那边的上百只狗就能立马冲上来把你撕成肉末末。”
　　姜黎脚步一顿，“我不动你，我・・・・・・跑还不行吗！”
　　后面五个字落下的时候，姜黎从车斗上助力一跳，直接跳到了农家小院的南墙上，又三两步爬上屋子，紧跟着就往跟狗场相反的方向跑。
　　她算过了，男人反应的时间，加上反应过来让狗场那边打开护栏的时间，以及那些大狗追过来的时间，足够她爬上前方丘陵上那棵看着最粗最茂盛的大树。
　　只要狗咬不到她，这些人就算会爬树也抓不住她，除非这人手里还有枪。
　　为今之计，她只能赌一把。
　　赌这个人手里没有枪，赌知道她位置的黎女士能够带着警察尽快赶过来。
　　伪装成收破烂老大爷的男人确实是被姜黎这一瞬间的举动给惊到了。
　　他想过这丫头跳下车会不自量力跟他打起来，也设想过她会扭头就往回跑，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的身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利索，居然一下子就从车斗里跳到了屋顶上，还不按常理出牌的不往回跑居然直接朝丘陵上跑过去了。
　　丘陵地带可不是那么好跑的，高低起伏的地势要是跑的太快了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一脚踩空扭到脚。
　　他就看着这丫头作死！
　　不光这样，看了眼狗场方向那些因为太饿已经红了眼的恶犬，男人抬手朝那边打了个手势。
　　很快，狗场大门打开，狗群成群结队被人驱赶着朝姜黎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不介意给姜黎一个足以铭记终生的教训。
　　正在飞快朝自己看准的目标大树跑过去的姜黎听到身后的狗叫声，忍不住使劲咬了咬腮帮子。
　　该怕的她还是会怕的，但她现在不能怕。
　　望山跑死马，方才感觉距离并不远的大树真的跑起来让姜黎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再加上脚下高低起伏堪比跑过的四百米障碍的地形，更是让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姜黎一咬牙发了狠，步子迈大，往前跑的速度又硬生生提了几分。
　　快到了！
　　终于，身后几道风声跃起，腥臭味也跟着传到鼻端的那瞬间，姜黎脚下用力，原地一个起跳，看准面前横生出来的一根树枝，脚一前一后蹬上树干，在向上跃起的那一瞬间，双手举起抓住那根横生的树枝，整个人在这一瞬间的功夫，生生拔高了两米多。
　　刚刚好跟身后那几只朝她扑过来的狗擦肩而过。
　　危机暂时解除，姜黎没有停留继续往上爬，爬的同时还顺便用脚去试着踩断被她借力的树枝，没一会就灵活地爬到了树梢顶端，看了眼在树底下徘徊就是爬不上来的狗群，终于松了半口气。
　　跟在狗群后方慢悠悠跟上来的两个男人：“・・・・・・”
　　特么谁给这丫头做的评级，这应变能力能达到A了吧！
　　当下也不敢再迟疑，忙提了提速跑过去。
　　不过两个人不说身手，光凭敏捷度也比姜黎落了不止一筹。想要跑到姜黎所在的树底下，差不多还得来个十来分钟。
　　姜黎在树梢间掩了掩身形，借着树叶的空隙看了眼朝这边跑过来的两个人，两人手上并没有拿枪，倒是后头那人脖子上挂了个哨子，像是训狗用的，又松了半口气。就算这俩人会爬树，她应该也能应付。
　　接着姜黎伸手摸了摸口袋。
　　谢天谢地，运动服的口袋够深，小灵通被她这么一番折腾居然也没被甩出去。
　　打开看还能收到信号，姜黎当即给她家黎女士打了个电话过去。
　　黎漫漫和姜湛这会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面包车里。
　　车内放着一台电脑，两人旁边警局派来的网络技术员正在实时监控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个小绿点，那是姜黎手环的位置。
　　车厢的另一侧，则是坐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在他们面包车的后方，还开着两辆大卡车，车身上贴着四个大字，‘特警专用’。
　　三辆车距离小绿点的位置在逐渐拉近。
　　姜湛是从研究所被黎漫漫给叫出来的，好在他研究所的位置就在北环公路这边，接到电话就往这边赶，成功跟黎漫漫汇合。
　　而这一次能让这么大的队伍出动，也是因为他们夫妻俩秉明了自己的身份。
　　姜湛握住黎漫漫有些发颤的手，夫妻俩都是神色紧绷，让整个车厢都弥漫上了一股沉沉的气压，只让车厢里坐着的四名特警和网络技术员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一道突兀的铃声在车厢内响起。
　　黎漫漫原地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口袋的小灵通响了，忙挣开姜湛抓着她的手把小灵通摸出来，等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是笑笑！”说着手指打着颤按了下接通键，刚拿到耳边就听见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笑笑？”
　　“妈，是我。我现在还安全，你们能看到我的位置吗？”
　　“能，能，笑笑，妈妈和爸爸正朝你那边赶过去，你要小心，爸爸妈妈很快就到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多狗叫声？”
　　“这边有个狗场，我现在是在一棵大树上，狗场里的狗被那个人的同伙放出来了现在都在树底下叫唤呢。妈，我还能撑一会，不过那些狗应该是饿了很久了，你们过来一定要小心。”
　　黎漫漫听着女儿的话眼前甚至都能看到女儿现在面临的处境，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笑笑你好好在树上待着，妈妈这边有人，不会有危险的，你顾好自己就行。知道了吗？”
　　“嗯，放心吧妈。”
　　黎漫漫不舍得挂电话，哪怕听得心疼的厉害，好一会才留意到旁边坐着的姜湛，“笑笑，让你爸爸给你说几句话。”
　　把小灵通递给姜湛，黎漫漫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电脑屏幕，“车速能再提一提吗，我女儿说那边有个狗场，很多狗，是被对方圈养的。”
　　“黎女士稍等，我这就向上级汇报。”
　　黎漫漫轻嗯了一声，又转头去看跟女儿说话的姜湛，暗暗咬紧了嘴唇。
　　“笑笑别害怕，爸爸这就到了，”姜湛捏着手里的小灵通，语气听着还算平静，但面包车里的几个人都注意到他捏着小灵通的手指头都已经泛白了。
　　“嗯，我不害怕，爸爸。”
　　伴随着女儿声音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一道嚣张的声音：“丫头，你倒是聪明，狗不能爬树，但我们会啊，你得爬得更高才行！”
　　“砰！”拳头落在车厢内壁，轰然一声响，被硬生生砸出来一个凹印。
　　车厢里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第638章 姜黎对自己力气的误解
　　那么大的一声响，别说车厢里的人了，姜黎在树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猜爸爸是听到了树下那人的叫嚣，忙安慰道：“爸，你闺女身手厉害着呢，他们俩就算会爬树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再说了，等到了树上，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你得相信你闺女！”
　　姜湛听着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沉默了几秒钟，“嗯，爸爸相信笑笑。那两个人在爬树了吗，你折手边的树枝，往他们身上砸，把人砸死了也没事，爸爸给你担着。”
　　黎漫漫听着旁边的丈夫的话，握了握他的手点点头。
　　车厢里的其他人：“・・・・・・”
　　好凶的夫妻俩！
　　姜黎抱着树枝听着她爸的支招，靠在树杈上一拍脑门。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论起扔东西的准头，她可半点都不虚。
　　“爸你太聪明了，我这就干。”
　　听着小灵通传来的折树枝的声音，姜湛的脸色终于缓了缓，“看准了再扔，最好是等他们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再扔，使大些力气。”
　　对面负责带队的特警队长听着面前这位姜先生的支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姜先生那位闺女不会真能把人给砸死吧？
　　这要是砸死了他们去哪找其他失踪人士线索？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开口阻止。
　　毕竟电话那头也是一条人命，还是人家的亲女儿。
　　想了想还是闭了嘴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同时看向驾驶室，“再开快点，车废了我报修。”
　　本来就在提速的面包车被司机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飞快往小绿点显示的位置开过去。
　　另一边，姜黎听着下方传来的动静一手捏着小灵通一手拨开挡住视线的树枝往下方看过去。
　　追过来的两个人里是胸口那个挂着一枚哨子的正在往树上爬，另一个还在树底下正仰着头往上看。
　　大概是察觉到了上方姜黎看过来的视线，他抬手一摘脑袋上伪装用的头套，露出一个锃亮的大脑门，笑着朝姜黎所在的位置开始道：“丫头，说起来咱们俩今天还不是第一次见面呢。”
　　姜黎听得一愣。
　　电话另一边的姜湛也听见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开口打扰女儿，只不动神色地按了下录音键。
　　男人笑着继续给姜黎解惑，只不过没安好心罢了。
　　“我记得那天应该是你们放假那天吧，傍晚的时候，在一个小巷子里，你是不是碰到一个背着大口袋拾荒的。”
　　姜黎被他这么一提醒，飞快反应过来，终于还是没忍住出了声，“那个人也是你伪装的？”
　　“是啊，哈哈，没想到吧。你现在再猜猜咱们俩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那麻袋里装了什么？垃圾，还是别的什么有趣的东西？”
　　姜黎心口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立马就想了起来，当时回到家，她妈说她身上沾了主要是乙醚的化学药剂的味道，当时她还以为是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现在来看，哪里是在公交车上蹭到的，是她在小巷的时候跟树底下的这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才蹭上的。
　　黎女士说吸入乙醚会导致人昏迷，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还回头看了一眼，当时注意到男人背后的袋子动了下，她还以为是错觉。
　　可要是里头装了一个被乙醚给迷昏了的人呢？
　　袋子会动或许是里头的人刚好清醒过来，而她刚好擦肩而过。
　　袋子里的人或许听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或许还想要制造些动静来向外界求救・・・・・・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黎一时间忍不住浑身发凉。
　　如果当时她的警惕心更强一些，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不去放过，会不会现在已经救出来一个小姑娘或者是双胞胎了？
　　“笑笑！”
　　耳边小灵通里突然传来的严肃声音把姜黎猛地唤回了神。
　　“爸，我・・・・・・”
　　黎漫漫拿过丈夫手里的小灵通飞快开解女儿：“笑笑，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之前的事也不是你的错。咱们每个人都不是神，不会事事都能料得先机，那人现在说这些，目的就是为了干扰你。你给妈妈打起精神来，爸爸妈妈和警察叔叔们马上就到了，等你帮警察抓住他们，就可以把之前失踪的人给救出来了。你听明白了吗？”
　　姜黎脑子被她妈最后那一声给震了震，头脑跟着一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自怨自责，“我知道了，妈。”
　　电话这头的黎漫漫和姜湛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家的孩子自家清楚，他们是真怕姜黎被男人那些话给影响到了，事实上也确实是被影响到了，好在他们还通着电话，他们两个人能时时开解着女儿。
　　“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扔树枝了。”
　　“好好好，”听着女儿压低的声音传过来，黎漫漫忙回了一声，“注意准头。”
　　“放心。”
　　随着话音落下，姜黎手里特意被他给劈尖的树枝裹挟着不小的力道贴着树皮往属下砸去。
　　再加上重力加速度，速度又更快了几分。
　　最开始对准的时候姜黎还不敢对准爬树的男人脑袋，毕竟她虽然从小到大也打过不少的架，还打过不少的坏人，但顶多也就是让那些人骨个折，还从来没有抱着要人命的念头去打人。
　　但一想到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四张照片，想到这人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放一群饿了好几天的狗来咬她，终是心一狠，树枝的尖尖对上了爬树那人的脑门。
　　正在爬树的男人这会距离地面已经有差不多三米，他动作比不上姜黎的灵活，再加上姜黎在爬树的时候弄断了不少可以踩着借力的树枝，爬树的速度就比姜黎慢了一倍不止。
　　察觉到头顶风声传来，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根树枝速度飞快地朝他头顶砸过来。
　　距离已经很近，他甚至已经能看到树枝断裂的地方尖利的木刺。
　　顿时瞳孔控制不住地一缩，同时手下一滑，‘呲溜’一声往下划了快两米，但头顶的树枝还在，他只来得及猛地一个偏头，想着肩膀上还有两层衣服挡着，树枝应该不容易扎透。
　　脑海里这个想法刚刚闪过，树枝在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秒，肩膀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裹挟着巨大的下坠力道，让他控制不住惨叫一声，手指再也抓不住树干，伴着惨叫一起整个人仰面往地面上摔下去。
　　再下一秒，他砰地一声摔在树下一只还在叫唤着的狼狗身上。
　　狼狗吃痛，哀嚎一声，想也没想回头，一嘴咬住了砸在它身上还没能起来男人大腿。
　　一声惨叫彻底突破天际。
　　姜黎靠在树梢上看着地面上的这么一番变故也是一阵目瞪口呆。
　　这狗算不算是弑主？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投出去的这一根树枝居然造成了这么好的效果，原本她的本意只是阻一阻男人往上爬树的速度来着。
　　她想着那一根树枝就算真落在男人脑门上，差不多也就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把人砸死，顶多就会出点血。
　　她手里第二根树枝都已经预备上了，现在看来应该用不到了吧。
　　树下的光头男人本来还是一脸的志得意满，他见姜黎不再出声还以为这丫头是被自己的话给影响到了，到时候等同伴爬上树，抓一个被打击得精神恍惚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道得意了还不到一分钟，变故陡然出现，同伴被树枝扎到肩膀，掉在地上又被自己养的狗咬。
　　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都没能来得及转过来。
　　“快给我止血啊老四，狗这会不能闻到血腥味，要不然我都制不住。”
　　光头老四这才猛地回过神，一时间也顾不得还在树上躲着的姜黎了，慌忙把人从狗嘴里拉出来飞快进行止血。
　　毕竟这狗要真的被血腥味刺激的发了狂，他也没那个自信能跑得过这群疯狗。
　　至于爬树，他还没被狗咬的老三敏捷呢。
　　电话另一边的姜湛和黎漫漫自然也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声响。
　　虽然看不见，但光凭声音，他们也差不多能够联想到这么一小会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笑笑真棒！”
　　姜黎忍不住得意地眯了眯眼，“我也没想到爬树的那个居然那么菜，我扔个树枝就把他给砸下去了，他正好又砸在一条狗背上，那条狗直接一个扭头咬到他大腿上了。这会两个人都忙着止血呢，我特意折断了好几根树枝呢，浪费我力气。”
　　黎漫漫：“・・・・・・”
　　姜湛：“・・・・・・”
　　他们闺女对自己的力道大概一直都有什么误解！
　　不过目前的进展对他们来说是好的，“现在笑笑你就乖乖在树上待着等爸爸妈妈赶过去，别再去挑衅那两个人了，当心他们狗急跳墙。”
　　“对，笑笑，听你妈妈的。”
　　“我知道了爸妈，你们过来的时候也要小心，这边地形不好走，还有很多狗。”
　　“妈妈记住了。”
　　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突然提醒了一声，“前面就是土路了，大家坐稳了。”
　　黎漫漫一听忙扭头看向电脑屏幕，看着上面马上就要相交的红点和绿点，伸手抓住姜湛扶过来的胳膊，“快了！”


第639章 有惊无险
　　面包车停下一处农家小院的门口，再往前就没有路了。
　　车门打开，姜湛拉着黎漫漫跳下车，两人身后紧跟着跳下来的是手上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的网络技术员，“人在北边。”
　　负责带队的特警队长闻声看他一眼，抬手做了个动作，开口下令：“犯罪嫌疑人尽量抓活的，遇强烈反抗可直接击毙，狗若阻挠，直接射杀！”
　　“是！”一众特警分成两队，其中一队小跑向前方隐隐能听到狗叫声的丘陵。
　　另一队则是进了前面的农家小院，对小院及周边进行常规侦查。
　　姜湛和黎漫漫两人都不想站在原地等着，特警队长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对夫妻俩，只好点了头。
　　两人跟在前面打前站的特警队伍往前跑，越是往前，狗叫声也就越发清晰起来。
　　“砰！”
　　在一片嘈杂的狗叫声中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枪响。
　　正在树下处理伤口的老三老四动作猛地一顿，齐齐抬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愣神不到一秒，两人对视一眼，老四把老三给一把拉起来，两人顾不得多想这一枪是谁开的，“跑！”
　　靠在树梢上的姜黎低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她站得高看得也更远，远远就看到一群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印着‘特警’两个大字的人手里端着木仓朝她所在的大树这边跑过来，而在这道黑色的队伍后头，还跟着两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身影。
　　“爸，妈！”
　　看了眼手里还捏着的小灵通，姜黎这才注意到她打过去的电话在几分钟前已经被挂断了。
　　察觉到威胁的气息传来，原本围着树叫唤个不停的狗群这会也都朝着众人跑过来的方向呲了呲牙，爪子刨向地面，威胁地低吼。
　　直到又一个当先冲上去的狗被一颗子弹贯穿脑门，半空中落地。
　　这回扑上去的狗变成了两只，但紧接着又是两颗子弹飞射过来，转眼间树下已经多了三只狗的尸体。
　　又送了一波狗头后，被饿了几天但依旧残留着一丝清醒的狗群这会大概是终于明白来人的不不可战胜，有一只狗开始退缩，紧接着就影响到了旁边的狗。
　　等特警队伍全部冲上来的时候，群狗终于一个转身，夹着尾巴跑了。
　　看着狗群散去，姜黎把小灵通放到口袋里，抓着树枝几个跳跃，不到一分钟就滑下树干，稳稳当当地站到了地面上。
　　姜湛和黎漫漫也刚跑到了树底下。
　　见到毫发无伤的女儿，两人提了一路的心到了这会才终于彻底放下。
　　姜湛还好，打量过女儿好好的，神色也轻松，只抬手轻拍了拍姜黎的肩膀。
　　黎漫漫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直接伸手把女儿给死死抱住了。
　　姜黎被迫接受了她妈送来的熊抱，只好趴在她妈肩膀上看向站在对面的一众特警，伸手朝她伸手的方向一指，“特警哥哥，犯罪嫌疑人一共两个，往那个方向跑了，其中一个人肩膀和大腿受了伤，应该没跑出去多远。”
　　“好，”被姜黎叫住的那名特警神色一正，当即点了几个人朝姜黎手指的方向追过去，至于留在原地的人则是留下两人善后，剩下的护送面前这终于重逢的一家三口回去。
　　姜黎倒是想跟着这些特警哥哥们一起行动，亲手把跑走的那两个人给抓回来，但看着一向优雅的黎女士这会跑得鞋子裤腿满是泥，头发也乱了不知道顺一瞬，还有他爸也是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到底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乖乖被牵着往回走。
　　一直到上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才被松开。
　　“姜先生黎女士还有姜小姐先休息一下，外面我安排了两个人守着，三位有什么可以吩咐他们。”
　　姜湛点点头道了声谢，紧接着车门关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直到黎漫漫看向车厢里坐着的那位网络技术员，“请问这车上有没有医疗箱？”
　　“啊，有。”对上愣了下忙点点头，起身从车座底下提出来一个白色的药箱递过来。
　　黎漫漫接过道了声谢，打开后找到碘伏棉签和纱布，“笑笑，伸手。”
　　姜黎愣了下才把自己的两只手伸过去。
　　直到手心被翻转朝上，姜黎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有好几道剐蹭出来的伤口，应该是爬树的没注意被树皮被磨到的。
　　当时时间太紧张她压根没感觉到疼，也或许是感觉到了被她给下意识忽略了。
　　这会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过伤口里混了不少沙土和树干上的碎屑。
　　看着她妈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伸过来，姜黎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克制住把手缩回去的冲动。
　　碘伏没有酒精刺激性强，但往破了表皮的伤口上抹还是疼的，再加上她手上伤口又多，愣是处理了好几分钟才裹上纱布。
　　处理好伤口，黎漫漫把药箱还回去，转过身就变了一副表情，抬手点了点女儿的脑门，“一点都不省心！”
　　姜黎耷拉着脑袋配合地点点头，“我错了！”
　　黎漫漫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表面上说自己错了，感情下次还敢！
　　她各自生了会闷气，也是气自己。
　　当时在家门口要是她也跟着出去，说不定能早一步察觉到收破烂的那人不对劲把人给拦住，也不至于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
　　过了十多分钟，面包车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在车厢里坐着的四个人齐齐扭头朝外头看过去。
　　外头已经收队，姜黎还看到了逃跑的那两个人这会被押着去了后面的卡车，但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看到失踪了的人。
　　眼看司机上车准备折返，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叫住看着像是队长的那名特警，“特警叔叔，失踪的四个人没有找到吗？”
　　特警队长闻声抬头，顿了顿摇摇头，“没有，我们在这附近搜了一圈没有找到失踪的人踪迹，这边应该只是一个中转站，前面失踪的人应该都已经被转移走了。”
　　“哦。”姜黎点点头，表情不掩失望。
　　她会跳上摩托车跟上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到失踪的人。
　　只是没想到人已经不在了。
　　“放心，”特警队长看着面前小姑娘的表情声色不由缓了缓，“这次多亏了你，协助我们警方抓住了两个关键人物。等回去后我们会对他们严加审讯，争取早日把失踪的孩子找回来。”
　　“嗯。”
　　车辆开起来，黎漫漫抬手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行了，接下来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人士去办，你就别操心了，回去后吃顿饱饭好好休息一下午，等傍晚我跟你爸开车送你回学校。案子没破之前，我跟你爸商量着你就别回家了，缺什么就往家里打电话，我跟你爸谁有空就给你送到学校去。”
　　姜黎不想应，但也知道今天这一遭她把姜先生和黎女士都给吓坏了，只好乖乖点了点头。
　　面包车停在黎宅的大门口时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多。
　　“我们这边后期可能还会请姜同学来公安局做一份笔录。”
　　黎漫漫点点头，“我们明白。”
　　特警队长提醒完又看了姜黎一眼，“姜同学先好好休息，到时候我们会派车过来接你。”
　　姜黎跟着点点头，“好，我一定配合。”
　　三个人刚下车，一直守在门口的姜锐诚和张秋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姜锐诚还好，只连连点点头，“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张秋红这会眼圈都是红的，等看到姜黎包着纱布的手实在没能忍住，眼里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手，手这是怎么了，笑笑疼不疼啊？”
　　被前后左右围起来的姜黎：“・・・・・・”
　　“不疼张阿姨，就是磨破了点皮。”
　　“都渗血了还不疼？你骗我呢？”
　　姜黎：“・・・・・・张阿姨，我饿了！”
　　这话一出果然有效，“饭做好了，快进门，阿姨这就给你端出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张秋红还要喂，姜黎好说歹说才制止了她，最后还是把筷子给换成了勺子，每样菜都给她单独装了个盘子放到她跟前，彻底享受了一把婴儿级待遇。
　　吃完饭姜黎就被一家人齐齐给撵去后院休息，她是彻底不反抗了，毕竟反抗也没用。
　　但前不久刚经历了这么一番惊心动魄的事情，姜黎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又不好给俞星渊打电话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最后只能干躺着。
　　相比较后院的一片安静，前院客厅里却是气氛凝重的很。
　　“秋红姐，你今天早上是怎么突然起意要卖家里的纸箱子的？”
　　张秋红被黎漫漫问的一愣，回想了一下，“我今早上拿扫帚大大门口扫地，就见那个收破烂的开着摩托三轮过来，路过咱们大门口的时候轧了一块石头，车斗里的东西给晃出来一些。那人停车去捡，我顺手帮忙捡了几个塑料瓶子，那人就问我家里有没有废旧电器纸壳子之类的卖，我就想到杂物房里正好堆了不少的纸箱子，就想着顺便给卖了。当，当时，也是看他一个老人家还满大街收破烂挺不容易的，我是真没想到这就不是个好人。”说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老天爷保佑，幸亏笑笑没事！”
　　黎漫漫听完抬头跟姜湛对视一眼。
　　真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第640章 姜黎是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
　　黎漫漫和姜湛都不信。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伪装成收破烂的老大爷，恰巧在他们家门前轧到石头，甚至每天早上秋红姐都会去去扫大门口都有可能在对方的算计中。
　　那么对方做这么多铺垫的目的是什么？
　　黎漫漫和姜湛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人在踩点，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女儿！
　　想到这个可能的一瞬间，黎漫漫后背被冷汗给打湿，姜湛做惯了实验平常时候可以稳到不可思议的手也控制不住颤了颤。
　　“那到底是什么人？”
　　姜湛拉住黎漫漫的手安抚地轻拍了拍，“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跟进。只是，我在想笑笑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黎漫漫下意识就想要起身去后院找女儿问一问，但这份冲动也就维持了一秒钟，她又重重坐了回去，“先让笑笑好好休息会吧。”
　　姜锐诚这会听着姜湛和黎漫漫的话也沉了脸色，抬手轻敲了下拐杖，在两人看过来的时候，沉着脸吩咐道：“阿湛，漫漫，这段时间一定得紧着点笑笑，你们俩就算请假不上班，也得把笑笑护得好好的。”
　　姜湛和黎漫漫齐齐点点头。
　　后院房间，姜黎终于没能抵得住精神上的疲惫感沉入梦乡，还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被家里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这一觉她就直接睡到了睁眼就是太阳西斜。
　　眯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五点钟，顿时一个猛子翻身坐起来，一时间忘了手上的伤口还被包扎着，不小心压到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到了前院，客厅里坐着的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最先扭头朝院子里看过去，姜黎对上看过来的那两双眼睛，愣了下脚步加快几分走过去。
　　黎漫漫朝女儿招招手，“笑笑，这两位警察同志是过来找你做笔录的。”
　　姜黎进了客厅先朝那两位警察叔叔乖巧打了声招呼，眼看其中一位拿出记笔录的本子摊开，愣了下，“不去警察局做笔录吗？”
　　专程过来做笔录的警察看着面前手上还缠着纱布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态度和善地摇摇头，来之前他已经从同事那里得知了这位小姑娘上午时候干出来的大事，这会只觉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厉害。
　　“我们听你妈妈说待会你还要返校上课，就不必专程再去一趟警察局了，在这里记一下就好。”
　　笔录记得也就是上午经历的一系列事情的过程，以及姜黎跟犯罪嫌疑人的对话什么的。
　　直到听见姜黎那句‘难得碰上一个自己送上门的’，负责记笔录的两名警察就是一愣，“那个叫老四的光头确实是这么说的吗？”
　　姜黎点点头，“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确实跟我说了这句话。”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杠，表示重点。
　　全部笔录记完也就将将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警察整理好本子和录音笔起身告辞，姜黎跟着黎漫漫把人送出门，最后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警察叔叔，那两个人交代失踪的人都藏哪里了吗？人有没有找到？”
　　前面两人脚步一顿，其中一人回过头来，“案件还在审理中，还请姜小姐耐心等待，请你放心，今天归案的那两个人是关键人物，很快就会有水落石出那一天的。”
　　目送警车离开，母女俩站在门口对视一眼。
　　对方这么避而不答，有可能是案件在水落石出之前确实是需要跟她们这种普通民众进行保密。
　　但也有可能，案件进展不大，目前还没有从被抓到的那两个人嘴里审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对她们来说，急，也没用！
　　黎漫漫一巴掌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姜黎后脑勺，“好了，从现在起，你就别操心这件事了，待会回了学校就给我待在学校好好上课。”
　　“妈・・・・・・”
　　黎漫漫抬脚往院子里走，直截了当打断姜黎接下来想说的话，“你也知道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是你了，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公安大学，你待在学校才是最安全的。也别想着自告奋勇当诱饵去帮忙什么的，在你有这个想法之前，想想你妈我，还有你爸你太爷爷，我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姜黎只好乖乖闭上嘴。
　　回到后院，黎漫漫看了看时间，给女儿收拾好行李，又去书房叫了姜湛，夫妻俩开车，把人送到公安大学的门口，看着女儿进了公安大学的校门，这才驱车离开。
　　姜黎刚进宿舍，一双手就迎来了舍友们的注目礼。
　　时淼淼直接走上前小心碰了碰姜黎手上的纱布，“怎么回事，回趟家怎么还光荣负伤了，怎么弄的？”
　　“走路不小心踩到西瓜皮，滑到了！”
　　“噗！那你可真够不小心的，”时淼淼闻言也就没多想，“严重吗？”
　　“就擦破一点皮，是我妈小题大做。”姜黎说着在心里默默跟她家黎女士道了句歉。
　　“那就好，现在天气冷了，要是往前一个月你可就受罪了。”时淼淼唏嘘一声，又问道，“对了，你吃晚饭了没？”
　　姜黎摇摇头，“还没。”
　　“正好我准备去食堂打饭呢，我给你捎回来吧，好歹是伤残人士，你想吃什么？”
　　“肉。”
　　“我就知道，等着吧。”
　　“谢谢淼淼。”
　　“不客气。”
　　目送时淼淼出门，姜黎托着行李箱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面，准备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还没等她动手呢，又被刚刚从阳台过来的乌祁纳给抢了先，“你坐着吧，我帮你整理。”
　　姜黎：“・・・・・・其实真没多大伤口。”
　　“不疼？”
　　“疼。”
　　“那不就是，反正费不了多大功夫。”
　　姜黎只好又跟乌祁纳道了声谢。
　　接下来她不管是接水还是去开水房打水的活，都被舍友们给代劳了。
　　一颗心不由得暖暖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早上要洗脸，姜黎眼看时淼淼又要跟昨晚上一样湿了毛巾帮她擦脸，忙快一步解开了手上的纱布。
　　一晚上过去，本就不怎么深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痂，姜黎忙把手往时淼淼面前一伸，“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洗脸这件小事，我自己可以的。”


第641章 讳莫如深
　　在返校回归正常且忙碌的学习生活之余，姜黎每天又多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每天去上晚自习之前，也就是趁着她爸妈下班的时间，往家里打个电话。
　　对于失踪案的进展，不是她说不去关注就能在脑海里把这件事给结结实实屏蔽掉的。
　　在繁忙的学习之余，总是忍不住去想一想。
　　但他们学校算得上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再加上现在因为案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电视上的报道终止，原本还有像是时淼淼这么好奇心旺盛的会讨论上一二，现在也没有了。
　　姜黎想知道案情进展的途径，就只能通过家里的人了。
　　一天没进展，两天没进展・・・・・・等到第五天的时候，还没等她往家里打过去电话，家里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笑笑。”
　　“爸？怎么是您？”
　　以往她打电话到家里要么是黎女士接，要么就是太爷爷接的，她爸十次里有一次会接的都算她运气好。
　　这次居然主动给她打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黎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父女俩隔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姜湛才缓缓开口跟女儿说道：“关于失踪案的进展，以后笑笑你不用每天专门打电话过来了。”
　　姜黎闻言心顿时一沉，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声音，“是，案子破了吗？还是・・・・・・”
　　“笑笑，”姜湛打断了女儿的话，“爸爸只能跟你说，根据警方现在掌握的线索，这件案子背后的人图谋很大，甚至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上，现在这件案子已经由警方移交给了另一个部门，现在我和你妈妈也没有那个权力去询问案情的进展了。乖乖在学校学习，等你毕业成为一名正式的警察，或许就可以看到更多的真相了。”
　　“好，我知道了爸爸。辛苦您跟妈妈了！”
　　挂断电话，姜黎看着窗户外面不远处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校徽，咬了咬唇瓣。
　　在她生长的家庭，本就比更多的人有机会接触到更多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事情，由此眼界自然也会更广上几分。
　　她爸虽然在刚刚的那一番话里面语焉不详，但她也听出来她爸讳莫如深的语气中想要告诉的她的潜在的意思。
　　失踪案本就是比较重大的刑事案件，但现在却又直接上升到另一个层面。
　　比刑事案件更加严重的案件，只有她想到的那几种可能。
　　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姜黎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黎从她爸打过来的那通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家里问过关于失踪案的任何问题。
　　黎家的众人也都跟从没有参与进过这起案件中一样，每个人都是三缄其口。
　　半月后，姜黎从她妈口中得知，她妈同事的女儿平安归家，想来失踪的另外三个人也都已经平安回到各自的家里了吧。
　　姜黎至此也彻底把这件事放下，转身继续投身到了越来越繁重的学习中。
　　但放下也不代表彻底忘记，她一直都记着在她爸打过来的那通电话里说过的话。
　　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她一直都以此为目标每时每刻都在加倍努力着。
　　转眼间，校园里栽种着的各类树木只剩下冬青依旧常绿，其它树上的叶子不知不觉已经全部掉光了。
　　随着冬天的脚步一点点走近，天色也跟着亮得越来越晚，但对于公安大学的学生们来说，每天早上六点半的列队跑操，依旧没什么影响。
　　天还蒙蒙亮着，宽敞的操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和响亮的号子声。
　　姜黎穿着一件天空蓝的长袖衬衣，外头是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同色的制服裤子下面穿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正在操场的跑道内侧领着自家班上的队伍进行每天的跑步训练。
　　从大一新生军训十一小长假返校之后，她就成了犯罪学专业一班的班长，对于这份来自他们班主任的直接任命，整个犯罪学一班除了她之外的其余四十九名的同学，没有一个队这条任命表示反对的。
　　姜黎也就这么顺顺利利当上了班长。
　　大学时期的班长可不是像初中高中那样只是作为班主任的副手，初高中班长的权力其实不算大，毕竟初高中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但是大学时期的班长可就不一样了，大学的管理相对要宽松一些，具体表现为班主任其实并不怎么管事，因为班主任除了担当一个班级的班主任之外，往往还会担任一些更重要的职务，那么有关于班级的一些事务，首先会通知的就是班长，让班长带领着班级里的同学去执行。
　　班长这个职位就这么重要起来，甚至可以说比辅导员的权力还要更大些。
　　班长其中的一个表现就是每天早晨带队训练。可以说从当上班长起，姜黎每天都要比同宿舍的其他五个人早起十到十五分钟，先一步赶到操场等待班里的同学们到她面前集合，先是进行列队点名，接着带领跑操。
　　这锻炼的是领导能力。
　　再有班级以及学校的活动，管理上课自习时的纪律等等，班长都要对自己班级里的学生们负责。
　　姜黎这个班长当得还算如鱼得水，只除了比同宿舍的舍友们更忙一些外，但也从中得到了不小的锻炼，有失必有得。
　　相比起姜黎，俞星渊那边也不遑多让。
　　俞星渊倒是没有去当所在班级的班长，连学习委员这个职务都被他给婉拒了。然后在开学的第二个月，学校学生会和各大社团开始招新之际，凭借优秀的能力进了学生会秘书处。
　　学生会秘书处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学生会主席后备役。
　　现如今学生会的主席和几位副主席，全都是通过学生会秘书处升上去的。
　　也就是说，每一个目前在在秘书处的人，都有可能在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选举中，成为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竞争形势可想而知。
　　这也就印证了俞星渊在他平和淡雅的外表下的另一个性格，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
　　这么一来，两个人一个是协助班主任管理班级权力仅次于老师的班长，一个在学生会秘书处里为着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选举做准备，再加上平时还要忙着学习，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再加上公安大学不同于其他学校的作息时间表，这么一对小情侣就只能被迫聚少离多了。
　　电话倒是能天天打，但是见面的机会就少的可怜了。
　　十一月份的时候，姜黎和俞星渊就趁着周末见了一次面。
　　两个人约在中午，一块吃了顿饭，下午又一起看了场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再赶到公安大学。就差不多到学校晚自习的时间了。
　　可谓是就连约会也得赶着时间。
　　不过姜黎和俞星渊也都没有什么可埋怨的，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两个人自觉上了大学就都是大人了，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也要为了对方去变得更好。
　　他们现在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
　　不管是姜黎还是俞星渊都不想啃老，那就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挣一个光明的前程。
　　感情虽然很重要，但也只能算人生的一部分。
　　上了大学，接触到更多规则的两个人都很清醒。
　　他们享受对彼此的喜欢爱意和眷恋，但并不会沉迷其中，失了对未来的方向。
　　让自己变得更好，才不会辜负了自己，也不会辜负对方的那份喜欢。
　　黎漫漫本来还对女儿和俞星渊的感情问题有过担心。
　　毕竟在上大学之前，两个人不说形影不离，但只要一个人去什么地方，另一个铁定跟着。
　　但上了大学之后，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里，平常时候又一个比一个忙，少年情浓是不错，但终究不如青年中年时期的爱情来得深刻，黎漫漫怕两个孩子的感情就这么一点点淡下来，毕竟两辈子以来，她见过的聚少离多的梨子实在太多了，二十多三十多岁的人都有撑不住的，更何况还这么小的孩子。
　　直到寒假俞星渊来家里做客，亲眼看到两个孩子之间依旧亲密无间默契十足的相处，以及眼神之间的交汇，黎漫漫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哪怕是聚少离多，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于是在姜黎过来跟自己申请寒假的年前七天旅游假期和借家里车的请求的时候，黎漫漫没考虑多大会就同意了。
　　上着学的时候两个孩子见不着面就够苦逼了，放假了还不让这么一对小情侣好好相处，那她这个妈当得就太不近人情了。
　　只是在俞星渊去餐厅帮忙布置午饭的时候，黎漫漫把姜黎给拉住叮嘱了一番，前面的叮嘱无非就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住宿的时候要选择正规的酒店和宾馆，别因为吃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吃坏肚子，财不外露等等。
　　除此之外，黎漫漫想了想还特意嘱咐了女儿一句，要是真的在玩的途中把持不住情不自禁了，也要提前做好保护措施，千万不能还上着学呢就不小心怀了孕。
　　“妈那有吃的还有用的，到时候都放一些在行李箱里，以防万一。”
　　姜黎听完了她家黎女士的这么一番叮嘱，差点头顶冒烟。


第642章 准备还挺充分
　　冬日天寒，姜黎本来是想着跟俞星渊就在京城周围的省份自驾游一番，结果事情就是这么巧。
　　两人去商场采购出门完需要用到的东西，正好赶上了商场的年前促销活动。
　　消费满八十八元就可以抽奖，其中最大的奖项特等奖是一张琼城双人七日游的旅游票。
　　两人买的东西加起来差不多抽三次奖。
　　这种机会姜黎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结果她连抽了两次，只抽到了一袋洗衣粉和一管牙膏。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姜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手有点黑，索性拉过她身后站着的俞星渊把最后一次抽奖的机会让给了他。
　　相比起姜黎选得小心翼翼，俞星渊倒是对这一类的抽奖活动平常心多了，把手伸进抽奖箱随意捏了一张抽奖券，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姜黎一把夺了过去。
　　他也不生气，就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着。
　　姜黎抓过俞星渊抽的奖券，在打开之前还象征性地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
　　等看到上面显示的三个字，差点没把她给激动坏了。
　　“特等奖！啊啊啊，星星，你抽到的是特等奖！”
　　俞星渊忙伸手接住激动地朝他扑过来的姜黎，低头看了眼抽奖券上印着的‘特等奖’三个字，嘴角也不由多了一抹笑。倒不是因为这个特等奖，纯粹是是被还激动着的姜黎给影响的。
　　一旁负责抽奖的商场工作人员等两人激动完了也笑着恭喜，“恭喜两位，特等奖的中奖比例是万分之一呢，这位小先生的运气真好。不过特等奖比较特殊，我带两位去商场后面的办公室领奖吧。”
　　十分钟后，姜黎手上就多了一张印着云华国际旅行社的票证。
　　有了这张票证，他们就能订购去琼城的来回机票，以及琼城那边跟旅行社合作的酒店，全都免费。
　　倒是别的吃饭逛景点之类的，就得自己花钱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们也赚大发了。
　　占便宜是人的天性，姜黎自己也不能免俗。
　　“那咱们的开车自驾游取消，就去这个琼城怎么样？”
　　俞星渊提着买回来的东西看着前面蹦蹦跳跳还在兴奋个不停的姜黎，“依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这次就去琼城，回去我就订机票去。”
　　回到家，姜黎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又分享给了家里人。
　　黎漫漫捏着手里女儿炫耀给她看的旅游票，等姜黎叽叽喳喳把话说话，才清清嗓子给她泼了点凉水过去，“一般像是这种票，来回的机票都是订的最便宜的经济舱，酒店也是跟旅游社这边合作的，我估摸着三星级到顶了，虽然确实能占一些便宜没错，但舒适度应该会打个折扣。”
　　姜黎脸上的兴奋顿了顿，“飞机可以升舱，酒店的话要是真的住得不舒服不行就换酒店呗，到时候看看再说。”
　　黎漫漫把票递回去，点点头，“嗯，反正是你们俩去玩，你们俩自己决定就好。”
　　姜黎当即兴冲冲回房间打电话订票去了。
　　事实也果然像她妈说的那样，只能定经济舱，想要升到商务舱或者头等舱的话就得自己加钱。
　　姜黎问了下从京飞琼城差不多要四到五个小时，时间不算多，干脆不打算升舱了。
　　至于酒店，等到了琼城先去看看再说。
　　前一天抽到奖，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各自告别家里，包裹款款地出发了。
　　先打车到机场，飞机没有晚点顺利登机，当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踏在了距离京城将近三千公里之遥的琼城大地上。
　　这边的温度要比京城高得多了，一下飞机，两人飞快把身上的棉袄给换成了薄外套。
　　三点多钟的日照还很强烈，好在也不需要他们自己去找酒店，旅行社那边已经派车来机场接人了。
　　出了机场上了来接的车子，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子，最后车辆停在了位于海边的一处酒店大门口。
　　姜黎透过车窗打量了一遍面前的酒店，在心里松了口气。
　　应该是不用换酒店了。
　　只不过等到办理入住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
　　旅行社那边根据姜黎和俞星渊的信息，确定此次双人游的获奖对象是一对情侣，跟酒店这边提前打的招呼也是将要入住的是一对情侣。
　　情侣哪还需要两个房间，酒店这边给安排的就是一间适用于情侣和夫妻住的大床房。
　　哪里知道面前这一对小情侣的关系到目前为止也仅限于亲吻拥抱，压根还没有越雷池一步呢。
　　姜黎和俞星渊站在酒店柜台前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那一张房卡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俞星渊先开了口，“请问，可以换成两间标准房间吗？”
　　前台服务员听到面前少年的要求愣了下，随即笑容标准一脸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客人，因为现在刚好是琼城的旅游高峰期，除非是提前一天预订，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呢，还请见谅！”
　　俞星渊抿抿唇，偏头看向姜黎，“要不・・・・・・”换一家？
　　后面的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黎已经面上看似淡定地伸手把那张房卡给接了过来，对上俞星渊看过去的目光轻咳一声，“现在都快五点了，再找酒店估计就得找到天黑了，就这么着吧。走，先去房间。”
　　俞星渊：“・・・・・・好。”
　　两人顺着服务员的指引朝电梯走过去，上到房间所在的三楼，又沉默着走到房卡上印着的房间门口。
　　姜黎伸手刷了下卡，房门打开，她率先进了门，把房卡插到墙上的电槽，因为拉着窗帘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
　　这是一间标准的大床房，整个房间最大的家具就是那张宽达两米的大床，还有一个小阳台，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窗外的沙滩和大海，俗称海景大床房。
　　但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些小心机。
　　比如卫生间是用磨砂玻璃给隔开的，虽然人在里面洗澡上厕所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得清里面，但影影绰绰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再比如床上用毛巾叠起来的一个大大的心形。
　　还有放在床头柜上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参观完房间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留意到对方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红了。
　　最后还是俞星渊先一步打破安静，“你先去洗个脸，我收拾行李。”
　　虽然他们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换下了身上的厚衣服，但无疑还是低估了琼城这边的温度。
　　他还好，本来有些体寒，倒是没有留什么汗。
　　但姜黎火气比他旺多了，饶是穿的不多，这一路上也出了不少汗，额角的头发都一缕一缕的了。
　　他是清楚姜黎有多不喜欢这个感觉的，先一步把洗漱的机会让了出去。
　　姜黎这会也不矫情，她这会确实不太好受，要不是肚子饿想着赶紧收拾好去吃饭，她都想先洗个澡。
　　闻言轻嗯一声点点头，脱下身上的外套就朝卫生间走过去。
　　她这边刚把卫生间的门给拉开，就听着身后行李箱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差点让她原地去世。
　　姜黎是在俞星渊打开行李箱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妈还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什么东西，眼看俞星渊拉开她行李箱的拉链后就要打开，想都没想就跑过去阻止。
　　不过到底是晚了，她刚跑回去，行李箱也更好被打开。
　　两人目光一时间都落在了行李箱里。
　　除了衣服洗漱用品等旅游常规物品之外，在行李箱的角落处，还摆放着两样极为醒目的东西。
　　一个花花绿绿小盒子，跟他们房间床头柜上拜访的那几盒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一个粉红色的药盒，上面是一排英文字体，不过一时间也没人去特意关注。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小盒子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啪！”姜黎回过神下意识地把行李箱给重新合上了，抬头对上俞星渊看过来的目光，“哈，那个啥，我没，不是我・・・・・・”
　　结果越想解释牙齿就越是控制不住想打架，姜黎看着俞星渊脸上慢慢浮现出来的笑容欲哭无泪！
　　她妈要害死她了！
　　“不用解释，我懂！”俞星渊欣赏够了姜黎脸上羞愤到无以复加的表情，这才抬手掩唇轻咳一声，强压下控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快去洗脸吧，待会咱们就出去吃饭。”
　　姜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星星，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有・・・・・・”
　　“嗯嗯嗯，”俞星渊打算她的话，“我相信你。”
　　姜黎偷偷看了眼脚下的行李箱，“你先收拾你的，我的等吃饭回来再收拾。”
　　“好。”
　　姜黎这才捂着脸飞窜到卫生间。
　　外头，俞星渊打开宾馆里备的电脑，依靠强大的记忆搜索了下方才看到的那个粉色药盒上面的英文，等看到屏幕上头显示出来的功效，嘴角忍不住又往上勾了勾。
　　“准备得还挺充分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先意思意思半推半就一番再接受呢，还是直接欣然接受呢？


第643章 这就以后了
　　没等俞星渊决定好，姜黎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你也要洗洗脸吗？”
　　俞星渊本想说不用，不过在看到姜黎视线偷偷往她那行李箱上扫了几眼后还是转了口，“洗。”
　　等俞星渊进了卫生间，姜黎就飞快打开她的行李箱，先把箱子角落里的那两个小盒子四下看了看最后藏在了床头柜里，这才开始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到了卫生间对面的衣柜里。
　　她把衣服挂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里头衣柜里已经被占据了半边江山，俞星渊差不多都是黑白二色的衣服占据了衣柜的左边，姜黎忍不住偏头瞄了几眼，这才把自己花花绿绿颜色和样式要丰富多了的衣服给挂到右边。
　　两边泾渭分明，却也出奇的和谐。
　　姜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这才慌忙把衣柜门给拉上。
　　俞星渊：“收拾好了？”
　　姜黎：“嗯。”她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显示的时间，“走吧，先出去吃饭。”
　　想着晚上温度可能会下降，俞星渊趁着姜黎去拿她装钱的小背包的功夫，从衣柜里分别找出来一件外套搭在手臂上。
　　姜黎视线扫过，勾了勾唇角，当先出了门，又回头提醒道：“别忘了拿房卡。”
　　等到了酒店大堂，姜黎想了想还是去柜台那问了问值班的服务员小姐姐。
　　琼城是旅游大省，靠他们这第一天来人生地不熟的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旅游的，难保不会碰到专门挑第一次来的外地人宰客的老板，也怕找的吃饭地方饭菜不好吃，还是问问当地人保险一些。
　　最后成功拿到附近几家好吃不贵的店面名字和地址。
　　姜黎懒得走太远，肚子也饿得不行，就准备去距离最近的哪一家。
　　从酒店出来，穿过马路，在穿过一排椰子树，前面就是沙滩和海洋。
　　这会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沙滩上还有不少人在玩闹嬉戏。姜黎看过去几眼就果断收回目光，拉着俞星渊朝饭店方向走。
　　后面还有一星期能让她尽情玩呢，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填饱肚子。
　　最近的饭馆距离居住的酒店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不觉就到门口了。
　　饭馆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阿鸿海鲜大排档’七个大字越来越暗的天色下也越发显眼。
　　看招牌就知道，这店主营海鲜类吃食，门口还立着烧烤架。
　　这会店里已经是人声鼎沸，一眼就能看得出生意很好。
　　琼城四面临海，海鲜自然是它的一大特色，来旅游的人其中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来吃海鲜。
　　饭店门口的街边也有不少的座位，可以边吹海风边吃饭，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姜黎犹豫了下就没往店里走，拉着俞星渊找了个空闲的露天座位坐下。
　　他们俩刚一落座，周围几张桌子上正在划拳喝酒吃烧烤的人好奇看过来一眼后齐齐一愣。
　　两人颜色实在太好，哪怕露天座位比不上室内光线明亮，但恰是外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就更加衬地此刻坐在简单白色塑料椅子上的男孩女孩如同灼灼美玉一般，轻而易举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俞星渊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下座位，挡住了旁边桌子几个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帅哥靓女，吃点什么呀？”
　　服务员小跑过来，看清楚面前的这一桌新顾客后，表情顿时更热情了几分。
　　“两位是来旅游的吧，要不要我来推荐一下我们这的特色美食？”
　　姜黎正苦恼这么一家饭店居然没有菜单呢，闻言顿时点点头，“好。”
　　“来我们这各色海鲜肯定是一定要的，全都是当天捕捞，鲜的不行，蒸煮烧烤随您喜欢，主食推荐鸡饭，鸡是我们这的特产文昌鸡，椰子饭也不错，蟹粥也是好喝的不行，最后再来一盘特色热带水果拼盘，怎么样？”
　　“那就海鲜要一些水煮的，一些烧烤的，鸡饭要两份，再来一份蟹粥，一盘水果拼盘。”姜黎说完又看看俞星渊，“差不多够了吧？”
　　俞星渊点点头，“可以了，不够再点。”
　　“那就先要这些。”
　　“好嘞，二位稍等，很快就上。”
　　说的很快就上是真的很快，毕竟这几样东西需要现做的不多，两人喝着店家赠送的椰子汁还没喝几口，海鲜就直接用个大盆子上来了。
　　接着就是点的鸡饭和蟹粥，水果拼盘自然是要最后再上。
　　姜黎风卷残云地吃了一会才猛地察觉到俞星渊差不过光给他剥海鲜了，自己都没吃几口，“这海鲜也不算是荤菜吧，你也吃不惯？”
　　俞星渊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又剥了一个生蚝沾了酱汁放到姜黎盘子里，“还好。”
　　姜黎把俞星渊细心剥好的生蚝咬了一口，看他自己吃了几口米饭夹了一筷子鸡肉吃了又喝了一口粥，又开始接着剥海鲜，抬手，“服务员！”
　　“哎，来了来了，要添菜吗二位？”
　　“你们这有没有好吃的素菜？”
　　“素菜？”被叫过来的服务员闻言愣了愣，“素菜倒是不多，得看后厨有什么了。”
　　“麻烦炒两样素菜，再来一份椰子饭。”
　　“行，二位稍等，我去后厨看看。”
　　等服务员一走，姜黎上手剥了几颗大虾沾了酱汁放到俞星渊盘子里，虎着一张脸指了指盘子，“给我吃了！”
　　俞星渊：“・・・・・・”
　　到底还是乖乖吃了。
　　到最后，姜黎差不多把要的海鲜和肉给包圆了，俞星渊则是就着后来点的两盘素菜，吃了一碗椰子饭。
　　付了饭钱，姜黎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起身，拉着俞星渊的手沿着路边的路灯慢悠悠往酒店方向走。
　　边走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气干什么？”
　　“哎，我突然想到以后咱们俩吃饭，你吃素，我吃肉，咱们俩吃不到一块去，做起饭来也挺麻烦的。”
　　俞星渊：“・・・・・・”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正好各吃各的不用抢。”
　　姜黎：“・・・・・・咳，也是哈！”


第644章 空和色
　　夜色下海风清凉。
　　在讨论过以后的吃饭问题之后，两人手拉着手沉默着走了一会。
　　虽然谁都没说话，不过从牵着对方手的感觉中，都能感觉到对方伪装在平静外表下的紧张。
　　因为，前面就是他们住的酒店了。
　　一直到进了房间，姜黎刚把房间内的灯打开，正想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小灵通先一步响了起来。
　　不得不说，听到铃声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姜黎把小灵通掏出来，见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手指指阳台，“应该是我妈打过来的，问咱们到没到，我先去阳台接了。”
　　俞星渊点点头，“那我先冲个澡。”
　　吃顿饭沾了一身的烧烤味，俞星渊回来就想洗个澡，正好姜黎要去阳台接电话，两人‘互不干扰’。
　　姜黎拿着小灵通走到阳台匆匆接通了电话。
　　“笑笑，你跟星星到了没？”
　　姜黎回头看了眼卫生间方向，“到了妈，下午就到了，我跟星星出去吃了顿晚饭，现在刚回到酒店里。”
　　“那就好。酒店？你们俩是住一个房间吗？”
　　姜黎：“・・・・・・嗯。”接着又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下原因，“酒店只给留了一间情侣大床房，没有其他房间了。”
　　“哦哦，”黎漫漫表示明白，她懂，“笑笑你看见我放你行李箱的东西没，千万别不好意思用啊，不会的话里面还有说明书。”
　　姜黎这回是真的不知道接什么好了，只要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飞快转移话题，“妈，你们晚饭吃了没？”
　　“我们也刚吃完。”
　　“那你跟爸看电视去吧，我先挂了。”
　　生怕她妈继续口出惊人之言，姜黎说完就火速挂断了电话。
　　不过就算电话给挂断了，萦绕在脑海里的黎女士的那句叮嘱也不是想要赶走就能赶走的，姜黎转过身，视线就忍不住移到了卫生间磨砂玻璃后面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上。
　　视线缓缓上移，磨砂玻璃也并不是全都是磨砂的，上面一部分是透明状，隐隐能看到俞星渊的半个脑袋，以及洗头发时候举起来的手臂。
　　虽然看着挺瘦，但肌肉线条还是有的，就是，好像比她的胳膊还白！
　　一分钟后，意识到自己刚刚对着卫生间呆呆看了好一会，姜黎忙把头一拧，要死了！
　　她会有那么邪恶的念头绝对是被黎女士给影响的。
　　俞星渊裹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姜黎盘腿在床边铺着的地毯上，面朝着阳台眯着眼睛，嘴巴里叽里咕噜地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他光着脚踩着地毯无声来到姜黎身侧，饶有兴致地端详了片刻，这才轻声问道：“念什么？”
　　“清心经。”
　　姜黎：“・・・・・・”
　　下意识地回答完，姜黎只觉得脑子一空，脖子僵硬地往旁边扭了扭，撩起半边眼皮，就看到了就站在她面前的一双脚，往上是韧而精致的脚踝，再到纤瘦结实的小腿，再往上・・・・・・
　　俞星渊扯了扯浴袍，笑着问道，“还要往上看吗？”
　　“轰！”头皮一炸，姜黎，“・・・・・・”
　　特么的清心经白念了！
　　她猛地站起身，察觉道俞星渊的动作下意识地伸手一挡，低着头就朝卫生间方向冲过去，“轮到我洗了。”
　　俞星渊也就是想逗逗姜黎，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直接被一股大力给带到了旁边的大床上，等他从床上直起腰，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飞窜到卫生间的背影。
　　“换洗衣裳・・・・・・”带了没？
　　后面的话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卫生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俞星渊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下被他给弄皱的床铺，接着坐起身看了眼卫生间里，抿抿唇，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没在姜黎面前显露的紧张来。
　　卫生间的玻璃是双向的，姜黎洗澡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外头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是还在床上坐着。
　　在等她？
　　姜黎被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给吓了个激灵。
　　她对星星有那么点邪恶的小想法，星星他不会对自己也有吧？
　　想着，姜黎忍不住低头看过去。
　　老实讲，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蛮有自信的。
　　腰是腰腿是腿，还有腹肌马甲线，就是・・・・・・小了点，不过挺匀称。
　　端详完了，姜黎伸手一捂脸，深觉自己今天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都是黎女士的错！
　　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姜黎擦干身上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她没把换洗衣服带进来！
　　在卫生间团团转了几圈后，姜黎伸手拎起之前脱下的衣服，凑到鼻端闻了闻。
　　顿时一股汗味夹杂着烧烤味冲进鼻端。
　　这要是重新套上一个澡就白洗了！
　　犹豫了几分钟后，姜黎咬咬牙，把卫生间的门给拉开一条缝，“星星，星星？”
　　俞星渊闻声挑了挑眉，直起腰明知故问：“怎么了？”
　　“我换洗衣服忘拿了，你去衣柜里找一下拿给我。”
　　俞星渊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抬头看了眼衣柜里他衣服旁边挂着的姜黎的衣服，“要哪件？”
　　“要粉色的那件睡裙，还有下面有个放内衣的包，你从里面拿一件・・・・・出来。”
　　俞星渊先找到姜黎要的粉色睡裙，接着看向那个放内衣的包，抿了抿唇把拉链给拉开，强自镇定地从里面抽出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出来，转身，“好了，你把门打来一条缝。”
　　卫生间的门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伸出来一只手，飞快把衣服拿了进去。
　　门内门外的两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穿好衣服，姜黎脸皮红彤彤地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盘腿坐在床上装模作样看电视的俞星渊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下一秒，一瓶拧开盖子的水递到面前，“渴了，喝点水？”
　　姜黎把水接过来喝了几口，看了看左边的床和右边的椅子，想着待会还要睡一张床呢，干脆就往床上一坐，跟着看向正打开着的电视。
　　“你这看得什么？”
　　“考古纪录片。”看出姜黎脸上的不感兴趣，俞星渊说着顺手把裹了一层保鲜袋的遥控器递过去，“你自己找频道。”
　　姜黎接过遥控器正儿八经地换了几个台，也没看到自己喜欢的破案类的节目，兴致缺缺地又把频道给调回去，遥控器也还了回去，接着踢了脚上的拖鞋往床上一躺，“没有喜欢看的，你还是接着看你喜欢的吧，我先睡了！”
　　说完拉开被子往里头一滚，除了脑袋之外把自己给包了个严严实实，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结果她刚闭上眼，对面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就是一静，紧接着旁边的床垫往下一塌，后脖颈处传来一道越来越近的呼吸一声。
　　姜黎被子下面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下意识都握紧了。
　　“这么早就睡？”
　　距离太近，姜黎都不敢扭头，闭着眼干巴巴地回道：“嗯，都这么晚了不睡觉干啥。”
　　“才刚刚九点钟，你们平常晚自习都到九点半吧，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
　　姜黎把眼又闭紧了些，“想睡就能睡得着。”
　　“可我睡不着。”
　　“那就看电视。”
　　“不想看电视。”
　　姜黎终于忍无可忍，心里默念一声：这可是你主动招惹的。
　　念头闪过，她猛地回头。
　　“那你想干嘛？”
　　俞星渊眼底的笑意还未退，被姜黎猛然回头的动作给惊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掀开被子往他身上一扑，直接垂下脑袋不管不顾地亲了下来。
　　“唔嗯！”
　　先是被姜黎的动作又给惊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俞星渊抬手稍稍用力揽住趴在他身上的姜黎腰肢，微微仰头去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
　　等姜黎终于把冲昏了的头脑给捡回来稍稍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她和俞星渊身下的大床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俞星渊身上的睡袍更是被她给扯得七零八乱，嘴巴也被她给啃肿了，喉结上面更多多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少年此刻双眼有些迷离地躺在她身下，微微喘息，鬓角凝着几滴汗珠，半遮半露的润白胸膛微微起伏，真真的，像是个妖精一般。
　　姜黎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汗珠，也忍不住喘了几口粗气。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没忍住把人给就地正法了。
　　从俞星渊身上起来，姜黎往旁边一趟，开始深呼吸。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刚重复了两遍，耳边就传来一声还带着喘息的轻笑，“怎么不继续了？”
　　姜黎睁眼，没好气地白过去一眼，“你别招我，我现在可不好惹，要是过火了有你好受的。”
　　俞星渊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又摸了摸喉结，最后抿了抿唇瓣，“怎么让我好受？”
　　姜黎视线跟随着俞星渊的动作，呼吸不由一顿，忙翻过身背对着他，“我不信你不明白我意思。”
　　俞星渊看着姜黎的后脑勺，低哑了嗓子，“你想就可以。”
　　姜黎听得只觉得一股火从小腹处升起。
　　这还能得了！


第645章 擒小偷
　　姜黎好歹是撑住了。
　　俞星渊倒是还想再撩拨一下，不过被姜黎铁血一镇压，最后还是乖乖躺好。
　　两人都赶了一天的路，这临睡前又经历了一番体力上的‘交锋’，缓过来没一会就先后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是大天亮。
　　琼城的太阳明亮温暖，透过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姜黎偷偷把自己的脚丫子往俞星渊腰上挪下来，再三观察人还没醒，轻舒一口气。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脚搭着什么东西睡，要是床上只她一个人，那就搭被子或者枕头，要是多个人，那肯定就是搭在别人身上。
　　只要她起得比星星早，就不会被发现。
　　坐起身起床的姜黎没有看到，还在床上乖乖躺着的俞星渊眼睫微微动了动。
　　等她去卫生间洗漱好，换了一身去海边玩的泳衣，外头又罩了一件防晒衣，出来卫生间就见俞星渊正好打了个哈欠从船上坐起身。
　　“醒啦！”
　　“嗯。”
　　“快去洗漱，洗漱完咱们先去吃饭，我肚子要饿瘪了。”
　　酒店提供早餐，姜黎也不打算特意找地方再吃一顿特色早餐了，对付完肚子她就要投入大海和沙滩的怀抱了。
　　俞星渊被姜黎给催得匆匆起床洗漱换衣服，全程没用十分钟。
　　虽然没仔细打理，不过出来照样是好看的男孩子一枚。
　　经过昨天那么一番胡闹，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相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亲密。
　　出了门，姜黎就顺手挽上了俞星渊的胳膊，两人之间亲昵默契的状态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到了餐厅，姜黎扫了眼酒店给准备的早餐，满意地点点头。
　　有她喜欢吃的各种肉，也有不少素食。
　　两人这才分开，端着餐盘各拿各的，取完食物找了个空桌坐下。
　　打眼一看两人的餐盘，可谓是泾渭分明。
　　姜黎递给俞星渊一双筷子，顺便接过来他递过来的勺子。
　　二话不说，开吃！
　　盘子不大，姜黎把取来的食物吃完起身去拿第二波，乐颠颠地挑完了方才想吃没能装下的食物转身准备往回走，步子却顿了顿。
　　视线尽头，她和俞星渊的桌子旁边，站了一位身穿鹅黄色泳衣搭浅蓝色披肩的高挑美人。
　　长发披肩，身材窈窕，看这动作，是想坐到她家星星对面。
　　姜黎往周围扫了一眼，虽说这会是酒店里客人过来吃早餐的高峰期，但空位还是有的。
　　在有空位的情况下还找人拼桌，找的还是她家小星星，姜黎很难不相信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着端起餐盘就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她就听见了俞星渊在朝那位泳装美人说话，“这是我女朋友的位置，麻烦你找别的座位吧。”
　　姜黎挑挑眉，不错，心里的火气消了很多。
　　虽然对别的女人朝她家星星搭讪不太爽，但谁让她家星星那么好看。
　　不料那位泳装美人大概以为面前少年的话只是一句托词，非但没走反而还直接坐下了，笑着点点头，“这是四人座，就算再来一个人也能坐得下啊。”
　　姜黎直走的脚步一顿，看了眼她之前坐的现在被另一个另一个女人坐着的椅子，眉头一皱，脚尖跟着一转，走到隔壁的桌子前放下了托盘。
　　不是不能直接走到那有点厚脸皮的女人面前直接让她长出座位，只不过到底心里有点膈应。
　　放下餐盘的声音有点大，俞星渊回头，就看到了在隔壁桌落座的姜黎，忍不住勾了勾唇，在对面那女人惊艳的眼神中从善如流起身，端着餐盘和两人的餐具走到了姜黎的新座位对面坐下。
　　“不生气吧，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厚脸皮。”
　　姜黎接过筷子勺子，抬头对上隔壁桌那女人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勾勾唇，“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没影响吃饭的心情吧？”
　　“现在好多了。”
　　姜黎低头吃完一块培根蛋卷，再抬头就见那女人已经不在了。
　　哼哼，总算舒坦了！
　　俞星渊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的时候，姜黎已经凭一己之力又添了一回盘子，最后两个人还是同时吃完的。
　　走路前往对面沙滩的路上，姜黎用虎口掐了掐俞星渊的手腕，“知道为什么昨晚上你被我压着反抗不了吗？”
　　俞星渊：“・・・・・・”他目光闪了闪，面上一脸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吃得太少了，力气自然就比不过我。”
　　俞星渊：“・・・・・・”
　　他想说像你这么能吃力气还这么大的女朋友也不多。
　　不过，他不敢！
　　那就只能默认了。
　　很快就到了沙滩上。
　　上午九点多钟的海边太阳光照已经有些热了，不过海风的清凉正好又中和了这么一份热意。
　　沙滩上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玩沙滩排球的，还有玩沙子的，到哪都是嘻嘻哈哈欢声笑语一片。
　　俞星渊去租了一个太阳伞和两个躺椅，顺便又买了两个刚刚摘下来的椰子。
　　刚吃完饭不宜做剧烈运动，两人在躺在躺椅上喝着椰子听着海浪声晒太阳。
　　也别有一番惬意。
　　等到休息够了椰子也喝完了，正好海水也被太阳晒得温度正好可以下水了，姜黎就拉着俞星渊在浅海游了一圈。
　　这么一折腾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两人会酒店房间冲了个澡，冲完澡也懒得出门吃饭，干脆就打酒店内部电话点了餐送到房间里来吃。
　　吃完再午休一会，等外头的日头开始毒性减弱，又一股脑钻户外去了。
　　俞星渊把那两个躺椅一个遮阳伞租了一天，姜黎又去海里游了一圈会躺椅上休息，刚咬了一口俞星渊跑去不远处的移动冰激凌车买回来的甜筒，就听到隔壁离她不远的方位陡然传来一声尖叫，“有人偷包。”
　　姜黎下意识地坐起身扭头看过去。
　　这会的沙滩上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再加上大家都是来放松身心的，来海边玩穿的也不多，警惕心都会比平时下降一些。
　　倒也有趁着这个机会偷东西的，毕竟人多眼杂，放眼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泳衣，还真不好找。
　　姜黎和俞星渊也是怕这个，出来的时候小灵通干脆就没带，就连房卡都是暂存在酒店前台，就给身上留了点买饮料什么的零钱，就算被偷了也不心疼。
　　这会被这么一声惊叫给吸引了注意力的人不少，不过都是看过去几眼给了个眼神就收回了目光，并没这个打算去管这件闲事。
　　没见就连失主本人这会也是左顾右盼连小偷都不确定是哪个吗，说不定人这会就混在人堆里，依旧认不出来呢。
　　相比起其他人，姜黎的观察力要比他们好太多。
　　别说是没有上过大学之前了，哪个人心里有鬼她十有八九都能看出来。
　　更不用说她现在已经经过了半年的专业训练，相比起之间靠敏锐的直觉这个野路子，现在更是多了很多对人微表情和心理状态方面的分析。
　　当围观人群四散开来，那位脸上蒙着丝巾的女失主还在四下寻找哪个是偷了她包的小偷时，姜黎已经站在原地锁定了伪装成围观人群的一个男人。
　　眼看对方要溜，姜黎直接把手上刚啃了一口的甜筒往俞星渊手里一塞，起身‘蹬蹬蹬’就朝人跑过去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突然被塞了一手快要融化的甜筒的俞星渊：“・・・・・・”
　　顺了钱包的男人这会正捂住口袋不着痕迹地往海滩边缘走。
　　虽然钱包的主人并没有看到是他偷的，但以防万一，还是得尽快销赃。
　　眼看前方曙光在望，他再往前走几步就能走到垃圾桶跟前，把手里的钱包壳子扔进去，拿着里面的钱扬长而去。
　　嘴边甚至都已经控制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从加入组织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个让他骄傲的想法刚刚划过脑海，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男人步子一顿。
　　“喂，偷了人东西就想跑？看你这熟练劲，不是第一次了吧？”
　　男人后背一僵，如临大敌地扭头朝身后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张皱着眉看着有些严肃但也异常年轻漂亮的脸，心头的紧张顿时散了些。
　　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
　　开口低声威胁道：“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姜黎挑挑眉，“那我还非要管了呢？”
　　“那就别怪我欺负小姑娘了。”男人说着冷笑一声，沉肩准备甩开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甩，再甩，再再甩，接连三下都没能甩开，看着那只手就像是长在自己肩膀上一样，男人的表情这才控制不住变了变，不过依旧有恃无恐，“原来还是个有点身手的小丫头，那就别怪我认真了。”
　　姜黎轻笑一声，声音里的不屑表达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男人脸皮一烫，伸手就要抓住姜黎的胳膊准备拧下去。
　　姜黎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男人手不知道几天没洗了，她刚刚还看见几道油污，直接就没给对方机会，松开手的同时一脚踹出，直接把人给踹出去了三米远，‘咣’地一声撞在男人本想走过去的垃圾桶上。
　　看着男人龇牙咧嘴惨叫一声还准备扑上来，姜黎活动了下手腕一个健步上前，抬脚毫不留情踩上他肩膀，稍一使劲接着把人给踩趴在地上，“包呢，掏出来！”


第646章 阿姨真开明
　　男人像个被泰山压顶的憋，支棱俩胳膊俩腿徒劳地在沙子上挣扎了一会，肩膀上压下来的脚愣是一动没动，反倒是他自己被沙土给蒙了眼睛，眨眨眼就是两滴眼泪掉下来。
　　也是委屈的，谁知道都胜利在望了，怎么就突然跑出来这个一个爱管闲事的暴力小丫头。
　　眼看着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男人眼角又挤出两滴眼泪，“我掏，我掏还不行吗！”
　　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姜黎弯腰伸出小拇指勾住男人举起来的小包，听见脚步声回头，不出意外是追过来的俞星渊。
　　“怎么样啊？”
　　“借到手机，已经报警了，附近就有派出所，很快就会赶过来。”
　　俞星渊回完姜黎的话，低头看见姜黎踩着男人的姿势，要是平常还好，这会这丫头身上可穿着泳衣呢。
　　当即不着痕迹地脱了身上的防晒衫往姜黎腰间一裹，利落地打了个结。
　　姜黎：“・・・・・・”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本以为交上偷来的包对方就会放自己走了，万万没想到还有个帮忙报警的，忍不住又徒劳地挣扎起来，被不耐烦的姜黎下脚又多了几分力道，‘嚎’了一嗓子后彻底躺平。
　　甚至苦中作乐地想着，警察来就来吧，他偷的钱不多，顶多也就关上几个月，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姜黎倒是不知道他这一想法，要是知道这会得笑出声，连别人东西都偷，还好汉呢，可别侮辱了好汉这俩字。
　　没有三个人等多久，一辆亮着警灯的摩托车停在路边。
　　俞星渊看见警察来了朝姜黎点点头，“我去把警察带过来。”
　　“嗯。”
　　等俞星渊把警察带过来，两名警察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脚踩着一个大男人的画面，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不过小姑娘眉宇间看着就有一股子正气，倒是趴在地上的男人看着贼眉鼠眼不像个好人。
　　其中一名警察看了眼面前小姑娘手里提着的包，伸手拿过来由同伴拍了张照留作证据，顺便问道：“小姑娘，就是这人偷了你的包？”
　　姜黎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包是这个人偷的，不过包不是我的。”
　　“见义勇为，不错。包的主人呢？”
　　姜黎本想叫俞星渊过去叫人，不过想到今天早晨碰到的事情，以防万一，还帮警察指了指，“那个穿黄色泳衣脸上还裹着个丝巾的，现在还到处找她的包呢。”
　　被姜黎一指，两名警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团团转跟个热锅上蚂蚁似的女人，再看看旁边一个还控制着偷包贼一个帮忙打报警电话的小孩，不由一阵无语。
　　其中一个小跑过去喊人。
　　虽然小孩不可能胡乱打报警电话，地上这人不出意外确实是偷包贼没错，但也得有失主在场指认自己是自己的包才行。
　　女人很快被带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另一名警察手里自己眼熟无比的包，“是我的包。”
　　“那你说说，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有我的身份证，我叫冯玉莲，还有对面酒店的房卡，还有差不多五百块左右的零钱。”
　　警察把包打开细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过去，没忘教育一番，“人多的时候把包看仔细一点。这回幸亏又两个见义勇为的小朋友帮你把小偷给制住了，钱包也拿了回来，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是是。”冯玉莲忙点点头。
　　两个见义勇为的小朋友这回已经面面相觑无语了好一会了。
　　谁能想到被偷了包的人居然之前还跟她们有一面之缘呢。
　　之前距离远看不真切，这会人来到近前了，哪怕对方脸上还裹着丝巾，姜黎在人过来的那一瞬间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不是早上厚着脸皮非要坐到她家星星对面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世界就是这么小！
　　早知道，早知道・・・・・・这小偷她还是会照样抓！
　　不然他再去偷别人的怎么办，这种事可不能掺杂私人感情，对于当警察来说也是大忌。
　　此刻对于姜黎和俞星渊来说是无语，但对于先是钱包失而复得激动到不行而后看到两位恩人的脸脑子直接宕机的冯玉莲来说，此刻就是她的社死现场。
　　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句话：“谢，谢谢两位小朋友。”
　　俞星渊倒是淡定接受了这句道谢，姜黎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声：“不客气的，大姐。”
　　冯玉莲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脸，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怕晒黑把脸给捂得严严实实了，至少这会她还能站在原地而不是捂着脸跑走。
　　等两名警察押着偷包贼离开，姜黎把裹在腰上的防晒衫接下来往俞星渊肩膀上一披，也没看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走的冯玉莲，拉着俞星渊手腕正准备离开。
　　“等下，”冯玉莲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鼓足了勇气把人给叫住，“今，今天谢谢你们帮我把钱包拿回来，我也是来这边旅游的，要是身份证没了会很麻烦，你们帮了我大忙，为了表示谢意，我晚上请你们吃顿饭吧。”
　　“不用。”姜黎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
　　笑话，这女人对她家星星有企图，哪怕她确定这女人半点机会都不会有，但也绝不可能心无芥蒂地跟对方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冯玉莲对面前小姑娘的回复也不意外，又从钱包里的现金留了点零的其他的全都掏了出去，伸手递过去，“这是谢礼。”
　　姜黎看了眼面前那几张百元大钞眼神动都没动，“不必，”她说着抬头对上面前女人微微瞪大的眼睛，“我抓贼不是为了收谢礼，就算是别人丢了东西我也一样会去抓小偷。我目的只是为了把小偷交到警察手里，把失物还给失主，而已！”
　　冯玉莲看着不远处男孩女孩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默默把手收回来。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感觉到，这一对小朋友看起来有多相配。
　　映衬着视野里的其他存在都跟着看起来美好了几分。
　　她今天早上，究竟是昏了脑袋，还是选择性眼瞎了。
　　或许两者都有吧。
　　殊不知被看着的姜黎这会正仰着脑袋一脸得意，“我刚才厉害吧？”
　　俞星渊笑着点点头：“厉害厉害！”
　　“刚才的甜筒我就吃了一口，看在我这么厉害的份上，是不是得多奖励一个？”
　　俞星渊按着姜黎肩膀把人按在躺椅上，“休息下，我去给你买。”
　　不一会，姜黎一手一个小甜筒，吃得心满意足。
　　七日游的第一天总结下来就是欢快中出现了一点小波折，总体下来两人都还算满意。
　　第二天两人就没有光是在海边玩水玩沙子晒太阳了，而是跟另外几名游客拼了一条船去了个风景优美的小岛上晚了一天。
　　第三天起了风，海上的浪头大了些，姜黎干脆换上带来的冲浪服带着俞星渊重新体验了一番不同海域上冲浪。
　　体验结果：倒也没什么不同，都挺刺激的。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转眼就到了七日游的最后一天。
　　白天游览了一番周边的著名景点合影留念好给家里交代，晚上吃完饭洗了澡的两人双双瘫在床上。
　　“最后一天了。”
　　“嗯。”
　　“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嗯。”
　　“你放行李箱里千里迢迢带来的东西还不准备用吗？”
　　姜黎条件反射下意识准备再“嗯”一声，电光石火间猛地想起俞星渊问的是什么东西，一声“嗯”顿时堵在嗓子眼，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后背被轻轻拍了几下，姜黎把脸埋进枕头里憋了会气，扭头对上俞星渊满是笑意的眼神，忍不住哀嚎一声，“你还真念念不忘了。好吧，我坦白，实话跟你说吧。”
　　“坦白什么，什么实话？”
　　“那东西压根就不是我准备的，是我妈塞我行李箱的。”
　　俞星渊：“・・・・・・阿姨真・・・・・・”憋了半天，总算是憋出来一个对此行为的评价，“开明！”
　　接着眼眸一转，“不过，带都带来了，还得再带回去多麻烦！”
　　姜黎看着俞星渊笑吟吟的眉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上他后腰，在腰窝处按了按，“今天跑了一天，还不累？”
　　俞星渊被按得全身猛地一僵，没忍住轻哼了一声，不过依旧嘴硬：“有点累，不过还好。”
　　姜黎看着他的反应悄悄咽了口口水收回手，转而轻捏了捏近在眼前的这张隽秀脸庞，强自按下心里的蠢蠢欲动，“乖弟弟，姐姐再等你一年，好好养养，东西我存着，再长大一点咱们再用。”说着还眨了眨眼睛，眼神表示其中意思你自己体会。
　　俞星渊果然愣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脑袋“轰”地一声，爆了！
　　看着俞星渊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地郁闷去了，姜黎在旁边用手肘撑着下巴欣赏片刻后，实在没忍住闷笑出声。
　　让你可劲的撩拨，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第647章 论秀恩爱对其他人的影响
　　次日一早，姜黎和俞星渊就被酒店里的内线电话给叫了起来。
　　早上十点飞往京城的飞机已经订好，他们需要这就起床，然后吃完在酒店的最后一顿早餐到前台退房，接着坐上酒店安排的前往机场的车子，最后登机回家。
　　这一天的行程可谓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黎起床后洗漱完就开始生龙活虎地收拾起行李。
　　现在行李比她来的时候拿的还多，原因是她给家里的人都买了些琼城这边的特产，吃的用的都有。想着走邮寄还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也怕中途坏了或丢了，干脆就当个人肉快递给直接拉回去。
　　这会她在尽可能地把行李压缩再压缩。
　　俞星渊经过这一夜也想开了，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姜黎那句话纯粹是在逗他，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小介意。
　　暗暗决定回去后不能再只顾着忙学业和学生会的事了，还得抽出点时间继续锻炼身体。
　　姜黎倒是不知道她昨晚上的那句话起到了这么个效果，不过知道的话也会多点欣慰。
　　毕竟锻炼身体没坏处，她自然是希望她家星星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哪怕没有她们学校男生们的八块腹肌强健肌肉，至少不是现在看着就觉得瘦。
　　虽然衣服下面的身材还是很好的，但姜黎还是觉得俞星渊能胖点更好。
　　能改掉只喜欢吃素的习惯更好，不过这从小到大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她也不强求。
　　趁着俞星渊进卫生间洗漱，姜黎顿时动作鬼鬼祟祟的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里头那两盒依旧包装完好没能拆封的小东西偷偷塞到她的行李箱里。
　　做完这一切姜黎忍不住大松了一口气。
　　坚决不能给俞星渊看见的机会。
　　她都想着要是找不到机会偷偷拿走放进行李箱，就干脆把东西留在这了。
　　好在现在成功转移。
　　俞星渊从卫生间出来后又检查了遍自己的行李箱，最后又在检查了下房间的角角落落以及衣柜，最后看向姜黎：“都收拾好了，没有遗落的东西吧？”
　　“没有没有，”姜黎使劲摇着脑袋摆摆手，“全部都收拾好了，保证什么东西都没落下。”
　　“我知道了，别晃脑袋了，再晃就要晃掉了！”
　　俞星渊被姜黎晃啊晃的脑袋和摆来摆去手臂给晃得眼晕，走过去弯下腰伸手一把捧住姜黎的脸颊，低头间带着清新薄荷气息的唇在姜黎嘴上轻轻一贴，成功让人定在了当场。
　　等察觉到俞星渊眼里笑意，姜黎被自己呆头鸭的反应恼羞成怒，在俞星渊一触即分准备退开的时候，伸手一把揽住面前的精瘦细腰，毫不费力就把人给重新扯了回来。
　　随后一踮脚，重新压向面前那两片红唇的唇瓣。
　　俞星渊瞳孔微微瞪大一瞬，反应过来就从善如流地加深了这个吻。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脸皮微红地走出房间。
　　姜黎还好，俞星渊脸颊两侧和眼尾处多了两抹明显的胭脂色，原因么，自然是憋的。
　　姜黎对此表示：论起肺活量，她一点都不虚！
　　到了餐厅，姜黎胃口大开，果然吃完了星星再再吃饭，感觉早餐也更可口了呢！
　　吃完饭，两人回房间取行李，接着乘坐电梯到一楼大厅。
　　前台服务员笑容满面地给面前这一对相当养眼的小情侣办理了退房，“期待两位贵客的再次光临。去往机场的车子已经等在酒店门口，尾号7386的黑色轿车就是，祝二位一路平安。”
　　俞星渊跟对方道了声谢，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姜黎的手出了酒店大门，抬眼就看到酒店大门外头停着的尾号7386的黑色轿车，旁边还站着一位看样子是司机的中年男人。
　　两人刚走到车旁，对方也飞快看过来，“请问是俞先生和姜小姐吗？”
　　“是，你好。”
　　“你们好你们好，”司机说着打开后备箱，顺手拿过姜黎手边的行李箱就准备往里放。
　　姜黎余光注意到后备箱里有一抹红色，偏头看过去一眼，“这里面怎么还有一个行李箱呀？”
　　“哦，是这样的，还有一位客人也是今天飞京城的航班，所以酒店这边安排的是一辆车。”
　　姜黎点点头，“人已经在车上了吗？”
　　司机点点头。
　　见状姜黎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久等，看着行李都装上车后就拉着俞星渊快步去了前面打开车门。
　　她是想着跟俞星渊一块坐后座来着，这样在酒店到机场的一个多小时车程里她还能靠在星星肩膀上补个眠。
　　结果刚拉开后车厢的车门，就跟已经坐在里面正好看过来的人对了一眼。
　　站在车门前的姜黎：“・・・・・・”
　　坐在车里听见开车门声音扭头看过去的冯玉莲：“・・・・・・”
　　沉默蔓延・・・・・・
　　谁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最后还是冯玉莲看到姜黎身后站着的俞星渊开口打破了安静：“那个，好巧，你们是两个人，那我坐前面副驾驶吧。”
　　不管是三个人一块坐后面，还是她只跟姜黎坐后面，可以想见都不会很自在。
　　还不如她单独去做副驾驶。
　　姜黎也不管她是好心提议还是单纯只是觉得不自在，不过对方主动开口给她提供了便利，她也不会拒绝，抿抿唇回道：“确实挺巧，谢谢啊。”
　　“不客气。”
　　冯玉莲下车换到副驾驶，姜黎和俞星渊顺势就坐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车子启动，穿行在沿海公路上，姜黎把车窗放下来，看着外面飞快划过的碧蓝海水和白色沙滩，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舍的。
　　这一个星期实在是太快乐了，不光是因为美景美食给她的快乐，还有身旁坐着的人给她的快乐，让她有点乐不思蜀。
　　不过再舍不得，还是要乖乖回家过年的。
　　俞星渊伸手揽住姜黎肩膀，“可以等暑假的时候再来玩。”
　　“你说的。”
　　“我说的。”
　　“还是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学校暑假好像还要搞个特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就等明年寒假。”
　　“嗯・・・・・・也行。”
　　冯玉莲忍不住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女孩这会正歪着脑袋靠在男孩的肩膀上，微微抬头跟男孩说话。
　　男孩微微偏头垂下眸子，揽着女孩肩膀说话的声音低且柔。
　　此情此景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冯玉莲有些晕车，早上就喝了一杯水，不过这会听着后面两个人的说话声，总觉得有点撑。
　　她还不知道这叫狗粮！
　　车子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停在机场门口。
　　姜黎在半路上的时候就靠在俞星渊肩膀上睡着了，不过车子一停下她就醒了，俞星渊把准备叫人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下车取行李跟司机告辞，因着是坐同一个航班，姜黎俞星渊和冯玉莲倒是没有倒是没有分开，一到去领了登机牌，又一道去办理了行李托运，这才得以坐下候机。
　　飞机准点，没等多大会就通知登机，姜黎和俞星渊的座位是相邻着的，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姜黎正低头忙着扣安全带，就听着旁边传来一声，“抱歉，麻烦让一下。”
　　姜黎抬头，对上笑得有些尴尬的冯玉莲，默默侧了侧身。
　　经济舱的座位比较狭窄，他们这边是三人一排的座位，她和俞星渊一个是过道一个是中间，靠窗的那个人还没来。
　　姜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们跟冯玉莲的座位是连一起的。
　　不会是酒店那边帮忙订票的时候一块订的吧，要不然不会这么巧。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冯玉莲坐下，姜黎也不急着扣安全带了，凑到这会脸色看起来明显有些僵硬的俞星渊耳边，“要不要我跟你换下座位。”
　　俞星渊这会确实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抿唇点点头，没拒绝姜黎的提议。
　　两人就这么换了下座位。
　　冯玉莲看着旁边两人的动作，脸色僵了僵，到底没好意思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她比较理亏，要不然人家也不会避她如蛇蝎了。
　　飞机平稳起飞，四个多小时的航行是没有飞机餐的，姜黎干脆就眼一闭，接着睡。
　　俞星渊倒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来一本经济方面的书慢悠悠翻看起来，时不时伸手调整下旁边枕着她肩膀的姜黎睡姿。
　　一旁睡着睡着不小心拧了脖子的冯玉莲睁开眼就看着这么一幕，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这一路上看得她都想回京城后找个男朋友了。
　　这过得也太幸福了！
　　在飞机即将落地之前，俞星渊放下书叫醒姜黎。
　　姜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看俞星渊又看看车窗外，愣了下，“下雪啦！”
　　“是不是都忘了现在还是冬天呢。”俞星渊说着从背包里把真空压缩的羽绒服给掏出来，解压后抖了抖，“先披上。”
　　“等会再穿，还热。”可不是热么，这一路睡得小脸都红扑扑的。
　　平常俞星渊都依着她，不过这会难得严肃起来，“冷热交替最容易导致感冒了，听话，穿上。”
　　“我身体倍儿棒！”
　　俞星渊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看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
　　姜黎再一次一点意外都没有的没能抗住俞星渊的眼神凝视，乖乖接过羽绒服披上。
　　俞星渊这才勾了勾唇角。
　　默默给自己披上羽绒服的冯玉莲：“・・・・・・”
　　够了，真的够了！
　　她就应该晚一天再回来的！


第648章 回京城了
　　飞机平稳落地，舱门打开。
　　乘客们纷纷起身拿好自己的行李排队准备下机。
　　姜黎和俞星渊跟随着人流一步步挪动到机舱门口，刚好北风卷起一地风雪横向兜头砸进来，姜黎眯了眯眼，吸了口北地夹杂着雪气的冰凉空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真挺冷的。”
　　在琼城呆了一星期，刚刚适应了那边温暖和煦的空气，这一猛地直面北地独属的凛冽冰寒，还真有点不习惯。
　　俞星渊没回她这声感叹，只偏头淡淡看过来一眼。
　　姜黎鼓了鼓嘴巴，老老实实把身上披着的羽绒服拉链拉上，又把帽子带好，成功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临到下机，俞星渊才不放心地提醒了她一声：“注意台阶。”
　　姜黎乖乖点点头。
　　雪正在慢慢下大，之前在天上的时候还只是小小的雪粒子，这会俨然有朝鹅毛方向发展的趋势。
　　姜黎拉着俞星渊坐上机场特意派来的接引车时忍不住抬头望天空上看了看，不免有些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上午时候他们还在琼城，享受缠绵和煦如初夏的暖风和暖阳，下午回到京城，就遭到了刮骨寒风和鹅毛大雪的打击。
　　感叹着感叹着就到了机场大厅里。
　　大厅里开着暖气，倒是让刚刚从琼城来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北地天气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到底是有了个缓冲的时间。
　　姜黎和俞星渊在取托运的行李时又见到了冯玉莲。
　　不过三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拿上自己的行李离开。
　　“唉，早知道京城下雪我就跟爸妈提前说一声让他们来接咱们了，现在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
　　俞星渊轻拍拍姜黎脑袋，“试试看吧。”
　　这种天气虽然出租车不多，毕竟机场偏远，但万一他们运气好呢。
　　两人说着走到接机处，姜黎有些羡慕地往那些要么举着牌子要么拿着鲜花排队接机的人群看了一眼，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大惊喜。
　　“星星，我爸妈！爸！妈！”说着伸手一拉还没有回过神的俞星渊，就朝接机人群的某个方向跑过去。
　　黎漫漫和姜湛一人手里提着个保温壶，一人手里提着了写着‘姜黎’的牌子，见女儿注意到他们这边，抬手敷衍地挥了挥。
　　黎漫漫：“眼睛还挺尖！”
　　两方汇合，姜黎满脸都是惊喜，“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跟星星坐这趟飞机回来啊？”
　　姜黎看了看女儿脑子底下红扑扑的小脸，再看看旁边站着的清隽少年，眼里带着笑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嫌弃，“你太爷爷记着日历呢，知道你们差不多就是今天回来，中午的时候看天气有些不对，特意打电话查了查航班，这才让我们过来接你们俩。”
　　“嘿嘿！”姜黎傻笑一声，聪明地开始转移话题，视线落在她妈手里的保温桶上，“妈，这是啥？”
　　“看你们俩中午吃不了饭，来之前你张阿姨特意做了点吃的，本来想让你们俩吃完再走的。”黎漫漫也没想到这一批下飞机的还真不少，大厅里这会嘈杂一片她实在不想多呆了，“回车上再吃吧。”
　　姜黎看了眼保温桶咽了口口水乖乖点头。
　　俞星渊等着母女俩个说完话，这才找着机会跟面前的两位长辈打声招呼：“叔叔，阿姨。”
　　黎漫漫朝俞星渊笑着点点头，“这几天辛苦星星了。”
　　“没有的阿姨。”
　　姜黎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他才不辛苦，我才是真辛苦。”
　　话刚落，迎面对上爸妈看过来的目光，抿抿唇老实闭上嘴巴。
　　姜湛朝俞星渊点了点头，顺手接过女儿手里拖着的行李箱，“走吧。”
　　冲机场大厅坐电梯到负一层就到了停车场，家里人开车来接，也免去了姜黎和俞星渊还得出去大厅到外面路上冒着风雪打车的狼狈。
　　姜黎蹦蹦跳跳这会只觉得心情超棒。
　　等坐到车里，把她妈递过来的保温桶打开，看到里面全是自己喜欢吃的，更是忍不住小声哼起了歌。
　　伸手拿筷子夹了个蒸饺，咬了一半发现是素的之后，习惯性把剩下的另一边递到俞星渊嘴巴，“星星，张嘴，啊！”
　　俞星渊忍不住面皮一抖，偷偷看了眼坐在前面的叔叔阿姨，见他们这会没注意后座，这才张开嘴把那半个蒸饺给吃了。
　　黎漫漫坐在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后不着痕迹地往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咳一声，“笑笑你别光顾着自己吃，这是你跟星星你们俩的。先垫垫肚子，回去正好吃晚饭。”
　　姜黎拿筷子的动作一僵，猛地反应过来她跟俞星渊这会是在车上，前面还坐着她爸妈呢，不过她爸妈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喂了星星半个她咬了一口的蒸饺，想到这忙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跟星星平分。”
　　俞星渊求生欲不得不说很强了，忙摆摆手，“我还不饿，吃两个就行。”
　　蒸饺荤素馅都有，姜黎不有分说把剩下的素的都给了俞星渊，自己把剩下的肉的吃完，又拧开了保温桶的下一层。
　　是一盒炖得烂烂的山药排骨汤。
　　只不过就一个勺子。
　　之前共用一个筷子倒还好，这一个勺子・・・・・・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俞星渊摔下开口：“你喝吧。”
　　“这样，我吃肉，你吃山药，汤一人一半？”
　　俞星渊：“・・・・・・好。”
　　两人就这么头碰着头你一口我一口吃起来，权当前座的两个大人不会突然回头看过来。
　　前座，姜湛和黎漫漫倒是真的没有回头去看，不过两人打商量的声音虽然小，但他们耳朵又不聋，还是能听见的。
　　对视一眼后都默契地没有去关注后座，省地两个孩子觉得尴尬。
　　主要还是星星那，女儿脸皮厚着呢。
　　风雪渐大，走到半路的时候视野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安全起见，姜湛又把车速减慢了些，原本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愣是走了快四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雪依旧在下，不过风小了好些，整座京城已经被妆点得银装素裹。
　　“星星要不就今晚住下，等明天雪停了再让你叔叔送你回去。”
　　“好，”俞星渊点点头，“麻烦阿姨了。”
　　黎漫漫摆摆手，“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们俩先回房间换身衣服洗洗手，待会直接来餐厅吃饭。”
　　姜黎和俞星渊对视一眼，乖乖地一个拉着她的行李箱回后院，一个同样拖着行李箱上楼。
　　张秋红在餐厅里布置好饭菜，扭头就见黎漫漫提着空保温桶进来，“孩子接回来啦？”
　　“嗯，”黎漫漫把保温桶放桌子上，看了眼餐厅里桌子上摆好的饭菜，“张姐，再添一碗饭，星星也留这吃。”
　　张秋红愣了下忙点点头，“好，我这就去盛。”
　　黎漫漫放好保温桶后出门回到客厅，往老爷子房间走的时候刚好跟出门的姜湛撞了个正着。
　　“爷爷怎么样啦？”
　　“喝完药睡着有一会了。”
　　黎漫漫点点头，“那就不叫他老人家起来了，待会再单独给爷爷做点吃的。”
　　姜湛轻“嗯”一声，伸手轻轻带上门。
　　夫妻俩携手进到餐厅，没等几分钟就等来了一块进来的姜黎和俞星渊，招招手让两人落座。
　　姜黎刚坐下还没举起筷子就发现餐桌上少了个人，“太爷爷呢？”
　　“你太爷爷昨天有点感冒，这会睡着觉呢，吃完了你们俩再去看。”
　　姜黎眉头一皱，脸上多了分担忧，摆在面前的糖醋鱼顿时没了味道，“太爷爷怎么会感冒呀？”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
　　“就不小心吹了风，有点咳嗽头疼，症状不重。先吃饭，吃完饭太爷爷差不多也该醒了。”
　　姜黎这才乖乖拿起筷子，不过到底是被老爷子感冒的事给影响得一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不过吃完了饭，老爷子还没醒。
　　姜黎要坐客厅等着，俞星渊也陪她，黎漫漫索性也不管他们俩，陪着张秋红一块去厨房给老爷子弄吃的去了。
　　她能理解女儿的紧张，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外表看着还硬朗，但身体机能其实一直都在慢慢下降。
　　这是生命法则，不可逆的。
　　而期间任何一点的病痛都不容轻呼。
　　换成自家闺女那样的，一点小感冒喝点热水出出汗就能好了，但老人却要危险得多。
　　炖了一小锅软烂清甜的粥，黎漫漫盛到盛到砂锅里保温，刚抱到客厅就听见旁边房间传来一声咳嗽。
　　她还没来得及把砂锅给放下，两个小的就已经起身飞窜过去了。
　　“太爷爷！”
　　“太爷爷！”
　　姜锐诚按开床头的台灯，就见小重孙女和俞星渊跑过来。
　　没等他开口，就听着姜黎小嘴叭叭叭：“太爷爷你是不是又大早上跑去打太极了，早上那么冷，咱们就停一段日子呗，等明天开春了咱们再去也行呀！”
　　姜锐诚听完老实点点头，“是太爷爷的错，听笑笑的。”
　　姜黎脸上神色一缓，“这还差不多。感冒可难受了，太爷爷你乖乖吃药没？”
　　“吃了吃了。”姜锐诚捂嘴偏头咳嗽两声，“你们俩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太爷爷，琼城可暖和了，跟夏天似的。我们住的酒店就在大海边上，从窗子往外看就能看见大海・・・・・・”看出太爷爷挺感兴趣的样子，姜黎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再加上有俞星渊时不时的补充几句，房间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黎漫漫在外头听了一会，才起身端着砂锅进屋，“爷爷，您先喝点粥。”
　　她盛了一小碗晾了晾准备递过去，被女儿一把接过，“妈，我来。”
　　“太爷爷，张嘴！”
　　姜锐诚一脸无奈地被小重孙女不容抗拒地喂了一碗粥，然后眼睁睁着看着小丫头又盛了一碗。
　　生病胃口就容易不好，他自己喝平常喝半碗就喝不下了，这次愣是被喂着喝了整整两碗。
　　眼看这丫头还要再盛第三碗，姜锐诚终于忍无可忍地摆摆手，“你们俩这一路上也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太爷爷困了，要睡觉了！”
　　说完把头一歪，闭上眼睛。
　　姜黎和俞星渊对视一眼，憋住到了嘴边的笑意，一人捧砂锅，一人端碗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第649章 三年
　　有了自家小重孙女一天三次一次不落的提醒吃药和强势喂饭，姜锐诚没过两天身体彻底好转，年前最后一天去医院复查顺便体检，一上称还胖了三斤。
　　大年三十跟往年一样过得平淡温馨也热闹，姜黎陪着家里三个大人守岁过了十二点，捏着三个压岁红包迷迷糊糊回房间休息。
　　大年初一的早上都没能起来，还是快中午的时候被梁音一个电话给叫醒了。
　　“喂，梁音姐。”
　　“新年快乐，”梁音含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听你这声音，还没起呢。”
　　“嗯，刚醒。梁音姐也新年快乐。”
　　“我打电话来也不只是拜年的，还要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控场》，也就是你跟小俞暑假时候去青城客串的那个电影，赶上了贺岁档，今天大年初一首映，你跟小俞要没事可以去看看。”
　　“这个日子好，大年初一谁会有事啊，那我跟星星吃完中午饭就去看看。”
　　“嗯嗯，片子很不错哦，尤其是你们俩这对片中兄妹，关导看成片的时候都对你们俩赞不绝口呢，直说可惜报的不是电影类学院。对了，你学业怎么样？”
　　“除了管的严一点，其他都挺好。”
　　“公安大学嘛，肯定要比其他学校都要严一些。不过我倒是挺期待你正式穿上警服的样子样子，绝对英姿飒爽的很。”
　　跟梁音熟悉起来，姜黎是一点都不谦虚，“那是。”
　　“哈哈・・・・・・”
　　两人又说了会话才挂断电话，姜黎的瞌睡虫也彻底跑了。
　　伸了个懒腰利利索索起床。
　　人刚到前院，正在客厅里陪着老爷子喝茶嗑瓜子的黎漫漫就看到女儿的声音，开口把人给叫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大下午呢！”
　　姜黎往她妈身侧一坐，伸手捏了几粒瓜子嗑了，“你闺女是那么懒的人吗。我爸呢？”
　　黎漫漫剥了一颗松子扔嘴里，“你张阿姨在你晓月姐家还没回来呢，你爸在给咱们做饭。”
　　姜黎默默看她妈一眼，低头把手里的剩下几粒瓜子嗑完，也没准备动窝。
　　她倒是想去厨房帮忙呢，不过自家手艺自家知道，她把被她爸给轰出来。
　　还是自知之明的继续陪她妈和太爷爷嗑瓜子吧！
　　嗑得累了还没忘给俞星渊打过去一个电话，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去看电影。
　　那边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姜黎抬头就见她妈和太爷爷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沉默两秒钟后，她求生欲极强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妈，太爷爷，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黎漫漫拍拍手上的干果屑，“就你们高考完跑去青城客串的那个，叫啥名来着？”
　　“《控场》，我跟星星在里头演一对兄妹，刚才梁音姐打电话过来说今天首映。”
　　黎漫漫挑挑眉，轻咳一声，“既然闺女都这么诚恳邀请了，爷爷，咱们就给这俩孩子捧个场吧！”
　　姜锐诚笑着点点头，“也好，我还没怎么去过电影院呢，这会沾咱们笑笑的光，也去赶一回时髦。”
　　于是原本两个人电影约会就这么多出来三个亲友团。
　　姜黎：“・・・・・・”自己亲口邀请的，还能怎么办！
　　吃过中午饭，全家都各自回屋换了身出门的新衣服，开车前往姜黎跟俞星渊约定好的电影院。
　　正如姜黎预料的那般，大年初一出来看电影的人是真不少。
　　毕竟大年初一是约定成俗的不能干活，要不然会累上一年。虽然没啥根据，但流传了这么些年的传统大家还是下意识地遵守得好好的。
　　不能干活，在家呆着又无聊，可不就得出来找点乐子了吗。
　　电影院可谓是人满为患，购票柜台前排了长长的队。
　　不过姜黎这边人也好找。
　　人群里最好看的那个就是。
　　姜黎一眼看到俞星渊，俞星渊也一眼就看到了姜黎。
　　然后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对方身后的亲友团。
　　姜黎这边三位，俞星渊那边比她还多了一位。
　　对视一眼忍不住就笑了。
　　两边顺利汇合，笑容满面又心照不宣地打了招呼，然后吩咐最小的两只跑去排队买票，他们大人则是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一边休息一边聊着天等着。
　　姜黎：“・・・・・・”敢怒不敢言！
　　买了九张票，他们两家差不多就把人家影厅的一排座位给占满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检票进场。
　　这次两家人倒没有把两个小的给分开，贴心地给姜黎和俞星渊留了两张相邻的票。
　　进了影厅坐定，电影很快开场。
　　最前面的片头姜黎在屏幕上看到自己和星星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不过等到影片开始，故事层层推进，哪怕其中有自己演的角色，姜黎也不由得沉浸其中了。
　　不得不说剪辑也是一部影片的一部分灵魂，拍的时候情绪酝酿起来要快，拍完也要尽快抽离，但在剪辑出来的影片里，就是一个连续的情感变化过程。
　　在看到电影里自己饰演的谢沅眼睁睁得看着俞星渊饰演的哥哥谢澜投身大海自尽，崩溃大哭的时候，姜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姜黎接过来擤了擤，什么都没擤出来，“没想到这一幕拍出来看起来这么悲壮！”
　　俞星渊被姜黎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两人拍摄时候的画面，本来心里因为电影也多了一点感伤的，这下子一下子没了。
　　无奈点点头，“嗯。”
　　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幕布变黑，紧接着灯光亮起。
　　影厅里静默了片刻，看电影的众人缓了缓情绪，这才起身准备离场。
　　姜黎和俞星渊的位置在最里头，等他们俩出来，家里人都已经在影厅门口等着他们了。
　　七个大人看看面前的两个孩子，最后由姜锐诚打头，抬手轻拍了拍姜黎和俞星渊肩膀，“不错！”
　　杜老爷子：“演得挺好的。”
　　俞老爷子也点点头，“确实不错。”
　　接着轮到下一辈，打头的是黎漫漫：“没想到你们俩还有这个天赋！”
　　饶是姜黎一向厚脸皮，这会也有点害羞了。
　　杜姗姗站在黎漫漫身旁也准备开口夸一夸呢，斜刺里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了一声：“谢澜！”
　　这一声让正在出影厅的人齐刷刷一顿，四下看了一眼后，定在了一个方向。
　　“还有谢沅！”
　　“啊啊啊，是真人，演员居然也来看电影了！”
　　在人群朝这边跑过来之前，姜黎的反应是最快的，伸手一把拉住俞星渊手腕，朝面前一众亲友团们摆摆手，“我们先溜了，不用管我们。”说完拉着俞星渊撒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眼睁睁看着面前一群人呼啦啦跑开，原地留下的一众亲友团们面面相觑片刻，最后忍不住弯唇一笑。
　　“走吧，回家！”
　　姜锐诚一声令下，众人打道回府。
　　至于两个小的，小孩子就让他们自己玩去了，他们就不参与了！
　　亲友团们开车回家，姜黎和俞星渊一直跑到影院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这才甩开了追上来的最后一个人。
　　姜黎回头看看喘着粗气跑得脸上红扑扑的俞星渊，忍不住扑哧一笑，“哥哥？”
　　“别闹！”
　　时间还好，从小巷里出来，姜黎准备带俞星渊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不过大年初一还开门的店是真心不多，两人在街上晃悠了好一会，没找到一家开门的，最后还是拉了拉脖子上系的围巾，蒙住脸，无奈进了电影院所在的大商场。
　　商场里面倒是有不少门店都开着门，人还不少，但经历了之前的追赶事件，两个人都怕万一被人给认出来再大呼小叫，第一时间找了个家店先买了口罩戴上。
　　这才手牵手大大方方逛起了商场。
　　以往时候买东西姜黎都是自己掏钱，不过现在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这一次干脆就彻彻底底过了一次买买买有别人付钱的生活。
　　不过临到出来的时候，还是用自己的钱给俞星渊挑了一只她很喜欢的表。
　　然后压岁钱一下子就没了！
　　临到傍晚，俞星渊把姜黎送到家门口，约会结束。
　　正月初二回娘家。
　　老黎家第四代，重长孙在上海忙生意过年没来得及回，两个小重外孙双双当兵也没回，姜黎这一回回去实实在在享受到了一番被一种长辈们拉着说了整整一天话的感觉，往年还有她三个哥哥帮忙分担，这一回全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红包收到手软。
　　从老宅回来，黎漫漫看着女儿怏怏半躺在座位上的样子，幸灾乐祸道：“可算有能治你的了！”
　　姜黎：“・・・・・・”可真是亲妈！
　　又扬扬手，“我有红包！看，少说大几千！”
　　黎漫漫：“・・・・・・”
　　姜湛边开车边听着后座上的母女俩互怼，嘴角忍不住勾起。
　　过完年，日子就好像一天比一天快。
　　先是黎漫漫和姜湛相继复工，紧跟着学校开学的日子也到了。
　　姜黎提前一天回校，本想着提前回去好打扫一下宿舍。没想到等到了宿舍发现人都已经来了，正热火朝天大扫除呢。
　　“新年好啊各位。”
　　“新年好！”伴随着祝好声迎面飞过来一个干抹布，“去，把桌子擦了。”
　　姜黎伸手接过，把背包往自己座位上一放，乖乖干活去了。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整间宿舍就焕然一新。
　　接着就是宿舍美食大分享。
　　过年期间是大家最富裕家里做的好吃的也最多的时候，每个人回来之前都往行李里放了不少自己家乡的特产。
　　没一会就摆满了桌子。
　　一溜吃下来，肚子溜圆，连晚饭都不用去食堂解决了。
　　最开始开学的这几天对于悠闲了将近一个月的大家来说是最不好收心的，学校干脆就来了一场不亚于军训的一星期特训。
　　等到特训完成，熟悉的忙碌的学习加训练生活顿时感觉回来了。
　　姜黎对此只想说：论折腾学生，他们学校是专业的！
　　**
　　时光匆匆而过，寒来暑往间又是三年时光过去。
　　姜黎和俞星渊已经是大四学生，再过不到半年即将大学毕业。
　　京华大学教研办。
　　一道清拔身影停在教研办的门口，抬手不疾不徐地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这才推门走进去。
　　“徐教授，您找我？”
　　头发花白的徐教授看着站在面前能够用那古书上说的‘萧疏轩举，湛然君子’来形容的得意门生，微微一叹，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星渊，坐。”
　　俞星渊依老人的话走到一旁坐下，眉目清湛，脸上没有一丝好奇，似乎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位老教授准备跟他说什么。
　　“星渊，你真不准备保研？以你的成绩，只要提交申请，系里的那个老家，咳，老教授们一准抢着收你。你真准备放弃这个机会吗？”
　　俞星渊垂眸不语，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徐教授，我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我想先去锻炼下自己。如果在锻炼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不足，等到那时候，我还可以重新考回来。”
　　对上少年，不，现在可以称得上青年看过来的眼神，徐教授还是想最后再挣扎一下，“你还年轻・・・・・・”
　　“我还年轻，”俞星渊朝老人勾了勾唇，“正因为我还年轻，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徐教授是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用他的话把他给堵了回来，“罢罢罢，我也知道劝你改变主意的可能性不大。你说的也有道理，你还年轻，做什么都不算晚。你要考公，成绩我是不担心的，在校成绩也足够亮眼，还有学生会主席这个职位的加成，想要考哪里了吗，老师也能给你分析分析。”
　　“国家经济战略发展规划局。”
　　徐教授：“・・・・・・”
　　好一会，他才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平复下被学生刺激到的心脏，“你这目标，真的吓到我了。这个部门的录用率差不多在万分之一，其中还有不少的研究生竞争，要是你念完研究生再去考，我可以肯定每年录取的个位数里面有你一个，但你现在，论学历是是竞争布料研究生学历的。”
　　“总要试试不是吗？”
　　“也是，总要试试，”徐教授顿了顿，深深看了面前坐着的这位学生一眼，“你就知道进这个部门有多难了。去吧，好好准备，老师也期待你能最后登上最后的录用榜。”
　　俞星渊起身，朝面前的老教授微微躬了躬身，转身不疾不徐离开。
　　徐教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收回目光，忍不住喃喃道：“这孩子，或许真能进去也说不定。”
　　毕竟，论定性，论能力，这是他教过的最优秀的一位学生。
　　相对于俞星渊这边想要去他想进的部门还得经过一系列的考核，比试面试复试一轮接着一轮的淘汰，最后在几万人里选那么两三个。
　　姜黎这边就要顺利多了。
　　从公安大学毕业后的学生照样要通过招警联考，姜黎倒没有想着一毕业就能进省厅或者市局什么的，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能考上一个区或县公安局的小刑警就行了。
　　但好运的是，她们这一届的毕业生正好碰上了省厅和市局联合举办的优秀人才选拔计划。
　　这个计划虽然限制部分专业，但正好犯罪学是在计划内的。
　　姜黎，乌祁纳和时淼淼都报名了。
　　林华学得治安学，不过她还想继续考研，且自觉被选拔上的机会不大，犹豫了半天放弃了报名。
　　楚青学的公安管理学和宇文萱的警务指挥也都在选拔计划内，不过这两个专业的考研概率也很大，两人是既没有放弃考研，也没有放弃报名，准备两手抓，能选拔上就去，选拔不上就接着考研。
　　整个宿舍六个人又五个人都报了名，趁着选拔还未开始，姜黎的体能提升小班先一步开课了！


第650章 家属
　　除了专业知识方面的考核之外，体能考核也是这次选拔计划的重要标准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心理素质、耐力比拼、反恐演练等好几项考核项目。
　　但无疑，体能是所有考核项目的基础。
　　没有好的体能，一轮考核下来，能不能撑得下去都是两说。
　　姜黎明白这个道理，宿舍里报名了的其他四个人也清楚。
　　所以对于姜黎堪称魔鬼的训练计划，几个人看完虽然脸色都忍不住白了白，但也没有一个说要退出的。
　　训练计划做好的第二天，体能提升小班正式开课。
　　大四的课程相比起前三个学年已经不算多，现在大家除了忙着毕业论文外，一部分忙考研，一部分忙招警联考，还有一部分也都在准备这次的优秀人才选拔。
　　学校的大操场上从早到晚都能看到一道道挥汗如雨的身影。
　　操场跑道上。
　　几道身影正在一点点往前挪动着跑步。
　　三月份的天气温度正好，操场面积大，边缘又有树，凉风习习的同时太阳光也不算强烈。
　　只不过正在跑步的几个人这会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特意定制的训练服紧贴在背上，跑动间甚至能听到汗珠滴落在跑道上的“啪嗒”声。
　　时淼淼落在最后一位，穿着粗气一步步往前挪，嘴里还不住地喊着：“不行了，我不行了・・・・・・”
　　不过脚下的步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
　　姜黎跑在几人的最前方，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放缓步子等到时淼淼跑过来，抹了把下巴上的汗朝她指了指前方。
　　“看见前面的单杠了吗，跑到那咱们就能休息了。”
　　时淼淼顺着姜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迸射出一道亮光，“我，我可以！”
　　“加油！”
　　一鼓作气跑到单杠处，几人步子一顿，第一时间就想直接坐下休息，不过有姜黎看着，坐是不敢坐的，只能稍稍扶着膝盖大喘几口气，再拉拉筋防止明天起来腿酸。
　　休息十分钟后，再每人二十个引体向上。
　　引体向上虽然也难，但相比起一下子就是三千米的耐力跑，对于她们来说就要轻松多了。
　　等时淼淼最后一个引体向上做完，差不多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吃饭姜黎这里也有规定。
　　垃圾食品和太辣的食物一律不能碰，高蛋白，一定要健康到不能更健康。
　　时淼淼为此吐槽：“想当初我是个多么喜欢牛肉的女孩子，现在看见牛肉和牛奶就不想吃了！”
　　不过在姜黎的高压政策下，吐槽归吐槽，该吃的还是要吃。
　　刚到食堂，姜黎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去年起，手机代替小灵通在全国大范围普及起来。
　　姜黎自认是个与时俱进的时尚女孩，更别说她妈比她还时尚，早早就把她自己和老公的小灵通给换成了手机，除了太爷爷还坚持用他的小灵通，姜黎也不甘在这一时代的潮流中落后，当即就拉着俞星渊一起去京城新开的手机店里买了两部情侣手机。
　　一黑一白，正常男女朋友都是男生拿黑的，女生拿白色，不过他们俩正好相反。
　　“喂，星星？”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姜黎一听顿时站起了身，“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呀。”
　　“你好几个星期没回家了。”
　　俞星渊声音平淡地阐述了这么一个事实，却让姜黎心头油然而生出一股心虚来，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这不是为选拔做准备吗，你等等，我这就去校门口接你。”
　　公安大学管理相较于其他大学更严格一些，具体就体现在没有本校的学生证无法进去，除非你有在本校认识的朋友，让朋友来证明你的身份后才能放行。
　　挂断电话，姜黎跟几个过去打饭的舍友说了一声，在几道理解的眼神中飞奔出食堂，往校门口方向跑了几步，姜黎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
　　训练了一下午，她身上的训练服基本上就没有干的时候，这会还有些潮潮的，有些出汗多的部位甚至能看到盐粒子，再摸摸头发，为了方便打理她前段时间一咬牙剪了短发，摸到一缕翘起来的呆毛，不用照镜子姜黎都能想象到自己这会的形象有多不忍直视。
　　在回宿舍匆匆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校门口接人和直接去校门口接人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了几秒钟后，姜黎一咬牙，还是选了后者。
　　边跑还边安慰自己，她跟星星认识这么些年，两人什么样子没见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俞星渊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公安大学的校门前，正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庄严校徽。
　　已近黄昏，挂在天边的夕阳斜斜照过来，给穿着简单白衣黑裤眉眼清雅的青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几位正在校门口轮值站岗的学生忍不住频频把目光投过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悄悄猜测这是哪位明星或者演员了。
　　姜黎和俞星渊在三年多的那场客串的电影里倒是火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三年多过去，娱乐圈代有美人出，姜黎和俞星渊自那之后是彻底的销声匿迹，到了现在还能记得人的，只能说是死忠粉了。
　　不过这会站岗的几位学生并不在其中，在脑海中搜寻一番无果后，只好默默放弃，继续暗戳戳欣赏颜值就行了。
　　俞星渊不是没有察觉到有人偷偷看他，不过诸如此类的目光不要太多，看着看着就淡定了。
　　似有所感般，俞星渊把目光从头顶的庄严校徽上移开，朝校门里头看过去，就见着了一个穿着迷彩服，身形纤细但跑动间就能让人感觉到健康和美丽的・・・・・・假小子！
　　姜黎一口气跑到俞星渊面前才停下，注意到他看向自己头顶的目光，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前不久刚剪的，还行吧？”
　　俞星渊沉默片刻，在姜黎有些忐忑的目光下弯了弯唇，伸手往姜黎头顶上摸了摸，“好看，英姿飒爽。”
　　“真的？”
　　“真的。”
　　姜黎顿时咧了咧嘴，伸手一把把俞星渊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走，我带你去登记。”
　　今天轮值站岗的几名学生里有一个刚好就是犯罪学专业的，作为本专业的铁血班长，风云人物，犯罪学的专业的学生几乎没有不知道姜黎的，这会看着人牵着那位等在校门口的青年过来，直接愣住了。
　　“同学，同学？”
　　姜黎叫了好几声，才见面前的这位学弟回过神，开口就唤了一声：“黎学姐好。”
　　姜黎一挑眉，“你认识我？”
　　“嗯嗯。听过过黎学姐您的大名，在学校荣誉栏上看过您的照片。”
　　要是平时姜黎听到这话也就笑一笑坦然接受小学弟的崇拜了，不过这会她手上还牵着人呢，听见这话不由多了几分羞赦，未免这位学弟再口出惊人，忙问道：“登记本呢？”
　　小学弟忙把登记本和笔一块递过来。
　　登记的内容倒也简单，姜黎签好她和俞星渊的名字以及进校时间，在最后面那一栏的双方关系上顿了顿，最后飞快写下了‘家属’两个字，接着把登记本一合，连笔一块递回去，“填好了，那我们进去了啊。”
　　“黎学姐再见。”
　　两人一走，旁边站岗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探过来一个脑袋，“我想看看他们俩什么关系。”
　　黎漫漫那位学弟也好奇着呢，闻言也没拒绝，看了眼学姐已经走远了，这才把登记本给打开。
　　“黎漫漫，俞星渊，家属！”
　　最后两个人被念着的人拔高了一个声调，三人面面相觑一眼。
　　好一会，学弟忍不住感叹一声，“黎学姐相貌好学习好能力好也就罢了，没想到连找的男朋友也这么绝色！”
　　旁边两人：“・・・・・・”用‘绝色’这两个字来形容，居然出奇的让人觉得恰当呢！
　　姜黎带着俞星渊往食堂方向走，视线落在了俞星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锅包肉，干锅虾，还有白切鸡和鸡汁冷面。”
　　“嘶！”姜黎听完菜名没忍住吸了口口水。
　　往食堂走的脚步都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俞星渊察觉到了，笑了笑也跟着加快脚步。
　　到了食堂，姜黎也不准备跟宿舍那几个汇合，不光是想跟俞星渊单独相处这么一会的时间，还怕宿舍那几个抢她吃的。
　　她要吃独食！
　　挑了个安静且隐蔽的位置坐下。
　　姜黎看着打开的食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俞星渊把三样菜放到姜黎面前让她先吃，自己则是打开料包开始拌凉面。
　　等拌好了抬头看向对面，就见干锅虾已经下去一半了，俞星渊无奈笑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黎接过凉面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无比开胃，“你吃了没？”
　　“还没。”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点我们学校的菜。”她倒是能跟俞星渊一起分享面前的菜，毕竟本就是人家做的。不过这菜色一看就是她家星星光顾着她的喜好了，全都是荤的。
　　没等姜黎起身，被俞星渊先一步按住肩膀。
　　“把饭卡给我，我自己去打，你接着吃就行。”
　　时淼淼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给吃完，抬头看向食堂门口方向，“小黎接个人怎么那么慢呀，还没回来。”
　　乌祁纳还在跟牛肉粉丝汤奋战，闻言吸了口粉丝头也没抬，“她是去见男朋友诶，可不得先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不用等了，吃完直接回宿舍就行了。”
　　“也是。”时淼淼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正准备收回目光，视线突然一顿，“妈妈，我看见神仙了！”
　　身旁一众舍友：“・・・・・・”这丫头最近追那部大火的仙侠剧，终于把自己给追疯魔了！


第651章 第一场考核
　　不过很快的，剩下三个人也看到了把时淼淼给看呆了的人。
　　青年没有穿她们学校的制服，而是简简单单的白衣黑裤，侧影有些清瘦，体态却是比一旁打饭的每天都要站军姿的本校学生都要挺拔几分。
　　最令人惊艳的还是那张脸，俊眉修目，湛然君子风流，有些短的头发把脸上的每一处都显露出来，却没一处不好看。
　　这人走在单调的食堂里，却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说句良心话，她们也看过时淼淼追的那部仙侠剧，也跟着赞美过剧中男主角的长相，是在这娱乐圈里属于顶尖的长相了。
　　但不得不说，美人还是来自于生活。她们看到的这位，比那部仙侠剧的男主角还要好看上几分。
　　男主角在剧中扮演的修仙者，那她们现在看到的这位可不就是神仙了么。
　　一时间，竟没人想着去反驳时淼淼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最后还是乌祁纳打破了此刻的安静，“淼淼，你没觉得你说的这位神仙有点眼熟？”
　　“眼熟？”时淼淼被问得一愣，收敛了最开始纯欣赏的眼神，开始认真打量起来。
　　这一打量，顿时就多了几分熟悉感。
　　“好像是，小黎那位男朋友？”时淼淼一边说一边不太确定地看向乌祁纳。
　　两人眼神一对。
　　她自己这么猜测还好，但她们俩都觉得像，那就真的是了。
　　“没想到两年，差不多得两年了吧，不见，小黎男朋友这是彻底长开了么？”时淼淼刚说完，乌祁纳一个脑瓜崩过去。
　　“别乱说话，人家长大了两岁容貌自然会有些变化。”
　　时淼淼揉了揉额头，蔫巴巴地“哦”了一声。
　　两人这么一番对话把楚青和宇文萱也给说愣了。
　　“这是小黎男朋友？”
　　乌祁纳点点头：“嗯，我们俩都觉得有点熟悉，那就八九不离十了。主要是小黎男朋友很少直接来学校找她，两个人都是约在校外见面。我和淼淼跟小黎一个班上的，最后一次见这位还是两年前呢。这一次估计是因为小黎帮咱们训练好几个星期没回家，人等不及直接找过来了。”
　　在座有一个算一个的单身狗：“・・・・・・”
　　这菜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酸呢！
　　虽然时淼淼她们注意到了俞星渊，不过俞星渊专注打完菜陪姜黎吃饭，就怕打得太慢了等回去人已经吃完了，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周围看过来的目光。
　　匆匆打了几样素菜后就回去了。
　　姜黎在俞星渊去打饭的时候忍着没吃几口，要不然她这么大快朵颐开吃根本等不到俞星渊回来。
　　抬头看了眼对面放下的餐盘，不出意外一片绿油油，唯一的白色还是一小碗豆腐羹。
　　姜黎因为这个吐槽的自己都累了，等俞星渊坐下就拿起筷子，“快吃。”
　　小情侣面对面的吃完饭，姜黎接过俞星渊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收拾餐盒，冷不丁问道：“星星，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啦？”
　　姜黎知道俞星渊本专业的学分已经提前休完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现在正在准备考那个经济发展战略规划局的。
　　这个部门她回家问过老爸老妈，两个人都说很难考。不光难考，报的人多，招的人却少得可怜。
　　能让她爸妈都说难考的单位，那就不是一般的难考了。
　　虽然知道自家星星是顶顶的优秀，但说实话姜黎还是有点担心。
　　俞星渊哪能看不出来她这点小担忧，把保温盒扣好后就伸手拿过姜黎手上的纸巾，帮她擦了擦方才没擦到的地方，“别担心。”
　　“哦。”
　　看俞星渊这样她就放心了。
　　姜黎问完，轮到俞星渊，“你们的选拔呢，应该快开始了吧？”
　　两人虽然因为忙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对对方的近况都再清楚不过，俞星渊自然也知道姜黎现在在准备一个人才选拔计划的考核。
　　姜黎点点头，“下周开始，考核的项目比较多，应该会维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唉，我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考上一个小刑警啊，不过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总得试试看。”
　　“说得对，我对笑笑很有信心。”
　　“嘿嘿，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同样有信心的两个人对视片刻，忍不住对坐着笑起来。
　　“你们第一场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下月十六号。”
　　姜黎眉头一皱，“你们这种考试不都是在下半年吗？”
　　“这次是特招。”
　　“好吧，”姜黎算了算时间，那我们考核不一定能考完呢，我就没办法送你去考场了。
　　“不用亲自去，你在心里给我加油就好。”
　　姜黎沉吟片刻，点点头应下来。
　　至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从食堂出来，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姜黎舍不得这就把人给放走，干脆又把人拉到了操场后面的小树林‘散了会步’，眼看快到晚自习时间，这才把人送到校门口。
　　一个星期后，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场就是综合专业知识考核。
　　考核实行淘汰制，成绩合格，才能进到下一轮的考核。
　　目的就是选拔出来综合能力最优秀的人才。
　　准备出发去考场前，时淼淼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几个红色的小荷包，一人手里送了一个。
　　姜黎接过递给她的那个，就见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四个字，“逢考必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过舍友一番好意，几人虽然面上嫌弃但还是乖乖地放到了口袋里。
　　谁知道到了考场门口，进考场之前还有最后一道程序，搜身。
　　别说身上不能有小纸条了，除了笔和橡皮，你什么都别想带进去。
　　姜黎已经不想去回想当时负责搜身的那位女老师手里拿着五个逢考必过荷包朝她们看过来的眼神了。
　　捏着手里仅剩的笔和橡皮进到考场，每张桌子前后左右间隔开整整两米，每张桌子上都已经放好了卷子。
　　姜黎找到桌子左上角跟自己对应的考号，坐下。还没到开考时间，是禁止提前查看试卷的，她索性就看了看周围。
　　她们一个宿舍的五个人虽然在同一间考场，但都彼此分散开来。周围的脸全部不认识，座次被打乱的彻底。
　　再看讲台上，这会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老师。
　　女老师姜黎认识，她还上过这位老师的课。而另一位，姜黎猜测应该就是市局那边派来的人了。
　　等到九点整，一声铃响。
　　“考试开始。”
　　姜黎精神一震，目光落在面前课桌上的试卷上。
　　越看越冷静。
　　题量很大，题型很多，而且不像是平常的期中期末考试难易都有，本就是为了专门考核每个人的能力来出的考题，自然是一道比一道难着来。
　　考试时间三个小时，姜黎扫了眼考题，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做得完。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真的做起题来，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扫到纸张上发出来的“沙沙”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翻试卷的声音，老师在教室里巡逻，压根就没有人有那个功夫去留意人时不时走到自己身后了。
　　终于，一声铃响再次响起。
　　“停止答题，笔立刻离手，违规者当场淘汰！”
　　姜黎笔尖一顿，看了眼刚刚画上的句号，深吸了一口气把笔放到桌面上。
　　从考场出来，时淼淼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紧贴住后背的衣服，“妈呀，紧张死我了，出了一身汗！”
　　其他人默然不语，当谁不是。
　　去一旁的屋子里去领了进考场前被搜出来临时存放的东西，姜黎刚把手机点开就见上面多了一条短信，点开就见上面显示了“考试顺利！”四个字加一个感叹号，想了想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刚考完，题有点难，不过好在做完了。”
　　刚点击发送，肩膀被碰了下，“小黎，你题都做完了吗？”
　　姜黎把手机放回口袋偏头朝时淼淼看过去，“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刚好画完最后一个句号。”
　　时淼淼：“・・・・・・这世间把握的，绝了！”说着自己又苦了脸，“我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不过苦着脸的不止是她。
　　“我有两个选择拿不定主意就空过去了，交卷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随便选一个。”
　　・・・・・・
　　一众难姐难妹苦着脸说完，对视一眼，最后齐齐出声：“那我就放心了。”
　　她们几个都这样了，其他人不出意外也不遑多让。
　　而且现在卷子都已经交上去了，再伤春悲秋也没用。
　　回宿舍收拾收拾就跑食堂吃饭去了。
　　三个小时的考试消耗的可不只是脑力，对于体力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三个小时维持一个动作几乎一动不动，右手几乎没有停下来写字，这可比一般的训练还要累。
　　时淼淼：“不管过没过，我这次都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其他人：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场比试要后天才能出成绩，第二场要考核的就是体能测试。
　　这一场是姜黎最不虚的，毕竟大魔王这个称呼不是白叫的。
　　所以在考完了第一场的众人还在临时抱佛脚跑到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姜黎换上常服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去找她的星星了。
　　美其名曰：考前放松一下！
　　舍友们：“・・・・・・”这人好生讨打，只可惜她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
　　现实就是这么令人绝望！


第652章 看星星
　　姜黎到京华大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相比起之前俞星渊来看她还带了专门做好的饭菜，她就没有那么好的手艺了，半路上路过一家唐味食记的店，就进去买了点吃的，又在隔壁的饮品店买了两杯饮料，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心意了。
　　京华大学的出入管理倒没有公安大学那么严格，虽然门口也有保安，不过只要看你不像是坏人也没携带什么危险武器，都会直接放行。
　　姜黎也不是第一次来，她猜测俞星渊这会应该是在图书馆，信步进了校园后就直接朝图书馆的方向走过去，临到快要走到的时候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不过又等了一会才传过来声音，“笑笑？”
　　姜黎听见手机话筒里传来的翻书声就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你在图书馆？”
　　俞星渊那边沉默一瞬，“你在哪？”
　　“反应还挺快。”姜黎看着面前的图书馆大楼，“我马上就到你们图书馆大楼门口了，方便下来吗？”
　　“等我五分钟。”
　　“不着急，我给你十分钟。”
　　俞星渊挂断电话后从楼道回到座位，把翻看到一半的书记住页码，合起来准备放回到书架上。
　　旁边坐着的齐昭偏头看见他动作，忙把人一把拉住小声问道：“不看啦，你干嘛去？”
　　俞星渊同样用小声回了一声：“今天先看不看，我女朋友过来了。”
　　齐昭：“・・・・・・看你这高兴劲，跟谁没有女朋友似的。”不过同在一个宿舍，他也知道自家这位舍友一向跟他女朋友聚少离多，谁让两人不在一个学校，另一个的学校还管理得严格的不要不要的，想着不由同情地松开了手，“行行行，走吧。”
　　放好了书，又把书包整理好，俞星渊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下楼，出了图书馆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穿着浅蓝风衣头顶山还扎着一个小揪揪的女朋友。
　　“笑笑！”边喊边小跑过去。
　　姜黎听见喊声回头，冲朝她跑过来的俞星渊挥挥手，“星星！”
　　正好从图书馆门口经过的一众京华大学学生们在这一刻齐齐瞪大眼睛看过来。
　　在公安大学，姜黎顶多算是她们那个专业的风云人物，优秀学生代表，但在京华大学，蝉联三届学生会会长的俞星渊在学生间的影响力比之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学四年，跟俞星渊表白的女生不计其数，所以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人也不少。
　　但要说真人，十个人里面九个半人都是没见过的。
　　这会听着俩人这么亲昵的称呼，再看他们学生会会长大人明显是一脸高兴的模样，两人之间的关系简直是呼之欲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差不多都移到了姜黎身上。
　　毕竟会长每天都在学校，去食堂去图书馆等地方的时候时不时还能见到，但会长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女朋友，能见到一次那就真的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这么一看，大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失望，他们是想着会长这种长相的，女朋友肯定也得漂漂亮亮的，这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才是双倍的养眼。
　　但是再好看的女孩子还能比会长更好看？
　　事实证明，确实没有，但他们会长对面那个穿着浅蓝色风衣的女孩子，却没办法让他们说出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相称的话。
　　少女身材高挑比例堪称完美，眉眼精致笑容爽朗大气，就连短发扎了个乱糟糟的小揪揪，也没能破坏掉她的形象，反而让人看着多了几分可爱。
　　但相比起少女的长相身材，更令大家忍不住侧目的却是少女标枪一般的站姿，以及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正气卓然的气势。
　　这是才最吸引大家目光的。
　　会长的女朋友在其他学校上大学，莫非上的是军校么？
　　众人的心头不约而同冒出来这么个猜测。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姑娘身上那般独特的气质。
　　不过被看的主人公是不会主动跟他们解释的。
　　姜黎和俞星渊走到对方面前，姜黎就直接伸手一把拉住了俞星渊的手腕，顺便提了提另一只手上的唐味食记包装袋，“我买了点吃的，就当是下午茶了，找个地方先吃点？”
　　“好，去小山亭吧，那个地方这会人应该不多。”
　　姜黎直截了当很是干脆地点点头，她没去过小山亭，“你带路。”
　　走出去一段距离，路边遇到的人渐渐少了，姜黎的步子也就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欢快，“咱们这一路基本上每个经过的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朝咱俩看两眼，星星同学，看来你知名度不低啊。说说，从大一开始，收到多少封情书或者表白了？”
　　俞星渊一时无话，看着姜黎头顶上那个随她一蹦一跳也跟着晃悠的小揪揪，最后实在没忍住伸出罪恶之手过去轻轻揪了揪，然后在姜黎伸手打过来之前飞快把手缩回去，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记不清了，实在太多了！”
　　“嘿呀，脸皮可真厚！”姜黎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捏俞星渊的脸，她手速快得多，俞星渊偏头都来不及，被捏了个正着。
　　姜黎看这附近没人了，一得意直接说话不经过大脑，“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让姐姐闻闻香不香？”说着还真往俞星渊脸颊边凑了凑。
　　俞星渊一脸无奈，不过动作却是配合的。
　　紧接着，“哗啦！”一声。
　　两人动作猛地一僵，姜黎收回手，俞星渊揉了揉被捏得有点发红的脸，两人齐刷刷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旁的花丛小径里走出来一个背着画板这会尴尬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女生，朝俞星渊的方向鞠了一躬，“对，对，对不住学长，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我，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姜黎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不由脸皮一烫，她这说是要放松还真是太放松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还有个人居然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尴尬对尴尬，姜黎脑子一抽，拉着俞星渊手腕，直接撒丫子跑了！


第653章 小绿
　　试问被一个不认路的带着跑是什么后果？
　　等俞星渊回过神，两人都已经越过小山亭跑到小山亭后面的湖边小道上去了。
　　“停停停！”
　　姜黎又带着俞星渊往前缓冲了几步才停下，一停下两人既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姜黎看看周围，“亭子呢？”
　　“跑过了，我带你回去。”
　　“等下，那边有块大石头，咱们爬到上面去吃，还能欣赏湖景。”
　　俞星渊顺着姜黎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块大石头。
　　石头不高，差不多到成人的腰间，因为经常有人坐，在加上风雨冲刷下来，上面倒是挺平整光滑。
　　只不过湖边这里不比小山亭的安静，这会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没课的学生也会来这里散散步看看书什么的。
　　犹豫不过三秒，俞星渊看着姜黎跃跃欲试的模样，最后还是点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刚爬上石头，面对面盘着腿坐下，姜黎把买来的吃的喝的打开，还没来得及吃呢，就看见不远处的湖边上手牵着手的一男一女看样子是情侣的正愣愣地看着她这边。
　　出于礼貌，姜黎朝对方点点头，又挥了挥手，这才拿了放在塑料袋里的吸管，“啪”地一声在塑封膜上扎了个洞，朝俞星渊递过去，“柠檬水，我特意让店员多加了两勺蜂蜜。”
　　俞星渊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对小情侣，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不过再一想都是出来谈恋爱的，也没什么大不了，轻“嗯”一声把女朋友递过来的柠檬水给接了过来。
　　两人在这边吃吃喝喝，不远处的小情侣在确定石头上坐着的其中一位真的是他们会长大人后，忍不住面面相觑。
　　他们是真没想到他们会长大人居然有一天也会跟他们普通小情侣一样，坐在湖边大石头上就这么陪着女朋友吃吃喝喝。
　　倒没有什么跌下神坛的感觉，只是第一次看到会长这么接地气的样子，一时间难免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对小情侣是第一个看见的，但不是最后一个。
　　于是等到俞星渊和姜黎吃喝完，又在湖边走了一圈消消食后，差不多学校里超过一半的学生都知道他们学生会会长的女朋友来了，两个人还跑去湖边吃东西溜了好一会的弯。
　　剩下一小部分就算听说了也不怎么相信的干脆就趁着放学回宿舍，特意绕路到湖边，看看同学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份好奇心带来的后果就是，往常人也不算少的湖边散步圣地，到了今天几乎是三步一个人。
　　之前人还不多的时候姜黎一时间还没察觉，察觉到有人朝她看过来就看回去，往往对方愣了下朝她点点头笑笑就走了。
　　但等到来湖边散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基本上都会朝她看过来后，姜黎就算再迟钝也能回过味来了，这是来散步的还是好奇来看她这个京华学生会会长女朋友的？
　　虽然面对这样不带恶意单纯好奇的打量她也不虚，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本来她还想在男朋友的学校好好转转来着。
　　俞星渊先一步察觉到身边人有些不耐的情绪，抢先开口问道：“晚上还有晚自习吗，我送你回去？”
　　“天色还早呢。”
　　“那先去校外我住的地方坐坐？”
　　姜黎扭头看向俞星渊，挑挑眉，“好呀！”
　　从学校出来，走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是一处新盖的小区。
　　小区里面分为小高层和别墅，俞星渊在校外的住处就是一个小两层别墅。
　　是他成年的时候杜姗姗送给他的。
　　当时杜姗姗准备了好几处的房产让儿子挑，见儿子挑中了不管是距离京华还是距离黎家都很近的房产一点也不例外。
　　俞星渊的这个别墅姜黎也不是第一次来，其实不光俞星渊有，她自己在这个小区也有一处房产。
　　不过不是小别墅，而是一个跟小别墅比起来面积也差不了多少的跃层复式。
　　是庄璐姐在小区开发之初就订下来送给她的。
　　没错，负责这个小区的房地产公司，庄璐姐的投资公司正好是大股东之一。
　　只不过俞星渊因为在京华上学，京华又不限制学生必须住宿，他平常时间回来小别墅住的时间也不少。
　　而姜黎一来不在附近上学，二来黎家就在后面的一条街上，实在没有过来住的必要，是以就是只在接受庄璐的赠与时才过来看了看属于她的房产。
　　姜黎不是第一次来俞星渊的小别墅，以前约会不回家也不不回学校的时候她就是在这住下的。
　　是以进来别墅大门后，她比俞星渊还像个主人家，鞋一换接着从一楼客厅冰箱里找出来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最后往沙发上一瘫打开电视晃着腿朝俞星渊摆摆手，“星星，你养的小绿呢？”
　　小绿是个乌龟，俞星渊和姜黎有次在河边约会的时候捡到的，捡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熊孩子给故意弄的还是不小心被石头给砸到了，龟甲破裂。两人就给捡了回来，找着从网上搜来的办法处理了下，想的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结果也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生命力很是顽强，现在都已经在俞星渊的小别墅住了一年了。
　　不管是姜黎还是俞星渊，小时候都没有养过宠物。
　　说起来这只半路捡回来的小乌龟算得上他们俩养的第一个宠物了。
　　任何事物，沾染了‘第一’这两个字，意义总是不同的。
　　“我找找。”
　　俞星渊刚换好鞋就马不停蹄给姜黎找小乌龟，最后在一楼上二楼的楼梯口找到了不知道努力了多久还是没能上去一节台阶的乌龟小绿。
　　捏回来放到了姜黎面前的茶几上。
　　“呦呵，”姜黎擦擦手摸了摸小绿龟壳长好了的那块地方，又仔细观察一圈，“小绿是不是又长大了点？”
　　俞星渊又把尺子给找出来，两人一人按着一人量，最后得出结论：“直径增加了三毫米。”
　　姜黎为自己的观察能力点了个赞。
　　两个人围着乌龟逗弄了一会，姜黎正拿着一根生肉丝喂小绿吃饭，抬头看见俞星渊起身，“你干嘛去？”
　　“快六点了，我去煮点面条，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姜黎一听摆摆手，“快去吧，我要吃西红柿鸡蛋的。”
　　“好。”俞星渊看她一眼，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煮好了面，两人在客厅房间的餐厅里吃完，姜黎看了看时间，“要不你别送我了，我打车回去，应该赶得上。”
　　“这边不好打车。”俞星渊不由分说，拿了车钥匙换好鞋回头看过去，“换鞋。”
　　姜黎换好鞋趁他一个不注意伸手把车钥匙给抢了过来，“我开车。”
　　俞星渊：“・・・・・・”他想说点什么，不过在姜黎瞪过来的视线里最后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你来开。”
　　进了车库，姜黎直接坐上驾驶座，俞星渊坐进副驾驶。
　　打着火一路平稳驶出小区后，在姜黎脚往下踩油门前，俞星渊眼疾手快提醒一声：“开慢点。”
　　俞星渊的开车习惯完美承袭自她妈黎女士，秉持着能开多快开多快，能不踩刹车就不踩的习惯。
　　俞星渊每次坐姜黎开的车都忍不住提心吊胆，偏偏有拗不过人，只能边提心吊胆边坐。
　　姜黎勉为其难点点头，不过在车子上了高架桥后，依旧是以一骑绝尘的速度把周围的车辆都给抛在了后方。
　　原本开车差不多要三十分钟路程，愣是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公安大学的校门口。
　　姜黎难得过了把开车的瘾，笑眯眯地解开安全带，看向旁边驾驶座上坐姿有些僵硬的俞星渊，“回去开车小心哦，反正你也不用晚自习，就慢慢开回去。”
　　俞星渊：“・・・・・・”
　　在开车这件事上，咱们什么能不这么双标？
　　不过这话他也就只敢默默在心里问。
　　看着姜黎进了校门，他这才坐回到车里，慢吞吞驱车离开。
　　倒不是真的听了姜黎要慢慢开回去的话，而是他本来开车的习惯就是尽可能的沉稳。
　　找男朋友放松了下身心，次日一早，姜黎就带着宿舍里的另外四个人进行了一天的模拟训练。
　　体能训练都是大家平时都做的，考核的内容大家估摸着也就是这几样，因此就一个个试了下来，也算是临场摸个底了。
　　到了晚上吃过饭，大家怀着对明天公布名次的紧张早早睡下。
　　清晨的铃声照常响起。
　　早晨的每日一练结束，又去食堂吃完了早餐，林华独自去图书馆准备考研资料，剩下五个则是齐聚操场边上的公告栏。
　　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贴晋级通知单的人还没来，大家就在公告栏的旁边紧张地等着。
　　终于把人等来，几乎是贴通知的人一离开，所有人蜂拥上前，朝三张通知最醒目的那张红榜上看过去。
　　时淼淼仗着自己个子矮动作又灵活第一次凑到榜单前，抬头就看见面前红榜的高高列居第一的名字，来不及再看看自己的先回头朝没能挤进来的姜黎报喜：“姜黎，小黎，我看见你名字了！”


第654章 体能考核
　　通知一共贴了三张。
　　红榜直接晋级，黄榜特批，属于虽然成绩不如红榜上的成绩好，但在某一方面特别出色，进入观察阶段，而白榜则是直接淘汰。
　　姜黎她们看完了三张榜单上名字。
　　她们五个人，白榜上没有名字，没人淘汰。
　　只不过姜黎，乌祁纳和楚青是在红榜上，而时淼淼和宇文萱则是在黄榜上。
　　红榜的最下面一行有一行小字：请以上名单人员下午两点整，到操场集合，进行第二项体能测试。
　　黄榜的最下面也有一行小字：请以上名单人员下午两点整，到第二教学楼106考场集合，进行第二次测验。
　　其实三张榜单看下来，人名最少的并不是红榜，而是黄榜。
　　毕竟只有某一项专业回答的最为出色，让阅卷老师都不得不侧目，哪怕成绩到不了登红榜的标准，也愿意为这样的学生破一次例。
　　她们五个人都不是傻的，自然都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时淼淼和宇文萱虽然没有进能直接晋级的红榜名单，人也没有多沮丧。
　　时淼淼还笑着叹了口气，“唉，咱们这下是真的得分开了！”
　　宇文萱仗着身高摸了摸时淼淼脑袋，又看向姜黎她们，“你们三个，下午加油！”
　　“你们俩也是。”
　　下午的体能测试大家都不担心，而且怕影响下午的体能输出，上午也不准备再去训练了，留足了精力好应对下午的考核。
　　至于时淼淼和宇文萱两个，暂时不知道下午的第二场测验是个什么形式，又会考什么内容，倒是不敢放松。互相给对方加完了油，两人就跑图书馆学习去了。
　　等到中午吃过饭，三个人回宿舍午休了半小时，听见闹钟铃响的第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后一路小跑到操场。
　　进入红榜名单的将近三百号人在两点之前全部集结完毕。
　　一眼望去几乎全都是男生。
　　这次负责考核的几名教官朝人群里仅有的不到三十个女生看了一眼，轻咳一声开口：“此刻考核，男女不分开考核，考核项目分为常规项目和附加项目，只有常规项目全部合格后，才能自行选择是否进入附加项目考核，常规考核成绩分三等，合格，良好，优秀，分值对应为1分，2分，3分。附加项目考核只有合格和不合格，合格加5分，不合格0分。考核结果按最后的考核成绩划分晋级名单和淘汰名单。现在，全体都有！”
　　正聚精会神听着考核讲解的众人一瞬间挺直腰杆站定。
　　“今天下午的体能常规考核项目分别是50米跑，立定跳远，1000米跑，引体向上每分钟次数，以及俯卧撑每分钟次数。现在，所有人听着，每五十九人为一组，共分为五组，三分钟内，我需要看到五个整齐的分队。开始！”
　　一声令下，所有人瞬间开始动了起来。
　　互相差不多都不是认识的，整队难度也有成倍增加，再加上还有人数限制，一众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三分钟内组成了五个全新的队伍。
　　“很好，现在一组测试50米跑，二组测试立定跳远，三组一千米，四组引体向上，五组俯卧撑，就按照你们每个队列的顺序一个接一个进行测试。全体都有，跑步，走！”
　　这会每个测试项目的器具或者场地旁边都已经分别有一个教官在那等着，等各队列跑过去，也不多说，考核直接进行。
　　姜黎她们这边是第三队列，第一个测试的项目就是一千米，倒不是说比较倒霉，但一千米下来，体力消耗最高的可以就这个项目了。也变相的给另外四个项目增加了点难度。
　　但这个也是相对而言，想要考出好成绩，其实哪一个项目都不轻松。
　　登记完姓名和学号，六排跑道上各占一个人，一声发令枪响，人瞬间冲了出去。
　　姜黎和乌祁纳楚青站在第二排，看每六人一组，她在心里默算了下，她和乌祁纳应该是同一组跑的，楚青要落后一组。
　　男女一千米跑的合格成绩是四分三十秒，不过想要拿到更高的分数，那就只能跑得更快，而在四分三十秒之间跑不完的，直接就是不合格。
　　考核进行地很快，一千米的项目这边算得上是所有考核里面最慢的了。
　　终于等到第三组上场，姜黎跟站在她旁边的楚青击了下掌，和乌祁纳以及其他四名同学一块，小跑到跑道上站定，躬身。
　　“预备，砰！”
　　听见发令枪响，姜黎第一个冲了出去。
　　因为清楚一千米还不到她的体力临界点，姜黎从一开始就是全力冲刺。
　　八百米跑道绕过一圈又四分之一，跑过终点姜黎又惯性地往前跑了一小段，这才跟后面追上来微微喘气的乌祁纳汇合，小跑归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黎察觉负责计时的教官好像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一眼。
　　下一轮就是楚青那一组，姜黎回去她正好出列，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加油！”
　　五十九个人的一千米跑全部测试完成的，其他几个队列最快的已经换了三轮。
　　而姜黎他们这一队列的下一个考核项目就是立定跳远。
　　刚刚跑过一千米不少人脸上的红色还没消退的众人不由松口气。
　　就怕无缝连接五十米跑！
　　毕竟五十米跑才是需要爆发的速度，他们还没换过来呢。
　　等到全部五场考核结束，西边的天空已经遍布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一下午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虽然今天的这场测试还不到他们每天自己制定的训练量，但是心理方面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更加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一下午下来精神也不由有些萎靡，终于等到考核教官宣布解散，姜黎她们三个勾肩搭背走出操场，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操场边缘的时淼淼和宇文萱。
　　两边人忙朝对方招招手，五个人汇合。
　　“你们下午考了啥？”
　　“考得怎么样？”
　　楚青和时淼淼齐齐问出声，忍不住对视一笑，接着被姜黎一手揽一个，“先去食堂，饿死了，边吃边说。”
　　到了食堂打好了饭，把肚子给填了半饱后，几人的话这才多起来。
　　时淼淼一脸神秘：“你们肯定猜不到我跟萱萱下午的测验内容。”
　　姜黎她们三个：“嗯。”
　　时淼淼：“没啦？”
　　“我们就是猜不到，所以麻烦淼淼小姐给我们解惑呀！”
　　时淼淼也不卖关子了，“下午我们考得也是试题，不过我那张卷子上最多的题目是犯罪心理，甚至还有真实案例。”
　　姜黎听得挑了挑眉，又看向宇文萱。
　　宇文萱朝看过来的三个人点点头，“你们没猜错，我们每个人考试的卷子都不一样，是直接按照每个人的名字发下来的试题，我那张卷子上考得内容是主要是关于战术指挥方面的，其中案例差不多占了一半。”
　　姜黎听得若有所思。
　　她现在差不多明白上了黄榜的名单用意何在了。
　　那黄榜上的，应该都是虽然综合能力不算顶尖，但是在某一方面却是天赋很高的人。
　　时淼淼虽然在整个宿舍里最是活泼，但这姑娘却是她们六个人里面眼光最毒的，判断一个人往往都是一针见血。
　　而宇文萱则是很有大局观，这姑娘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体能方面可以说在她们六个人里面垫底，但一群人里头往往最后拿主意的却是她。
　　“那你们这次测验之后呢？”
　　“这次考试的人少，明天上午就能出成绩，晋级之后也是进行第二项体能测试。”时淼淼笑眯眯地回答完，“光说我们俩了，你们三个呢，体能测试都做完了吗，都没问题吧？”
　　“今天只进行了五项，明天上午还有一个四百米障碍，下午有附加项目的测试，不过教官没透露是什么附加项目。”
　　“四百米障碍呀・・・・・・”除了表情轻松的姜黎，其他四个人脸色都苦了苦。
　　这是她们最不愿意练的项目，每次练完一遍都感觉能去掉半条命。
　　而且这次考核那么严格，又是男女不分，想要跑合格何其难办。
　　不过再难该跑的还是要跑。
　　第二天一早九点整。
　　四百米障碍设施前，所有人到齐。
　　肉眼可见的，面对前面的四百米障碍设施，目之所及的每个人脸上都比昨天要凝重了几分。
　　“四百米障碍，两分三十秒内跑完，合格，两份十五秒，良好，两秒内，优秀！”
　　“现在，我叫到名字的，出列！”
　　“姜黎・・・・・・”
　　姜黎和另外被叫到的几个人小跑出列，分别站到了四百米障碍设施的起点处。
　　伴随发令枪响，几人齐齐冲了进去。
　　另一边负责考核的几名教官对视一眼。
　　“冲点0。5秒，不错！”
　　不过更让几人惊讶的还在后头。
　　最先被叫到的几人是昨天常规考核项目里分数最高的，但四百米障碍不比其他考核项，这是对耐力，体力，眼力以及身体素质的综合考验。
　　公安大学还不比军营那边，学校更多的还是进行专业知识的学习，其次才是体能方面的锻炼，对于跑完四百米障碍的时间要求要宽松了些。
　　本以为这些孩子最多也就跑个良好大多数都是合格的成绩，这个念头刚起，第一名的成绩就出来了。
　　一分五十九秒！


第655章 优秀
　　姜黎回来，乌祁纳和楚青朝她翘了翘大拇指，“优秀！”
　　她们不确定姜黎有没有跑过两分钟，但姜黎跑过了另外六名男生一名女生，第一是不争的事实。
　　“昨天半夜下过一场小雨，云梯和高板有点滑，你们两个注意点。”
　　乌祁纳和楚青面色一正，点点头。
　　下一秒，“乌祁纳・・・・・・楚青・・・・・・出列！”
　　又是一组八人。
　　今天上午就这一个项目，考核完成的可以自行离开也可以继续在一旁看其他人的表现。
　　乌祁纳和楚青还没有考核完，姜黎自然不会走，从背包里掏出来一瓶水喝了两口，就朝场上看过去。
　　乌祁纳是少数民族，家乡又是山地，在四百米障碍上占有一定的优势。
　　目前是八人组里面跑得第二快的，楚青虽然也不差，但目前是到处第二。
　　两分钟多过去，最后一人跑完。
　　姜黎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两瓶水，扔给喘着粗气回来的乌祁纳和楚青一人一瓶。
　　三个人蹲在一旁的架子旁，边喝水边看接下来的四百米障碍跑。
　　一组从叫人跑完差不多就用四分钟左右，不过等将近三百号人全都跑完，也差不多过去两个半小时了。
　　“成绩单两小时之后出，想要报名附加项目考核的，下午成绩单出来看过自己成绩后，你们再决定要不要报。”
　　教官嘱咐完，拿着写着每个人成绩的表格就直接走了。
　　两个小时后就是差不多一点半，谁都没想到这第二场考核的成绩出来地这么雷厉风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
　　第一场考核好歹还有一天半的缓冲期，这第二场就缩短至两个小时。
　　接下来的午饭还能吃好吗？
　　不过吃还是要吃的，下午还有附加考核，虽然不知道要考什么项目，但肯定是与体能相关的，不吃饱怎么考。
　　再紧张这一顿中午饭也得吃下去。
　　姜黎放在背包里的手机“叮铃”一声响，她拿出来打开看了眼，“淼淼跟萱萱已经在食堂了，先去食堂好好吃一顿再说吧。”
　　等到了食堂，找到两人的位置。
　　双方见面的第一句话依旧是问对方的考核成绩。
　　“我跟萱萱都在晋级名单上，下午就进行体能测试。黄榜一共不到五十个人，这次晋级的有差不多三十，下午应该会体能和四百米一起。”时淼淼把她和宇文萱这边的情况说完，又迫不及待问道，“你们四百米障碍跑得怎么样？”
　　乌祁纳看看姜黎又看看楚青，“我跟楚青跑得应该合格了，小黎嘛，我觉得应该是第一。”
　　时淼淼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不过还是朝姜黎翘了翘大拇指，“优秀！”
　　姜黎从背包里摸出饭卡，“去打饭！”
　　“待会就出成绩，紧张地不知道吃什么好。”
　　“那就闭着眼选一样。”
　　众人：“・・・・・・”这个办法，可以的！
　　吃完饭，还剩差不多一小时。
　　姜黎她们干脆也不准备回宿舍了，直接留在餐厅里眯了一会，快到时间了就出发去操场。
　　这次只公布成绩单，倒没有什么红黄白榜之分。
　　几张大大的A4纸张上第一格是成绩排名，第二格和第三格分别是学号和名称，后面的几格就是每个人每一项考核的成绩以及总分数，简单明了。
　　三个人里姜黎的最好找，第一张第一排赫然就是她。
　　不过也有跟她总排名第一的，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名字。
　　乌祁纳和楚青快把眼睛看瞎了，才从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排名也还好，乌祁纳第三十五，楚青第五十二，虽然比不上姜黎这么个体能变态，但她们对自己的成绩也很满意了。
　　毕竟后头还有两百多名男生了。
　　也不枉费她们在姜黎的魔鬼训练班里撑到最后。
　　在大家争先恐后看自己的体测成绩的时候，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张桌子。
　　桌子后头各坐了一名教官，桌子面向大家的这一面，则是贴了两张纸。
　　一张写的是‘射击报名处’，一张则是‘散打类报名处’。
　　毫无疑问，这就是两个可选可不选的附加项目考核。
　　毕竟报名的学生里面来自不同专业，不同专业间有文科也有理科，射击和散打类的课程有的专业是必修，有的是选修，还有人不修的。
　　要是全部都强行测试，对于那些没修过这两门课就不太友好了。
　　虽然现在看也不怎么友好。
　　毕竟可以加分啊！
　　不过来报名的差不多都是修过这两门课或是其中一门的，毕竟这次的人才选拔计划的宗旨就是为了选拔全方位的优秀人才。
　　于是乎，基本上觉得有把握的都过去报了名。
　　姜黎自然是两项都报了。
　　这两项无论哪项她都不虚。
　　填好名字出来，就对上同班和隔壁班几个同样晋级的男生‘你不给留活路’的哀怨眼神。
　　姜黎挑了挑眉，朝他们微微一笑。
　　然后就走到了还在犹豫是报一个还是两个都报的乌祁纳和楚青面前。
　　“还没决定好？”
　　“我是想报散打，”乌祁纳抿抿唇，“我射击成绩不太好，现在又被放在附加考核里头，肯定要求更高。但不报吧，又有点遗憾。”
　　楚青苦笑一声，“我是想报射击，散打什么规则还不清楚，你也知道我的身手。但不报吧，跟祁纳一样，也有点遗憾。万一我碰上一个比我还弱的呢，五分呢。”
　　姜黎默了默，摸摸鼻子道：“我觉得吧，散打的规则应该不止是随机选定两两对战，还有可能会有混战和守擂站，不过小青试试也行，但一定要在射击考核之后。祁纳两个都报吧，你射击偶尔也能爆个冷，万一这次也爆了呢。”
　　两人听姜黎这么一分析，觉得有些道理，不由点点头，接着就挤到报名处把两个项目都给报了。
　　等三个人和其他报名的大部队跟着教官走到操场后面的射击场，就听到了考核通过的标准。
　　固定靶十颗子弹，九十及九十环以上合格，飞碟同样十颗子弹，击落八个以上合格。
　　不光是乌祁纳，不少人听完心就凉了。
　　是考核标准太变态，还是他们太天真？


第656章 射击和散打考核
　　标准再变态，该考核的还是要考核。
　　这次是按照报名的前后顺序。
　　姜黎她们三个顺序都不靠前，就在一旁先看别人打。
　　射击场内配备了电子扫描系统，每一颗子弹打出去，立马就能通报环数。
　　“七环！”
　　“九环！”
　　“五环！”
　　・・・・・・
　　在他们面前的一个男生大概只是选修的射击课程，再加上又是第一组上场难免有点紧张，成绩极其不稳定。
　　在打出去第四颗子弹只中了七环后，心知自己下面的六环就算每次都打中十环，总环数也达不到九十环后，后面的六颗子弹直接就没打，放下木仓一脸沮丧地走回来。
　　一旁的教官在手里的表格上男生的名字后面，面无表情地画了个零蛋。
　　又等了一会，终于等到喊姜黎的名字。
　　姜黎活动活动肩膀，走到指定的位置，先检查了下放在面前桌面上的警用木仓，装弹，接着一丝不苟地戴好护具，举木仓瞄准。
　　“砰！”
　　紧跟着是一道电子音，“十环！”
　　顿时，除了这会还戴着护具在考核中的学生，其余人的目光在听到‘十环’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场上不是没有打中十环的，每次打中都能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砰砰！”
　　连开两木仓，电子音紧接着响起：“十环！九环！”
　　姜黎抿抿唇，端着木仓的手依旧稳得不像话，这次是连开三木仓，“砰砰砰！”
　　“九环！十环！十环！”
　　围观众人：“・・・・・・”
　　宁给条活路吧！
　　还剩最后四发子弹，在乌祁纳和楚青小声猜姜黎这回会不会连开四木仓的时候。
　　“砰砰砰砰！”
　　“十环！九环！十环！十环！”
　　围观众人：“・・・・・・”
　　这是真不给他们活路！
　　姜黎可没注意到身后一众的诽谤，她对自己这次的成绩还算满意，信手把木仓放下后，这才活动了有些微酸的肩膀，朝一旁负责计分这会正朝她看过来的教官点点头，回了队伍。
　　乌祁纳和楚青等人回来，“姜小黎，棒棒棒！”
　　姜黎把她们俩伸过来的手挨个拍了下，“快轮到你们俩了，加油！”
　　她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后教官喊道：“乌祁纳。”
　　楚青和姜黎一左一右拍了拍乌祁纳肩膀，“去吧！”
　　乌祁纳：“・・・・・・”
　　大概是被方才姜黎那十木仓九十七环的成绩给刺激的，乌祁纳遥遥看着竖立在前方的靶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接着上膛，瞄准。
　　“砰！”
　　“八环！”
　　第二木仓，“九环！”
　　・・・・・・
　　姜黎和楚青牢牢关注着乌祁纳这边。
　　第九木仓，“九环！”
　　楚青边看边点头，还有点惊奇，“祁纳今天状态不错，除了第一木仓八环和第五木仓七环，剩下的不是九环就是十环。”
　　姜黎刚在心里默算完了目前的总环数，“还剩一木仓，这一木仓祁纳得打中十环，才能拿到分数。”
　　楚青闻言眉头一皱，两人齐齐朝乌祁纳看过去。
　　第九木仓和最后一木仓间隔的时间有点长，姜黎猜乌祁纳应该也已经在心里默算了前面的总环数。
　　能不能拿到那五分，这一颗子弹是关键。
　　这一木仓停顿了足足有三分钟。
　　乌祁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抬手，举木仓，瞄准，“砰！”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靶子。
　　“十环！”
　　电子播报音响起，三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乌祁纳走回来往两个舍友中间一坐，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整个人一瘫，笑着道：“我今天算是超长发挥了。”
　　“棒棒棒棒！”姜黎给乌祁纳多加了一个‘棒’！
　　要知道她平时可是在七环和九环之间徘徊的人，十环偶然才能打中，今天十颗子弹，居然就打中了三次。
　　绝逼是她学习射击以来的最好成绩。
　　接着上场考核的是楚青。
　　对于楚青的成绩，姜黎和乌祁纳就不用担心了。
　　十分钟之后，总环数出来，“九十六环！”
　　姜黎：“不错不错，正常发挥！”
　　固定靶考核合格，接着就是飞碟区。
　　这个考核起来就更快了。
　　在飞碟弹射出来的那一瞬间举木仓射击，必须要在飞碟落地之前击中尽可能多的数量。
　　这要考的就不仅仅是准头，还有捕捉高速移动物体的眼力。
　　“砰砰砰”一连十发子弹打过去，一旁的屏幕上紧跟着就自动出了击中飞碟的数量。
　　姜黎十木仓打中十一个，因为有两个飞碟在重合的那一瞬间正好被她给捕捉到了。
　　乌祁纳在打完固定靶后也是自信心爆棚，紧跟在姜黎后面拿到了打中九个飞碟只一木仓落空的好成绩。
　　楚青继续发挥稳定，十木仓正好打中十个。
　　三个人每人加了五分。
　　射击这边考核完成，三人紧接着就去了用来散打考核的体育馆。
　　散打不同于射击，这是一项需要对手的考核。
　　不过规则也比姜黎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
　　只有守擂战一种形式。
　　守擂者在五十招以内打败前来挑战的对手，计一分，五十招之内不能决定胜负，算平局，换挑战者，守擂者能够连续打败五人视为守擂成功，记五分考核成绩。
　　挑战者一共有三次机会，平局不算在这三次中，且不能挑战守擂成功的对手。三次机会用完依旧没能守擂成功，考核失败。
　　报名散打的学生比射击还要少一些，差不多有一百人左右。
　　一共三个擂台，现在上面都有人。
　　姜黎她们三个去找教官报上名，就在一边边看着大家的擂台对战边等着叫号就行了。
　　这回紧张的变成了楚青。
　　身为公安管理学的王牌，她的身手在班级里面都只能排中等，更不用说在现在这个每个人对自己身手都很自信的散打考核现场了。
　　不过名都报了，还是得咬牙撑着。
　　等了没一会。
　　“姜黎，三号擂台。”
　　姜黎听见自己的声音，抬头朝三号擂台看过去。
　　男生，不认识。
　　说是擂台，其实也就是个画好的圆圈，直径差不多六米左右，比起常规的散打擂台还要小那么一圈。
　　被打出圈外就算输。
　　在三号擂台站着的男生眼睁睁看着一个好看的女生进了他守擂的圈，愣了一瞬后双手抱拳，“得罪了！”
　　这要是面对的是男生，他这会已经挥拳上去了。
　　但对女生，还是礼貌一些的好。
　　姜黎也礼尚往来地朝他抱了抱拳，“得罪！”
　　事关加分，男生纵然平时会怜香惜玉，这会也能狠下心，在姜黎那声‘得罪’落下，一拳挥来，先发制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十招，姜黎收势，朝被她给踢出圈外还懵着的男生抱了抱拳，“承让！”
　　男生：“・・・・・・”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可怕了吗？
　　姜黎这次的战术就一个词：速战速决。
　　把剩下四个过来挑战的同学打出圈外，也就用了不到十分钟，平均两分钟一个，其中让她出招最多的那个也就出了三十几招。
　　顺顺利利拿到了五分。
　　负责计分的教官在姜黎的名字后头写了个五后，又在她名字前面画了个三角符号。
　　重点关注！
　　当然姜黎自己不知道。
　　楚青这会已经佛了。
　　她在姜黎的手下往往也就能撑个十招，这还是在对方可能放水的情况下。
　　她要是跟被姜黎淘汰的那几个对打，不出意外也是被踢出圈外的命。
　　看着看着也就淡定了。
　　重在参与嘛，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强项。
　　紧接着，继姜黎之后，乌祁纳上擂台。
　　前面三个倒是顺利把人给打出了圈外，只不过在第四个人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跟她身手差不多的。
　　但她前面已经进行了三场，对方是第一次上台挑战，一时不慎被踢出圈外。
　　守擂失败，只能重新挑战。
　　休息了二十分钟，姜黎拍了拍乌祁纳肩膀，看着她走上擂台。
　　而楚青也被叫到号了。
　　两人一个在一号擂台，一个在三号擂台，姜黎这会也不在一旁盘腿坐着了，站起身一会看看这边，一会在看看那边。
　　楚青第一场挑战失败。
　　乌祁纳守擂二连胜。
　　楚青第二场挑战成功，成为守擂方。
　　乌祁纳守擂三连胜。
　　楚青守擂第二场，败。
　　回到姜黎身旁休息。
　　姜黎把水给她递过去，接着又看向乌祁纳那边。
　　四连胜，五连胜！
　　守擂成功。
　　只不过人看着也快虚脱了，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姜黎和楚青忙忙过去把人给扶回来。
　　这边乌祁纳休息，楚青去第三场挑战。
　　这一次楚青的表现比前面两场都要好，只不过在守擂到第三场的时候，还是被打出了圈外。
　　三次机会用完，挑战失败。
　　姜黎又过去把人给扶回来。
　　“呼，虽然挑战失败了，但我也尽力了。”
　　“尽力了就好。”
　　走的时候，姜黎一手拖一个，出了体育馆，远远地就看到了不远处四百米障碍设施那正在考核的队伍。
　　姜黎看看乌祁纳和楚青：“回宿舍，去食堂，还是去那边看看淼淼和萱萱有没有跑完四百米？”
　　她给了两个人三个选择。


第657章 第三场考核
　　“淼淼。”
　　“萱萱。”
　　“走！”
　　三个人走到操场边缘的一条休息用的长椅上坐下。
　　姜黎最先找到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时淼淼和宇文萱，看样子四百米障碍的考核才刚刚开始。
　　乌祁纳和楚青瘫在长椅上不想动，姜黎等着时淼淼和宇文萱开始考核才把两个人给叫起来。
　　“轮到她们俩跑了。”
　　瘫着的两个人直起腰，朝前方不远处看过去。
　　正在考核的两个人里，时淼淼体力要比宇文萱要好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时淼淼比宇文萱提前了差不多五秒钟跑完全程。
　　四百米考核是常规考核的最后一项，考完就可以离开。
　　时淼淼刚跑完就看到了不远处长椅上坐着的舍友们，当即拖着同样刚跑完刚准备坐下歇歇的宇文萱朝姜黎这边跑过来。
　　“你，你们也考完啦，怎么样难不难？”
　　被问的姜黎她们三个不由对视一眼。
　　想到这俩人明天也要考核附加项目，这到底是难还是不难呢？
　　想了想姜黎还是准备提个醒。
　　一拖四往食堂方向走的路上，把射击和散打的考核标准给两个人说了一遍。
　　认真听完了的时淼淼和宇文萱：“・・・・・・要命！”
　　“我散打不行，还是只报射击好了。”
　　“我两样都一般般，报还是不报？”
　　分析完自身的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苦笑一声。
　　说是这么说，但等到第二天报名的时候，她们俩还是把两项都给报上了。
　　毕竟就算输了没通过也不会扣分，可万一通过了呢。
　　在时淼淼和宇文萱去进行附加项目考核的时候，姜黎她们也迎来了第二轮考核的晋级结果和第三项考核的内容。
　　第一轮的时候晋级不到三百人，第二轮直接就刷下来超过了二分之一。
　　看着仅有的红榜上少了大半的名字，所有晋级的人都是不由心头一凛。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次的人才选拔计划最终会选多少个人出来，但仅从这两次考核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次的选拔条件有多严苛。
　　而第三项考核，是耐力考核。
　　只分两个项目。
　　一个是站军姿加耐力跑，先是连续站两个小时的军姿，然后进行耐力跑，在跑道上还有随机的各种障碍，直到你跑得精疲力尽再也跑不动放弃为止。考核成绩就按照跑的距离算名次。
　　另一个是幽闭空间也就是小黑屋考验。在一个长宽高只有三米的小房间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吃喝拉撒都在这个空间里。考核成绩看你能坚持的时间长短。
　　教官在说到第二个考核项目的时候，姜黎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楚青脸色白了白。
　　等到教官的讲话结束，姜黎犹豫了下还是朝楚青问道：“小青，你是不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这个词她还是从她家黎女士口中听说的，明了易懂，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
　　而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人，对于一个狭小，紧闭的房间，譬如电梯，会有一种很强的恐惧感。
　　这是作用于心理方面的状况，没法治，只能尽量去避免。
　　但是考核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楚青艰难点点头，“有点。”
　　“考核明天才开始，咱们今天先练一练。”
　　楚青抿抿唇，到底还是回了一声好。
　　小黑屋的考核姜黎猜测应该不是在学校里面，因为没有这样的设施。
　　那么她们想要提前练一练，那就需要一个相对封闭且狭小的空间。
　　三个人在解散后找了半天，最后找到了目前属于弃用状态的锅炉房。
　　锅炉房不大，只有一个小窗户，勉强合格。
　　出去之前，姜黎把手机设了一个紧急通话设置，嘱咐楚青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就直接按一加通话键，我跟祁纳就立马进来。”
　　“好，麻烦你们俩了。”
　　姜黎拍拍她肩膀，又扭头跟乌祁纳对视一眼，“那我们就出去了。”
　　“嗯。”
　　出去后，姜黎把门锁挂上，接着就和乌祁纳一块坐在从锅炉房里搬出来的椅子上，掏出一袋瓜子和一个空塑料袋，边等边嗑瓜子晒太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姜黎快要被温暖的太阳光给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加响铃，瞬间把她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来不及接通，姜黎和乌祁纳把手里的瓜子往旁边一放，三两步跑到锅炉房门口把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抱着手机蹲在墙角脸色煞白的楚青。
　　“小青！”
　　乌祁纳被楚青这个模样给吓一跳，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某个开关，蹲在角落的人突然站起身，抱着手机跑到门口，撞开姜黎和乌祁纳，飞快跑了出去。
　　两人忙转身去追，姜黎心底不住往下沉。
　　从关上小黑屋的门到现在，满打满算只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
　　这还叫有点？
　　姜黎和乌祁纳没跑几步就追上了楚青，不过看到楚青这会的模样，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去打扰了。
　　这还是她们俩第一次见楚青哭。
　　直男黎颇为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乌祁纳上前请拍了拍楚青肩膀，揽着人回来。
　　等到楚青慢慢平复下来后，才跟姜黎和乌祁纳说了自己会害怕密闭空间的原因。
　　“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尤其是我爸爸，经常好几个月都不在家，我妈妈是高中老师，还是班主任，也是每天从早忙到晚，就请了一个阿姨照顾我。我小时候有点闹腾，可能那个阿姨觉得我有点烦，所以经常把我锁在房间里。但人小时候想象力又很强，所以我一旦一个人在一个屋里，就很容易自己吓自己。后来我不闹腾了，但害怕一个人在小屋的这个阴影也留下了。本来以为长大了就好的，但也只是自己骗自己。”
　　楚青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同宿舍相处了四年，她们还真的不知道楚青会害怕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但仔细回想一下，倒也有迹可循。
　　比如宿舍里只剩楚青和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只要那个人要出去，楚青要么会问要不要一块，要么就会自己也跟着出来。
　　这么一细想，这姑娘好像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被她们发现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
　　姜黎和乌祁纳不由对视一眼。
　　这就麻烦了！
　　而且是麻烦大发了！
　　考核可不是看你有没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既然有这么一项考核，那么必定就会有这么考核的目的，肯定不会因为某一个学生去更改考核内容。
　　姜黎和乌祁纳能想到的，楚青自然也想到了。
　　她苦笑了一声：“我应该要止步于第三轮考核了。”
　　姜黎张了张嘴又合上。
　　这次她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了。
　　“那明天的第一场考核・・・・・・”
　　“我会参加，能走多远，我就会走多远。”
　　花坛边的石台上，三个女孩子紧紧靠在了一起。
　　次日，小雨。
　　但考核依旧要继续。
　　蒙蒙春雨中，一百多号人分成了两个队列，面对面站军姿。
　　挺了两个小时，也不知道身上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站完军姿没有休息时间，所有人跑到操场起点处，开始进行耐力跑。
　　雨中的操场倒映在眼底是一片雾蒙蒙的，耐力跑不限时间，只要是你在跑就算，姜黎这次也没有争先，而是混在队伍里面慢悠悠往前跑。
　　跑道上摆放的障碍物因为下雨增加了不少的难度，譬如高低板，独木桥，涂了桐油的木板遇到雨水不是一般的滑，姜黎听着耳边时不时响起来从上面掉下去的砰砰声，默默抿紧了嘴唇多加了几分小心。
　　一圈过去，在指定地点放下一枚印着自己编号的小旗子，每过一圈放一枚，等到实在跑不动要放弃的时候，再在自己停下的位置插上一面小旗子。
　　考核是从上午八点开始的，两个小时的军姿后就是十点钟。
　　跑道是八百米的，加了各种障碍后跑一圈下来差不多要八分钟左右。
　　时间已经缓缓走到十二点钟。
　　跑道上还有人。
　　还有三个。
　　姜黎是其中一个。
　　她这会已经不确定自己到底跑了几圈，脚下已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了。
　　不过这会不服输的尽头上来，看着前面两个还在跑着慢慢往前挪的声音，姜黎咬咬牙，一步步接着迈了出去。
　　十分钟后，一个人弯腰把小旗子插在脚边，也顾不得跑道上的泥水了，直接往上一趟，仰面迎接雨水的浇灌。
　　姜黎从他旁边小跑过去，低头往这人脸上看了一眼，想看看坚持到现在的仁兄是哪个。
　　接着就对上了一双瞪大的眼睛。
　　两人一站一趟对视一瞬，姜黎已经从他身侧跑了过去。
　　又过去五分钟，另一个人弯腰把小旗子插在脚边，人倒是没有像前一个那样直接躺在地上，不过也一屁股直接坐下了。
　　听见后头还有脚步声传过来，那人回头看过去，一直看着旁边跑道上的女生越过他，抖着手翘了翘大拇指。
　　三分钟后，姜黎把口袋里的小旗子拿出来，抖着手插到脚边。
　　手松开小旗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往后一个踉跄，被一直在旁边关注着姜黎状态的教官给扶住。
　　“呼，谢谢教官！”
　　教官的声音紧跟在后头响起：“考核结束！”


第658章 七天小黑屋
　　姜黎一直以为她耐力跑的距离应该是只比在她前面插下旗子的那两名男生长一点。
　　直到成绩出来。
　　才看到她的耐力跑成绩和第二名整整差了将近一千米。
　　姜黎：“・・・・・・”
　　早知道自己还多跑了一圈，她干嘛非得等人插了旗子才停下。
　　来不及郁闷，跑完了耐力跑的一百多号人在休息了半天加一个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被三辆大巴车给拉走了。
　　小黑屋考核在到达目的地后开始。
　　大巴车停在一个大院的门口，姜黎下车的时候往四下里望了望，看周围景色，这儿应该已经算是郊区了。
　　所有人排队进了大院的大门，绕过前面一个大操场似的院子，到了后院就见一排排简易房屋，看样子是新建不久的。
　　姜黎忍不住猜测了下这房子会不会就是为了小黑屋考核专门来建造的。要是真的话，那这手笔可真是不小了。
　　每个小房间的门口都有一个号码牌，所有人根据自己在昨天耐力跑时拿到的号码去到相应的房间。
　　“房间里房门的左手边有一个铃铛，谁要是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就摇一摇铃铛，教官会给你们把门给打开。好了，现在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号码去到相应的房间。”
　　姜黎和楚青乌祁纳的号码都不是挨着的，这会其他人都已经行动起来，姜黎和乌祁纳没动，两人有些担忧地看向楚青。
　　楚青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姜黎和乌祁纳肩膀，“没事，别担心，要是撑不住了我就摇铃铛。”
　　“那我们走啦。”
　　“快去。”
　　姜黎跟楚青和乌祁纳分开，很快就找到了贴着代表她号码的房间。
　　推开门，看清楚里面的布置后，挑了挑眉。
　　房间从外面看是真心不大，从里面看也是真的小，三平方米的空间还隔出来一个平方用作卫生间，剩下的两平方米里放了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个小桌子一把椅子，应该是吃饭用的，墙上的窗户也是小的可怜，照进来的阳光很少，有些阴暗的室内又平添了几分压抑。
　　关上门，姜黎隔着窗户刚开始还能听到外头隐隐约约的跑步声，但等了几分钟之后，周遭的环境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经常生活在人群中社会里，每个人都听惯了人声说话声，车辆声鸣笛声水流声也是无处不在，甚至是枝头小鸟的叽叽喳喳声，各种动物的叫声，声音始终围绕在身边。
　　但此刻，周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走动间的脚步声，坐下后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姜黎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以往她嫌自己听力太好觉得吵，但现在真的彻底安静下来，那种好像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却是同样令人烦闷，以及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得慌，控制不住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制造些杂音出来。
　　每个人在进小屋之前，身上的通讯工具甚至手表都要上交上去。
　　习惯了时不时地看一看时间，现在没有工具来确定时间，姜黎在单人床上躺了会，只觉得时间的流逝也跟着变慢了。
　　没事干，也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姜黎选择睡觉。
　　事实上，不少人也是这么干的。
　　但等到睡眠足够醒来，周遭依旧是一片安静，依旧是这么一个三平方米的小空间，姜黎索性开始研究房间里仅有的几件家具，还有卫生间的水龙头的马桶。
　　直到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姜黎摸着肚子看了眼窗户，猜测现在应该是中午了。
　　果然，在把椅子上的花纹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给研究完后，小屋的房间突然被人从开满打开了一个小洞，紧接着递进来一个托盘，接着小洞被关上。
　　姜黎走到托盘前蹲下身端起来，很简单的饭菜，一碗木耳炒鸡蛋，一碗炒土豆丝，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小碗西红柿蛋汤。
　　托盘上还放着一个小纸条，姜黎捡起来看了看，就见上面写着：“吃完后放回原位，十五分钟后有人回收。”
　　姜黎想了想把纸条给放好，拿起筷子开吃。
　　十五分钟后回收碗筷，那就要在十五分钟内把饭给吃完。
　　好在姜黎平时吃饭也快，虽然饭菜分量不算少，没一会也给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还是没有事情做，姜黎在床沿上坐了会，看了眼放在门口的托盘，又走过去端起来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洗。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十五分钟到，负责回收餐具托盘的教官通过小洞把托盘给端出来，就看着托盘上一片水渍，上面摆放着的碗筷被洗得干干净净摞在上面，不由挑了挑眉。
　　下午，随着日头西斜，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姜黎在研究完了屋子里的家具后，又把视线瞄向了床上的被子被褥。
　　床上的用品都是统一来放置的，一层床垫一层褥子，再铺一层床单，一个枕头再加一条单人被。
　　姜黎把这些东西全都弄下来，再一样样仔细铺上去，力求达到没有一丝褶皱看不到一点不平整的地方。
　　她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弄出点声响来，来缓解心头越来越压抑的情绪。
　　来来回回铺了好几遍，终于达到自己最开始指定的标准。
　　姜黎甩了甩有些酸疼的胳膊，接着往床上一坐，也没理会又被压出来的褶皱，抬头看向窗户。
　　光已经很暗，看样子快天黑了。
　　这一天总算是快过去了！
　　在光线彻底消失前，房间的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紧接着门口的小洞被打开，照旧是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饭菜，被一只手递进来，接着手缩回去小洞又被合上。
　　姜黎看了看晚上的菜色。
　　一碗凉拌黄瓜，一碗小炒肉，再加两个大馒头和一碗小米粥。
　　比中午的丰盛那么一点点，因为有肉。
　　吃完后姜黎照旧拿去卫生间里洗了洗，放到门口。
　　没等多大会，就被回收了出去。
　　根据之前天黑的时间，姜黎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
　　吃饱了也不能立马就上床睡觉，再说上午睡了一觉这么早也睡不着，姜黎看了看房间里仅剩的一点空地。
　　俯卧撑，仰卧起坐，平板支撑，凡是用不到器械的锻炼方式都被她给用了个便。
　　练到手脚酸软满身疲惫，到卫生间里简单擦洗一下，姜黎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早晨她是被门上小洞开启放托盘的声音给惊醒的。
　　匆匆刷牙洗脸后，姜黎把地上的早餐给端了起来。
　　两块葱油饼，一小碟咸菜，一碗白粥，还有两个鸡蛋。
　　吃完洗好放回去，等着被收走后，姜黎继续开始重复昨天的工作。
　　铺床，叠被子，锻炼，而且还新加了一样，把卫生间里的手纸给一块块撕好再仔细叠起来，这样用的时候接着拿来用就可以了。
　　姜黎叠的时候还在想着，她也是无聊到一定程度了。
　　然而等到了第三天，连叠手纸这样的工作都没了，再也找不出来活干，她知道加大了了锻炼的时间。
　　但饶是时时刻刻都给自己找事情做，心头的烦闷的无聊依旧是与日俱增。
　　第四天。
　　第五天。
　　时间只剩下一个概念。
　　姜黎不止一次看向挂在门边的那个小铃铛。
　　好几次鬼使神差走到近前，有两次甚至都已经碰到了拉响铃铛的那个环。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憋了一口气没有拉下去。
　　第六天。
　　一百多个房间的门大部分已经打开，经过心理老师的辅导后分批次离开。
　　乌祁纳是在第五天的时候拉响的铃铛，被放出来后就被带进了心理咨询室，跟心理导师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和另外几个也拉响了铃铛的同学被送回学校。
　　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好几天没住的床铺和身上几天没洗的衣服，宿舍门打开，楚青怀里抱着一堆书进来。
　　楚青看见蹲在床上的乌祁纳愣了下，“回来了。”
　　“嗯。”乌祁纳嗓子有些哑，是连续五天都没怎么说话造成的。
　　对于楚青比自己提前回来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下床喝了两口水后又问道：“小青，小黎还没回来吗？”
　　“还没，”楚青摇摇头，拍了拍放到桌子上的书，笑着道，“那丫头估计还跟耐力跑似的，想着撑到最后。我当天下午就拉响铃铛回来了，那个地方比锅炉房还恐怖。这回晋级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我已经准备专心考研啦！”
　　乌祁纳看了眼她手下那几本厚厚的书，“加油！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得上。”
　　“那就借你吉言喽！”
　　两人相视一笑。
　　楚青拍拍乌祁纳肩膀，又摆摆手，“赶紧休息吧，这几天你估计也没睡好。”
　　乌祁纳点点头，收拾好床铺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泡好，就迫不及待爬上床，进入了梦乡。
　　虽然在小黑屋的那几天睡觉的时间也不少，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能在身边充斥着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中睡过去，感觉有多美好。
　　第七天。
　　姜黎在吃过早饭后花了一小会的功夫铺好床叠好被子。
　　最开始做这个她需要返工好几次才能把床铺到令自己满意，但一天天的重复下来，动作越发熟练，到现在已经能够一次完工了。
　　姜黎苦中作乐的想着，以后她要是跑去做酒店客房服务，别的不说，这床她肯定能铺地让客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铺完了床，姜黎看了眼头顶的窗户，又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接了半杯水喝下去，在椅子上坐了会后，开始每天的锻炼。
　　先是仰卧起坐一百个，完成后趴床上歇一会，起来后开始做俯卧撑。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眼看马上就要到一百，头正对着的房门突然动了动。
　　姜黎忙抬头看过去，直觉这会还不是吃午饭的时间，而且动的也不是平常送饭的那个小洞。
　　正疑惑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天光透过房门和站在门口的人影缝隙间洒进来，姜黎控制不住地眯了眯眼，愣愣地维持着双手撑地的动作看向背光而立的身影。
　　“姜黎！”
　　“到！”
　　下意识地起身立正，跟来人面对面，姜黎才认出这位教官的脸。
　　笔直站立着的同时投过去一个疑惑的小眼神。
　　“考核时间过，可以出来了。”
　　不用教官解释，姜黎这会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好几道身影，以及耳边错乱的脚步声。
　　那是同样被放出了小黑屋的同学。
　　“出去后到前面院子的心理咨询3号室，进去后心理老师会对你进行半小时的心理辅导，等辅导完后，你们这一批就可以坐车返校了。”
　　“是，教官。”
　　等教官转身离开，姜黎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门。
　　一时间，耳边说话声，脚步声，甚至是前面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和风引起的树叶哗啦啦的声音，一股脑的向耳朵里和脑海中涌进来。
　　还有面前这个五彩纷呈的世界。
　　“世界真美好！”
　　姜黎由衷地喃喃自语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嫌各种各样的声音吵闹了。
　　到了前院的心理咨询3号室的门口，姜黎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传来的一声“进”后，推门走了进去。
　　她大概也能猜到从小黑屋被被放出来后就要进行一番心理咨询的原因，大概是怕他们在小黑屋里憋疯了吧。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心理咨询师抬头看见进来的是个女孩子，也是愣了下，等人走近后问道：“姜黎？”
　　“我是。”
　　“姜同学，请坐。”
　　・・・・・・
　　半小时的心理咨询结束，姜黎起身，“谢谢老师。”
　　“不客气。”
　　从心理咨询室里出来，姜黎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心理咨询还是有些用的，至少她现在的心情没有刚出来的时候那么压抑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闷燥，那是迫切想要做些什么事来发泄一下的感觉。
　　想到方才心理咨询师嘱咐的堵不如疏，适当发泄有利于情绪恢复，姜黎在坐上返校的大巴车上后掏出刚刚拿回来的手机，拨通号码，等那边接通后，“师傅，你今天忙不忙，我去找你打一架？”
　　星星这段时间忙着考试的事，她不舍得过去打扰，就只能去骚扰她家师傅啦！


第659章 实战演习
　　“是今天出晋级名单吧？”乌祁纳给姜黎后腰上擦好红花油突然抬头问了一声。
　　姜黎套上外套点点头。
　　她昨天去武馆找师傅打了几场，被虐了一顿，身上也多了几处青紫。
　　要是搁在平常就让青紫慢慢淡下去就好，但还不知道下一个考核要考的是什么，只能借助药物来加快好转了。
　　乌祁纳去卫生间把手上的红花油给洗掉，回来闻着宿舍里经久不散的红花油味道忍不住感叹一声，“我前天从小黑屋出来回来也就睡了一大觉，你可倒好，还有精力去找你师傅对打呢。不过不是我说，你师傅这下手也太狠了！”
　　姜黎拉上拉链把挂在手边的背包拎起来，闻言抬头看了乌祁纳一眼，“我师傅身上的伤比我还多。”
　　乌祁纳张了张嘴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说这对师徒俩都是狠人！
　　越过这个话题，乌祁纳把水杯装进背包里也背上，扭头去看还在收拾的楚青，“小青，收拾好没，咱么一块过去？”
　　楚青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扭头朝看过来的乌祁纳和姜黎笑笑，“我就不去了，你跟小黎一块去就行，我正好去图书馆把这几本书还了。”
　　宿舍里静了静，楚青把书抱起来，“图书馆跟操场不顺路，我就先走啦！”
　　目送楚青出了宿舍门，姜黎和乌祁纳这才对视一眼。
　　“走吧。”
　　“嗯。”
　　赶去操场的路上，乌祁纳还是没憋住，“小黎，你说小青这次能晋级吗？”
　　姜黎抿抿唇，实事求是地回道：“悬。”
　　“唉，你说为什么要有小黑屋这个考核呢，要不然小青肯定不会被淘汰。”
　　“每一项考核肯定是有每一项考核的道理，存在就代表合理，这次的选拔计划经过这几次考核也能看出来，它要选的是综合能力比较高的人才，还有在某方面天赋很高的。”姜黎说着看了乌祁纳一眼，顿了顿，“考核没有仁慈。”
　　乌祁纳脸色沉下来，“我知道了。”
　　还是她想的太简单。
　　到了操场那，隔着围在公告栏前面的人群，远远就能看到上面贴着的一红一白两张榜单。
　　毫无疑问，红榜代表晋级，白榜代表淘汰。
　　走得再近些，虽然还不能看清楚榜单上写着的人名，但能看到并列的两张榜单上有些悬殊的人数对比。
　　乌祁纳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子淘汰三分之二？”
　　姜黎脸色这会也严肃下来，点点头，“看样子差不多。”
　　乌祁纳方才还为楚青担心呢，这会忍不住开始为自己担心起来了。
　　淘汰率这么高，她会不会也在白榜上？
　　这么一想，她一把抓住姜黎的手小跑过去，三两下挤到公告栏前。
　　心惊胆战地看向面前的白榜。
　　从头一一仔细看到尾，在楚青的名字上顿了顿，没看到自己的名字，这才把提着的一口气给呼出来。
　　接着偏头看向旁边的红榜。
　　看到自家小伙伴的名字继续高居榜首，她倒不觉得意外，接着往下看过去，最后在中游偏下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晋级了！”
　　“恭喜！”
　　两个人刚朝对方道完喜，就迎来了身后几十双不太友好的目光。
　　对视一眼，溜了。
　　十分钟后，学校唯一一个小型景观湖边。
　　姜黎和乌祁纳享受着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放松。
　　乌祁纳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打水漂，回头看向躺在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满脸悠闲的姜黎，“小黎，现在晋级的人数已经不到五十了，你说咱们下一场考核会考什么？”
　　姜黎眯了眯眼睛，把这个问题给反弹回去，“你觉得会是什么考核？”
　　乌祁纳想了想，“总不会是实战演习吧？”
　　姜黎：“・・・・・・倒不是没有可能。”
　　很快就到了公布第三场同时也是最后一场考核的时候。
　　最终晋级到第四轮考核的四十八个人聚集在操场上集合。
　　“现在我来公布第四场考核也是最后一场考核的项目，实战演习。”
　　最后四个字一出，姜黎和乌祁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真是。
　　她们学校在大三的时候倒是也实习过，只不过当时都是负责一些巡逻，站岗之类比较简单的实习工作，碰到的一些案件也多是抓小偷，调节纠纷之类的性质很轻的案件。
　　但可以想见，这次的实战演练，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刚想到这，姜黎就见对面站着的两名教官拿出了一盒子的小纸条，“盒子里的纸条上分别有A和B两个字母，分别代表案件A和案件B，现在你们轮流上来抓纸条，抓到哪个就代表你们要执行的演习任务。”
　　众人一个接一个过去抓纸条，轮到姜黎，她过去抓了一张，打开，上面写着A。
　　在她后面是乌祁纳。
　　“小黎，你抓的哪个？”
　　“A。”
　　乌祁纳默默祈祷了下，抓A，抓A！
　　等到把抓到的纸条打开，B。
　　乌祁纳：“・・・・・・”
　　姜黎见乌祁纳走回来时候的脸色就知道她抓到的是哪个字母了，等人来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乌祁纳回给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次咱们俩不能并肩作战了。”
　　姜黎：“好好发挥。”
　　乌祁纳：“你也是！”
　　等到所有人抽好了纸条，所有人按照自己抓到的A任务和B任务分开，每个队伍分别被一位教官带到单独的多媒体演习办公室内。
　　“因为是演习，所以允许你们先换好演习警备，十分钟后到办公室内集合。”
　　姜黎她们这边所在的A组二十四个人里面只有五名女生，比另一边的男换衣室速度要快一些，很快全副武装出来。
　　又等了片刻后，所有人换好装备到齐，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教官走过去拿起话筒接听。
　　“花园路的林州银行有歹徒抢劫，报案人说歹徒共五人左右，开一辆黑色面包车，目前银行和保安都已经被歹徒控制，我们现在要立即出警。任务有二，救出银行内的人质，把歹徒抓捕归案。现在出发！”
　　虽然知道只是演习，但演习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解决突发状况的能力，所有人都要把它当成真的。
　　在教官话音落下，所有人肃然：“是。”
　　任务布置下来，接下来就是姜黎她们自己发挥的时间了，教官只在一旁起辅助和简单的提醒功能。
　　在所有人还没有想要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人出声：“网络交管技术部门，查询从咱们这到花园路林州银行的最短路线，现在是上午上班时间，要注意规避人流高发路段，实在不行，联系交管部门实行短时间道路管控。”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最先出声的女生，姜黎说完见没人应声，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谁是这个专业的？电脑就在这，马上！”
　　这一声把众人给叫回了神，站在队伍里一个给子有些瘦小的男生慌忙举手，“我，我是。”
　　姜黎把手往电脑旁边的桌面上一拍，“过来！”
　　男生忙小跑过来，偷偷看了姜黎一眼，忙坐下来开始忙活。
　　不得不说等坚持到这一轮的确实是都有两把刷子的，没让众人等多久，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一停，“路线图出来了！”
　　姜黎和围在电脑跟前的几个人齐齐弯腰看向电脑屏幕。
　　几息过后，“我，我记下来了！”
　　姜黎看了眼举手的女生，“确定？”
　　“确定，我对京城的各区域路线很熟悉，记忆也还不错。”
　　姜黎这会也不想去纠结自己要不要来当这个领头的了。
　　既然方才没人在她之前打头阵，现在看样子也没人开口反对她，那她这个临时队长就这么当着了。
　　“好，”姜黎朝女生点点头，转身看向一旁看着他们忙碌一言不发的教官，“车备好了吗？”
　　教官看着面前果断开口问他的女生，扬了扬眉毛，伸手一指办公室外面，“在楼下呢。”
　　要是平时正常出警的话还需要申请车辆，但现在看来不太重要的步骤都给省略了。
　　估计司机也都已经安排好了。
　　等到了楼下上了已经安排好的车，看到已经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姜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们上的是一辆武警专用车辆，最多能容纳三十个人左右，之前记下路线图的女生负责在副驾驶指挥司机驾驶。
　　规划路线图的男生依旧抱着电脑实时监控前进路线有没有突发状况。
　　至于其余剩下的二十一个人连同跟上来的教官一起，视线都集中在了姜黎身上。
　　姜黎对上众人看过来的眼神，抿了抿唇，沉声开口：“咱们现在先分析一下，根据已有线索，歹徒在五个人左右，人质人数不明，持有武器不明。任务分先后，解救人质为先，抓捕歹徒在后。等待会到了地方，枪法好的，先占领高地，监控银行内动态。歹徒抢银行求财，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直接杀害人质，还得有两个人负责谈判。剩下的，一部分围住林州银行周围所有的逃生要道，一部分跟歹徒正面对上，利用一切机会解救人质。当然，现场情况瞬息万变，只能能到了地方再适当调整。现在初步计划就是这样，大家有异议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直到一人出声，“没有。”
　　“没有。”
　　・・・・・・
　　“那好，”姜黎目光一一看过去，“那么现在，枪法和侦察能力比较强的，举手。”
　　她话音刚落，唰唰唰十几条胳膊举起来。
　　时间紧，姜黎也来不及问这些人的名字了，只看了眼这些人警服胸口位置的编号，“03，09，12，15负责占领制高点，16和18作为后备。”
　　被点到编号的几人低头看了看胸口，朝姜黎点了点头。
　　“心理相关专业的，车上有没有？”
　　这一次过了半分钟，才有一个女生有些犹豫地举起手来。
　　“我，我是，但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姜黎：“这一次过去就有了。”
　　女生：“・・・・・・”
　　姜黎朝她点点头，接着问道：“战术指挥专业的，有吗？”
　　这次倒是有三个人举了手。
　　“08，10，16你们三个协助我。”
　　两个男生一个女生这次倒是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姜黎转身看了眼窗户外边，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林州银行的牌子，她转过头，最后问道：“有没有谁去过林州银行的，对林州银行周边街道比较熟悉的？”
　　“我去过。”
　　姜黎看了眼说话男生胸口的编号，“21，待会你带四个人，先封锁林州银行正门以外的其他通道。”
　　“好。”
　　“记好自己的任务。”
　　姜黎最后一句话落下，车子被猛地一刹，停下了。
　　紧接着车门打开，姜黎下去后就对上了一个带着大檐帽的真警察，朝他们这辆车跑过来，开口就道：“支援总算是来了，我们是街道派出所的，你们哪个是领头的？”
　　姜黎跳下车，从分开的人流走到对方面前，“是我。”
　　负责配合这次演习的警察看着面前一脸肃然的女孩子没忍住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往后面下车的教官脸上飘了一眼后，跟着摆正了表情，“我先说下我们刚刚了解到的银行内情况。”
　　姜黎朝他点点头，又招了招手让她那三个临时副手过来，“请讲。”
　　“是这样的，歹徒总共是四个人，其中两个人手里各拿了一把土猎木仓和手木仓，另外两个人拿的是高压电棍。今天工作日，人质只有十个人左右，不过里面有老人和小孩，现在都被歹徒驱赶到银行自助提款机那边了。有两名歹毒看守，一人有木仓一人没有，另两名歹徒躲在柜台后面，银行是钢化玻璃，子弹不容易打通。现在歹徒要求我们把他们的车给加满油好挟持人质离开。我们和对方目前处于相持状态，他们出不来我们也不敢进去，但人质里面的孩子一直在哭，可能会引起歹徒的情绪不稳定，所有行动一定要快，还要保证人质的安全。”说完对方又来了一句，“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这是明摆着在跟她说他们工具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就都靠他们自己去完成了。
　　姜黎：“・・・・・・明白！”


第660章 考核结果
　　距离银行大门更近些，姜黎就听到了藏在柜台后面歹徒的叫嚣。
　　“不许靠近，再走近我们就杀人质了。车子的油给我们加好来了没？”
　　姜黎示意那个学习心理专业的女生把一旁的扩音喇叭拿起来，“跟对方说，车上油箱已经加满，我们不会靠近，不许伤害人质。”
　　女生按照姜黎的提示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拿着扩音喇叭往银行里喊话。
　　姜黎在她喊话的同时，又招手让负责占据制高点和封锁其他通道的那几个人过来，“刚才协警那番话你们也听清楚了吧，四名歹徒分别在自动提款机所在的小厅和柜台后面，不排除这四个人想要兵分两路，占领制高点的主要负责监控小厅里面两名歹徒和人质的动静，封锁要道的主要负责柜台后面那两名歹徒可能会从后门或窗户逃走。好了，立刻行动！”
　　几人点头，飞快散开去往各自的地点。
　　姜黎这边刚分派好任务，里面的歹徒又开口提了要求，“我们还要五百万的现金！”
　　负责喊话的女生回头看向姜黎，等着姜黎作决定。
　　姜黎犹豫不过一秒就当机立断地点点头，“答应，但是我们也有一个要求。”她方才用望远镜自己看过小厅里面，人质不多，差不多有十五个人左右，“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五百万，换他们放十名人质出来。”
　　见女生面上有些迟疑，姜黎又给她解释了一句，“自动提款机的小厅里人质数量比咱们要求放的人多，那么多人他们还要耗费精力一个个仔细注意着，更别说还有银行本来的保安，有多半的可能他们会同意的。就这么喊！”
　　女生重重点点头，转身拿起喇叭就把姜黎的意思通过扩音喇叭给喊了出去。
　　银行里安静了片刻，才听见一声有些嘶哑的“好”。
　　姜黎转身看向教官，教官也朝她看过来，两人默默对视一秒。
　　然后她就看着这位教官回身，从车厢里提下来一个箱子。
　　就是那早就准备好的五百万现金。
　　姜黎伸手把箱子接过来，又嘱咐女生：“跟对面的人说，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在银行大厅进行。”
　　“好。”
　　很快，歹徒同意。
　　姜黎朝银行大厅看过去，就见人质围成了一个圈从旁边的小厅里出来，而圈的最中心，不出意外就是那两名歹徒。
　　姜黎把身上的装备卸下来交给旁边的人手里，自己只手提着皮箱朝银行走过去。
　　到了门口站定。
　　“钱我带来了！”
　　省略了打开查验的步骤，躲在人质后面的两名歹徒对视一眼，朝早就分好的十名人质挥了挥手，剩下四名人质挡在身前，分别是两个女孩和两位老人。
　　被放出来的十名人质则是表情惊恐中带着激动一步步往姜黎这边来，姜黎和他们错身而过，把手里的皮箱放下后，被对面的木仓指着双手举起，倒退着跟在人质后面退出去。
　　现在整个银行内部只剩四名人质和四名歹徒。
　　姜黎她们这边按照歹徒的要求把车开到银行门口，姜黎在看到那两名歹徒被人质挡得严严实实，只能放弃让占据制高点的战友开木仓的命令，同时点了点挂在耳朵上的对讲机，“21号，你们组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暂时没有。”
　　“前面上车的只有两名歹徒，另两名藏在柜台后面的歹徒很可能从银行后门或者其他通道处逃窜，你们多注意，同时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车辆。”
　　“收到。”
　　“联络交管部门，密切注意车牌号为京xxxxx的黑色面包车。”
　　“收到！”
　　面包车上，歹徒带着四名人质开车准备发动离开，姜黎让08和10号准备好带着人开车去追，自己留在了原地。
　　她确定歹徒还不走就是为了给那两名藏在柜台后面歹徒争取逃窜时间，这四个人之间应该也有联络方式。
　　然而21号那边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姜黎在等了两分钟后果断前面的指挥权交给剩下的16号副手，自己则是悄悄绕道到银行后门所在的巷子里。
　　这边是个很简单的居民巷子，楼层高低不平，电线杂乱，进了巷子姜黎就一眼看到了21号和其他几人的隐藏地点。
　　除了同伴之外，巷子里这会还有一个骑着三轮卖豆腐的小贩，一个穿着环卫工的衣服沿街捡垃圾的环卫工人，两个背着背包正朝这边走的女学生。
　　相比起前头的紧张气氛，小巷这边就要安静得多了。
　　姜黎目光在巷子里的四个人面上扫过，抬脚走到守在银行后门处的21号面前。
　　“还是没见人出来吗？”
　　“没有。”
　　“确定所有出口都有人守着？”
　　这次21号迟疑了下，有些不确定地点点头，“门还有窗户都守着了，但不确定出了门和窗户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通道。”
　　姜黎隐晦地指了指小巷里的那四个人，“这四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们来的时候就在了。”
　　姜黎心下一松，点点头正准备开口，就听着耳朵边对讲机里传来16号的声音：“老大，歹徒把面包车开走了。”
　　姜黎目光一凝，猛地扭头看向这会已经快要出巷子的环卫工人和卖豆腐小贩，还有那两个女学生，当机立断开口：“后面巷子所有人听命令，巷子里那四个人，立刻把人制住，如果有反抗，不必顾及。”
　　听到这个命令的几人同时一愣，不过还是往日的训练习惯占了上风，只迟疑了一瞬后，几个人就和已经跑过去的姜黎一起，朝那四个人抓了过去。
　　姜黎跑过去抓人的时候其实也仅仅只有五成的把握，但等她伸手去抓向离她最近的其中一个女学生肩膀，却得到反抗而不是害怕畏惧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对方身手不错，但凡事怕对比，五招不到，她手里的手铐就已经准确无误拷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另外三个人也在几分钟后被一一带上了手铐。
　　姜黎他们把人给压到车上，让21号他们紧急审讯，自己则是继续开始跟踪开车离开的那两名歹徒和四名人质的进度。
　　好在这边也给力，在对方绕着弯把车开到一个河边，准备换车离开的时候，被开车跟上去的几人抓捕归案。
　　等六名歹徒全被押到车里，最后的四名人质也被顺利救出，钱也‘一分不少’追了回来，从头跟踪到尾的教官这才宣布演习结束。
　　姜黎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还原了下整个案件的经过。
　　这场银行抢劫案明面上是四名歹徒，实际上是六个人，其中负责看守人质的那两名歹徒其实只是出现在警察面前的靶子，负责吸引警方的视线，而柜台后面的那两个，才是真正把钱给取走的人，最后还有两个人一早就在银行后门处接应。
　　如果他们把目光紧盯在人质和看守人质的歹徒身上，就算到最后成功把人给抓住，但也放走了真正把钱带走的另外四个人。
　　这一项考验的就是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有是否在发现疑点的时候行动果决。
　　幸运的是，它们都顺利通过了这个考验。
　　演习完成，他们这一组坐车回到学校的时候，B组还没有回来。
　　大家把穿了一上午也算是过了把瘾的警备给换下来，回到办公室集合。
　　教官等人到齐，“考核结果三天后公布，到时会有正式的文件发放到录取人员手中，现在大家可以离开了。”说完自己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众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姜黎是准备等乌祁纳回来再走，就找了个座位坐下准备等着。
　　人刚落座，面前就多出来一道阴影。
　　她抬头，对面站着的男生笑容有些腼腆，伸出一只手来，“姜黎你好，我是21号彭楚印。”
　　姜黎慢了半拍，起身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有了第一个打头的，正准备坐下的姜黎就迎来了一下子好几只伸过来的手。
　　“姜黎，我是8号周贺。”
　　“姜黎，我是崔晓欣。”
　　・・・・・・
　　五分钟后，一连握了二十三只手的姜黎：“・・・・・・”
　　大家是不是恨她方才演习的时候只顾着念编号，现在特意跑到她面前来自报家门了？
　　不过这么一番自我介绍效果也很明显。
　　一来，现在考核已经结束，大家也都不再是竞争对手，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二来，这么一段时间的考核下来，优胜劣汰，从最开始近千人到现在的只剩四十多个人，大家虽然在考核的时候互不相让，但其实心里都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会话匣子一开，嘴都闲不住了。
　　正好这会也没事干。
　　最先跑到姜黎面前的彭楚印果断问道：“姜黎，当时在后街巷子里，你是怎么判断那四个人就是歹徒的？”
　　“其实我当时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姜黎朝他笑了下，“当时前面面包车里的两名歹徒迟迟不开车离开，我就猜测他们会不会是想要掩护另外两名同伴先离开，等到我去了后街巷子，你说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出，恰好当时对讲机里面说前面的歹徒开车离开了，我猜测应该就是因为他要掩护的人安全撤离了。当时巷子里只有那四个人，不管是还是不是，我都想试一试。幸运的是，咱们赌对了。”
　　众人：“・・・・・・”
　　换了他们，怕是不会有那么大胆的推断。
　　彭楚印：“・・・・・・”
　　他这会不光佩服姜黎的果断，还被那一道笑容给晃了下神。
　　脸皮有些发红地坐了回去。
　　接着又聊了一会天，隔壁教室有声音传过来。
　　“B组也回来了。”
　　有人探头朝外面望过去。
　　姜黎抬头看了看腕上手表上的时间，起身朝众人摆摆手，“诸位，我朋友回来了，先走一步。”
　　“姜黎再见。”
　　“再见。”
　　姜黎在隔壁办公室窗户外面等了会，看到乌祁纳出来的声音忙开口喊了她一声，“祁纳！”
　　“小黎！”乌祁纳小跑到姜黎面前，“你们回来这么早？”
　　“比你们早了点，”姜黎抬手擦了擦乌祁纳脸上的一抹黑灰，“走吧，先去吃饭。”
　　“嗯嗯。”
　　到了食堂打好饭，两人面对面坐着扒了半碗饭垫了垫肚子，乌祁纳最先憋不住，“小黎，你们组是个什么案子？”
　　“银行抢劫案，你们呢？”
　　“我们是公园暴徒持械伤人案，这演习跟真的一样，我当时看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差点愣了。”
　　姜黎吃了口牛肉，“应该是血袋吧，演习嘛，肯定要越逼真越好，最后结果怎么样？”
　　“成功制服，伤了一名群众，没有发生死亡。回来时候我看我们那边教官的表情，可能表现得还不错吧。你们这边呢，成功把人质救出来，歹徒也抓住了没？”
　　“嗯。”姜黎朝她笑着点点头。
　　“三天后就出结果了。”快吃完饭的时候，乌祁纳又小声自语了一声，抬头看见姜黎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自己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散去不少，“小黎，你说最后通过这次选拔计划的，会有多少人？”
　　“这个不好说，可能二三十，也可能只有几个人。”
　　乌祁纳听着姜黎的回答忍不住抱了抱头，“好紧张。我得想想我要是选拔不过，就得尽快参加招警联考了。我想考京城这边的警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姜黎见乌祁纳这样，自己也跟着托腮想了想，“其实去哪还好，警察在哪都能当。”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乌祁纳摇摇头，“小黎你成绩每次都排在第一第二，要还是通不过这次的选拔，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姜黎也觉得自己通过的可能性挺大的，但凡事总有万一，总要做两手准备嘛。
　　就在大家如出一辙的紧张和期待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人才选拔计划的最终结果终于出来了。
　　“通知，念到以下名字的同学，请立即动身，到3号报告厅集合。通知，姜黎・・・・・・以上十八位同学，请即刻前往3号报告厅！”
　　通知声响起的时候，宿舍里一片安静。
　　等听到自己的名字响在耳边，饶是姜黎一贯淡定，到这会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然后胳膊就被使劲握了握，“小黎，你听见我名字了吗？”
　　姜黎扭头对上一脸恍恍惚惚的乌祁纳，忍不住一笑，肯定地点点头：“听见了！”
　　“啊・・・・・・”
　　魔音顿时穿耳！


第661章 特训营
　　3号报告厅是个平常不怎么开放的厅。
　　姜黎和乌祁纳上到三楼，一路找过去，终于在尽头看到了一间门洞上方挂着‘3号报告厅’的房间。
　　这地她们在这上了四年学，也是第一次来。
　　进去就见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讲台上虽然这会还是空荡荡的，不过坐着的几人坐姿都很规矩，连左右交头接耳的都没有。
　　姜黎挑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坐下，拍了拍身侧的座位，等乌祁纳坐下后抬头望讲台上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讲台后面的黑板位置放下来了一张幕布，上面正在播放的是警察入警誓词。
　　本来想跟姜黎说句悄悄话的乌祁纳看见幕布上的庄严场面也不由默默闭上了嘴巴。
　　等到九点整，十八个人全部到齐。
　　报告厅里面依旧是一片安静。
　　姜黎动了动耳朵，把目光从幕布上面挪开，看向报告厅的大门。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进她耳朵里，皮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
　　“来了！”
　　乌祁纳在旁边听得一愣，“谁来了？”
　　话音刚落，她和周围的十多个人也纷纷朝门口方向看过去。
　　几秒钟后，报告厅的门口出现了一道背着光的声音，警服笔挺，制服上面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众人身形不由坐得更笔直了几分。
　　等到来人走上讲台，姜黎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面容方正，很普通大众的长相，但眉宇间惶惶正气，却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信服。
　　“同学们！”在面前这一众孩子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周行坤也在打量着坐在下面的这些孩子。
　　哪怕在前面那么多天，他都已经差不多把这些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给印在脑海里了。
　　“我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行坤，日后也有可能是你们的直接上级。为什么说是有可能呢，这里我有必要跟你们解释一下这次的人才选拔计划，我们要选拔的是什么样的人才。”
　　“这次的人才选拔计划是由总厅策划，旨在各大刑警高校选拔出最优秀的警察预备人才。这是总厅从今年开始进行的一项新计划，它不隶属于地方警局、厅等部门，而是直接隶属总厅的指挥。在你们正式加入之前，还会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特训期间采用全封闭形式，你们不能跟家人联系，不能外出，除了训练之外，你们不需要也不能做任何事情。至于特训具体需要多长时间，这个我也说不准，因为只有你们达到考核标准之后，才能从特训营里面出来。”
　　给了这些孩子们一小会消化他这些话的时间后，周行坤继续开口道：“在这里我要强调的一点是，这个为你们建造的特训营，是有一定伤亡指标的，也就是说，在特训期间，你可能会丧命，身体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你们还都年轻着，做下的决定可能是冲动的，所以我给你们一上午的时间，可以好好想一想，也可以跟家人联系问问父母的意见。今天下午一点半，依旧想加入这个特训营的，我在这里等着大家。”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周行坤半秒没耽误，直接转身走下讲台出了报告厅的大门。
　　报告厅里面却是在人走后炸开了锅。
　　“小黎？”
　　乌祁纳这会也坐不住了，抬手晃了晃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姜黎胳膊。
　　“小黎，你怎么想的？”
　　姜黎的思考被打断，扭头朝乌祁纳看过去，“什么怎么想的？”
　　“听那位周老师说的，咱们这些人还要进特训营，有伤亡指标的特训营啊，那得多恐怖，你想进吗？”
　　姜黎挑了挑眉毛，干脆地点点头：“想啊！”
　　乌祁纳：“・・・・・・”
　　姜黎拍拍她肩膀，“这多有挑战性！”
　　乌祁纳：“・・・・・・”
　　她怎么给忘了，她们姜小黎压根就不能用常理去想！
　　“那你爸妈会同意吗？我可记得他们就你一个女儿！”
　　姜黎脸上这才多了分迟疑，“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我爸妈不同意的话，我要怎么说服他们。”
　　乌祁纳：“我觉得叔叔阿姨大概率可能不会同意。”
　　“电话里说不清楚，”姜黎说着起身，“我准备直接回家一趟。正好今天是周末，我爸妈应该在家。”
　　“那行，你快去吧。”
　　姜黎走到过道里又回头，“那你呢？”
　　“我先想想，再打个电话给家里。”
　　“那我走了！”
　　乌祁纳摆摆手。
　　为了节省时间，姜黎干脆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
　　黎漫漫今天难得起了闲心，就让姜湛给她在花园旁边的小凉亭里支了画架，准备画一幅春日庭院美景图。
　　刚起了一个草图，大门被推开，伸手传来一声“妈！”
　　黎漫漫手下一抖，搁了画笔回头，“你们不是忙那什么人才选拔，怎么今天突然就回来了？”
　　姜黎瞄了眼她妈面前画纸上画歪了的那道线条，悄悄吐吐舌头，上前一步亲亲热热地抱住了她家黎女士的胳膊，“这不是有事想要跟您和爸商量吗？我爸在家吗？”
　　黎漫漫眼带审视地看了女儿几秒钟，“你爸跟你太爷爷在后院种菜呢，去叫吧，我去洗洗手。”
　　“好嘞！”
　　几分钟后，一家四口齐聚客厅。
　　姜黎殷勤地倒了三杯茶分别给太爷爷，她爸，她妈递过去，等三位长辈端起来喝完了，才轻咳一声开口：“我这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黎漫漫眉毛一挑，“好消息在前，坏消息在后？”
　　“嗯，对。”姜黎看她妈一眼，“我先说好消息。好消息就是这次选拔计划我通过了，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
　　黎漫漫应景地给女儿鼓了鼓掌，“那坏消息呢？”
　　“其实也不算是坏消息。就是这次的选拔计划通过之后，还要再进入一个特训营里面进行特训。这个特训营进去之后，只能通过考核才能出来，其间不能外出，也不能跟家人联系。而且，”姜黎顿了顿，抿唇，“这个特训营是有一定伤亡指标的。”
　　旁边和对面三个边听边静静喝茶的人动作蓦地一顿。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咔哒，”好一会过去，姜湛把手里的茶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看向姜黎，“那笑笑你想进去吗？”
　　姜黎想也没想点点头，“想！”
　　姜湛看向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神色的黎漫漫，视线又落在那只被捏在手里茶水在微微晃动着的茶杯上，“漫漫？”
　　黎漫漫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没看旁边坐着的女儿，只朝姜湛应了一声，“嗯，我先去外面画两笔冷静一下。”说完转身出了客厅。
　　“妈？”姜黎忙喊了一身，起身就要追上去。
　　“笑笑，让你妈静一静，她是一时间转不过来。”姜湛把女儿给叫住，“你跟爸详细说说，这个特训营是怎么回事？”
　　姜黎只要又坐下来，“是这样的，爸・・・・・・”
　　黎漫漫出了客厅里走到画架前坐下，拿起画笔不着边际的往画布上抹了两笔，看着上面难看的颜色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只愣愣看着面前线条混乱的画布出了神。
　　当警察是她对女儿做的最大的让步。
　　从女儿出生起，她对女儿的规划是要么是跟她和姜湛一样，搞科研，要么接手基金会和投资公司那些摊子。
　　在女儿小时候跟她说长大后要当警察的时候，她就已经自己冷静过一次了。
　　就是没想到这都四十多岁往五十岁上爬了，她还得再冷静一次。
　　在画架前坐了差不多半小时，黎漫漫把颜料已经干掉的画笔扔进一边的水桶里，起身回屋。
　　前脚踏进门，正说得热闹的祖孙三个齐齐闭嘴看过来。
　　黎漫漫没好气地看了眼姜黎，“怎么着，还怕我不同意，直接把你给锁家里啊？”
　　姜黎讪讪一笑，起身搀着她妈的胳膊把人扶到沙发前坐下，“哪能呢妈，”顿了顿又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同意了？”
　　黎漫漫把手抽回来，对上女儿小心翼翼的小眼神，一挑眉，“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就偷偷去。”
　　黎漫漫伸手，姜黎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小脑袋。
　　故作轻松的谈话结束，黎漫漫脸色沉下来，“笑笑。”
　　“在！”
　　黎漫漫看看姜湛，又把目光移到女儿身上，“考公安大学是你选的，当警察也是你选的，现在进特训营也是你的决定。”
　　姜黎认真点点头：“嗯。”
　　“那我要告诉你一句话，”黎漫漫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你选择的路，以后哭着跪着，你都给我走下去！”
　　“妈・・・・・・”
　　“行了，”黎漫漫打断姜黎接下来想说的话，伸手一指客厅门，“你们时间应该很紧，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姜黎迟疑着站起身，瞧见她爸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吸了吸鼻子，“太爷爷，爸，妈，那我走了！”
　　黎漫漫用眼角余光看着姜黎的身影出了客厅，接着是外面大门开开又关上的声音，整个人顿时脱力地跌坐回沙发上。
　　“漫漫！”
　　姜锐诚拍拍孙子的肩膀，“好好跟漫漫说说话，后面菜园子还没来得及浇水呢，我让小张陪我弄去。”说完起身拄着拐杖出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了夫妻俩。
　　姜湛起身走到黎漫漫身旁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把抱住了，紧接着后背被使劲拍了好几下。
　　默默受了好几下爱的巴掌，姜湛伸手把人给揽住，“漫漫・・・・・・”
　　“阿湛，”黎漫漫倒是没有哭，她就是有些郁闷，“这世上道路千千万，你说笑笑她怎么就选了最难的那一条？”
　　姜湛抿抿唇，“或许，笑笑她自己不这么看？”
　　黎漫漫被他的话给噎了噎，心里的烦闷倒是消了些，“反正这丫头我是彻底管不住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姜湛：“・・・・・・”落在他后背上的巴掌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也不敢说。
　　夫妻俩抱了一会，还是黎漫漫先松开了手，“我画还没画完，你去帮爷爷继续浇水去吧。”
　　“好。”
　　夫妻俩分开，一个回到画架前坐下，一个去到后院，恢复到女儿回来之间的状态。
　　只不过，心情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本来构思好的一副春日庭院美景图，最后愣是让黎漫漫给画成了秋风瑟瑟庭院图。
　　姜黎出了家门后也低落了一路，回到学校见到乌祁纳也是一副有些怏怏的模样，这让准备问问她跟家里人商量得怎么样了的乌祁纳也没敢开口去问。
　　只不过到了下午一点，她们俩定好的闹钟同时响了起来。
　　姜黎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朝对面同样坐起来的乌祁纳对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不管之前是犹豫也好，家人不支持也罢，最后她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都想要为自己的梦想，去拼这么一把！
　　走到3号报告厅的门口，姜黎脚步顿了顿，抬手拍了拍乌祁纳肩膀，“祁纳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再进去。”
　　“好，我帮你占个位置。”
　　姜黎看着乌祁纳进了报告厅里，自己则去了对面的走廊，掏出手机咬了咬唇瓣，把电话拨给了俞星渊。
　　她本来是想发信息把这事说一下的，但想了想可能会把人给惹生气，还是鼓起胆子拨了电话。
　　“喂，笑笑。”
　　“星星，你们考完试了吗？”
　　“还有两天，怎么了？你们那边的考核完了？”
　　“嗯，我得了第一。”
　　“恭喜。”
　　“就是，还要去一趟特训营。特训营是全封闭的，后面这段时间我恐怕是没法联系你了。”
　　“得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确定。”
　　“那好，等从特训营出来，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嗯，先祝你考试顺利。”
　　“你这就要走吗？不能见一面，我开车过去找你。”
　　“时间有点紧，来不及了。”
　　“那好，去了特训营，主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星星，再见。”
　　“好，再见。”


第662章 回归
　　二零零四年四月十三号，一个对于很多人来说很是普通平淡的一天，但对于黎家众人和俞星渊来说，却是极为特殊的一天。
　　在这一天之前，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家里那个一脸坚定要去参加特训营的小丫头，这么一离开，就是三年之久。
　　在这三年里，他们没有接到过姜黎的一通电话一条信息，姜黎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查不到。
　　黎漫漫在这三年里因为自己的点头后悔过，也想过去通过自己手上的关系去查一查女儿的下落，但又怕给女儿带来危险，只能一次次想起又一次次放下。
　　人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上年轻人，再加上这两年因为担心女儿也耗费了不少的精力，研究院那边她干脆给自己减少了工作量，更多还是放在了带手底下的年轻人身上。
　　聚会也去的少了，昔年的闺蜜好友们现如今差不多都有了孙子孙女，她这别说孙子孙女了，连女儿的面都见不到，去一次也不过是徒增伤感一次。每次聚会能推的就都给推了。
　　她现在也是个备受体谅的老太太了！
　　黎漫漫看着手底下刚刚让姜湛给她拔下来的白头发，有些嫉妒地看了眼姜湛头上依旧乌黑浓密的头发，偏头看向一旁正在擦桌子的张秋红，“张姐，你帮我给东篱造型那边打个电话，预约陶老师，我下午过去烫个头，你也陪我一块去。”
　　“好嘞，我这就打电话。”
　　等人走开，姜湛明智地把妻子手上那根白头发拿过来，利落地毁尸灭迹，“只有一根，至于吗？我记得你这个发型才做好没多久。”
　　“换个造型就换种心情，”黎漫漫白他一眼，“这叫时髦懂不懂？你要不要也跟我们过去，也有男士烫头的。”
　　姜湛忙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要这么隔一段时间换个发型，等笑笑回来一眼还能认出你来不？”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是一静。
　　好一会，黎漫漫才轻哼一声，“她敢不认识我！”眼眶却是悄悄地红了。
　　姜湛说完就心道不好，看见妻子这个模样赶紧补救，“笑笑肯定还好好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估摸着这都三年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黎漫漫没忍住白他一眼，这话她耳朵都听得快要起茧子了，但丈夫的面子还要给的，“真的？”
　　姜湛忙点头，“真的真的。”
　　“什么真的啊，爸，妈？”
　　沙发上坐着的夫妻俩动作齐刷刷一僵。
　　黎漫漫压根不敢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阿湛，我耳朵刚刚好像幻听了，怎么听见笑笑声音了呢？”
　　姜湛的表现也没比黎漫漫好到哪去，整个人的姿势都是僵着的，“我好像也幻听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接着小心翼翼地朝客厅门口看过来。
　　姜黎接到可以归家的命令只把身上满是血和土的作战服换下来就背着背包匆匆赶回家。
　　她本来是想着给爸妈一个惊喜的，但这会看着面前的爸妈小心翼翼不敢相信是她回来了的模样，三年里在刀锋间和木仓雨里仍旧能够潇洒游走的少女，这会也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爸，妈，是我，笑笑，我真的回来了！”
　　姜黎扔了手里提着的背包，往前走了几步，在父母扭头看过来的时候，膝盖一弯，“爸，妈，女儿不孝，这么久才回来。”
　　黎漫漫按着心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了这会看到真实存在的女儿升起的激动，伸手就要往跪在她面前的姜黎背上拍过去，到了半途却又陡然停下，手指最后落在了女儿脸上刚刚愈合的伤口上，嘴唇颤了颤，“你还知道回来！”
　　姜黎伸手捧住她妈落在她脸上的手，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掌心下有些松弛但同样温暖的手背，“妈，这次回来，以后我就真的不走了，好好陪着您跟爸。”
　　黎漫漫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笑，“我跟你爸还用你陪，我们俩还要工作，忙着呢！”
　　姜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妈，我这刚回来，就不受待见了？”
　　姜湛在一旁静静等着母女俩说好了话，这才伸手轻拍了拍姜黎的肩膀，“回来就好。”
　　姜黎扭头，乖乖喊了声：“爸。”
　　“乖！”
　　简简单单一个字，愣是让姜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眨巴眨巴眼睛，落下泪来。
　　“好了，”最开始激动的情绪过去，黎漫漫这才注意到姜黎脸上手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黑的灰的脏死了，她刚刚居然也没看见，还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赶紧回你屋里洗洗，换身衣服，脏死了！”
　　刚被使劲抱了抱转眼就被嫌弃的姜黎：“・・・・・・哦，好！”
　　提着背包出了客厅，姜黎看了眼郁郁葱葱的院子，方才来得及，她也没有注意家里跟三年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是有的，家里的果树树干又粗了一圈，花园里的花依旧开得鲜艳，比她走的那年多了几株向日葵。
　　看完院子里的边缘，刚走两步，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也跟着停下脚步的黎女士。
　　“妈，你跟着我干嘛？”
　　黎漫漫轻咳一声，“我是看你这三年个子又抽条了，衣柜里的衣服还都是你三年前置办的呢，我去找找你现在能穿的。”
　　姜黎眨眨眼，点了点头，“哦！”
　　没有揭穿她妈找的借口。
　　母女俩一块回了房间。
　　姜黎放下背包就准备脱衣服，拉链拉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又给重新拉了回去，“妈，先给我找件睡衣。”
　　女儿这三年的衣服都是黎漫漫给亲自整理的，每年都有新款的衣服送过来，黎漫漫洗过就给女儿挂在衣柜里，就等着女儿回来就能穿，谁知道这一走就是三年呢，衣柜里的衣服都已经换了一拨了。
　　这会很是干脆利落地挑了一声睡衣递了过去，“裤子应该短了点，这是按你之前的尺寸做的，等下午咱们娘俩去逛街先买几身衣裳穿着。”
　　姜黎想说她有衣服穿，虽然都是平时训练时候的衣服，不过看着她妈兴致勃勃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点点头回了一声好。
　　等姜黎进了卫生间，黎漫漫把女儿能穿的衣服给挑出来放到一旁的床上，坐了一会就忍不住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笑笑，要不要妈给你搓背啊？”
　　正在往头上抹洗发水的姜黎听见声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泡沫给溅到眼里，“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哦！”黎漫漫有些遗憾地松开了门把手。
　　姜黎洗澡也是真的快，黎漫漫刚回椅子那坐下没几分钟，人就擦着头发套着短了一截的睡衣出来了。
　　“我刚才还没注意，”黎漫漫目光落在姜黎头上还在滴水的头发上，“你这打哪剪的头发，跟狗啃似的。”
　　姜黎擦头的动作一僵，“我自己剪的。”
　　黎漫漫：“・・・・・・正好我让你张阿姨约了下午去做头发，我今天也不做了，先带你去意意聊阏馔贩吧。”
　　姜黎自己也是有这个打算的，执行任务的时候头发什么样她自己都不会管，但现在闲下来了，她还是很在乎自己形象的。
　　于是痛快地点点头，“好啊！”
　　黎漫漫就计划起来了，“那待会吃完中午饭睡个午觉，起来咱们就先去弄头发，弄完头发再去买衣服，晚上再去老宅那边吃个饭。”
　　“行。”
　　黎漫漫接着又把放在床上的衣服给拿过来，“现在穿裙子还有点冷，这两套运动服都是宽松版的，你看看穿哪套？”
　　姜黎目光落在她妈手里拿着的两套运动服上，一件浅蓝和白色混搭，一件是粉色，确定是自己没见过的，“这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我都以为你不长个了呢，没想到这出一趟门，又长了几公分。”
　　“这一套吧。”姜黎伸手接了粉色那套。
　　这种粉粉嫩嫩的颜色，好几年没穿过了，有点喜欢。
　　黎漫漫把剩下那套放回到衣柜里，转身就见姜黎拿着衣服不动，“先换上试试看，要觉得紧我再让你张阿姨改一改。”
　　姜黎还是不动，“那个，妈，您先出去下呗！”
　　黎漫漫眉毛一竖，“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你身上我哪没见过？”
　　“有点不好意思。妈，我想喝你和爸亲手煮的面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回来却是得吃面条。等着，我跟你爸这就去做。”
　　等她妈出了门，姜黎又赶紧把门反锁上，这才敢脱身上的睡衣。
　　在她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还是执行任务的最后一天。身上还有一些没有消退的青紫和伤口，可不敢让她妈看见。
　　从背包里拿出药上好，又利落地换上那套粉色运动服，姜黎抬脚走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
　　抬手摸了摸头上还有些微湿的头发。
　　之前剪了之后她就没怎么注意过，毕竟之前过的日子别说镜子了，连梳子都是五根手指头替代的。
　　现在看说是狗啃的都抬举狗了。
　　不过脸好看，发型再糟糕也能顶得住。
　　但这个发型，不能容忍！
　　整了整身上穿的运动服，姜黎满意地朝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这才出了房间。
　　到了前院直奔厨房。
　　“笑笑回来了，快快快，你爸妈都在里头呢。”张秋红虽然不像是黎漫漫那么激动，但看见姜黎回来也是高兴地不行，毕竟她在这个家里也是每天亲眼看着三位主家这三年是怎么过的，看见姜黎过来忙侧身让开了门。
　　姜黎朝张秋红点点头，“张阿姨。”
　　“哎，快进去吧。”
　　进了厨房，姜黎就见她爸妈一个站在灶台前，另一个则是在切配菜，看着五颜六色的丰盛的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爸，妈，我就随便吃点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黎漫漫轻哼一声，果断把这个锅推给了姜湛，“这是你爸要做的。”
　　姜湛：“・・・・・・”
　　除了承认还能怎么办？
　　姜黎托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爸，妈，太爷爷呢，怎么没见他老人家？”
　　姜湛：“你太爷爷去附近的小公园下棋去了，这个点，估计也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姜黎听见院子里传来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忙扭头看过去，一眼就到了正一手拄着拐杖慢吞吞忙客厅方向走的老人。
　　忙起身出了厨房，喊道：“太爷爷！”
　　姜锐诚步子猛地一顿，扭头就看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小重孙女，差不多已经全白了的眉毛抖了抖，“笑笑回来了。”
　　姜黎走过去伸手把老爷子给扶住，闻言重重点了下头，“回来啦，今天刚回来。”
　　“回来就好，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你爸妈也不用每天都提着心了。”
　　“嗯。”
　　姜黎的面条是跟中午饭一块吃的。
　　本来大家还想吃饭时间里说说话，毕竟餐桌上这会总算人齐，不过看着姜黎那副狼吞虎咽活似八百年都没吃过饭的样子，又都默默闭了嘴。
　　等到吃完饭，回到客厅后，才开始说起话来。
　　黎漫漫问女儿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当初不是说去特训营，怎么一去就三年这么久？”
　　“就其实，其实特训营的考核我半年就通过了。”
　　“那剩下的两年半呢？”
　　“被提前召入队伍，然后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姜黎苦了脸，可怜巴巴地看向逼问她的黎女士，“妈，这个真不能说，保密的。”
　　黎漫漫只好没再追问下去，女儿活得好好的回来就行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任务完成了？那以后呢，你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完成了，上面给了三个月假期，”姜黎伸手比了个三的手势，“等假期过完了，就去总厅报道。”
　　“总厅？”姜湛倒水的动作一顿。
　　“嗯，”姜黎点点头，想到他把的工作单位，解释道，“爸，总厅有个特别行动队的部门您知道吗？”
　　姜湛点头，眼底多了几分了然：“知道，前两年初建的一个部门，主要负责国内甚至跨国的一些重大刑事案件，也有和军方合作，承担一些保护国家重要人物人身和出行安全的职责。”
　　姜黎挺直了腰，拍了拍自己胸口，“我现在呢，就是总厅特别行动队第五小组组长，不过这个身份得上任后才能生效。”
　　她说的得意，但周围坐着的三个人听得并没有多开心。
　　他们都知道，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姜黎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当上这个组长的背后，经历了多少的汗水和伤痛，他们不用问，也能猜得到。
　　这是荣耀不假，但他们心疼！


第663章 母女逛街记
　　“快去休息，休息好了妈带你剪头发买衣服。”
　　姜黎被她妈突然温柔下来的声音给震得愣了愣，乖乖点了点头。
　　等回到房间，衣服也没脱，躺到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虽然前面已经连续三天没能睡一个整觉，不过在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过来的时候，姜黎照旧是睁开眼飞快清醒过来。
　　起身走到房门前把门给拉开，“妈？”
　　黎漫漫把准备敲门的手给缩回去，“我正准备敲门呢，醒了？”
　　“嗯。”
　　“洗洗脸，换・・・・・・也不用换衣服了，收拾下咱们这就出门。”
　　姜黎眨眨眼，“哦。”
　　等姜黎收拾好到前院跟她妈汇合，就见她家黎女士又换了身衣服。
　　刚才去门口想叫她起床的时候穿的是一身秋香色的薄毛线裙加低跟皮鞋，这会换成了一身绯红色的运动服加白色运动鞋，连之前披散下来的头发都扎起来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忍不住勾了勾唇走过去，站到黎女士身旁，看向对面站着的她爸，“爸，我跟我妈这么看像不像姊妹俩？”
　　姜湛笑着点点头，“像。”
　　“走。漫漫姐！”
　　“贫嘴！”黎漫漫抿嘴憋着笑，抬手轻拍了下姜黎脑袋。
　　姜黎夸张地护住头，从她妈手里抢过车钥匙，朝门口小跑过去，“我去开车。”
　　黎漫漫把目光从女儿的背影上收回来，看向姜湛：“阿湛，要是我们娘俩来不及回来，就给你打个电话，你再开辆车带爷爷一块过去老宅那边。”
　　“行，你们路上小心。”
　　“走了。”黎漫漫摆摆手，转身去追女儿了。
　　姜黎这会已经坐上了她妈的那辆吉普车，火也打着了，停在大门口。
　　等黎女士出来做上副驾驶，她边启动边问道：“妈，你怎么也没换一辆车啊，这车在我出生前就有了吧？”
　　“嗯，比你年纪还大，开习惯了。”黎漫漫伸手摸了摸，“不过这车前前后后也改装了不少次，壳子虽然没变，里头的东西差不多都变了。”
　　姜黎表情恍然，“怪不得开着这么顺手。”
　　黎漫漫在一旁偏头看着姜黎开车的熟练模样，“看样子你这前面这两三年也没少开车。”
　　“咳，还好。”
　　“总厅那边离咱们家不怎么近，你以后上班也总得有个代步工具，妈送你一辆怎么样？”
　　姜黎心动了。
　　不过，“其实我们单位也给配车。”
　　“但总没有自己的车开着方便呀。这样，你张伯伯家不是是开汽车制造厂的，你妈我也有那的股份，你想要什么车型，颜色，马力，排量的，妈可以给你专门定制一辆。”
　　姜黎听得暗暗咋舌。
　　更心动了怎么办！
　　她小心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妈，你怎么・・・・・・”
　　突然就对她这么好啊！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三年没回家，所以她妈对她的母爱在这个时候集体迸发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余解释。
　　黎漫漫久久等不到回复，脸上的温柔表情顿时一收，“到底要不要，一个字两个字的事，至于这么纠结吗？”
　　姜黎跟着心神一松，她就说方才那语气听得奇怪呢，这才像她妈嘛！
　　“要。”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现在她刚回家家里都稀罕着，姜黎估摸着自己要是在家再待上几天，那就是人人嫌了。
　　到时候别说专门定制的车了，玩具车都没门。
　　“不过定制的车肯定比现成的要晚一些，不过到你去上班之前肯定能送回来，这段时间你要出去・・・・・・”
　　“妈，”姜黎犹豫了下，还是打断了她妈的话，心一横坦白道，“其实我还有一辆摩托车。”
　　同时在心里不确定的想着：定制车都许出来了，她妈总不能再收回去吧。
　　好在黎漫漫并没有想到这一茬，只是一脸狐疑地看过去：“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有次出任务拿到些奖金，碰巧庆功的地方盘旁边就有一家摩托车店，当时就看上一辆，拿奖金给买了。”
　　黎漫漫还有点不信，“那你们这奖金还挺多的，普通的一辆摩托车都大几千呢。”
　　姜黎打了个哈哈，“那不是任务比较难嘛，所以相应的奖金也多了点，其实买完摩托车也不剩多少了。”
　　“行吧，买就买了。”
　　姜黎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东篱造型工作室的门口，姜黎下车，抬头看向面前的门头。
　　她本来还以为就是去个简简单单的理发店，这都是个造型工作室了吧。
　　“妈，您平常都是在这做头发？”
　　“不然呢，”黎漫漫挑挑眉，走到姜黎身侧弯了弯胳膊，“走，进去。”
　　姜黎忙收回目光上前一步狗腿地扶上黎女士的胳膊，母女俩抬脚上了台阶。
　　工作室的门口还站了两位迎宾，看见黎漫漫顿时露出笑容来，等人走到近前齐齐躬了躬身，“黎女士下午好。”
　　其中一位上前一步，忍不住多看了眼站在一旁穿着粉红运动服的姑娘，“黎女士，陶老师已经在等着您了，我领您和这位・・・・・・”
　　黎漫漫朝她笑笑，“我女儿。”
　　“原来是黎女士您的女儿，我这第一次见，还以为是您妹妹呢，两位请进。”
　　进了大门，接着又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最后才被领着走到了一件虚掩着的房间门口。
　　迎宾轻敲了敲门，“陶老师，黎女士到了。”
　　门内响起一道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穿着素色衬衫留着一头半长头发的青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黎姐，”接着就看到了站在黎漫漫身旁的另一个姑娘，“这是？”
　　黎漫漫拉着姜黎走进去，“我闺女，姜黎。”
　　“天哪，我还以为这是黎姐您妹妹，你们母女俩这也长得太像了。”
　　黎漫漫平常过来做头发都指定的是这个陶羽，两人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对于这人的夸张言辞也早就免疫，只偏头看向姜黎，“这位是陶老师，手艺还不错，我平常过来做头发都是找的他。”
　　姜黎点点头，对上面前眼神亮晶晶看过来的青年，“陶老师，你好。”
　　“你好你好，快坐，黎姐坐。想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
　　陶羽朝门口喊了一声，“一壶花果茶，一杯白水。”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脚步远去，看来是去做准备了。
　　姜黎正习惯性地观察她进来的这个房间，头顶上戴的帽子就被她妈给摘掉了，下意识地捂了捂脑袋。
　　黎漫漫又把女儿的手给扒拉下来，“陶老师，本来今天跟你预约的是我，不过正好我女儿今天过来，你看看她这头发，能不能修饰下？”
　　之前姜黎带着帽子陶羽看不见，这会帽子摘下来，他感觉自己被伤到了眼睛。
　　颤抖着手指了指那一头乱毛，“这，这谁剪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没道德的造型师！”
　　姜黎：“・・・・・・我自己弄的，不过也不是剪的，是直接拿小刀削的。”可别冤枉人家理发师了。
　　陶羽：“・・・・・・”
　　他看了看一旁哪怕是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也让人觉得雍容优雅的黎女士，再看看面前虽然眉眼同样精致漂亮但总让他觉得有点危险的姑娘。
　　黎女士的这位女儿，到底是干啥的？
　　对待自己头发都这么狠！
　　“好，好，可以可以。”
　　“姜小姐，这边请。”
　　姜黎见她妈朝她点了点头，乖乖起身走到一个前面有镜子的转椅前，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一本册子。
　　“姜小姐，你看下，喜欢什么风格的造型，我好给你设计。”
　　第一次体验这种服务的姜黎把画册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出来自己适合哪一种，至于喜欢，倒是都挺好看的。索性把问题又都给抛了回去，“陶老师觉得哪一种比较适合我？”
　　在姜黎看画册的时候陶羽也在细细端详旁边的这位姑娘，那头狗啃似的头发能让他操作的空间真心不多，闻声想了想才伸手指了指画册上的一个发型，“这个怎么样？”
　　姜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对方选的是一个短发中偏短的发型，因为图片都是用的真人模特，这个造型给人的感觉就是可爱居多。
　　但她可是要当警察和小组长的人，“有没有看着就让人觉得比较有威严那种？”
　　陶羽：“・・・・・・”
　　他把画册又翻了翻，“姜小姐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新选的图片倒是不会让人觉得可爱了，走的酷帅风。
　　姜黎托腮想了想，正准备点头，身后她妈声音传过来，“这个不错。帅气中不乏甜美。”
　　黎漫漫确实挺期待的，这是后世还挺流行的甜酷风，自我感觉倒是挺适合她这个闺女。
　　姜黎一锤定音：“那就这个了！”
　　顾客确定好了，陶羽这边也开始准备起来了。
　　这个发型虽然不用烫染什么的，但对造型师的技术要求不低。
　　剪头发的过程是有些枯燥无味的，黎漫漫这边还能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看杂志，姜黎就只能直挺挺坐着听头顶上剪刀咔嚓咔嚓了。
　　等到她快要睡着，才终于听到一声：“好了！”
　　伴随着身上的围布被拉开，姜黎晃了晃有些发僵的脖子睁开眼睛。
　　就见对面镜子里她那一头原本不忍直视的头发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精致的短发，不会过长，也没有过短，长度恰到好处，正好凸显了整张脸的轮廓。
　　陶羽退后两步也欣赏了好一会，笔直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身上的气质恰好和发型相贴合，所造成的的效果是一加一大于二的，连他都忍不住有些惊艳了，笑着问道：“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嗯，陶老师手真巧。”
　　“那是，”黎漫漫这会也放下杂志走到了女儿身后，看着俨然换了个发型后大变了个样的女儿，“陶老师还是不少明星的御用造型师呢。这个发型，确实好看。要是我再年轻十几岁，也剪一个这样的。”
　　只可惜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时代压根不允许。
　　临走之前，陶羽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姜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作为我最成功的的造型之一收藏起来。”
　　姜黎意动一瞬，朝他摇摇头，“抱歉。”
　　“没事没事，”陶羽愣了下忙摆摆手，“黎女士，姜小姐，慢走。”
　　从楼梯下去一楼的途中，黎漫漫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能留照片，是你们现在的工作性质不允许？”
　　“倒不是不能留，但非必要，最好还是别留。”这么做倒不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留照片的人。
　　后面那句姜黎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黎漫漫点点头，带着女儿下楼刷了自己的卡，同时又办了一张新会员卡，递给姜黎，“里面钱我充好了，以后来剪头发直接用就行。”
　　趁着自己现在还是个备受家里稀罕的，姜黎果断把会员卡给收着了。
　　从造型工作室出来，母女俩也没有再开车。
　　工作室所处的位置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往前走不远就是一座集吃喝玩乐和买买买为一体的大型广场。
　　“这个广场是年前新建的，咱们娘俩今天就在这转了。”
　　姜黎点点头，乖乖跟着黎女士进了面前的旋转玻璃门。
　　前面三年训练加做任务，她这还是时隔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专门出门买东西，不得不说还挺新鲜的。
　　不过很快她不就这么觉得了。
　　姜黎怎么也没想到进了商场的黎女士俨然换了个人一样。那股买买买恨不得把整个广场都背回家的架势，可是吓着她了。
　　正想着，手边多出来一件白色绣花裙子，“这件，去试试。”
　　姜黎猛地回过神，认命接过来走去一旁的试衣间里开始试衣服。
　　穿好出去，迎面就是服装导购小姐们的一圈彩虹屁。
　　“这裙子太适合您女儿了。”
　　“您女儿穿这件太好看了！”
　　姜黎掏了掏快要起茧子的耳朵。
　　余光就看到她妈手一挥，指间捏着一张银行卡，“刷卡！”
　　有那么一瞬间，让姜黎想到了电视上演的那部霸道总裁爱上小娇妻的剧。
　　现在，她妈就是那个霸道总裁，而她，就是那个小娇妻！


第664章 我是星星的女朋友
　　又试完了一双鞋子，趁着店员忙着打包的功夫，姜黎筋疲力尽地把自己往旁边沙发上一摔，“妈，我觉得现在半条命都要没了，这些衣服鞋子够穿的了，买完这家咱们就走吧。”
　　黎漫漫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斜睨过去一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逛完这边的几家再说。”
　　姜黎：“・・・・・・哦！”
　　等店员把装着鞋子的手提袋递过来，姜黎顺手接过，同时把堆放在脚边的一大堆手提袋给一一提起来，轻吸了一口气。
　　衣服和鞋子都不算重，但耐不住数量多呀！
　　黎漫漫起身顺手把银行卡递过去，回头看了眼快被包装袋给包围的姜黎，挑挑眉勾了勾唇。
　　难得有这么一次能进行买买买刷刷刷的机会。
　　怎么可能还没尽兴就走呢。
　　接着又逛了几家店，姜黎胳膊上的包装袋也跟着多了几个，终于看到她妈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哎呦，快六点钟了，今天先逛到这吧，咱们这就去老宅。”
　　姜黎跟在后头大大松了一口气。
　　总裁的小娇妻也不好当啊！
　　到老宅吃完饭又说了会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黎漫漫开车载着姜黎，姜湛开车带着老爷子跟在后头。
　　“笑笑，你那辆摩托车呢？”
　　车子停在大门口，大门打开的同时门口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黎漫漫停下车后还特意往周围看了一眼，也没在周围看见半个摩托车的影子。
　　姜黎从车上跳下来回了一声：“停在前面小区我那间小车库里了。”
　　母女俩人手提着一大堆包装袋进门，黎漫漫手里的被张秋红接过去后拍了拍手。
　　“那你明天什么安排？”
　　“我去找星星。”
　　黎漫漫半点不意外，“你跟他你回来的事了吗？”
　　“没，准备明天给他个惊喜！”
　　黎漫漫扭头看了女儿一眼，叫住张秋红，“秋红姐，得麻烦你今晚上洗几件衣服出来，顺便烘干。”
　　“好嘞。笑笑明天见星星想穿那件啊，挑出来阿姨先帮你过过水。”
　　“白色包装袋那件吧，”自己一件件试出来的，姜黎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麻烦张阿姨了。”
　　“没事没事。”
　　**
　　经济发展战略规划办公室。
　　下午五点。
　　大楼内忙碌了一天的众人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年轻没成家的则是准备约上三五个同事一块出去吃吃饭聊聊天。
　　贺朝路过一间办公室门口，扭头就看见办公室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伏案工作的青年，脚步一顿斜倚上门框，朝里面喊道：“星渊，下班了，还不走啊？附近不远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听说老正宗了，走走走，一块去吃个饭呗，刚子他们也去。”
　　俞星渊闻声抬头看过去，没等他摇头，贺朝先一步看出他想要拒绝，干脆直接进来，拿起放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扭头脸上直接变成一副哀求状，“星渊，这次我请客，就给哥们一个面子好不好？”
　　俞星渊眼神里多了一丝狐疑，“你们几个平常吃饭不是AA？”
　　“今天，今天这个，”贺朝吞吞吐吐，“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今天我生日，而且曲怡也去。星渊，没你坐镇，哥们几个都不敢跟曲女神说话。要是你在，我这胆子也就壮了。”
　　“合着我就是个负责壮胆的？”
　　贺朝双手合十：“拜托拜托，知道你平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但看在咱们当初是一块过五关斩六将才考到这里来的份上，您老就出这一回马，哥们感激不尽！”
　　俞星渊看着贺朝这么一副怂兮兮的模样，到底是没能经受住这人的缠磨，点了点头。
　　毕竟对方都说是自己过生日了，他要是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人又是亲自来请，再不过去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贺朝见俞星渊点头，顿时一蹦三尺高，等人起身还殷勤地帮忙披上外套，“那个，星渊啊。”
　　“还有什么都一并说了。”俞星渊抖了抖肩上的外套自己穿上，看了贺朝一眼没好气道。
　　“那个，这次去的女生里面，除了曲怡，还有张小蓓。”
　　俞星渊关灯的手一僵，脸色黑了黑，抬眸冷冷地朝贺朝扫过去。
　　贺朝被看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给自己辩解，“星渊，我这也不敢拒绝啊。张小蓓是张主任她闺女，又是曲怡好朋友，她要跟着一块去庆祝我生日，我总不能拒绝不是。”
　　见俞星渊还是冷着脸不出声，贺朝只好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再说了，张小蓓虽然性子泼辣了点，那只是养得娇，但人漂亮又伶俐，还是跟你一块从京华出来的研究生。这么好的条件，你也多多少少给人家一个眼神，看这姑娘单恋得这么辛苦，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俞星渊指尖轻轻往办公桌的桌面上一敲，成功让还准备接着说下去的贺朝闭了嘴，忍了忍才没有把有些刻薄的话说出去，“我不是早就已经说过，我有女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你们几个都选择性遗忘是不是？”
　　贺朝偏头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哼哼道：“这借口你都用了快三年了，我就压根没见过你那女朋友长什么样！”
　　俞星渊唇角一抿，沉默了片刻，“那是因为她忙。”
　　“得了吧，再忙能忙到连跟男朋友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贺朝压根不信，“星渊，其实我跟刚子他们都怀疑你是不是发癔症了，幻想出来一个女朋友。”
　　“闭嘴，走不走？”
　　“走走走。”
　　两人一块出了办公室来到大厅集合。
　　大厅里这会已经站了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
　　看见俞星渊，霍重刚眼神一亮，顺便瞄了眼人一出来就秒变淑女状的张小蓓，“行啊小朝，真把咱们星渊给请出来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贺朝炫耀完，默默给自己抹了把汗。
　　曲怡这会的视线也移到了俞星渊身上，顺便又看了看旁边脸颊绯红的闺蜜，“人齐了，那就走吧。”
　　贺朝点点头，“咱们七个人，我带着刚子你们三个，星渊开车稳，就带着曲怡和小蓓怎么样？”
　　霍重刚接收到小伙伴递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没意见。”
　　众人顿时又看向俞星渊。
　　迎来众人目光的俞星渊：“・・・・・可以。”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打算，但真没必要计较这个。
　　分派好要坐的车子，众人出了大厅往停车场赶过去。
　　张小蓓拉着曲怡小跑到俞星渊身后，“星渊，谢谢你啊。”
　　“不客气。”
　　等到上车的时候，张小蓓想坐副驾驶，俞星渊看过去一眼，“副驾驶不安全，你跟曲怡一块坐后面吧。”
　　张小蓓准备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手顿了顿，“好。”
　　车子一前一后从大门出去，俞星渊跟着前面的车往左打方向盘，视线不经意往车窗外面瞥了一眼，在看到窗外不远一道斜倚着一辆黑色摩托车的身影时，脸色猛地一变，脚尖快过脑子的直接踩了刹车。
　　好在刚出门车速本来就不快，车里的三个人稍微前倾了下就重新坐稳了。
　　“怎么了星渊？”
　　俞星渊在看到那道身影转过头朝自己摆手的时候脑子直接一片空白，来不及回答后座传来的问话，身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跑下了车。
　　留在后座的曲怡和张小蓓两人面面相觑。
　　她们以往见到的都是俞星渊一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俞星渊这么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看窗户外面。”
　　张小蓓在曲怡的惊呼声中扭头朝车窗外看过去。
　　等看到外头不远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瞳孔狠狠一缩，脸色也瞬间煞白下来。
　　姜黎这会正在俞星渊跑过来后就直接抱住她的怀里抱怨。
　　自己也紧紧抱了回去，“你们这单位门禁好严，我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
　　俞星渊感受着怀里真真切切的人，真真切切的温度，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这会一脸的贪恋，听着姜黎的话笑意盛满了眼，“确实挺严的，等多久了，为什么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嗯，是惊喜，大大的惊喜。”
　　姜黎踮脚把下巴放到俞星渊肩膀上，偏头看向对面打开的后车门上的车窗，正好对上了里面看过来的两双眼睛，“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
　　“嗯？”俞星渊听得一愣，跟着回头，就看到了开了的车窗里看过来的曲怡和张小蓓，“今天单位有一位同事过生日，我们都是一块去给他庆生的。”
　　“不愧是我家星星，载的还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在单位肯定也备受青睐喽？”
　　俞星渊求生欲极强，“没有，是今天的寿星安排的。”
　　“不过现在怎么办，”姜黎没有在别人的目光下秀恩爱的打算，松开抱在俞星渊腰间的手，勾了勾车把上的安全帽，“你们这位寿星介意多一个人吗？”
　　俞星渊抿抿嘴，这会相比较给贺朝庆生，他更想立马去跟好久没见的女朋友去过二人世界。
　　不过也不能直接就这么把人给扔下。
　　“我打电话问问。”
　　“等等，前面的车已经停了。”
　　前头车上。
　　贺朝开车没走多远就注意到俞星渊的车没有跟上来。
　　往后视镜里一看，车居然直接就在距离门口不远停下了。
　　等等，那个在路边跟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生抱在一起的人，看背影，还有那件熟悉的外套，怎么那么像俞星渊！
　　贺朝揉揉眼睛，在看过去还是老样子，这才确定自己没眼花。
　　坐在副驾驶的霍重刚在贺朝后面也注意到了路边的一景。
　　脱口而出：“我去！”
　　两人扭头对视一眼，贺朝干咽一口口水，“刚子，跟星，星渊抱在一块那女生，不会就是他那位只存在在传说里的女朋友吧？”
　　霍重刚也跟着咽了口口水，“你觉得，以星渊那副除了工作时间相处，其余时间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会跟不是自己女朋友的人抱在一块？”
　　两人忙打开车门下车，朝后头跑过来。
　　姜黎在看到前面车里的人下车跑过来的时候，就把脸上挡风用的面巾给拉下来了。
　　等人来到近前，她看过去一眼，又扭头看向俞星渊。
　　俞星渊忙乖乖给她介绍：“这是贺朝，这是霍重刚，他们俩都是当时跟我一块考进来的，关系还不错。”
　　介绍里的最后那五个字差点让被介绍的两个人落下泪来。
　　“你们好，”能被俞星渊说关系还不错，姜黎就知道这是她家星星在心里认可了这两位同事的意思，这会把手套也给摘了下来，“你们好，我是星星的女朋友，姜黎，很高兴认识你们。”
　　贺朝比霍重刚反应快一点，先一步握住姜黎伸过来的手，“你好你好，姜小姐。”
　　这会看到真人，离得又近，握手的时候，贺朝心里想的就是：是他错怪俞星渊了。
　　有个面前这样的女朋友，也不怪他对张小蓓和曲怡都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态度了。
　　同时还有点小疑惑，星渊这位女朋友手上的茧子好像有点硬。
　　跟面前的两位握了握手，姜黎看向贺朝，“我听星星说，你今天生日，不知道介不介意庆祝生日的多一个人啊？”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姜小姐能来，是我的荣幸。”
　　姜黎一笑，拍了拍手下的座驾，“那我再后头跟着。”
　　贺朝和霍重刚忍不住偏头看了眼姜黎手边的摩托车。
　　方才离得远还看不清晰，这会他们才注意到这辆摩托车的外形不是一般的彪悍，都是重型机车了都，这个重量，要让他们去开都有点发憷。
　　贺朝又忍不住联想到方才握手的时候碰到的茧子。
　　俞星渊这位女朋友，该不会还是机车赛车手吧？
　　那这一对小情侣的性格反差还挺大的。
　　正胡乱猜测间，他就听着俞星渊问道：“还有安全帽吗？”
　　姜黎点头，“有啊，肯定给你准备了一个。”
　　“那好，你载我。”俞星渊拿过姜黎手里的安全帽，抬头看向霍重刚，“刚子，你去开我的车。”


第665章 出人意料的工作
　　贺朝和霍重刚回到车上，忍不住又偏头看向车窗外。
　　已经戴好了安全帽的两个人这会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俞星渊这会正伸手去抱坐在前头他那位女朋友的腰，然后把自己整个前胸都贴在了人背上，牢牢抱紧。
　　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俞星渊跟人靠得这么近。
　　两人一个穿着简单的机车服，一个西装外套加皮鞋，虽然穿衣风格迥异得很，但这么看过去愣是让人觉得和谐得不行。
　　这一幕不光贺朝和霍重刚看到了，张小蓓和曲怡也看得真真的。
　　张小蓓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前面坐上驾驶座的霍重刚，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小声问道：“刚子，外头那个骑摩托车的姑娘是星渊什么人啊？不会是他姐姐或者妹妹吧？”
　　霍重刚收回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抿抿唇回道：“是星渊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女朋友，这次是真的见着了。”
　　张小蓓提着的那口气顿时就泄了。
　　曲怡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皱了皱眉，悄悄凑到她耳边问了一声：“要不咱俩就不过去了？我打电话跟小朝说你有点不舒服，他应该能理解。”
　　张小蓓按住曲怡准备拨号的手，咬了咬唇瓣朝她摇摇头，“不用。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方才也没能看清楚正脸，待会吃饭的时候正好能仔细看看。看看我到底输在哪了。”
　　曲怡轻叹一口气，只好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摩托车发动起来的声音很大，俞星渊本来想跟姜黎说几句话，听着耳边的轰鸣声也只好暂且打住。
　　只侧了侧头，把手臂又悄悄收紧了些。
　　腰好像比以前更细了些，待会吃饭的时候一定要让这丫头多吃点。
　　吃饭的粤菜馆距离单位大楼本来就不远，车子开了十分钟多一点，就到了目的地。
　　姜黎这还是第一次把摩托车开得这么慢，见前面车子停下顿时松了口气，要是再开一会她就忍不住想加大油门了。
　　粤菜馆的门口就有停车位，姜黎让俞星渊先下去，自己去找停车位停她的摩托车。
　　刚把摩托车停下，她身后就传来一阵按车喇叭的声音。
　　姜黎回头，就见后面的红色小跑车里探出来一个头，朝她喊道：“你一辆摩托车占什么停车位啊，赶紧开走开走！”
　　姜黎往周围看了一眼，这家粤菜馆看样子是新开的，这会生意不错，周围的停车位差不多都已经停满了。
　　不过，要是这人让她让停车位的态度能好点，她也不是不能把车开远点再找个停车位，毕竟相比起轿车，还是她的摩托车更灵活点。
　　但这人说话时颐指气使的语气真的很令人不爽呀！
　　所以她直接拿遥控钥匙按了一下，把摩托车给锁上了，然后才扭头回过去一声：“不让！”
　　“哈，”红色跑车里的人被姜黎这一系列的动作和回应给气笑了，看在对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才没直接下车挥拳头揍人，压着怒火道，“你一辆破摩托车能值多少钱，你知道我这辆跑车值多少钱吗？能买你不下一百辆，信不信我找饭店的保安过来评评理，到时候你这破摩托车不挪也得挪。”
　　姜黎不耐烦地挑挑眉，“有跟我说这些话的功夫你都能找到别的停车位了，那你去找饭店保安吧，我就在这等着人来评理。”
　　“有本事你别走。”车上的人一推副驾驶坐着的同伴，“去把饭店的保安给我叫过来。”
　　他那同伴还想劝劝他别跟一个女孩子计较，不过看他这会一副怒火上头的模样，估计也听不进去劝了，还是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另一边，已经聚集在饭店门口的众人等了一会没能等到姜黎回来，眼见俞星渊往停车的地方跑过去，其他人对视一眼，也忙跟了过去。
　　两边的人差不多是一前一后赶过来的。
　　俞星渊刚跑到姜黎身侧就注意到了一旁停在停车线外头的红色跑车，和倚着跑车正在吸烟的青年，“怎么回事笑笑？”
　　姜黎双手抱胸也一脸不爽地倚着她的摩托车，朝对面抬了抬下巴，“跟我抢车位呢。”
　　跟过来的众人：“・・・・・・”
　　他们看看独占一个车位的摩托车，又看了看一旁明显价格不便宜的红色跑车，忍不住面面相觑。
　　星渊这位女朋友，有点刚啊！
　　倚着自个宝贝车子吸烟的青年这会也有点慌。
　　他本来还以为就这姑娘一个人，结果又来好几个，要是待会说不拢争执起来，他这个小身板・・・・・・
　　正想着，余光就见同伴已经把保安给叫过来了。
　　青年：“・・・・・・”今个点子有点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保安跟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点小争执，结果等到现场才发现人不少，这要冲突起来伤着了人，他可讨不了好，忙走到中间把两边的隔开。
　　姜黎没出声，对面跟着硬挺了会，最后还是先开了口：“保安兄弟，你们饭店这停车位是给我们这些开轿车的用的吧，你看，一辆摩托车，也占一个停车位，这让我们开轿车停哪去？”
　　没等保安点头，姜黎就反呛回去，“摩托车不是车？为什么不能用停车位？”
　　贺朝几人：“・・・・・・”
　　“摩托车虽然也是车，但能值几个钱啊，我就没见过摩托车还占停车位的。”
　　“那现在你见到了，还有，谁说我摩托车不值钱了？”
　　“呵，那这样，”青年伸手往自己车上一拍，“你都这样说了，咱们这停车位就按照车的价值来看，谁的贵谁就用这个停车位。我这辆跑车刚买的，五十五万，不信我这这里还有台新买的电脑，你上网查查看。”
　　“巧了，”姜黎扯下脸上的面积勾了勾唇，“我这辆虽然不是新买的，但现在的价格应该是五十六万。”
　　青年眼一瞪，噗嗤一声笑了，“五十六万，你骗鬼呢？”
　　“你不是有电脑，不信查一查。”
　　姜黎这么一说，那青年脸上的嘲讽僵了僵，咬咬牙从后座把电脑拿出来，开机，搜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艹，还真这么贵！”
　　他今天算是涨见识了！
　　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他脸皮一烫，也没那个心思吃饭了，把电脑往车里一扔，自己也跟着上车。
　　跑车轰鸣一声，拐了个弯，直接走了。
　　负责来调解纠纷的保安：“・・・・・・”
　　其他人看着灰溜溜开走的跑车也跟着涨见识了。
　　视线齐刷刷地移到了姜黎那辆摩托车上。
　　贺朝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没想到这摩托车比我那辆轿车还贵！”说着又看向姜黎，“姜小姐，这是不是就是那种专门用来比赛的机车？我听说那种就很贵。”
　　“嗯，也能比赛。”
　　往饭店里走的路上，俞星渊伸手拽了拽姜黎袖子，“你怎么买了辆比赛的摩托车，去参加摩托车比赛了？”
　　姜黎顿时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差点忘了这一茬，含糊回道：“不是买的。”
　　但俞星渊今天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别人送的？”
　　他在电视上看过摩托车比赛，感觉简直就是在玩命。
　　姜黎去当警察他不反对，因为这是她梦想，从小到大最想做的事情。
　　但像是摩托车比赛这种危险性极大的运动，他并不想让姜黎碰。
　　姜黎偏头对上俞星渊看过来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不是，战利品。”
　　“战利品？”
　　“就有一次追击一个在逃的犯人，我从他手里抢过来的，之后发奖励的时候我就要了这辆摩托车。不过这事星星你可别跟我妈说啊，我跟她说的是这车是我买的，而且车的样子她也没见过。”
　　俞星渊：“・・・・・・嗯。”
　　众人进了饭店又到了包厢。
　　暖黄色的灯光下，包厢装修精致而温馨。
　　贺朝本来是想着把张小蓓给安排在俞星渊旁边的位置的，但现在显然是不能这么干了。
　　他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俞星渊已经拉着姜黎落座，旁边座位上也坐了人。
　　张小蓓这会同样不确定自己坐哪好，等回过神，就只剩俞星渊对面的座位了。
　　只好走过去坐下。
　　她刚落座，抬头就见对面俞星渊正在给他那位女朋友倒茶。
　　平常总是冷然的脸上这会也满是笑意和温柔，心头顿时狠狠一刺。
　　这顿饭，对她来说，注定是吃得不怎么好了。
　　姜黎把脸上的面巾整个扯下来，手套摘下来，很自然地递到俞星渊手上，然后接过他端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舒服地轻舒了一口气。
　　俞星渊则是在接过姜黎递给他的东西后就直接塞到了自己衣服口袋里，动作也是流畅得很，像是之前已经做过了无数遍一样。
　　不过两人的这番互动却是给其他人造成了不少的冲击。
　　这会他们要是谁还不觉得这两人是情侣，那就真的是眼神不好使了。
　　看着正对面这会彻底露出真容的姜黎，曲怡神色一暗，有些担心地看了旁边坐着的张小蓓一眼。
　　就见张小蓓哪怕是在头顶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脸上也有遮掩不住的惨白。
　　她伸手，轻轻握了握张小蓓放在腿上的手。
　　她也喜欢俞星渊，可以说，整个单位里面的未婚和没有男朋友的姑娘，就没有不喜欢俞星渊的。
　　这样的一个人，他相貌清隽，说声绝色都不为过，反正她就没见过比这人长得更好的，不管男女。再加上本人卓然优秀，待人谦逊，性格淡然，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从俞星渊的眼里，她看不到任何除了工作交集之外的其他情绪，就明白对方对她无意，这是自己注定得不到的人。慢慢的，这份心动就一点点消失了，只剩下纯然的欣赏。
　　但张小蓓不一样。从小娇养着长大，再加上本人也聪明争气，一直都是天之骄女。要说她的那份喜欢是水，现在都已经蒸发成了空气，那么张小蓓的喜欢就是火，越燃也就越烈。
　　突然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她是真怕这姑娘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到时候，依着她了解到的俞星渊这人的性格，两个人恐怕是连同事都没得做。
　　手被轻轻回握了下，曲怡偏头，对上张小蓓看过来的目光，这才稍稍放了心。
　　虽说今天是贺朝生日，不过俞星渊和姜黎两个这会也算是隐形的主角了。
　　众人都在悄悄看他们两个。
　　两个人也是淡定到不行，迎着其他人的目光依旧旁若无人的氛围，让其他人插都插不进去。
　　点菜是贺朝的事，他点完顺口问了一声，“你们还有想吃的吗？”
　　像是这种俞星渊向来不参与，别人点什么他吃什么，不过今天却是主动接过了贺朝递过来的菜单，“白切鸡，虫草桃花胶，菠萝咕噜肉。”
　　贺朝：“・・・・・・”当了两年多的同事，他可是知道俞星渊这家伙是个坚定的素食主义者。
　　不用问，这三样菜都是给他旁边那位点的。
　　真的是女朋友一回到身边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呀。
　　点的菜一道道上来，贺朝面前还多了一碗饭店送的长寿面。
　　因着今天是开车过来的，在场又有女孩子，也就没要酒。
　　等吃的差不多了，姜黎差不多也跟桌前坐着的一众人熟悉起来了，席间的气氛也跟着更热闹了些。
　　张小蓓吃了一口俞星渊点的菠萝咕噜肉，抬头就见俞星渊给姜黎的碗里夹了好几块，看着姜黎低头吃得飞快好像是几天没吃饭的架势，突然笑着出声道：“姜小姐吃饭的速度好快啊，我有个叔叔是在部队当兵的，你这速度跟他有一拼了。姜小姐不会也是当兵的吧？”
　　姜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抬头看了对面说话的女孩子一眼，敏锐如她，自然早就看出来这姑娘对他家星星有点意思了。只可惜，晚了，她提前好多步，早就把星星变成她的人了。
　　接过俞星渊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姜黎朝张小蓓弯唇一笑，“我没有当兵呢，我是警察。”
　　话音落下，饭桌上倏然一静。


第666章 趁假期把婚礼办了吧
　　打破了这份安静的是俞星渊指了指姜黎碗里偷偷藏在碗底的蔬菜，“吃了。”
　　姜黎努努嘴：“哦！”
　　饭桌上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下来。
　　“姜小姐之前不在京城？”
　　“嗯，”姜黎点点头，把嘴里的蔬菜咽下去后抬头看了眼正对面坐着的曲怡，“刚调回来。”
　　“怪不得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你。”
　　姜黎心下失笑。
　　相比较她旁边那位有些莽撞骄纵的张小蓓，这位曲小姐心思倒是玲珑多了。
　　这个问题问的是相当有水准啊。
　　因为之前一直都没见过，所以她们都不知道俞星渊有女朋友。这么一来，张小蓓会喜欢上以为没有女朋友的俞星渊，倒也情有可原。
　　姜黎对张小蓓也没什么敌意，毕竟无果。
　　不过从今天过后，在明知道俞星渊有了她这个女朋友之后，张小蓓如果还不死心地缠着俞星渊的话，那就不能怪她这个正牌女朋友不高兴了。
　　从饭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要是姜黎这次没有突然过来找俞星渊，大家吃完了饭俞星渊还得负责把他车上的两位女士安全送回家。
　　至于现在，俞星渊伸手拍了拍霍重刚肩膀，“拜托你了，车你开回去明天再开到单位就行。”
　　霍重刚回给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小情侣久别重逢，他理解。
　　大家互相道了别，姜黎和俞星渊并肩看着贺朝和霍重刚开车离开，这才双双转身朝停在不远的摩托车走过去。
　　“咱们现在去哪？”
　　“回家。”
　　“好。”
　　摩托车轰鸣，朝着小别墅的方向驶去。
　　俞星渊紧紧抱着姜黎的腰靠在她后背上，在等红绿灯的当口，“今晚上还会去吗？”
　　姜黎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俞星渊问的这句话的意思，“不回了，陪你。”
　　“好。”顿了顿，“待会路过咱们小区对面那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停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姜黎就是从他们那个小区里把摩托车给开出来的，俞星渊一说她就知道在哪了，点点头应下来。
　　摩托车在小区门对面停下，俞星渊摘下安全帽递到回头看看过来的姜黎手里，“不用熄火，你在这等等，很快。”
　　本来还想熄火的姜黎挑了挑眉接过安全帽点点头，看着俞星渊小跑着进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便利店面朝街道的这一面全都是玻璃墙，就算不进去也能看到里头的画面。姜黎看着站在收银台后面戴着橙色小帽的收银员朝俞星渊满脸笑容地招了招手，忍不住轻啧一声。
　　她家星星还真是去哪都很受欢迎啊。
　　便利店里。
　　俞星渊朝跟他打招呼的收银员点了点头，拿了一个购物筐就开始扫货，未免让姜黎久等，连步子都放快了不少。
　　不到五分钟，就提了满满一筐的东西走到收银台前去结账。
　　收银员看了眼购物筐里面的东西，忍不住愣了下。
　　以前她见这位俞先生来买东西，多是买一些生活用品，今天居然买了一大堆女孩子家爱吃的零食。
　　她忍着疑惑扫完了商品编码，抬头就见对面的人这会居然在靠近门口的小货架前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看得认真。
　　忍不住又是一愣。
　　货架上的那些小盒子还是她白天时候摆上去，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俞先生，麻烦说下您的会员卡号吧。”
　　“等一下。”俞星渊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着抿了抿唇，一脸慎重地从货架上拿下来两个小盒子，走到收银台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收银员扫码的手抖了抖，掩在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这一刻连微笑服务的宗旨都给忘了。
　　为自己还没开始就失去的爱情。
　　“俞先生，一共是126。8，从您会员卡预存现金里面扣了。”
　　“好的，谢谢。”
　　等人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推门在一阵‘欢迎下次光临’中离开，收银员还是没忍住让目光追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便利店门口的街道上停着的一辆摩托车，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看身体轮廓就知道是女人的身影上。
　　接着又看到那个女人转身递给走到摩托车前的俞先生一顶安全帽，俞先生跨坐上摩托车，一手很是亲密地揽上了那个女人的腰。
　　人就这么驾驶着摩托车进了对面的小区。
　　“呜呜呜！”
　　收银小妹妹的伤心无人可知，姜黎把摩托车停在了外面的车库里，转身朝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走过去。
　　后脚刚进门，别墅大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
　　紧接着手腕一紧，鼻息间便浸润了熟悉的清冽味道。
　　姜黎把手里的车钥匙往旁边的玄关柜子上一扔，手臂环绕住凑过来的人，微一踮脚，把某人愈发灼热的呼吸含进嘴里。
　　总算可以亲了，可憋死她了！
　　一路跌跌撞撞地从客厅到卧室，姜黎轻喘一口气，伸手把人轻轻一推，低头看着仰躺在纯白色床单上脸颊晕红如同醉了桃花的俞星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她刚把盒子给打开，抬头就看见了俞星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
　　动机一致！
　　那还等什么！
　　・・・・・・
　　天边隐现鱼肚白。
　　刚刚从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的两个人齐齐往床上一躺。
　　一时半会都有些睡不着。
　　俞星渊伸过去一只手揽住姜黎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轻蹭了下姜黎鬓角，轻声开口问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姜黎抬眸对上他眼睛，还没开口就察觉到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忍不住勾了下唇，“不走啦。”
　　俞星渊眼角一弯，抬手覆上近在眼前的那双眼睛，音色暗哑了几分，“睡吧！”
　　要是人只匆匆回来又要匆匆离开，那他今天就不让人睡觉了。
　　既然不走，那么来日方长。
　　姜黎还不困，觉得自己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她明天能一觉睡到自然醒，星星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呢，只能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覆在眼皮上的掌心温热，闻着周围熟悉的味道，姜黎伸手把人搂回来，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
　　听着耳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俞星渊假寐的眼睛睁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躺在他面前的姜黎，凝视良久，才缓缓把目光移到了姜黎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和一点后背上，手指轻轻碰了碰上面的几道伤疤。
　　使劲闭了闭眼，才压下眼底的心疼。
　　一夜无梦。
　　姜黎一觉睡醒，室内已经是一片明亮，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纱，和着微风，让光线在室内如水波一般流动。
　　床上只剩她一个，姜黎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拿过叠放地整整齐齐的睡裙套在身上，下床把被子叠好，撑着有些发酸的腿和腰下楼。
　　楼下，俞星渊把手里的粥碗放到餐桌上，正准备上楼去叫人起床吃饭，听见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抬头看过去，“醒了？”
　　“嗯。”姜黎掩嘴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低头就看到餐桌上碗里盛好的粥，“好香，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半小时前，过来吃饭。”
　　姜黎洗了洗手乖乖坐到餐桌前，接过俞星渊递过来的勺子先舀了一勺粥吃了，这才抬头看向坐到她旁边的俞星渊，“你们早上几点上班啊？”
　　“九点整。”
　　姜黎想看下手表，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腕才反应过来她手表还在楼上的床头柜上放着，“现在几点了，你上班会不会迟到啊，我骑摩托车载你过去吧。”
　　“不着急，”俞星渊又递过去一个包子，“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打车过去就行。”
　　姜黎接过包子‘啊呜’咬了一口，点点头。
　　等把嘴里的包子咽下肚，“我这次有三个月假期。”
　　“这是把前面三年的假期一次性给放了？”
　　“嗯，我们队长是这么说的。”姜黎点点头，看着拿勺子喝粥的俞星渊眨眨眼，“星星，趁着我这次的假期够多，你说，咱们俩要不要趁这段时间把婚礼给办了？”
　　俞星渊一勺粥刚刚进嘴，闻言差点被呛到，好不容易咽下去，也顾不得擦擦嘴了，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姜黎的眼睛，“真要现在办婚礼？”
　　“怎么，”姜黎看他这反应，挑了下眉，“你不愿意？”
　　“没有，”俞星渊下意识地反驳，“我愿意，但是会不会时间太紧？”
　　“这个你就别操心啦，”姜黎摆摆手，“你就好好上你的班，婚礼的事我来准备，你到时候就乖乖当你的新郎就行了。”
　　不就结婚这点事，她单枪匹马闯混黑的老巢都干了，就这还能搞不定！
　　俞星渊忍着死命想要往上扬的嘴角，“好。”
　　吃完早饭，姜黎也没管俞星渊的反对，开着摩托车把自家的准新郎给送到了单位大门口。
　　贺朝刚走到单位大楼的大厅，就看到前面不远正在等电梯的俞星渊，忙快走两步追上去，“星渊，早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陪女朋友呢，怎么还来上班啦？”
　　俞星渊偏头朝他看过去，“早，昨天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从明天开始休假。”
　　“啧，看这精神状态，果然跟之前不一样了。不过你们俩分开这么长时间，确实得好好陪陪女朋友了。要不要我推荐你几个适合情侣玩的地方？”
　　“不用，笑笑说她安排。我们明天去拍婚纱照。”
　　电梯门打开，俞星渊秀完抬脚踏进电梯，留下贺朝愣在原地。
　　拍婚纱照是姜黎结婚计划的第一步。
　　毕竟拍完之后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拿到照片，可不得先拍好了。
　　骑着摩托车回家的一路上，姜黎差不多就把整个结婚的流程在脑海里规划好了。
　　先回家跟爸妈他们知应一声，然后就是找摄影工作室拍婚纱照。
　　拍完后紧接着就去领证，领完了证就开始筹备婚礼。
　　先是举办婚礼的地方得挑好最好先预约上，还有婚纱，婚礼邀请的宾客，还有结婚请柬・・・・・・
　　要做的准备多着呢。
　　一步步来吧。
　　当天下午下班回家的黎漫漫和姜湛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先一步接收到了女儿嘴里的重磅通知。
　　女儿要跟星星举办婚礼！
　　夫妻俩面面相觑片刻，黎漫漫扭头看向姜黎，“这时间会不会有点赶啊？”
　　不过对于女儿和星星那孩子迫不及待的心态，她也是能理解的。
　　“等我开始上班时间只会更赶，后头应该不会有这么长的假期了。”
　　“这倒也是，”黎漫漫想了想点点头，看向姜湛，“那就办？”
　　“办吧。”姜湛点点头，看向姜黎，“你跟星星也商量好了吗？”
　　“嗯，星星也同意啦。爸妈，你们跟星星都得上班，婚礼的事我来安排就行。”
　　黎漫漫闻言忍不住瞪了眼大包大揽的自家闺女，“得先跟你杜阿姨还有俞叔叔一块吃顿饭，你自己安排，你怎么安排？”
　　“结婚不就那一个流程？”
　　黎漫漫：“・・・・・・”
　　“我跟星星约好明天拍婚纱照了。”
　　黎漫漫：“・・・・・・你们去哪拍？”
　　说起这个姜黎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找了秋晨阿姨还有岑伯伯帮忙，秋晨阿姨推荐的摄影师，岑伯伯那有婚服工作室。”
　　黎漫漫听得不由挑了挑眉，“你还挺会找人。”
　　“那是。”
　　“那婚纱照的事我们就不管了，婚礼安排还是得两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下。”黎漫漫坚持道。
　　她心知女儿这是不想她和姜湛太忙碌，但女儿的婚礼，一辈子估摸着也就这一次，她怎么可能不重视。
　　于是等到第二天姜黎和俞星渊跑去出外景拍婚纱照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杜姗姗和俞问廷，四个人坐到了一起。
　　婚礼要在三个月内安排好举办完成，还得给小两口留够了度蜜月的时间，时间不可谓不紧。
　　两家人坐一块一合计，就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了。
　　这头姜黎和俞星渊花了三天拍完了婚纱照，另一头两家已经走完了聘礼和彩礼。
　　等两人回来拿了户口本去民政局领完证，回到家姜黎就收到了她妈留在她房间的几张举办婚礼的地点照片让她来选。
　　翻看完眼前精美程度媲美建筑类杂志的照片，姜黎：“・・・・・・”母上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第667章 结婚请柬
　　到最后，留给小两口干的活就只剩下给亲朋好友写请柬，送请柬了。
　　京城某经纪公司。
　　经纪人代舒华走到一间专人休息室门口，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这才推门走进去，看向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翻剧本的自家艺人，“音音，这个是寄给你的。”
　　说着把手上一件大红色的信封递了过去，“好像是婚礼请柬。”
　　“婚礼请柬。”本来还以为是粉丝来信的梁音抬头，放下咖啡杯把信封给接过来，等看到信封上用黑色毛笔写的两个眼熟的名字，唇角忍不住一弯，“这俩总算是要结婚了！”
　　送完了东西准备离开的代舒华闻言脚步一顿，“是音音你好朋友结婚？姜黎，这名字我也没听说过。”
　　“是一个很好的妹妹。”梁音说着把手里的信封小心翼翼撕开，抽出里面同样是大红色的精致请柬，“五月初一？盛澜庄园？代姐，我五月初一那天有什么工作吗？”
　　“我看看哈，”代舒华说着忙翻出随身携带的备忘录，翻到备注五月一号的工作备注上，“五月一号下午有个采访。”
　　“问问对方可不可以提前或者延后一天，如果不行的话就推了。”
　　代舒华皱了皱眉，“参加完婚礼再去也不迟。”
　　“代姐，姜黎是我很重要的一个妹妹，我不希望她结婚那天我还被工作打扰。”
　　“那好。”代舒华看着梁音眉间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点点头。
　　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姜黎这个名字。
　　**
　　临省公安厅。
　　林华一身正装路过门卫处，被站岗的同事给叫住，“林警司，这里有您一封信。”
　　林华脚步顿了顿，把对方递过来的大红色信封接过来，等看到上面书写的寄信人姜黎的名字，向来不苟言笑的面上不由多了几分笑意，“这丫头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五月一号，公休日，还挺会挑日子！”
　　说着边拆信封边朝办公大楼走去，原地留下的站岗同事这会一脸的震惊。
　　他们厅的冷面女警司，居然笑了！！！
　　**
　　伴随着请柬一张张发出去，诸如此类的画面简直不要太多。
　　接到这封请柬的人，不管忙还是不忙，都默默把五月一号这一天给空了出来。
　　不在京城的，甚至已经预定好了机票和车票，只等着在五月一号这天或者提前一天赶过去。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好像只是在一眨眼间，举办婚礼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凌晨，姜黎被她妈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
　　被按在浴缸里泡了一个香香的澡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出了房间就见目前在京城工作被顺便叫过来当伴娘的时淼淼和宇文萱已经到了。
　　两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粉红色材质相同只不过款式不太一样的伴娘礼服，这会正坐在她床边聊天。
　　听见开门声两人抬头，时淼淼朝姜黎飞了个媚眼过去，“新娘子沐浴梳妆啦！”
　　姜黎抬手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浴袍，朝向她抛媚眼的时淼淼笑了笑，抬脚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轻巧且一脸漫不经心地勾住了时淼淼的下巴，然后轻轻一抬，同时俯了俯身，对上了时淼淼错愕下的眼神，视线往下一扫，轻笑一声，“没想到我们淼淼也发育得这么凹凸有致身姿窈窕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时淼淼：“・・・・・・”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自己脸皮有点烫。
　　宇文萱坐在一旁，伸手捂住嘴，怕自己不小心给笑出声来。
　　果然，姜黎一直都是时淼淼这丫头的克星。
　　成功把人给调戏得满脸通红后，姜黎这才把手给收回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和窗户，手一松，浴袍从肩头滑下。
　　“两位，来给朕更衣了！”
　　时淼淼和宇文萱的目光顺势就落在了背对着她们的姜黎身上。
　　随后齐齐轻吸了一口气。
　　站在穿衣镜前的女孩身材比例完美，不同于普通女孩们看起来就柔嫩不经一折的娇弱，她的四肢肌肉紧实线条优美，本该不盈一握的腰肢也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马甲线和清晰的小腹肌肉能让同为女孩的她们也忍不住流口水。
　　这是一副近乎完美的身材。
　　之所以说近乎，是因为在姜黎的身上，有着好几处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伤疤，能从跟其他地方皮肤的分别看出来这伤疤有新有旧。
　　她们两个也在系统内，多多少少有了解一些像是姜黎这种进了那个特训营后又成功通过考核的成员这两年多都在做什么。
　　但因为她们直接接触不到，是以也感受不到其中的凶险。
　　但现在看着姜黎身上的伤疤，能让姜黎身手这么好的人都受了这么些伤，可想而知那些事的凶险程度。
　　身后迟迟没动静，姜黎扭头就看到这俩人正看着她后背出神，“怎么，看着迷了，再着迷也不属于你们。”
　　这话让时淼淼和宇文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心里也一下子释然了。
　　从她们决定当警察的那天起，不就已经随时做好面临各种危险的准备了吗。
　　现在人好好的，就站在她们面前，有说有笑，还即将要进入幸福的婚姻殿堂，这就足够了。
　　时淼淼起身，拿起一旁衣架上早已经熨烫平整的婚服，笑着调侃一声：“信不信等到了礼堂上我来个当众抢婚啊！”
　　姜黎后退一步双手抱胸，“抱歉，我不喜欢同性。”
　　“我觉得吧，”时淼淼表情认真，“纵观我这二十多年碰到的异性，像小黎这么好看的，没她身手好，像小黎这么身手好的，没她好看。这么一想想，同性也不是问题。”
　　姜黎：“・・・・・・同性生不出小孩。”
　　“没事，有你就够了，要小孩干嘛！”
　　姜黎：“・・・・・・好吧，你赢了！”
　　“哈哈哈！”三个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够了，时淼淼和宇文萱帮着姜黎穿好婚服。
　　姜黎这次的婚礼是中式的，婚服自然也是中式，不过不同于现如今常见的新娘婚服，她这件主色为大红，副色为玄色，上身后更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是韶华的第一任绣娘，现如今韶华那些绣娘们的师傅的师傅亲自设计，一众绣娘赶工了快两个月一针一线给缝制出来的。
　　至于效果，看时淼淼和宇文萱这俩人看呆了的表情，姜黎就知道效果应该很不错了。


第668章 齐聚一堂
　　婚服刚换好走到梳妆镜前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笑笑，收拾好了吗？”
　　姜黎要起身去开门，被时淼淼给按住，“你穿这一身还是少乱动，我去开。”说着提着裙摆颠颠走到门口，把门给打开了。
　　“黎阿姨。”
　　黎漫漫朝门内站着的姑娘笑笑，“淼淼你们一大早过来还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她身后是端着一个大托盘的张秋红，托盘上放了三盘热腾腾刚出锅的饺子。
　　“谢谢黎阿姨还有这位阿姨。”时淼淼忙伸手把托盘给接过来。
　　张秋红送完了吃的就转身离开了，黎漫漫则是进了女儿的屋里，视线落在着大红婚服的姜黎身上。
　　姜黎起身，恨不得原地转个圈，“好看吗，妈？”
　　黎漫漫点点头：“好看好看，今天铁定是没人比你更好看了。行了，先别臭美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妆发师就要来了。”
　　姜黎房间里一组沙发一个小茶几，三个人就坐在沙发上，一人面前放了一盘饺子。
　　都不是矫情的主，时淼淼和宇文萱都拿起筷子飞快吃起来。
　　吃完饺子又等了十来分钟，黎漫漫请的妆发师也就是陶羽领着自己的助理赶了过来。
　　来不及欣赏下黎家前后两个小院的美景，到了姜黎房间后把工具箱打开，就开始忙碌起来。
　　妆容自然是标准的新娘妆，但根据每个人的容貌气质又有些不同。
　　上完了妆的姜黎倒是比起上妆前容貌多了几分端庄清艳，只不过眉宇间的清正英气，却不是妆容能够遮掩得了的了。
　　不过到也跟今天的婚服风格很是相称。
　　至于发型，姜黎这两个月倒是没有去特意的剪头发，但也没长长多少。
　　她又不愿意去接别人的头发，盘发是不用想了，压根盘不起来，黎漫漫为此还特意去定做了一定金银错工艺的头冠，现在被陶羽小心翼翼地戴在姜黎头顶上。
　　头冠一戴，姜黎就不舒服地晃了晃脖子，“有点沉。”
　　黎漫漫直接伸手捏住女儿脖子，“忍着点，等拜完堂敬酒的时候就能摘下来了。”
　　姜黎被固定住脖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好看，暂且就忍了吧。
　　等到迎亲队伍将至，姜黎起身，黎漫漫从时淼淼手里接过婚服上的最后一件披风，亲手给女儿系上。
　　“去前院吧。”
　　前院里，姜锐诚和黎宏骏都穿了一身喜庆的唐装，正在客厅里坐着喝茶。
　　姜湛则是穿了一身西装，胸口别着的红花上因着‘父亲’两个金色大字。
　　他对面坐着的是黎卿云和黎卿颜。
　　老宅那边的人只要是能赶过来的都已经来了，等黎漫漫带着姜黎进来，不小的客厅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姜黎说起来二十五岁才结婚在时下女孩嫁人的年纪已经有点晚了，但她却也是黎家的第四代小辈里头第一个结婚的。
　　前面的三个哥哥都还打光棍呢。
　　时淼淼和宇文萱跟在姜黎身后，视线扫到前面客厅里或站或坐着的人，不约而同齐齐停下脚步。
　　然后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方才她们俩要没看错，里面坐着的人她们也认识好几个。
　　坐在首位的那位老太爷，是她们知道的其中一位将军没错吧？
　　还有坐次位的那位，她们在新闻上见过不止一次。
　　还有坐第二次位的，财经新闻也没少提。
　　上学的时候她们就有猜测姜小黎的家世应该很不错，但也没想到居然不错到这个份上啊。
　　两人乖乖站在门口不动了。
　　姜黎等她妈在她爸旁边坐好，按照一旁司仪的引导，一一拜别家中长辈。
　　先是太爷爷太姥爷太姥姥，接着是父母，随后是其他长辈。
　　一一拜别完，大门外刚好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
　　迎亲队伍到了。
　　客厅里站在自家父母身后的黎向晨和顾安顾宁彼此对了个眼神，抬脚出了客厅守到了大门口。
　　等俞星渊带着毛遂自荐的贺朝和霍重刚两位伴郎到了黎家大门口，就接到了兄弟三人的拦门题。
　　贺朝和霍重刚自知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来了，上前一人拦一个。
　　剩下的顾安捏捏拳头，看着面前一身大红长袍依旧眉目清隽雅致的青年，“俞家小子，跟我过十招，撑下来了你就能进去。”
　　俞星渊双手抱了抱拳，“对不住了，二舅兄。”
　　顾安听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怎么这么快认出他是双胞胎里面的哥哥的，面前的人已经一拳头挥了过来，忙伸手招架。
　　这一对上，他倒是真的愣了。
　　本以为看俞星渊这么一副清瘦的模样估计体格不怎么样，没想到这拳头力道虽然比不上他，但也相差无几了。
　　顾忌着到底是妹妹的大喜日子，顾安忍着没往俞星渊脸上招呼。
　　十招过去，两人一齐撤开，顾安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还行，不算给笑笑丢人。”
　　顺利通过第一关，俞星渊朝三位舅兄抱了抱拳，带着自己的两位伴郎脚下加快了几分，很快就到了前院的客厅门口。
　　第二关，时淼淼和宇文萱的伴娘关。
　　早就有准备的贺朝和霍重刚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大红包奉上，顺利通关。
　　俞星渊踏进客厅大门，迎面就对上了里头看过来的十几双眼睛。
　　饶是一向淡定，这会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紧张。
　　“太爷爷，太姥爷，太姥姥，爸，妈・・・・・・”把一众长辈们一一叫完，俞星渊忙看向坐在父母身后他最想见的那人，语气里更多了几分温柔，“我来迎娶笑笑。”
　　“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别长辈。”
　　黎漫漫起身，从一旁递过来的托盘上拿起上面的红盖头，慢慢盖下去，这才把牵着女儿的手递给了走过来的俞星渊。
　　俞星渊握住姜黎的手，礼服下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两人走到客厅正中央，下跪，磕头。
　　接着起身，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出走出家门。
　　迎亲的车队缓缓离开，黎漫漫看着车队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低头看了眼递过来的红色脸盆里的水，推了回去。
　　“我的女儿，就算出嫁了，也不会是泼出去的水。这水，不泼！走吧，”黎漫漫拽了拽姜湛胳膊，“咱们也启程。”
　　相比起自己父母在那个年代简单不失庄重的婚礼，姜黎这次的婚礼要盛大了好几倍。
　　盛澜庄园整座庄园直接被全部包了下来，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以及宾客足有将近三百多人，横跨各界。
　　商界这边的有杜姗姗邀请的合作伙伴和艾秋晨庄璐等人。
　　政界就是俞问廷和俞星渊父子俩邀请来的客人了。
　　还有黎漫漫和姜湛邀请的科研界同事好友。
　　姜黎自己的警界好友以及之前做任务时候交好的战友们。
　　除此之外，还有娱乐圈的梁音和正好有事来找梁音顺便跟着一块过来的姜导他们。
　　于是整个婚宴现场就出现了颇为奇特的一幕。
　　先是男女方的亲人，就各占了两张大圆桌。
　　接着是科研高知一桌，常在新闻上看到的几张面孔一桌，商界名流两桌，气息有些剽悍的男女青年一桌，最后是梁音这边因为不太好分单独出来的一桌。
　　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代舒华从跟着梁音进到这个装饰古雅的大型宴会厅开始就在不停地倒吸凉气。
　　娱乐圈跟商界是联系最为密切的。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平常自己削尖了脑袋都不够上去跟人说一句话的大老板这会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低声朝一旁坐着的梁音问道：“音音，你这位妹妹到底是什么人物，我的妈呀，你认出来的那些人了吗？”
　　殊不知这会的梁音也正被震撼着呢，她虽然很早知道姜黎跟那位庄总很熟，但掌管黎安集团的艾总，还有电器大亨秦总，著名的蓝鸢基金会话事人蒋女士，聚客来餐饮连锁集团薛老总・・・・・・
　　她也没想到在姜黎的这场婚礼上会看到这些个大老板们齐聚一堂。
　　所以对于代舒华的疑惑，她也只能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要说这些人的到来她们已经足够震撼的话，等看到几张只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面孔后，她们才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再看看这些人落座的旁边桌子前坐着的一众人，虽然她们一张面孔也不认识，但能坐在那几位的上首，想来身份更加不容揣测了。
　　梁音看过去一眼后就没敢再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喝了口水，才压下心头的紧张感。
　　“你是梁音小姐？”
　　身后传过来的声音让梁音忙回头看过去，见是一位短发眉眼里带着几分英气的小姑娘，这才松口气，“我是，你好。”
　　“你好，你好，”乌祁纳见梁音主动朝她伸手，忙上前一步握了握，“我叫乌祁纳，是小黎大学同学，也是她现在的同事。我很喜欢看你演的电影。”
　　“谢谢。”梁音笑开，突然想到姜黎现在的工作是警察，那面前这个小姑娘应该也是警察了。
　　她又看了眼乌祁纳过来的方向，那边的桌子周围坐着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女，气质有些相似。
　　所以，这一桌都是小黎的警察同事们？
　　跟一众警察就在距离这么近的位置坐着参加婚礼吃饭，这可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第669章 小夫妻日常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远远传过来，差不多已经坐满了的宴会厅里的众人这会齐齐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宴会厅的门口铺了长长的一条红毯。
　　迎亲的车辆停在红毯尽头的石桥前，俞星渊推开车门下车，绕了半圈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伸手进去把自己的新娘小心扶下来。
　　后面车上，四个活被抢了的伴郎伴娘对视一眼，抬脚跟在了相携着走过石桥的一对新人身后。
　　等走到宴会厅的门口，请来的民间传统乐队便开始奏乐。
　　在所有宾客们的目光下，俞星渊牵着姜黎的手，一步步迈过宴会厅正中的装饰喜庆古雅的长廊木台。
　　奏乐声止，一对新人也已经来到了长廊尽头的圆台前。
　　新人拜堂，宾客观礼，整个场面隆重且庄重。
　　等到礼成，整个宴会厅便响起了一连串的表示恭贺的掌声。
　　等新娘被送到后面的房间重新梳妆，宴会紧跟着也就开始了。
　　后面房间里。
　　分量不轻的头冠被拆下，姜黎迫不及待地晃了晃脖子，只觉得骨头喀嚓喀嚓作响。
　　好不容易休息一小会，又换下身上的繁琐婚服，换上一身同样是大红色的敬酒服，简单理了理头发，又得带着时淼淼和宇文萱这两个伴娘去跟过来接她的俞星渊汇合，一块去到前面的宴厅了敬酒。
　　三十多桌一桌桌静下来，基本上整个婚宴也就结束了。
　　来不及跟几位好长时间没见这次抽空来参加婚礼的好友叙旧，又得到外头送客。
　　一直忙碌到下午三点多才将将闲下来，姜黎和俞星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黎漫漫和姜湛也没走，倒是安排老爷子先回家休息了，他们俩则是坐在一块跟正式荣升亲家的杜姗姗和俞问廷坐一块边休息边闲说话。
　　见女儿女婿还有他们伴郎伴娘们回来，黎漫漫忙招招手，“都累坏了吧，快坐下吃点，吃完了好好休息。”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的菜，姜黎和俞星渊招呼时淼淼他们坐下。
　　四个人这会也顾不得矜持了，坐下就跟新郎新娘一块吃了起来。
　　方才敬酒，时淼淼和宇文萱是负责帮忙端酒壶和酒杯的，而霍重刚和贺朝则是帮忙挡酒的，他们四个都不得闲，这会要不是太饿也早就趴下了。
　　填饱了肚子，各回房间休息。
　　四个人都是一人一间，姜黎和俞星渊自然是一间。
　　他们在庄园的房间是按照洞房来布置的，看着俩人喝了交杯酒后，黎漫漫他们也跟着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呼，总算是齐活了。”姜黎往床上一躺，舒服地眯了眯眼，“好在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俞星渊单膝跪下把姜黎没来得及脱的鞋子给脱下来，又揉了揉她脚踝，“累了？先睡一觉。”
　　“倒也不是累，”跟平常的训练比起来这点运动就是毛毛雨，“就是一下子见这么多人，叔叔伯伯阿姨伯母什么的，哎呀，我都没想到咱爸咱妈居然送出去这么多请柬。”
　　俞星渊听着‘咱爸咱妈’这四个字忍不住勾了勾唇，“这是咱爸咱妈给咱们俩留的人脉。”
　　“我懂。”姜黎点了点下巴，这一点她还是能猜到的。
　　“我还不想睡，”她说着抬脚踢了踢俞星渊的大腿，“去放水，我想先洗个澡。”
　　“好。”
　　不想睡，正好他也不想，那就可以做一些别的有意思的事情了。
　　**
　　度蜜月的地方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决定好的。
　　姜黎的假期还有半个月，俞星渊的婚假还剩七天。
　　国外就不去了，两人跑去江南和西南地带的几座这两年开始繁华起来的旅游城市转了一圈。
　　等度完了蜜月回来，姜黎也就正式搬到了俞星渊的那座小别墅了，开始了小两口没羞没臊的婚后生活。
　　俞星渊的这个小别墅的装修风格跟他本人很像，走的冷淡简约风。
　　姜黎之前虽然来住但最多也就住个两三天，现在很可能就要长长久久在这住着了，她准备趁着假期还剩的一个星期把别墅给改造一下。
　　首先，被当成储物间的别墅地下室要充分利用起来，姜黎打算弄个室内训练场。
　　别墅后面的那一大片草地也不能浪费，围出来一个网球场刚刚好。
　　还能在旁边放个乒乓球桌。
　　前面的草地小池子什么的就不动了，那是小绿的天堂。
　　至于别墅内部，装修什么的姜黎倒是没改，毕竟俞星渊当初重新弄的装修她还是挺喜欢的，就增加了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于是等俞星渊跟着自己的上级从北边城市出差考察回来，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一个星期不见大变了样的家。
　　目之所及的所有角落，都沾染上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在别墅大厅里站了会，这才上楼换衣服，又去了地下室和后院，最后确定媳妇没了。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在哪呢？”
　　“我妈家呀。”顿了顿，“等等，你出差回来了。”
　　“嗯，刚到家，还给你带了礼物。”
　　姜黎咬着杏干觉得自己好像从话筒里听出来那么一丝委屈的意味。
　　“你要不过来，我爸做烤鸭呢。”所以她还不想走。
　　俞星渊：“・・・・・・”
　　最后他还是来了。
　　虽然就隔了没几步路，不过去岳父岳母家，俞星渊还是提了些水果和营养品过去，专门买下来想要回到家给媳妇的礼物也重新揣兜里了。
　　姜黎倒是咬着杏干给过来的俞星渊开了门。
　　两人往院子里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厨房出来的黎漫漫，俞星渊脚步停下，喊道：“妈。”
　　“星星出来回来了。”
　　“嗯。”
　　“妈，”姜黎把嘴里的杏干咽下肚，“我叫星星过来一块蹭烤鸭吃。”
　　黎漫漫：“・・・・・・”
　　闺女，咱倒也不用把蹭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星星刚回来，快进屋坐坐，待会就能吃饭了。”
　　姜黎拉着俞星渊进了客厅，接过他提过来的东西放到一边，顺手又从茶几盘子里捏了块杏干塞到他嘴里。
　　俞星渊乖乖吃完，被姜黎拉着坐下，“怎么没见太爷爷？”
　　“老爷子最近迷上练字了，每天不写十大张不罢休，你别去，要不然他拉着你一块练。”
　　俞星渊一看姜黎这表情就知道她已经亲身实践过了，忍了忍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
　　姜黎眼尖，还没递到面前就一把拿过来，“这就是给我买的礼物？”边说边打开了。
　　“锁骨链？”
　　“这是，粉红水晶？”
　　“嗯，我去的哪个城市特有的矿产，粉水晶很纯净，当时看到这一串就觉得你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就你嘴甜，”姜黎看了眼门口爸妈都没过来，飞快往俞星渊嘴巴上啃了一口，水晶手链也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到了手腕上，“嗯，好看。”
　　姜黎抿了抿被偷袭了一口的唇瓣，自己默默拿了一块杏干扔进嘴里。
　　不得不说，这青杏做成的果干，很甜！
　　让姜黎垂涎已久的烤鸭终于完成，这次她倒是积极得很，蹦起来就颠颠地跑去书房叫老爷子出来吃饭了。
　　黎漫漫看着姜黎一溜烟窜出去的身影，无奈摇摇头。
　　女儿婚前婚后一个样怎么办？
　　答：老公纵着就行！
　　吃完了饭，俞星渊拉着姜黎告辞离开。
　　小别胜新婚，再加上这俩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黎漫漫理解地摆摆手放两人离开。
　　俞星渊出差回来，刚好也到了姜黎假期结束走马上任去当她五组小组长的日子。
　　之前黎漫漫承诺送给女儿的定制车已经到了，只不过光看外形就招摇得很，开着去上班就算了，姜黎准备还是老老实实骑着她的摩托车上下班。
　　俞星渊对姜黎骑摩托车来回多少有些不放心，但他们俩工作的地方不顺道，他想接送姜黎上下班都不成，只能叮嘱她在路上开慢点。
　　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光线落在房间正中央铺着大红色床单的大床上，被子下面相拥熟睡的两个人动了动。
　　俞星渊最先睁开眼睛，抬手拍了拍想要醒来的姜黎后背，轻声道：“再睡会，我先下楼做饭。”
　　“嗯。”姜黎鼻子里发出一声鼻音，听着身侧起床的动静，下床出门的动静，下楼梯的动静，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而下楼的俞星渊则是穿着睡衣先煮上豆浆，接着走到厨房里的冰箱前，把里面发好的面给端出来，又拿出来几根小葱，开始做葱油饼。
　　这是昨晚上，不，应该说今天凌晨，姜黎临睡着之前点的餐。
　　豆浆在锅里咕噜咕噜冒气泡，一旁的竹盘上已经烙好了好几张卖相上佳的葱油饼。
　　俞星渊把早餐全都搬到餐桌上，这才洗了洗手上楼去喊姜黎起床。
　　两人已经结婚快一个月，俞星渊到现在都好奇，姜黎是怎么在一分钟内把他们的被子给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的。
　　小夫妻俩洗漱换好了要出门的衣服，手牵着手下楼。
　　“葱油饼！”还没到餐厅，姜黎就用她的狗鼻子闻到是什么早餐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晚上睡觉前，不是你点的餐？”
　　“啊？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梦里点的，嘿嘿。”
　　俞星渊：“・・・・・・”
　　姜黎撕了一小块塞嘴里，“哇呜，好吃！那我明天早上想吃小笼包行不行？”
　　俞星渊看了眼翘过来的大拇指，弯了弯眼角，“行，想吃什么馅的？”
　　第670章 故人来访

　　吃完了饭的两个人收拾好碗筷端到厨房水池一块清洗干净。
　　姜黎平常上班多是穿执勤服，她还在自己摩托车上安了一个警灯，这样一来上下班路上要是看到有人犯事也好震慑一下。
　　俞星渊目送姜黎穿着执勤服骑着摩托车出门，自己也拿上公文包开车出了门。
　　到了单位，他会先给姜黎打个电话，好知道自家媳妇有没有安全抵达，要是姜黎在路上碰上什么小偷小摸也会跟俞星渊说一说。
　　挂断电话后的两个人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经济发展规划部门的工作并不轻松，有时候难免加班，不过只要加班，俞星渊都会打个电话跟姜黎先说上一声，打不通就发条短信过去，具体到大概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而姜黎碰到出任务之前也会抽出一分钟时间给俞星渊报备一声，或者发条短信，省地人担心。
　　小夫妻俩虽然各有各的工作，工作还都不轻松，但私下的小日子还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黎漫漫还担心过女儿会因为工作比较特殊的原因协调不好工作和生活之间的平衡，不过在看过一段时间小两口的过日子模式后，也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两个人都商量好不准备这两年就要孩子，黎漫漫也没啥意见。
　　两个孩子的工作目前都在发展提升阶段，要孩子势必要分出一大把精力出来，她自己就是个事业心比较强的，当然甚至为了留学一家三口去国外住了好几年，所以挺能理解姜黎和俞星渊打算。
　　再说了，家里有个孩子固然热闹又欢乐，但二人世界也有二人世界的乐处。
　　那干脆就，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呗。
　　不过让黎漫漫没想到的是，小两口这么一拖，就拖到了她退休。
　　黎漫漫没有为了研究事业奋斗终身的打算，所以在到了五十五岁到达了法定的退休年龄这一年，带领着她的团队完成了自己定下的最后一个研究课题后，就果断提交了退休申请。
　　研究院挽留无果，只好同意。
　　不过退休后的她刚松快了没几天，就收到了京华大学的返聘邀请。
　　一连工作了三十多年，黎漫漫对自己退休后的打算还是很有想法的。
　　她想去世界各地走走，去回头再看看自己这五十多年的人生轨迹，譬如当年下乡的地方，还有见一见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故人。
　　但现实是是，她虽然退休了，但姜湛可还没有呢，距离退休还得好几年。
　　再加上老爷子年岁愈大，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越发离不得人照顾，秋红姐被她闺女接走享福，新聘的保姆到底是没有秋红姐那么尽心面面俱到，她也得在一旁看顾着。
　　还有，已经迈入三十大关这一拖就拖了五年的闺女总算是怀孕了，迟钝的两口子怀里三个月才发现，虽然是意外怀的，但都怀上了，肯定得生下来。
　　所以周游世界的计划就只能往后推了。
　　京华大学的返聘邀请黎漫漫考虑一番后答应下来。
　　这份工作比研究院里的要清闲很多，她现在算是京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院的名誉教授，要教授的课程也不多，就算加上开讲座，算下来一个星期也没多少节课。
　　于是黎漫漫的退休生活就变成了去学校上课，陪老爷子逛公园，邀请几个同样也退休了的姐妹们逛逛街喝喝下午茶，时间充足的话就去京城周边省市的旅游景点玩上几天，再就是关心关心挺着肚子还不愿意休产假的闺女。
　　等到半年后龙凤胎外孙外孙女出生，她的生活里又多了两个小不点。
　　小不点的爸爸妈妈个顶个的忙，黎漫漫就和同样把公司交给了代理人闲下来的杜姗姗一块帮儿子女儿照顾这两个小不点。
　　两个孩子的出生，让精力愈发不济的姜锐诚也提了些精神头，原本开始有些迷糊的脑袋也清明了许多。
　　本来因为升职又忙碌了几分自觉对两个孩子亏欠良多的姜黎见状：还是继续把这俩小家伙给太爷爷逗着玩吧！
　　**
　　黎漫漫下班提了一网兜的鲜花生回到家。
　　她现在上下班都是步行，毕竟离得不远，走路也能锻炼身体。
　　鲜花生就是在路边一个小摊上买回来的，还沾着湿泥，新鲜的很。
　　刚到家门口，却见她家的大门外边停了一辆通体黑色的车，是她从没见过的车型。
　　再看车牌，黎漫漫神色一凛，拿出钥匙快步绕过车子打开了大门。
　　“漫漫姐回来了！”
　　黎漫漫看向朝她小跑过来的保姆小张，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拍了拍手上的土，边往客厅方向走边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嗯，”小张点点头，“是一老一少两个人，我看着像当兵的。”
　　“知道来找谁的吗？”
　　“是来见老爷子的。”
　　黎漫漫脚步一顿，心底突然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知道他们找老爷子做什么吗？”
　　“我过去送了茶水，就让我出来了。”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把花生给煮上吧，放点盐就行，不用加别的调料。”
　　“好，我这就去弄。”
　　看着小张小跑进了厨房，黎漫漫又去院子的水龙头那洗了洗手，擦干净后这才转身走到客厅门口，在一旁的门框上敲了敲。
　　客厅里坐着的三个人齐齐转头看过来。
　　黎漫漫看了起身的两个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
　　“爷爷。”
　　姜锐诚抬了抬手，“漫漫回来了，进来坐吧。”
　　黎漫漫看着老爷子有些灰败的脸色，她记得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老爷子还兴致勃勃要摘几个玉米给两个小家伙煮玉米吃，现在却是这副模样，不出意外原因就是在这两位客人身上了。
　　她压下心底的担忧，抬脚踏进客厅，“爷爷，这两位是？”
　　没等老爷子介绍，对面鬓角已经斑白但依旧目光炯炯有神的男人先一步朝她伸手过来，“黎教授您好，我是贺之深。三十多年前，我还跟您见过几面。”
　　“三十多年前？”黎漫漫忍不住眯了眯眼，到底还是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三十多年前，新城苑小区大门口，我当时是那边的小区门卫。”
　　黎漫漫：“・・・・・・”
　　她是真没什么印象了，毕竟谁会刻意去记一个保安长什么样。
　　而且还是三十多年前。
　　不过人现在到了这里，还是专门来找老爷子的，再加上这人言谈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其实，黎漫漫就可以确定这位贺先生应该不只是一位简简单单的小区门卫了。
　　紧接着黎漫漫又想到了新城苑的那座房子是阿湛他爸留下来的，而这人又是新城苑的保安・・・・・・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子。
　　对于那位素未蒙面，不，或许也见过一次面的公公，要说印象，她是真的不多。
　　毕竟这位公公留给家人的痕迹实在是太少。
　　但这个人，对于老爷子和阿湛来说，是不一样的。
　　是亲生儿子，是亲生父亲。
　　前面三十多年这人都不曾找来，现在却是来了，这由不得她产生一些不好的猜测。
　　“贺先生还有这位先生请坐吧，”黎漫漫端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不知道贺先生来见爷爷，是・・・・・・”
　　“是姜处，姜铭恩先生的委托。”
　　黎漫漫心道一声果然如此。
　　她转头看向老爷子，“爷爷，姜铭恩先生？”
　　姜锐诚朝黎漫漫点点头，手指颤巍巍地端起茶杯喝了口，“嗯，是阿湛父亲，也就是你公公。我给阿湛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就回来。”
　　“嗯，”黎漫漫点点头，犹豫了下问道，“爷爷，要不要跟笑笑也说一声？”
　　姜锐诚沉默片刻，“也好，你跟笑笑打个电话，让她能回来的话就回来一趟，要是抽不出时间就算了。”
　　“好。”黎漫漫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打了一次没打通，再打第二遍还是没打通，黎漫漫就知道姜黎那边应该是不方便接，要么出任务，要么在开会，只好挂断，转而发了条短信过去。
　　让她有时间回家一趟。
　　刚把发完了短信的手机揣兜里，还没来得及转身，黎漫漫就看着家里的大门砰地一声被姜湛从外面打开，人满头大汗地从外头跑进来。
　　忙喊了一声，“阿湛。”
　　姜湛脚步一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漫漫。”
　　“爷爷和那位贺先生都在客厅。”黎漫漫等姜湛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走，咱们进去。”
　　“嗯。”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姜湛有些发慌的心神平缓了些。
　　夫妻俩进了客厅，黎漫漫才把手给松开。
　　“爷爷，”姜湛朝老爷子喊了一声，接着就看向了贺之深，“贺大哥。”
　　贺之深朝姜湛点点头，“小湛。”
　　等姜湛坐下，黎漫漫倒了杯茶递给他，“先喝口水。”
　　姜湛从接到电话就从研究所匆匆往家赶，连身上的工作服也没来得及换，这会接过黎漫漫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喝完，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
　　自己又倒了杯喝下去。
　　客厅里没人出声，贺之深等着姜湛把水喝完放下茶杯，这才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文件和两个信封，“这是，姜铭恩先生给老爷子，小湛和黎教授的信。他说，他把想跟你们说的话都写在里面了。”


第671章 信
　　祖孙俩看着递到面前的淡黄色信封，一时间都没有伸手去接。
　　贺之深捏着信封的手也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黎漫漫看了眼身边坐着的这对祖孙俩，心下轻叹一声，“爷爷，阿湛，看看爸爸跟你们说了什么吧。”
　　姜锐诚这才伸手把信封接了过去，颤抖着手把信封给打开。
　　姜湛那封则是被黎漫漫给代接了过来，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递到他手里。
　　看着姜湛把折起来的信纸给打开，黎漫漫偏了偏头，看向纸上。
　　信纸上字迹遒劲，“吾儿，为父很是欣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信纸只有薄薄的两张，黎漫漫看完忍不住偏过头眨了眨眼，抬头就见老爷子已经捏着手里的信纸老泪纵横。
　　姜湛也是眼眶微红，眼角亮晶晶的。
　　客厅里无比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贺之深等着面前的祖孙俩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接着把剩下的文件递过去。
　　“老爷子，小湛，姜铭恩先生知道黎教授的名下有一个蓝鸢基金会，就把自己资产的一半捐给了基金会，剩下的一半就是文件上的这些了，等小湛签了字，就正式归属于你名下。”
　　姜湛没伸手去接，还是老爷子朝他点了点头，这才伸手接了过来。
　　贺之深看着姜湛在文件上签好了字，顿时松了口气，把剩下的资料钥匙等递了过去。
　　最后递上的是一张小纸条，“这是姜铭恩先生最后的归处。”
　　他说的委婉，但在场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贺之深把纸条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老爷子，小湛，黎教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黎漫漫拍了拍姜湛肩膀，起身送客，“劳烦贺先生来这一趟，招待不周，我们也不便久留了。”
　　她把人送到大门外，看着那辆特殊牌号的黑色车辆离开，也没立刻就转身回屋，靠在门框上出了会神。
　　年纪越大，地位越高，知道的也就越多。
　　早几十年前，她只会觉得自己这位公公实在太神秘了点。
　　但到了如今，她其实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比较隐秘的部门存在。
　　这些部门虽然隐在暗处，常人不得而知，但他们对这个社会的贡献却是无法估量的。
　　在那封信里，虽然仍旧没有明说，但他们都能猜得出来。
　　哪怕让丈夫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爷爷早早就没了儿子的消息，但黎漫漫也没办法去怪这位公公。
　　处在那样一个位置上，隐藏好一切亲缘关系，是保护他们最好的方式。
　　只不过是，世事难两全。
　　“漫漫姐，花生煮好了！”
　　喊声让黎漫漫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门口这发了好一会呆了。
　　忙回头应了一声，“好，就来。”
　　她本来是想给老爷子和姜湛整点下酒菜，不过这会这祖孙俩估计也没谁有那个胃口了。
　　黎漫漫到快傍晚的时候才接到女儿打过来的电话。
　　“妈，你短信里说让我回家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忙完了？”
　　“嗯，刚出任务回来，现在在队里。”
　　“确实有事，你不忙的话就抽空回来一趟，等回来妈再跟你说。”
　　“哦，好。”
　　“姜队？姜队？”
　　给姜黎包扎完伤口的队医抬头就见他们队长坐在石头上发呆，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喊了一声见人还没回过神，只好又多喊了几声。
　　“队长，队长？”
　　姜黎听见他叫魂似的语气打了个激灵，收回思绪扭头看过去，“嗯，怎么了？”
　　队医指了指她胳膊，“您这次伤口有点深，切记一星期内别沾水，要及时换药，药膏我放在这了。”
　　“嗯，我知道了。”姜黎看了眼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作训服套上，“跟队里的兄弟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好的，队长您好好休息。”
　　姜黎朝他摆摆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回去路上她还想着黎女士打电话让她回去会是什么事，听她妈语气好像有些不对啊。
　　想到这，姜黎又拧了拧摩托车的油门。
　　赶到家门口，姜黎停下摩托车边摘头盔边小跑到大门口推门进去，“妈？”
　　喊完了她就愣了下，家里今天安静得有些不像话了。
　　走到客厅门口，就见客厅里爸妈肩并肩坐着，又是一愣，“今天不是休息日啊，爸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黎漫漫偏头看了女儿一眼，“笑笑回来了，坐。”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姜黎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忙闭嘴乖乖走到她妈手指的座位坐下。
　　“你爷爷去世了。”
　　“爷爷？”姜黎听得一愣，这才注意到对面她爸有些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她爸哭，小心问道，“爷爷他，怎么去世的？”
　　“因病去世。我跟你爸还有你太爷爷打算赶明个去过去看看他老人家，你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跟我们一块去？”
　　“有，”姜黎点点头，虽然她这会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不过都没敢问，“这次任务刚结束，我们有两天的假期。爸，妈，太爷爷他，没事吧？”
　　要说她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爷爷去世，除了她爸最伤心，更伤心的就是太爷爷了。
　　毕竟她可是知道她爸在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失踪了的，但对于太爷爷来说，却是一手抚养长大疼了这么些年的儿子。
　　“你太爷爷休息去了，”姜湛抿抿唇，“精神，不太好。”
　　“那看完爷爷他老人家回来，我把大宝二宝接过来陪陪太爷爷吧。”
　　“也好。”黎漫漫点点头，有两个小辈闹着，应该多少也能让老爷子精神一些，不会一直沉湎在悲伤里。
　　“你也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姜黎只好又抱着一肚子的疑惑的担忧起身出了门。
　　等到第二天一早，小两口抱着双胞胎开车过来。
　　黎漫漫扶着老爷子上了车，等着姜湛把香烛等供品准备好放到后备箱，一家七口人开着两辆车离开。
　　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处已经微微泛黄的山坡下。
　　姜黎和俞星渊在快要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就愣了下。
　　他们俩对这个地方还有不浅的印象，往另一个方向再走不远，就是当初他们考上大学大一军训时候的基地。
　　现在这个基地还在用着，现在刚好是九月份，离得这个远他们隐隐还能听到那边传过来的口号声。
　　下了车，夫妻俩一人抱一个，黎漫漫扶着老爷子，姜湛提着供品，沿着人工开凿的台阶往半山腰一步步走上去。
　　中途歇息了两次，爬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众人才爬到半山腰，站到了一座小型无名公墓的大门口。
　　公墓门口还有穿着迷彩服的人在暗中守卫，看见有人过来顿时从暗处走出来。
　　姜湛把放在上衣口袋里贺之深给他的那张小纸条拿出来递过去，对方接过，掏出来手电往纸条上扫了下，涂满油彩的脸上顿时从一脸的戒备变成了温和，“请几位跟我来。”
　　说完转身带路。
　　姜湛和黎漫漫对视一眼，带着老人孩子抬脚跟上。
　　越过一座座简单的墓碑，带路的人停在一处新墓旁，“就是这里了。”
　　“劳烦。”
　　对方点点头，悄然退开，不打扰这份无言的相处。
　　黎漫漫把手里拎着的折叠椅给打开，扶着老爷子坐好，就跟姜湛一块走到墓碑前点香烛，摆供品。
　　姜黎和俞星渊把怀里抱着的孩子放下，牵着他们俩的手走到墓碑前跪下。
　　他们面前的墓碑很是简单，没有照片，也没有墓志铭，只有简简单单的墓主人的名字。
　　“姜铭恩？爷爷叫姜铭恩？”
　　俞星渊偏头看向姜黎，“怎么了笑笑？你知道爷爷？”
　　点好香烛的黎漫漫和姜湛闻声也回头朝女儿看过来。
　　面对父母和俞星渊的目光，姜黎抿了抿唇，“我看到过爷爷的签字。爸妈，您还记得我大一时候经历的那件少女儿童失踪案吗，当时有两个人想要抓我结果他们自己被抓住了，这件案子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爸爸您当时还让我不要深究。前两年的时候，又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子，正好是我负责的，当时案子破了之后我就没忍住好奇，在厅里的档案室里试着找了找当年那件案子的资料，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找着了。当时那件案子结案的签字人就是写的姜铭恩这个名字，现在看，应该就是爷爷没错了。”
　　虽然还不是很确定她这位爷爷到底有什么样的身份，但能够安葬在这种有军方专门把守的地方，再加上当年又负责了那样一起严重性非同一般的案子，还是同一个名字，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爷爷在那么早就已经守护过她这个孙女了。
　　姜湛和黎漫漫一时无言。
　　秋日高远，山风漫过，拂过在场每个人的肩头。
　　香烛的烛光也在山风中闪了闪，姜锐诚坐在椅子上静静听完了重孙女的这一番话，仰头悄悄擦掉了眼角渗出的一滴泪。
　　“大宝，二宝，跟爸爸妈妈一起，给太外公磕头。”
　　第672章 没有遗憾

　　从山上回来的第二天，老爷子就病倒了。
　　简单来说，是身上的精气神，被带走了一大半。
　　饶是有大宝和二宝两个小不点在床前撒娇卖乖，依旧没能起来。
　　在床上一连躺了一个多月，这才将将坐起身，愿意被推着在院子里转转。
　　之前还能拄着拐杖转转，这一趟腿脚也不太听使唤了。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院子里的树叶在萧瑟秋风里差不多已经掉光，结的水果也早已经被摘下来储存的储存，还有一部分做成了果酱果干，再这家送送那家送送，差不多就给解决完了。
　　现在只剩下花园里栽种着的菊花还在凌寒盛开着。
　　老爷子不喜欢什么名贵的品种，花园里栽的菊花只有两个品种。
　　一种是黄色的小野菊，一众是开得很大的狮子头。
　　这两种菊花都不需要什么精心呵护，给点水就长得分外茂盛。
　　现在花园里其他的花败的败，枯的枯，入眼就全都是黄白二色。
　　小张蹲在轮椅边把熬了一上午的补汤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给老爷子，准备把碗勺放不远的厨房里去，刚起身蒙蒙细雨就从天幕落了下来。
　　她忙把碗勺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先把老爷子推到客厅里，这才回来拿碗勺。
　　等回到客厅，就见老爷子手撑着两边的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吓得忙紧跑几步把人给扶住，“老爷子您先坐下，您要去哪我推您过去。”
　　“不用，我那枕头底下有个信封，你给我拿过来。”
　　小张点点头忙去办。
　　到了房间，她掀开枕头，就看到了平整放着的淡黄色信封。
　　因为时常被人摸着，打开信封的地方已经有些起毛了。
　　她不敢耽搁，拿了信封又急匆匆出门送到了老爷子手里。
　　姜锐诚把信封接过来，“小张，推我到门口回廊里。我想听着雨看信，你推我过去就去做饭吧，阿湛和漫漫快下班了。”
　　小张又把老爷子推到门口，看了眼时间也确实到准备晚饭的时间了，她先把轮椅的轮子给固定好，准备去厨房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声：“老爷子，您要是有事就喊我一声，可不能再跟刚刚那样自己一个人站起来了。”
　　“好好好，你别担心，我保证不乱动。”
　　小张这才放心走开。
　　厨房面朝院子的那面窗户有着一个大窗户，小张忙活晚饭的时候也时不时透过窗户看看在对面回廊下坐着的老爷子。
　　第一次看过去的时候，她见老爷子在低头看信。
　　过了会第二次看过去的时候，老爷子还在低头看信。
　　等她把晚饭该煮的煮上，该炖得炖上，该炒的也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主家下班回来就能下锅，老爷子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
　　“老爷子？老爷子・・・・・・”
　　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小张越喊越慌，抖着手准备凑到老人的鼻子下方看看还有没有呼吸的时候，终于得到回应。
　　姜锐诚抬头，伸手掩饰地揉了揉眼睛，“唉，老了，刚打了个盹。”
　　小张把伸过去的手不着痕迹收回来，抬手顺了顺差点被吓得停跳的心口，“老爷子，这雨也不怎么下了，天也快黑了，我扶您回屋吧，要不回床上眯一会？”
　　“不用，吃了饭再睡，你推我去小书房，我去写几个字。”
　　“好。”
　　等黎漫漫和姜湛先后下班回来，小张犹豫了下还是把老爷子今天的异常给悄悄报备了一声。
　　夫妻俩听完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让小张先去厨房炒菜，黎漫漫放下手里的包，偏头看了眼小书房里透过来的灯光，“后边几天我课不多，先找同事帮忙带带课，再把大宝二宝接过来，我领着他俩陪陪老爷子。”
　　“也好，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安心工作就行了。”黎漫漫拍拍姜湛肩膀，抬脚走到小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爷爷，我能进去吗？”
　　等了会里面才传来声音：“漫漫啊，进来吧。”
　　黎漫漫推门进去，看见坐在桌案后头的老爷子扬起笑走过去，“爷爷在练字呢。”
　　“嗯，突然想写一幅大字了。”
　　黎漫漫看着桌上铺着的宣纸上刚刚写好的‘平安’两个大字，毫不犹豫夸赞道：“爷爷您的字真的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你就吹吧，”姜锐诚也忍不住笑了声，抬头看了眼看着依旧显得很是年轻的孙媳妇，把毛笔放到一旁的砚台上，“是不是要吃饭了，推我出去吧。”
　　黎漫漫绕到老爷子身后握上轮椅把手，从书桌旁走过去的时候看了眼桌上墨迹还没有干透的那两个大字。
　　毫无疑问，老爷子就写了这两个字。
　　但依着小张方才说的，老爷子进来小书房已经快二十分钟了，就写了这两个字不成？
　　揣着这份疑惑，她推着老爷子回到客厅。
　　为了照顾老爷子，他们现在吃饭的地方已经从院子另一边的餐厅变成了客厅，好在客厅面积不小，放一张饭桌几把椅子也很宽敞。
　　饭菜都已经摆了上来，姜湛拿着湿毛巾给老爷子擦了擦手，三口人围在餐桌前吃饭。
　　姜锐诚吃得不多，几口就饱了，也没让小张推他回房间，就静静坐在黎漫漫和姜湛中间看两个人吃。
　　夫妻俩忍不住瞄向老爷子，得到老爷子的微笑和催促，“看我干啥，吃你们的。”
　　黎漫漫：“・・・・・・”
　　姜湛：“・・・・・・”
　　您老这样，总感觉有点毛毛的。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吃饭速度。
　　吃完饭，小张进来收拾碗筷，夫妻俩则是伺候着老爷子洗漱。
　　等老爷子躺下睡着，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他们俩的卧室在月前的时候搬到了前院的二楼，主要也是方便照顾老人。
　　回到卧室，黎漫漫趁着姜湛去卫生间冲澡，先打了个电话给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让她帮忙带几节课，挂断后又打给杜姗姗。
　　小两口都在忙工作，两个小孩就奶奶家住一个月，外公外婆家住一个月这么轮着来。
　　现在到月底，正好也到把两个小家伙给接过来的时候了。
　　黎漫漫在电话里跟杜姗姗约定好明天一早就去接孩子，挂断电话抬头就看见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的姜湛，“阿湛，你说爷爷他是不是还没法释怀？要不我干脆就带老爷子去荷村那边散散心怎么样？”
　　姜湛走到床前坐到黎漫漫身侧，“爷爷现在行走不便，荷村那边虽然也通了公路，但也有不少土路，这样吧，我把今年的年假给休了，咱们一块去，正好也散散心了。”
　　“也行。”
　　夫妻俩坐在床上计划了下去荷村要拿什么东西，拿多少，还有两个小家伙的行李等等，列了一个计划表后这才关灯睡下。
　　第二天两个人都不用上班，就起得比平常稍微晚了点。
　　姜湛先起来，黎漫漫还趴在被窝里听手机里播放的早间新闻，卧室门就被砰砰砰给敲响了。
　　声音之急，把黎漫漫给吓了一跳，忙翻身坐起来，朝从卫生间里还刷着牙就冲出来的姜湛摆摆手，快步过去打开门。
　　小张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差点扑到黎漫漫怀里，被黎漫漫一把扶住才将将回过神，“漫漫姐，老爷子，老爷子他・・・・・・”
　　黎漫漫没等她说话脸色就是一白，松开手踩着拖鞋夺门而出。
　　她身后姜湛一扔手里的牙刷，嘴里的泡沫直接一咽，紧跟在后面冲了出去。
　　小张转身去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跑到楼梯口，蹬蹬蹬跑下楼梯。
　　姜湛紧跟在黎漫漫身后，看她跑得太急差点踩空了一个台阶，心跳直接到嗓子眼，“小心！”
　　黎漫漫也是一头冷汗，不过这会也来不及擦，下了楼梯就是一路飞奔到老爷子的房间门口，脚步这才猛地顿了顿。
　　一时间有些不敢往里头走了。
　　还是慢了一步的姜湛伸手一握妻子的手，两人进门，三两步走到床边。
　　等看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紧闭双眼嘴唇已经有些泛青的老爷子，黎漫漫瞳孔猛地一缩。
　　她是学生物医学的，人的生死状态，她再清楚不过。
　　好一会，她才颤抖着手去摸了摸老爷子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已经凉了。
　　黎漫漫死死咬了咬唇瓣，“阿湛！”
　　姜湛这会失了神一样，黎漫漫叫了他好几声这人才目光有些呆滞地从老爷子脸上移过来。
　　黎漫漫捏了捏发酸的鼻子，伸手把全身都僵硬的他抱住，“阿湛，爷爷，爷爷他・・・・・・”
　　感受着姜湛此刻的状态，她后面那两个字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现在的姜湛跟一个多月前得知父亲去世的状态还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他人虽然伤心，但父子俩哪怕知道对方的存在也到底是已经好几十年没有见面，感情虽然深，但太深了就不会太过流于表面。
　　但他跟自己的爷爷是不一样的。在姜湛这将近六十年的人生里，老爷子即是爷爷，也是父亲，也担当过母亲的角色。
　　论起感情，这爷孙俩比所有人都要亲密，也包括她。
　　所以她不敢想象姜湛这会有多伤心，哪怕是对于老爷子会有这么一天早就有心理准备。
　　感觉到肩头滚烫，黎漫漫吞咽了下，喉咙满是咸味。
　　节哀节哀，要怎么节？
　　**
　　杜姗姗一大早起来就收拾好了孙子孙女的衣服零食玩具，就等着黎漫漫过来接人了。
　　小孩子虽然日常可可爱爱，但有时候也熊得很，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闯祸。
　　杜姗姗对这两个孙子孙女是又爱又恨，好在马上就被接走了，她也能松快一个月。
　　谁知道等啊等，这一等就等了快两个小时，也没见黎漫漫的影子。
　　眼看跟朋友约好出门做美容的时间就要到了，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小祖宗，犹豫了下还是给黎漫漫打过去一个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她不放心紧接着又打了第二通。
　　这一通倒是有人接了，但她很快就听出来了黎漫漫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你这是感冒了，怎么鼻音这么重？那大宝二宝要不在我这多留几天？”
　　“我现在也顾不上去看大宝二宝了，”黎漫漫苦笑一声，偏头看了眼身侧捏着手里的一小张宣旨哭得泣不成声的姜湛，顿了顿，跟电话那边的杜姗姗道，“珊珊，老爷子走了。”
　　“老爷子？”杜姗姗一愣，几乎是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位身材高大有些不苟言笑的老爷子的面容，伸手捂了捂嘴，“老爷子，怎么就走了？”
　　“医生说，是在睡梦里溘然长逝的，也没什么痛苦。珊珊，我跟阿湛这段时间得料理老爷子的后事，大宝二宝估计还得放你那一个月。”
　　“没事没事，两个孩子都乖着呢。倒是你们俩，节哀。你们忙，那我就先挂了。”
　　杜老爷子回来就见闺女坐在沙发上愣神，“珊珊，怎么了这是？”
　　杜姗姗闻声回神，抬头看向他爸，看着老头子馒头的白发，鼻子猛地一酸眼泪跟着就流下来了，“爸，姜老爷子走了。”
　　“老姜？”杜老爷子愣了下神，抽了张纸巾给女儿递过去，安慰道，“老姜这也快一百岁了，也是时候了，连孙子的孙子孙女都看着长到这么大了，是喜丧。”
　　杜姗姗接过她爸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看着面前还什么都不知道快快乐乐玩小火车的孙子孙女，“爸，你也得活到大宝二宝他们俩娶妻嫁人生孩子。”
　　杜老爷子：“・・・・・・”那到时候他就成精了都！
　　不过看女儿这样子，她也没开口反驳，“咱们是亲家，得过去送送老姜。”
　　“嗯，我醒的。大宝二宝也得去。”
　　另一边，黎漫漫已经快速把一应要办的事都给安排好，走到老爷子的房间门口看着正在帮老爷子换衣服的姜湛，伸手把那张从老爷子枕头底下找到的纸给拿过来。
　　上面的墨字已经被泪给浸润得有些模糊，黎漫漫猜这张纸上的字才是老爷子昨晚晚饭前一个人呆在小书房写的。
　　那个时候，老爷子就已经有预感了么？
　　所以饭后也不愿意回屋，只想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孙子。
　　她想着，目光落在纸上，“阿湛，漫漫，爷爷要走了。这段时间爷爷做梦，老梦到你们爸爸来接我，他样子还跟失踪那年一样年轻气盛。我们父子俩活着不能相认，等到了下面，我得先抽他一顿。就是这些年，委屈了爷爷的阿湛・・・・・・我的孙子孙媳那么优秀，重孙女还是个出色的警察，连玄孙那么小都懂事得很，爷爷真的很高兴，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第673章 老了一起去旅行
　　黎漫漫回过神只觉得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抹才手上就全是泪。
　　她抬头，看见姜湛眼眶通红地从屋里走出来，不意外是在屋里又哭了一场。
　　“爷爷在信里说，想安葬在老家。”
　　黎漫漫点点头，“那你得多请几天假了。”
　　从京城回老家，哪怕是带着骨灰盒，要是走火车或者飞机的话，可能也会招致旁边乘客的忌讳，他们最好还是自驾回去。
　　老爷子在老家生活了这么些年，到时候少不得也要办一场葬礼，这一来一回，也差不多也用上一个星期。
　　姜黎是深夜到的家。
　　身上还穿着混着泥土和草叶子的作训服，是从临市的演戏现场撑到演戏结束就匆匆赶回来的。
　　回到家就见爸妈正在太爷爷的房间守灵，姜黎一天一夜没睡强撑着的精神在这一刻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当警察的这几年见过不少的生离死别，那时候目睹只会觉得有些难过，现在这种事轮到自己身上，她才知道什么叫痛到精神已经麻木。
　　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陪自己下棋，教自己练字，教她练太极，每次回家都笑眯眯看她关心她，问她心疼她工作累不累苦不苦，还会跟小时候一样给她糖吃的老爷子，一向被上司誉为铁骨铮铮不输男儿，受了多重的伤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姜黎，这会直接不顾形象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累了，她才从床前站起来，在她妈的催促下换下身上的衣服，在手臂上缠好白布，又重新走了回去，跪坐在床边，“爸，妈，你们已经守了上半夜了，上去休息吧，下半夜我来守。”
　　黎漫漫看着姜黎眼下的青黑倒是有心想让她去休息会，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姜黎对太爷爷的感情并不比她爸少。
　　姜湛小时候调皮还被老爷子揍呢，但姜黎却是从小到大都是在老爷子的维护下长大的。
　　家里最宠姜黎的就是老爷子。
　　夫妻俩看了看女儿，最后还是互相搀扶着起身，回卧室休息。
　　他们俩虽然身体还不错，但到底也六十多了，跪久了是真的有些撑不住。
　　从第二天开始，陆陆续续就来了吊唁的人。
　　老爷子去世的消息黎漫漫没通知太多人，所以来的也只是一些亲人好友。
　　第一波赶过来的人就是老宅那边的，黎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坐着轮椅赶了过来。
　　第二波就是亲家那边，杜姗姗把大宝二宝也给带了过来。
　　等到第三天，黎漫漫和姜湛就决定带着老爷子的骨灰一路开车回老家。
　　姜黎这次也是工作这几年来第一次请假，同样跟单位请假的还有俞星渊。
　　夫妻俩一来是想送老爷子最后一程，二来也是不放心姜湛和黎漫漫开车那么长距离。
　　两人轮流开车，早晨启程，第二天的凌晨就到了平叶县的大江镇。
　　黎漫漫和姜湛都扭头朝车窗外看过去，现在的大江镇已经找不到四十多年前熟悉的影子了，街道是水泥路，一路赶到以前是青山大队现在是青山村的地方，黎漫漫依旧是看不到一点熟悉的地方，倒是姜湛凭着记忆，指挥着开车的俞星渊最后把车停在了一个青瓦墙现在已经破败不堪的小院门口。
　　车子停下，隔壁不远的一棵大槐树下几个正在聊天晒太阳的老人看了过去。
　　其中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人眯了眯自己的老花眼，“这是，姜叔家的人回来了？”
　　另一个老人听得一愣，“那边确实是姜叔家的院子，难不成，是阿湛那小子回来了，哎呦，不能说小子了，阿湛现在也得快六十了吧。”
　　“走走走，过去看看。不是都在京城定居了吗，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最开始开口的老人闻言拄着拐杖的手一顿，“难不成是姜叔，老了？”
　　“姜叔现在也得上百岁了吧，活这么久可了不得。”
　　姜湛抱着骨灰坛下车，迎面就看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几位老人，愣了下才从对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稀找到那么点印象出来，试探性地喊道：“平叔，勇叔，三大爷？”还有最后一位，他是实在认不出来了。
　　被叫平叔的老人嘴角一咧，“难得过去这么多年你小子还认得我们仨，”说着又指了指没被姜湛叫到的那位，“这位你不认识也不离奇，以前是前面庄上的，后来大队解散，咱们这几个村合并在一起叫青山村，你叫他郭叔就行。”
　　姜湛从善如流地喊了声：“郭叔。”
　　老人平叔看了眼姜湛抱在怀里的骨灰坛，“这是你爷爷？”
　　“嗯，”姜湛点点头，“爷爷去之前说要回老家安葬，跟我奶奶葬在一起，我们就带爷爷回来了。”
　　没开口的三大爷这会点了点头，“是该这样，姜婶去的时候你还小，姜叔和姜婶俩人的感情可好了，是该葬在一起。”
　　说话间，黎漫漫领着姜黎和俞星渊也下了车，姜湛免不了又给四位老人介绍了一番。
　　黎漫漫虽然曾经也在青山大队下乡过一段时间，但当时村子并没有合并不说，她下乡了没多长时间就考到镇上当初中老师去了，后来高考恢复又高考直接去了京城，别说姜湛他们老家这边了，就算是之前她下乡的那片，估计也就只有当初的青山大队大队长还有很少几个人才能认得她了。
　　姜黎和俞星渊就更不用说，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来过。
　　几位老人都很是热情，姜湛他们那个小院现在虽然还在，但明显已经不能住人，就热情邀请去他们家住下。
　　姜湛和黎漫漫回来之前也考虑过回到老家后的几天里住在哪，青山村距离镇上也不算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再说他们四口人呢，少说得需要两间房。
　　考虑再三后，决定在镇上的宾馆订两个房间。
　　却没想到刚下车就碰上了这几位老人家。
　　姜湛最后还是婉拒了这几位长辈的邀请，然后就被带到了现在青山村的村支书那。
　　毕竟后面下葬，办葬礼什么的，都得拜托村里人帮忙。
　　这一忙就忙活了三天，拜托了村支书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帮忙看顾一下两位老人，姜湛这才决定启程回去。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一来是累的，二来他们现在走了，把老爷子留下了，等以后的每一年，估计也就只有每年的清明节，能回来陪老爷子说说话扫扫墓了。
　　回到家刚好是傍晚，姜黎和俞星渊到杜姗姗那看了看儿子和女儿，夫妻俩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单位了。
　　毕竟他们来现在都算是身居要职，这一走就是五六天，手头上已经积压了不少的工作。
　　倒是姜湛和黎漫漫回来后又好好休息了两天，这才将将缓过劲来。
　　之后黎漫漫继续回学校教书，姜湛回了他的研究所。
　　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只除了他们每天早上少了一位在客厅里等着一起吃早饭，傍晚时候坐在客厅里听着收音机或者看着新闻等他们下班回来的老爷子。
　　**
　　时间在不经意间往往过得飞快。
　　转眼间，大宝二宝就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等把外孙和外孙女送到幼儿园，自觉精力有些跟不上也辞了学校那边的课，这下子本就日常挺闲的黎漫漫就觉得越发闲了。
　　姜湛六十岁那年本来想退休的，结果正好赶上研究所里的一个大工程，所里现如今比他经验多资历深的没几个，只能顶上。
　　这一顶就是马上就三年过去了，工程还没完呢。
　　黎漫漫：“・・・・・・”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就为了让老伴陪着自己死活让他退休不干吧！
　　无所事事的黎漫漫干脆就集结一批同样退休了在家闲得开花的姐妹们，高薪聘请了两位高端旅游管家，提前开始了自己的老年游。
　　对于姜湛的不赞同，她振振有词道：“我这是给你打前站呢，等再过几年你退休了，我来给你当导游，咱们再把我们几个姐妹要去玩的地方单独再玩一遍。”
　　姜湛：“・・・・・・”
　　我勉强相信你这个理由了！
　　他也挺愧疚的，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的，等到年纪大了退休了，女儿孙子孙女什么的也不需要他们操心了，就一块环游世界，在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见证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光。
　　现在，是他失约了。
　　所以白天忙完研究所那边的工作，晚上姜湛还要给妻子收拾出去玩的行李。
　　还一边做着保证：“等这次的工程研究成功了，我一定辞职，去陪你周游世界。咱们到一个地方，就拍一张照片。”
　　黎漫漫在一旁坐着正啃苹果吃，闻言朝正弯腰给她叠衣服的姜湛白了一眼，“得了吧，你去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姜湛：“・・・・・・”
　　别问，就是理亏！
　　黎漫漫虽然是个老太太了，但也是个时髦前卫的老太太。
　　烫着卷发，但凡出门都要画着精致的妆，身材保持地依旧凹凸有致，甚至在健身房兴起的时候还去报了个班，肚子上练出来了好看的马甲线，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去美容院做做美容理疗什么的。
　　出去逛个街吃个下午茶，猛地看过去说她只有四十上下都有不少人信。
　　出去玩的前夕，黎漫漫还专门开通了一个旅游围脖，准备专门去记录她和一帮姐妹们这一路的旅程。
　　请来的两位旅游管家其中有一位就是精通摄影的，每到一个地方，黎漫漫都会带着打扮精致穿着当地特色服装的姐妹们结合当地的特色美景拍上一组照片，之后她再添上一些旅游见闻，介绍当地旅游特色之类的文字，发表到开通的旅游围脖上。
　　等她们把大半个种花家都给逛下来的时候，旅游围脖上也从最开始只是她们几个人的家人关注的寥寥几十个粉丝，变成了已经有三百多万粉丝的知名旅游大V号。
　　这让本来只是准备记录下她们几个人足迹的黎漫漫都有些始料未及。
　　旅程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不少的杂志社和出版社来私心联系她出书或者开一个专门的旅游杂志专栏了，还有一些知名旅行社想请她们帮忙做宣传的，有报酬的那种。
　　前者让黎漫漫没想到自己还能做回自己上大学之前的老本行，临到老了居然又要出书了。她问了几个姐妹的意见，能这么大年纪还愿意跟着她一块出来疯，自然对自己的照片要出现在书和杂志上没什么忌讳的，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至于后者，她们几个人都是不缺钱的那种，再加上也不喜欢在旅游过程中受限，就给拒绝了。
　　姜黎周末休息，带着大宝二宝回家看她爸。
　　刚进大门就见她爸坐在院子葡萄架底下的躺椅上，正拿着她刚送的那个智能最新款手机一个劲地点点点，时不时还划拉两下，连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专注到不行。
　　她松开两小只的手，轻手轻脚走过去，突然大声喊道：“爸！”
　　姜湛直接被吓一跳，手机都差点扔女儿头上，“我耳朵又没聋，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姜黎弯腰凑到他手机屏幕边上，“爸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我跟大宝二宝开门进来您都没听见。”
　　“咳，你妈最近不是出了本书吗，介绍她跟她那帮姐妹旅游见闻，昨晚上打电话跟我说现在已经在网上上架了，我买几本放家里。”
　　姜黎刚好从手机屏幕上看到她爸点的那个购买数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买一本不就够了，你这一下十本，内容都一样，您买那么多干嘛？”
　　“这不有个图书畅销榜吗，”姜湛指了指屏幕上一行小字，“多买点冲冲销量，你手机呢，拿出来，也买个几本。”
　　姜黎：“・・・・・・”
　　她为嘛要好奇这个！
　　但老爸都发话了，该买还是要买的，她搜了搜她妈出的那本颇有些文艺气息的书的名字《老了，一起牵手去旅行》，一狠心下单了五十本，等付款成功，订单完成，才注意到书名的后面还有个“一”，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系列二？
　　那到时候出了系列二是不是还要接着冲销量？
　　姜黎眼一黑，这系列一都买了五十本了，系列二到时候肯定不能比一的购买数量更少啊。
　　她现在操作退款在重新修改购买数量还来不来得及？


第674章 荷村之行
　　在黎漫漫准备出《一起牵手去旅行》系列二的时候，姜湛这边也终于完成了重要工程的研究，提交完工作成果和工作汇报，以及培养起来的接班人后，顺利退了下来。
　　这人工作久了，猛地一闲下来，就会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好在黎漫漫也没让他等太久，和姐妹们玩完了国内旅行计划中的最后一个地点就结伴回来了。
　　回到京城后姐妹几个各回各家，姜湛也终于不用只能从杂志和视频看到自己玩得越来越欢脱的妻子了。
　　时值盛夏，难得停下脚步歇一歇，黎漫漫不打算扭头飞快地再次踏上去往国外的旅途，回到家跟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吃了顿饭，就熟练地打包行李，准备和姜湛一块去荷村的四合院避暑。
　　荷村那边因着有山有水有花有果有荷塘，风景优美，气候也算宜人，早些年有个就在村子附近的山头被承包了下来，建成了一座度假山庄，距离他们的四合院也不算远，每逢夏天都有不少人跑去玩。
　　姜湛和黎漫漫在过去的一路上都见到了好几拨往荷村方向走的车子。
　　得益于现在已经修了能够直达的公路，他们早上从家里出发，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村子外头的油菜花田。
　　不过这个时候油菜花已经凋谢，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成熟中的油菜籽。
　　车子穿过油菜花田，前方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木质牌坊，上书‘荷村’两个楷体大字。
　　过了牌坊，才真正算是荷村的范围。
　　作为京城周边差不多最早发展起旅游业的村子，再加上这一片盛产的水果和莲藕莲蓬，早在好几年前，这里的村民们就已经实现了共同富裕。
　　黎漫漫这两年周游全国，也有两年多没有来过荷村这边暂住了，这会沿着宽敞平稳的公路看着周围半点不输市区一些新兴小区的村子，到处都能看到各种造型的小别墅，也不由得喟叹一声：“都说这些年城市里是一年一个样，这村里也不差啊，而且空气也好，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来这养老。”
　　毕竟人老了，就不怎么追求交通和生活便捷了，反而是舒适更重要。
　　黎漫漫两年多没来这里，姜湛自然是也没来过，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现在看反而是咱们那个四合院有点老旧了。”
　　“咱们那叫复古风。”虽说确实是有点老旧，毕竟建了了这么些年了，也没怎么大修过，但当时可是她亲手画的设计图，甚至姜湛还亲自动手建设过，对于他们俩的意义也是不同寻常的。
　　“是是是。”姜湛半点原则也无地忙点了点头。
　　车子拐过一条街道，沿着现在已经开凿成一片小湖的荷塘往前走。
　　村口的油菜花虽然谢了，但现在正是荷花开放的季节。
　　粉色的荷花掩映在翠绿的荷叶间，间或还能看到几支莲蓬，小湖深处还能听到大人小孩的欢声笑语，想来是出来划船采莲蓬的游客。
　　黎漫漫开了车窗朝荷塘里看过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想起来有一年，来建四合院的时候，那时候还没笑笑呢，咱们俩也跑来荷塘边玩，我突然想吃莲蓬，你就借了一只船去给我摘，结果回来不光给我摘了好些莲蓬，还救出来一个溺水的小胖子。那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时间过得太久了，都记不起来了。”
　　“名字我也忘了，不过有个小名我还记得，叫三胖。”
　　“对，”黎漫漫一拍手，“就叫三胖。”
　　“等回四合院安顿好，咱们也过来荷塘摘莲蓬。”姜湛也看了眼窗外说道。
　　“得了吧，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要不小心掉水里，就得人家救你了。”
　　姜湛表示不服：“我身体好着呢。现在还能抱着你转十圈。”
　　“那行，”黎漫漫瞥他一眼，眼里藏着笑意，“反正你去，我不去。”
　　“知道你晕船，在岸边等着就行，我给你摘一大把。”
　　车子从荷塘边过去，又往前开了差不多四五分钟，就到了一座带着浓厚岁月气息的古朴宅院门口。
　　当初改造这宅院的时候，黎漫漫都是选用的好木头。
　　是以虽然经过了这么些年的风吹雨打，院子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是多了点岁月的气息，倒也更显底蕴。
　　从他们的这个宅院往右后方看过去，就能看到建在半山腰上的度假别墅。好在他们院子门口的这条路不是通往度假山庄的必经要道，后面还有一条更宽敞更近的，要不然大门口这边就要车来车往了。
　　姜湛把车停在一旁的简易车棚里，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黎漫漫已经拿着钥匙过去开大门了。
　　来之前的前一天，姜湛已经先一步在网上雇了人过来把整个院子给打扫干净，这会黎漫漫推开院门看进去，看到的就是窗明几净的房间回廊，和干干净净还养着花和鱼的院子。
　　厨房的冰箱也开着，里面已经放满了新鲜的食材，足够他们俩吃上三四天的。
　　所以两个人需要做的，也就是把带来的衣服和一些惯用的生活用品都给一一放好就行了。
　　不过做好这些也到了十一点多，姜湛看了看冰箱又问过黎漫漫的意见后就列好了今天中午的菜谱。
　　他们就俩人，吃的也不多吃不完这种天气也浪费，一条清蒸鱼，一盘糖醋藕片，再加一盘菜花炒腊肉，最后再蒸点米饭，齐活。
　　把菜单给黎漫漫过目，姜湛就系上围裙去一旁的厨房忙活去了。
　　厨房算是宅院这边这些年里改造最大的，因着几乎是都是夏天来这避暑散心居住，最开始时候的大灶台被拆除，换成了一溜的橱柜，烧的也是天然气，抽油烟机和空调一应俱全。
　　姜湛在厨房里忙碌，黎漫漫就躺在厨房门口不远的枣树下的躺椅上，眯着眼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油和水相遇发出的刺啦声，以及姜湛在厨房里走动的脚步声，身子随着摇椅晃啊晃。
　　时不时睁眼，看一看头顶枣树上结的已经红了不少的枣子，琢磨着等下午的时候要不要找个竹竿来捅枣子，或者找块大大的布铺在院子里，把这一树枣子给晃下来。
　　姜湛做饭间隙时不时扭头往门外看过去，顺着黎漫漫的目光抬头看了眼缀满枝头的枣子，“馋枣了？”
　　夫妻这么些年，他可是知道黎漫漫最喜欢的水果中，枣子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看这枣树应该不是商场超市里卖的那种很脆的枣子，“这种枣子得蒸了才好吃，现在来不及了，等晚上我给你蒸上一屉。”
　　“好哇！”
　　中午饭做好，两人也没挪到厨房旁边的小餐厅里去吃，屋里虽然有空调，但有树有水凉风习习，无疑更惬意。
　　就是桌凳四周草丛里的蚊子多了点。
　　好在两个人都早有准备，点了几根蚊香插在四周，优哉游哉地用起了午饭。
　　吃完饭把碗筷送进洗碗机，两人回到客厅看了会电视，携手回卧室午休。
　　等黎漫漫一觉睡醒，旁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她起床披了件薄衫推门出去，就见人这会正盘腿坐在游廊了，面前摆了一张茶桌，茶桌上放了一组青瓷茶杯，这会正慢悠悠泡茶。
　　姜湛听见脚步声回头，“醒啦。”
　　“嗯。”黎漫漫在他身侧也跟着盘腿坐下，拿过手边刚倒好的一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个小时。”
　　黎漫漫扭头去看客厅墙上挂着的老是挂钟，才知道自己这一个午觉睡得也真够久的，足足将近两个小时，现在快三点半了都。
　　喝完了茶，又把茶具给清洗干净搬回一旁的书房里放好，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还去荷塘摘莲蓬吗？”
　　“去。”
　　快四点的日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毒，两人换了身衣裳，想着要摘好些莲蓬还找了个布袋拿着，这才锁上大门拿着钥匙出了门。
　　他们这边本来就离着荷塘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不到十分钟，是以也没开车，就沿着一旁的林荫道慢悠悠地逛了过去。
　　荷塘这边这会已经很热闹了，比上午他们经过的时候还要热闹上很多。
　　不少小孩都被自家父母带着兴高采烈去划船。
　　“要不是大宝二宝暑假了星星还给他们俩报了兴趣班，我就带他们俩过来玩玩了。”
　　这话不等姜湛去接，她又摇了摇头，“不过有他们俩也闹腾，还是别来了，等笑笑和星星有空再带他们俩来就行了。”
　　姜湛：“・・・・・・”我就静静听着不说话。
　　黎漫漫陪着姜湛去租船收费处。
　　窗口里面坐着的是一位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老人，窗口旁边贴着收费明细，诸如大船一小时多少钱，小船一小时多少钱。
　　姜湛要租的船就他一个人开，就掏了一张二十的通过窗口递了过去，“租小船，一小时。”
　　对方接过钱，抬头看过来，突然就是一愣。
　　对方迟迟不开口给票，黎漫漫和姜湛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难不成老年人不允许登船？
　　正当姜湛准备问的时候，对方又突然从坐着的小椅子上站起来，“阿湛哥，漫漫姐，是你们吧？”
　　这回愣住的换成了姜湛和黎漫漫。
　　“你是？”
　　“阿湛哥，我是三胖啊。就这个荷塘，还是您把我给救出来的。”
　　姜湛：“・・・・・・”
　　黎漫漫：“・・・・・・”
　　这世界可真是小。
　　早上来的时候他们还说呢，没想到这转头就见到了。
　　不过这会也来不及叙旧寒暄，后头还有不好正在排队的人呢。
　　三胖把手里刚刚接过来的二十块钱又强硬地塞回姜湛手里，顺便扯了一张小船的票和钱一块递回去，“阿湛哥和漫漫姐你们慢慢划，在水里小心，船多有时候会不小心撞上，不过周围有救生员巡逻，还是很安全的。等你们划完了也别走，一定要去我家吃顿饭。”
　　姜湛要把那二十块钱递过去，三胖死活不接，他只好作罢。
　　去一旁的小码头上领船的路上，黎漫漫忍不住笑道：“看来咱们晚上是不用做饭了。”
　　依三胖这么个盛情激动法，他们估计是不去都不行。
　　说着指了指对面不远处建在湖中心但也跟岸上以九曲桥相连的湖心亭，“你去吧，我去哪个亭子里等你。”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划船的时候记得小心啊。要是再碰到溺水的也不许不管不顾下去救了，这湖上都有救生员呢。”
　　对上黎漫漫警告的小眼神，姜湛乖乖点点头。
　　黎漫漫沿着湖岸一路走到湖心亭，往下看正好看到姜湛划着船从湖心亭前经过。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黎漫漫忍不住勾起唇角，朝姜湛挥了挥手。
　　湖心亭这边有一个旁若无人拉手风琴的，黎漫漫等姜湛划船进了荷塘深处，就在旁边的美人靠上坐了下来。
　　静静听完一旁的女孩用手风琴拉的几首曲子，这才看了看手表起身朝岸边走过去。
　　快到岸边的时候就接到了姜湛打过来的电话，船已经还回去了，人正被刚下了班的三胖拉着不放呢。
　　黎漫漫走过去跟两人汇合，接着就坐上了三胖的一辆代步小电动机车，被邀请到了三胖家里。
　　三胖家也是一个小别墅，只不过就他跟他妻子一块住，儿子儿媳还有孙女都在市里工作和上学。
　　这两位也是在市里跟着小辈们住够了，才决定回来养老的。
　　回来也没闲着，就找了这么一个卖船票的轻松活计来打发时间。
　　也就有了三胖跟他恩人的这次相遇。
　　吃完同样充满感激的三胖妻子做的一顿丰盛晚餐，知道两位恩人还会在荷村住上几天，姜湛和黎漫漫临走手上还被塞了两袋三胖妻子亲手做的泡菜腌菜。
　　姜湛和黎漫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这份谢礼。
　　让送出门口还要接着送的三胖和三胖妻子留步，夫妻俩这才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踏着月色回家。


第675章 大宝二宝
　　姜黎在知道她爸妈在荷村住了几天后回来只留了个口信给她之后又收拾行李携手跑国外游玩去了的时候，一脸的面无表情。
　　这是自己浪完了，再拉上她爸接着浪吗！
　　而且这还不局限于国内了，直接往更大的范围扩展了。
　　她倒不是对这俩人一跑出去就是好多天有怨念，而是两个人都是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见天的还这么活跃，这要是在外头碰到点危险或者意外什么的，她离得这么远，到时候能急疯。
　　这要是在国内，她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再不济也能联系人帮忙。可国外她就鞭长莫及了，而且她和星渊的身份想要出国都要比平常人多一些程序。
　　但人都跑了，她再急也没用，在仔细调查过她爸妈要去的国家治安还算不错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用操心儿女小辈们，黎漫漫和姜湛也玩得很开心。
　　之前跟姐妹们一块出游，哪怕是互相之间关系很好，但也总会有不同意见的时候，这个说去吃左边这家，那个去吃右边那家，总要需要协调。
　　但夫妻俩一块出来玩就没这么多烦恼的事了，姜湛全程听黎漫漫的，只除了在黎漫漫还想要体验一些比较危险的项目的时候去制止两句。
　　两个人花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逛完了想要去的国家，这才正式结束这场旅程启程回家。
　　前面的三年里两人也回京城过几次，只不过都是在家住几天见见女儿女婿外孙们就重新打包行李继续新的旅程。
　　而这一次回去，他们俩就不打算到处跑了。
　　黎漫漫也是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有变差的趋势，到了放缓步调开启养老生活好好休养身体的时候了。
　　再不服老的人，在一去不复返的时光面前，也得服。
　　姜湛和黎漫漫结束旅行回家，姜黎和俞星渊也松了口气。
　　不过回了家的两个人也没闲着。
　　旅行的书黎漫漫已经出了两本，这次她还准备出个系列三。
　　写的就是她和姜湛这一路的游历。
　　于是他们俩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的：
　　早晨起来，夫妻俩结伴去附近的小公园慢跑半个小时。
　　回来吃早餐。
　　吃完早餐，黎漫漫去书房整理书稿，姜湛就在一旁帮她整理在旅途中拍了好几张内存的照片，好给黎漫漫的文稿进行配图。
　　累了就去院子里的躺椅上坐坐，说说话喝喝茶。
　　姜黎怕她爸妈猛地这一闲下来寂寞，还从警局抱回来两只淘汰的小警犬。
　　所以家里加上来做饭打扫卫生的保姆也有五个生命了，不得不说确实是热闹多了。
　　中午吃完饭就结伴去午休，下午两个人就继续整理书稿和照片。
　　晚上吃完饭再出门转转散散心，附近的活动广场上有跳广场舞的也凑过去扭一扭。
　　逛一圈回到家泡泡脚看会电视，就睡下了。
　　周末的时候夫妻俩也仿照上班模式给自己放假，或是去附近的大学校园里转转，或是在家招待招待回娘家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外孙女。
　　相比起之前天南地北的到处跑，生活一下子就变得规律有节奏起来。
　　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过去了。
　　书稿和照片整理完毕，黎漫漫就建好文档发到出版社那边。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只等著书上架就行了。
　　没了写书的活，黎漫漫正准备好好休息，无所事事在家瘫上几天再想想要做些什么好。刚歇了不到半天，就接到了刚放暑假的外孙女俞瑜打过来的电话。
　　跟爸爸妈妈年轻时候只客串了两部电影就各自追求自己的梦想去了比起来，俞瑜小姑娘对于演戏的兴趣比她爸妈加起来还要多。
　　这丫头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好相貌，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被来幼儿园里挑小演员的广告导演给挑出来，拍了个知名的母婴品牌广告，这也成了她进娱乐圈的第一步。
　　看出来女儿是真的蛮喜欢拍照面对镜头后，姜黎和俞星渊也没觉得不好，再说姜黎自己还有一个在娱乐圈的姐姐呢，人现在已经是娱乐圈的老艺术家了，照样受人尊敬。
　　不光没反对女儿追求自己的喜好，夫妻俩还给女儿报了舞蹈音乐类的兴趣班。
　　现在的俞瑜小姑娘虽然还在上小学，但已经客串了两部电影两部电视剧，还拍了两支广告。
　　要不是不能耽误了学业，还有好几次的邀约都给推了。
　　这也是姜黎的原则，拍戏拍广告都好，唯一的一点就是不能耽误了学习。
　　好在丫头也很听话。
　　现在她演戏方面的资历已经超过她爸妈了。
　　因着知道外孙女一般都是在暑假寒假的时候才会去剧组客串，所以接到电话的黎漫漫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宝这个暑假有要拍的戏份吗，外婆现在在家，去给你当经纪人好不好？”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再说一下俞瑜小姑娘的性格了。
　　相比起哥哥像了外公话少沉默只知道看书，俞瑜既不像她哥，也不想她爸妈，更不像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
　　小丫头性格从小温柔，不争不抢，受了委屈也不闹，得了奖受到表扬也不骄傲，静静往那一站，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过来，对上她眼睛的人就情不自禁软了心肠。
　　简直就像是老杜家老俞家老姜家老黎家四家人的基因突变。毕竟不管是黎漫漫和杜姗姗，还是姜黎，都不是个能温柔可亲的。
　　俞瑜在家里绝对是团宠般的存在。
　　黎漫漫问过，小丫头柔柔的嗓音传过来，“外婆，二宝想拜托您和外公一件事。”
　　黎漫漫听着外孙女的声音语气也不觉得放得更柔和了几分，“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外婆，”俞瑜顿了顿，偏头看了眼旁边正抱着一个大部头看得认真的双胞胎哥哥，抿抿唇接着说道，“昨天楚音阿姨给我打了个电话，她的工作室最近策划了一个亲子类的综艺节目，邀请长辈和孩子一块参加，爸爸妈妈他们应该都没时间，外婆您和外公能不能陪我和哥哥？”
　　之所以给外婆而不是跟奶奶打这个电话，俞瑜心里还是有点小成算的。
　　爷爷奶奶那边她估摸着同意的可能性不大，但外婆这里看之前写的书就知道了，并不排斥出境，所以俞瑜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外婆。
　　黎漫漫也是认识梁音的，这个综艺既然是梁音邀请外孙女，那应该很不错，“那二宝知道是什么性质的综艺吗？”
　　她对陪着外孙女参加综艺倒是没觉得什么，刚好现在也闲下来了，接下来要忙的事还没找到，但还是得知道是个什么综艺，要是那种运动性质的，她和姜湛还真不敢保证能撑下来。
　　“梁阿姨说是生活类综艺，主要拍大人和小孩相处的。”
　　黎漫漫这么一听就懂了。
　　现如今虽然大家都有钱富裕起来了，但生活节奏也快了起来，大人忙工作，小孩要么上兴趣班，要么上补习班，再加上电脑游戏等等，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
　　虽说这么一来也能培养孩子的独立，但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前些年时候那么亲密了。
　　网上不都经常说青少年叛逆期什么的，黎漫漫觉得归根结底还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缺乏一定的沟通造成的。
　　而往往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可想而知要有这么一个可以看到大人和孩子真实相处的节目，受欢迎的几率绝对不小。
　　“那你问你梁阿姨了没，外公外婆去可以吗？”
　　俞瑜一听外婆这话就知道她是同意了，心里一喜忙应道：“梁阿姨说没问题，她们邀请的嘉宾里面还有一组是姑侄。”
　　黎漫漫想了想也明白过来，说到底这种节目，还是有一定演的成分的，甭管到时候怎么发挥，都不能够脱离了节目本身的初衷。
　　“那二宝你知道这节目在哪拍什么时候拍吗？”
　　“要三天后，可以吗外婆？”
　　“没问题，明天都行。”
　　俞瑜在这边捧着手机原地蹦了两下，“外婆，那我待会让梁阿姨联系你哦。”
　　“好好好。”
　　挂断电话，黎漫漫抬头看见姜湛从屋里走出来，就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跟你说件事。”
　　姜湛走到黎漫漫旁边的躺椅前坐下，“什么事？”
　　“咱们俩过两天要陪大宝二宝参加个综艺节目，你有个心理准备。”
　　姜湛：“・・・・・・”
　　黎漫漫看他这副模样伸手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我已经答应二宝了，当长辈的可不能反悔。”
　　姜湛：“・・・・・・”行吧，豁出去了！
　　“那我是不是得先去理个发？”
　　黎漫漫正接通梁音打过来的视频电话，闻声抬头看了看姜湛头顶，摆摆手，“去吧。”
　　接着目光就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嗨，小音。”
　　“黎阿姨好，打扰您了。”
　　“没有，我这正闲着呢。”
　　“我看了梁阿姨您写的书，写的真好，我都想跟着您的脚步一个个都去转一转了。还有，照片也都拍得很好看。”
　　“哪里哪里。”
　　姜湛在一旁默默听了会，扭头看了眼这会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黎漫漫，摸摸脑袋起身离开。
　　看样子得是他一个人去剪头发了。
　　黎漫漫瞥了眼姜湛的背影，看向屏幕问道：“小音你是说到时候从家里就开始拍？”
　　“嗯，是的黎阿姨。到时候随行导演和摄影师都会到您家里，这一点不知道您介不介意，要是不行，改在酒店的房间也可以。”
　　黎漫漫看了看她家的小院，倒也没什么不能拍的，“没事，那到时候就来吧。”
　　“来之前肯定是要事先通知下您的，不过到时候呈现出来的会是突击模式。”
　　黎漫漫了然笑着点点头，“这个我懂。”
　　手机这头的梁音看着屏幕里依旧雍容优雅的梁阿姨也忍不住嘴角又往上弯了弯，“这次的拍摄我们预计是五天左右，定下来的拍摄地点距离京城也不远，是在城郊一个风景很好的村子里。一共是五个家庭，父母在娱乐圈的有三个，还有一个家庭是姑姑当运动员的，另外就是您这边了。到时候会在拍摄地点汇合。”
　　“好。”
　　花了快半个小时，梁音这边差不多把综艺节目能透露出来的就交代完了，这才礼貌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黎漫漫在节目开拍的前一天把大宝二宝给接了过来。
　　两小只已经自己收拾好行李，各自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乖乖跟在黎漫漫身后进了院子。
　　“你们俩是住楼上还是住后院？”
　　俞瑾看向妹妹。
　　“住后院吧，后院更安静。”
　　黎漫漫听罢就摆摆手，“那你们自己去放行李，放好过来吃饭。”
　　兄妹俩乖乖点点头，又拉着行李去后院。
　　到了餐厅俞瑾看见已经坐在饭桌前的外公，眼睛这才亮了亮，凑到外公身旁坐下，“外公，我想请教您几个数学题。”
　　姜湛把筷子递给他，“吃完饭再说。”
　　“哦。”
　　比起哥哥堪称学渣的俞瑜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外公和哥哥，就看见了两张动作神态迷之相似的淡漠学神脸，默默把迈出去的脚一缩，转身坐到了外婆身边。
　　吃完饭，俞瑾先是颠颠回后院从自己的行李里把他要请教的那几个书上的问题给找出来，接着又颠颠跟着外公去了书房。
　　俞瑜抱着外婆的胳膊看着哥哥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吐槽：“外婆，我哥他行李箱里装的都是书，去拍节目也不忘他的宝贝书。”
　　说起这个，黎漫漫更好奇的是，“二宝，你是怎么劝你哥参加这个节目的？”
　　依着她这个外孙爱书如命其他过眼都是浮云的性子，二宝能让她哥点头同意去拍节目，才是黎漫漫最好奇的地方。
　　“嘿嘿，我就小小的贿赂了他一下。”
　　黎漫漫挑眉：“贿赂？”
　　“他的钱都用来买书了，前几天我们去逛书店他又看上几本，只可惜钱不够，我就跟他说，只要愿意跟我上个节目，我就把他喜欢的那几本书给他买下来。”
　　黎漫漫：“・・・・・・你这是抓住你哥命脉了呀！”
　　她外孙女，俞瑜，真小富婆无疑。
　　也不知道大宝知不知道他上节目也是有报酬的。
　　看样子，可能还真不知道！


第676章 亲子生活日常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整个京城还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薄雾中，街道上这会只有忙着赶早市的车辆，但四面八方传来的响动又有打破这份静寂的趋势。
　　黎家小院的门铃被人按响。
　　黎漫漫听着卧室里突然响起来的铃声，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的动作顿了顿，回身朝一旁的还在不知道挑哪身衣服好的姜湛看过去，伸手一指，“就穿那套蓝色运动服，快点换上去开门。”
　　姜湛弯腰把黎漫漫手指的那一套捞起来，走到一旁匆匆换上，又快步下楼去前院开门。
　　他这一走，黎漫漫也默默加快了速度，画好眉毛，又挑了一支气色显年轻的口红涂上，这才起身挑了一身跟姜湛刚刚穿的同款的米白色运动服换上。
　　她也是看过类似这种的生活类综艺的，并不会在台上光鲜亮丽的站着或者坐着，很有可能还会有一些体力活动，还是穿的舒服最重要。
　　最后在穿衣镜前照了照，黎漫漫这才踩着舒适合脚的运动鞋出了门。
　　走到外孙和外孙女住的房间门口，黎漫漫抬手分别敲了敲门，提醒了两个孩子一声，接着就到了前院。
　　前院客厅里，赶过来的一名随行导演，一名随行摄影师，还有一名特派助理，三个人这会都一脸拘谨地坐在长沙发上，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老先生。
　　来之前，总导演和他们楚音姐对他们将要去的家庭都着重交代了下，他们要去的这一组家庭算是五组家庭里面最为特殊的了，是一对外公外婆带着一对外孙外孙女，老的老小的小，照顾起来更要妥善。
　　而且两位老人的身份他们也多少知道一些，在手机上面一搜，也能搜到这两位的百科资料。
　　说实话，他们三个都是怀着激动的心情过来的。
　　要是在平时，他们哪有机会能见到这两位老人。
　　现在见到人了，激动是依旧激动的，还多了几分紧张。
　　面前的老先生虽然只穿了一身运动装，面上看着也不严肃，但他们愣是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好在黎漫漫过来，缓和了下客厅里有些紧张安静的气氛。
　　“一大早就赶过来辛苦了，孩子在后院，这就过来，你们仨吃过早饭没？”
　　三人中随行导演是唯一的女孩子，看着面前妆容精致举止雍容跟看到的照片上别无二致的老太太，忙点了点头回道：“黎先生您好，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那先喝点水，歇一歇。”
　　“您忙，不用管我们。”
　　黎漫漫看了眼放在一旁处于暂停工作状态的摄像机，伸手指了指，“需要我们配合的时候直接说就好。”
　　这边有黎漫漫招待，姜湛也松了口气，他也感觉到自己在这来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干脆就起了身，“那我先去准备早饭。”
　　黎漫漫朝他点点头，“快去吧，简单弄点就行。”
　　“嗯。”
　　等姜湛出了客厅，黎漫漫就察觉到对面的三位年轻人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不由失笑。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那位气势强大的老先生出去做饭了，但面对黎先生三个人依旧不敢放松，老太太看着平易近人，但周身那份无形的气势，还是让他们放松不下来。
　　被问到的随行导演忍不住又坐正了几分，“黎先生，我叫舒映，就是映日荷花别样红的那个映，您叫我小舒就好。”介绍完自己，她又指了指坐在她旁边的两位，“这是摄影师小高，这是助理小吴，我们三个是专门负责您这一组家庭的拍摄事宜。”
　　黎漫漫点点头，朝三个还有些紧张的年轻人抬了抬手，“喝点水吧。”
　　后院。
　　俞瑜是记得今天是正式开始拍摄的日子，还特意定了闹钟，外婆过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好准备起床了。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她就匆匆开了门扭头去看隔壁的房间，半点不意外隔壁的门还紧闭着。
　　她哥赖床的本事一向是和喜欢看书的程度成正比。放假或者周休这人能趴着床上抱著书过一整天。
　　她这个当妹妹的早就习惯了。
　　俞瑜哒哒哒走到俞瑾房间门口，抬手“砰砰砰”砸了几下门，“哥，起来了，节目组的人已经过来了，你赶紧起来。”
　　等了一会门内依旧没动静，俞瑜又敲了几下，思索了下踹门进去的可能性，就想起一个杀手锏来，朝着门扬声喊道：“哥，你还想不想要那几本书了？”
　　门内，俞瑾用被子蒙住头，又拉下来，看了眼门口方向，“就起了。”
　　俞瑜在门外轻笑一声，“给你五分钟。”
　　“好。”
　　俞瑾虽然喜欢赖床，但也很守时。
　　五分钟一到，俞瑜面前的房门打开，俞瑾睡眼还有些惺忪地走出来，用手胡乱梳了梳头发，眯眼看了守在门口的妹妹一眼，抬了抬下巴，“走吧。”
　　兄妹俩出了后院到了前院的客厅门口。
　　“外婆。”
　　“外婆。”
　　黎漫漫朝两人招了招手，“快进来吧。”
　　舒映和小高小吴也朝进来的这一对兄妹看过去。
　　他们是认识俞瑜的，还挺熟悉，毕竟这小姑娘也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小童星了。
　　但对于俞瑜的双胞胎哥哥，却是第一次见了。
　　这次一看，都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不愧是双胞胎兄妹。
　　从长相能看得出这是一对异卵双胞胎，但哥哥的长相半点不输妹妹。
　　眉眼清隽的少年，猛地看起来，倒是跟方才出来的姜老先生有些相像。
　　来的三个人中，俞瑜是认识舒映的。
　　“舒姐姐早上好。”
　　舒映看着面前眉眼精致的小姑娘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小俞也早上好，我们来得有点早了，你们要是困的话可以在车上眯一会。”
　　俞瑜看了眼他哥点点头，又给舒映介绍，“舒姐姐，这是我哥，俞瑾。”
　　舒映顺着俞瑜的介绍看向对面坐下眉眼有些怠倦的少年，“俞瑾同学，你好。”
　　俞瑾低头打了个哈欠，“舒姐姐早。”
　　舒映心下不由暗叹一声：这位小少年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俘获多少小姑娘们的芳心。
　　黎漫漫说早饭简单做一点，姜湛也没有糊弄了事。
　　打了豆浆，蒸了包子，夏天比较热，他还凉拌了两盘凉菜，这才招呼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来餐厅吃饭。
　　舒映见状忙问道：“黎先生，我们想拍一下您家人一块吃饭的场景可以吗，就把摄像机放在门口就好。”
　　“没问题。”
　　镜头下，是一间装修很是简单的餐厅，原木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包子，和两盘卖相很好的凉拌菜，很有居家气息。
　　两位老人各带了一个小的落座，黎漫漫先喝了一口她面前杯子里的豆浆，“你没加糖？”
　　姜湛拿包子的手一顿，“之前体检时候医生交代了，你要减少糖分摄入。”
　　黎漫漫：“・・・・・・减少又没说一点都不能吃。”
　　“那只能放一点点。”姜湛说着起身去拿糖罐。
　　他还以为当着摄像机的面妻子不会直接指出来呢。
　　喝着加糖豆浆的兄妹俩听着外公外婆拌嘴，对视一眼乖乖啃包子吃菜。
　　外公遇上外婆就是一物降一物，他们只在一旁静静围观就行了。
　　另一边，连通了餐厅门口摄像机的笔记本电脑前，舒映和小高小吴正凑一块看着屏幕上传输过来的画面。
　　看到这么一幕忍不住道：“两位先生的感情可真好。”
　　小高小吴赞同地点点头。
　　从他们来，就已经感受到了。
　　两位先生这个身份，他们本以为家里会请个保姆来照顾生活起居什么的。
　　但现实是，姜老先生会亲自给妻子做饭。
　　看这熟练又自然的模样，可见是一直都是如此。
　　赶在餐厅里的四个人吃完饭之前，他们过去撤掉摄像机。
　　姜湛去拿他和黎漫漫收拾好的行李，兄妹俩也回去拿了自己的。
　　趁着这个时间，小高还扛着摄像机扫了下前院的景色。
　　这年头，这种标准的两进四合院可不多见了。
　　虽然年代也挺近，但也有五六十年了。
　　收拾好出门，大门外头已经停了一辆舒适的商务车。
　　俞瑾一上车就把把帽子往脸上一盖，靠在自家妹妹肩膀上补眠去了。
　　车厢里的车载镜头忠实记录下这兄妹俩相亲相爱的一幕。
　　车子由小吴开着，在开出去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黎漫漫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挑了挑眉，“这是去荷村？”
　　舒映在后座应了一声，“黎先生您也知道荷村吗？”
　　“嗯，荷村的风景不错。”
　　“梁音姐这次邀请的五组家庭都是家在京城的，有两组家庭时间上有点紧，不好去太远的地方，我们讨论了好久，最后定下了荷村，主要也是觉得荷村的景色很好。”
　　商务车在荷村的中心广场停下。
　　俞瑜抬了抬肩膀，她哥没动静，睡得死沉死沉的。
　　俞瑜把她哥的帽子给扒拉下来，手在俞瑾脸前方顿了顿，然后伸手捏住了她哥的鼻子。
　　俞瑾终于被憋醒了。
　　兄妹俩互瞪一眼，起身准备下车，抬头对上了面前还忠实工作的摄像机。
　　俞瑜：“谁让哥你叫不醒，我就只好使绝招了。”
　　这会已经有两组家庭先一步赶了过来，正在广场上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坐着。
　　姜湛和黎漫漫下了车，那两组家庭大人牵着孩子迎了过来。
　　一对是演员母亲带着儿子，一对是演员姑姑带着侄女。
　　双方互相客套地打了招呼后，又都坐回了凉棚里等着剩下的两组人。
　　说是凉棚，但里面布置得很好。
　　桌椅板凳都有，还摆了不少赞助商提供的饮料和小零食。
　　另外两个家庭的小孩都认识俞瑜，不过是从电视上认识的，这会见到真人，有些激动地上前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没一会三个孩子就熟悉起来了。
　　俞瑜又给新认识的两个小伙伴介绍了下自家哥哥。
　　黎漫漫看四个孩子气氛欢快，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除了孩子，倒是她和姜湛算得上是整个节目组最受关注的对象了，毕竟他俩是整个节目组年纪最大的。
　　等了没多大会，最后两组家庭赶到。
　　分别是演员爸爸带着儿子，还有一对是运动员爸爸带着女儿。
　　全员到齐，总导演拿着个大喇叭上前了几步，“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亲子生活日常》！”
　　众人应景地鼓了鼓掌。
　　鼓掌完毕，总导演接着开口说道：“现在我们集齐了五组家庭，在后面的五天时间里，你们一共有两个住处。一个是在荷塘边的小别墅，还有一个在半山腰的联排小木屋，小别墅能住两组家庭，小木屋住三组，所以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分组了。”
　　“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最后说出你们的分组结果。”
　　导演话音刚落，带着儿子来参加节目的演员林凌第一个开口：“姜叔叔和黎阿姨年纪大了，就住荷塘边的小别墅吧。”
　　众人一听都没什么异议。
　　倒是黎漫漫自己摆了摆手，笑着道：“不用顾忌我们，住半山腰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她说归说，但其他人还是把住小别墅的一个名额给了两位老人。
　　毕竟哪有他们住别墅把老人家赶去半山腰小别墅的。都是在荧幕上时常露天的人，节目组敢拍他们也不敢干这事啊。
　　又商量一会，剩下的一个住小别墅的名额给了带着侄女来录节目的演员柳嫣。
　　剩下的三组家庭就去半山腰住联排小木屋。
　　十分钟一到，他们宣布了分组结果，那就自动划分两组了。
　　柳嫣带着侄女柳雪走到黎漫漫这边，“黎阿姨，接下来几天就要打扰您了。”
　　黎漫漫能看出来这个叫柳嫣的姑娘是真的气色不太好，夏天衣服穿的少，对方穿了一件腰间系带的连衣裙，那小腰她觉得自己伸手都能轻轻松松掐过来。
　　“到时候互相照顾。”
　　“好。”
　　日头眼看就要升上来，节目组也不准备在广场这边多做停留，很快分了两队，一队朝荷塘方向走过去，另一队则是准备爬山去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小木屋。


第677章 神奇的老王叔
　　广场距离荷塘不远，众人很快抵达节目组租下来的那座小别墅。
　　别墅不大，不过风景很好。前头有个小院，篱笆院墙，别墅共两层，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就能看到前方小湖里绵延的荷叶。
　　别墅里一共四间卧室，一楼一间，二楼三间。
　　在看过房间后，六个人就飞快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间。
　　黎漫漫和姜湛住在一楼卧室，柳嫣带着侄女柳雪住二楼主卧，俞瑜和俞瑾住二楼的两个次卧。
　　分配好房间又收拾好了带来的行李，大家刚歇下没多大会，很快就要到做午饭的时间了。
　　别墅里厨房是有的，一应厨具也都是赞助的全新的，盐油酱醋也都准备得很齐全，唯独没有食材。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三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关上空空如也的冰箱门，面面相觑。
　　柳雪举了举手，“那个，我刚刚去别墅后院，看到后院的地里种了一些韭菜。”
　　俞瑜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可有韭菜也没办法光吃韭菜。”
　　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镜头里递过来一张写着‘任务卡’三个大字的卡片。
　　俞瑾离得最近，顺手给接了过来。
　　舒映：“按照任务卡的要求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中午的食材。”
　　俞瑜一听忙蹦到她哥身侧，“哥，快看看什么任务。”
　　俞瑾把任务卡给打开，众人和镜头一起适时地跟着凑了过去，就看到任务卡上写着：“村头的老王叔想吃鱼，可荷塘里的鱼狡猾得很。请心地善良的各位帮一帮老王叔。”
　　俞瑾：“任务，钓鱼。”
　　众人：“・・・・・・”行吧。
　　想来应该不算难。
　　另一边上了半山腰的三组家庭也拿到了导演送过来的任务卡。
　　倒不是钓鱼了，而是去荷塘里摘莲蓬，同样杜撰了一个老王叔的孙子想吃。
　　两边人马最后在荷塘边上相遇。
　　互相打了个招呼，一边拿着刚领到的钓具和水桶去往规定的垂钓处，一边则是穿上救生衣上了船，为今天的午饭努力。
　　荷塘里有专门给游客们垂钓用的鱼，数量虽然不少，但被钓的多了也学聪明了，三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钓了快一个小时，才成功钓出来两条长度符合节目组规定的鱼来，其他钓上来的自然是又放生回去了。
　　把鱼上交到节目组就算完成任务，毕竟老王叔只是杜撰的。
　　很快就拿到了中午的食材，一小节腊肠，一把蒜苗，还有一只处理好了的鸡肉，两把菠菜，六个鸡蛋，还有一小袋米饭。
　　“鱼不给我们吗？”
　　导演对上面前三个小朋友天真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要鱼也行，拿你们手里的食材来换。”
　　“那算了吧。”
　　回去途中，他们跟摘完莲蓬回来的另外三组家庭碰上了。
　　看到两位爸爸都是一身湿漉漉的，柳嫣问道：“你们这是掉水里了？”
　　两位爸爸尴尬地点点头。
　　又关心了两句后，双方错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柳嫣忍不住庆幸道：“幸亏咱们不是摘莲蓬，我不会游泳。”
　　黎漫漫：“・・・・・・”要是摘莲蓬，她连船上都不会去。
　　回到小别墅，柳嫣自告奋勇要去做饭，拿上食材就匆匆进了厨房。
　　柳雪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自家姑姑，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把厨房门拉上，才小声问道：“姑姑，你会做吗？”
　　柳嫣正掏出手机搜菜谱呢，听着侄女的疑问头也没抬，“应该会。”
　　柳雪：“・・・・・・”这个‘应该’，很让人忐忑啊！
　　外面客厅里，黎漫漫说实话也有点担忧。
　　那位柳嫣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做饭的。
　　要会做饭，怎么也不会把自己给饿这么瘦。
　　“要不，我去看看？”
　　姜湛正给见缝插针问他问题的外孙画图，闻声抬头，轻嗯了一声。
　　“不行我去做。”
　　黎漫漫起身朝厨房走过去。
　　坐在一旁的俞瑜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也起身跟上了外婆。
　　刚到厨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拉开推拉门进去，里面就响起一道响亮的碰撞声。
　　等黎漫漫拉开门，看见的就是柳嫣和柳雪这对姑侄俩正蹲在厨房里捡地上碎裂的碎瓷片，忙出声制止，“不能这么捡，小心划破了手。二宝，你去扫把和畚斗来。”
　　柳嫣拉着只能讪讪站起身，“刚刚不小心把碗给碰地上了。”
　　黎漫漫看了眼厨房台面，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原本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厨房，这会鸡蛋清撒的到处都是，蒜苗倒是洗了也切了，长短不一，还有那只鸡，就放在锅里加了清水，正在开火煮着，连锅盖都没有盖上。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绿油油稀碎的一盆。
　　“菠，菠菜，我看上面有泥，就使劲搓了搓。”
　　黎漫漫深吸一口气，虽然让柳嫣退出厨房未免有些打击这姑娘的自信心，但她现在更可惜这些食材。
　　她们就这么些食材，要是都给糟蹋了那他们就都得饿肚子了。
　　“小柳你还是出去休息吧，让你姜叔叔来做饭。”说着扭头朝厨房外面喊了一声，“阿湛，过来做饭。”
　　“来了。”姜湛把还没画好的图给放下，起身朝厨房走过去。
　　俞瑾看了眼桌上的半成品图纸，也起身跟了过去。
　　一旁的摄影师动了动，听着耳麦里导演的吩咐，把镜头往桌上的那张图纸上方移了移，节目组一众人就看到了镜头里复杂的图形，一脸懵圈。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可怕了吗！
　　厨房有姜湛接手，俞瑜和俞瑾兄妹俩也自告奋勇打下手，没一会就恢复了之前的井井有条。
　　鸡肉捞出清洗干净重新下锅，加了去腥的料酒和盐煮熟。
　　腊肠切片，蒜苗重新切好放在一块炒。
　　菠菜和鸡蛋则是做菠菜鸡蛋汤。
　　后院的韭菜也拔了一些，可以炒一盘韭菜炒鸡蛋。
　　米饭在空挡也住上了。
　　姑侄俩在厨房门口看着里头的老先生和两个小孩堪称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对视一眼，柳嫣有点脸红。
　　她方才是有多自信，才胆敢踏入厨房这么个神圣的地方。
　　有了姜湛掌厨，不到半小时，三菜一汤摆上桌。
　　口水鸡，腊肉炒蒜苗，韭菜炒鸡蛋，菠菜鸡蛋汤，还有每人一碗白米饭。
　　镜头给这卖相极佳的一桌饭菜来了个特写。
　　俞瑾和俞瑜兄妹俩是吃惯了自家外公做的饭菜的，虽然食材在前夕被糟蹋了下，但味道没有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兄妹俩吃得津津有味。
　　柳嫣和柳雪这对姑侄在吃了第一口后则是直接惊为天人。
　　她们俩倒也不是没有吃过特别美味的饭菜，尤其是柳嫣，身为演员更是不缺钱，但她们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柳雪倒还好，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只在最开始吃的时候矜持了点，后面就放开了，跟着旁边的兄妹俩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柳嫣身为演员，减肥和节食是常态，这次她连米饭都只盛了小半碗，用黎漫漫的话来说就是她三口就能吃完。
　　吃完碗里的米饭，她放下筷子悄悄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肚子。
　　万万没想到，她来参加节目最痛苦的事居然是要经受住美味饭菜的诱惑。
　　太折磨人了！
　　黎漫漫看柳嫣放下筷子看了过去，“小柳不吃了吗？”
　　“嗯，”柳嫣艰难点点头，“我吃饱了黎阿姨。”
　　“就这么点・・・・・・”黎漫漫说着说着顿了顿，她跟这姑娘就认识了半天，双方也就稍稍熟悉，她也没那个立场跟个长辈似的劝小辈多吃饭，“行吧。”
　　虽然有三菜一汤，但他们有六个人，姑且不算柳嫣也有五个，最后饭菜都被吃了个精光。
　　三个小的自告奋勇收拾餐桌洗碗，分工合作倒也干得欢快。
　　收拾好餐厅和厨房，大家伙各回各的房间午休。
　　另一边的小木屋里。
　　这会才刚刚做好了饭。
　　他们中两个人摘莲蓬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回来后先冲了个澡才来得及做饭。
　　无奈三个大人手艺都不咋地，折腾半天总算是做出来看不出原样三道菜和一锅面条。
　　三个孩子：“・・・・・・”
　　还能咋地，吃呗！
　　另一边捧着盒饭的导演看着传输过来的两个镜头，出主意道：“到时候可以把这两桌菜剪到一起，做个对比。”
　　旁边一众幕后：“・・・・・・”真有你的。
　　下午的午休结束，任务又来了。
　　“村头老王叔家果园里的水果熟了，刚巧老王叔前两天摔断了腿，摘不了，水果再不摘眼看就要烂了，请善心的任务者帮帮老王叔，并把摘到的水果卖出去。老王叔承诺，卖出去的钱可以自己拿着用来买晚上的食材。”
　　看完任务内容的众人：“・・・・・・”
　　老王叔真可怜！
　　老王叔事真多！
　　任务很明了，就知摘水果然后搬去卖。
　　吐槽完了，大家回房换衣服准备出发。
　　黎漫漫和姜湛她们对摘水果的经验是最多的，谁让他们院子里就种了不少，怕柳嫣和柳雪这对姑侄俩不知道该换什么样的衣服，黎漫漫在她们要回房间的时候提醒了一句：“果园里虫子多，最好是穿长袖长裤，带着帽子更好一些。”
　　柳嫣：“谢谢黎阿姨提醒。”
　　换好衣服出门，俞瑜眼尖地第一个发现了院子里多出来的一辆摩托三轮车。
　　“这是给我们准备的吗？”
　　对着她的摄像机配合地点了点。
　　黎漫漫跟在外孙女身后出来，扫了眼摩托三轮扭头看向姜湛，“你来开？”
　　“嗯。”
　　三个小的先爬到车斗里坐好，柳嫣要伸手去扶黎漫漫，被她摆了摆手，“不用。”
　　然后柳嫣就看着她面前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以不符合年龄的矫健身姿，翻身进了车斗。
　　这身体素质，看着，比她还好？
　　被侄女和俞瑜拉上车的时候，柳嫣想着自己回去后也应该让经纪人帮她找个健身教练了。
　　摩托三轮驶出院子，沿着公路嘟嘟嘟一路开向果园方向。
　　半道上他们还碰到了开这同款摩托三轮的小木屋组合。
　　两辆车交错摁了下喇叭停下。
　　方向不一致，柳嫣就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啊？”
　　“去给老王叔家的菜园里摘菜。”林凌应了一声，“你们呢？”
　　“我们去给老王叔家的果园里摘水果。”
　　“这老王叔可真是闲不住，这又种菜又种果树的，到头来活全给咱们了。”
　　这么一句调侃让众人忍不住笑出声，也没再耽搁时间，发动车子继续往目的地进发。
　　一路开到果园，三个小孩撒欢地跳下车，人手一个篮子直奔最近的一个杏树。
　　黎漫漫在三个孩子后面从车上跳下来，又回头看了眼柳嫣，等人也顺利跳下来后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一个，朝着杏树走过去。
　　节目组挑的这片果园是还没有正式开始采摘的，现在借的杏子已经挂满了枝头，差不多都已经由青转红，吸引了不少闻到味道飞过来的小鸟，唧唧喳喳地在枝头叫个不停。
　　树枝比较低的伸手就能够到，高的就要借住工具了。
　　这杏树不能摇，熟透了的一摇掉地上就烂了。
　　三个小孩摘矮枝上的果子，蹦蹦跳跳着一会功夫就摘了不少。
　　三个大人则是人手一个挂着网兜的竹竿，先由当地的老手示范了下怎么用，就要开始独立操作了。
　　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六个人摘下来的杏子差不多装满了两个筐。
　　满头大汗地停下来休息。
　　黎漫漫靠在摩托三轮上喝了口姜湛递过来的矿泉水，扭头看到隔壁的果园里种的是葡萄，从这边就能看到一串串紫葡萄挂在枝头上，就伸手一指，“那边是不是也是老王叔种的？”
　　扶着耳麦的导演：“・・・・・・是。”
　　“走，咱们再去摘两筐葡萄，摆摊怎么能卖一种水果呢。”
　　柳嫣不顾形象的蹲在一旁的干草垛上，闻声很想问问能不能再歇一小会，但看着明显精神饱满满脸干劲的两位长辈，还有一旁三个还能溜达着追小鸟的小的，最后还是拿袖子抹了把脸扶着膝盖颤巍巍站了起来。
　　她刚起身，就见侄女朝她看过来，突然一指她肩膀上，“姑姑，你肩膀上有只毛毛虫。”
　　柳嫣脖子一僵，颤巍巍偏头斜眼看过去，“啊・・・・・・”
　　一声尖叫，惊起满园飞鸟！


第678章 套圈广场舞
　　葡萄园里的葡萄相比起杏子要更好摘一些。
　　架子低矮，几个小孩举着手都能拿剪刀把葡萄串给剪下来。
　　不过这次柳嫣是说什么都不敢进去了。
　　相比起旁边的杏园，这葡萄园里面的虫子更多一些。
　　减去柳嫣，剩下的五个人没一会也剪下来三大筐，要不是黎漫漫眼看快把带来的篮子都给装满了连忙制止，三个小的怕是还没尽兴要接着剪下去。
　　把摘好的水果全部搬运到摩托三轮车上，又连忙赶往荷村的晚市。
　　晚市就在荷村的广场上，每到傍晚，广场的一半就成了晚市一条街，另一边则是大爷大妈们的广场舞根据地。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晚市摊主们过来摆摊的时间，卖小吃零食针头线脑服装鞋子的，买蔬菜水果的应有尽有。
　　而且还有各自的区域，这是他们坐着摩托三轮在晚市一条街上转了一圈得到的结论。
　　趁着卖蔬菜水果的区域还有没被占上的空位，黎漫漫带着柳嫣眼疾手快占了一小块空地，等着姜湛找好地方停车，就带着三个小的把筐子连同里面的水果一块提了过来。
　　节目组这次倒也给力，适时地送过来一个电子秤，一个手机支付用的二维码，还有用来查看付款是否到账的手机。
　　这么一来，他们这摊子就算是支棱起来了。
　　晚市一条街，其他摊位不说，但水果摊，主要面对的还是来这边度假的游客。
　　毕竟本地人家里大部分都有果园，也用不着在外头买。
　　他们这个水果摊最先被来逛晚市的人注意到的并不是筐子里刚摘的杏子和葡萄，还是蹲在摊位后边的柳嫣。
　　两个手牵着手咬着雪糕的小姑娘路过他们摊位，扫了一眼摊位上常见的两样水果正准备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站在摊位后面的柳嫣，接着又看到隐在暗处负责拍摄的随行摄像师，先是一愣接着就停了准备离开的脚步，“柳嫣，你们这是在拍节目吗？”
　　临时充当吉祥物的柳嫣朝两人点点头，笑着回道：“我们在拍一档综艺节目。那个，买水果吗？”
　　“买买买！”两人应着蹲下身。
　　水果她们虽然不缺，但能买到明星亲自卖的水果可是头一回，说不定还是最后一回。
　　不缺也得买。
　　两人接过黎漫漫递过去的塑料袋，一个挑杏，一个挑葡萄。
　　想着还有摄像机拍着，又稍稍挪了挪蹲下的姿势。
　　黎漫漫在一旁眼看着挑杏的那个小姑娘挑一个杏就抬头看一眼柳嫣，不知不觉就挑了一大兜，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小姑娘，这杏都是已经熟透了的，要是你们两个人吃的话，最好不要挑太多，容易烂，还容易生虫子。”
　　晚市的灯光不甚明亮，黎漫漫为了提醒小姑娘微微弯了弯腰，人就进了灯光里。
　　挑杏的小姑娘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雍容优雅的面庞，和一双平润温和的眼睛，能让她想象得到这位阿姨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一个大美人，愣愣点点头，“哦哦，谢谢阿姨。”
　　黎漫漫朝她摆摆手：“不客气。不过我这年纪，能应你这么大的小姑娘一声奶奶了。”
　　小姑娘下意识地回道：“阿姨一点都不显老。”
　　冲着小姑娘这句话，最后称重付钱的时候，黎漫漫给她免了六毛的零钱。
　　毕竟现在手机支付年代，别说六毛，一毛都不怎么给免了。
　　两个人一个提着买来的杏子，一个提着葡萄走开一段距离后，负责买杏子的那个小姑娘脚步突然一顿。
　　旁边的好友被她吓一跳，“怎么了，突然就不走了？”
　　“我想起方才那位阿姨是谁了！”
　　“是谁？”
　　“还记得前两天爆火的那两本旅行类的书吗，作者是一位老人家，书里还有她跟姐妹们一块去旅行时候拍的照片，刚才那位阿姨就是。”
　　不等同伴接话，她又一拍脑门，“我刚才还看到那位阿姨身后还有位老先生，就是没看清脸，这是退休夫妻俩一块上综艺吗？相濡以沫数十载，而今依旧陪伴你左右。我的天，好甜！”
　　她倒是想再倒回去印证下自己的猜测，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既然是在荷村录节目，那后面几天应该也能见到。”
　　黎漫漫倒是不知道还真有人通过她放在出的书上的照片把她给认出来了，不过后面的摆摊时间里，路过的行人有认出柳嫣的最多，其次就是看过俞瑜演的电影电视剧的也把藏在摊位后头的小丫头认出来，也有认出她的，应该就是看过她书或者关注她那个旅行微博的人了。
　　而这些把她们给认出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买点水果才离开。
　　于是没用一小时，他们摘来的杏子和葡萄就被卖的差不多了。
　　最后还剩下一些挑剩下的，黎漫漫干脆就做主半价打包卖了出去。
　　到最后愣是一片葡萄叶子都没剩下。
　　卖完水果把筐子放回到摩托三轮上，三个小的在摊位后面顿了快一个小时早就按捺不住了，强烈呼吁想要逛一逛晚市的心愿。
　　黎漫漫看了眼蹲在摄像头后面的舒映，见她点了点头，那就代表逛晚市也是允许的。
　　“逛！”
　　“耶！”
　　“那可以买东西吗？”
　　“可以。”
　　走到一处卖吃食的区域，闻着四周往鼻子里钻的各种美食香气，忙碌了一下午的几个人不论大小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不干脆就在这边买点吃的填填肚子好了，买了食材还会回去现做。”
　　黎漫漫的这个提议率先得到了三个小的支持，姜湛不太想答应，他总觉得外面的吃食不太卫生，三个小的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唯独有点担心妻子的肠胃。
　　不过看着人看着四周的摊子垂涎的小眼神，又想到自己行李箱里也放了治疗肠胃的药，还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至于柳嫣，身为演员她晚上是不吃饭的，自然也无所谓在哪吃。
　　就是这味道太勾人了些，她要使劲屏蔽下自己的嗅觉才行。
　　街上的人都是边吃边逛，你手里一盒锅包肉加烤肠，我手里一盒臭豆腐加烤面筋，吃完了再来杯椰汁或者糖水漱漱口，嘴一抹再去玩个套圈加打气球什么的。
　　三个小的有样学样，看见想吃的就来一份。还GET到了三个人分着吃，这样不占肚子不浪费，能品尝到更多想吃的小吃。
　　黎漫漫挑了几样想吃的，吃不完的就直接递给姜湛解决掉剩下的，夫妻俩也配合默契。
　　柳嫣到底没能经受住什么也不吃的诱惑，吃了侄女给她的一口面筋一个生煎包后默默反省一会，最后买了一个椰子捧着慢吞吞地喝起来。
　　吃饱喝足，看见前面热热闹闹的套圈，三个小的又走不动了。
　　姜湛只好拿出来钱买了三箱圈。
　　开始的时候黎漫漫只看着三个小的套，后面没忍住也跟着拿了几个圈跟着套了套，这一套就有点上瘾。
　　手上的圈用完又忍不住拿了几个。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项活动很难套中偏偏又有很多人乐意玩了。
　　见一旁柳嫣眼巴巴看着，黎漫漫又拿了几个圈塞到她手里，“小柳也试试，挺好玩的。”
　　柳嫣：“・・・・・・”
　　虽然觉得这项活动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但也不好拂了长辈的好意，柳嫣抿抿唇，看了眼被圈住的那些小玩意，挑了个好看的把手里的圈扔了出去。
　　一个，两个・・・・・・不好，有点上头！
　　一旁只负责出钱的姜湛看着黎漫漫套中一个小猪存钱罐，见摊主没反应差点蹦起来的时候，无奈扶了扶额。
　　还有旁边四个也俨然沉浸其中的模样，这是不是都忘了他们还在录节目呢！
　　“没圈了？”
　　“没了，”黎漫漫摊摊同样空空如也的手，看着柳嫣和三小意犹未尽的模样，果断转身，“我让你们外公再买点。”
　　姜湛在黎漫漫转身看过来的时候打开手机，调出里面的余额，“没钱了！”
　　五张脸顿时露出一模一样的失望。
　　导演看着面前笔记本里面的画面，这会也乐得眉毛差点飞出来，“黎先生童心未泯啊！柳嫣这次也被影响得不再端着了，也不知道她粉丝看自家女神套圈套得这么快乐是什么感想！”
　　他可真是，太期待了！
　　录节目期间是禁止使用自己的钱的，没钱自然也就买不了圈了。
　　大家只好回头收拾自己套中的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这一收拾，他们五个人里套中最多的也就脱颖而出了。
　　俞瑾以套中大大小小八件东西名列榜首。
　　套中最少的也是力气最小的柳嫣和柳雪姑侄俩，两人一人套中了一样。
　　姜湛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这套圈虽说主要看运气，但如果是数学好的人，能够计算到风力，圈的重量，以及把圈给扔出去的手臂力道，能套中的机会要比看准就扔大得多。
　　“哥你好厉害！”
　　黎漫漫也摸了摸外孙的脑袋，“大宝确实厉害。”
　　套圈的上头劲没一会就过去了，黎漫漫把自己套中的三个小东西给了外孙女，六个人也不准备坐摩托三轮回去了，肚子里的小吃都还没消化，他们就准备这么慢悠悠地溜达回去。
　　走路回去要经过正在跳广场舞的另一边广场，充满动感的音乐让他们忍不住都偏头看过去。
　　突然，音乐一停，“大妹子！”
　　黎漫漫愣了下才注意到喊出这一声的人看的是她，“你在叫我？”
　　人已经小跑过来，“大妹子，帮个忙行不行，我们幸福小队正准备跟对面打擂台呢，结果有两个队员有急事回去了。”那人说着看了看她和柳嫣，“你们俩能不能帮忙替一替？”
　　黎漫漫：“可我不会广场舞。”
　　“没事没事，你们就在后面跟着蹦Q两下就行，凑个人数。”
　　黎漫漫：“・・・・・・”这事真这么巧吗？
　　刚这么想着，来人已经拉着她和柳嫣朝队伍那边走过去了。
　　边走还边喊着：“人齐了人齐了，比赛立马就能开始。”
　　队伍火速站好，黎漫漫和柳嫣也被塞到两个空余的位置上，手里还多出来两把粉红的大扇子。
　　紧接着音乐一起，扇子一挥，队伍里的众人齐齐蹦Q起来。
　　黎漫漫偏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姜湛，虽然跟着舞动间看不见姜湛这会的表情，但她敢肯定这人这会肯定在笑。
　　至于柳嫣，看着手里她只在电视上东北大秧歌节目上看到的扇子，绝望地想着：她清淡小仙女的人设，在这次的节目播出以后，大概是一去不复返了。
　　广场舞都是很简单的舞步，饶是两个来凑数的学得不怎么用心，但一首歌下来也跳得很熟练了。
　　接收到来自幸福小队队长的感谢，黎漫漫把手里的粉扇子还回去，抹了把鼻尖上渗出来的汗珠，带着柳嫣往回走。
　　围观了全程的俞瑜第一个捧场：“外婆和柳阿姨跳得很好哦！”
　　黎漫漫伸手点了点外孙女的鼻尖，“还很有趣呢，下次有机会带着你一块去跳。”
　　俞瑜：“・・・・・・”那还是算了！
　　姜湛把口袋里的纸巾掏出来抽了一张递给黎漫漫，点点头，“跳得确实不错，起码跟上节奏了。”
　　黎漫漫把纸巾一抽，白了他一眼，“你还看得挺仔细。”
　　“那是一定的。”
　　柳嫣这会有点自闭，接收到来自俞瑜和侄女的夸赞，表示拒绝说话。
　　接下来的一路倒是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一路顺顺当当地回了小别墅。
　　累了一天，晚上吃的饭也在套圈，跳舞，散步的过程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洗漱过后，没废什么功夫，众人就飞快地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四天，节目组安排的任务也都是差不多的套路。
　　大家给老王叔家养的鸡鸭鹅做过窝，帮老王叔家放过羊，吃过荷村大大小小的店，还充当老板经营过一天饭馆。
　　不知不觉间，节目录制就到了结束的那一天。
　　节目组也总算做了回人，不再发任务让他们干活去换食材了，而是把五组家庭都聚集在一块，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早上广场上从荷塘方向吹过来的风清爽宜人，空地上停了好几辆商务车。
　　车前站着的众人正互相道别。
　　黎漫漫朝最后过来红着眼眶跟她道别的柳嫣挥了挥手，嘱咐这姑娘几句，拉着跟柳雪互留手机号码的俞瑜正准备上车。
　　就见从度假村方向走过来一队人，为首一人朝这边看过来一眼，陡然就加快了脚步，边招手边喊道：“姜所长。”
　　黎漫漫顿时偏头看向正给她拉着车门的姜湛，“这些人，认识的？”
　　“研究所的人。”姜湛看过去一眼，“你先带大宝二宝上车，我去见见人就回来。”
　　隔壁车上，柳嫣看了眼车窗外头，正好就看到了一群人走到那位姜叔叔面前躬身打招呼的模样，收回视线后她看向一旁来接她的经纪人，“胡姐，你知道俞瑜的外公外婆是什么人吗？”
　　虽然这五天的相处中，两位老人都很是平易近人，但他们身上那份无形的气势，总让她感觉这两位不像是普普通通的老人家那么简单。
　　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被叫做胡姐的经纪人看了自家艺人一眼，想着自己事先确实是忘了提醒，再加上节目录制期间也不能自己的手机，难免心虚了下，掏出手机鼓捣了几下，递过去，“给，自己看吧。”
　　柳嫣接过手机，低头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搜出来的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百科资料，没等看完，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79章 从心
　　半个月后，《亲子生活日常》正式播出。
　　点开这个节目的观众们最开始想看的是往常那些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们在这种综艺真人秀里面出糗的样子，但看着看着，众人的心里却是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平静。
　　简单的画面，没有撕逼，没有争吵，有的只是带着孩子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喂鸡放羊，湖边垂钓摘莲蓬，园子里摘菜摘果子，在晚市上买随处可见的小吃，套圈，跳广场舞，体验小餐馆老板和服务员后厨的一天・・・・・・
　　看着看着心就忍不住静下来。
　　看到柳嫣被虫子吓到尖叫的时候会忍不住笑出声，看到众人经营小餐馆一天的艰辛也会为努力挣钱的自己心酸一下・・・・・・
　　同时也看到了节目拍摄地荷村的美丽风景。
　　五天的拍摄，一共剪出来三集，连播三天。
　　黎漫漫接到出版社那边发过来的消息，旅行的系列三已经印刷上架，麻烦她转发一下围脖。
　　打开围脖的时候手机卡了卡，好不容易登上，就看到她的围脖粉丝距离上次打开围脖一下子增加了十万多。
　　点开私信和最新一条围脖下面的评论看了一圈，黎漫漫才知道她这十万多的粉丝哪来的了。
　　都是看过《亲子生活日常》这个节目的。
　　“谁敢相信奶奶已经快七十了！”
　　“爷爷很帅很威严，年轻时候也一定是个大帅哥！”
　　“奶奶雍容明艳，年轻时候也一定是个大美女！”
　　“爷爷做的饭卖相好好，看他们吃的这么香肯定味道也很好。”
　　“天，看爷爷不想奶奶吃街边小吃又不忍心反对最后还是给买了的模样，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
　　翻看完其中一部分评论的黎漫漫：“・・・・・・”
　　她和阿湛这是一夕间多出来好几万个孙子孙女了吗？
　　这一期节目下来火的并不只是黎漫漫和姜湛这对眼看就要迈入金婚的夫妻俩。
　　柳嫣以前在娱乐圈是清淡小仙女人设，这趟综艺下来，她又是害怕虫子尖叫的，又是跟着套圈实证真香的，又是跟着一群大妈们跳广场舞的，清淡人设是没了，小仙女人设也没了，不过这个样子的她却让观众们觉得更真实了，涨粉同样不少。
　　而其他三组家庭虽然没有他们这个老中少组合多元性一些，但也发挥得不错，同样涨了不少的粉丝。
　　尝到慢生活综艺的甜头，梁音他们工作室又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第二期。
　　邀约电话打到黎漫漫这里的时候，黎漫漫考虑再三还是接了下来。
　　一来能够免费到一个地方旅游，还能拖家带口，二来看外孙女对娱乐圈表现出来的兴趣，不出意外他们家这第四代估计要出个演员或者明星了，多参加节目也有利于多培养观众的眼缘。
　　何乐而不为。
　　这次邀请来的五组家庭有两组是新加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跟姜湛那样啥事没有只享受养老生活的，其他人都各有各的工作安排。
　　不过柳嫣带着侄女依旧参与了第二期的录制。
　　已经合作过一期也熟悉了，这次分组的时候他们还是在一个组里。
　　不过黎漫漫这次见柳嫣，能感觉出来这姑娘在跟她和姜湛相处的时候，比第一期的时候多了几分小心和拘谨。
　　转念一想，黎漫漫多少猜出来柳嫣这个转变的原因。无非是回归正常生活的这段日子，应该是知道了她和姜湛的另一层身份。
　　黎漫漫也不在意，到她这个岁数，早就过了需要迁就他人的年纪，自己过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柳嫣在这一期里度过的没上次那么自在，反正黎漫漫自己是挺自在的。
　　人啊，实在不必计较那么多！
　　节目拍完第三期的时候，黎漫漫和姜湛这才带着俞瑾和俞瑜兄妹俩退出节目组。
　　很现实的一个原因：暑假过完，兄妹俩也要开学了！
　　对于学生来说，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把外孙外孙女送回他们爸妈家，黎漫漫和姜湛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
　　九月份夜里的温度已经初现凉爽，就是蚊子多了点。
　　姜湛从客厅里那花露水出来，往他们座位四周喷了喷，坐下的时候突然出声：“漫漫，我也收到了一个节目邀约。”
　　黎漫漫摇扇子的动作一顿，偏头朝人看过去，“什么节目？”
　　姜湛把黎漫漫手里的扇子接过来接着扇起来，回道：“节目名叫《天文地理》，是个知识竞赛节目，节目组邀请我去当嘉宾。”
　　“知识竞赛啊，这两年这种节目确实挺火的，我看参加这种节目的也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水平很高。那你想去吗？”
　　“这个节目我特地看了两期，确实有不少有天分的孩子。”
　　黎漫漫一听姜湛这话就知道他是意动的，“那就去呗，到时候你当嘉宾，我去现场给你当观众。”
　　姜湛一听起身，“那我打电话去问问节目组能不能带家属。”
　　黎漫漫看着他匆匆往客厅里走的背影，也不知道这人在心里酝酿多久了，“这节目在哪录制啊？”
　　“航都。”
　　“哦，那挺远的。”
　　姜黎在知道自家爸妈又要去录制节目的时候一脸的懵，“你们这是准备焕发事业的第二春了吗？”
　　前面跟着两个小的一块拍慢生活综艺还不够，现在两小回学校上课了，这是直接打算单干了？
　　黎漫漫拍拍女儿肩膀：“准确来说，是第三春。我前头还写书了呢，那才是第二春。”
　　姜黎：“・・・・・・”
　　黎漫漫看着女儿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我跟你爸都是在做自己感兴趣而且想要做的事情，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不算晚。你跟星星也是，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也没什么，等退休了，最好也跟我们一样找点其他想做的事情。人这一辈子，不光少年时候有虚度光阴这一说，到了老年一样有，而且这时间还是一天比一天少了，怎么能忍心浪费呢。”
　　姜黎：“・・・・・・”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可我怕你们累着！”
　　“什么事都没得做，那才叫累呢，心累！”
　　姜黎：“行吧！”
　　就知道，她爸妈决定好的事，那压根就只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然后她就看着她爸上了《天文地理》的知识类节目，这个节目的嘉宾还是有科普介绍的那种，基本上都是在某个领域成就杰出的人物。
　　姜黎这会也才知道，她这位在家里一向沉默也不怎么提起自己工作的父亲，到底有多厉害。
　　而她妈，原本还在当她爸这个节目的现场观众呢，后脚又当上了另一个知识类节目《生命密码》的嘉宾。
　　姜黎工作有空闲的时候就会打开自家爸妈的这两个节目看上一会。看着电视屏幕上两位老人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各种专业术语都层出不穷，台下懂行的听得如痴如醉，不懂行的犹如听天书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想黎女士说的没错。
　　做自己想做的事，再晚也不怕，不辜负光阴，最好是能够从容优雅地度过每一段时光。
　　想来人生的意义，也不过如此了。
　　**
　　黎漫漫和姜湛把参加节目拿到的报酬，都转给了蓝鸢基金会。
　　现如今的蓝鸢基金会蒋小鱼已经退居二线，主事的是她亲自提拔上来的人。
　　正巧那人黎漫漫也认识，叶兰。
　　叶家三兄妹最小的那个妹妹。
　　他们也是黎漫漫第一次正式资助的孩子。
　　现如今的叶家三兄妹，大哥叶帆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二哥叶舟成了一位医生，小妹叶兰则是毕业后就去了蓝鸢基金会应聘，经过努力接下来基金会这个大摊子。
　　蒋小鱼笑说这是一种传承。
　　黎漫漫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录完《生命密码》，黎漫漫跟另外两位同样在生命生物领域成就斐然的嘉宾聊天中得到了不少的启发。
　　于是在下一个节目邀约找过来的时候果断婉拒，去了她一直没来得及光顾的黎氏研究所。
　　现在的黎氏研究所早已经从最开始的只有姜湛的两位同学进驻，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型的科研公司。
　　地下一二层办公，第三层是个娱乐生活区。
　　黎漫漫找人给她收拾出来一个实验室，同时把地下三层那套留给自己自住的房子也收拾出来。
　　姜黎在得知自家母上大人不准备再上节目又准备自己搞研究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
　　天下谁人还能有她妈能折腾？
　　“爸，您也不管管？”
　　姜湛刚刚托朋友订购了一台黎漫漫要他帮忙买的仪器，闻言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穿着一身正装愈发威严此刻却眉头紧皱的女儿，反问道：“我怎么管？”
　　“搞研究有多累您跟妈不会不知道，您二位都多大年纪了，就不怕身体撑不住？”
　　“你妈想搞，我能拦得住？”
　　姜黎沉默片刻，“爸，你刚刚在手机上鼓捣什么？”
　　“买你妈要的实验仪器。”
　　姜黎动了动嘴，她倒是想说实验仪器贵，但这花的是爸妈自己的钱，两人自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研究就研究吧，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黎漫漫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两杯热好的牛奶递了一杯给姜湛，又朝女儿点点下巴，“你的自己去端。”
　　姜黎撇撇嘴，自己起身把她那杯给端出来。
　　还没喝一口呢，就听她妈问道：“什么约法三章？”
　　姜黎只好又把杯子给放下来，“约法三章就是，我可以不反对你们俩这么大年纪还去搞研究，但我也有几个要求。”
　　黎漫漫朝女儿挑了下眉，“说说看。”
　　“一，一日三餐要准时。”
　　“二，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
　　“三，每隔三天就得自觉休息一天，休息日不能进实验室。”
　　“四，每半年去检查一次身体，万一出现了任何病症，不管是不是因为实验影响的，研究都必须叫停。”
　　“五，违背以上任何一点，我就亲自去封了你们俩的实验室。”
　　黎漫漫和姜湛对视一眼，接着夫妻俩又齐齐看向一脸认真的姜黎。
　　黎漫漫：“不・・・・・・”
　　姜湛：“好！”
　　姜黎跟她爸一击掌，偏头朝她妈一笑：“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姜湛面对黎漫漫的怒视，低头默默喝了口牛奶，“真香！”
　　实验室正式落成已经是三个月后。
　　姜湛是黎漫漫实验室的第一位助手，忙活了三天后，黎漫漫决定再招一位助手。
　　毕竟实验室里不可能只有轻巧的活计，有些累活让姜湛去做她也心疼。
　　招聘信息发出去好几天，倒是也有不少来应聘的，毕竟她这实验室虽然是刚成立，但也是挂在黎氏研究所名下的。
　　但招到满意的人选就不那么容易了。
　　一连应聘了十多个人，黎漫漫才找到两个还算满意的人选，两个都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实验研究终于慢慢走向正轨。
　　姜黎见她爸严格贯彻着她当初提出来的约法三章，从最开始的提着心，也慢慢放了心。
　　爸妈在研究什么姜黎从来没有过问过，毕竟就算问了，她大概也是不懂的。
　　直到三年后，黎漫漫实验室正式拿出来的一项研究成果，一举震动了整个生物医学界。
　　姜黎隔日就在新闻上看到了她爸妈。
　　图片上携手并肩而站的两位老人，时光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一双眼睛，还是和几十年前的照片上一样，清亮有神，只是多了一抹岁月积淀下来的韵味。
　　姜黎抬手捂了捂眼睛。
　　好吧，她服了！
　　这是第四春了吧？
　　她想知道还会不会第五春啊？
　　黎漫漫不准备再展开自己事业的第五春了，这一次，她是真累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打算和心爱的人一起，不再折腾，只养花养鸟，泡茶作画。
　　时光赋予了每个人相同的馈赠，只不过有的人选择了肆意挥霍，有的人选择了珍惜。
　　她选择珍惜，终不负这一世韶华。


第680章 番外篇：长缨喋血
　　姜黎在成为总厅特别行动队小组长后不久，和一个特殊的部门展开了一次合作。
　　这一次的案子特别大，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人和事，甚至国内一些有名姓的富豪和系统内部的人员都牵涉其中，更有稍不留神就会引起国际纠纷的危险。
　　她的第五小组属于新生代小组，前面的四个小组成员及队长都是从其他警备队伍里面抽调选拔上来的，别的不说，至少办案经验足够丰富。
　　只有她们这个队伍全都是刚毕业不久经过特训营选拔上来，不光她这个队长是最年轻的，小组的其他成员年纪也都是在二十五上下。
　　这种案子未免经手人员经验不足，所以主要是由前面四个小组来负责，她们的小组作为后备替补人员进行跟进。
　　也是从这次的案子开始，姜黎摸到了跟他们合作的另一个部门的神秘面纱。
　　这次的案子，主要负责调查的是他们的合作部门，而他们特别行动队，主要负责开展经过调查制定下来的各种行动。
　　案子越是深入的调查，调查出来的东西就越是令人触目惊心。
　　双方都在暗中博弈，哪怕姜黎只是作为替补小组的组长，行动也没参与过几回，也能从中感觉到其中的惊险，远超她当警察以来参与过的所有案件。
　　对手的强大超乎所有人想象，而能够在这场博弈中跟对方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了对面一头，对于他们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姜黎虽然到现在没有机会见到，但也不妨碍她心向往之。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想成为的目标，现在知道了。
　　在一场临时开展的追捕行动中，第一小组的人一时不查落入敌人的陷阱，第五小组临危受命，前往救援。
　　不过负责这次救援的除了她率领的第五小组加上她一共六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五人小队。
　　队长韩中，队员北宵，南翼，东麒，西舟。
　　姜黎听到这五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强烈怀疑这些称呼只是这些人的外号。
　　哪有正好凑齐了东南西北中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该干正事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
　　救援行动的开展位置在南方一个靠海城市的港口。
　　同时也是他们目前追查到的敌人大本营，当然也有可能是大本营之一。
　　考虑到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他们每个人在出发前都给家人写了一封遗书。
　　如果不幸牺牲，这封遗书就会交到他们家人的手里。
　　姜黎不是第一次写，但每一次都写得很认真。
　　写完遗书统一上交，而他们就要立马赶往目的地。
　　坐了三个小时飞机，刚下地，当队长的姜黎和韩中就接收到了一份详密的行动计划。
　　姜黎视线在他们行动计划最下面一行的署名后面的鲜红印章上顿了顿。
　　不是字，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案。
　　“这是我们领导的个人标识，没人能仿冒，行动计划是真的。”
　　姜黎看了眼跟她解释的韩中，抿抿唇点点头，认真把计划牢牢记在脑子里。
　　先是在临时警备点和队友以及韩中的队员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又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下去，众人短暂休息了半个小时，等到夜色降临，他们的救援行动也正式开始。
　　这次的计划中，韩中小队负责先行一步，负责前路侦查，解决救援路上的一众岗哨暗哨，她的小队则是落后一步，等韩中小队解决了前面的问题后，直接展开救援。
　　两队前后分工合作，互不干扰的同时也要互为犄角，目的只有一个，把队友给安全救出来。
　　等真正行动起来，姜黎才算是真的见识到了韩中小队五个人的身手。
　　每个人身手都不弱，而且都是潜行隐蔽的一把好手。
　　距离超过五米，姜黎甚至都不太能感觉到这五个人的存在。
　　这让她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次跟他们合作的部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好奇归好奇，分工明确归分工明确，行动中最重要的还是打配合。
　　第一小组的人被关的地方是在一个港口的仓库里，哪怕他们通过对队友体内的卫星定位设置已经得知他们具体被关在这个港口上的哪个地方，但在四通八达跟个迷宫一样甚至还有不少隐秘暗道和地下仓库的港口上找出这几个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这港口已经被敌人占领，到处还都是伪装成港口工作人员的敌方人员在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的巡逻，他们一旦不小心惊动其中一个，让对方有那么一秒的时间把敌袭的信号给发出去，他们这些人也逃不过被包饺子的命运。
　　这就必须谨慎更谨慎。
　　从港口外面穿过港口的外围岗哨进入港口内围的边缘，姜黎带着她的队员跟着韩中小队留下的侦查路线一路小心穿行，就花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
　　而越是往里，岗哨就越发密集，他们的行动也越发困难。
　　“哧！”
　　姜黎用匕首解决掉一个被漏掉的岗哨，把尸体拖到隐蔽处放好，抬头对上五名队员看过来的眼睛，抬手打了个‘小心点’的手势。
　　得到回应，姜黎带头，队员们跟着她继续蹑手蹑脚地跟着韩中小队留下的隐蔽记号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就是三个小时过去，姜黎也记不清他们这一路上捡了几个漏，只看地图距离队友被关着的地方越来越近，众人的心神也愈发紧绷。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前面的路只会更难。
　　又往前走了大约五百米，记号突然断了。
　　姜黎抬手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六个人靠着一间铁皮仓库的前脚，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信号不可能无缘无故中断，韩中他们也不可能一块暴露行踪被抓住，就算有人暴露行踪，其他人也会留下警告的记号。
　　综上，姜黎更愿意相信他们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姜黎低头看了眼手表地图上显示的马上就要挨在一块的两个点，默默深呼吸了下，在韩中那边没有最新的信号传过来之前，她准备暂时先按兵不动。
　　六个人数着自己的呼吸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黑暗中响起一道轻之又轻的脚步声。
　　姜黎一手握住腰间的匕首，一手把腰上的消音手木仓给拔出来，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嘶，嘶嘶・・・・・・”
　　黑暗里，蛇吐信子的声音响起，姜黎把木仓发现，缓缓起身看向对面墙角正悄悄朝这边溜过来的身影。
　　等人走近，“南翼？”
　　“是我。”两个人都是用气音说话，也尽可能地用词简洁，“我们探到，前面三百米处的十三号仓库，第一组的人很可能就被关在里面。队长已经带着东西北他们三个潜入进去了，派我来接应你们。”
　　“十三号仓库外面有人巡逻吗？他们是怎么潜入的？对方应该会料到我们会实施救援，哪怕对方的主要人手现在被其他组干扰，但里面很可能已经提前设置好陷阱，我和你们韩中队长应该做好潜入计划再进去的。”
　　“没时间了，十三号仓库是个沉降式地下地上两用仓库，以前用来储存活海鲜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仓库地面在沉降，以仓库进水的速度，里面可能已经有一半的海水了，如果他们身体被禁锢，在水里活不过十分钟。”
　　姜黎听得神色一寒，这次再不敢耽搁，“走！”
　　越靠近仓库，姜黎越是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旷，这代表着周围巡逻的人更少了。
　　之前她都是听着呼吸声来避开巡逻人员的，实在避不开才会把人解决，现在周围除了他们几个姜黎甚至都听不到额外的呼吸声，这显然不正常。
　　但明知道不正常，他们也要义无反顾上前。
　　十三号仓库的大门是紧闭着的，“队长他们是从通风口进去的。”
　　到了仓库的通风口下方，姜黎留了两个人蹲守警戒，她则是带着剩下的三个队员跟在南翼身后，借着韩中他们留下的绳子进入到通风口里面。
　　仓库从外面看不大，就建在海边，毕竟有时候需要引海水灌入，但从通风口进去，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四顾之下全是水。
　　海水咸腥的味道无比浓烈。
　　“队长？”南翼小声朝下方的水面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他只好又伸手敲了敲手下仓库的铁皮墙面。
　　墙面在敲击下在水里引起轻微的共振，又等了会，水面上终于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
　　姜黎借着月光定睛看过去，认出浮出水面的人是第一小组的组员，只不过人昏迷着，眼看就要再沉下去，当下不再迟疑，做了个‘跳’的手势后，当先跳了下去。
　　跳下去后姜黎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仓库里的海水深度，差不多有两米半了。
　　带上准备好的护目镜，姜黎憋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海水浑浊，翻滚的泥沙扰乱人的视线，姜黎他们花了快半小时才把所有人找到。
　　第一小组所有人昏迷，姜黎能确定这些人是因为长时间窒息引起的昏迷，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让他们把几个人都叫醒，只好先一个个通过通风口把人给运出去，背着人先行离开港口范围。
　　姜黎背上也背了一个，是第一小组唯一的女队员，她跟这姑娘还比试过几场。
　　姜黎只想着再跑快一点，她不想让自己的战友死在自己背上。
　　众人沿着设定好的撤退路线往海边方向跑，中途就算再累也不敢停歇，但背着人到底还是影响速度的，在距离藏在海边的船只还剩不到一公里的时候，察觉到人被救走的追兵到了。
　　姜黎深吸一口有些火辣辣的空气，是肺超负荷工作才会让她感觉空气是火辣辣的，旁边的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想来也是一样的不好受。
　　“这样不行，我们可能还没跑到船上就先累趴下了。”
　　姜黎和韩中几乎是同时下了个命令。
　　把背上的人转移到队员身上，他们殿后。
　　这个时候，队长的话是必须要无条件服从的。
　　两名队员接过他们队长身上的战友，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姜黎和韩中对视一眼，停下脚步各自找掩体隐藏好自己，趁着追兵还有一段距离，快速检查身上的装备。
　　等人跑到木仓的射击距离内，木仓声响起。
　　两人后方，正在全力奔跑的众人脚步顿了顿。
　　队长已经跟追兵交上火了。
　　“跑，再跑快点！”
　　子弹用完了，姜黎和韩中蹲在掩体后遥遥对视一眼，听着跑过来的呼吸声默默做调整，等脚步声走近，更近，两人几乎是同时，手握匕首一跃而起。
　　海边，隐在礁石下方的一个小船上。
　　众人听着不远处还隐隐传过来的木仓声，整艘船上的气氛凝重到极点。
　　“不好，有两个人的生命体征下降。”西舟还负责他们小队的临时队医，在检查过昏迷的几人状况后，开口提醒。
　　南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走！”
　　“可组长和韩队长他们？”
　　“我相信我们队长，”南翼目光对上面前第五小组队员的眼睛，“你相信你们组长吗？”
　　“我，我相信！”
　　“那就走！”
　　小船往更黑的海域驶去，在尽头，会有一艘直升机等着他们。
　　解决掉最后一个追兵，韩中抹了把脸上溅上去的血，靠在一旁的铁皮桶上朝姜黎翘了翘大拇指。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对于配合他们的第五小组，他心里还是有不满的。
　　无他，这个小组太年轻了。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的认可了第五小组这个队友，更准确来说，是第五小组的组长。
　　两人相互搀扶着朝海边走去。
　　“他们应该平安开船离开了吧。”
　　“嗯，咱们怎么办？”
　　“下一波追兵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要不，偷一艘船？”
　　韩中纠正：“不叫偷，叫临时征召。”
　　姜黎：“嗯，也对。”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走到海边，留下一张盖章的条子，愉快地顺了艘船。
　　接着在身后追兵愤怒的木仓声中，开船遁了。


第681章 长缨喋血2
　　等姜黎和韩中开着小船赶到计划中接应他们的海域，不出意外直升机早已经离开，漆黑一片的海域上只剩下他们这艘船上挂在船头的船灯，成了四面八方唯一的光芒。
　　姜黎和韩中轮流开船，另一个人也不闲着，他们顺来的这艘船上只有少量的净水，没有食物，只能想办法从海里钓些吃的上来好补充已经消耗过大的体力。
　　再加上他们两个一下子阻拦那么多的追兵，身上虽然没什么致命伤，但小伤也不少，亟需能量补充。
　　开始韩中还自告奋勇，拍着胸口说自己钓鱼技术是一绝，姜黎就把找吃的的任务给了他，自己去开船。
　　事实证明钓鱼技术也有海陆之分，在花了快两个小时连条小鱼都没能钓上来后，姜黎忍无可忍地把人踢去开船了。
　　不过她自己也没有海钓的经验，想了想索性跑到船舱里把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的船舱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总算是找到了一张破破烂烂快要报废的渔网，又花了差不多半小时功夫粗糙地补了补，客串了一把网鱼的。
　　或许是老天爷也有新不忍心了，在经过前面两网零收获后，第三网姜黎总算是网上来几条不大不小的鱼。
　　船上虽然有简单的炉灶，但没有能烧火的东西，姜黎干脆洗了洗匕首，直接把网上来的几条鱼给片成了生鱼片。
　　两人分吃完，力气总算恢复些，而这会天色也蒙蒙亮了。
　　等海面上更亮一些，视野也变得更清晰，姜黎留意到不远处海面上一个随着海水不停起伏的白色箱子。
　　“韩队长！”姜黎朝白色箱子所在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东西。”
　　“开过去看看。”
　　距离白色箱子近了，姜黎看到的那只白色箱子也在视野里更清晰了许多，还看到了白色箱子上印的红色十字标志。
　　忍不住惊喜道：“是医药箱。”
　　“应该是他们走的时候给咱们留下的。”
　　把箱子给捞上来后，姜黎就连忙打开。
　　他们身上是常备一些应急伤药的，但之前进仓库下水救人的时候都已经被泡坏不能再用了。
　　现在箱子里的东西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再口服了消炎药。
　　箱子里还有能量棒和纯净水，姜黎看了看他们这会距离临市最近海岸的距离，又算了下以他们开的这艘船的速度，大概只要两天就能感到。要是顺风的话还能更快一些。
　　放松下来拿了个能量棒扔给韩中，自己也撕开一根叼在嘴里，“我开船，韩队长休息会吧。中午你再替我。”
　　“好。”
　　韩中也没坚持要接着开，把掌舵移交给姜黎，自己进了船舱合衣倒头，刚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算下来，他们也有将近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睡了五个小时养足精神，韩中准时醒过来，起身去跟姜黎替换开船。
　　姜黎没进船舱，今天是个大晴天，正午的阳光很是温暖，她身上的衣服经历过海水汗水的双重浸泡，这会只想当个咸鱼一样把自己正面反面都给晒一晒。
　　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水还有药物，他们俩只需要全身心赶路就行了。
　　天公给力，这段时间都是晴天，海面上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在预计的时间内，他们的小船最后停在了一处无人的海滩上。
　　上岸后姜黎和韩中就立刻联络了总指挥室那边，在沙滩上等了不到半小时，他们就上了一辆专程过来接引的车辆，直接被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医院。
　　等在医院里做完检查，身上的伤口也重新上药包扎，两人这才坐上直升机飞回京城。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合作。”
　　“我倒是不怎么希望了。”姜黎朝韩中摆摆手，“咱们再合作，那案子肯定不小。”
　　“也是。”
　　两人互道一声再见，各自回归自己的单位。
　　身为组长队长，他们俩回去后还得做这次的行动报告。
　　有了这一次堪称零伤亡的救援行动，姜黎明显感觉到了领导们的态度变化。
　　具体的表现就是不再只分给他们组一些替补后勤之类的工作了，更多的参与到案件的侦破和前线战场上。
　　姜黎后期跟韩中小队又有过几次合作，任务的完成度不说完美，但也在优秀程度。
　　第五小组也因着这些行动，有了跟前四个小组争锋的资格。
　　这一场特大案件在三个月后彻底落下帷幕。
　　犯罪分子全部落网，所有参与这次案件的人员都前往总厅的报告厅，进行案件梳理和总汇报。
　　姜黎一大早就带了笔记本赶过去，除了工作本身，她还想见见处理这场案件的总指挥官，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让她失望的是，这次案件的总指挥官并没有到场，来的只是代替他过来的一位助理。
　　汇报结束，出了报告厅姜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叫住了走在她前面的韩中。
　　“韩队长。”
　　“姜组长。”
　　“总指挥官，怎么没来？”
　　韩中一看姜黎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没能见到偶像的失落，毕竟那位也是他们部门所有人的偶像，“他老人家，不方便来。”
　　“不方便？”要是在平时，姜黎听到这句‘不方便’也就见好就收了，但这次她莫名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回，“是工作太忙吗？”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更主要还是因为，”韩中声音顿了顿，再开口语气比刚刚要低沉了些，“总指挥他身体不太好，一直都在卧床休养。”
　　“一直？”姜黎眼角跳了跳，“韩队长，你的意思是，前面那将近五个月的时间，总指挥他都是在卧床休养的时候，制定下来的那一系列计划吗？”
　　“嗯，”韩中点头，“没错。”
　　直到韩中有事离开，姜黎才回过神来。
　　她想到前面那五个月里跟敌方经历的一场场堪称算计精密的较量，想到方才在报告厅里听到的那些可以说算无遗策的计划，再想到这些居然是一位老人在病床之上完成的。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不外如是了。
　　从这天起，她就开始默默把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人当成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目标。
　　因为立功而骄傲的时候，就把这件案子从脑海里翻出来，警告鞭策自己一遍。
　　直到若干年后，她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后，终于得以窥见韩中所属的那个部门更多的隐秘，才终于得知了当年那场轰动一时案件中他们那位总指挥官的名字。
　　姜铭恩。
　　也是她那位一生不得见的爷爷。
　　长缨喋血，只手覆风云！


第682章 番外篇：殊途同归
　　韩静珊从小自卑。
　　她家庭还算富裕，父母都是机关上的，哥哥姐姐也一个赛一个出息。
　　但她从小就胖，长得也不如哥哥姐姐好看，皮肤还黑，经常被同龄一块玩的小孩喊‘矮冬瓜’，就连大人们凑在一块聊天的时候，看到她也会笑着调侃上几句。
　　“珊珊你是不是你爸妈从路边捡回来的啊，你看看你长得既不像你爸也不像你妈，皮肤也比你们家的人要黑好些，也不随你爷爷奶奶呀！”
　　“你哥哥姐姐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到你这就直接断层了呢，一点也不像你哥哥姐姐有那么好的脑袋瓜。”
　　大人们说这些的时候或许只是无意的调侃，但听在小小的韩静珊耳朵里，或许一次两次，她会不怎么在意这些大人说的话。但听得多了，哪怕不愿意多想，也会忍不住往心里去。
　　照镜子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肥壮的身体，哪怕使劲搓搓红了也没有变白的皮肤，再看看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没有一个是胖的，皮肤也都很白，她跟家人站在一起，突兀又丑陋。
　　上学的时候，她看着自己永远徘徊在及格线上的成绩单，想到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跟她说的话，“韩静珊啊韩静珊，你什么时候能有你哥哥姐姐他们一半的聪明劲啊！”
　　还有父母闲聊的时候，“你说说珊珊，长得不好看，体重也减不下来，成绩也不好，往后可怎么办？”“就那样吧，她从小脑子笨，总不能逼着她学。等毕业了实在不行就给她买个工作。”听这些话的时候她明白爸妈的心里还是爱着自己的，但对自己失望也是真的，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自己的这一切。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着诸如此类的话，日积月累，渐渐地，她也放弃了自己，性格也变得越来越自卑且怯懦。
　　下乡名额下来的时候，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已经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干得红红火火，韩静珊没等爸妈来跟她说下乡的事，就先一步说了自己愿意下乡。
　　她不是不知道下乡代表着什么，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逃离父母老师失望目光的唯一途径。
　　她愿意下乡，至少下乡了，就不用再面对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邻里间对她和她哥哥姐姐的对比。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一切，至于前路，她浑浑噩噩，依旧渺茫，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
　　下乡前一天，是她在家里收到关注和叮嘱最多的一天。
　　妈妈给她做了一大桌的饭菜，丰盛程度堪比过年。
　　爸爸给她买了好些她喜欢吃的糕点零食，一股脑塞在她行李里。
　　哥哥姐姐也抽空带了礼物陪她吃饭。
　　直到第二天一早被送上火车。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她才终于感觉到一份恐慌来。
　　熙熙攘攘的车厢内全都是不熟悉的人，天南地北的口音让她分不清周围的人都说了什么，她不敢说话，不敢离开座位，尿急也不敢起身上厕所。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把下乡想的太简单了。
　　她只有逃离的勇气，却没有独自一人去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的勇气。
　　韩静珊抱紧怀里的行李在火车的‘咣当咣当’声里睡了一觉，醒来时火车刚刚停在一个站台前。
　　车厢里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乱糟糟的，她回想起她爸妈的嘱咐，把怀里的行李又往怀里藏了藏。
　　火车快要开出站台的时候，她对面的座位换了两位乘客，是两个年纪看着跟她差不多的小姑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跟她一样下乡的。
　　她注意力挪到靠窗的小姑娘脸上。
　　可真好看，皮肤比她姐姐还要白好多，睫毛又长又翘，这样偏头往车窗外看的模样，像极了她在家里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港城明星。
　　她自己长得不好看，就会比一般人更喜欢去关注那些长得好看的人。
　　肚子饿翻出一包饼干吃的时候，韩静珊鬼使神差地往对面递了一块过去。
　　还没等她想到该怎么把‘请吃饼干’这件事给说出口，那个一直看着车窗外面但更像是神游的小姑娘伸出比她要白了好几倍的手，把她的饼干给推了回来。
　　韩静珊到嘴的话也就这么停在了嗓子眼。
　　不过没等她失落，对方就朝她解释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声音也好好听，像她在爷爷收音机听到的广播。
　　她这么想着把推回来的饼干吃下肚去。
　　火车一路前行，后面她看着对面两个小姑娘，慢慢胆子也大了些，至少敢一个人去车厢头的厕所里上厕所了。
　　可把她给憋坏了。
　　火车一路咣当咣当走了又停，停了又走，那个漂亮小姑娘的伙伴要先一站下车了，还嘱咐同伴别坐过站，韩静珊在对面静静听着，没忍住出声：“我也是下一站下车，到时候可以叫醒她。”
　　然后她就得了一句道谢。
　　很快就到了她此次下乡的目的地平江县，韩静珊看着对面还在睡着的人，刚伸手想把人给叫醒，对方先一步醒过来，她下意识地连忙收回手，又解释一句。
　　在知道自己和这个漂亮小姑娘是同一站下车的时候，韩静珊还有些小雀跃。
　　这代表她们很有可能会被分到一个大队里。
　　想到以后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她这才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多了几分期待。
　　等到真的交谈起来，韩静珊才发现这个叫黎漫漫的姑娘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冷漠，对方很健谈且平易近人，眼神里也没有觉得她黑且胖的那种嫌弃。
　　跟黎漫漫说话，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她在前面十几年跟同龄人的交流中从来没有体会到的舒服。
　　从火车上下来坐拖拉机去镇上的时候，韩静珊又发现了黎漫漫的另一点特质。
　　这姑娘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平易近人的，同拖拉机上有个白了她一眼且说话也不怎么好听的女生，黎漫漫就对那女生没什么好脸色，说的话更是把那个叫林珍的给呛了回去。
　　这感觉，哪怕她只是坐在一旁旁观的，也觉得好爽！


第683章 番外篇：殊途同归2
　　在镇上分配下乡要去的大队的时候，是韩静珊从小到大第一次鼓足勇气去主动争取。
　　争取到的结果也是好的，她如愿跟黎漫漫去一个大队。
　　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靠着新交的小伙伴坐着，韩静珊觉得下乡的感觉还不赖。
　　给她们提供住处的老婆婆也很慈祥和蔼，还夸她长得有福相，这还是第一次有长辈这么夸她，韩静珊一下子就喜欢上面前的银发林婆婆。
　　第一次在林婆婆家里吃饭，她饭量大，没敢吃太饱。
　　回到房间又翻出带来的糕点吃了些。
　　好心情截止到第二天正式上工。
　　他们几个新到的知青被大队队长带去地里割麦子。
　　韩静珊知道自己做手活笨，但也没想到自己连割麦子都割不好。
　　最后还是被无奈的大队队长给她换了个放羊的活。
　　放羊的活是轻松，可这么一来，她就只能晚上下工才能见到小伙伴了。
　　从见到黎漫漫第一面起，韩静珊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在家里应该也是娇养着的，那副白白嫩嫩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干过多少活，但晚上下工回来的黎漫漫让她觉得自己的判断太片面了。
　　这姑娘还是个不服输的。
　　哪怕累得脱力，也没有说自己不想干的话，她很清晰地看到了黎漫漫眼里的那份坚持。
　　放羊的活很轻松，但也很枯燥，周围只有羊的咩咩叫，还得把每一只都给牢牢看住了，丢一只都是整个大队的损失。每当烦闷无聊的时候，韩静珊都会闭上眼想一想黎漫漫的那道眼神。
　　割麦子那么累的活漫漫都能坚持下来，她没理由坚持不下去。
　　后面两天，她放羊的时候碰见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姑娘。
　　当时她正在偷偷吃出门的时候揣到怀里的饼干，她和黎漫漫的粮食还没发下来，现在都是在吃林婆婆的存粮，村里的人都不富裕，家家户户都是省着吃的，她不好意思吃太饱，又饿得快，只能偷偷趁着放羊的时候给自己加餐。
　　看着那小姑娘摸着肚子咽着口水满脸渴望的模样，她到底是没能狠下心来，把手里剩的最后两块饼干递了过去。
　　看对方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韩静珊心里那一丝对小姑娘直接上手接过也没有说一句谢谢的不舒服也跟着消失了。
　　肯定是饿坏了吧，哪还顾得上礼貌。
　　只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给吃的，后面两天她放羊的时候，总能看到那小姑娘在她附近，她不说话对方也不开口，只在她吃东西的时候眼巴巴地看着。
　　韩静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试探地说了句话，这才了解到这个叫常银花的小姑娘的情况，心疼的不行。虽然舍不得越吃越少的食物，还是把剩下的递了过去。
　　这么几天的喂食下来，造成的后果就是她带来的吃的在光速减少，眼看就快要吃完了。
　　不过她也跟常银花渐渐熟悉起来，这是她在青山大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直到黎漫漫和林婆婆在得知常银花成了她朋友后，开口点醒了她。
　　有人跟你做朋友，并非是因为你们俩投缘，还可能是因为那个人觉得你有利可图。
　　在这个人人几乎都要挨饿的年月里，没几个人会厚着脸皮天天去跟你蹭吃的，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之间，也不会去占对方的便宜。
　　那么每次她给常银花吃的，常银花都一点不客气地接过去，是真的把她看成姐姐了吗？
　　韩静珊想到她和她姐姐之间，她从来不会朝姐姐伸手要东西。姐姐给，她才会接。
　　被常银花的可怜模样给蒙蔽住的脑子这才恢复清明。
　　也由此明白了一个道理：可以心软，但不能犯蠢的心软！
　　本以为下乡的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的上工劳作，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有着林婆婆的关照，还有小伙伴的陪伴，日子不算难捱。
　　但下乡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一直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这里有好人，但也有坏人。
　　她跟在漫漫身边，看着那些想要算计漫漫的人最后自食恶果，又气愤又忍不住对小伙伴的敬佩更上了一层。
　　待在漫漫身边，她感觉自己也成长了不少。
　　至少傻劲少了好些。
　　为了能够配得上自己令人敬佩的小伙伴，在黎漫漫看书复习高中课本的时候，韩静珊也跟着一块看。
　　她倒是无所谓漫漫说的高考恢不恢复，只单纯想跟漫漫一起做一样的事。
　　但慢慢的，她的想法就变了。
　　漫漫说得对，人怎么可以连试一试都不敢，从开局就先把自己给否定了呢。
　　有小黎老师在，她或许真的可以在有可能恢复的高考下拼出一条路出来。
　　之后的时间，从田间地头到镇上的中学，从在大队里放羊到进到初中校园里当一位老师，能够面对全班几十名学生侃侃而谈。
　　她跟在漫漫的身后，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一点点的改变。
　　她依旧胖，皮肤依旧很黑，走在漫漫身边的时候依旧像一个丑小鸭一样。
　　但在照镜子的时候，她也能看到自己的精气神和眼睛不一样了。
　　她会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劲加油，她眼睛里有了光。
　　有一道身影，走在她前方，彷徨迷茫的时候，那道身影会停下，转身过来，教会她该怎么做，陪着她一点点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或许永远都比不上黎漫漫的大方自信，优秀聪明，但也知道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自怨自艾没用，只有努力才会有收获。
　　之后，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她跟着黎漫漫一块，勇敢地填了所有准备高考的人心目中的理想殿堂，京华大学。
　　像漫漫说的，逼自己一把，拼上这一回。
　　再说，她也不舍得跟漫漫分隔两地，甚至毕业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在一个城市。
　　紧锣密鼓地复习了最后一个月，高考来临。
　　韩静珊心情忐忑地进了考场。
　　拿到卷子，她记着漫漫的嘱咐先把试卷给浏览了一遍。
　　题目还算简单，很多都是有印象的，漫漫有跟她讲过并强调过，做得还算轻松。
　　剩下几道不太确定的题目，她压下心头的紧张慌乱，尽自己的最大能力答出来把题目写了上去。
　　漫漫说过，哪怕不确定，也得把答案写上，不能留空白。
　　她把这句话记得牢牢的。
　　高考结束就是等高考成绩，韩静珊在知道小伙伴的了高考状元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她们家小黎老师的真实水平。
　　但在知道自己的成绩也考得很高的时候，她却忍不住泪目了。
　　这份成绩里面，黎漫漫的功劳占了一大半。
　　要是没有漫漫，她绝对考不了这么好的成绩，这个成绩哪怕上不了京华，剩下的两个志愿应该也稳了。
　　而考上大学这四个字，是以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甚至现在的自己，也是她以前绝对不敢想象会成为的样子。
　　而这一些的改变，也是因为黎漫漫。
　　有朋如此，夫复何求？
　　录取通知书送到手里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听着电话里爸爸妈妈惊喜的声音，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像此刻这样，她无比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人生将会走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更加光明充满希望的未来。
　　收拾行李，跟漫漫约定明年学校件，坐火车回家。
　　这一个年，也是她在家过得最痛快的一个年。
　　周围没有人再说她比不上哥哥姐姐，也没人再拿她的身材和相貌说事，曾经一起上学的同学看着她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都拿着羡慕的眼神看她，就连偶然遇上的上学时候对她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也会一脸欣慰地看着她，“静珊这次有出息了！”
　　爸爸妈妈更是跟亲戚朋友说起她的时候一脸的骄傲，“我们家静珊考上京华了呢，你们家的考得怎么样？”
　　到这会韩静珊才发现，自己也是有一些小小的虚荣心的。
　　但这份虚荣是她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所以她虚荣得心安理得。
　　同时在心底又默默感激自己的小伙伴一遍。
　　终于到了要去大学报道的那一天，虽然有离家的不舍，但她更多的还是对大学的期待。
　　还有马上就能见到漫漫了。
　　想法很好，现实很骨感。
　　大学开学报道的第一天是忙碌的，直到第二天她才有机会跟黎漫漫见面，还见到了一位有可能会威胁她地位的漫漫舍友，她们三个一块在外头的小饭馆吃了顿饭。
　　但因为不是一个专业，还不是在同一个宿舍楼，哪怕她想防着，也有心无力。
　　不过繁忙的大学生活很快就让她没时间想东想西了。
　　她听了漫漫的话，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选时下热门的专业，而是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因为喜欢，才会更有热情。
　　各种各样植物的世界让她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时间不自觉间就唰唰唰流逝。
　　等到回过神，才发现漫漫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连她宿舍的都有。
　　地位不再是唯一，确实让她失落了一阵。
　　但她也清楚，以漫漫的性格，不可能不会招到别人的喜欢。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友自由，她也不可能一直霸着漫漫不放。
　　转过这个弯，她也就看开了。
　　再说，好几个人一块，热热闹闹的，也不错。
　　大学里谈恋爱的人不少，黎漫漫和姜湛成了一对，是她始料未及，但真知道了却也没有太意外。
　　少女总有绮思，不得不说，看着两人之间甜蜜蜜的相处，她有时候也会有些羡慕。
　　于是在有人跟她表白，自己也分不清对对方是不是喜欢的时候，韩静珊看对方长得还不错，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就点头同意了。
　　但谈恋爱跟她想象中的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跟赵哲在一起后，她变得敏感很多，也穷了很多，有时候为了给男朋友买东西，拿钱帮他度过难关，自己差一点连饭都吃不上。
　　她隐隐觉得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不对的，具体参考黎漫漫和姜湛这一对，但一时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
　　直到赵哲在老家有未婚妻，母亲也没伤着的事爆出来，她才知道自己是被赵哲给糊弄住了，都没能看清这人的真面目。
　　表白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骗她给他花钱才是真的。
　　漫漫帮她把赵哲的真面目给揭发出来，但经过这一次，她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爱情这玩意了。
　　她也愧对因为自己的隐瞒，让漫漫和一众好友们为自己担心，这一回，彻底让她把心都放在了专业学习上。
　　男人不一定是可靠的，但学到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一定是最可靠的。
　　因为这份专注，她倒是又有了另外的收获。
　　因为出色的专业成绩被专业课的老师看中，亲自带在身边，毕业后顺利留校往更精深的方向攻读。
　　这期间她也和小姐妹们一起，跟着漫漫和嘉禾学护肤，跟着岑姝学穿搭，看着自己的外在也一点点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要说在被赵哲骗的时候，她得到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之前一直坚持不下去的瘦身计划多多少少瘦了下来，后面又忙着学习再加上控制饮食，就再也没再胖回去。
　　而见到了白了瘦了好看了的自己，哪怕不是为了悦己者容，看着镜子里越变越好的自己，也会由衷的开心，并努力让自己保持下去。
　　好看了之后她也有了一波一波的追求者，但并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人，有了上一场恋爱的教训，还有漫漫的耳提面命，她也学会了直接拒绝，不给这些人留任何希望。
　　直到遇见一个终于让她尝到心动滋味的人。
　　哪怕对方比自己还小，哪怕对方的家庭不一定会同意她和任夏，但就像漫漫说的那样，不去努力争取试一试，谁知道结局如何呢？
　　努力去成为更好的自己，用心维系这一段感情。
　　她相信自己和任夏，也会跟漫漫和姜湛一样，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事实也正如她所愿，当她足够优秀，对感情也足够真诚，没有人会想着拆散他们。
　　往后余生里，无论过去多少岁月，韩静珊都无比感谢在自己十五岁那年，和黎漫漫的相逢，让她的人生抛却了自卑和怯懦，拐向了一条充满繁花和光明的路。
　　她和她，本是殊途，有幸同归！


第684章 番外篇：此去经年
　　秦朗这辈子做的最疯狂也是最理智的一件事就是亲手弄残了害死他姐姐的人一双腿。
　　那一年，他还只有十一岁。
　　秦家长女惨死，陈家继承人陈瑾铭被废，原本是世交的秦陈两家直接反目为仇，老死不相往来。
　　秦朗作为害惨了陈家继承人的罪魁祸首，怕陈家反扑，秦家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直接把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给打包送到了老宅祖宅。
　　美其名曰把人送到乡下修身养性，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秦家这是在保这个孩子。
　　从此在这个四九城里少了一个肆意张狂的小少爷，平江县的江河镇上多了一个混日子的少年。
　　秦朗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但从京城到小镇，远离父母家人和朋友，身边只有几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人跟着，这份孤单没法跟别人说。
　　小镇穷困，没有什么乐子可找，他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交上一个价值观相同也投缘的朋友，到最后能做的也就是在课堂上无聊睡大觉，不上课的时候骑摩托车找找刺激过过瘾。
　　让他过得如死水般没有一丝波澜的日子溅起一朵清脆水花的，是他上初一碰到了一位老师。
　　黎老师人不大，但面对他这个连其他老师都不敢管的学生，是真的一视同仁。
　　该教训教训，该罚站罚站，他也无所谓，反正也无聊。
　　至于丢面子去报复，他其实也没有其他老师想的那么霸道。
　　没见他课堂上只是睡觉也不捣乱吗。
　　至于那些老师不敢管他，估计是因为觉得他长得有点凶狠吧。
　　让他对这位黎老师改观是一次家访。
　　夜里骑摩托车摔断了腿，这事以前也有过，打电话给学校请个假就行，老师知道了也就完了。
　　但他没想到的时候他们这位黎老师居然要打电话过来家访。
　　还在电话里放狠话让他等着，等着就等着呗。
　　反正他现在也就是一个病号，黎老师再凶，还能打他不成。
　　家访其实以前也有过，不过那些老师也都是例行公事而已，他都不用出面，李婶就能应付。
　　但这次的家访有点不一样。
　　人直接到了他面前不说，非但没有关心他的伤势反而品评起来了。
　　不过品评的话倒是蛮有道理。
　　优秀的赛车手，都是顶尖的数学和物理高手么？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还未知的领域。
　　他虽然没有想过要当一个优秀的赛车手，但他喜欢找刺激，能让自己在找刺激的过程中减少伤害，学一学也无妨。
　　同时他也发现了，他这位年纪并不大的黎老师，懂得还挺多。
　　对赛车手有这样的认识，这个小镇上的初中老师会知道吗？
　　那么，这位黎老师，又是什么来历呢？
　　秦朗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好奇。
　　对黎老师的第二次改观，是他没想到这人不光懂赛车手的一些理论，她还会骑。
　　还骑得比他还好！
　　他这次可以确定黎老师并不是一个小镇老师那么简单。
　　这年头摩托车可不多见，尤其是他这种类型的摩托车，已经属于重型机车的一种了，小城市都很少见，并别说这么个小镇上。
　　而能把这种车子骑这么熟练的人，真心不多。
　　第三次改观，源于一场打架。
　　他上学这么些年，见到的老师没有二十位也差不多了，但论起彪悍和打架能力，他觉得黎老师能荣登榜首。
　　黎老师揍人时候的那股狠劲，真的颠覆了他对老师这个神圣职位的固有印象。
　　三次改观，足以对一个人印象深刻。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从认识黎老师后，自己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秦家的教育严苛，对家族中的子弟一直以来奉行的就是能者上弱者下，他们是有好的资源，但也要从小学会去拼去抢去一步步地把自己锻炼成无坚不摧的强者。
　　没有人会跟他说：“秦朗，一个优秀的赛车手会知道如何在赛车中规避风险。”
　　“秦朗，收敛你脸上的戾气。”
　　“秦朗，别让自己被这些事影响。”
　　“秦朗，吃糖。”
　　・・・・・・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戾气在一点点减少。
　　所以在决定回京城的时候，虽然还分不清自己对黎老师的感情到底是一份好奇和崇拜，还是喜欢，但他知道有些话要是在离开之前不说，他绝对会后悔。
　　说完被拒绝他也不意外，之后被躲着也符合他知道的黎老师的性格。
　　拒绝就拒绝了，不会给他留半点希望。
　　哎，还是有些失落的。
　　中考完，他按计划回京。
　　离开了两年的京城有了不小的变化，熟悉的面孔依然在。
　　当然，敌人也在。
　　回来后的秦朗依旧可以当他的小霸王。
　　但据他的小跟班们说，他走了这两年回来变化还是挺大的，最明显的就是手段怀柔了很多。
　　其实不是怀柔了，这两年的‘流放’，还是让他成长了不少的。
　　逞凶斗狠溜街打架是小时候才玩的，他以为自己很厉害，但这世上比他优秀的人不知凡几，实在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黎老师高考还考出来一个高考状元呢，他就算考不到那么好，但也不能太差。
　　跟陈瑾睿那帮人进行摩托比赛前偶遇黎老师，哦不，他们现在都是学生，只是区别一个是高中生一个大学生，该改叫漫漫姐了，他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大腿来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心里的漫漫姐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比赛一点意外都没有的获得胜利，庆功宴上的漫漫姐在他和一众小弟之间简直魅力无敌。
　　但在庆功宴之后，他和漫漫姐就很少见到了。
　　虽然一个在京华一个在京华附中，学校间的距离倒是隔得不远，但想要见个面依旧很难。
　　他想考京华，像之前那样混日子果断不行，得抓紧时间认真补课，毕竟京华大学可不是凭借关系就能进去的，想要进去无论是谁都得考进去。
　　而漫漫姐学业同样很忙，像他之前想的那样两个人能时不时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果然一直都只存在在他的想象中。
　　压根就没时间碰面。
　　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秦朗本以为两年后自己就能如愿考进京华大学当上漫漫姐的校友，但变故来得太突然，压根就没有给他参加高考的机会。
　　爷爷突然疾病去世，秦家亟需一个人前往军中发展，而他刚好是秦家最合适的人选。
　　身为秦家子弟，从小享受秦家给予的资源，这份责任他责无旁贷。
　　没有任何余地，休学，收拾行装进军营，从一名最普通的列兵做起。
　　在往后的这几年时间里，他要让自己一步步成为秦家在军中的顶梁柱。
　　远离城市处于大山深处的军营中不再有京城的浮华和喧闹，目之所及只有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军绿色和每天从早到晚响在耳边的响亮口号声，以及最严明的纪律。
　　训练，出任务，受伤，立功，流汗，流血。
　　在这里没有时间和地方让你呼痛，再苦再累也要强忍着。
　　他也再没有时间去想一些少年朦胧间的情情爱爱，在这种环境下就算是再难割舍的遗憾也会从脑海中渐渐淡去。
　　等到他终于爬到家中期望的高度，回望过去，已经过了好几年。
　　他也和社会脱节了太久，回到城市里面反而觉得格格不入。
　　难得过年休假，他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家里，辗转才得知漫漫姐和姜湛已经结婚的消息。
　　倒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受，毕竟这么些年他也早就锻炼出了近乎坚不可摧的心脏，而且一切也都有迹可循。
　　哪怕不想承认，但他当年也有眼睛能看得出来，当时的漫漫姐在面对他和姜湛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
　　只不过当时的他故意去忽略了这份特殊的对待，当然现在也能够平静地回想起来了。
　　未免尴尬，他没有去见他们。
　　其实也是不知道见面之后要说些什么。
　　恭喜吗，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口。
　　年假过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返回了军营。
　　等到再次见面，已然又是几年后。
　　他也已经依从家里的安排和父母的念叨，找了个当军医的女孩结婚。
　　要说感情基础其实浅薄的很，会在一起，无非是‘适合’这两个字。
　　再加上他和妻子都忙，搭伙过日子罢了。
　　这一次见面，这人的模样依旧如回忆里的那般，好像时光回溯，什么都没有改变。
　　依然是他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笑，连跟他说话的语气都跟以前没多大分别。
　　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那么多年，更没有物是人非。
　　秦朗在这一刻真心觉得自己的记忆真的是好到可怕。
　　当然，还是有分别的。
　　漫漫姐的身边多了一个胖嘟嘟的小丫头。
　　小丫头眉眼跟她妈妈长得真像。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说起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
　　或许是下意识的，他不想让自己现在的妻子和漫漫姐见面吧。
　　经过这一次的见面，他也确信，自己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心底的那份执念。
　　他和他们都好好的，就好。
　　人生又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至少，此去经年，当年的那一场相遇，终究是惊艳了他的少年时光，也以足够温柔往后的岁月。


第685章 番外篇：梦
　　陈娇和黎云维在结婚后有了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他们俩的梦还是交织在一起的。
　　梦里的他们两个在小时候并没有得到好心姐姐的资助。
　　陈娇在考上三年级的那一年她爸到学校来，付不起学费，她只能抱著书包跟在父亲身后辍学回了家。
　　然后跟着姐姐带着妹妹放牛，割猪草，种地，撑起这个穷困的家。
　　黎云维倒没有被父母带着辍学回家，他是自己主动不上学的。父母偏心大哥和小弟，在中间的他就算不上学也没人多问一声，从那以后就跟着一群同年龄的小孩放牛，活泥巴，一天到晚不着家。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
　　陈娇十几岁的时候干过最大胆的事是跟着同村的年轻人去外地倒卖过中药材。
　　黎云维在十六岁跟着同村的一群哥们跑到外地打工，搬砖，修路，盖房子，卖力气的活基本上都干过。
　　很快，两个人都到了准备说亲的年纪。
　　乡下流行相亲，陈娇心气高，一心想找一个看对眼的男人，不管这人家里富不富裕，家人又是怎么看的，但至少得她点头。
　　青年的黎云维虽然早早辍学大字不识两个，但皮相还是很能唬人的，看着也是一副憨厚老实样。
　　陈娇在相过三十多个人后，相中了来她家跟自己相亲的黎云维。
　　两个年轻人一拍即合，乡下没那么多的讲究，之后就是常规的走礼，定亲，拍结婚照，男方给女方买衣服鞋子，女方准备嫁妆和喜被，再之后就是领结婚证，办婚礼。
　　陈娇在自己二十四岁那年，被黎云维用一辆当时算是大手笔的小客车，给迎娶进了家门。
　　但婚后的生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幸福。
　　当时还没有分家，丈夫不如大爷小叔子受公公婆婆待见，就连结婚的新房，都是三个兄弟里面盖的最差劲的。
　　住了没多少时日，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再加上宅子的地势低洼，雨下得太大了街上的水还会往屋里灌，门口就得堵上土，屋根子被泡得发了霉。
　　再加上两人婚后不久，黎云维跟同乡们外出打工，陈娇就不光要跟着家里那个懒得不行的大嫂一块伺候老人，还得伺候分到他们这个小家的几亩田地。
　　种棉花，种豆子，种玉米，种红薯，家里还养着两头大白猪，好几只鸡。
　　每天天一亮睁眼就得跑地里干活，回来做一大家子的饭，吃完饭又扛起锄头下地，有时候还得带着午饭，往往都是披着星光回家。
　　留给她的还是一屋子的黑暗。
　　苦，的确很苦，公婆还偏心，好在刚结婚的他们对未来还有很大的希望。
　　新婚夫妇会在一起畅想，种的庄稼养的猪卖了钱，打工赚了钱，就把屋子修一修，等孩子出生，总得有个好的生长环境。
　　但因为干起活来太拼命，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在陈娇肚子里累得流产了。
　　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流产的时候丈夫不在身边，那时候乡下哪有什么正儿八经坐小月子的，往往在床上躺两天感觉身体松快些了就下地接着干活去了。
　　公婆也不喜欢二儿媳妇懒。
　　几个月后，两人又有了第二个孩子。
　　这个孩子陈娇倒是十月怀胎平平安安在家里生下来了，却是个女孩。
　　女孩他们也喜欢，毕竟现在计划生育在农村头胎是女孩的话，是允许是第二个孩子的。
　　但公婆重男轻女，更是干过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黎云维的一个刚出生的妹妹给生下来溺死的事，指望他们对刚出生的孙女有多少喜欢，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前面的大嫂生了他们老黎家的长孙。
　　两个孙辈，在两个老人眼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过年时候发压岁钱，老大家的五块钱，到她女儿这就是五毛钱。
　　平时老两口有什么好吃的，大孙子过去的时候装满满一兜，到她女儿这就只能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着。
　　陈娇怨过，也恨过，更跟黎云维吵过架。
　　让女儿受这样的委屈，一方面是一位二老的重男轻女，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们太穷。
　　女儿还小，黎云维扛起行李再次出门去外地打工。
　　陈娇就自己带着女儿咬牙撑着这个家。
　　去下地，就带个小被子，食物和水，把女儿放在地里自己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让她自己玩。
　　农忙时候驮着女儿回娘家，拜托爹娘和还没出嫁的妹妹帮忙照看女儿。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熬过来的。
　　这才好不容易勉强翻盖了家里已经快不能用的厨房，女儿也到了年纪上了学。
　　夫妻俩又被催着生二胎。
　　然而二胎依旧是个女儿。
　　乡下人家都称没有儿子的人家叫绝户，冒着超生的风险，夫妻俩在二女儿三岁能让大女儿照看的时候，又铆足了劲，准备生儿子。
　　到处寻医问药，吃偏方，就为了生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好在就这么折腾了两年，夫妻俩总算是如愿以偿。
　　之后就是又辛苦苦地供两个女儿上学，养儿子，攒超生的罚款。
　　养三个孩子的压力可想而知，夫妻俩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找各种卖力气的活干，依旧存不下什么钱。
　　但他们还不能停，家里的房子快彻底不能住了，大女儿只能在堂屋里支一张床，他们还得存钱盖房子。
　　种地，打工，几乎天天都在琢磨怎么赚钱。
　　直到快五十，辛苦了大半辈子的两个人这才终于得到长大了有能力去赚钱的儿女们的回馈，但也已经满身风霜。
　　再回顾前头那几十年，竟然没有一丝喘息的时候。
　　年少辛苦，结婚后同样辛苦，为了三个孩子，更是付出了他们能付出的一切。
　　孩子出息了，他们骄傲没错，但回首这大半生，他们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只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罢了！
　　“叮铃铃！”闹钟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陈娇伸出一只手摸索到床头柜上把闹钟给按掉，睁开眼就见躺在她身边的丈夫跟自己一样已经是泪水涟涟。
　　“你也做梦了？”
　　“这个梦可真真实！”


第686章 番外篇：梦2
　　陈娇起身去隔壁的儿童房看了看还睡得正香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那一场梦的原因，看着儿子在被窝里张着嘴巴酣睡的模样，她就不由得想起在那一场梦里自己因为过度劳累流掉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要是没有流产，想来长大后就是这般可爱的模样了吧。
　　陈娇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又小心掖了掖儿子的小被子，这才趿拉着拖鞋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转道进了厨房给自己和丈夫做早饭。
　　黎云维跟着起来，帮妻子煎了两个荷包蛋，一块跟着端到餐厅里。
　　陈娇喝了口温牛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丈夫，“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你怎么看？”
　　黎云维吃饭的动作一顿，垂眸想了想，抬头看向妻子，“媳妇，你说，这个梦会不会就是咱们的上辈子？”
　　“上辈子吗？”陈娇恍惚了下，忍不住偏头看向窗外。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套大平层，位于尚海一个还算繁华的区域，十六层的高度，能够把周围大半的建筑都俯瞰在眼底。
　　这个房子是他们两个当初用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咬牙买下来的。
　　大学毕业后，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也因此见过不少市面，她不想回老家，想留在大城市发展，黎云维支持她，也跟着留了下来。
　　她被大学里一位很好的导师推荐，进了尚海的一家还算有名的中医院，而黎云维则是拿着毕业证面试进了一家建筑公司。
　　这近十年间，她从当初的一名实习医生，做到了现在的主任医师。薪水不低，社会地位也不错。
　　而黎云维在建筑公司干了几年积累到不少经验后辞职，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小建筑公司，公司规模虽然现在还不算大，但这几年房地产大热，公司发展得还算不错。
　　他们这才有底气在尚海这么个消费高房价也高的地方安了家，买下现在住的这所房子。
　　老家那边，大概是远香近臭，每次打电话过去或者过年过节回去，都相处得还算愉快，只除了前两年老是说她迟迟不要孩子的事，这两年儿子出生，婆婆那边也不再念叨了。前段时间倒是念叨养老金来着，被她给堵回去了。养老金的数额是三家一起商量好的，看他们现在生活好了就想往上提一提，当初她和黎云维在尚海租房子住吃泡面攒钱的时候，也没见这两位老人支援一块钱。
　　哪怕到现在，陈娇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也能看得出，在她公公婆婆眼里，他们的二儿子，也远远比不上在家种地的大儿子和小儿子。
　　身为妻子，她为丈夫不平是理所应当。不喜欢二儿子还想多要养老金，没那个道理。
　　至于她父母那边，女儿嫁得好过得好，老两口也就满足了。
　　不过每年陈娇还是会把老两口接来尚海做个身体检查，来家里住上两天。
　　她倒是想多留二老几天，不过老人家在乡下呆惯了，在尚海哪哪都不习惯，她也不好强求。
　　现在这样的生活她很满意。
　　她和黎云维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儿子虽然小，但他们也能出得起请保姆的钱。
　　不需要为了买什么东西抠抠搜搜，银行里有存款，就算发生什么急事也能应付。还买了基金和保险，不用担心以后孩子上学和生病的钱。
　　现在还准备再买一套房子专门用来投资。
　　每年还能休假一段时间去各地旅游散心，闲暇时也能约上三五个同事或好友逛逛街喝喝下午茶。
　　他们没靠家里，是用自己的双手挣下的这一切。
　　可如果在她九岁那年，没能遇见那个人呢？
　　她会像昨晚做的梦里那样，迫于家中的穷困最后选择辍学，再没有机会捡起心心念念的书本。
　　黎云维也会像梦里那样，没有人会跟他说那些读了书的好处，会给他说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而是直接辍学回家玩泥巴。
　　现在认真想一想，他们两个人梦里与现实的转变，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
　　因为那个人的资助，他们得以继续学业，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这才考到了自己想去的学校，学到想学的知识，有了现在的工作。
　　也改变了她和黎云维的未来和人生。
　　“是因为漫漫姐。”
　　陈娇被丈夫的一声‘漫漫姐’叫得回过神来，两人沉默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勾起唇角。
　　“前两天说给蓝鸢基金会捐款，捐完了吗？”
　　黎云维拍拍胸口，“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早捐了，一部分是以公司名义捐的，还有一部分是匿名捐的。”
　　“嗯，”陈娇点点头，“我们医院下个月下乡义诊的名单也出来了，这次去估计得一个月，你多照顾着点家里。”
　　“没问题。”
　　他们赚了钱之后，有想过报答给了他们新生的那个人，但漫漫姐在电话和书信里面都明确表示并不想要他们的报答。
　　所以他们只好转换了下方向，在得知现在国内著名的蓝鸢基金会的创始人是漫漫姐后，他们每年都会往基金会里捐好几次钱，钱款的用途就是去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
　　她也会每年都去参加医院组织的义诊，去往一些偏僻不好寻医的地方，免费为当地人检查身体，治病捐药。
　　曾经，他们都收获了这世间好心人的馈赠，现在，他们也会把这份馈赠给予更多的人。
　　刚吃完饭，门铃响起，黎云维先陈娇一步起身过去开门，“碗筷我收拾就行了，你回房收拾收拾去上班就行了。”
　　陈娇点点头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到了客厅朝一大早赶过来的儿子保姆打了声招呼，“林嫂，晟晟还没醒，他昨晚上有点拉肚子，您今天多注意一下。”
　　嘱咐完又转头看向把包递给她的黎云维：“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我转你银行卡了，省着点花。”
　　黎云维面上一喜，忙不迭点点头，“一定一定。”
　　“那我走了。”
　　关上房门，陈娇步子顿了顿。
　　不管是那道梦里的经历是不是他们的前世，至少其中一样不管是梦里梦外都是相同的。
　　那就是黎云维不管在外面挣多少钱，都会交给她来保管。
　　想到这，陈娇摇头笑了笑，抬脚走向电梯・・・・・・
　　只是梦而已。
　　他们现在很幸福，这就很好。


第687章 番外篇：妹妹
　　福利院院长说：“小琨这个孩子从小桀骜不驯。”
　　王琨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长大。
　　他们这个福利院的规模不大，建在京城郊区，两排红砖瓦房，再围上一圈的围墙，就是福利院的全部了。
　　院里统共也就不到三十个孩子，再加上一名院长，一位负责做饭的阿姨，一位负责打扫洗衣服的阿姨。
　　院里的孩子长到五六岁，就能帮着大人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做饭洗衣服也都不在话下，所以也用不到太多人的照顾。
　　福利院的收入主要来自于两部分，一部分是他们这些院里的孩子们会做院长带来的一些手工，计件赚钱，不过只占了一小部分，一大部分还是来自社会上好心人的捐助。
　　他们院里也没有发生过什么领养，小时候所处的年代，就算是城里，大家也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谁还有那个闲心领回来一张吃饭的嘴。
　　院里的孩子长到十六岁就要离开福利院自己谋生，但王琨没等到自己满十六岁。
　　他在院里虽然是个刺儿头，不太服管，但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赶出福利院的。
　　他有个妹妹，不是亲的，但在他心里比亲的还亲。
　　他在院里人缘不好，长得凶，小孩子都怕他。再加上他脾气也不好，很少有小孩会主动接近他，还会在他身后偷偷扮鬼脸。
　　只有言言不怕他。
　　会跟在他身后喊哥哥，会在他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跟个小牛犊一样去顶对方的肚子，会偷偷把好心人给的糖藏起来分给他吃。
　　王琨很小就发誓，言言就是他亲妹妹，有他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言言。
　　但有时候意外就是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言言突然发烧烧坏了脑子，院长居然准备把人扔到外面自生自灭。
　　他知道是因为院里压根腾不出手来专门去照顾一个烧坏了脑子的孩子，更别说还得多花钱。要是这事换成其他的小孩身上，他可能就算知道也会视而不见，但就言言不行。
　　那是他妹妹，就算脑子烧坏了，也是他妹妹。
　　于是他打包了自己这些年在福利院里的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要带着言言一起走。
　　等出去后，王琨才知道过日子有多难。
　　在福利院，起码还有房子遮阳挡雨，有床有被可以睡觉，可以勉强填饱肚子，但到了外面，这些全没了。
　　一个刚刚十多岁的孩子，带着一个还未满十岁的孩子，根本找不到活干，自然也赚不到钱。
　　赚不到钱，自然就租不到房子，买不了吃的。
　　所以最开始出来的那段时间，他们就是在流浪。
　　在天桥桥洞底下睡觉，去饭店后门等别人吃剩的残羹剩菜，翻垃圾桶找能吃的能用的。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他才凭着一把力气找着了一个在建筑工地当小工的活计。
　　搬砖，扛水泥，只要能赚钱，什么活他都能干。
　　一个月后也能租得起房子，他和言言才算有了个不到十个平方的家。
　　直到有次疏忽，他出门忘了锁门，人贩子进来把只有一个人在家的言言抱走。
　　要不是人贩子在中途发现自己偷走的漂亮小丫头居然是个傻的给随手扔在了路边，王琨又及时报了警找到人，依靠着言言自己，根本回不了家。
　　从那以后，哪怕出门锁门，王琨也不敢把言言一个人放家里了。
　　但工地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他得忙着干活赚钱，就没办法时时注意着言言那边。
　　一天两天还好，但没过多久，他就被开除了。
　　理由是不能专心干活。
　　工地上的活没了，王琨又找了在饭店后厨洗碗的活，在工厂里边搬东西的活，但因着每次上工都要带着一个傻妹妹，也都没干多久就被辞退。
　　直到有一次，他带着言言在路边捡可以卖的垃圾的时候，听到路边开着的车窗里一辆车里的谈话。
　　车子有个人是组织地下赛车的，想要找可以不要命的摩托车手。
　　他在车边站了好一会，在那辆车准备开走的前一秒，咬了咬牙拦在了车前边。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车里那位黄先生手下的摩托车手。
　　包住包吃，要是有摩托车比赛赢了还有奖金，更关键的是，他还能有一名搭档陪他练车。
　　当时他想的是，拼这一把，要是能活最好，不能活，他带着言言一起死。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他不会把言言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参加摩托车培训的除了他还有另外三个人，他们年纪都差不多，但论起练车时候不要命的程度，王琨可以毫不谦虚的说，他是四个人里的第一。
　　因为黄先生说的奖金，他又多了一分野望。
　　他要攒钱，给言言治脑子。
　　培训进行了几个月后就有了第一场比赛的机会。
　　王琨在那场比赛中发挥很好，拿了第一。
　　奖金是八十块。
　　之后的比赛也拿了好几次第一，奖金都在几十到几百不等，主要还是看比赛的规模。
　　手上攒了些钱，他就去医院问了能把言言脑子治好得花多少钱。
　　结果是，他手里的钱远远不够，治好的几率也不大。
　　但他不会放弃。
　　之后随着赛车的战绩他的名头也在地下赛车这个领域响亮了不少，直到有一个姓陈的少爷过来请他和别人比一场。
　　赢了的奖励是他不敢想的高，但输了代价也很大，那位姓陈的小少爷地位不低，他要是输了，依旧就别想在赛车的圈子里混下去了。
　　但他还是想赌一赌。
　　赌赢了，他就一次性凑够了给言言治病的钱，要不然拿之前那些比赛百八十块的奖金，他不知道还要攒多久，而且医生也说了，言言的病拖得越久越不好治。
　　赌输了，他就认命。
　　而且，前面比赛的连番胜利也让他自信心爆棚，自己这一次也不会输。
　　但事实证明了一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强中更有强中手。
　　他这一次，踢到了自己比赛以来，最硬的一块铁板。
　　他输了，赢了他的那个摩托车手，还是个姑娘。
　　更关键的是，他完了！


第688章 番外篇：妹妹2
　　得罪了那位陈二少爷的后果比王琨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输了比赛，地下赛车场是混不下去了，他原老板黄先生在那位陈二少爷面前也得低头，刚回住的房子就见他和言言的行李都被扔出来了。
　　这是直接把他扫地出门的意思。
　　王琨也没争辩，收拾好行李拉着言言的手离开。
　　毕竟这个结果他也在当初跟那位陈二少爷签字的时候预想过。
　　就是没想到自己这次真输了！
　　赌输了，这没什么好抱怨的。
　　赔了钱他手里还剩一点，勉强还能再撑几天，这段时间应该能找份活干。
　　而且他现在成年了，个头也算得上人高马大的，不至于像好几年前那样老板们看他年纪小个头也小就直接拒绝。
　　但一连找了好几家都被拒绝，王琨才发现自己这回天真了。
　　他之前进行的那场摩托车比赛估计对那位陈二少很重要，而那位陈二少可能也是真的记仇，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位陈二少的小弟们干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老大出气。
　　这出气的结果也很有效果。
　　马上最后一点钱就要花光，他愣是一个差事都没能找着。
　　眼看着就要喝西北风。
　　大概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真的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王琨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陈二少的手应该也没办法伸过去的人。
　　在好不容易调查到那人还是京华大学的学生后，王琨除了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年头的大学生也是真厉害，同时想到自己的打算也松了口气。
　　能考上京华大学的人至少人品应该是过关的，知识分子嘛，再加上还是一位姑娘，估计也会更比常人更心软上一些。
　　于是等到周末的时候，他用口袋里剩下的最后几毛钱买了四个包子给自己和言言当早饭，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地去了京华大学校门口。
　　也是运气好，等了没多久目标就从学校里出来了。
　　那天晚上比赛的时候光线昏暗，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那位黎小姐的模样。
　　不输她家言言的漂亮。
　　王琨就想着，要是言言脑子当初没烧坏，说不定现在也能当个大学生了。
　　这丫头没烧坏脑子前可聪明了。
　　堵到人只能算是成功了第一步，但第二步王琨就失败了。
　　对方是个姑娘不假，但也并非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他对上那位黎小姐的眼睛，就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无所遁形了。
　　不过当初他能为了去工地搬砖的活都能磨当时的工头好几天，这才初次受挫，毅力他也是有的。
　　等那位黎小姐走了他干脆哪都没去，就带着言言窝在那个小巷子里。
　　转眼一天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又见到那位黎小姐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次黎小姐好像专程就是来找他的。
　　只不过还没等他表忠心，肚子先打起了鼓。
　　之后他和言言就被黎小姐带着吃到了他们这一辈子第一顿被请的饭。
　　他们吃过福利院分的饭，吃过垃圾桶里倒掉的剩饭，甚至跟野狗野猫抢过吃的，唯独没有被请吃过饭。
　　那一顿饭的味道，他记了好久。
　　黎小姐到底是心软了。
　　当然也可能是看他和言言太可怜了。
　　也可能只是单纯可怜言言，顺带上了他。
　　但不管怎样，对方愿意帮他们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现在都只觉得欢喜。
　　这一天，他不光被请吃了一顿饱饭，吃完饭还收到了黎小姐借给他的三百块钱，和一张写了配方的纸。
　　以及一句能让他铭记一辈子的忠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不能做的事，那就想办法让自己能做到。”
　　之前他连摩托车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不是摔了数不清多少次也练会了。
　　弄个烤串怎么着也不会比骑摩托车还难。
　　哪怕他还是想骑摩托车，毕竟是自己现在熟悉的东西，但目前赚钱更重要。
　　揣着一张配方和三百块钱，王琨开始了自己的创业。
　　租房，买工具，买配料食材，窝在出租屋里低矮的小厨房里一遍遍测试。
　　把自己炸出来的东西马上就要吃到吐的时候，他才炸出来让自己满意的炸串来。、
　　之后就是正式开始出摊。
　　炸串的生意比他想象中还要红火，原因就是比较新奇，整条小吃街上他的炸串摊子是首家。
　　而且也没人捣乱，小吃街是有巡逻安保的，防的就是有人找事。他也不用担心那位陈二少使绊子，当然也有可能人家现在已经把他给忘了。
　　反正都是好事。
　　等到有人眼热也跟风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黎小姐给她的调料方子不简单。
　　那些跟他竞争的摊位食材都是跟他差不多的，但炸出来的味道就是差了不少，差距就在这调料方子上。
　　所以哪怕有人跟风，这一条街上最赚钱的炸串摊子还是他的。
　　攒够了欠黎小姐的钱，王琨又往里头加了五十，是那份调料配方的谢礼。
　　虽然他知道这五十块钱对于调料配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更多的，他现在也拿不出来了。
　　但黎小姐没收，还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
　　攒钱，盘店面，把摊子往大了做。
　　他之前从没想过还能这样，听到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拿着信封里原封不动的三百五十块钱回去，第二天开工的时候王琨只觉得自己的干劲更大了。
　　食材要多准备点，收摊的时间可以再晚一点，虽然更累了点，但卖出去的串也更多了，攒钱的速度也能更快。
　　等到手里的钱攒的差不多了，王琨记着黎小姐的提醒，就果断开始找店面，钱不多找的店面积不算大也无妨，有了店面就能留住想要在店里坐着吃饭的客人，还能琢磨点别的凉菜还有酒什么的，不管是酒还是下酒菜，都是有利润在里面的。
　　之后就跟滚雪球一样，慢慢的小店面就变成了更大的店面，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还雇佣了小工收银员，攒下来的钱也一天比一天厚。
　　尝到赚钱的甜头，大概是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钱越来越多的，所以在黎小姐又给了他一个卤水方子让他尝试做卤味的时候，王琨是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卤味成功做出来，他又跟黎小姐合作开了第二家店，‘唐味食记’，专门卖卤味。
　　有了钱，又有黎小姐家的长辈帮忙介绍了可以给言言看病的大夫，还买了属于他和言言的院子。
　　烤串店和唐味食记不说日进斗金，但利润也很可观。
　　他再也不用因为钱发愁。
　　午夜梦回，王琨有时候再回想自己带着言言刚从福利院里出来的那几年，再看看现在自己所处的宽敞明亮的院子，都感觉有些恍如隔世一般。
　　大概他前面那些年的磨难，都是为了遇见那位令他敬佩不已的黎小姐吧！
　　当然，也要感谢自己当初的孤注一掷，成功搭上了一艘开往正确航向的船。
　　等到唐味食记进一步发展壮大，成立唐味食记卤味加工厂。
　　而他也从一两个小吃店的老板，摇身变成了加工厂的厂长。
　　加工厂从最开始仅有十多个人的小厂区，又变成了能容纳好几百近千人的大厂。
　　再到后面和韶华锦西等分公司一块并到黎安集团，他又成了分公司的总经理。
　　这一路走来，他也不是没有过志得意满在旁人的吹捧中得意忘形的时候，但‘黎漫漫’这三个字就像是夏日里的一杯冰水，每次都能让他发热的头脑火速降温。
　　一手创立黎安集团的人都能在巅峰之际果断松手，转头一门心思去搞研究，他这个几乎是被手把手教导起来的学生，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王琨去自家大老板家做客的时候，特地求来了他家大老板的一副墨宝，回来仔细装裱好后，挂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保证自己每天睁开眼一起身就能看到。
　　大大的宣纸上，只写了两个大大的毛笔字。
　　“谦逊！”
　　**
　　言言的病到底没有根治。
　　王琨也知道陈老先生还有他请来的其他医生也都尽力了。
　　毕竟这世上还真没有能够让烧坏了的脑子全部恢复的例子。
　　言言能正常讲话，智力也缓慢地增长，或许这一辈子过去也只能成长到十岁左右的智力。
　　王琨也满足了。
　　言言喜欢画画。
　　除了正式的师傅唐阿姨外，王琨还给她请了很多的老师。
　　教素描，教油画，教水彩，教版画・・・・・・
　　只要是言言愿意去学乐意去学的，王琨都请了一个遍。
　　俗话说的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却也会给你开一扇窗子，在别人身上是不是不知道，但在言言身上，确实是如此。
　　别人会被外界的熙熙攘攘所打扰，会对一切未知的事务好奇并产生强烈的求知欲望，会喜欢很多很多的东西，但往往也就只是三分钟热度。
　　但言言的世界里只有画画，还有五彩缤纷的颜料和风景。
　　在她眼里，小溪流水是风景，花开花落是风景，一个漫步在街头的行人，也是一道风景。
　　她可以任性地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挥洒在画纸上，注入自己单纯只是喜悦高兴或者忧伤失落的情感，完成一幅幅相当传神的画作。
　　王琨给言言请了一位专业助理。
　　专门照料言言的衣食起居，以及打理琐事。
　　对方还是个大学生，但他出得起那份比其他工作还要高的薪水。
　　只要求对方能把言言给照顾好了。
　　他虽然忙得很，但每年给自己放个小年假的时候，也会带着言言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这一辈子他也不打算结婚了，成年男女，有时候生理方面的需求也好解决。
　　年岁渐长，身边不少人也问他为什么不想结婚。
　　不少人都觉得是他怕他娶的妻子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有敌意。
　　但他知道自己知道自己，他并没有担心这个。
　　而是年少时见到了一个足够优秀并强大的女孩，那么其他人，在他心里，就不过了了了。
　　**
　　“王总，言言小姐的航班已经起飞，在两个小时后降临京城国际机场，您现在需不需要派车。”
　　电脑屏幕上，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双手交叉在腹部，面带微笑地问道。
　　屏幕前方，靠在背椅上鬓角已经发白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眼帘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后捏了捏鼻梁，“让司机在公司楼下等我，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好的，王总。”
　　电脑屏幕在女人说完就暗了下去，王琨从椅子上站起身，回到后面的休息室里换下身上的西装，套了一件休闲范的卫衣，还戴上了一顶棒球帽，这才出门坐电梯下楼。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王琨在路上还停下买了束言言喜欢的鲜花，捧着鲜花等在了接机处。
　　等到飞机降落，从出来的乘客里王琨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等的人。
　　他现在已经两鬓斑白，但被他这些年照顾地好好的言言还跟个小姑娘一眼，穿着一件蓝色长裙披着米色大衣，脚步轻快，眼睛明亮得盛不下半点忧愁。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助理以及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保镖是王琨为言言这次出远门特意配置的。
　　这也是他没时间陪言言出远门时候的标配。
　　“欢迎回来，言言！”
　　言言笑着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一大束鲜花，埋头进去深深嗅了一口，“好香啊，谢谢哥哥。”
　　“喜欢就好。”王琨抬手摸了摸言言脑袋，又偏头看向一旁的言言助理，“这一行还顺利吧？”
　　“王总放心，一切顺利。就是・・・・・・”助理欲言又止了下。
　　王琨眉头就是一皱，“就是什么？”
　　他年轻时脸就有一股凶相，这些年虽然休养生息，但气势不减反增，助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说呢，被这么一看嘴巴一秃噜就说了出来：“就是这次言言小姐在安城举办的画展上，有个人跟言言小姐表白了。”
　　王琨脸猛地一黑，“给你一天时间，把那个跟言言表白的混蛋资料发我邮箱。”
　　“是是是。”助理忙不迭点点头。
　　“哥，”言言一把抱住王琨胳膊，“我在安城还画了一幅画，想送给漫漫姐。”
　　王琨表情又是一缓，“今天刚下飞机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哥陪你一块过去好不好？”
　　“嗯。”
　　助理和两名保镖在一旁看着他们老板的变脸绝技，默默屏息，只当自己不存在。


第689章 番外篇：麻将
　　俞瑜拍完戏直接回了外公外婆家。
　　她爸妈一个去了下属区县视察工作，一个还在警局那边忙着，哥哥又是差不多住在了研究所里，她才懒得回这会压根没个人气的家。
　　刚推门踏进院子，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洗麻将的声音。
　　这时节正值春光明媚，院子里早春的花儿都已经开了，各类果树的枝条上也抽了芽，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摆在院子一片青翠中间的麻将桌前，四面各坐了一位银发老太太。
　　黎漫漫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口，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瞧，弯眉一笑，“二宝回来了，戏拍完了？”
　　“拍完了，家里没人，我想着就干脆来外婆你这蹭顿饭吃。”
　　俞瑜边说边走过去，依次一脸乖巧地跟坐在麻将桌前另外三位老太太喊道：“林奶奶，张奶奶，李奶奶。”
　　被喊到的三个人应了一声，手底下还不忘码着麻将。
　　林嘉禾偏头看了走过来的小姑娘一眼，“二宝看着比上次见又瘦了点，是不是剧组吃得不好？”
　　“确实是不好吃太多，得控制食量，现在拍完了就不用太控制着了，肉过几天就能养回来了。”
　　“这当演员也真是，啥都不能尽情地吃。”
　　李静安码好自己这边的麻将，伸手捏了捏俞瑜的小脸，“我刚好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博物馆那边准备拍一组宣传文物古董的宣传片，二宝你档期刚好空出来了，要不要去试一试镜？”
　　俞瑜眼睛不由一亮，“这个我也听我经纪人韩姐说过，我听说试镜的很多还是一线二线的大明星，我这个，会不会资历不够啊？”
　　她虽然也算是童星一枚，但也是正常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么正统教育一路走下来的，跟那些从小演到大货真价实的童星比起来，还是有不少水分的。
　　现在只能说稳居十八线，这次去拍戏，其实也只是演了一个小角色。
　　博物馆宣传片虽然没多少酬劳，给演员的只不过是意思一下，但逼格高呀，哪怕是没多少酬劳也有很多人抢着去。
　　李静安轻摇了摇头，“这主要还是看人本身跟宣传片的主题契不契合，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的古装扮相，虽然你年纪小确实是稚嫩了点，但你挺适合古装的。”
　　俞瑜对了对手指，“那我，去试试？”
　　黎漫漫朝外孙女点点头，“去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选没选上呢。拉上你行李箱回屋睡一会，都有黑眼圈了，吃饭的时候我让你外公去后面叫你。”
　　“哦。那外婆，林奶奶，李奶奶，张奶奶，待会见。”
　　四位老太太朝她摆摆手，手底下的麻将也接着打起来了。
　　打麻将是黎漫漫这段时间新增的一个爱好。
　　她以前还疑惑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打麻将，还不分白天黑夜的打。
　　等到自己也接触了这么个小游戏，这东西确实会上瘾。
　　打麻将的时候还得再加点赌头才更尽兴。
　　她们倒没有玩赢钱输钱的那种，而是每人写了几张条子。
　　譬如一顿饭，泡温泉，去商场给赢的人买一件小饰品什么的，想到什么写什么，五花八门啥都有。
　　每次开打之前，就压上自己写的一张条子。输了，就要按照条子上写的去履行。
　　这么一来，比起单纯的输钱赢钱还多了那么些趣味。
　　麻将桌上热闹非凡，而一门之隔，后院就要安静多了。
　　俞瑜轻车熟路走到后院给她留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她上次过来住还是两个月前，这会房间里依旧干干净净的，地上桌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被套。
　　看见这张倍感亲切的床，先前还不怎么察觉的疲惫顿时涌上全身，直让她恨不得这就把行李箱一扔，然后把自己给摔床上去。
　　好在强大的意志力制止了她这份冲动，她先把行李箱的衣服化妆品等行李一一归置好，又从墙角的衣柜里找出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睡衣，跑到一旁的卫生间里快速冲了个澡，这才把自己摔到床上。
　　扯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俞瑜脸放在床头桌子上手机都没来得及看一眼，闭上眼几个呼吸后就进入了梦乡。
　　前院，一局麻将结束，黎漫漫赢了林嘉禾一顿京城新开的一家私房菜的晚餐，把面前的麻将一推，“你们先洗着，我给阿湛打个电话。”
　　林嘉禾白她一眼，“你这可倒好，自个在家打麻将，还把我们仨叫过来陪着，这也就算了，还打发人小湛自己去逛超市，真是・・・・・・”
　　黎漫漫朝她挑挑眉，指了指她手边的一叠嗑了快一半的瓜子，“这还是阿湛上次去超市买回来的呢，你要是看不惯，就别吃。”
　　林嘉禾当即就捏了一颗扔嘴里了，“都买回来了，当姐妹的肯定得给你分担一下了。”
　　李静安和张小琴就在一旁笑着看这俩人斗嘴。
　　“你们俩啊，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斗嘴，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幼稚。”
　　林嘉禾：“这叫心态年轻。”
　　黎漫漫拿了手机拨通号码，还不忘附和一声：“对。”
　　张小琴忍不住笑，“这又同仇敌忾了！”
　　手机拨通，黎漫漫就听着电话那边嘈杂声一片，“怎么那么吵，你这是在哪呢？”
　　姜湛推着购物车往另一边人少的货架处走了几步，解释道：“在超市，今天超市这边搞活动，逛超市的人有点多。”
　　“哦。今天二宝拍完戏回来了，这丫头两个月不见又瘦了不少，你看看超市里还有新鲜猪蹄不，那丫头爱吃，有的话就买几只回来。没有猪蹄就买点排骨，脆骨多的那种。”
　　“行。”
　　“那你早点回来啊，我先挂了。”
　　“嗯。”
　　黎漫漫挂断电话就听林嘉禾啧啧两声，“又咋了？”
　　“你们家不会还是小湛做饭吧，都这么大年纪了，请个保姆又花不了多少钱。”
　　“我就喜欢吃我家阿湛做的饭，他也说了给我做一辈子饭。怎么，羡慕了？”
　　林嘉禾撇撇嘴，“我就喜欢我家秦先生请的厨娘做的饭。”
　　“切！”
　　麻将又打了两轮，大门外传来车响。
　　黎漫漫朝大门口看过去，就见姜湛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从门外头走进来。
　　“有猪蹄吗？”
　　“有，”姜湛举了举左边手里提的购物袋，“排骨也买了点。”
　　走到麻将桌边，他停下脚步跟林嘉禾她们打了声招呼，接着转头进了厨房。
　　这会天色已经不早，猪蹄排骨得早早炖上。
　　厨房里开始忙碌，外头四个人又打完了一局麻将，林嘉禾把麻将一推，“我没条子了，今天就到这吧，我离你这最远，得回家了。”
　　“今天留下来一起吃呗。”
　　“不了不了，”林嘉禾摆摆手，“事先没跟我家那位说，这会家里估计也准备我的饭了。再说今天我儿子儿媳妇估计也过来呢。”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黎漫漫朝林嘉禾摆摆手，又看向张小琴和李静安，“你们俩呢，能留不？”
　　“我们也回去了，麻将改天再打，反正以后也有的是时间。”
　　“那好，”黎漫漫起身送她们，“你们都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报声平安。”
　　“知道啦知道啦，嗦！”
　　黎漫漫白了林嘉禾一眼，“我是怕你出意外，今天你输得条子最多，到时候我找谁兑换。”
　　林嘉禾按了按心口，“唉，这些年的真心果然都错付了！”
　　李静安和张小琴在一旁看得可乐。
　　把三个好友送到大门口，看着她们各自开着自己的代步车离开，黎漫漫这才关门回到院子里收拾好麻将桌，拉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我来帮忙了！”
　　姜湛正坐在厨余垃圾处理器前低头剥蒜，闻声抬头朝进门朝他走过来的的黎漫漫看过去，“嘉禾姐她们呢？”
　　“都回去了，米饭够咱们三个量的就行了。”
　　“好。”
　　俞瑜一觉睡醒，就见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起身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手机，先看了下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五。
　　她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钟头。
　　看来还是家里的床睡得最香！
　　微信上还有两条经纪人韩姐发过来的消息。
　　一条是：“小瑜，后天有个临时的广告拍摄任务，后天一早记得赶到公司来。”
　　一条是：“广告是跟公司的何晨前辈搭档，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这两天养足精神哈！”
　　看完两条屏幕上的两条信息，俞瑜皱了皱眉。
　　她大学毕业后其实一开始并没有签经纪公司的打算，会签现在的公司还是因为陪好朋友一起，也就刚刚签了两个月。
　　经纪人韩姐现在手底下也不光她一个演员。
　　但她明明说过不管是拍戏还是拍广告，都要事先知会她一声的。
　　唉，还是小透明人微言轻，话语权太小啊！
　　韩姐都把这个机会给争取到了，哪怕她并不想要，也不好拒绝对方的这一番好心。
　　想了想又编辑道：“韩姐，我打算去试一试您前两天说的那个博物馆宣传片的试镜。”
　　信息刚发出去，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不是都打算放弃了吗，那么多大花小花都争这个机会呢，咱们过去估计也是走个过场。”
　　“韩姐，我还是想去试一试。”
　　“那行，我先帮你报个名安排上。”
　　“谢谢韩姐。”
　　“好好休息。”
　　摁灭手机屏幕，俞瑜从床上下来准备换身衣服去前院吃饭，衣服还没找好，房门先被敲响了。
　　她还以为是外公过来叫她吃饭，忙折身跑过去开门，等看到门外还穿着一身正装肩膀上的肩章闪闪发亮的她妈，不由愣了愣，“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黎抬头拍了拍女儿脑袋，“案子提前侦破，我下班回家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过来蹭饭了，刚知道你也过来了。”
　　母女俩对视片刻，都是一阵逵猩瘛
　　蹭一块来了！
　　前院厨房里，米饭已经蒸好了，只不过只有三个人份。
　　现在又加了一个大胃王，姜湛又开始和面擀面条准备再煮上一锅面条。
　　黎漫漫在一旁帮忙洗小油菜，边洗边吐槽自家闺女，“这蹭饭她们娘俩也能蹭一块，本来都该吃上饭了，还得再忙活一阵。”
　　刚刚换上便装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她妈这话的姜黎：“・・・・・・”
　　这也是没想到！
　　忙活一阵，饭菜终于摆上桌。
　　好在今天为了给外孙女接风，菜特意多做了点。
　　要不然加上姜黎，这菜还真不够吃的。
　　“糖醋小排，酱焖猪蹄，都是我爱吃的，谢谢外公外婆！”
　　姜黎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那两道菜，抿了抿唇，就见她妈一指厨房，“你爸专门给你做的鸡汤面，手擀的，自己去端。”
　　“谢谢爸，妈！”
　　黎漫漫和俞瑜瞄了眼姜黎走向厨房的背影，祖孙俩转过头相视一笑。
　　吃完饭，姜黎和俞瑜自告奋勇去洗碗收拾厨房，黎漫漫拉着姜湛出去到外头的小广场上遛弯。
　　厨房里的母女俩边干活边聊天。
　　“二宝你工作怎么样了？”
　　“挺好的，前面那场戏刚刚拍完了，过两天还有个广告要拍。”
　　“你现在刚工作，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累，适当休息下。”
　　这话让俞瑜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她妈，“妈，你嘱咐我这话之前，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姜黎：“・・・・・・大概咱们家都是闲不下来的命！”
　　她自己不说，忙的时候能把警局当成家，星星也一样，随着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像这种下乡视察工作时不时就得来上一回，儿子大宝自从进了研究所，也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女儿二宝当演员吧，看样子也没闲着。
　　“有事做就挺好的，好过那些想做事却偏偏只能坐冷板凳的。”
　　“也是，”姜黎把洗好的抹布放到消毒烘干机里，擦干净手，“走，咱们娘俩好不容易能一块闲着，去客厅坐坐。”
　　黎漫漫和姜湛去外头溜了一圈回来，就见女儿和外孙女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看样子你们俩也不忙了，正好咱们四个，要不凑局麻将？”
　　姜黎：“・・・・・・”她还是警察呢，她妈还怂恿她打麻将，这是多有瘾？


第690章 番外篇：朋友
　　吐槽归吐槽，姜黎还是坐下来陪她妈打了几局。
　　等两位老人回去睡了，她拍拍女儿肩膀，警告一句：“别熬夜。”
　　俞瑜有点心虚地点点头。
　　在这方面她是有前科的。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躺在床上拿手机刷个网页或者打个游戏，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有次就是打游戏打得太嗨，被半夜睡醒出来倒水的她妈给抓了个正着。
　　回到房间，大概是下午睡了那两个小时，有些睡不着。
　　俞瑜刚把手伸到放手机的桌子上，一旁的窗户玻璃就被敲了敲。
　　她下意识地回头，就见还没拉起来的窗帘外头，她妈正面无表情地朝她看过来。
　　俞瑜一拉堆在旁边的被子，欲盖弥彰地蒙住了脑袋。
　　等了一会，等她把被子拉下来往窗户外头看过去的时候，她妈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不过俞瑜也再没敢去摸桌子上的手机。
　　没过一会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院子里她外公外婆前不久从花鸟市场上买回来的几只鸟雀这会正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她透过窗户往外头看去才知道是外面飞来的小鸟来抢它们的虫子和小米清水了。
　　这是被鸟口夺食后充满愤怒的叫声，把她都给叫醒了。
　　前院里。
　　姜湛和姜黎父女俩都穿着一身运动服，脚上蹬着运动鞋，一看就是刚从外头跑步回来，顺便还买了早点。
　　姜黎把买下来的早点放到厨房，回后院她和俞星渊的房间冲了个澡换上制服，准备去叫女儿起床，就见女儿的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每次见她妈穿一身警服的样子，俞瑜都条件反射有种要立马挺直腰背立正的冲动，“妈，早！”
　　姜黎应了一声：“早！早点买好了，收拾收拾去前院吃。”
　　“哦，好哒！”
　　主卧里，姜湛也刚刚把黎漫漫给叫起来。
　　洗漱一番下楼到前院，就见姜黎和俞瑜母女俩已经把早点都给摆好在院子里的桌上了。
　　“爸，妈。”
　　“外公，外婆。”
　　黎漫漫和姜湛落座。
　　“吃饭吧。”
　　吃完早饭，姜黎就起身出门开车去上班。
　　黎漫漫跟林嘉禾她们今天就要履行昨天的赌约，打视频电话约好了在哪汇合。
　　姜湛这边也接到个电话，他现在在黎氏研究所挂了了特约顾问的名头，电话就是研究所那边打过来的，要麻烦他去研究所一趟。
　　俞瑜收拾好碗筷出来，就见着外公外婆都换好了衣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这好不容易休一天假，她这是要自个一个人待家里一天的节奏？
　　黎漫漫看见从厨房里出来的外孙女，准备往大门口的走的脚步一顿，“二宝要不要跟我出去？”
　　俞瑜不假思索就点点头，“要。”她才不要一个人在家。
　　黎漫漫摆手，“回去换身衣服，外婆带你出门。”
　　俞瑜看了眼她外婆身上衣服的风格，当即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间，搭配出一套相近风格的着装出来。
　　“不错，”黎漫漫点点头评价了外孙女的着装，又朝姜湛挥了挥手，“我们先出门了，估计傍晚回来。”
　　姜湛轻嗯一声，“路上开车小心。”
　　“你也是。”
　　黎漫漫现在已经不开她那辆跟了她好几十年的军绿色大吉普了，而是换了一辆黑色越野，她偏爱大气硬朗的车型，现在这辆越野车就是这个风格的。
　　俞瑜跟着坐上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后偏头看向刚刚带上墨镜的外婆，“外婆，酷！”
　　黎漫漫朝她勾唇一笑，“坐稳了。”
　　话音落下，车子就彪了出去。
　　黎漫漫开车她的越野车先去李静安和张小琴那接了人，接着又赶去嘉尚世纪广场那跟林嘉禾汇合。
　　把车子停到了广场的地下停车场，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往上坐到三楼，到了约好的咖啡厅，隔着玻璃就见林嘉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她们了。
　　在这林嘉禾要履行的第一个赌约就是，给赢了她的黎漫漫买一样她喜欢的东西，不拘是衣服还是首饰。
　　知道林嘉禾不缺钱，毕竟电器之王老板娘这个名头可不是白叫的，黎漫漫也不打算手软，想了想拍拍外孙女的肩膀，“待会逛的时候二宝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外婆送你，今天你林奶奶出钱，别客气。”
　　俞瑜：“・・・・・・”
　　林嘉禾白了黎漫漫一眼，伸手拍拍俞瑜另一边肩膀，“也行，二宝你尽管挑。”
　　俞瑜：“・・・・・・”
　　她也不缺啥呀！
　　四位老太太就这么带着一个小姑娘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逛着逛着就到了卖珠宝的那一层。
　　嘉尚世纪广场刚开业没多久，背后资本雄厚，这一层几乎囊括了众人所知的高档珠宝品牌。
　　黎漫漫拉着外孙女逛到一处比较适合年轻人佩戴的珠宝柜台前，让柜员把她看上的几样给拿出来，“二宝，你试试这几条手链。”
　　喊了一声没人应，黎漫漫扭头，就见外孙女注意力压根就不在她这边，正看着侧前方一个卖钻石首饰的柜台愣愣出神。
　　再仔细看，倒不像是在看柜台里的各色钻石，而是再看站在柜台前的人。
　　抬手拍拍她肩膀，“怎么啦二宝？看见认识的人了？”
　　俞瑜被拍得回过神，下意识地摇摇头，“没。”
　　黎漫漫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这丫头在说话，又朝那边看过去一眼。
　　那边柜台前站着的人不多，就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俨然是成功人士的模样，女的倒是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现在天还不算热，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这年头，老夫少妻夫妻间差个十来岁并不少见，不过以她这么些年看人的经验，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并不像是夫妻，那就有可能是另一种关系了。
　　这个念头一掠而过，黎漫漫也没放心上，她不过是因为外孙女的异常才投过去一个眼神，“快试试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在这个柜台前停留的人可不少，年轻人居多。
　　黎漫漫给俞瑜挑的这个牌子是最近这几年新兴起的，定位就是年轻时尚，设计感十足的同时价格也不算很贵，所以也很受年轻人青睐。
　　她挑的这几条手链还是主打经典款，后面还有人等着试戴呢。
　　俞瑜回过神，也来不及去想跟好友在一块的那个人是谁了，把目光落在了外婆给她挑的那几条手链上，伸出胳膊准备让柜员帮忙试戴。
　　林嘉禾她们则是在旁边不远的一个翡翠专柜前。
　　俞瑜刚带好一根手链，那头林嘉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漫漫，你帮我看看这个翡翠扳指怎么样。”
　　俞瑜忙朝外婆摆摆手，“外婆你去看看吧，这边我自己看就行。”
　　黎漫漫摸了摸她脑袋，“喜欢的就让柜员收起来，待会我带你林奶奶过来付钱。”
　　俞瑜忍不住一笑，点点头，“好。”
　　几条手链试戴完，俞瑜挑出来一条紫水晶的，价格适中不算贵，毕竟是林奶奶付钱，她也不好意思买太贵的。
　　哪怕老人家也不缺这点钱。
　　她刚准备开口让柜员给包起来，就听身后伴随着高跟鞋声音，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王哥，我想看看这边的饰品。”
　　俞瑜克制住转头去看的冲动，僵着脖子不知道是出声还是不出声的好。
　　“姑娘，这条紫水晶手链要包起来吗？”
　　俞瑜被对面站着的柜员给叫得回过神，点点头正准备开口，高跟鞋的声音这次直接停在了她身后侧，“等一下，我能看看吗？”
　　柜员回了声不好意思，又目光询问地看过来。
　　俞瑜勉强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的扭头朝对方看过去，“你想看就看吧。”
　　“小瑜！”
　　俞瑜对上她瞪大眼睛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好巧啊，海心。”
　　付海心脸上肌肉猛地抽动了下，勉强朝俞瑜笑了笑，“是啊，真的好巧。”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一瞬。
　　打破了这份沉默的是站在付海心身后那个被叫做王哥的男人，“海心，这是你朋友？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也是演员吗？”
　　付海心回头看他一眼胡乱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王哥先一步伸手到了俞瑜面前，“你好，我是王澎，是个制片人，也是海心的男朋友。”
　　俞瑜看着面前伸过来的那只手，不知道该不该握上去。
　　自从她跟付海心一块签了经纪公司后，因为两人的定位不同，就有了不同的工作，跟以前一样天天黏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
　　但她也没想到付海心不声不响的就交了男朋友。
　　还是个长相这么普通的，再加上又是制片人的身份，由不得她不多想。
　　好在付海心了解她，先一步打破了越发有些尴尬的气氛，伸手把王澎的手给拍回去，“小瑜，你这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
　　“这么巧，二宝这是碰见朋友了？”
　　俞瑜转头。
　　就见走过来的林奶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提袋，看样子是把那个翡翠扳指给买下来了，方才说话的也是林奶奶，她外婆正低头跟李奶奶和张奶奶说话呢，不过也正朝这边走过来。
　　“嗯。”
　　对上付海心看过来的目光，俞瑜伸手指了指走过来的几位老太太，“我跟外婆还有三位奶奶一块过来的。”
　　付海心：“・・・・・・”
　　跟男朋友逛街偶遇好友的长辈，还是奶奶辈的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等到几位老太太扭头朝自己看过来，付海心更是没忍住腿软了下。
　　别问她为什么腿软，就是控制不住。
　　几位奶奶都气势好强！
　　其实别说是付海心了，王澎这会也好不到哪去。
　　他跟付海心是站一块的，对面那四位老太太看过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把他给扫进去了。
　　顿时不由有点庆幸自己刚刚对女朋友的那位好友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付海心悄悄咽了口口水，“外婆好，三位奶奶好。我是小瑜的好朋友付海心。”
　　黎漫漫看了外孙女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了朝她问候的小姑娘身上，之前离得有些远没看太清楚，这会离得近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应该跟外孙女一样，也是混娱乐圈的。
　　盘正调顺，就是这会有点紧张。
　　“小姑娘，你好。”
　　“那个，外婆，还有三位奶奶，小瑜，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付海心这会满身的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对面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还是别的什么，说完后就微微躬了躬身，伸手拉了王澎的袖子扭头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俞瑜看着付海心离开的方向，默默皱起眉。
　　直到肩膀被拍了拍，“二宝挑好首饰了吗？”
　　“啊，”俞瑜回头，对上外婆看过来的目光，点点头，“挑好了。”
　　黎漫漫把手收回去，朝林嘉禾一抬手，“姓林的，付钱！”
　　林嘉禾接过柜员递过来的票据去收银台付钱。
　　李静安看着这会兴致不太高的俞瑜，“方才走的那小姑娘有点不对劲。”
　　黎漫漫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没对此说什么。
　　小辈之间的事情，她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不要贸然插手的好。
　　买完东西又逛了一圈下来，差不多就到了吃午饭时间。
　　这次就要黎漫漫履行第二个赌约了，去商场顶楼新开的一家私房菜馆请大家吃饭。
　　走到私房菜馆门口，林嘉禾突然开口：“我记得昨天漫漫就输了这一局，咱们今天可得狠狠宰她这一顿。”
　　李静安和张小琴忍着笑点点头。
　　在私房菜馆预定的小包厢里吃完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饭，几人扶着肚子出来，“下午是不是该静安了？”
　　“走，我知道一家理疗馆服务挺好，咱们就去那。”
　　俞瑜就跟在她外婆身旁，看着四个老太太用着半点不输年轻人的体力吃喝玩乐了整整一天才分开。
　　把李静安和张小琴分别送回家，黎漫漫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了眼沉默的外孙女，“还在想上午见到的你那位朋友的事？”
　　“嗯，我想不通。”
　　黎漫漫挑眉，“想不通？二宝是哪点想不通啊？不介意的话，来跟外婆说说，外婆帮你分析一下。”


第691章 番外篇：豪横
　　俞瑜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自家外婆。
　　“她叫付海心，考上大学我见到的第一个舍友也是同班同学就是她，我们俩关系一直都很好，海心人也很好，在我们宿舍就跟个大姐姐一样，我这么好脾气大学期间还跟同学吵过架呢，她就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当大姐当习惯了，她在老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俞瑜说着就想到以前在学校的事，忍不住笑了笑，这才接着说道：“我们毕业没多久，她就被我们现在的这个经纪公司的星探遇上，没过几天就签了经纪约。外婆您今天也见到了，海心她那个长相，用那些导演的话来说，是天生女主相，在荧幕上比我这张脸还吃香。我当时没签公司，又挺想跟她一个公司的，就也跟着签进去了，毕竟我以前也算是童星一枚嘛，还挺顺利的。谁知道公司给我们俩安排的定位不同，我们俩的工作就重合不到一起，在今天之前，我们俩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在剧组的时候忙起来也没怎么聊过天。”
　　她说着拍了拍脑门一脸费解，“这才一个月没见，她怎么就交上男朋友了呢。那男的还大她那么多，长得也普普通通，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海心她看上了那个人哪一点。”
　　黎漫漫听完俞瑜这么一席话，点点头道：“那你怎么看？”
　　俞瑜纠结地缠了缠手指头，低声道：“那个男的是个制片人，外婆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不少人想要用那种方式来走捷径的。我当时看见海心和她男朋友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可在我印象里，海心她并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么一来，又解释不了海心她突然找了个制片人当男朋友，她还没有跟我说过，我们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约定好有了男朋友就介绍给对方的。这让我总忍不住多想啊！”
　　黎漫漫分出一只手轻拍了拍外孙女的脑门，“好了，让外婆给你分析一下。”
　　俞瑜忙点点头，“嗯嗯嗯，外婆你说。”
　　“一个可能呢，是你看走眼了，那个叫海心的姑娘就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孩子，进了娱乐圈见识到里面的繁华后，就想着尽快用一切手段往上爬。”
　　俞瑜鼓鼓嘴巴，“那另一个可能呢？”
　　“另一个可能就是，那姑娘是真的看上那个男的了。不过外婆觉得呢，你在这里瞎猜是没用的，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去问问你朋友，如果她确实是为了在娱乐圈的发展才找了这个男朋友，那你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你们之间的友情了。她现在能借着现在的男朋友往上爬，保不准哪天就会借着你的肩膀。”
　　“但如果她交这个男朋友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是别的原因，能帮的，咱们就帮帮。这人越大了啊，能交到的朋友就少了。每一个都得珍惜。”
　　说到这，黎漫漫又拍了拍俞瑜肩膀，“你们俩也认识这么几年了，那姑娘对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外婆相信你是能听得出来的。”
　　俞瑜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重重点点头。
　　结果还没等到家，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的正好就是付海心。
　　黎漫漫听见手机铃声侧眸看过去一眼，“怎么不接？”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俞瑜朝外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接通，“海心。”
　　“小瑜，你现在在哪？现在方便出来一起吃个晚饭吗？我，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俞瑜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付海心想跟她说的事，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上午在商场凑巧碰见那事了。
　　正好，她也正想问问呢，不得不说付海心主动打这个电话过来，让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一个朋友。
　　当即应道：“好，在哪？”
　　“在咱们公司楼下的西餐厅可以吗？”
　　“等我会，我这就过去。”
　　黎漫漫在一旁听着俞瑜打电话，在俞瑜挂断电话的时候，她也配合地把车子给停到了路边。
　　“你们俩要见面啊，在哪？要不要外婆送你过去？”
　　俞瑜这会表情肉眼可见的明媚，一听外婆这话忙摆摆手，她哪敢劳烦外婆，“去公司楼下的餐厅，我就在这下车打个车过去就行了，您老人家直接回家就行了，我跟海心吃完饭就直接睡在公司宿舍了。”
　　黎漫漫没再坚持，“那也行，到地方给外婆报个平安。”
　　“好嘞。”俞瑜说着推开车门跳下车，转身挥了挥手，又小跑几步伸手拦车。
　　黎漫漫看着她坐上一辆出租车，这才开车继续往家里赶。
　　到家就闻到一阵饭菜香。
　　刚进门，就见姜湛从客厅里迎出来。
　　“二宝呢？”
　　“半道回公司找她朋友去了。你今天怎么样？”
　　姜湛接过黎漫漫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问题都解决了，明天还得去一天，做进一步优化。”
　　“那我陪你一块去。”
　　姜湛往客厅走的脚步一顿，“明个不打麻将了？”
　　“劳逸结合嘛！”
　　姜湛：“・・・・・・”
　　“饭我做了三个人吃的，估计吃不完。”
　　这话刚落，还没锁的大门外头传来一道刹车声。
　　黎漫漫和姜湛同时回头朝大门口看过去。
　　姜黎进门就对上了她爸妈看过来的目光，脚下一顿，“爸，妈，你们都站院子里干什么呢？”
　　“不是，”黎漫漫看着还穿着一身制服明显是刚刚下班回来的女儿，“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有空，天天过来蹭饭？”
　　姜黎打了个哈哈，“不好吗，女儿想陪你们了嘛，特意准时下了班。”
　　黎漫漫仗着天黑翻了个白眼过去，“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殷勤，不会是又想来蹭饭的吧？”
　　姜黎：“・・・・・・”看破不说破！
　　好在姜湛开口给女儿解了围：“正好今天饭做多了，我刚还跟你妈说我们俩怕是吃不完呢。去洗手吧，这就准备开饭了。”
　　姜黎点点头，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打肥皂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忽略的一件事，“二宝没在家？她不是回来休息了吗？”
　　黎漫漫从厨房里探出来半个脑袋，“又回公司了。”
　　“哦。”
　　她说她爸怎么会平白无故把饭给做多了，感情她这还是捡的闺女的漏。
　　这边一家三口开始吃饭的时候，俞瑜也刚刚赶到公司楼下的西餐厅。
　　这餐厅是她们公司人员打牙祭的好地方，人不读，隐蔽性还好。
　　走到以前惯常待着的卡座前，俞瑜就看着付海心手里捧着一杯餐厅里免费赠送的柠檬水，偏着脑袋看着窗外灯光次第亮起的街道怔怔出神，连她走近了都没察觉到。
　　她走到对面坐下，把包放下的声响让付海心回过神来。
　　“来了。”
　　“刚发什么呆呢？”
　　付海心摇了摇头，对上俞瑜看过来的目光又顿住，“餐我叫好了，你喜欢的七分熟红酒肋眼牛排。”
　　“谢谢。海心，上午的时候・・・・・・”
　　付海心抬手止住俞瑜接下来的想说的话，抬头示意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服务生，“先吃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吃完饭我跟你说。”
　　俞瑜只好压下到了嗓子眼的话。
　　点的餐送上来，最后服务生居然又送来了一瓶红酒。
　　俞瑜看着那瓶红酒被打开放到她们这个桌子上，朝付海心点了点红酒瓶子，“你点的？”
　　“嗯，今天突然想喝点。陪我？”
　　俞瑜沉默了下，端起放在手边的杯子，“好。”
　　西餐厅里很安静，用餐的人不多，说话声也不大，空间里流淌着令人愉悦的钢琴声。
　　付海心看着俞瑜把牛排吃完，自己也把手里红酒杯里的红酒给一饮而尽，被呛得轻咳了下，“小瑜。”
　　“嗯？”
　　“我确实不喜欢王澎。”
　　俞瑜听她这话倒酒的动作一顿，抬头朝对面看过去，“那你怎么会・・・・・・”
　　“上周二，我弟给我打了个电话。”
　　俞瑜沉默地看过去，她觉得自己这会应该不需要插话。
　　“镇上医院有个免费体检活动，我妈去了，查出肠子里有个肿瘤，我妈拦着我弟不让他跟我说。”
　　“那小子，才上初中，吓得不得了，海妍高三，再过不久就参加高考了，那小子这次总算聪明了点，没把这个电话给海妍打过去。”
　　付海心把杯子里刚倒上的红酒又一口气喝完，借着擦嘴的动作悄悄擦了擦眼角，眨了眨眼朝俞瑜勉强笑了笑，“小瑜，我知道咱们刚毕业就能签经纪公司，起点算是高的了，比咱们学校那些出来还要跑龙套的同学们要好很多了。我也知道扎扎实实往上走是最好的。但我没多少时间了，我得尽快拿出一笔钱出来给我妈动手术，还有海研考上大学的学费，她是艺术生，我查过，艺术生大学的学费不低，尤其是美术专业，但她有那个天赋，我骂着她也得去给我考。”
　　“小瑜，我得尽快，我得抓紧时间去赚钱了。”
　　“王澎手里有一部准备开拍的剧，我托人查过他是离异现在是单身，跟我告白我就答应了。我不在乎我喜不喜欢他，我现在只想赶紧拍戏赚钱。”
　　俞瑜按住付海心还想接着往嘴里灌酒的手。
　　她这是第一次见付海心这个样子。
　　当舍友这几年，她是清楚付海心家里情况的。
　　父亲早逝，母亲把他们姐弟三个拉扯大。这姑娘确实是从小照顾弟弟妹妹，毕竟妈妈要赚钱养家。
　　所以才养成了这么个喜欢护着照顾着比自己小的人的习惯。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是被护着照顾着的那个。
　　“阿姨的病，医生怎么说？”
　　“得尽快动手术，拖着只会一天比一天危险。”
　　俞瑜面上一愣，朝付海心瞪过去：“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付海心被她这一下给瞪得上身僵了僵，“你，你那时候不是在拍戏吗，我怕打扰你。再说了，这事应该很快就解决了，王澎说会预支我一部分片酬。要不是今天刚好在商场碰到，我，咳，我是打算一直瞒着你的。毕竟咱俩现在哪怕住一个宿舍，也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的。”应该很好瞒着。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但俞瑜也从付海心的表情里给读出来了。
　　然后就被气笑了。
　　笑完之后，她又严肃了表情，“海心，你跟王澎尽快断掉。人的感情很宝贵，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也不能拿这个当筹码。你急需钱，我可以借你啊。”
　　海心听得眉眼柔和下来，拍了拍俞瑜的手，“我怎么可能借你的钱。你跟我前后脚进的公司，才这么短时间能有多少存款。我妈那个病，医生说得来大城市做手术，加上术后恢复什么的，起码得一百万打底。小瑜，我知道你想帮我，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现在能应付得了。而且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怕你误会我，不是想跟你借钱的。”
　　“我知道。但我有钱啊，我还能借我哥的。”
　　这会愣住的变成了付海心，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没想到我们小瑜同学还是个小富婆。”不得俞瑜表情缓和，她话音一转，“那我也不能借你的。”
　　“为什么？”
　　“就算你有一百万，应该也攒了好长时间了。我要是借了你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清，万一你也有急用怎么办？”
　　俞瑜想她存的那点钱他们家估计也没人看得上，不过这话不能说，有点炫富的嫌疑了。
　　“我还有我哥嘛，我们俩从胚胎起都是在一块的，我要急用钱，找他借就行了。他搞研发的，手上好几个专利，才不稀罕我这点钱。”
　　付海心还有点不信，“真的？你不会为了借我钱就故意往夸张了说的吧？”
　　俞瑜把手机一顿点，然后递给付海心。
　　“幸亏这会也是我哥吃饭时间，要不然真不好联系上。”
　　付海心接过手机看向手机屏幕上。
　　是微信聊天界面。
　　最上头备注就一个字，“哥。”
　　瑜：“哥，借我点钱呗，我有急用。”
　　哥：“多少？”
　　瑜：“一百万，有吗？”
　　哥：“转了。”
　　下面就是一个一后面六个零的转账，不过俞瑜没点开收款。
　　付海心：“・・・・・・”
　　她家小伙伴的哥哥这么豪横的么？


第692章 番外篇：欠条
　　付海心把手机递回去，对上俞瑜有些急切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现在知道小瑜你是个隐藏的小富婆，我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先跟你说一声谢谢了。”
　　“客气什么，咱们俩谁跟谁。”俞瑜摆摆手，跟着松了口气，付海心这么说，就代表她愿意跟自己借这笔钱了，“那那个王澎・・・・・・”
　　付海心见她比自己还急，沉默了下回道：“我会尽快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总不能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直接跟他说我们分手吧，他估计挂断电话后脚就找过来了。”
　　“嗯嗯，反正你有这个成算就行，这事要解决肯定不能拖泥带水，就得一次性干脆利落。”见付海心点头，俞瑜又把放到手边的手机拿起来，“那我先把钱转给你？”她觉得转了这事就成定局了。
　　付海心忙按住俞瑜准备转钱的小手，深吸了一口气，“待会回到宿舍你再转，我还得给你写一张欠条。”
　　俞瑜想说不用，抬头对上付海心满是坚持的目光，抿了抿唇点点头。
　　这会饭也吃完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两人起身离开餐厅回宿舍。
　　像她们这样算是刚出道的艺人，公司给安排的宿舍就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两人各自一间卧室，共用客厅厨房卫生间。
　　说起来俞瑜名气比付海心还要大一些，毕竟她小时候也拍过一些电影电视剧，还上过综艺节目什么的，勉强混个脸熟。
　　分配宿舍的时候她才得以提了一声想跟付海心住一块，刚好付海心当时还没舍友，经纪人韩姐就顺手把她塞过来了。
　　刚入住的时候俞瑜还庆幸她跟付海心还能一块当舍友，可等到住进来，她们俩也正式开始各自经纪人安排的工作，别说工作的时候，就是在宿舍碰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往往都是她有工作的时候付海心回宿舍休息，付海心工作的时候她休息，她休息的时候也不常回宿舍而是回家，毕竟家里那几位也都忙得很，往往在一块吃顿饭都不容易。
　　再加上演员这个行业就是天南地北到处飞，俞瑜走到公司给她们安排的小区宿舍楼，差点走错房间号，被付海心给一把扯了回来。
　　“你一共在宿舍住了几天？”
　　俞瑜抬手挠挠后脑勺，“大概，不到五天。”看着付海心一脸无语的表情，她又忙给自己辩解道，“关键是咱们俩总凑不到一块休息，我又不想一个人住宿舍，休息的时候就回家住了。”
　　“行吧。”付海心算是勉强认可了她这个辩解，抬手用指纹打开房间门，“其实我也快一星期没回来了。”
　　好在她们住的这个公寓每周都有保洁阿姨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开门进去倒没有面临灰尘满屋飞的处境。
　　付海心随手摁开屋里的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过分干净一看就是不经常有人住的客厅。
　　墙角还摆了两箱方便面。
　　冰箱里更是只有几瓶矿泉水。
　　俞瑜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矿泉水，付海心回自己房间找了纸和笔出来。
　　两人就并排坐在客厅的三人小沙发上，喝了口水后，付海心把纸放茶几上低头写欠条，俞瑜就拿着手机开始转账。
　　付海心放在手边的手机一连响了六下，她偏头看过去一眼，是六条转账信息，点开就是六条每条二十万一共是一百二十万的转账。
　　“多了小瑜。”
　　俞瑜朝她摆摆手，“没多，在餐厅的时候你不是说阿姨做手术还有恢复差不多得要一百万吗，你总得再留一些在身上应急嘛。”
　　付海心眼前一热，忙低头掩饰，顺手撕了刚写到一半的欠条，重写一张后把欠款改成一百二十万，写完后又翻箱倒柜找到印泥，按了个手印在自己的名字上，这才郑重地把手里的欠条递到了俞瑜手上，“小瑜，等我妈病治好了，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把钱还给你。”
　　“・・・・・・好。”
　　俞瑜接过欠条也正郑重应了一声。
　　她能看出来，这会的付海心跟她上午时候见到的精气神已经不同了。
　　上午时候的付海心虽然妆容精致，但绝没有这会喝了酒妆容有些花头发也散落下来好几缕的付海心有精神。
　　看来她手里这一百二十万的欠条，还多了一份激励的作用。
　　付海心静静坐着盘算了会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有了小瑜支援她的这笔钱，她打算明天就去跟王澎说明白，毕竟这事就像俞瑜说的，越拖就越扯不清。现在她跟王澎还没有扯进什么利益关系里，尽快扯清最好。
　　再者，原本她会答应王澎的告白，就是因为王澎拿了可以拍戏的利益来当筹码，这跟正常的恋爱并不一样，到时候应该会更好解决一些。
　　她跟王澎要是顺利分手，那么那个电视剧的拍摄大概率也是要泡汤。
　　不过接下来她重心肯定会移到母亲的手术上，这么一想倒也没觉得遗憾了。
　　还得跟经纪人说一下这段时间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这个也得想好该怎么措辞。
　　想着想着左边肩膀就有一个小脑袋靠过来，付海心偏头看过去，看着俞瑜眯着眼打瞌睡的模样忍不住勾勾唇，“困了？”
　　“嗯，有点。”
　　“那回床上睡。你明天有工作没？”
　　“韩姐说有个广告要拍，我去当个搭档，简单来说就是工具人。”
　　“那也挺好，那你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敷个面膜再去睡。”
　　俞瑜拍拍自己的脸直起身，“好吧。”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早。
　　俞瑜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刚接通就听着手机里高跟鞋鞋跟有节奏的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顿时残留的一点瞌睡虫就跟着飞了。
　　“韩姐？”
　　“是不是刚睡醒还没起，你现在在家还是在公司宿舍，广告拍摄是代言的公司那边，我开车过去接你。”
　　“在宿舍，韩姐你亲自送我过去啊？”
　　俞瑜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毕竟作为韩姐手底下的六位小演员之一，她这还是第一次接收到经纪人亲自车接车送的殊荣。
　　“你今天要搭档的可是何晨，咱们公司的正当红小生，我可不得看着你。”
　　“好吧，我这就起。”原来是还是看在那位何小生的面子上。
　　其实到这会她都想不明白对方怎么挑了自己当搭档。
　　虽说她也觉得自己长得很不错吧，但在娱乐圈这种地方，美得各有千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
　　算了，不想了，脑袋疼。
　　出了房间，俞瑜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里传过来，当即也不急着刷牙洗脸了，循着味就进了客厅旁边的小厨房。
　　“煮的什么？”
　　付海心关火回头，见俞瑜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醒了，我煮了两包方便面，先去洗漱。”
　　“哦。”
　　俞瑜看了眼锅里，又梦游似的出去了。
　　用凉水洗了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坐在小餐厅里头碰头吃完碗里的方便面，还没等俞瑜放下筷子，一旁的手机突然一震，韩姐的语音消息出现在手机页面上。
　　俞瑜顺手点开，就听着韩姐的声音：“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小瑜你收拾好没，收拾好就下来吧。”
　　俞瑜打字回个了“马上”，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被付海心一把手拦住，“我收拾就行，你赶紧回屋换衣服下去吧。”
　　“谢谢海心。”
　　俞瑜朝付海心飞了个吻，小跑回自己卧室换衣服。
　　付海心把两人的碗筷洗好又顺手收拾了下厨房，也回自己房间化妆换衣服。
　　虽然今天是要去提分手的，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去。
　　俞瑜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没在外面看见付海心，就走到她门口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俞瑜抬头看到化妆到一半的付海心，愣了两秒钟后举了举她的小拳头，“加油！”
　　付海心失笑，“你也是。”
　　“那我就先走啦。”
　　“拜拜。”
　　出了公寓，下电梯到一楼，俞瑜走到公寓大厅就看见了门口站在车子外头的韩姐，忙小跑过去来到人跟前，“韩姐。”
　　韩晶打量了俞瑜穿着和发型妆容，神色缓了缓，一摆手，“行了，上车吧，其他的我路上再跟你说。”
　　俞瑜点点头乖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上去。
　　“今天要拍的是个化妆品的广告，在对方的公司拍是因为要借用他们公司的一些场景。不过你今天只是配角，等到了地方，导演说怎么做你就乖乖跟着怎么做就行了。”
　　俞瑜点点头“哦”了一声，偏头看韩姐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韩姐，跟何老师搭档的机会，怎么那么幸运落在我头上了。”
　　就她知道的，韩姐手下的另外两个姐姐，资历比她深，还都有自己的小代言，按理说伦也轮不到她。
　　韩晶开着车偏头飞快瞄了俞瑜一眼，看她脸上满是疑惑的样子，沉默了下才回道：“当时搭档一共选上五个人，你的视频是我通过何晨经纪人给过去的，我虽然尽可能把你推荐过去了，但其实最后拍板的还是何晨本人。”
　　韩姐这么一说，俞瑜非但没有解惑，反而更疑惑了几分。
　　她这样刚签约的小艺人其实并不大能见到公司里那些地位高的艺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不管是私底下还是工作上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何晨的真人，难不成那位何老师觉得她最顺眼？
　　这么想着，俞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她皮肤好？
　　“到了！”
　　胡思乱想间，身侧的声音把她的思绪给猛地拉回来。
　　解安全带的功夫俞瑜抬头朝车子前面的建筑看过去，这是一幢将近三十层的大型写字楼，位于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写字楼旁边还有一幢眼熟的建筑。
　　能不眼熟吗，黎安集团四个大字就在上头挂着呢，她小时候被外婆带着来过不止一次。
　　听说黎安集团最开始还只是一个六层的老办公楼，后来集团愈发壮大，员工也越来越多，这才进一步建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也只是老照片上看到过以前的老建筑。
　　下车后俞瑜多看了两眼黎安集团的大楼，这才跟着韩姐的脚步进了她们面前的写字楼。
　　这种写字楼里自然不会跟旁边的黎安集团一样独占一幢大楼，这座将近三十层的建筑里就有不下几十家公司。有时候一层楼上，就有好几家小公司。
　　她们先到了写字楼的前台，韩晶问了她们要去的‘至研化妆品有限公司’在十一层后，两人又坐电梯赶到十一层。
　　十一层有两家公司，写字楼的走廊第一次来很容易分不清方向搞得晕头转向，两个人在里头绕了快十分钟，才站到至研公司的大门口。
　　“何晨他们应该还没过来。”到了前台处，韩晶看了眼一旁井然有序的办公环境，下了如上推断。
　　要是这会人已经到了，当红小生的牌面在那，这公司里的小女生们不可能还这么淡定。
　　跟前台说明来意后，那前台小姑娘就忍不住多看了俞瑜两眼。
　　两人年纪差不多，俞瑜当年拍戏的时候这姑娘大约也是上小学的年纪，那个年代家长管孩子很严格，小姑娘看了几眼看表情也知道她没认出来俞瑜到底是哪个明星。
　　至于现在，她毕业后刚拍的那个电视剧还没上映呢，自然也在电视网络上看不见她。
　　在一旁的小接待室等了差不多快半小时，公司门口陡然热闹起来。
　　俞瑜透过玻璃往外头看了眼，不意外看到了被助理经纪人还有保镖围着的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这个排场，比来时冷冷清清的她可要大多了。
　　等人进了公司，又是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
　　这会工作不忙正在中途休息的，不管是男的女的，都凑过来围观了。
　　当然还是女生居多，原本安静的办公区快有了变成菜市场的架势。
　　韩姐也带着俞瑜赶忙起身出了接待室跟对方汇合。
　　走到人对面，俞瑜被韩姐往前拉了一把，“何老师，这是小瑜。”
　　娱乐圈讲究资历，俞瑜配合微微躬了躬身，率先朝对面问了声好，“何老师，您好。”说完就抬头朝人看了过去。
　　说起来，都是同属一家公司，这还是俞瑜第一次见现实里的何晨。
　　这会摘了口罩的何晨并没有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精神，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人还是很帅的。
　　就是，她并不能GET到那些女孩子尖叫的点。
　　俞瑜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最好看最帅的男人，她家全都有了吧。
　　外公，爷爷，还有爸爸，哥哥，她这眼光早就不知不觉中被养叼了！


第693章 番外篇：两边境遇
　　何晨对上俞瑜看过来的目光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见惯了那些小姑娘们朝他看过来时满是激动和兴奋的眼神，俞瑜看着他时眼里的平静就显得分外与众不同。
　　多多少少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兴味。
　　轻点了点头回去，微笑道：“待会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何晨作为当红小生行程无疑忙得很，约定好的拍广告的时间也就这一天时间，俞瑜自然是得配合着他的时间来。
　　两边快速打了声招呼后，一众人就进了临时空出来的化妆间开始化妆。
　　何晨那边有自带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俞瑜的化妆师则是至研这边邀请的广告拍摄团队里的化妆师。
　　化妆的间隙俞瑜也没闲着，至研拍摄的广告还有一个小小的台本，俞瑜就趁着化妆的功夫把递她手里的小台本给看了一遍。
　　她这个小配角在台本里面也不需要多少演技，老老实实当她的花瓶就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群众演员，这就由至研的一些员工自告奋勇担当了。
　　很快，化妆完毕，俞瑜跟在何晨身后进入隔壁临时充当摄影棚的公司直播间开拍。
　　俞瑜这边一切还算是进展顺利，倒是付海心那边出了点变故。
　　她在出门之前，先打电话跟王澎约了下待会要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不巧的是王澎这会正在酒店跟人见面。
　　王澎说他暂时走不开，让付海心直接去酒店找他。
　　付海心犹豫了下还是下楼打车去了王澎跟他说的酒店。
　　等到了酒店，她不光见到了王澎，还在他房间见到了一位被王澎叫做‘王导’的中年男人。
　　有外人在，她过来的目光自然是不能当着这位王导的面来说，对方又迟迟没离开，她也只好忍着心头的焦躁在一旁陪坐着。
　　要说单是陪坐在一边喝喝茶她还能忍，但那位王导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就让她有些如坐针毡了。
　　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应该等到下午就王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来的。
　　这一拖，就拖到了眼看就要到吃中午饭的时间。
　　结果这俩人又准备叫餐送到房间里一块吃饭。
　　付海心：“・・・・・・”
　　她在这坐了快一上午了，总不能这时候起身就走，也只能跟在一旁陪着一起吃。
　　要单单只是吃饭她还能忍，结果那位王导又自作主张叫了一瓶酒。
　　在王导准备往她杯子里倒酒的时候，付海心本准备借口身体不舒服推拒回去，却看到了王澎悄悄给她打的眼色。
　　其实这一上午她在一旁陪坐也看出来了，王澎是隐隐在讨好这位王导的。
　　这位王导比他在圈里的地位更高。
　　这是不让她拒绝这杯酒的意思。
　　付海心把嘴里的话咽回去，眼底多了几分讥诮。
　　之前表白时候的那句喜欢，倒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不过，她心里也轻松多了。
　　不是真心最好不过。
　　酒的度数不低，一杯喝下去就有了些许眩晕感。
　　坐在对面的王导油光油亮的脸盘子大笑一声，“付小姐好酒量！”
　　付海心朝他笑笑，又赶紧低下头。
　　她怕自己眼底的不耐烦暴露了自己。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饶是付海心尽力周璇，也被灌了两杯酒，差不多四两左右。
　　也是强撑着才没醉过去。
　　一顿饭宾主尽欢，王澎陪着笑扶着王导把人给送到电梯上，折身回房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正扶着脑袋闭目养神的付海心，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心疼了，倒了杯水走过去。
　　“喝点水，海心。”王澎坐下拍了拍付海心肩膀，本想顺势把人揽在怀里安慰一下，在察觉到付海心的躲闪后语气一顿，又把手收了回去，“这个王导是王真全导演的亲弟弟，王真全导演你们学表演的总知道吧，他弟弟总不好得罪，今天委屈你了。”
　　付海心起身，坐到王澎对面，手指悄悄掐了掐大腿，疼痛让她更清醒了些许，她深吸一口气，“王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话要说。之前王导在这，我不好当着别人的面。现在我想跟你说，”付海心语气顿了顿，对上王澎看过来的有些变冷的眼睛，“我们还是分手吧。”
　　“分手？”王澎重复一声，咧嘴笑了，“你还小，进入娱乐圈的时间也不长，还是太单纯了，其实像今天这样的事很常见。我知道你不情愿，可是有时候该低头就得低头。海心，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把话收回去，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地方随你挑，算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王澎的话付海心是越听越冷静，“王哥，这不是一时冲动，我今天真的是打算来跟你提分手的。经过刚才吃饭那事，我越发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人。咱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好聚好散？”王澎这会直接改成冷笑了，往沙发背上一靠，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点着，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又吐出来，隔着缥缈的云雾眯眼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怎么好聚好散？女一号的位置你不要了？片酬你也不要了？不给你妈治病动手术了？咱们该妥协的时候就得妥协，在这个圈子里硬着头皮横冲直撞的，哪个不是最后弄得自己头破血流，最后灰头土脸销声匿迹的。海心，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姑娘，今个怎么就犯起傻来了？这样，你也别回去了，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我当你方才那些话没说过。”
　　付海心没动，定定看着对面吞云吐雾的人片刻，默默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到茶几上推过去，“王哥，这是昨天你送我的项链，小票还在，可以直接到柜台退款。还有之前你请我吃那几顿饭的钱，我估摸了差不多的，也给你把钱转过去了。还有，拍戏的合同我没签，片酬我也没收到，我不欠你的了。”说完这些，她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王澎的声音传过来，“倒是撇的干净，怎么着，找到比我还厉害的金主了？”
　　付海心脚步顿住，想要反驳到底什么都没说，抬脚继续往外走。
　　房门就在眼前，付海心伸手去握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风声。
　　紧接着腰身一紧，同时一股混杂着烟味和酒臭味的气息从耳侧袭来，把她往房间里拖，“撇这么清，可你是不是还忘了，我为了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这个改怎么还？我也不要多的，陪我一晚上，咱们才算真的两清！”
　　“不可能。”付海心忙奋力挣扎。
　　这段时间他们俩个虽然名为男女朋友，但其实最亲近的距离也就到挽个胳膊的程度，王澎这个举动把付海心吓得直接懵了下。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存在着天然的差距，付海心虽然从小干活，但力气也比不上王澎一个大男人，哪怕奋力挣扎，也很快被迫带到了客厅旁边的卧室里。
　　她身后就是床，眼看就要被摁倒，千钧一发间，她猛地想起之前在学校体育课上的时候，俞瑜教她的几个招式。
　　那时候这丫头笑着说她们以后当演员，说不定就会遇上什么不怀好意的男人什么的，学上几招也好应对。
　　她们当时也没当回事，不过看俞瑜教得认真，也就跟着学了。
　　付海心这会一脑门子汗，也不想那几招能不能奏效了，手脚快过脑子的动了起来。
　　手肘撞腋下，抬脚撩阴腿。
　　眼看就要压到她身上的人猛地一声惨叫，捂着被踢到的地方满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付海心起身拉开卧室的门就往外跑。
　　要说之前她还对王澎多多少少有些歉疚，经过刚才的事，她是对这人半点愧疚也没了。也清楚她那两下子下去，她跟王澎也算是正式结仇了。
　　哪怕这人以后会在娱乐圈给她使绊子，她也不后悔。
　　走到门口，付海心偏头看了眼一旁的穿衣镜，镜子里的自己衣衫有些凌乱，突然深吸一口气停下，飞快整理了下衣服，这才拉开房门匆匆离开。
　　另一边，至研化妆品公司直播棚。
　　何晨端了一碗切好的水果走到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埋头吃饭的俞瑜面前，蹲下身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小瑜妹妹，吃点水果。”
　　俞瑜这会正干饭干得正香。
　　他们这个广告的导演讲究连贯性，到了饭点没拍完还要接着拍，等拍完已经过了饭点俩小手，她早上就吃了一碗煮方便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哪怕是手里的这一份普普通通鸡腿饭，她照样吃得香甜无比。
　　吃着吃着面前就多了一碗水灵灵的水果。
　　俞瑜抹了抹嘴角抬头，对上何晨看过来的温和眼神，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过去，“谢谢何老师。”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晨哥吧。”
　　俞瑜脑袋上不期然冒出一排问号。
　　看着对面的自来熟同志。
　　大哥，咱们今天好像才是第一次见面，没这么熟吧！
　　她刚准备开口，就见坐在对面不远也在埋头干饭的韩姐朝她使了个颜色，俞瑜到嘴的话转了个弯，“谢谢晨哥。”
　　“不客气，那你慢慢吃。”何晨深谙跟小姑娘之间的接触原理，自然没表现得过分亲切，叮嘱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自然也不知道俞瑜趁着转身的时候，悄悄松了一口气。
　　俞瑜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看了看放在手边的水果，吃食一类，不管是经纪人的耳提面命，还是出于她自身的谨慎心理，哪怕这水果并不是粉丝送的而是何晨亲手给她的，她也没打算真的吃。
　　吃完自己碗里的鸡腿饭后，她就找个了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把那碗水果给倒进了之前装鸡腿饭的一次性餐盒里，盖上盖子，出了房间找到垃圾桶给扔了。
　　上午拍的是广告短片，吃完饭又休息片刻，接着拍的就是宣传照片了。
　　主要还是拍何晨，需要她的时候，她才站到摄影机前露个面，不需要她的时候就在一旁默默等着。
　　“韩姐，”看见韩姐从门外进来，俞瑜忙结束自己闲得忍不住抠手指的动作，“我要手机，打个电话。”
　　她的手机在开始拍摄的时候怕到处放弄丢就交给韩姐保管了，这会总算是见到人了。
　　韩晶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顺便警告俞瑜道：“别光顾着玩手机，耳朵放尖一点，别到时候导演和摄影师叫你听不见。”
　　“嗯嗯嗯。”俞瑜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韩晶看得哭笑不得，想了想也就没走，她还是在一旁看着更保险。
　　俞瑜要打电话也没敢走太远，缩回自己之前坐的小凳子上拨通了号码。
　　“二宝，怎么想起给林奶奶打电话啦？”
　　“林奶奶，二宝想拜托您一件事。”
　　另一边的林嘉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挑了下眉毛，笑道：“你这丫头还是第一次拜托我事情呢，居然还有什么事连你外婆都解决不了的，快跟林奶奶说说看。”
　　“就是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妈妈，肠子里长了肿瘤，蛮严重的，需要到大医院动手术。我听外婆说林奶奶您退休前是医院的副院长，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朋友的妈妈安排一下啊？”
　　“我还以为什么事，这点小事包在林奶奶身上。”林嘉禾半点犹豫都不曾直接答应了下来，一来难得好友家的小宝贝拜托自己件时，二来她现在也闲得慌，“要不你直接把你那个朋友的电话给我，我问问她妈妈什么时候来京城，我好安排医生还有病房。”
　　“林奶奶，这事我还没跟我朋友说，等待会我问问她，再给您打过去。”
　　“那好，林奶奶等你电话啊。”
　　俞瑜挂断电话，接着又给付海心拨过去。
　　这事其实昨晚上的时候她就打算做了，不过昨晚她怕林奶奶已经躺下休息了就没打，今天这一天到这会才闲下来。
　　电话拨通，只不过对面迟迟没人接，她只好挂断改成发了条信息过去，让付海心看到给她打回来。
　　弄完这些，俞瑜抬头，对上韩姐好奇的眼神。
　　“二宝？”
　　俞瑜：“・・・・・・我小名。”
　　“那是不是还有个大宝？”
　　“有，我哥。”
　　“长得咋样？”
　　“比我好看。”俞瑜回得一脸认真，她是真这么觉得的。她长得像妈，她哥则是外公和爸爸的综合体，从小到大要不是性格原因，俞瑜觉得她哥肯定比她要更受欢迎。
　　韩姐带了俞瑜这么一段时间也知道她性子，这丫头从不说假话。
　　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那你哥愿不愿意当演员？”


第694章 真好
　　俞瑜愣了下。
　　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疯狂摇了摇头，“韩姐，你吓到我了。我哥他不可能来当演员的。”
　　韩晶也被俞瑜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好笑道：“我也就是问问，你这丫头这么大反应好像咱们娱乐圈对你哥来说是龙潭虎穴似的。我就是觉得吧，长得好看的人不混娱乐圈有点可惜，”顿了顿，“真没可能啊？”
　　俞瑜一脸认真地朝她又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
　　“唉，那好吧。”
　　看俞瑜这反应，韩晶只好打消了把兄妹俩都拐到自己手底下的想法。
　　正好摄影师回头过来喊人，俞瑜忙起身拍了拍身上裙子，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手机递给韩姐，“韩姐，要是有人打电话过来，你想帮我接一下，就说我待会就给她回过去。”
　　“好好好，”韩晶摆摆手，“快去吧。”
　　俞瑜跑去跟何晨配合着在镜头展示至研的产品并拍照，韩晶在一旁看着就在心里琢磨着等这个广告开始营销，她应该也能给俞瑜拉一两个小广告代言了。
　　正想着呢，捏着手里的俞瑜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海心’。
　　付海心？
　　这个小姑娘她还是有些印象的，跟她家艺人是大学同学，现在两个小姑娘签了同一家公司，又当上舍友，她从俞瑜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不止一次，两个小姑娘的关系挺好。
　　娱乐圈里真正的友情不多，所有真正的友情也很是难得，俞瑜能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好朋友，韩晶还是挺欣慰的。
　　哪怕以后两个人有可能会因为资源冲突什么的分道扬镳，但至少现在不一切还没发生，也不一定会发生。
　　想到这些只是一瞬间，韩晶手指点到接通，刚把手机拿到耳边就听见一连串粗重的呼吸声，好像连续快跑了三千米似的。
　　“付小姐？”
　　她这三个字一出，对面的呼吸声猛地一顿，“你是谁？小瑜的电话怎么在你这？”
　　听出付海心语气里的防备和冷意，韩晶忍不住勾了勾唇，“我是小瑜的经纪人，她现在在拍摄期间，不方便拿电话。她拍摄前拜托我接到电话就跟你说一声，等她拍摄完就会给你回拨过去。”
　　付海心站在大街上一只手扶着一跟路灯柱子，听到手机对面的女人的解释，这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之前酒店那件事，她刚刚确实是反应有些过激了。
　　“不好意思，那我待会再打过来吧。”
　　“好，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付海心回头看了眼还在视野范围内的酒店。
　　王澎没有追出来，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因为她那一脚踹得太狠了。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又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个医院的电话。
　　要王澎真被她这一脚给踹废了，这人估计能恨死她，之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还不得而知。
　　所以哪怕心里不情愿，付海心还是在电话里说了王澎在的那件酒店房间号。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俞瑜的电话在半个小时后打了过来。
　　付海心这会刚到公司门口，她打算去跟经纪人请假，请下假来后联系京城这边的医院，联系好之后就直接买票回老家，把她妈给接过来。
　　这会接到俞瑜打来的电话，她准备朝电梯走过去的脚步一顿，走到大厅角落放置的休息座椅坐下，接通电话。
　　“小瑜。”
　　“我这边广告拍摄完啦，还收到了好几套化妆品，等我回来咱们俩分一分。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事情解决了，我跟王澎从今以后也没关系了。”绝口没提事情解决的经过。
　　“耶！”俞瑜朝着墙壁摆了个‘Y’的手势，“顺利解决就好，值得庆祝一下。晚上你有时间没？”
　　“小瑜，我准备跟我经纪人请假回老家了。”
　　“是因为阿姨的事吧，我打电话过来正准备跟你说呢。”
　　“什么事？”
　　“是好事。你是不是要会老家把阿姨接过来在京城这边做手术，正好我有位长辈以前就在医院工作，我就打电话问了下她老人家，到时候可以直接给阿姨安排医生还有病房。所以这方面的事你就别费心了，把阿姨接来就好了。”
　　说完这些，俞瑜等了一会也没等到那边的回话，“海心？”
　　付海心忙把手机拉远了些，吸了吸有些酸胀的鼻子后才把手机拿回来重新放到耳边，“小瑜，谢谢你。”
　　“咱们俩还客气什么。我把林奶奶的手机号码发给你。”
　　付海心看了眼俞瑜发过来的消息，勉强从激动中平复下来些，“小俞啊，我这事，会不会麻烦她老人家？”
　　“不会，林奶奶跟我外婆也是大学同学，她现在退休在家，天天跟我外婆一块打麻将，空闲时间多得很，不会麻烦到她老人家的。”
　　“嗯，感谢的话我也不过说了。以后上刀山下油锅，小瑜你说一声，我绝对没二话。”
　　俞瑜：“・・・・・这也太危险了，倒是不必。”
　　两个人隔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
　　韩晶在一旁边整理至研这边赠送的一箱子护肤品化妆品，一边听着俞瑜打电话。
　　等俞瑜把电话给挂断，她才笑着调侃了一声：“你跟这位付小姐的关系倒是好得很。”
　　俞瑜扬了下脑袋，“那是。”看韩姐准备把化妆品封箱，她忙抬手一拦，“这么多我也用不完，韩姐你也拿一些。”
　　韩晶心里熨帖得很，哪怕她并不缺这么点化妆品，但这证明自家艺人想着她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千万别客气。”
　　韩晶到底也只拿了一瓶洗面奶和一瓶水放到了自己包里，“我听说这家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不过背后的资本很雄厚，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次拍广告就请来何晨，另外研发资金也很可观，想来产品应该很不错，更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回去好好用。”
　　俞瑜点点头抱起送她的那一箱化妆品，公司送她们这么多，也有帮忙宣传的作用，何晨收到的比她还多。
　　从休息室出去，刚好碰上从隔壁的休息室出来的何晨一行人。
　　俞瑜还没助理，箱子是她自己抱着的，何晨那边倒是有一男一女两名助理一人抱了一个比她怀里还大的箱子，看那女助理脸都憋红了就知道箱子肯定不轻。
　　“晨哥。”
　　何晨看见俞瑜怀里的箱子眉头就是一皱，又看了眼她身后才意识到俞瑜目前身边还没有配备助理，他回头看了眼自己两个助理怀里也抱着箱子，“小瑜妹妹，我来帮你抱着吧。”
　　“不・・・・・・”用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她怀里的箱子就被何晨伸手给接了过去。
　　然后俞瑜就看着何晨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大概是没料到这箱子的重量。
　　别看里头的化妆品最大的也不过一百毫升的，但都是用高密度玻璃瓶装的，那么多瓶箱子里堆在一起，可想其重量。
　　“会不会有点沉？要不还是我抱着吧？”
　　错估箱子重量差一点就出了糗的何晨：“・・・・・・还好。”
　　一群人被送出公司大门后朝走廊另一边的电梯口走过去。
　　俞瑜不着痕迹地慢走了几步，靠近了走在后面艰难抱着箱子废了好大劲才不至于滑落下去的助理小姑娘。
　　然后伸手，摸到箱子底部，肩部使力，把箱子往上托了托。
　　助理小姑娘本就是咬牙撑着，毕竟大家这会都在往前走赶着坐电梯，她总不能掉队停下歇一歇吧。
　　在姜黎手掌托上箱子的时候，她只觉得怀里的箱子猛地一轻，愣了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她刚刚光顾着怎么跟上大部队的脚步了，连自己身边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这一看，她就注意到俞瑜的一只手放在了她怀里抱着的箱子下面，那帮她减轻箱子重量的人就很明显了。
　　忙朝俞瑜一脸感激地小声道：“谢谢你，俞小姐。”
　　“客气了，举手之劳。”
　　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前，俞瑜才悄悄收回手。
　　到了写字楼的停车场，两方人马这才分开。
　　到了车上，韩晶看着前面属于何晨的商务车开走，这才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乖乖扣着安全带的俞瑜，“小瑜，这个何晨，我总觉得对你有点特别啊。”
　　“怎么个特别法？”
　　韩晶想了想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怪。我觉得，以后你要跟他碰上，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我听说何晨好像跟咱们公司的一位高层还有关系，要是你们俩不小心闹绯闻，不管是他跟那位高层的关系，还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到时候牺牲的都只会是你。”
　　“哦。”
　　韩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还是年纪太小啊，还很多东西都不懂呢。
　　她得多看着点了。
　　开车一路回到公司宿舍，在俞瑜抱着箱子下车前，韩晶朝她嘱咐道：“你要去试镜的那个博物馆宣传片我帮你报上名了，试镜时间是在三天后，也就是十八号，试镜地点在博物馆附近的盛唐大酒店，到了酒店出示我待会发给你的验证码就行了。不过那天我还得带着小峦去剧组，你得自己过去了，没问题吧？”
　　俞瑜单手托着箱子在关车门之前给韩姐比了个‘OK’的姿势，“没问题。”
　　韩晶犹豫了下滑下车窗又嘱咐了一句，“没过也没关系，你这次过去试镜要是通过了是运气，通不过也是常理。”
　　俞瑜：“・・・・・・”扎心了！
　　回到宿舍，俞瑜刚打开门就见客厅里立着一个行李箱。
　　她把箱子放茶几上，走到付海心的房间门口，看向蹲在床尾的身影，“海心，今天就走啊？”
　　付海心回头，顺手提起手里的包起身，“假请好了，不过时间不多，我想着宜早不宜迟，就不等明天了，刚在手机上订了票，五点半的火车。”
　　俞瑜低头看了眼手表，四点半，“那你现在就得出发去火车站了。”
　　“嗯，”付海心走到俞瑜面前抬手轻拍了拍她肩膀，“车子已经已经到楼下了。小瑜，等我回来。”
　　“那你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和阿姨。”
　　付海心对上俞瑜看过来的眼睛，笑了笑，点头，“好。”
　　帮着付海心把行李拿到楼下，看她上了来接的车，俞瑜也没回楼上去。
　　宿舍现在又只剩她自己了，又没啥吃的，她还是回家吧。
　　黎漫漫又迎来了来蹭饭的母女俩。
　　把换下一身警服的女儿赶去厨房帮忙和面，她则拉着外孙女坐在了院里的椅子上。
　　“忙完了？”
　　“嗯，海心给我解释了，是她妈妈病了，急需钱做手术，没办法才那么做的。我就把我存的钱借她了，她现在跟那个男的已经分手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回老家的火车上了。”
　　“那这孩子也挺不容易。”
　　“嗯，”俞瑜点点头，脑袋靠上外婆的肩膀轻轻蹭了蹭，“她还有弟弟妹妹，妹妹马上就要高考，弟弟在上初中，现在全家就靠她撑着了。”
　　跟海心比起来，她简直不要太幸福。
　　“外婆，有你们真好。”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她回头，都能看到头顶上为她遮风挡雨的肩膀。
　　所以她才能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怕，快快乐乐做自己就行了。
　　韩姐说她性子直率爱说真话，那是她知道自己就算说真话不小心得罪人也不用太过担忧，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站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呢。
　　黎漫漫摸了摸外孙女滑溜溜的头发，“因为你是咱们一家人的二宝啊！”
　　“说什么呢你们俩，俞小瑜，你脑袋多沉心里没数吗，还靠在外婆肩膀上，我还没靠过呢。”
　　俞瑜抬头，朝刚从厨房出来满手面粉还没洗的她妈做了个鬼脸。
　　姜黎：“・・・・・・吃饭了，快去洗手。”要不是看你长得可爱，非给你弹个脑瓜崩不可！
　　俞瑜忙起身乖乖跑去洗手，手还湿着就钻进了餐厅，看见餐桌上摆得一大盆面条还有一旁的调料，眼睛一亮，“油泼面！”
　　姜湛解了围裙从厨房进来，“二宝要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特・・・・・・”想到后面还要去试镜，俞瑜摸了摸自己吃太辣的东西容易长痘痘的脸，“还是微辣吧，外公。”


第695章 番外：回家
　　经过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行程，付海心拎着包拉着行李箱下了火车后又直奔汽车站。
　　她家所在的小镇地理位置有些偏，还得再坐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大巴。
　　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是家里吃早饭的时间。
　　因着上学以及工作后她也不常回来，家里的钥匙也没有，付海心站在家里的老式防盗门前，顺了顺因为急着赶路有些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等了几息，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门内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变声期有些难听的声音，“谁啊？”
　　“我，你姐。”
　　房门打开，穿着一身宽大校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外站着的人，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回来还得跟你报备一下？”
　　“不，不是，就有点突然。”付海童挠挠后脑勺，算一算距离她姐上一次回家，得有快一年了。
　　“童童，谁来啦？”
　　付海心把手里的包和行李箱递到弟弟手上，顺手糊了把他脑袋，边进门边扬声朝客厅一旁主卧的方向回了一声，“妈，是我。”
　　“海心？海心你怎么回来了？”
　　付海心：“・・・・・・”这问题还真是一模一样。
　　快步走到卧室，付海心就看见她妈正吃力地往床下挪，忙飞快上前把干瘦的老太太给一把扶住，感受到手底下干瘦的骨头只裹着薄薄一层皮，忙偏头掩住眼底的干涩，“回来看看您啊，另外我还要带你去京城看病呢。”
　　“不用，”付母下床的动作一顿，“我这拿了中药呢，每天都在喝着，有用着呢，感觉身上松快不少，用不着去京城看病。”
　　付海心不用猜就知道这老太太会这么说，刚准备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给说出来，胳膊就被拍了拍，“这一大早上回来还没吃饭呢吧，走，妈给你煮一碗面，下两个荷包蛋。”
　　说着就要下床去厨房。
　　付海心哪还敢让老太太专门给她煮面，忙把人拦住，“您歇着，我自己去煮就行。”
　　门外放好行李箱的付海童扭头朝卧室里喊了一声，“妈，大姐，你们都歇着吧，我来煮。”
　　十分钟后。
　　一家三口坐到了客厅隔开的餐厅老旧餐桌前。
　　付海心面前摆着的是一碗香喷喷卧着荷包蛋撒着小葱花的面条，付海童吃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烙的饼并一小碟咸菜丝，付母面前的则是一碗小米粥。
　　付海心吃了一口面条，只觉得嗓子堵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付母喝两口粥就看看低头安安静静吃面的大女儿，“海心，你工作还顺利吗？请假回来没问题吧？”
　　“挺顺利的，我那个经纪人也蛮好说话，我跟他把家里的情况一说，他就同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你们当演员的不能太胖了，但也得好好吃饭，不吃饭容易饿坏身子，就像我・・・・・・”付母后面的话顿住，“反正你一个人在外头，一定得照顾好自己。”
　　付海心轻嗯一声，“我知道的，妈。”
　　付海童看看他妈又看看大姐，把手上的烙饼三两口塞嘴里，起身拎起挂在一旁的书包，“妈，大姐，我去上学了。”
　　付海心抬头看他，“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吃啊。”
　　“那你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买只鸡，还有两斤排骨，再买点菜回来，钱我转你手机上。”
　　“哦，好。”付海童转身，悄悄咽了口口水。
　　等人一走，付海心起身把老太太扶到我是继续躺着，快速收拾好餐桌又去厨房洗了碗筷回来，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床边上。
　　“妈，咱们娘俩商量个事。”
　　“啥事？这么郑重？”
　　“给您看病的事。”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就・・・・・・”
　　“妈，”付海心打断老太太的话，不用想还是那一番说辞，“您先听我给您算笔账。”
　　“小弟都跟我说了，您这病吃药是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还是做手术。我们姐弟三个都希望您能健健康康，所以，小弟和海研肯定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咱们家四口人，你跟我们是一比三，少数服从多数。”
　　“再者，小弟要中考，海研要高考，我也要工作，但您要是一直这样，我们仨谁能放得下心？到时候，您躺着了，小弟和海研都考砸了，我工作也不能专心被骂了，这就是个死循环，您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吧。”
　　付母嘴唇动了动，“可手术得那么多钱呢，咱们家哪来那个积蓄。”
　　“那要是钱不是问题呢，您是不是就愿意我带您去京城看病了？”
　　“钱永远都是个问题，而且手术也有风・・・・・・”付母的声音在女儿的视线下越来越低。
　　“妈，”付海心拉住她妈的手使劲握了握，“您还记得不，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毕业后我们也签了同一家公司。”
　　“嗯，叫俞瑜是不是，这名字挺有趣，我还记得呢。”
　　“小瑜巧合之下知道了您生病的事，她家是京城的，知道这事后就借了些钱给我，还托家里的关心帮忙联系了医院还有医生，所以妈你担心的那些，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妈，”付海心抬头，带点撒娇地噘了噘嘴吧，“您这次就听我的成不成？”
　　“你这个朋友交得好，”付母表情有些动容，随即又想到，“那孩子借给你多少钱？”
　　“一・・・・・・一百二十・・・・・・万？”
　　付母捂住胸口倒在身后的靠枕上。
　　好一会，她才长舒一口气，“你还真敢借，那孩子也真敢借给你。”
　　“反正我都已经借了，欠条也都打好了。妈，现在您只有看好了病，身体恢复地健健康康的，我才能有心思工作，工作了才能赚到钱，赚到了钱才能还给小瑜。您这边是第一步，总不能掉了链子吧？”
　　“得得得，我是说不过你了。”付母摆摆手，沉默了片刻，“等到了京城，咱们一定要谢谢你那位同学。”
　　“那也得等你好了再说。”
　　付母这次没否认。
　　母女俩意见达成一致，“我现在订票，咱们今晚就出发。”
　　“那你小弟这边？”
　　“他都十五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这马上就中考了，我还不能陪在他身边，要不・・・・・・”
　　知道老太太接下来要说什么，付海心忙开口打断，“您想都别想，看病这事不能拖，你好好的，海研和小弟才能心无旁骛参加考试，难不成你让她们考试的时候还不放心你的身体？”
　　付母呐呐闭了嘴。
　　付海心拿着手机一通操作，之后把手机往老太太面前晃了晃，“买好了，今天晚上七点五十的火车票，在车上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到京城了，到了之后咱们就直接去医院。”
　　“你还买卧票，卧票多贵啊！”
　　“卧铺能睡得舒服些。”付海心把手机收回，“从现在起，一起听我指挥，妈你的反对无效。”
　　付母当然知道女儿是为了自己好，只不过她节省惯了，“你也去休息会吧，看黑眼圈浓的，昨晚在车上也没睡好吧。”
　　付海心被这么一说，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会，妈你也休息会，要带的东西等我睡醒起来收拾，你别动。”
　　付母无奈点点头，“好好好。快去吧。”
　　出了卧室，付海心去了她和妹妹海妍的房间。
　　她们姐妹俩共用一个卧室，卧室里就摆了一张类似学校宿舍里的那种上下铺，还有一张简单的木头写字台，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墙角地面上堆得满当当的书还有付海妍画画的作品。
　　虽然她们俩一个上学一个工作都不常回家，但房间里很干净，书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写字台上也没有半点灰尘，铺在床上的床单和叠好的被子凑近了就能闻到清新的肥皂香。
　　虽然床单和被子还是用的以前那种老粗布，远没有自己平常用的顺滑，但躺在上面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付海心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开关门声给吵醒的。
　　付海心起身出门。
　　刚刚把门关上的少年朝付海心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袋子，眉梢飞扬而起，“鸡，还有排骨，都买回来了，还有土豆，白菜，冬瓜，可以吗？”
　　“可以可以，”付海心把袋子接过来拎到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做饭。
　　付海童放下书包也进来帮忙。
　　“你们下午几点上课？”
　　“下午两点。”
　　付海心看了下这会的时间，“那来得及。”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用付海童买来的食材连同冰箱里还剩下的食材做了几道菜，又蒸了米饭煮了一碗软烂的面片汤，“去，扶咱妈出来吃饭。”
　　饭桌上，付海心看着吃得正欢的付海童，“小弟。”
　　付海童嘴里叼着一块排骨一脸疑惑地朝他姐看过去。
　　“我跟妈商量好了，带咱妈去京城治病。票也订好了，今天晚上就走。”
　　付海童嘴里叼着的那块排骨‘啪嗒’掉进了碗里，“这，这么突然。”
　　付海心点点头，“还有就是你。”
　　“我，我请假跟着？”
　　“不，你中考不准备考啦？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付海童抿抿唇，看看他妈又看看他姐，猛地一点头，“我可以。妈，你就放心跟我姐去，我会在家好好上课学习的，而且我也会做饭，肯定饿不着自己。”
　　付海心拍拍他肩膀，“好，姐就等你这句话。”
　　付海童：“・・・・・・”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们到了京城，也得常跟我视频啊。”
　　“放心。”
　　付海童点点头，这才夹起碗里的排骨重新吃起来。
　　原来这是一顿‘践行’饭，怪不得这么丰盛！
　　下午，付海童去上学，付海心就收拾此行要带的东西。
　　不确定这一行要在京城待多长时间，这一路上还得照顾好老太太，付海心挑挑拣拣，行李放进来又拿出去，拿出去又放进来，好不容易精简出来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接着又在网上下单了一大堆方便食品，还有牛奶面包，米面粮油看着不多也备了一些。
　　小弟接下来就得一个人在家住了，男孩子普遍生活糙得很，估计也想不起来这茬。
　　接着又用电饼铛烙了一些热一热就能的火烧，大饼，晾凉了一股脑塞到冰箱里。
　　最后又转了两千块钱过去。小镇消费水平不高，一个人五百块钱就能吃一个月，剩下的一千五是留给付海童买学习资料的。
　　不能厚此薄彼，给付海童转了两千，付海心紧接着又给在县城上高三的付海妍也转了两千。
　　没一会付海妍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姐，怎么突然给我转钱了，你上次转我的我还没用完呢。”
　　“快高考了，多买点有营养的好好补一补。”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
　　“给你就收着，好好上课吧，这段时间没事也不用回家，好好留在学校备战高考就行了。”
　　“嗯，谢谢姐。”
　　“乖！”
　　晚上付海童要上晚自习，晚饭是直接在学校食堂里吃。
　　付海心热了热中午的剩饭，母女俩吃完，就互相搀扶着拎着行李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住同一个单元的王大娘。
　　“海心，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这怎么还拿着行李，你们娘俩这是往哪去？”
　　“王大娘，我带我妈去京城转转。这会还得赶车，就不跟您多说了啊。”
　　付海心说完朝对方摆摆手，出了小区门到了路边就看到拉客的三轮车，忙伸手拦住，上去后就直奔汽车站。
　　坐了一个小时汽车，又转火车，等到了卧铺车厢坐下，才终于得以喘了口气。
　　现在不是春运寒暑假之类的高峰期，她买的软卧车厢就她们两个人，付海心扶着老太太躺下，自己也坐对面的床铺上休息了会。
　　“妈，我去买点晚饭，你想吃什么？”
　　付母也累得不轻，闻言只摆摆手，“我不饿，你去买你自己的就行。”
　　付海心出去买了晚饭，又带了一塑料碗装的小米粥回来，进了车厢就见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第696章 番外篇：朋友
　　上午八点。
　　来自全国各地的旅客把火车站变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躲过下车高峰期，付海心才扶着付母拎着行李从火车上下来。
　　顺着人流一路朝出站口走过去，付海心察觉到她手下老太太的胳膊一直微微颤，“妈？”
　　“海心，这人可真多啊！”
　　付海心顿时就明白她妈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这一辈子都没去过什么大城市，到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他们小镇所在的市区，现在猛地来到京城这么个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城市，可不就紧张了。
　　“确实挺多的。”她扶着老太太的手紧了紧，“等您病好了，咱们就在京城好好地逛一逛，拍些照片回去。”
　　“那时候海妍和小弟应该也考试完了，到时候让他们俩结伴过来，也在京城玩一圈。”
　　“得考的好了才行，这是你当姐姐给他们的奖励。要是考差了，就算了。”
　　“妈说的是。等晚上给小弟开视频，您就跟他这么说，不怕他不好好努力。”
　　母女俩顺着人流就这么你一眼我一语用乡音小声聊着天，付母乍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紧张情绪也慢慢被抹平了去。
　　前面就是出站口，付海心抬眸往前方密密麻麻接站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带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的俞瑜，这丫头大概是怕自己站在人群里不够醒目，还弄了一块写着她名字的牌子举在肩头，这会正朝自己欢快地招手，就忍不住笑了。
　　“妈，小瑜来接咱们了。”
　　“小瑜？”付母迟钝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忙眯起眼睛朝前面看过去，“那孩子在哪呢？”
　　两只手都被占着，付海心只能朝俞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妈，在那，她还举着写我名字的牌子呢。”
　　付母顺着女儿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这回一眼就看到了在接站的人群里哪怕带着口罩也让能人眼前一亮的小姑娘。
　　哪怕看不到脸，只看到那双眼睛，就像是一弯秋水，不乏活泼。
　　令人见之就忍不住心喜。
　　“看着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付海心一点都不意外她家老太太对俞瑜的第一面印象。
　　因为跟她在上大学时候在宿舍见到俞瑜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们母女一脉相承。
　　检查证件出了出站口，俞瑜就放下手里的板子迎了上去，先拿过付海心拖了一路的两个行李箱，接着就跟面前的老太太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俞瑜，海心的好朋友。”
　　“哎哎，你好你好，小瑜，海心以前常在电话里提起你，说你是她好朋友，这次的事海心也跟我说了，阿姨也要谢谢你。”
　　“阿姨言重了，”俞瑜忙摆摆手，“车子停在外面，阿姨，这里太吵了，咱们先出去吧。”
　　“好好好。”
　　火车站附近私家车不好开进来，俞瑜索性就把车停在了附近一家酒店门口的停车场。
　　坐上车，俞瑜才把口罩给摘下来，从驾驶位回头看过去，见付海心和付母都坐稳了，“阿姨，海心，那咱们就直接去医院了？”
　　付海心看着俞瑜手握方向盘，又看了眼她们这会坐着的宽敞商务车，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小瑜，我也没怎么见你开过车，你车技怎么样，要不还是我来开？”
　　“放心吧，你们在火车上这一夜睡得估计也不怎么舒服，就在后面好好眯一会，等醒过来你和阿姨就平平安安到目的地了。”
　　付海心看她满脸自信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
　　等车子发动起来，进入主干道之后，她算是知道俞瑜为什么那么自信了。
　　这丫头开车的速度・・・・・・看旁边那一辆接一辆越过她们的车子就知道了。
　　这速度，就算不小心撞上人，也不一定能把人给撞倒了，能不安全吗！
　　本来她也不准备再补个回笼觉的，虽然她买的是软卧，睡起来还算舒服，但在火车上，谁也不敢睡太死，基本上都是在半梦半醒，稍微有点小动静就能立马清醒过来。
　　但这会，在俞瑜慢吞吞的车技下，付海心到底没忍住瞌睡虫的召唤，不知不觉头一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到一觉睡醒，车子还在路上行驶，付海心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火车晚点，她们是八点下的火车，现在已经十点钟了，她这一觉睡了快俩小时。
　　俞瑜听到后头的动静往后视镜里看了眼，“醒了，医院还有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
　　“嗯，”付海心按了按眉心，“这次睡得有点久。”
　　“那是，我开车可平稳了。”
　　付海心看了看车窗外依旧在超超超的其他车辆，“・・・・・・”
　　这速度，能不平稳吗？
　　二十分钟后，俞瑜终于驾驶着车子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先开后备箱取了老太太的那一箱行李，紧接着两人就扶着付母通过电梯直接到了医院的门诊大厅。
　　登记完毕，找了个空闲的休息椅坐下，付海心就拿出手机开始打那位林奶奶给她留的电话。
　　打完电话后等了没多大会，就有一名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小护士推着一张轮椅朝这边走过来，打量了三个人两秒后，目光落在付海心身上，“请问是付海心付小姐吗？”
　　“我是，”付海心忙站起身，“您是？”
　　“郝主任让我下来接病人。”
　　付母这才知道那张轮椅是给她坐的，看着轮椅被推到她面前，忙摆摆手，“不，不用，我走得动，不麻烦了。”
　　“阿姨，既然护士都推下来了，您就坐着吧，要不然不白推这一趟了。”
　　付海心和俞瑜对视一眼，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把付母扶起来搀扶到了轮椅上。
　　看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身体僵硬的模样，付海心心下微叹一声，看向护士：“我来推吧。”
　　护士点点头，侧身让开，并简单介绍了下轮椅的简单操作。
　　俞瑜则是在旁边拖着行李，一行四个人被护士带着，坐上电梯直奔早就安排好的病房。
　　本来安排病房的时候，最先安排的是单人间，付海心也知道单人间条件是最好的，但她手里哪怕现在有一百二十万，也只想省着点花，就改成了个三人间。
　　但等到了病房里，她就发现哪怕是三人间，也比她预想中的病房条件要好上太多了。
　　病床是一米二的，两个人挤一挤都能睡下，还有冰箱电视沙发茶几和卫生间是三人共用，还设了陪床用的单人小床。病床和病床之间由折叠屏风隔开，展开就是私密空间，折叠起来病友们就可以互相唠唠嗑。
　　病床上被褥也不是单一的纯白色，而是天蓝和白色条纹状，除了被褥，还整齐叠放这一套病号服。
　　付母自从进来就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看，她在这之前也就去过镇上的医院，哪成想病房还能布置成这样子的，比家里都好。
　　可以料想这住一天的花费也不会便宜。
　　“付小姐你先帮老人家换上病号服，待会我会再过来带老人家去郝主任的办公室会诊。还有，之前的体检资料，病历，还有正在吃的药物资料也都请提前准备好。”
　　付海心忙应了声好。
　　等拉上屏风，付母拉着女儿的手，又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对女儿道：“海心，你再看看还有没有更便宜的病房，这病房这么好，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啊。咱住哪不是住，不花这个冤枉钱。”
　　“妈，”付海心展开病号服边解扣子边无奈地轻喊了一声，“您就踏踏实实在这住着，真没有更便宜的病房了。”
　　付母看了女儿一眼，这才接受这个事实，“那好吧。”
　　换好一副在病床上没躺多大会，之前的那位护士又回来了，要推付母去问诊。
　　付海心作为家属在一旁陪同，俞瑜就自告奋勇出去买饭。
　　等她买饭回来，付海心已经在陪着付母按照郝主任给开的单子一项项做检查了。
　　检查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且检查期间病人不能吃东西，俞瑜留了一保温桶的粥，剩下的自己吃了些，又劝着等在检查室外紧张不已的付海心吃了点。
　　等全部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了。
　　付母喝了几口还温热的粥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俞瑜在床边守着，付海心拿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去了郝主任办公室，过了半个多小时才面色平静的回来。
　　两人走到病房的小阳台。
　　“怎么样？”
　　“那位郝主任的建议还是做手术。”
　　俞瑜沉默片刻，伸手抱了抱面前的姑娘。
　　任何手术都会有一定的风险，在这个时候，病人的家属，反而是最煎熬的。
　　“放心，”付海心回抱了下俞瑜，笑了笑，“郝主任说手术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我有信心我妈能够挺过这一劫。”
　　“嗯嗯，肯定会。”
　　“行了，”付海心松开手，“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今天也跟着忙前忙后一上午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不是过两天还有个试镜？”
　　“嗯，那我就先走了。”俞瑜点点头，又嘱咐她一声，“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俞瑜以龟速开车回到了外婆家。
　　黎漫漫在院子里看见外孙女回来，抬头看了眼已经西斜的太阳，“人接到了？”
　　“嗯，已经住进医院了。”
　　“来，”黎漫漫招招手，等俞瑜跑过来坐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咱们能做的也都做了，希望你那位朋友的妈妈早日康复吧。你这一天也累了吧，还一身的消毒水味，回屋洗洗换身衣服休息一下，过会就能开饭了。”
　　俞瑜乖乖点头，起身回房间给自己洗刷刷。
　　接下来的日子，俞瑜除了忙自己工作上的事，就时不时买点营养品水果什么的去趟医院，在付母做手术那天，她还特意提前一天跟韩姐请了个假，陪着付海心等在了手术室外头。
　　手术进行了足足半天，付海心就坐在手术室对面的椅子上直愣愣看着手术室大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愣是没动过一下。
　　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俞瑜看她这副模样，估计就算把饭买回来了也吃不下去，抿了抿唇继续跟着等。
　　等着等着，红灯突然转成绿灯，俞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付海心已经腾地一下站起身。
　　病床被推出手术室，做手术的郝主任以及好几位护士从里面鱼贯而出，“郝主任，我妈她・・・・・・”
　　俞瑜听着付海心颤抖的语气，也忍不住提了提心。
　　好在下一秒，她们就听到了令人心喜的回复：“手术成功了，术后观察一段时间，做好术后护理，病人就能出院了。”
　　付海心精神猛地一松，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腿早就麻了，被俞瑜飞快伸手扶住，才没有狼狈地跪在地上。
　　麻药的劲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去，俞瑜看着守在病床前不舍得眨眼的付海心，默默出了病房去买饭。
　　买完饭回来，两个人就在小饭桌上面对面吃饭。
　　“小瑜，谢谢你来陪我。”
　　俞瑜抬头，对上付海心一脸感动的模样，没忍住敲了个脑瓜崩过去，“这有什么好谢的，不是应该的么。现在阿姨手术也成功了，你总能放下心了吧。”
　　“嗯，”付海心点头，“我接下来就是努力工作挣钱，然后还钱。”
　　“最后那个倒是不急。”
　　吃完饭，付海心收拾好桌子，“对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那个博物馆宣传片的试镜了？”
　　“嗯呐。”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好好准备吧，我明天会给你隔空加油的。”
　　俞瑜偏头看了眼病床上还在昏睡着的付母，“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
　　俞瑜走到病房门口，又被付海心给叫住。
　　她回头，就见付海心握拳朝她举了举，“小瑜，你肯定可以，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明天好好发挥，我等你凯旋归来啊！”
　　次日，俞瑜赶到延迟了一星期才正式开始的博物馆宣传片试镜现场。
　　人刚到，她人就被酒店里众星云集的场面给吓了一跳。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经常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面孔。
　　倒也怪不得韩姐跟她说走了过场就行了。
　　和其他人光是助理差不多平均就带了两三个，有的还是一身古装盛装打扮，微笑寒暄间都隐见火光四溅，只穿了一件有点小古风的长裙孤身一身赶过来的俞瑜，见此默默把自己隐在了角落里。


第697章 番外篇：试镜
　　九点试镜开始。
　　报名了但在九点之前还没有赶到酒店的演员被自动视为放弃试镜资格。
　　俞瑜坐在临时试镜厅等待区靠后的位置，就看到了好几位演员被拦在门外的场面。
　　其中还有一位准一线的女星，跟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说尽了好话也没能进来，最后也只能甩袖离开。
　　可以说谁的面子都不给。
　　试镜的顺序就按照当初提交报名的顺序。
　　俞瑜当初提交报名的时间已经很靠后了，试镜自然也排在了后面。
　　前方试镜厅的大门一个个名字被叫到，一位位满脸自信的演员走进试镜厅，又差不多在十道二十分钟左右从里面出来。
　　俞瑜刚开始的时候还看着试镜厅的大门认真关注每一位进去试镜的演员，没一会眼睛就累了，再看自己的号被叫到估计要下午了，索性闭目养神。
　　三个小时的时间慢悠悠过去。
　　到了中午十二点，午饭时间。
　　俞瑜朝面前派发盒饭的酒店工作人员道了声谢，等人走后打开。
　　三样一看就很清淡的素菜，还有一块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肉，以及一小份・・・・・・大麦饭。
　　俞瑜脑袋里慢慢冒出来一串问号。
　　她怎么也没想到发的盒饭主食居然是麦饭，这种她外婆只在每个星期的养生日才会吃的主食。
　　还没来得及下筷子，俞瑜就看见隔了两个座位的一位女演员打开饭盒后目瞪口呆一阵，“这是蒸的什么？”
　　俞瑜：“・・・・・・”看样子这位是从来没吃过的。
　　这位女演员也并非个例，四周不少声音都传出对盒饭的质疑，还有人叫住发盒饭的酒店工作人员，问能不能把主食换成白米饭。
　　工作人员答：“不好意思，这是节目组的安排，主食只有这一种，见谅。”
　　俞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大麦饭她也是在外婆家里吃过的，虽然常吃受不了，但偶尔吃一会还是蛮不错的。
　　素菜是水煮，只放了盐。肉是烧肉，不过能吃出来调料很单一。
　　总而言之，这一顿饭压根就不像盛唐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标准。
　　但这盒饭偏偏又在这里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样的菜色，这样的烹饪方式，只可能都是她要试镜的节目组的安排。
　　俞瑜吃到一半才猛地想到，这不就是古代很早时候的食材处理方式吗。
　　那时候还没有十八般烹饪方式，有的只有蒸煮烧烤，主食中也有简单的大麦饭，调料也不全。
　　所以，这就是节目组的用意吗？
　　不过这么一份盒饭有什么含义呢？
　　抱着这个疑问，俞瑜把剩下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也没想明白。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试镜厅里的也在吃饭的评委正在边吃饭边看着外面等待厅里的监控画面。
　　其中有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忍不住叹口气摇了摇头，“咱们这个节目不需要里面的演员有多么貌美如花英俊绝伦，但一定要多多少少有那份传统的气质和韵味，你们看看，他们估计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吃的饭属于哪个朝代的烹饪方式，就顾着抱怨这饭难吃了。没灵光啊！”
　　旁边一众人听着老太太话，低头看了看手中饭盒里如出一辙的饭菜，默然片刻。
　　谁能知道您老人家在一顿普普通通的中午饭上还有这份用意呢。
　　要让他们来，要不是早知道，估计也不一定能猜得出来。
　　老太太抬头，正好看到一个人拿着还没吃完的饭盒扔到门口垃圾桶的画面，“本来我顾忌这这些演员平常吃的不多还让每份饭的分量少了一半，就这还浪费！”
　　她身后一位中年男人夹了一筷子淡而无味的青菜放嘴里，胡乱咀嚼两口后伸长脖子囫囵咽下肚，看着饭盒里还剩的正常分量的饭菜闭了闭眼。
　　他们这边倒是正常分量了，但这属于古时候的烹饪方式，老实说他们也实在是吃不惯。
　　但在老太太这位前任馆长面前，他们是一口也不敢浪费的。
　　还能怎么办，吃呗！
　　监控画面突然切到一个角落里。
　　屏幕中的少女打扮素淡，年纪看着比其他人都要小一些，看着是个生面孔，应该是圈里刚刚出道的新人。
　　监控是随机切换的，镜头在切走之前，对上了少女手上已经吃干净了的饭盒，吃完饭的少女还一脸满足地掩嘴打了个饱嗝，这才拎起裙摆起身，拎着饭盒往垃圾桶的方向走过去。
　　云静娴云老馆长面色一缓，“像人小姑娘这样才像话，仪态也不错。”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又赶忙看了眼监控画面。
　　好不容易能看见一个能让老馆长稍微满意点的苗子，待会试镜的时候他们也要多注意点。
　　哪怕这人名不见经传。
　　午饭时间结束，又简单休息了十来分钟，试镜继续。
　　俞瑜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才终于听到工作人员叫她的名字，忙起身提着裙摆小跑上前。
　　进入试镜厅的大门，视线猛地一暗，她眯了眯眼，才看清就在前方不远，一字排开坐着的一众评委们。
　　最中间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看着比她外婆还要老上一杯的老奶奶，在这位老奶奶的左手边，坐着的就是李静安李奶奶，还有其余几个人最年轻的头发也都已经花白了。
　　俞瑜定了定神，走上前几步先朝一众评委鞠了一躬，这才直起腰开始自我介绍。
　　等她介绍完，对面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开口道：“你这丫头名字有趣，是哪两个字？”
　　俞瑜看了眼老奶奶面前桌子上放着的铭牌，“回云老先生的话，前面是‘笔工近岁说吴俞，李葛虚名总不如’的俞，后面是‘怀瑾握瑜’的瑜，晚辈的哥哥名瑾，晚辈为瑜。”
　　“不错，”云静娴看了一上午的人总算是看见一个看得让人舒服的小丫头，这会听完了俞瑜的这一番解答面色更温和几分，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不过，你为什么要称呼我云老先生？”
　　“晚辈看见您，只想到这一个称呼。”
　　云静娴眼角微弯，指了指自己面前一个放满纸签的葫芦小瓶，“从这里面抽出一张，让我看看你的表演功底。”
　　俞瑜依言上前，从瓶子里抽出一张纸签展开，等看到上面写的字，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错愕。
　　几位评委看她这副表情，其中一人好奇问道：“俞小姐抽到的是什么？”
　　“古礼。”
　　众人：“・・・・・・”
　　李静安虽然跟俞瑜默契地装作不认识，不过这会也不由得提了提心。
　　这葫芦小瓶里面的纸签都是他们这些评委集思广益想到的表演内容，涵盖传统礼仪，技艺等方方面面，古礼说简单也简单，但说难也难。
　　在老馆长面前，只要有一丝半点的不规范，她老人家都能看出来。
　　“那你就用你知道的古礼来演示一番。”
　　俞瑜垂眸沉默片刻。
　　就在一众评委以为她不会准备放弃的时候，俞瑜动了。
　　她展示的古代的拜师礼。
　　古代讲天地君亲师，正式拜师的礼节不可谓不隆重。
　　当然，这也是她唯一熟练的古礼。
　　还要归功于她小时候曾经客串的一个历史剧，她曾经因着剧情需要跟着剧组请来的传统礼仪大师在剧组里认真学习了一番。
　　本来小时候的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这会大概是情急之下记忆被激发，总算是完完整整又复原了一遍。
　　李静安看完俞瑜展示的拜师礼，总算是轻轻松了口气。
　　偏头就见身侧老馆长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勾，心底顿时一定。
　　俞瑜这孩子，应该是稳了。
　　要说也是凑巧。
　　要是俞瑜这会演示的是其他性质的古礼，比如婚丧嫁娶等的其中一种，但她这个看着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年纪，难免会有点突兀。
　　但拜师礼，却是不管男女长幼，都适宜。
　　尤其是她年轻，做拜师礼却是最合适的。
　　“可以，挺标准的。”等俞瑜演示完退到一边，云静娴点点头点评道，“以前专门学过？”
　　“小时候曾经跟吴荣崧吴老先生学过。”
　　“原来是他，那就怪不得了。好，试镜结果明天就会出来，回去耐心等通知。”
　　俞瑜忙又鞠了一躬，“谢谢云老先生，谢谢各位评委。”直起腰后退三步，转身退了出去。
　　趁着去叫下一个人的功夫，云静娴偏头看向李静安，“刚才那个叫俞瑜的丫头，静安你认识吧？”
　　李静安脸上笑意僵了僵，“没想到还是被老馆长您看出来了，俞瑜那丫头是我一位老姐妹的孙辈。”
　　“你跟我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不过那孩子确实不错，年纪虽小，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气度，你这次倒没推荐错了人。”
　　李静安听得心神一稳，“能被老馆长看上，也是俞瑜那孩子的服气。”
　　旁边几人听着在座两个分量最重的人的聊天，心下这会也有了定论。
　　方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不出意外应该是今天定下来的第一个人了。
　　果然，老馆长选人的标准，不是他们能猜得到的。
　　俞瑜从试镜厅出来，从裙子的暗袋里掏出手机，就见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三个韩姐打过来的，两个付海心打过来的。
　　按照打过来的先后顺序，她先给韩姐打了过去。
　　刚打通那边就秒接，直截了当问道：“试镜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刚结束，结果得明天才知道。”
　　“没事，我又给你争取到一个角色试镜，是个网剧女主角，虽然网剧门槛最低，但之前也有好几部爆火的，比上星剧的热度还高。这次试镜不成，咱们就试试这个网剧，导演我认识，你演技不差，试上的几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俞瑜早就知道韩姐没对她这次的试镜抱过希望，闻言也就没说她这次试镜感觉还是蛮好的，乖乖应了下来。
　　韩姐那边能听出来还在忙着，俞瑜没打扰她太长时间，挂断电话后又打给了付海心。
　　那边第一时间问的也是试镜结果。
　　对好友，俞瑜顾忌就少了几分，跟付海心分享了下试镜的内容，还说了下自我感觉试镜的时候表现还不错，评委老师们还算满意的样子，说不定真的能被选上。
　　“你直觉向来很准，这次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借你吉言。”俞瑜走出盛唐大酒店的大门，“阿姨怎么样了？”
　　“人早上醒的，郝主任检查说恢复状况不错。”
　　“那就好，等明天试镜结果出来，我过去探望阿姨。”
　　“你忙你的就成，心意到了就行，不用特意过来的。”
　　“我就跟你说一声。不说了，车来了，我挂了。”
　　付海心站在病房的阳台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无奈摇头笑笑。
　　次日上午九点，博物馆的官网上就更新出来一条信息。
　　标题就是《关于博物馆系列宣传片初拟选人员名单》。
　　昨天准时赶到盛唐去试镜的差不多有两百人左右，不过这份名单上仅仅入选了将将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里将近一半还都是老戏骨，娱乐圈里的常青树，剩下的一半，才是目前活跃在荧幕上的新生代演员。
　　而在一众令人耳熟能详的名字里，有几个陌生的名字却是让看到这个网页的人一头雾水。
　　“这俞瑜，齐慕是何许人也？”
　　“俞瑜我稍稍有了解，这姑娘不算刚出道，小时候客串过一些电影电视剧，还拍过综艺节目，不过长大后就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了，现在还记得的人不多了。倒是这个齐慕，我是真没听说过娱乐圈有这号人。”
　　有心点进这个网页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俞瑜一大早起来也是第一时间进了这个网页，刚看完名单上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去看下面的一段话，韩姐的电话就催命般的打了进来。
　　刚接通，就听着手机话筒里韩姐那满是不可思议的声音，“小瑜，你居然入选了你知道吗？去试镜的那么多人，你居然打败她们成功入选了，快，跟姐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天哪，我差点都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小瑜・・・・・・”
　　俞瑜：“・・・・・・”您倒是停顿下给我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啊！


第698章 番外篇：兄妹
　　应付完比她本人表现得还激动的韩姐，俞瑜这才接着看网页上名单下方的那一段应该算是通知的话。
　　这一段话简单概括来的中心意思就是：以上被选上有机会出演博物馆宣传片的艺人，需要在一个星期后，前往节目组安排的培训基地报道。在开拍之前，他们还需要进行为期最少一个月的全方位集中培训，包括且不限于琴棋书画等技艺，还有古人的行走坐卧等，以及各种古代礼节，到时候在培训基地里面都会又专门的老师来给他们上课，手把手的教导，课程学完还会有考核，如果学得不专心，或者考核通过不了，照样回来被退回来的风险。
　　另有一条备注，这次博物馆要拍摄的宣传片，会根据朝代来划分出来好几个系列，他们可能只有机会去参演其中一个系列，但若是表现很好，也不是没有能够参演全系列的机会。
　　看完这些内容并理解下来后，俞瑜拿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之前她还不觉得，现在从节目组这些话的慎重性上，她算是知道这一部宣传片到底有多被重视了。
　　光培训就要至少一个月，期间要学那么多东西，可不得比上学还紧张，估计还是封闭性质的。
　　刚想着，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亮，俞瑜打开就见韩姐又发了几条长长的微信消息来。
　　“小瑜，刚刚刘总秘书找过来，说准备给你安排一个助理。同一批进公司的艺人，你现在算是第一个配助理的了。加油，咱们争取再让公司给配上车。”
　　“我看通知上，进组时间在一星期后。我把另外那些演员的资料整理一下，待会打包发给你，这几天我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就待在家好好看一遍，虽然你们也不算竞争对手的关系，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助理的人选还没定，我想着是给你选，要不你来提提意见，要活泼的还是沉稳的，能陪你唠嗑的还是话不多的？我争取给你选一个合适的来。”
　　俞瑜看完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谢谢韩姐，助理我没啥要求，您看得顺眼就成。”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没过一分钟就回了过来：“那行，我就给你先挑着了。”
　　看完消息放下手机，俞瑜起身端了一盘水果回来，等回来打开手机就看到韩姐又发过来一个文件夹，点开就见里面全都是那些入选演员的资料。
　　她吃着水果粗粗翻了一遍，入选的演员几乎或多或少都有，除了一个人。
　　“齐慕！”
　　俞瑜看着电脑屏幕上列在倒数第一个的人名，想了想在词条搜索里打了‘齐慕’这两个字。
　　她还以为是韩姐不小心把这个人给漏掉了，但电脑屏幕上的搜索出来的信息显示，叫‘齐慕’这个名字的人倒是有，但没有一个是演员的。
　　所以这人是哪来的？
　　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
　　俞瑜把搜索框给关上，把果盘里的最后一块苹果给吃完，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到医院刚好十点半。
　　病房里付海心不在，俞瑜轻敲了两下打开着的病房门，熟门熟路走到最里面的病床前，看床上的付母正闭着眼睛休息，轻手轻脚把带来的花束给插上，水果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她正准备给付海心发一条信息问问她去哪了，扭头就见付母刚好睁开眼睛。
　　“阿姨，您醒啦！”
　　“是小瑜啊，又辛苦你来这一趟，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俞瑜笑笑，“阿姨您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再花不到十天就能出院啦。”
　　“那您出院是打算回老家，还是留在京城呀？”
　　“我是想着回老家，海心不让。说到时候租个房子，必须得等我彻底痊愈了才能回去，这孩子，我是说不过她！”
　　俞瑜看着老太太虽然语气抱怨但一脸笑盈盈的样子，一看就心里熨帖得很，也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海心说得没错，阿姨您听她的准没错。”
　　付母笑完又叹口气，“就是赶不上她二妹和小弟的高考中考了。当初海心高考完，我特意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还承诺等海妍和童童也考试完给他们做一桌，这回不去也做不了了。”
　　俞瑜想了想，“那就等海妍和童童升上大学和高中的时候。”
　　“嗯，也好。”
　　正说着，付海心提了一壶热水从门外进来。
　　“小瑜。”
　　俞瑜回头去看，付母朝两个女孩子摆摆手，“小瑜，海心你们去说话吧，我在眯一会。”
　　付海心放下暖水壶，带着俞瑜去了病房外面的小阳台上。
　　拉上隔开小阳台和病房的门后就看向俞瑜问道：“怎么样，你昨天出今天出结果来着，出来了吗？”
　　俞瑜笑眯眯地点点头，“出来了。”
　　“看你这表情，”没用俞瑜把结果说出来，付海心就从俞瑜的脸上看到了结果，“看来是通过试镜了！”
　　“嗯，嘿嘿！”
　　“恭喜！”付海心由衷为俞瑜感到高兴，“这次试镜通过，我估摸着咱们公司对你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更上一层。什么时候进组？”
　　“一个星期后，在正式开始拍摄之前，还会有一个月的封闭培训，到时候还会有一场考核。”
　　付海心笑着拍拍俞瑜肩膀，“你肯定没问题。”
　　俞瑜努努嘴，“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
　　“那不然，大学时候你可是咱们专业文化课成绩四年第一。”
　　约好在进组之前再凑一块吃顿饭，俞瑜这才跟付海心和付母告别离开。
　　一星期时间一晃而过。
　　俞瑜进组那天正好赶上难得休假的俞瑾回家休息。
　　俞瑾是昨晚上快半夜才到家，兄妹俩只来得及一块吃了一顿早饭。
　　姜黎出门上班前，抬脚轻踹了下瘫在沙发上不动的儿子，“正好你回来了，今天就负责把你妹妹送过去吧。”
　　俞瑾：“嗯。”
　　姜黎又看了看趴在茶几上的小绿，“对了，冰箱里有肉丝，拿出来一些，化冻之后喂喂小绿。”
　　俞瑾抬头，默默看了他妈一眼，余光扫到他爸边戴手表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影，“我知道了，妈。”
　　俞星渊走到客厅，偏头看了儿子一眼，顺势自然地牵过姜黎的手，“走吧。”
　　夫妻俩相携出门赶去上班。
　　俞瑾又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这才起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找到给乌龟小绿切好的肉条，拿出来隔着袋子放到水里化冻。
　　等他拿着化了冻的肉条一条条喂小绿的时候，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哒哒”声，扭头看过去。
　　俞瑜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大的白色行李箱。
　　这次要进组最少一个月，她这要带的东西难免有些多，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光顾着收拾了。
　　“哥？”
　　俞瑾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超大行李箱，把最后一根肉条扔小绿嘴里，走过去帮忙提下来。
　　“现在就走？”
　　“嗯。”
　　“走吧，我送你。”
　　俞瑜脚步一顿，瞪大眼睛看着她哥的背影。
　　她哥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俞瑾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俞瑜脸上的表情，不过一息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了，“咱妈让我送你进组，跟上！”
　　“哦！”俞瑜下意识小跑跟上去。
　　等到兄妹俩出了别墅大门站到车库前，俞瑜才突然想起韩姐昨晚的时候跟她说的一件事来。
　　“等一下，哥。”她连忙喊住准备摁开车库门的俞瑾，在她哥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小声解释道，“哥，我经纪人说，今天会有我新助理过来接，也就用不着你了。你忙了这么多天，还是回屋休息吧。”
　　俞瑾把手里的遥控器放下，转身走到俞瑜旁边，“你新助理什么时候来，男的女的？”
　　“说是八点半到，”俞瑜看了眼手表，“估计快了。应该是女的吧。”
　　俞瑾点点头表示听到，不过依旧站着没动。
　　俞瑜偷偷瞄过去一眼，见人没动。抿了抿唇。
　　她自小对自己这个双胞胎哥哥都是打心里崇拜的，小时候一块上学，两个人偶尔还能打打闹闹，但自从高考过后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兄妹俩的相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她哥用了两年时间读完了本科又保送本校读博，之后直接被特聘进研究所工作，而她正常大学毕业后没过多久也签了经纪公司。
　　兄妹俩的职业都不是那种朝九晚五时间固定不加班的，这就导致了他们能在一块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粗略算算，她跟她哥，上次面前的时候还是在三个月前。
　　这就导致了，虽然两个人的兄妹感情不变，但在一块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俞瑜咬着唇瓣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哥，你们研究所最近在研究什么啊？”
　　俞瑾：“保密！”
　　俞瑜：“・・・・・・”她就知道。
　　简单对话后，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一阵子。
　　过了会，这次俞瑾倒是先打破了安静：“这次是要去拍什么？”
　　“啊，”俞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哥这是关心她工作了，她这个又不是需要保密的，忙不迭回道，“是拍博物馆的宣传片，这次过去是先培训。培训一个月，再考核合格后，才能正式开拍。这次去试镜的演员有快两百个人，一共只要了三十个人。”
　　俞瑾偏头，看着俞瑜眼角眉梢间的小得意，“不错！”
　　要是屁股后头有条尾巴，俞瑜这会就该竖起来了。
　　能得她哥一声不错，可太不容易了。
　　又等了几分钟，远远就见一脸黑色的商务车朝他们这边行驶过来，俞瑜猜应该就是来接她的车子，忙摆了摆手。
　　一分钟后，车子在两人面前停下。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扎着低马尾脸上还有点小雀斑的姑娘。
　　俞瑜猜这位应该就是韩姐给她选的助理，走上前两步，刚好看到对面的小姑娘抬头。
　　她脚步一顿，“唉，你不是？”
　　来人走到俞瑜面前，先满脸带笑地朝俞瑜鞠了一躬，“小瑜姐早上好，我叫郭灿灿，是您的新助理。”
　　俞瑜眼睛瞪大几分，“可你不是何老师助理吗？怎么来我这了？”
　　郭灿灿一听忙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小瑜姐，拍至研广告那天其实是何老师助理小高姐正好感冒在家休息，我那天刚入职没多久，还没有分配工作，就被临时抽调过去了。这次韩姐说要给小瑜姐您选助理，我就报名了。”当然，主动报名的也就她一个。
　　最后这句话她没说。
　　“原来是这样。”俞瑜恍然，递出右手过去，“那从现在起，咱们俩就绑一块了。合作愉快！”
　　郭灿灿搓了搓手才小心翼翼握上去，“合作愉快，小瑜姐。”
　　呜呜呜，她没选错人。虽然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握手，但她感受到了来自小瑜姐的尊重。
　　小瑜姐现在还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怎么了，她相信以后小瑜姐肯定会火遍大江南北海内海外的。
　　介绍完了自己，并成功通过了自己顶头上司的认可，郭灿灿这才分出心神朝俞瑜身旁站着的人看过去。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能收回来。
　　原谅她语文不好，这会实在想不出形容的词来。
　　俞瑜对郭灿灿的表现也不意外，毕竟也不是第一个看着长大后的她哥看呆了的人。
　　不过看人看了快一分钟了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她只好轻咳一声，“灿灿，是不是该走了。”
　　“啊，哦哦，”郭灿灿脸一红，忙收回目光低头，露出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红起来的耳朵尖，伸手要去搬地上的行李箱。
　　只不过还没等她走上前，行李箱的拉杆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一路拖到了车子的后备箱处，接着后备箱自动开启，那巨大的箱子就被人看着毫不费力地给放进了后备箱里。
　　俞瑾盖上后备箱的门，又走到车身侧面，伸手拉开车门，回头看向俞瑜，“上来。”
　　“哦哦，”俞瑜乖乖从她哥打开的车门处上了车子。
　　就在她准备朝郭灿灿招手让她也上来的时候，就见她哥一低头，也利索地上了车子，然后坐到了她身侧的座椅上。
　　俞瑜：“？”
　　俞瑾把车门拉上，扭头对上俞瑜眼睛里的问号，“家属不能送送？”
　　俞瑜：“・・・・・・能，当然能！”
　　郭灿灿隔着车窗看着兄妹两人的互动，默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第699章 番外篇：培训
　　车里有司机的，这车自然不是给俞瑜配的，是韩姐给她专门为这次的行程跟公司借的。
　　接的人上了车，司机就驾驶着车子往目的地赶过去。
　　培训地址俞瑜早就知道，拿到后她还确认过一遍，是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座距离博物馆距离不远的大型戏园子，距今已经有将近两百年的历史，之前的主人是一位豪富商人，建国后就收归国有。
　　现在算是一个比较小众的旅游景点。
　　一想到要在这种传统景区里面吃住一个月，俞瑜还有点小激动。
　　不过后面那一个月居住经历用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实在是有点早了。
　　且说回现在。
　　车子停在戏院所在的街道口就被禁止往前开了。
　　一左一右站在路边的保安带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个停止前行的手势，司机连忙刹车，坐在副驾驶的郭灿灿回头朝俞瑜说了一声，“小瑜姐，我下去问问哈。”
　　说完就推开车门跳下车子。
　　没过两分钟又回到车上。
　　“小瑜姐，保安大哥说咱们面前的这条街以及周围的建筑都是受保护的，机动车不允许通行。”
　　俞瑜左右看看确实是如此，虽然进这条街道的人实在不多，不过确实也就有人骑着自行车进去，大多数都是走着进去的。”
　　“那司机大哥你找个地方停车，咱们下车步行过去。”
　　俞瑜说这话的时候，俞瑾已经一言不发地拉开了车门，起身跳下车子，她也赶忙跟着跳了下去。
　　俞瑾拖着行李箱，俞瑜和郭灿灿并排，三个人踏上不允许机动车进来的街道上。
　　地面铺的是青石砖，看得出已经有不少年岁，青石砖的表现已经被磨得光滑异常。
　　街道两边全都是古建筑，踏进来感觉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郭灿灿边走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着走到前面的那道身影，俞瑜注意到她眼神，微微一笑也没点破。
　　每个刚认识她哥的小姑娘最开始的时候都会这样，但等到再熟悉一点，就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们跟她哥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就是一位只要没有共同话题，就能把你晾在一边天长地久的人。
　　任这一副皮相再好看，迄今为止也没有哪个女生能撑得下来的。
　　俞瑜一直觉得她哥会打一辈子光棍！
　　走到街道的尽头，映入三个人眼帘的就是一座大型的古建筑。
　　抬头就见朱红木门上高悬“接春园”三字牌匾。
　　门的一左一右还沾着两位穿着素净喜服的姑娘，看她们过来其中一位轻移莲步迎上来，“请问两位是来报道的吗？”
　　俞瑜一听这姑娘这么问这位是误会她跟她哥都是来参加培训的了，忙摆摆手，“不是两位，是一位，这是我哥，过来送我的。”
　　“抱歉，”戏服姑娘面色诧异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接着手指一翻，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掏出一部手机来，“我需要验证一下您的二维码。”
　　这时空跨度感・・・・・・俞瑜炯炯有神地把属于自己的二维码从手机相册里调出来，对方用手机一扫，‘叮’的一声，“通过。”
　　戏服姑娘看了眼手机上现实出来的信息，“俞小姐，里面请。”
　　戏院的大门并没有打开，而是只开了大门两边的侧门。
　　三个人跟在戏服姑娘的身后进了侧门，一路上经过花园，戏台，雕梁画栋的长廊，最后立在长廊尽头小道小门前顿了顿。
　　小门前还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私人住处，游客止步。”
　　领路的戏服姑娘转身朝俞瑜看过来，“不好意思，家属只能送到这里了。”
　　俞瑜抬头跟俞瑾对视一眼，“哥，把行李箱给我吧。”
　　俞瑾看了眼门后，门后很安静，准确来说一点人声都没有，前面的戏院那边还能见到三三两两的游客，到了这边往里面只能看到庭院深深，不知道连通到哪里。
　　他把行李箱递过去，“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
　　家属不能近，郭灿灿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助理肯定也是不被允许跟自家艺人进去的。
　　虽然对不能帮自家艺人收拾下房间什么的有点遗憾，这会也没有不识趣地插话。
　　等着小瑜姐跟她哥哥道完了别，她才开口：“小瑜姐，等你培训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俞瑜朝郭灿灿点点头，“今天也辛苦你了。”
　　郭灿灿忙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她是真不辛苦，本来还想着帮忙拉拉箱子提提包什么的，连这点火都被小瑜姐的哥哥给抢走了，她这一趟就单单接了个人。
　　俞瑜朝两人摆摆手，“那我进去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俞小姐，”等着俞瑜跟家人道完了别，戏服姑娘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她要接着带路了。
　　俞瑜深吸一口气，又朝她哥和郭灿灿摆了摆手，这才抬脚跟上前面戏服姑娘的脚步。
　　绕过那个让游客止步的竖牌，登上三道台阶，穿过小门，只是一个转弯，就让她感觉自己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眼前的建筑猛地看上去跟外头的建筑风格类似，但只要一细看，就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建筑年代要更加久远一些。
　　花木扶疏间隐见斑驳廊柱，一步一景，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
　　前面领路的戏服姑娘似乎察觉到到她在打量四周，领路的脚步也跟着放缓了些。
　　另一边，俞瑾没动，郭灿灿也不敢动。
　　“你先回去吧。”
　　郭灿灿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是小瑜姐哥哥在跟她说话，“啊，那您要怎么回去？”
　　“不用管我。”
　　“哦，好的。那小瑜姐哥哥，我就先走了。”
　　“嗯。”
　　郭灿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俞瑜这会还不知道她哥非但没跟自家的新任小助理回去，反而还逛起了前面的戏园子，她这会刚被带到一处院落的房间里，然后被戏服姑娘交到到了另一位穿着青色戏服的姑娘手里。
　　“俞小姐，接下来的安排，有二青姐姐负责。”
　　俞瑜朝她点点头，对方点点头，翩然离开。
　　叫二青的青衣戏服姑娘坐在一个古朴圈椅上，看了眼俞瑜手底下的大号行李箱，站起身，“俞小姐，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好，麻烦了。”
　　她们这会在的是一进，也是古代宅子一般用来待客的地方，接着她就被这位二青姑娘带着进了二进，三进，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里，“俞小姐来得有些早，这边都是给前来参加培训的艺人安排的宿舍，来得早的人可以先进行挑选。”
　　小院三面都有房间，正房三间，左右都是卧房，东西厢房各有两间，这会都没有住人，二青的言下之意就是她想住哪个房间都可以。
　　六个房间比较下来，自然是正房的两个房间是最好的，不过俞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伸手一指东厢靠近南边的房间，“我住那间吧。”
　　二青顺着俞瑜手指的方向朝房间看过去，“确定吗，房间一旦选定，后期就不可以更改了。”
　　“确定。”
　　“那好，俞小姐可以带着您的行李进去了。待会等人全部赶到，正房屋檐下的那个铜铃会响，到时候大家需要赶到咱们之前在我隔壁的那个房间集合。您现在可自便，休息也好，四处逛逛也罢，但容我提醒，这边院子比较多，容易迷路，俞小姐要逛一逛的话尽量别离您住的这处院落太远。”
　　俞瑜朝她点点头，“谢谢，多谢提醒。”
　　“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人转身离开院子，俞瑜走到她选择的厢房门口。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的，她一推就开。
　　这会刚好是早上十点左右，太阳升到高空，透过雕花窗格，把房间里照得很是明亮。
　　俞瑜站着门口看清楚了房间里头可以说完全仿古的布置，一时间只觉得不光是她手底下的行李箱，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格格不入。
　　进了房间，近距离接触到房间里的各式摆设，俞瑜又惊奇地发现。
　　这里的家具摆设虽然算不上什么古董，但也都是有一定年代的老物件了，想来再有个几百年，也能称之为古董。
　　现代化的家具不说几乎，反正在明面上她没有看到一样。也不知道是隐藏的好，还是压根就没有。
　　雕花木床上铺着干净整齐的被褥，床单被面也并不是现代化的印花风和工业刺绣风，像极了她在剧组和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被子。
　　俞瑜摸着手下略微有些粗糙的被面，脑海里不期然想到：他们这些人，在这不会是不光要学习那些古代礼仪以及琴棋书画什么的，连生活方式都要仿照古代人吧？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看着窗外的建筑，以及自己来时见到的那几位古韵十足的姑娘，俞瑜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她把行李箱打开，又打开床头对着的雕花衣柜，把带来的衣服放进去，充满现代感的衣服挂在古朴的衣柜里，不得不说总让人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这衣服也不能老是在行李箱里放着，俞瑜把衣服放好后，直接把衣柜门一关，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剩下的林林总总一时间也找不到地方放置，只好还是堆在行李箱里。
　　在房间略坐了片刻，俞瑜就听到了外头传来动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之前的那位二青姑娘又领了两个人过来。
　　这两人她还是认识的，一个是娱乐圈的一线大花，另一个也是当红小花。
　　六道目光相对，对面两人脸色多了抹诧异之色，不过很快就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
　　不过俞瑜能看得出来，这两位都不认得她。
　　想一想也是，一二线的大小花，怎么会去关注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
　　两个人各选了一个房间住下。
　　又过了没多长时间，剩下的三个房间也都有主人了。
　　这次来参加培训的艺人要比上次试镜的时候来的要准时，规定十一点之前赶到，都没有迟到的。
　　估计也是因为上次试镜的时候，有几位艺人迟到博物馆方面照样不看对方在娱乐圈的地位直接拒之门外给警醒的。
　　十一点零五分，院子里的铜铃突然响起。
　　同一个院子里的六个人先后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院子里后对视一眼，这会也顾不得有认识的互相打个招呼寒暄上几句了，六个人里年龄最大的关雪歌目光在俞瑜身上多看了两眼，“咱们先去前院集合。”
　　出了院子，沿着来路走了没多大会，就遇上了住其他院子的艺人。
　　俞瑜发誓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一二线的大花小花影帝影后齐聚一堂的场面。
　　不说有多壮观，但这么多俊男美女走在一块的场面，确实让人感觉周围的景色都跟着增色不少。
　　到了一进院，已经有人站在一个三面开阔的房间门口等着了。
　　穿着一身古制的夫子服，深灰色的面料再配上不苟言笑的脸，给众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严肃古板。
　　本来他们这群人里还有几个人在边走边小声说话，被对方一眼扫过来，下意识地就噤了声。
　　“都到了吧，到了就进课室自己找座位坐下。”
　　古称课室，现代称教室，三面开阔的房间里，横六竖五一共摆放了三十张桌子。
　　是，三十张桌子，没有椅子，只有放在桌前的一个个圆形垫子。
　　这自然不是盘腿坐上去，而是需要跪坐。
　　众人面面相觑一瞬，眼角余光扫到走过来的那道深灰色身影，纷纷姿态不一的跪坐下去。
　　“我先来说一说培训期间的规矩。你们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规矩也会更严格一些。培训期间，所有电子产品一律上交，每周只能自由使用一个小时。培训期间，需穿着之后发给你们的古服，你们自己带来的衣服回去后就可以收起来了。培训期间，计时方法按时辰，一刻钟，一炷香，一盏茶等来计，不可以出现小时，分钟等说话。培训期间・・・・・・”


第700章 番外篇：培训2
　　一连串的‘培训期间加后缀’下来，跪坐在软垫上的众人都有些头昏脑涨的感觉。
　　这规矩不是很多，是特别多。不是有些严格，是特别严格。
　　虽然心头是这么诽谤的，但没有人脸上显露出来崩溃或者不耐烦来。
　　他们决定来这接受培训为之后的博物馆宣传片拍摄做准备，为此不惜推掉大量的工作，本就是看重了这台节目的潜力以及给自己带来的好处，那么这些规矩，哪怕不想接受和遵守，到了现在也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和遵守。
　　听完了一大堆的规矩，众人也才知道了这位穿着深灰色夫子服的中年女士现如今对他们来说是个什么身份。
　　用古语说是训规夫子，用现代化来说就是教导主任，简单来说就是监督他们在培训期间有没有遵守她方才所说的那一大堆规矩。
　　以后他们要尊称其为“古夫子”。
　　之后他们每人又人手收到了一个古朴的小折子，打开就见折子上用毛笔写了方才古夫子说的那些规矩。
　　唯一的不同点就在于，这折子上使用文言文写的，从右到左的竖排文字，还没有标点符号。
　　俞瑜粗粗翻了一遍，看得有点头疼。
　　“午时三刻了，大家先随二青姑娘前往饭堂用饭吧。”
　　俞瑜跟随众人一块起身，敲了敲跪坐时间太久有些发麻的腿，随着人流出了课室的门。
　　抬头就见二青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抬手做了个手势，“诸位请跟我来吧。”
　　饭堂在二进。
　　并非是可以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的大圆桌或者方桌，而是放了两排同样需要跪坐的案几，男左女右。
　　等大家依次坐下后，就有人提着食盒从门外进来上菜。
　　等菜全部上完，俞瑜看到面前桌上菜品的内容，再一次在心底肯定了一件事。
　　试镜那天的午饭，果然是节目组特意安排好的。
　　这会没有人动筷，大家都看向前方坐在首位上的一位着古装的老爷子。
　　似乎是察觉到看过来的目光，老爷子本来半垂着的眉眼睁开，清了清嗓子开口：“现在，咱们先来学习一下古代饭桌上的礼仪。”
　　准备吃饭的众人：“・・・・・・”这饭很大可能是不能好好吃了。
　　事实也跟他们想的差不多。
　　这一顿午饭，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吃完。
　　吃到后面，桌子上的饭菜都凉地彻底。
　　这大概是他们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
　　吃完饭就可以回各自的房间。
　　俞瑜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就见二青身后还带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手上还托着一个木制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叠放着蓝色两色的衣服。
　　二青指了指托盘上，“俞小姐，这是您接下来的一个月培训期间要穿着的制服，一共两套，方便换洗。”
　　那小姑娘配合地把托盘往俞瑜面前一递。
　　俞瑜忙伸手接过来。
　　“另外，我们需要没收一些培训期间不允许使用的物品。”
　　俞瑜：“・・・・・・我能先跟家里和朋友发个消息跟他们说一下吗？我怕他们联系不到我到时候会着急。”
　　“可以。”
　　来不及一个个打电话说明，俞瑜干脆就在微信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群发了出去。
　　见二青还在一旁等着，她也不好再等着看有没有人立马回过来信息，关机后把手机交给了二青。
　　接着是充电器，吹风机，耳机，充电宝，以及带来已经放到衣柜的衣服林林总总，最后全都放回到行李箱里交了上去。
　　二青接过，“那就不打扰俞小姐休息了。”
　　目送两个人离开，俞瑜躺到床上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手机，摸了个空，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脸。
　　习惯了手机不离手，这猛地没手机了，就感觉身上也缺了个零件似的。
　　感觉要多不习惯就有多不习惯。
　　但再不习惯现在也要适应。
　　还有接下来的一个月呢。
　　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已经有些熟悉了的铜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用提醒，大家纷纷起身换上刚刚送来的古制制服，出门赶往课室集合。
　　往课室走过去的路上，有人突然问了一声：“有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听见这声问话的几人有的下意识看向手腕，有的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随后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直到有人抬头看了看挂在天空上的日头，开口：“估摸着，应该是快到未时末了吧。”
　　“未时末是什么时候？”
　　听得一脸茫然的不在少数。
　　都习惯了二十四小时计时，谁还有那个闲心去关注十二时辰计时法，连十二时辰的全称他们都不一定能说得出来。
　　“下午三点之前。”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淡的人声，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刚刚为人解惑的青年同样穿着一套蓝白制服，但看着就是比其他人身上穿得要板正，脊背挺拔，走路不急不缓地坠在后头。五官猛地看上去很淡，但越看越有味道，这会行走在雕梁画栋扶木花荫之间，也是出奇地跟周围的景色和谐又相称。
　　怎么说呢，要不是那头比起在场其他男艺人还要稍短些的头发，说他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世家公子都有人信。
　　其中一人面色狐疑了下开口：“我上午在课室还有吃饭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你。”
　　他这话一开口，其他人也猛地回过神来。
　　好像还真是。
　　而且这张面孔，他们一个人不熟悉还好说，但现在看起来是他们都不熟悉。
　　那这人的身份就变得简单明了了。
　　方才发出狐疑的那人这会也想起来，“你是齐慕？”
　　“嗯。”
　　众人忍不住又往俞瑜身上看了两眼。
　　他们这三十个人里头，就俞瑜和齐慕是他们所不熟悉的。说不熟悉还算客气，在这次试镜之前，他们压根就没听说过俞瑜和齐慕这两个名字。
　　不过这两个人比较下来，俞瑜还好，起码查下来也知道是他们娱乐圈的人，只不过刚刚出道一没什么代表作，二也没什么名气。
　　可这个齐慕就绝了，娱乐圈直接查无此人，就算去网上搜，也没有搜到半张符合的照片出来。
　　可谓是神秘到了极点。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大家有疑惑，也有人直接开口问了，“齐慕你不是娱乐圈的人吧？”
　　“不是。”
　　“那你・・・・・・”是怎么通过前面试镜的？
　　这句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被截止在课室门外。
　　想问这个问题的人在看到站在课室门口肃着一张脸等着他们的古夫子后，默默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古夫子下午好。”
　　“午好，大家进去坐下吧。”
　　众人鱼贯进屋，按照上午选择的座位跪坐下来。
　　俞瑜坐下后看了眼她身后还空着的那个座位。
　　上午的时候她身后的座位也是空着的，当时她还以为真有个头铁的迟到了，现在来看，那人就是齐慕了。
　　至于齐慕为什么上午没能来报道还能被节目组收进来。
　　老实讲，她也想知道。
　　这么想着，俞瑜看向窗外。
　　她选的这个座位靠窗，抬眼就看到那个齐慕停在了古夫子的面前，而古夫子一向严肃的面孔这会居然也多了几分笑意，两个人正低声说话，看样子还是认识的。
　　俞瑜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只培训了两样内容。
　　行和走。
　　能当艺人，尤其是当红艺人，行走姿势什么的都是经过刻苦锻炼的，兼顾行走的同时，还要身姿挺拔优美，可以说在场人在这方面都是够格的。
　　但这一下午的培训下来，所有的行走姿势中最后能让古夫子满意点头的，不超过十根手指头。
　　其中最标准，被古夫子当做示范给大家演示的，不是别人，正是齐慕。
　　在场人都是人精，光看齐慕这堪称教科书的示范，还有古夫子对齐慕稍显温和的态度，哪怕齐慕并不是娱乐圈的人，他们也多多少少有了几分猜测。
　　这个齐慕，应该跟节目组方面关系匪浅。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终于到了下课时间。
　　等到了饭堂，又是一轮古代晚食要注意的礼仪。
　　俞瑜本来还以为晚上没手机没电视自己估计会一时半会睡不着，谁知道等她吃完饭回到住的院子，一番洗漱完毕，之后往床上一躺，脑袋沾上枕头，没一会就睡熟了。
　　清晨，窗外翠鸟啼鸣，微风透过未能关严实留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进来，床边帷幔轻荡，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一夜无梦，醒来浑身轻松。
　　早食是送到每个人屋里吃的，这让还以为要学一番早间礼仪的众人不由得齐齐松了一口气。
　　吃完早饭，短暂休息片刻，听见铜铃响起，众人已经自动自发检查一下身上有无不妥，接着往课室赶过去了。
　　上午先是复习昨天学的行和走，接着学习新的坐和卧，下午则是又换了一位两位师傅，学习乐器和棋。
　　女士学乐器，男士学棋，因此也换了不相邻的两间课室。
　　乐器一共两种，古琴和琵琶。
　　两种乐器可以自由选择其中一种或两种。
　　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做不到精通，所以乐器师傅给她们的要求是，至少要学会弹一个曲子。
　　在座众人里有基础的就选自己擅长的，觉得自己学习能力强的就选两种都学，俞瑜自认自己在音乐上的天赋不算高，选哪一样都好。
　　她看古琴七根弦，琵琶四根弦，就觉得琵琶应该会比古琴学起来更简单些，而且琵琶的声音感觉比古琴也更清脆动听一些，就果断选了琵琶。毕竟不选是不行的。
　　当然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她的这份自以为是错的。琵琶学起来比古琴还要难上几分，不过那时候后悔也晚了。
　　接下来的日子，从琴棋书画，行走坐卧，到饮宴，说话，各种不同仪式不同场合的礼节等等，一系列的课程排得精密无比，过来教他们的老师不乏京城几个高校里面的国学教授之类的人物，没人敢偷懒。
　　时间一天天飞快过去，不知不觉间，众人恍惚间也都习惯了没有手机电视电脑等电子设备在身边的时间。
　　等到一星期过去，终于得到一小时能跟家人朋友联系的时候，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手机的时候，没有意外的，所有人操作起来都生疏了不少。
　　拿到手机的时间是上午，把微信上的消息一一看过再回复完就过了快半小时，俞瑜想着她爸妈还有她哥这会应该都在工作，就把电话打到了外婆那里。
　　“二宝？”黎漫漫接到外孙女的电话坐在麻将桌前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不是上交手机了吗，怎么还能打电话，培训完了？”
　　“还没有，外婆，是每周都有一个小时跟家人联系的时间。”
　　“哦哦，这么严格呀，怎么样，培训得累不累呀？”
　　“还好，我在这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那跟外婆说说，都学了什么呀？”黎漫漫说着在林嘉禾的示意下开了外放。
　　“学了古代的礼仪，还有琴棋书画，古典舞，还有古人的生活方式什么的。”
　　“这么多！”黎漫漫有些吃惊，看了在麻将桌对面坐着的李静安一眼，“辛苦我家二宝了。”
　　“不辛苦的外婆，您跟外公怎么样呀？”
　　“我跟你外公还就那样呗，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我这会正跟你林奶奶她们一块打麻将呢，等二宝你培训完了回来，记得到外婆家来，让你外公给你做好吃的。”
　　“好呀，到时候我一定去外婆您那蹭吃的。”
　　・・・・・・
　　挂断电话，黎漫漫就看向李静安，“你们要拍摄的这个宣传片这么严谨的吗，光演员都要学这么多东西？”
　　“这可不能怪我，是我们老馆长的安排。”李静安表示她可不背锅，“她老人家说了，这节目既然要拍，那就一定得往精了细了拍，完全尊重历史，那么演员就绝对不能在片中有任何不符合史实的出格表现，所以前期的这些准备都是很有必要的。”
　　黎漫漫挑了挑眉，“那我可要看看你们到时候会拍出来什么样的成片了。”
　　“敬请期待！”


第701章 番外篇：难题
　　没有手机网络，只有每天安排得满当当的学习内容和考核内容，就会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出奇的快。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
　　除本身开挂的齐慕此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下定了决定要参与宣传片拍摄的，这一个月里自然是努力更努力。
　　努力下来的成果自然也是喜人的。
　　最后一场综合考核下来，所有人也终于都如愿以偿，获得了留下来参加正式拍摄的机会。
　　拿回属于自己的行李箱，俞瑜把穿了一个月的蓝白古服整齐叠好放在桌子上，换回自己的衣服。
　　已经是初夏时分，庭院深深间还残留着春日的凉爽，俞瑜扯了扯下身穿的牛仔裤，又拉了拉上身薄外套的领子，难得对身上穿的衣服多了几丝不习惯。
　　临出门前，她把头上顺手盘上的发髻也给散了下来，扎成马尾，同样有些不太习惯地甩了甩。
　　走到门口立着的穿衣镜前，镜子她每天都会照，但现在换上一身现代装，俞瑜总觉得跟一个月前的自己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又觉不出来。
　　摇摇头，俞瑜给郭灿灿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接，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刚好碰见这段时间住她隔壁厢房的袁飞飞。
　　“小瑜也准备走啦？”
　　“嗯，准备回家一趟。”
　　“准备怎么回去，我的车应该已经停在路口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要说在一个月前刚来的时候，袁飞飞对俞瑜还是有些淡淡的敌意的。
　　别的不说，对方比自己年轻，也比自己要漂亮，娱乐圈可以是更新换代最快的地方，没有谁会乐意交好将来可能会跟自己抢饭碗的后辈。
　　不过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大家差不多算是同吃同住，一同学习一同面临老师们的严厉考核，怎么说也有那么几分感情了。
　　再加上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也能看出来，俞瑜这姑娘也不像是那种功利心很强唯利是图的，在娱乐圈这种地方，居然还保留着可贵的天真单纯。
　　混迹娱乐圈这些年，袁飞飞还是相信自己眼光的。
　　“不用了飞飞姐，我给我助理打了电话，她这会也过来接我了。”
　　“那好，我就先走了。三天后，咱们节目组见。”
　　“飞飞姐再见。”
　　这一次的培训结束，节目组给了他们这些人三天的休息时间。
　　一方面是放松下这些天来紧绷的神经，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大家回去后能够在这三天里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在三天后能用最好的状态来进行宣传片的正式拍摄。
　　来接的车子进不来这里，俞瑜托着行李箱往外面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目标都一致地正往外走。
　　古代建筑别的不多，过门过廊上上下下的台阶自然是不缺的，行李箱也需要提上来提下去。
　　同行的女演员中俞瑜的行李箱是最少的，就一个，最夸张的一位足足带了四个，来的时候要不是有接待人员都拿不进来。
　　虽然拿进来了也没用上。
　　这会拖着行李箱出去，那些带了至少两个行李箱的走了没一会就累得不行了。
　　男艺人这会自然是要发挥下绅士精神，给正好碰上的女艺人帮把手。
　　谁知道一上手，好家伙，沉就一个字。
　　偏偏还不能露怯。
　　俞瑜婉拒了一位男艺人帮忙拎行李的好意，轻轻松松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搬下，扭头就见自己旁边那位手里一左一右各提了两个行李箱，额头上的汗珠都快沿着脸颊滚下来了。
　　在对方提着行李咬着牙往台阶上放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伸了下手，帮忙托了下，在行李箱被放下去的时候又悄悄收回手，听见旁边这人轻咦一声，抿抿唇看向前路。
　　走过这个小亭子，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后宅和前面戏院的交界处。
　　准备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的时候，俞瑜似有所感地抬了抬头。
　　在他们前方西北角有一座三层的小楼，算是私人领地中的私人领地，他们这些人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去过那边。
　　这会看过去，却见那三层小楼最上面一层其中有个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内立着一道人影，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来那人是在看着他们。
　　但很快，窗子一合，人影也跟着消失了。
　　俞瑜收回目光，随着人流走到戏院那处立了‘游客止步’的牌子前，就见不宽的走廊上这会已经挤满了人。
　　看见他们出来，一窝蜂般聚了过来。
　　“峰哥！”
　　“乐乐姐！”
　　俞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这些都是艺人们的助理。
　　笨重的行李箱很快被接手过去，这会日头已经上来了，机灵点的助理还备了遮阳伞，一个个簇拥着自家艺人往外走。
　　俞瑜给郭灿灿的电话打晚了，她估摸着这时候郭灿灿姑娘的车子估计还在半路上，目送着众人被接走，她看了看重新回到手腕上的手表，干脆手里拉着行李箱，脚步一拐，慢悠悠地逛起这座虽然在更深处住了一个月但这外头还没怎么看过的戏院来。
　　作为以前时候专门用来唱戏的地方，但到了现在，能静下心来认真欣赏一出戏的人慢慢少了。
　　原本每天都开的戏园子，变成了只能供游客观光拍照的地方。
　　戏院的后台原本只是唱戏人的专属，现在游人也能自由进出。
　　俞瑜拖着行李箱顺着人流也走了进去。
　　各式戏服被珍藏在玻璃柜里，还有唱戏时候的道具刀，红缨枪，一尘不染地挂在武器架上，摆放饰品的架子也被玻璃围着，只能隔着玻璃去看那些保存完好的首饰。
　　行走在期间，还能隐隐感受到许多年前，戏班子后台的热闹情景。
　　刚从后台出来，俞瑜就接到了郭灿灿打来的电话。
　　这丫头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不好让借来的司机久等，原路返回又有点远，俞瑜左右看看，准备抄个近路。
　　后台后面的小花园不是招待游客的地方，应该有一段时间没人搭理，中间一道直通之前过来的走廊的小路上满是灰尘和落叶，看得出也好长时间没人走过了。
　　俞瑜看四周没人注意，抬脚走过去，穿过花园中间的小路，不远处就是熟悉的长廊。
　　她却突然顿了顿了脚。
　　左边的小楼，有点像他们之前出来时候她看到的那座。
　　这个念头刚刚在她脑海中闪过，小楼一旁的竹制楼梯突然‘哒哒哒’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视线直接落在了一道长衫上。
　　长衫是淡蓝色，边角隐见水纹，经过这一个月的填鸭式培训，她对古代服饰的特色，材质还有各种绣纹都多少有了些认知，能看得出这衣服上的绣纹都是手工刺绣，精细繁复不输她刚刚在戏院后台看到的那些精致戏服。
　　视线往上，正缓缓从楼梯上往下走的男人手里还拿了一卷书，眉眼低垂专注看着脚下的楼梯，一张淡颜系的脸，自带俊雅冷清气质，突然就给了她一份时空错乱之感。
　　看到人，还是认识且还算熟悉的人，不打招呼就有点说不过去，“齐师兄。”
　　之所以叫齐师兄，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这段时间虽然是跟对方一块培训的，但相比较之下，齐慕更像是培训他们的那些老师们的小助教。
　　相比起学习，这位更像他们上一级的学长。
　　之前在课室里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喊‘齐师兄’，后来大家也就都跟着喊了。
　　齐慕只抬眸看了眼俞瑜，接着继续专注脚下。
　　楼梯是有些窄且陡，他一步一步慢吞吞往下走，等到终于脚踏实地，才开口回应俞瑜方才的那声招呼，“怎么还没走？”
　　“这就准备走了。”
　　“嗯。”
　　俞瑜：“・・・・・・”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搭讪。
　　没话说的时候四目相对，就有点尴尬了。
　　看得出齐慕眼里表达的‘怎么还不走’，俞瑜心头一梗，“齐师兄，你要准备进娱乐圈了吗？”
　　这是横亘在她心头好些天的问题了。
　　这人冷冷清清的性子不像要进娱乐圈的，但偏偏又参加了这次的培训，她是真好奇她面前这位后面的打算。
　　至于为什么好奇，俞瑜暂时还没想通。
　　冲动之下，也就问了。
　　齐慕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变，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不进。”
　　“那为什么・・・・・・”
　　“俞瑜，你的问题有点多。”
　　俞瑜抿了抿嘴，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还有点连她自己都不太自知的难过，“是我唐突了。再见，齐师兄。”
　　“再见。”
　　看着人说了再见后转身就走，俞瑜使劲捏了你行李箱杆，在心底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她刚才真是，就不该图近绕路的。
　　在戏院的大门口，俞瑜跟着急忙慌赶过来的郭灿灿汇合。
　　“小瑜姐，我来我来，您撑着伞就好，今天这太阳有点毒。”
　　俞瑜手里的行李箱被郭灿灿抢走，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把遮阳伞。
　　两人一路走到古街路口，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郭灿灿跟在俞瑜伸手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后朝等在驾驶座的司机道：“林师傅，开车吧。”
　　“好嘞。”
　　车辆启动，郭灿灿偏头看看俞瑜，收回眼神，过了一会又偏头偷偷看一眼，接着再收回眼神。
　　这么来回几次，饶是俞瑜在想自己的事也察觉到了，“灿灿，你有事要跟我说？”
　　“小瑜姐，”郭灿灿纠结了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有点不怎么开心？”
　　“不开心？”俞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呶。”郭灿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来一面镜子，递到俞瑜面前。
　　俞瑜抬眸朝镜子里看过去，等看清楚镜子里自己此刻的表情，不由一怔。
　　眉毛有些耷拉，嘴巴也不自觉微微撅着，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有点不怎么开心。
　　可她是为什么会感觉不开心呢？
　　郭灿灿把镜子收回，想了想小声问道：“小瑜姐，您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说，我嘴可严了，绝对不会说出去。”
　　俞瑜摆摆手，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脸颊两侧的肉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努力把嘴角往上弯了弯，这才扭头对上郭灿灿看过来的眼睛，“这样呢？”
　　郭灿灿：“・・・・・・小鱼姐，真笑还是假笑，这一点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俞瑜肩膀一塌，放弃调整面部表情，“算了，那就这样吧。”
　　车子上了主干道，司机冷不丁问道：“俞小姐，您是回家，还是回公司？”
　　“先回家吧，我明天再去公司。”
　　郭灿灿在一旁听着点头，“来之前韩姐也是这么嘱咐我的，说小瑜姐你培训这么些天应该也累了，先回家好好休息一天，不用急着回公司。那小瑜姐你要明天上午去公司的话，那我明个一早就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俞瑜忙摆摆手，“你不用过来，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郭灿灿还有点小遗憾，“那好吧。”她还想趁着去接小瑜姐的机会再看两眼小瑜姐的哥哥呢。
　　不过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车子停在小别墅的门口，俞瑜没让郭灿灿下车，自己下了车后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拿出来，又走到驾驶座跟林师傅道了声谢，朝郭灿灿摆摆手，打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不出她的意外，别墅里半个人影都没有，这会只有小绿正趴在别墅门前的石阶上晒太阳。
　　俞瑜走到近前蹲下弹了弹它的龟壳，晒得烫呼呼的，也没有得到小家伙的回应，索性绕过小绿进了屋。
　　回到房间，花了点时间整理好行李箱里的衣服用品，手机翻了几下，没过一会不怎么感兴趣地扔到一边，俞瑜把自己往床上一摔，仗着自己的床够大连打了几个滚。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她到底在矫情什么啊！
　　以前要是有比较困扰的难题，生活方面她会找外婆，知识方面会找她哥，但现在这个问题，她该找谁去？


第702章 番外篇：当头棒喝
　　眼看快到吃饭时间，肚子也饿了，俞瑜把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问题一收，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拿上手机出门。
　　去外婆家蹭饭去。
　　黎漫漫听见大门打开关上的声音扭头看过去，“我正准备给你打个电话呢，怎么才来？”
　　“回家在床上躺了会。外婆，”俞瑜小跑几步，乳燕投怀般一头扎进外婆怀里，“好想外婆！”
　　黎漫漫伸手把外孙女抱住，低头摸了摸俞瑜的脑门，“不舒服？培训一个月累着了？”
　　俞瑜摇摇脑袋，“没有，就是想您了嘛！”
　　黎漫漫拍拍她后背，嘴上却道：“以前出去拍戏两个月也没见你回来这样，培训的时候受委屈了？”
　　“没有，培训的师傅们都很好。”
　　黎漫漫把外孙女从怀里拽出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番后，皱了皱眉，“你这丫头不对劲。”
　　俞瑜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哪不对劲了？”
　　“这一个月的培训效果还挺好，人变得更有气质了。”还没等俞瑜得意一下，黎漫漫话音一转，“就是人有点蔫吧啦。”
　　“蔫，蔫吧，有吗？”
　　“唉，”黎漫漫叹口气，外孙女不说，她也不打算逼问，孩子大了，想得也多了，当家长的哪里能时时事事都去过问呢，孩子总归是会自己想清楚的，“别想了，快去洗洗手，马上开饭。”
　　“哦。”
　　洗好手，俞瑜颠颠跑去厨房，看见外公正在往餐厅里端菜，忙上前帮忙。
　　祖孙俩一通忙碌，很快饭桌上就摆了一桌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
　　糖醋小排，粉蒸肉，西湖醋鱼，炒三鲜，蒜蓉西蓝花，香辣虾，还有一锅奶白奶白的鲫鱼豆腐汤，全都是她爱吃的。
　　连吃了一个多月培训期间的特制饭食，这会闻着在鼻端不停弥漫的各色饭菜香味，俞瑜一时没忍住，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快坐下吃饭。”
　　“嗯嗯，谢谢外婆，外公辛苦。”俞瑜落座的同时不忘跟两位老人道了声谢。
　　看着俞瑜吃得欢快的模样，没了方才看到的那点淡淡的忧郁烦闷感，黎漫漫稍稍放下心来。
　　能吃就好。
　　可别为不知道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影响了胃口就好。
　　吃过饭，是祖孙三个的闲聊时间。
　　“这次回来能在家呆多久？”
　　“三天后回节目组报道。”
　　“是不是要正式开拍了？”
　　俞瑜点点头，“嗯，内部消息说，这个宣传片要按照纪录片的标准来拍。这一拍起来，估计得花不少时间了，宣传片的其中一个系列可能都会比培训的时间都要长。”
　　“我跟你李奶奶她们一块打麻将的时候也听她多多少少说了点，”黎漫漫摸了摸俞瑜脑袋瓜，“这个节目的总策划就是她们博物馆的老馆长，那位老馆长在博物馆工作了一辈子，这个节目会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影视方面的作品，精益求精是肯定的。而且这节目的主旨又是宣传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是受官方支持的，肯定不能粗制滥造。这一拍虽然会用很长时间，但格调可比现在市面上的那些电视剧要高多了。你能参演其中的角色，好处还在后头呢。再说了，拍这样的节目你自己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呢，不是吗？”
　　俞瑜重重点点头，表示对外婆这一番话的高度认同，“我知道的外婆，这一个月我就学到了好多，很多来教我们的老师都是很厉害的教授老艺术家们，要是在平时，根本就请不到的。我们可赚大发了。”
　　“你心里门清就好，”看俞瑜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黎漫漫欣慰地笑了笑，“这拍摄应该会在京城吧，要是能探班的话，到时候我跟你外公一块去探班。你爸妈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要有的话，把他们俩也带去。”
　　俞瑜眼睛一亮，“家属的话，应该可以。”
　　看外公只在一旁边泡茶边静静看她和外婆说话，俞瑜往外公那边挪了挪。
　　姜湛泡好茶，见俞瑜挪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过去，“你爸前两天送来的，尝尝看。”
　　俞瑜接过茶杯吹了吹，三两口喝完，“外公，我还学了围棋哦，您要不要跟我来一盘？”
　　姜湛眉毛微微挑了下，“好。”
　　祖孙俩放下茶杯就直奔一旁小书房的棋盘去了。
　　黎漫漫没动，只换了个坐的方向，边喝茶边看着对面小书房里正下棋的祖孙俩。
　　毫无意外，没用半小时，俞瑜惨败。
　　之前培训下围棋的时候，周围差不多都是初学者，对弈起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俞瑜凭着自己脑子转得快，跟众人一块练习的时候倒是赢多输少。
　　但换成对手是外公，她这点小棋艺就不怎么够看了。
　　不过俞瑜也是个越挫越勇的。
　　第一局惨败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捡棋子，“外公，再来！”
　　姜湛：“・・・・・・”并不是很想跟外孙女你下棋！
　　不过这话要说出来难保不会伤害了外孙女的自尊心，姜湛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下一局试着放放水。
　　让这丫头赢上一局，估计就没这份屡败屡战的兴致了。
　　但第二局，就算放水，最后赢得还是他。
　　这就没办法了。
　　俞瑜把自己被团团包围的白子又一颗颗往自己的棋篓子里捡，半点没有自己再一次输了的心塞，“外公，我们之前培训，大部分都跟我一样，是第一次学，我跟其他人下，基本上十局能赢上七局。不过有个人很厉害，我只跟他下了一局，败得跟今天一样快。”
　　姜湛抬眸朝还在聚精会神捡棋子的俞瑜看过去，“哦，那你觉得外公跟二宝你说的那个人，谁更厉害？”
　　俞瑜捡棋子的手指头一顿，“那还用说，当然是外公您更厉害了。”
　　姜湛忍不住勾了勾唇，“还下吗？”
　　“下！”
　　第三局开始。
　　走了几步后，俞瑜突然朝外公抱了抱拳，“外公，您还是教教我吧，让我棋艺提高一点，一点点就好。”
　　姜湛落下手里的棋子，“你学棋不是拍节目需要吗，怎么想到要学这个，这围棋学会不难，但要学精，可就不容易了。”
　　俞瑜沉默片刻，“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打败那个人。”
　　“那个人？培训时候赢了你的那个？”姜湛看俞瑜点头，也沉默片刻，在俞瑜以为外公不说话的时候，冷不防又突然问道，“是个男的？”
　　俞瑜下意识地点头，点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头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一炸。
　　姜湛看见俞瑜这个反应，心底的猜测顿时更确认了几分，起身，“我去外头喝口茶，你自己先琢磨着。”
　　“哦！”俞瑜乖乖点点头，斜眼偷偷瞅着外公出了小书房的门，伸手一敲自己脑门，小声道，“我突然心虚个什么劲啊！奇怪！”
　　这边厢，姜湛从小书房出来走到客厅就坐到了黎漫漫旁边，端了一杯桌上的茶也没喝。
　　“茶快凉了！”
　　黎漫漫喝完一杯拿了茶壶准备倒茶的时候才注意到姜湛手中杯子里还原封不动的茶水，开口提醒一声。
　　姜湛把茶一口喝完，“漫漫，你不是说这次回来的二宝有点不对劲吗。”
　　“嗯，”黎漫漫眉一挑，“你也看出来了？”
　　“我大概，应该知道原因了。”
　　黎漫漫：“・・・・・・”
　　么情况？
　　“那是什么原因？你下棋下出来了？”
　　姜湛拍拍黎漫漫手背，“咱们二宝，应该是想谈恋爱了。”
　　听着这话，黎漫漫一口气差点没提上去。
　　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你是说，这次培训过程中，二宝她碰上喜欢的人啦？”
　　“我是有这么个猜测，”姜湛点点头，“不过二宝她应该自己还不知道。这事要是真的，我想了想，咱们最好还是当不知道，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就好。”
　　黎漫漫抬手给自己顺了顺胸口，“你说得对，这种事家长插手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不过既然是在培训期间认识的，那二宝看上的那个男孩应该也是娱乐圈的人没跑了，原本我还想着让二宝最好能找个圈外的人呢。唉，算了，缘分这个词，压根就没道理可言！”
　　自家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外孙女难得有喜欢的人了，黎漫漫觉得自己本该欣慰的，但人真的有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又酸酸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被眼光高到离谱的二宝给看上。
　　她这心里呀，又跟猫抓的一样。
　　外公外婆心里的纠结俞瑜是半点不知，她跟着外公学了一下午的围棋。
　　在外公是个围棋高手的前提下，又是手把手的教，哪怕只有一下午的时间，俞瑜也是收获良多。
　　在又蹭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后，这才揉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溜达回家。
　　到家只有她爸在家，俞瑜也见怪不怪。
　　“爸，我妈是不是又加班了？”
　　俞星渊放下手里的毛线，抬头就见女儿腆着小肚子的模样，眼角就是一弯，“刚在你外婆家蹭饭回来啊？”
　　俞瑜坐到她爸旁边的沙发上，理直气壮点点头，又瞄了两眼她爸手里已经织到一半的围巾：“爸你吃了没？这是给我妈织的吗？”
　　“在饭局上吃了点，不给你妈织还能给你？”
　　俞瑜：“・・・・・・”扎心了爸！
　　“爸，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妈织围巾了呀，这才刚到夏天，离秋天还远着呢。”
　　俞星渊已经拿起毛线和毛衣针又织起来，动作很慢，不过很仔细，“这是我之前跟你妈承诺好的，只不过我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一直都没时间，偶尔才能抽空织一点，等着围巾全部织完，我估计也到秋天了。”
　　俞瑜听得忍不住心底轻啧了两声。
　　有时候她就在想她爸跟她妈这到底是神仙爱情。
　　从小她就从外婆嘴里听说了不少她爸妈之间的故事，两个人从小认识，甚至认识的第一天，她妈还是间接救了她爸。
　　结局是现实版的以身相许没跑了。
　　当然，以身相许的是她爸！
　　这种青梅竹马的故事，不正是她从小看的言情小说的范本。
　　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生活的。
　　而且从她记事起，她就没见这两个人红过脸，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感觉她跟她哥在这个家压根就是多余的。每当这时候，她就会带着她哥去外婆那寻找安慰。
　　哪怕是现在这俩人都是身居高位，但她爸依旧能抽出时间来给她妈织一条围巾，俞瑜还真没见过哪个朋友或同学的爸爸能做到像她爸这样。
　　看着她爸，俞瑜又想到外公。
　　外婆一大把年纪仍旧跳脱爱玩，甚至比年轻时候更甚。
　　还不是被外公给宠得。
　　有时候看看外公，再看看她爸，也不怪她从高中开始碰到的跟她告白的男生愣是没一个能看上的。
　　实在是耳濡目染之下，她压根就不自觉地提高了对男朋友的要求了呀！
　　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一个像外公，像她爸这样的男生呢？
　　突然间想到这个，俞瑜晃晃脑袋正准备把这个念头给甩飞出去，不期然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有些模糊的脸。
　　就这么一愣神间，那张脸居然一点点清晰起来，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张还是她认识的面孔。
　　那张脸并没有她爸的隽致，也没有外公的俊朗，亦没有爷爷的儒雅，更没有她哥的绝色，只眸光清远，容色淡冷，漫不经心间却又别有一番风流矜贵之态。
　　俞瑜猛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了？
　　这口气吸得有点长，因为是不自觉地，还带了声音。
　　俞星渊听见这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抬眸看过去，“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等看清了女儿这会瞪圆了眼睛僵坐在沙发上一副受惊吓过度的模样，还是又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咳，”气不小心卡住嗓子，俞瑜顺便掩饰地轻咳一声，压下此刻心头的惊涛骇浪，朝她爸摆摆手，“没，没事。爸，那你先织着，我去楼上了。”
　　“去吧。”
　　俞瑜起身，转身往楼梯走过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
　　刚才那恍惚一瞬当真是当头棒喝。
　　以她阅遍各类言情小说的经验，再联想到自己这些天的不对劲，她这回真的有可能是动了春心了。
　　可对方・・・・・・不说爱答不理，但也绝不热情。
　　追人？这个问题她要找谁请教？


第703章 番外篇：初心
　　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俞瑜失眠了。
　　在从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宿，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理所当然起晚了。
　　前面培训的那一个月，她养成了晚上临睡前和早上醒来后不看手机的好习惯。这次起来后，她慢吞吞刷牙洗脸，洗漱好下到一楼，在饭桌上看到她爸给她留的早饭，放微波炉里热了热慢悠悠吃完，接着又半躺在沙发上放空了一小会，这才终于把遗忘在卧室里的手机给想起来了。
　　回到卧室又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找了充电器充上电开机，等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点开看着韩姐和郭灿灿一连打过来的好几个电话还有发过来的信息，俞瑜才算是把自己的正常状态给重新找回来。
　　她昨天跟灿灿说自己今天要去公司一趟来着！
　　再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十分钟后，火速换了一声出门穿的衣服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俞瑜上了停在她家小区门口的预约车。
　　关上车门，俞瑜长舒一口气。
　　感谢便利且速度的预约车服务。
　　紧赶慢赶，到公司也已经十一点半了。
　　下了车站在公司大楼门外，俞瑜才敢给韩姐和郭灿灿发了条消息过去：“韩姐（灿灿），我到公司了！”
　　进门等电梯的功夫，韩姐的消息先一步回过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总算是来了！”
　　虽然知道隔着屏幕看不见对方，不过看着韩姐的消息，俞瑜还是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次的确是她的错。
　　要是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韩姐和郭灿灿联系不到她还能直接杀到宿舍里去，但她这次是回家住了，她家所在的小区因为里面的住户大多是附近高校的老师教授，所以管理不是一般的严格，没有业主出面或打电话放行，外人压根就进不来。韩姐想杀到她面前去都进不了小区的大门，又联系不到人，就只能干着急了。
　　紧接着是郭灿灿的消息：“小瑜姐，我跟韩姐在公司食堂呢，您吃饭没，要是没吃过来跟我们一块吃吧。”
　　俞瑜给韩姐回来了“拱手赔罪”的表情包，又切换到跟郭灿灿的聊天界面上，回了个“好”。
　　刚点击发送，面前的电梯“叮咚”一声，门开了。
　　俞瑜把手机锁屏放兜里，抬脚进了电梯门，低头正准备按关门键，就听外头传来一道喊声，“请等一下。”
　　她抬头，就看见何晨和拎着包的助理正朝这边小跑过来，本来准备按关门键的手移了移，按了下开门键。
　　已经开始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又重新打开了。
　　紧接着，何晨和他助理也终于跑到电梯了。
　　“谢谢。”
　　“不客气。”
　　按下各自想去的楼层，电梯缓缓上升。
　　俞瑜看了眼另一角站着的何晨，伸手把帽檐压低了些，并没有开口打招呼的打算。
　　不过，她不想打招呼，不妨碍对面的人把她给认出来。
　　“小瑜妹妹？”
　　俞瑜：“・・・・・・”
　　她遮这么严实都能认出来？
　　无奈归无奈，既然对方已经把她给认出来，再不打招呼就不礼貌了，她只好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口罩想了想也摘了下来，“何老师，好巧！”
　　“确实挺巧。”何晨目光落在俞瑜那张看得出没有任何化妆痕迹但依旧是天然去雕饰的小脸上，皱了皱状似有些不满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叫我晨哥吗，怎么又叫起何老师来了。”
　　“您是前辈吗，这么叫表示尊敬。”
　　何晨无奈笑笑，看了眼墙壁上正缓缓往上爬的数字，“对了，我听说你通过了博物馆宣传片的试镜，还没来得及说声恭喜。这是个好节目，要不是档期排不开，我本来也想去试试看的。”
　　俞瑜礼貌道谢：“谢谢何老师。”
　　何晨看俞瑜这副不愿意多说话的样子，垂了垂眼，正想再说什么，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俞瑜按的楼层上。
　　“何老师，那我下出去了，再见。”
　　俞瑜朝何晨挥挥手，小跑出了电梯。
　　她觉得自己真心跟何晨没那么熟，真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电梯门重新合上。
　　相比起方才面对俞瑜时的春风和煦，何晨这会的面色真的说不上好看。
　　自从红了之后，他很少有这么被人避之不及的时候了。
　　一旁拎着包的助理感受着电梯间内越来越低的气压，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身为贴身助理，他是知道自家艺人私底下一些小癖好的。营业工作都还好，就是喜欢跟一些圈里刚出道的年轻女孩子谈地下恋爱，签合同保密的那种。
　　本来在这之前是无往而不利的，结果在俞瑜这遭到了滑铁卢。
　　现在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是不打算放弃了。
　　唉！
　　他一个小助理，真的太难了！
　　俞瑜在公司餐厅找到了打好了饭菜还没开始吃的韩姐和郭灿灿。
　　两人还很贴心地给她打了一份午饭，准确来说是一份蔬菜沙拉。
　　俞瑜：“我想吃肉！”
　　韩姐抬头，本来想说俞瑜两句，这一看就察觉出来俞瑜居然比培训前看着还瘦了些，本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指挥郭灿灿道：“去打点肉来吧。”
　　郭灿灿忙点点头笑眯眯地起身离开。
　　俞瑜刚坐下，就接收到了韩姐的盘问。
　　“早上手机掉马桶了？”
　　俞瑜：“・・・・・・没，它没电关机了。”
　　韩姐：“・・・・・・”虽然这个理由听着很合理，但还是好气哦！
　　对着俞瑜又发不出火来，她只好用叉子叉了块牛排使劲咬了几口吃下肚。
　　“培训得怎么样？”
　　韩姐这话问得很单纯也很正常，无奈这个时候的俞瑜自己心里有鬼，面上就不自觉地带出来一些，“就，就还好。”
　　“什么叫就还好？”韩姐注意到俞瑜表情下那一丝微妙的不自然，眯了眯眼，“你个小妮子，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俞瑜下意识把背一挺，“没有。”
　　韩姐轻哼了一声，不再问了。
　　虽然这丫头不会说谎，但不想说的话，也是谁都撬不出来。
　　正好郭灿灿端了一盘细心挑好的肉回来，韩姐点点桌面，“算了，先吃饭吧。”
　　俞瑜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吃完中午饭，韩姐也没带着俞瑜回她的办公室，而是带着两人去了餐厅旁边的咖啡厅。
　　挑了个安静且周围无人的卡座坐下，韩姐就拿出来了她的工作平板。
　　“现在咱们来讨论下你接下来的工作规划。”
　　俞瑜一听，一脸疑惑，“不就是拍宣传片？”
　　“后面这一段时间，你就准备只拍这一部宣传片了？”
　　俞瑜老实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韩姐：“・・・・・・”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憨憨呦！
　　“不行，”她断然道，“宣传片到底也只是宣传片，博物馆的宣传片就算格调再高，它的受众也是有限的。身为演员，最重要的还是拍戏，拍能办上大荧幕的戏，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认识你。我这有两个剧的消息，你看看，挑一个我明天就带你去试试镜。虽然都不是女主角，但你现在刚出道，能露个脸也是好的，而且小角色也拍起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韩姐，”俞瑜没动，只一脸认真地看着韩姐，“我是真的想只专注做一件事情。如果做两件，我会分心，我不想那样。”
　　韩姐定定看了俞瑜好几秒种，“你认真的？”
　　俞瑜点点头。
　　“那你要想清楚了，你要想当个有名气的演员，一定程度的曝光率是很有必要的，像是那种专注拍戏不理会外界，也只有一些影帝影后们有资本那么做。你刚出道，目前最好的途径是在大众面前混个眼熟，而不是一进剧组就消失好长一段时间，大家会把你淡忘了的。”
　　“韩姐，我想清楚了。”
　　韩姐轻叹了一口气，看到俞瑜这样她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丫头了。
　　她把平板又放回到包里，“那好，我来说说你过两天要去的节目组拍摄的事。进组跟培训不同，助理能跟着一块，到时候灿灿陪你一块去，顺便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我这边就抽不出空送你了，不过有空我会去探班的，在组里乖乖听导演的话。还有，我看节目组的演员名单，基本上都是娱乐圈的前辈，没事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观摩下前辈们的表演，会对你的表演能力有提升。”想了想，“行了，我要嘱咐的就这么多，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你就我手上也没工作，你就在家好好养精蓄锐吧。”
　　韩姐还有其他的演员要管着，这会嘱咐完俞瑜就要走。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跟着起身送她的俞瑜，吸了口气轻轻一叹，“小瑜，你是个纯粹的孩子，我现在说不好你能在演员这条路上最后能走到多远，那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吧。不管以后走到多远，也别忘了你现在的初心。虽然你不太听话，但韩姐还是很看好你的。走了，不用送！”
　　俞瑜目送韩姐踩着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这才回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的郭灿灿，“韩姐放了我两天假，我也放你两天假，这两天你也好好休息，大后天早上，你去我家接我就行。”
　　郭灿灿忙重重点点头，“保证完成小瑜姐的嘱咐。”
　　俞瑜拍拍她肩膀，“那我走喽。”
　　“小瑜姐再见。”
　　从公司出来，俞瑜给付海心打了个电话。
　　关于自己应该是有了喜欢的人这件事，她不好意思跟爸妈说，也不好意思跟外公外婆说，要是最后没能把人给追到手，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但这事一直憋在心里，俞瑜又怕把自己给憋抑郁了，想来想去，能倾诉的人就是自家的小姐妹了。
　　付母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出院，住到了付海心租的一套小公寓里。
　　挂断电话，俞瑜去公司附近的花店买了束花，又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水果和牛奶，这才打了一辆车直奔付海心跟她说的地址。
　　她赶到公寓的时候付海心和付母母女俩正在吃午饭，她这一来，顿时被热烈邀请。
　　“阿姨，我在公司吃过了，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付母还不放弃，“茶几上有瓜子还有干果，小瑜你来这就跟家里一样，别客气。”
　　俞瑜只好点头。
　　母女俩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付母就推了推女儿，“不用管我了，我去卧室休息会，你去跟小瑜说说话吧。”
　　付海心坚持着把付母扶上床，这才走到客厅在俞瑜身侧一屁股坐下，“你们那个培训这是结束了？”
　　俞瑜吃了个夏威夷果，点点头：“嗯。”
　　“那什么时候正式进组啊？”
　　“两天后。”
　　“那时间挺紧张的。”
　　俞瑜拍拍手突然起身，付海心不明所以地抬头，“怎么啦，想上厕所？”
　　“不是，走走走，去你房间，我要跟你说件事。”
　　付海心只好站起来，一边带着俞瑜往自己卧室走，一边忍不住嘟囔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还得偷偷关起门来说。”
　　五分钟后，两人盖着一床被子窝在被窝里。
　　付海心被俞瑜给折腾地揉了揉眉心，拍了拍旁边蒙在被子下面的人，“现在能说了吗？”
　　“海心，”俞瑜往上拱了拱，从被子里探出上半张脸来，偏头嘴巴凑到付海心的耳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好像碰见喜欢的人了。”
　　“什么？”付海心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刚才耳朵痒我没听清。”
　　“我说，”俞瑜把声音放大了些又重复一遍，“前面去培训的时候，我好像碰见喜欢的人了！”
　　付海心趴在枕头上僵硬了足足一分钟，这才扭过头来认真看向俞瑜的脸，看出来俞瑜确实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后，也深吸了一口气，还忍不住磨了磨牙，“谁？”
　　“什么谁？”
　　“你喜欢的人，圈里的哪个？”
　　“啊，不是圈里的。”
　　“不是圈里的？不是在培训期间喜欢上的吗，难不成是你培训老师？”
　　俞瑜忙摇摇头，“不是，我们老师最年轻的都五十多了好不好。”
　　“那那人到底是干嘛的？”
　　俞瑜：“・・・・・・呃，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付海心：“・・・・・・”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微笑，“那请问你都知道什么呢亲？”


第704章 番外篇：豁然
　　付海心花了好大功夫才算是勉强接受了自家小姐妹喜欢上了一个只知道名字其他情况一概不知的男人的事实。
　　无语三分钟后，她看着俞瑜一脸苦恼明显是初涉情关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帮忙开导并出谋划策起来。
　　“那么请问小瑜同学，你是怎么确认自己喜欢上那个，齐慕的？”
　　“以我从初中起就开始看言情类小说迄今为止十多年书龄累加起来的经验。”
　　付海心偏过头去以手掩嘴轻咳了一声又回过头，“我也没喜欢过人，在这方面没办法跟你交流一下经验之谈，那就姑且算是信了你真喜欢上了那个人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职业，不过对方不是圈内人也挺好，起码以后不会两个人天天天南地北地飞大半年都见不着面，现在娱乐圈里面的夫妻因为聚少离多离婚的夫妻是越来越多了。”
　　俞瑜抬手捂脸，“我还没追上人家呢，想这些也太早了。”
　　付海心伸手轻拍了下俞瑜的脑袋瓜，“我是在跟你分析，看看你们俩的契合度。那个齐慕，性格是怎么样的？”
　　俞瑜歪头想了想，“就很，冷淡。”
　　“冷淡？”
　　“嗯，”俞瑜重重点了点脑袋，“之前培训的时候，他就很少说话。你想想，相处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从前没见过的人，经过这一个月多多少少也熟悉起来了，但他就，跟我们每个人的关系都淡淡的。除非是必要，我就没见他多说过一个字。跟大家的关系也都不远不近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我有时候就感觉他好像是能随时都消失一般。”
　　付海心听着听着就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等俞瑜表达完，她才一脸不解地开口：“这么个冷淡的性格，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人家的。”
　　索性已经把能坦白的都坦白完了，俞瑜这会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理直气壮反驳道：“那些言情小说上，还有电视里面的爱情剧上不都说了吗，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哪儿都喜欢，就算性格冷淡也喜欢。”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就是跟他说话的时候，感觉有点伤人又伤心。”
　　付海心幽幽叹了口气。
　　俞瑜现在这副落寞又伤心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丫头一向大大咧咧乐观得很，谁能想到会在感情上面受到挫折呢。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那个叫齐慕的，但人都有偏向，她偏向俞瑜，自然就忍不住想对那个叫齐慕的生气。
　　也不知道到底长啥样又有什么魅力，居然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把她家小瑜都给降住了。
　　“这女追男，隔层纱・・・・・・”
　　俞瑜眼疾手快捂住付海心嘴巴，“不行，我要正经得追人家。”
　　“你听我说完呀。”付海心扒拉开俞瑜的手，认认真真端详了一番凑到她面前的那张小脸，“唉，我家小瑜这么漂亮，我不相信你要是主动追求这男人还真能坐怀不换心里没有半点波动的。要不，等下次见面，你就走到他面前，大胆表白，先看看他接不接受。要是接受呢，就说明他对你也是有想法的，之前的冷淡肯定就是装的呗。”
　　“那要是不接受呢？”俞瑜这么问，是觉得自己要是真这么干了，齐慕不接受的可能更大。
　　“不接受么，你要是不想放弃的话，那就得想办法让他对你感兴趣，进而喜欢你。这么一来，你首先就得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然后通过这些了解，死皮赖脸地渗透进他的生活・・・・・・”说着说着付海心就有些说不下去了，毕竟充其量她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唉，总之追不喜欢自己的人很辛苦的。小瑜，你可要想好了！”
　　俞瑜低头沉默了一会，才抬头对上付海心看过来的目光，“那我还是想试试。”
　　“那我就只能祝你成功了。”
　　“谢谢。”俞瑜伸手抱了抱付海心，“不过，大后天再见到齐慕，我是不能直接就跟他表白的。”
　　“为什么不能？你还想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那得翻老黄历或者找人帮忙掐算日子了，这我可无能为力。”
　　“什么啊！”俞瑜苦笑不得，“我们到时候是要拍宣传片呢，这是工作。要是我在工作之前表白，人接受了还好，要是不接受，接下来我们在同一个组，大概率每天都要见面的，到时候岂不是会分外尴尬，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宣传片的拍摄。”
　　“也对，”付海心点点头，同情地拍拍俞瑜肩膀，“那你得忍到宣传片拍摄完了，而且在这期间，还不让组里的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来，要不然也会很尴尬啊！”
　　“不过也有好处，”看俞瑜又耷拉下脑袋，付海心又忙接着说道，“这么一来，你们在一个组里，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就有充分的时间来想办法了解那个齐慕了，等宣传片拍完了再表白，说不定成功率更大了呢。凡事都有两面的。”
　　俞瑜眼睛不由跟着亮了亮，“也是哦！”
　　“总之，加油吧，我会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嗯嗯。”
　　从付海心那出来，俞瑜可算是斗志昂扬起来了。
　　她现在想通了。
　　喜欢一个人没错，很正常。
　　既然喜欢上了，那就努力去追求。
　　把人追上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没追上，那至少她也努力过了，对方不喜欢自己就是不喜欢，她也不能强按着对方点头。虽然遗憾，但到时候应该也能释然。
　　至于现在，她要好好休息，然后认真工作，顺便同样去认真了解某个人。
　　就这么办！
　　俞瑜在脑海里勾画好自己的小小计划书，带着满脸的笑容去了外婆家，蹭饭！
　　黎漫漫看到满脸放松的外孙女时不由挑了挑眉。
　　这是真的恋爱了，还是又有什么喜事了？
　　她跟姜湛对视一眼，默契地没问。
　　要真恋爱了，他们相信自家二宝会在适当的时机把人给领到他们面前来的。
　　休息加蹭饭的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天时间转眼即逝。
　　进组的前一晚，俞瑜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比之去培训前收拾出来的行李只多不少。
　　一来，是不知道这次拍宣传片要花多长时间，二来，她这两天又恶补了两本言情小说，女孩子想要得到男孩子的喜欢，肯定是不能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美总是能吸引到更多看过来的目光的。
　　所以她把自己适合这个季节穿的漂亮衣服差不多都给带上了。
　　不拍戏的时候，她就一天换一件，不，两件。
　　第二天一早，俞瑜陪着爸妈吃完早饭，又送她爸妈出门去上班，自己蹲在客厅里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箱，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放心地合上。
　　刚坐到沙发上歇了没两分钟，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俞瑜看了眼来电显示，顺手开了免提，就听见郭灿灿的声音：“小瑜姐，我们到小区门口了。”
　　“你把手机给保安。”
　　通知了小区保安放行，挂断电话后俞瑜就拖着她的两个行李箱到了别墅大门外边等。
　　没一会，就看见了那辆眼熟的黑色商务车，招了招手。
　　车子一停下，郭灿灿就打开车门跳下来，帮着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忙活完后还不忘往别墅里头张望了下，圆乎乎的小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失望来。
　　俞瑜抬头间刚好看到她这个表情，略微一想就知道这丫头是想看见谁了，忍不住一笑，伸手拍了拍郭灿灿肩膀，“我哥今天不在家，走吧。”
　　郭灿灿红着耳朵跟在俞瑜身后上了车。
　　这次开车的司机依旧是林师傅，俞瑜坐好后打开手机找出来一个叫‘博物馆宣传演员群’的群给打开，点开群主昨天才发到群里的集合地址，念了一遍后，“林师傅，就去这里。”
　　“好嘞，这地址好像是京城周边新建的一个影视基地啊，前不久刚刚开放，目前还没剧组通过申请进驻呢，没想到你们是在那拍，厉害了！”
　　俞瑜笑了笑，“是吗。”
　　新建的影视基地，好处自然是有，新，安静。
　　但坏处也很明显，设施肯定没有老影视基地那边齐全繁华。
　　林师傅开了导航，边启动车子边提醒道：“这距离有点远，到底估计也得快两个小时了，不行你们俩就在车上打个盹。”
　　等车子出了小区，郭灿灿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今天她差不多六点起的，先是赶去公司借车，接着又被韩姐给逮住听了一脑袋瓜子的嘱咐，又匆匆忙忙赶过来接小瑜姐，这把人给接到了，任务算完成一半，这压了好一会的困劲也跟着上来了。
　　“小瑜姐，你要睡会吗，我这备了毯子。”
　　俞瑜摇头，“不用，我还不困。”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扭头见郭灿灿眼睛微红的模样，“你要困了就眯着，我看会书。”
　　郭灿灿忙点点头，拿了备用毯子盖到了自己腿上，另一条放到了俞瑜手边，“那小瑜姐你待会眯着的话别忘了先把毯子盖腿上。”
　　俞瑜已经把书被翻开了，顺便点了点头，“好。”
　　郭灿灿垂下脑袋的同时在心里忍不住暗暗佩服了下她家小瑜姐，这也太用功了吧。
　　她想看看小瑜姐看的什么书，到时候自己也从网上买一本。
　　想着偏头眯着眼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唯美风的封面，封面上五个大字还亮闪闪的《就是喜欢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言情大神级实力作家十月时倾情力作！”
　　郭灿灿：“・・・・・・”
　　没想到哇，没想到小瑜姐居然也有看言情小说的爱好！
　　瞬间感觉跟小瑜姐之间的关系更近了有没有！
　　强忍着想问一问这本好不好看的冲动，车子开得太稳，她没来得及问，就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以前，俞瑜把看言情小说当做是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
　　但现在，这小说对于她来说已经又多加了一个功能。
　　这是她的追人表白参考书啊！
　　她现在不光要看了，还得认真钻研里面的字句，进而从中提取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来。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俞瑜觉得她还能拿出笔和笔记本出来，做到随时记笔记。
　　两个小时，车子抵达影视基地门口的时候，俞瑜手里的书才翻了不到二十页。
　　“俞小姐，到啦！”
　　还是前头的林师傅一声提醒，把俞瑜从刻苦钻研的状态中给叫出来。
　　俞瑜抬头望车窗外看过去。
　　一边的郭灿灿也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看向外边。
　　等看清楚外头的情景，忍不住张了张嘴：“好冷清啊！”
　　这绝不是夸大，相比起其他影视基地的人来人往人流如织喧闹异常，这座新的影视基地真的就是小猫三两只。
　　人少，车更少。
　　他们这车就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林师傅，先开进去，速度慢一些，有个叫‘银泉’的酒店，您也帮忙看一看。”
　　“好嘞。”
　　车子登记后开进影视基地，在里头开了不到十分钟，俞瑜说的那个酒店就给她们三个人一起给发现了。
　　毕竟，放眼整条街上，好像也就这一家正常营业的酒店。
　　酒店门口的车也是最多的，门口的停车场上就停了好几辆的保姆车。
　　她们这辆倒不用停，车直接开到酒店大门口，俞瑜和郭灿灿前后下车，取出放在后备箱她们俩的行李箱，隔着车窗跟林师傅道了声别，林师傅就把车给开走了。
　　她们俩则是转身看了看酒店的大门，抬脚走进去。
　　刚到大厅，就见前台柜台的前方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请博物馆宣传片演员及工作人员凭身份证来此领取房卡。”
　　俞瑜：“・・・・・・”感情这个酒店都被他们节目组给包下来了！
　　“走，灿灿，我们先去领房卡。”
　　俞瑜朝还在四处打量的郭灿灿招招手，领着她走到前台。
　　刚把身份证从包里掏出来准备递过去，就听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到耳朵里，“你好，请问身份证丢了，请问临时的可以吗？”
　　俞瑜捏着身份证递出去的手猛地一僵。


第705章 番外篇：进组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鬼，哪怕只听到身后传过来的声音连人都还没看到，俞瑜也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砰砰砰狂跳。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那道脚步声已经停在了她身侧。
　　俞瑜偏头看过去，目之所及就是齐慕的侧脸，轻咳一声，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打了声招呼：“齐师兄，上午好啊！”
　　齐慕把手里的临时身份证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这才侧眸朝俞瑜看过来，“上午好！”
　　打完招呼，就没什么话聊了。
　　拿到房卡，因着是前后脚来的，他们的拿到的房卡也是同一楼层的，房间号还挺近。
　　又一块去坐电梯。
　　一直到俞瑜带着郭灿灿和齐慕进了他们各自的房间，都是一路沉默。
　　关上门，特意装的老成持重的郭灿灿才敢捧着脸小小尖叫一声，“小瑜姐，方才那个您叫齐师兄的，也是这次宣传片拍摄的演员吗？虽然没什么印象，但这气质真的绝了！”
　　俞瑜的思绪被郭灿灿这一声尖叫给拉回来，就听她这么一通说，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他本身不是娱乐圈的人，但这次应该也会参与到宣传片的拍摄。”
　　郭灿灿虽然被这个解释给弄得一头雾水，不过也没再接着往下问。
　　八卦是有限度的，她还有助理的活没有干呢。
　　“小瑜姐你坐着歇会吧，我来收拾行李就好。”
　　“我跟你一块。坐了两个小时车，我也得活动活动。”
　　她行李里还有好几本言情小说呢，还是她自己收拾得好。
　　收拾好行李，眼看就快到要吃中午饭的时间。
　　俞瑜预感中午的时候节目组应该会通知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一块吃顿饭，让他们都互相熟悉一下，又特意换了身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等到中午十一点半，俞瑜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打开一看，果然就见他们演员群的群主刚发了个消息出来，并艾特了所有人：“请各位到酒店三楼餐厅聚餐。”
　　出了卧室，俞瑜朝还在布置小客厅的郭灿灿招了招手，“灿灿，走，去吃饭。”
　　郭灿灿正把带来的咖啡花果茶什么的塞冰箱，听到俞瑜这声呼唤忙加快动作，关上冰箱门后走到俞瑜面前揉了揉肚子，“刚好饿了。”凑近看到俞瑜还化了妆，她脚步一僵，“小瑜姐，这饭桌上是不是还有很多人啊？”
　　“节目组聚餐，应该所有人都会到吧！”
　　“哦哦，”郭灿灿一脸我了解，拍拍胸口，“放心吧小瑜姐，我会跟其他助理打好关系的。”
　　俞瑜看她这副使命感满满的模样，拍了拍她肩膀，当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路过斜对面的房门口，俞瑜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着的，也不知道里头的人出没出来。
　　继续往前走，她又碰到恰好住同楼层的一个女演员带着两个助理也往电梯走过去，双方打了个招呼，结伴同行。
　　一路到酒店的三楼餐厅，餐厅大门开着，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熟面孔，也有生面孔。
　　比如三位导演。
　　俞瑜也只认识其中一位。
　　拍摄古装历史剧很有名的一位大导，她也只在小时候客串过这位的一部古装电视剧，但就连这位大导在这个节目组里也只是一位副导演。
　　依着资历，俞瑜在演员那几桌的末位找了个位置坐下。
　　郭灿灿跟俞瑜打了声招呼，去角落分给助理的那几桌了。
　　餐厅里大家都在寒暄闲聊，俞瑜也跟着同桌的人附和了两句，实则眼角余光一直都在悄悄观察着周围有没有某个人的身影。
　　但直到聚餐开始，服务员开始上菜，那人都没出现。
　　因着有些演员是特地坐飞机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吃完饭总导演就让大家先休息了。
　　开始工作时间是明天一早。
　　俞瑜不累，回房间涂了涂防晒霜，拿了把遮阳伞就出门了。
　　她打算到这个影视基地里逛一逛。
　　郭灿灿要跟着，被她给拒绝了。
　　她听韩姐的话带助理来，可不是准备着让自己身后时时刻刻都跟着一个照顾她的人的。
　　午后的太阳有点大，不过影视基地所在的位置靠山，有山风吹过来，还算凉爽。
　　酒店所在的位置是现代建筑群，主要拍的就是现代戏，再往里就是民国建筑群，以后就是拍民国戏的地方，再往里就是古建筑群，又分各个朝代，风格不一。
　　这里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也没有大大小小的剧组，就这么自自在在地一个人转悠，也是惬意得很。
　　走到尽头，俞瑜路过一处还没有建设完成的古代酒楼类建筑，建筑前面的空地上有不少穿着藏蓝色工装的工人正蹲在那吃盒饭，俞瑜远远地看了看没有走近。
　　正准备转身走开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又回头朝那群正在吃盒饭的工人看过去。
　　不，准确来说，是看向了独自坐在距离那群工人有一小段距离的一个侧对着她这边的身影上。
　　那人也正捧着一份盒饭吃得正香，不过哪怕是坐在地上的一块木头上，那人的背依旧挺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近乎崩成了一条直线，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和严谨。
　　未免看错，俞瑜还揉了揉眼睛。
　　接着再次看了过去。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扭头看过来。
　　俞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做了个很蠢的动作。
　　她用撑在头顶的太阳伞把自己的脸和上半身给挡住了。
　　在就这么转身溜走还是上前打个招呼再走之间犹豫了三秒钟，俞瑜把伞重新撑起来，一步步走到齐慕面前，“齐师兄，好巧！”
　　齐慕：“・・・・・・”他看了看周围，放下盒饭拿起放在一旁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口，“你怎么跑这来了？”
　　“就到处瞎逛。”这边是阴凉地，俞瑜索性把遮阳伞一收，近距离打量了一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脸上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木屑的齐慕，“齐师兄，你这是在，打工？”
　　齐慕：“・・・・・・嗯。”虽然是古建筑结构指导，但他也是拿钱的，也算是打工了。
　　俞瑜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过去，又点了点自己的侧脸，“有木屑。”
　　齐慕接过，“谢谢。”
　　擦到脸上，他手指僵了僵。
　　湿巾是带着香气的，很清淡的橙子香气。
　　跟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很契合。
　　虽然得到齐慕的亲口承认，但俞瑜还是不觉得齐慕在这只是为了打工赚钱。
　　不过对方不准备多说，她再好奇也不好多问。
　　视线移到前方还未完成的建筑上，她开始没话找话，“这是个酒楼吗？”
　　“嗯。”齐慕点点头，又端起他的盒饭开吃，他的盒饭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简单的西红柿炒蛋，清炒空心菜，青椒炒鸡块，还有白米饭。
　　盒饭的卖相不好，鸡蛋还炒焦了，他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俞瑜看他这样子，只觉得这人一下子接地气起来了。
　　跟之前那个在培训时冷淡矜贵的齐师兄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她蛮欣喜能看到不一样的齐师兄。
　　果然，还是得多多了解才行。
　　建筑需要赶工，工人们是没有午休时间的，吃完饭嘴一抹，就准备继续忙活开了。
　　别人都在忙，俞瑜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杵着碍事，“齐师兄，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撑开伞转过身，俞瑜就忍不住勾起唇角悄悄笑了笑。
　　这一趟，不算白出来，收获不小。
　　影视基地的美景，还有齐师兄的新形象和新职业。
　　宣传片的拍摄不需要什么开机仪式，第二天一大早，在酒店的餐厅里吃完早饭，除幕后人员之外，导演，演员，包括宣传片的编剧等等，都齐聚在酒店最大的会议室里，进行第一系列的初步分配角色。
　　宣传片的各系列按照历史来划分，毕竟博物馆不管是图文也好，还是古董也罢，它们中心点想要跟人们表达讲述的就是那一段的历史。
　　第一系列要拍摄的就是周朝。
　　俞瑜这次分到的角色是周皇的一个女儿，在那个时候她这个身份被称为王姬，不过在剧本中的戏份不重，也是看她年轻且资历尚浅的原因，太重的角色也不敢让她刚出来就顶上。
　　俞瑜对自己分到的角色也很满意了，虽然要是因为角色需要她也不是不愿意穿破衣服扮丑，但能美美的出现在镜头前，谁乐意扮丑呢。
　　除了自己的角色之外，她还特意关注了下齐慕。
　　然后就知道了这人分到的角色比她的戏份还要少，是周朝的一位臣子，全部台词不超过十句的那种。
　　宣传片的剧本不大，节目组给了他们这些演员们两天时间来熟悉剧本并背诵里面的台词，第三天就要正式化妆开始拍摄。
　　俞瑜的角色全篇没有跟齐慕角色接触，自然也没有提前跟他对一下戏的机会。
　　不过这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剧本围读的第一天露了下面，下午和第二天都没见人影。
　　俞瑜怀疑这人又跑去影视基地里头打工去了。
　　到了第三天，拍摄正式开始。
　　先是在酒店集体化妆间化妆换戏服。
　　俞瑜带着郭灿灿走进化妆间，就听这丫头猛地倒吸一口气。
　　事实上她这会也很惊讶。
　　化妆间只分了男女两个化妆间，是想对着的，相比起对面的南化妆间，她们这个女化妆间简直就像是琳琅满目的首饰天堂。
　　以各个朝代为划分，四面的墙壁上或是挂着或是插着，满当当全是各式精美的首饰。
　　等走得近了，就能看到这首饰不光美，工艺也都精湛得很，绝不是那种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
　　考究程度可见一斑。
　　而化妆镜前的化妆台上，摆放的也不都是现代的各类化妆品，还有仿古的胭脂水粉，眉黛，各色口脂。
　　俞瑜看到每个化妆镜前都贴了名字，很快就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位置。
　　等在一旁的化妆师见俞瑜停下，抬头看了眼化妆镜，又回过头来，“俞小姐？”
　　“我是。”
　　“你好，”对方站起身，朝她介绍道，“我是你的化妆师，董悦。”
　　俞瑜上前两步跟她握了握手，“董姐，有劳了。”
　　这一声‘董姐’让董悦眼角的弧度又增大了些，拍了拍手边的化妆凳，“俞小姐请坐吧。”
　　等俞瑜落座，董悦弯腰认真端详了一番她的脸，“俞小姐皮肤真好。”
　　花花轿子众人抬，以后的一段时间说不定都是她们两人合作，俞瑜自然不会朝对方冷着个脸，紧跟着开口恭维了回去，“董姐的皮肤也很好啊。”
　　“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了。”董悦笑了一声，活动下手指头，“准备好了吗，我这就开始了。”
　　俞瑜朝她点点头，“嗯。”
　　董悦转身打开她的专用化妆箱，“放心，我肯定把你化得美美的。”
　　“我相信董姐。”
　　等到正式开始化妆，两个人反而一句话也不说了。
　　一个乖乖听话让闭眼就闭眼，让抬头就抬头，一个手里拿着各类化妆工具聚精会神地像是在描摹一副绝美的画卷。
　　郭灿灿这会守着俞瑜没事干，干脆就找个了小马扎坐一边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前面化妆的进度。
　　开始她还能认真刷手机，没过一会，她的注意力就被面前董姐高超的化妆技巧以及她家小瑜姐越来越好看的妆容给吸引过去了，嘴巴也不自觉地越张越大。
　　“好了！”
　　俞瑜跟着睁开眼睛，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面前的化妆镜里，然后小嘴微张，一时间被自己给惊艳到了。
　　“怎么样？”
　　俞瑜脱口而出：“好看。”
　　董悦噗嗤一笑，“喜欢就好。现在开始做头发，你这个角色是周朝王姬，周朝尚礼，服饰发型什么的都要符合自身的等级，这次给你准备的是一个冠形发饰，是根据博物馆的古董首饰一比一还原的，而且是纯手工，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俞瑜：“・・・・・・要是不小心掉地上摔坏了，是不是要赔钱？”


第706章 番外篇：兼职
　　先是妆，再是发，最后再换上戏服。
　　穿上这一身古装，头上又带着有些分量的冠状发饰。就连站立走路的姿态，都不自觉地变成了古人行走坐卧时的模样。
　　周朝尚礼，等级森严，俞瑜这会身上穿的就是典型的正色上衣间色下裳，腰间一道绣纹精致的宽腰带，外加一道样式华丽的蔽膝。
　　典型的周朝贵族女子服饰。
　　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会，俞瑜又看向周围。
　　化妆间的大部分人这会也都已经做好了妆发，各式各样的妆容发型和戏服，要不是身处一个现代化十足的房间，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周朝贵族之间聚会的场景来。
　　还没弄好妆发的那几位，一位是王后的角色，一位是周皇母亲的角色，妆发造型要更繁琐，这会看着才将将进行了一半。
　　这光是造型，俞瑜估算了下，差不多也得花一上午时间了。
　　想着以后开拍每天都要经历这么个步骤，她摸了摸自己也耗时了足足半小时的造型，好想来个半永久。
　　这边的造型还在继续做着，门外进来一位女性工作人员，俞瑜认得她是属于节目组摄制组的。
　　见化妆间的一众演员都朝她看过去，那人忙抬手点头打了声招呼，“麻烦做好妆发造型的各位老师先随我去拍宣传照片。”
　　宣传片也是有宣传照的，就像是拍戏拍电影的定妆照。
　　俞瑜的裙摆有点长，被郭灿灿帮忙小心提着。
　　出了房间，就见对面的男化妆间也陆续有人走出来。
　　其中，头戴冠冕，穿一声正色冕服饰演周皇的演员是最引人注目的。
　　不过俞瑜最先看到的却是穿了一身低调黑色官服的齐慕。
　　往常她见到的齐慕穿的大多都是浅色系的衣服，这人似乎天生适合浅色，给人从容优雅甚至还有几分缥缈之感。
　　俞瑜总觉得这人抓不住。
　　现在这一身黑色官服，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多了几分沉凝，少了几分缥缈。
　　在对方扭头看过来之前，俞瑜先一步收回目光。
　　随后大家一起，出了酒店，又上了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小巴车。
　　车子开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座宏伟的仿古建筑前。
　　经过前面一个月的培训恶补，俞瑜在看到仿古建筑的时候就认出来这是周朝时期的建筑。
　　下车进玄色大门，就到了建筑前方的广场。
　　这边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了。
　　各式机器都已经架设起来，俨然是一个熟悉的剧组片场画面。
　　很显然，宣传照的拍摄就是要在这里取实景拍摄。
　　上午的阳光正好，每个人所饰演的角色不同，那么所处的取景地点也各不相同。
　　俞瑜很快就被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和一位摄影师带着穿过广场，又穿过前面的大殿，进了后面一众后殿中的其中一个宫殿。
　　属于她周朝王姬身份的宫殿。
　　上午的阳光正好，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户斜斜照进来，为求真实，窗户上贴的是那种微微泛黄的布，阳光透进来也是泛着微微的黄，给房间里的一切都带来了一种古老的质感。
　　负责拍摄俞瑜的摄影师没让她固定在房间里的某个地方再按照他的要求摆上什么姿势，而是让她在屋子里面随意走动，落座，驻足，同时把自己想象成扮演的周朝王姬这个角色，而摄影师则是拿着摄影机在一旁跟着进行抓拍。
　　走到窗前的时候，俞瑜驻足了片刻，扶着窗台微微偏头往外面看去。
　　窗户外头栽了一棵桃树，这个季节自然没有什么桃花盛开的美景了，不过还是被节目组给缠上了桃盛开的桃花，猛地一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
　　俞瑜好奇这桃花是用什么材质做出来，就把手从半开的窗户伸出去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朵桃花瓣。
　　然后就听着耳边‘咔嚓’一声，站在她侧面不远的摄影师终于按下了第一次快门。
　　她把手收回来扭头看过去，就见这位朝自己比了比大拇指，“刚才很不错，这个状态继续保持。”
　　俞瑜：“・・・・・”天知道她刚刚只是因为好奇！
　　不过经过这一次，俞瑜也算是差不多感觉到了自己这位摄影师的拍照特点。
　　比较注重自然流露。
　　有了上面那次的惊艳，接下来俞瑜就表现得更自然了几分，伴随着一声声快门响起的声音，在她把整个宫殿转悠了一圈后，终于听到一声：“好了！”
　　俞瑜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出门再出去后殿最后回到之前的广场，已经有人拍完照回来了。
　　虽然不是第一个，不过她的速度在其中还算是蛮快的。
　　等到去拍宣传照的人全部回来，大家又一齐坐上大巴车回酒店。
　　这会就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了。
　　通告上显示下午就要正式开拍，那么身上的妆发造型就得保持着。
　　俞瑜端着姿态吃完了一顿午饭，也没办法躺下休息了，干脆就把手里的剧本又翻了一遍，把自己的那些台词又背了一遍。
　　补好妆也过了下午最烈的日头，所有人又坐上小巴赶去片场。
　　宣传片虽然写的也是一个故事，但故事性不太大，所以可以分开拍摄。
　　三个导演，分别拍摄自己负责的那一周目。
　　第一场三个导演的戏份都没有俞瑜的，她干脆就选了有齐慕在的那一组，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进行观摩学习，顺便也见识一下片场上的齐师兄。
　　这一观摩，俞瑜就有了两点发现。
　　其一，她发现齐慕不光在宣传片担任了其中的一个小角色，还兼职了片场的礼仪指导。
　　因为拍的是历史，现场的气氛很是有些庄重，拍摄的演员们充其量也只经过了一个月的紧急培训，有时候一紧张，可能就会忘了该行什么样的礼仪，这会就有齐慕在一旁进行纠正了，确保礼仪方面没有任何错漏。
　　俞瑜忍不住就在想，齐师兄这是兼职上瘾了吗？
　　其二，俞瑜还发现了，齐慕的镜头好像从没有露过正脸。
　　他在片中的角色固然是无足轻重的那种，但像这种宣传片，有角色，就代表有这个角色存在的必要。
　　但每次镜头扫到她，这人不是背对镜头，就是侧对镜头。
　　据俞瑜的观察，他好像一次正脸都没被镜头收进去过。
　　要是不是特意这么安排，俞瑜一点都不信。
　　不过看导演没有喊停或者提醒，俞瑜就知道这是特许的。
　　这么看来，齐师兄应该是真的不准备进娱乐圈。
　　那么这人为什么又愿意来拍宣传片呢？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俞瑜突然想到齐师兄现在就她知道的已经是身兼三职了，难不成・・・・・・是因为缺钱？
　　打断她胡思乱想的是郭灿灿，小姑娘递过来一杯泡好的茶，“小瑜姐，周导让你准备一下，待会有个镜头要拍。”
　　“好。”俞瑜接过杯子喝了口茶，提起裙摆起身。
　　拍摄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也都安排地很有条理，如果晚上有大夜戏，第二天就能多休息半个白天。
　　用她们总导演的话说就是，“我们不是压榨人的节目组，演员精神充沛，精气神只有提上来了，拍出来的片子才也带着精气神，那样才好看。”
　　这话引得不管是演员，还是幕后的工作人员，都是一阵动容。
　　然后，工作起来就也跟着更加卖力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博物馆宣传片第一系列的拍摄也不知不觉间到了尾声。
　　在这一个月里，节目组的一众人也算是跟着学习了一遍历史。
　　俞瑜是最早杀青的一批，吃完晚上节目组举办的小型杀青宴，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郭灿灿坐上来接的商务车，启程回家。
　　宣传片的拍摄倒是一切顺利，她在这一个月里只要不是有她的戏份，都泡在片场里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一众前辈们演技精湛，她从中着实学到了不少表演的技巧。
　　至于跟付海心商量好的攻略齐师兄计划，进展为零。
　　她不算忙，但对方并不闲。
　　一方面要兼顾拍摄，一边还要随时指导演员们的礼仪动作，时不时的还会消失上那么一两天。
　　这么一个月下来，她跟齐师兄说得上的话，不超过五条。
　　连话都说不上，何谈了解？
　　想想就心酸。
　　俞瑜撑着侧脸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悠悠叹了口气。
　　从现在起，她有差不多五天的休息时间。
　　之所以这次的假期有点多，是因为目前还有演员没杀青，再加上下一个春秋战国系列的剧本还没有彻底敲定下来，她这样早早杀青的休息时间就多了。
　　要是换做其他演员，有这个休息时间都够上几个综艺或者拍个广告的了，然而她无事一身轻，就准备在家老老实实宅上几天。
　　“小瑜姐，咱们是回公司宿舍，还是直接回家？”
　　俞瑜把目光从车窗外挪回来，想了想，“我先打个电话。”
　　回家一般也是她一个人在家，好处是偶尔能去外婆家蹭个饭，回公司宿舍，要是海心这两天正好也闲着，倒可以一起约着玩玩。
　　打电话过去响了好一会才接通，一接通就听电话那边熙熙攘攘一片嘈杂。
　　“小瑜。”
　　“你这是在哪？”
　　“我现在在一个室外娱乐综艺现场，周围有很多粉丝。怎么啦小瑜，有什么事吗，我手机马上就要上交了。”
　　“没事，那你先忙吧，等录完了咱们再通电话。”
　　“好，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俞瑜转头看向还等着她回复的郭灿灿，“回家，等等，去我外婆家吧。”
　　回到家差不多刚好是午饭时间，她准备蹭个饭再回家。
　　前头林师傅点了下头，又问道：“俞小姐，你外婆家在哪？”
　　“我家小区，再往北两百米左右，朱红大门挂着俩灯笼的四合院就是。”
　　郭灿灿一听顿时就慕了，“这么近啊，小瑜姐你这走亲戚也太方便了。”
　　俞瑜一点头，“我听我妈说，是我爸当年特意买的距离我外婆家近的房子。我跟我哥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我外婆家住的。”
　　“叔叔好贴心！”
　　俞瑜挑了挑眉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车子在一个多小时后停在挂着两大红灯笼的朱红大门口。
　　只不过・・・・・・铁将军把门，明显人不在家。
　　俞瑜：“・・・・・・”
　　这可真是，始料未及。
　　她没想到外公外婆这个时间段居然不在家！
　　难不成出去吃饭了？
　　“等等，我打个电话先。”
　　电话拨出去，很快就被接通了，伴随着一声小鸟的清脆啼鸣，外婆的声音也跟着传到耳朵里，“二宝啊，忙完啦？”
　　“昨个下午杀青的，外婆，您跟外公都不在家呀。”
　　“我跟你外公前两天来荷村避暑了。你这回休息几天，要不要也过来住上几天？”
　　俞瑜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
　　她怎么就忘了，每年七八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她这外公外婆都会去荷村的四合院住上一段日子。
　　也是前面光顾着拍戏没怎么关注日子。
　　“我这次休息五天，想去。”
　　荷村风景优美温度宜人不说，好吃好玩的也多，是个散心休假的好去处，她当然想去。
　　“那你什么时候来？”
　　“那就，下午？”
　　“好，我让你外公给你收拾下房间。你打算怎么过来，要是坐小客车，我就小车站接你。”
　　“不用外婆，我应该自己开车过去。”
　　还要带行李，坐客车搬上搬下的，麻烦。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开慢点没事。”
　　“嗯嗯。”
　　挂断电话，俞瑜回车上，“林师傅，还是开到我家吧。”
　　方才开着车窗，俞瑜打电话的内容郭灿灿也听到了，这会见人上来忙问道：“小瑜姐，你下午准备自己开车去哪呀？”
　　“去荷村，休息几天。”俞瑜拍拍郭灿灿肩膀，朝她笑眯眯道，“灿灿请放心，在假期结束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郭灿灿对上这张近在咫尺的美人脸，一秒妥协：“唔，好吧。”
　　于是，等韩姐知道俞瑜杀青还放了五天的假，准备找她趁这几天空闲正好接个小通告的时候，才从郭灿灿嘴里知道这丫头已经不声不响溜到乡下避暑去了。
　　她觉得自己得给自己临时增加个特别培训了。
　　培训题目就是：如何提升一位艺人的事业心？


第707章 番外篇：度假
　　韩姐给俞瑜打过去电话的时候，人已经慢悠悠开车到了荷村。
　　刚到宅子门口，没等开车门下车，俞瑜就看着大开的宅院大门里闹哄哄一片，敲敲打打声也不绝于耳。
　　停好车拉着着行李箱进门，就见院子一角堆放了好些木头，有人正蹲在回廊上用电锯和刨子锯木头，倒座房的门窗都被卸下来，里头的也有好几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些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干活，俞瑜抱着满肚子疑惑进了正房的正厅。
　　“二宝来了！”
　　带着一副精致老花镜正在客厅小几前盘腿坐着看书喝茶的黎漫漫听到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轧在木地板的声音抬头，放下手里的茶杯朝走进屋来的外孙女招了招手。
　　“冰箱里又刚榨好没多久的果汁，这会应该凉了，你自己拿。”
　　“好的，外婆。”俞瑜放下行李箱颠颠跑到冰箱面前打开门从里头把榨好的一大杯果汁给拿出来，走到外婆对面盘腿坐下，仰头喝了一大口果汁，舒服地叹了口气后，偏头看向门外，“外婆，倒座房那边怎么啦？这是要重新修缮吗？”
　　“嗯，”黎漫漫点点头，“这次过来发现倒座房有点漏雨，这两天我跟你外公刚找好木材和工人，今天刚开工你就过来了，两天就能弄好。”
　　倒座房是小储存室兼一个小待客室，不过他们这个宅子平常也不会招待到什么客人，所以用得着的机会也不多，修缮得也不频繁。
　　要不是这次过来刚好下了场雨，黎漫漫又正好去储藏室找东西，还真发现不了房顶居然有处地方漏雨了。
　　果然房子还是得有人常常住着，闲置久了就容易坏。
　　黎漫漫决定今年多在荷村住上一个月。
　　毕竟秋天的荷村，美景也不少呢。
　　俞瑜喝了半杯果汁，嗓子的干渴得到解决。
　　从家到荷村，正常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但她开车足足花了快三个小时。
　　这会也有些疲惫了。
　　黎漫漫看俞瑜的脸色就知道，摆摆手撵人，“喝完果汁回房间好好休息会，等傍晚外婆带你去周围转转。你外公还跟人家订了两条稻香鱼，晚上咱们吃全鱼宴。”
　　俞瑜眼睛亮起来，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中午回家懒得一个人做饭，就随便找了些零食填肚子，这一天下来，还没正经吃顿饭。
　　晚上就有大餐，顿时期待值满满。
　　俞瑜拉着行李箱回到她这几天要住的西厢房，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床上也铺好了粉粉嫩嫩的床单被罩，窗前的桌子上还摆了一个天青色的花瓶，瓶口里插了两支将开未开的荷花和一只叶面还未彻底打开的嫩绿荷叶，顿时给样式古朴的房间增色不少。
　　虽然相比较而言，俞瑜还是更喜欢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房间，但这会看着虽然匆忙但也被两位老人精心布置了一番的房间，心头的暖意依旧止不住的流淌。
　　关上门窗，外头锯木头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虽然没办法完全隔绝，但相比起市区内各式各样的噪音，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安静了。
　　还没来得及脱掉外衣往床上躺，放在手边桌子上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俞瑜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心虚，犹豫了两秒还是接通了，“韩姐。”
　　韩姐的声音伴随着冷晓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俞小瑜同志，你这招先斩后奏玩得很溜啊！”
　　俞瑜干咳一身，“您过奖了！”
　　韩姐直接被气笑，“你当我夸你呢。”
　　俞瑜弱了嗓音，“我错啦韩姐，应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的。”
　　韩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几乎能想象到这会对面小丫头的表情，眉眼控制不住柔和了几分，“听这小嗓音拿捏得，一个月不见，演技见长啊！”
　　“嘿嘿。”
　　“行了，说正事，你该不会真准备这五天都用来休息吧？”
　　“行吗？”
　　韩姐眉梢一挑，“没门，好不容易放五天假，我给你安排个综艺嘉宾，就在京城拍，差不多也就用一天时间，你好歹露露脸，要不然等假期结束又回节目组拍宣传片，恐怕又得一个多月出不来。”
　　俞瑜也知道韩姐是为她着想，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乖乖应了声好。
　　韩姐那边总算满意，“录制前我给你打电话。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利索挂了电话。
　　俞瑜把电话往桌上一扔，同时把自己也往床上一扔，裹着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夏凉被在床上打了个滚，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听着隔着门窗传进来的‘嗡嗡嗡’的锯木头声睡着了。
　　一觉睡醒，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格外，有暖融融的光线斜斜照进来，洒下天地间最后一片余晖。
　　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俞瑜起身趿拉着拖鞋把房门打开，就见睡觉前还在院子里忙碌的那些工人都已经走了，只剩放在墙角的一堆还没用上的木头。
　　她外婆把扫地机器人搬到院子里，这会小家伙正勤勤恳恳地到处转悠着清扫地上的木屑。
　　对面厨房里开了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公的人影正在里头忙碌。
　　俞瑜拿起手边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快七点了。
　　她这一觉，直接睡了快三个小时。
　　“醒啦！”黎漫漫在手机上调好扫地机器人的拖地模式，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厢房门口表情还有点呆呆的外孙女，“怎么着，睡傻啦？”
　　俞瑜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有点，我刚刚一觉睡醒还以为天还没亮。”
　　黎漫漫噗嗤一笑，“井水凉，打点井水上来洗洗脸，就能立马清醒了。”
　　俞瑜拍拍自己脑袋瓜，果真按照外婆的话照做。
　　夏天的井水尤为清冽，尤其是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湿了帕子往脸上一盖，清冽井水瞬间渗透进毛孔，顿时让她整个人精神一震。
　　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外婆，井水里好像还有东西。”
　　“你眼睛倒是尖得很，是你外公冰的西瓜，待会吃完晚饭再捞起来吃。”
　　俞瑜站起身，“我去厨房帮外公忙。”
　　“小心别被油给溅到了。”
　　进厨房帮忙，俞瑜也没混到掌勺颠勺的活，连切菜都没用她，在剥了几颗大蒜，清理了几根小葱，又淘了淘米洗了些青菜后，就被撵出来了。
　　黎漫漫带着外孙女在院子里边说着话等了半个多小时，全鱼宴一道道上桌。
　　天色这会已经暗下来，院子里亮了灯，当做饭桌的石桌周围点了蚊香，杜绝了蚊虫的袭扰。
　　祖孙三人围坐在石桌前，开始吃晚饭。
　　“我跟你外公也没去你你那探探班，怎么样，这一个月拍的还顺利吗？”
　　俞瑜咬着鱼肉点头，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后回道：“挺顺利的，第一系列的宣传片已经拍完了，等剪辑出来就能上线了，到时候外公外婆你们可以去看看，我觉得拍得挺好的。”
　　黎漫漫忍俊不禁，“你倒是不谦虚，我们俩肯定会看的，放心吧。”
　　姜湛舀了一碗鱼片粥递给俞瑜，“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接着拍第二系列。”
　　“谢谢外公，”俞瑜把鱼片粥接过来，点头，“第二系列应该是拍春秋战国。”
　　“你们节目组这是准备把全部朝代都轮番拍个遍吗？最后也别叫博物馆宣传片了，叫博物馆历史纪录片吧。”
　　“总导演说，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那你们这得拍到来年去了，还有那么多朝代呢。”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的话，差不多。”
　　・・・・・・
　　吃完饭，已经是月上柳梢。
　　俞瑜自告奋勇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就见外公外婆换了一身衣裳。
　　外婆这会换了一身淡蓝色类似瑜伽服的衣服，修身款，半点不显老。
　　外公换上的是白色的宽松运动装。
　　要不是看两位老人都顶着一头没烫染差不多已经全白了的头发，估计没人认为这两位已经七十多快八十岁了，说四五十岁都有人信。
　　“外公，外婆，你们这是？”
　　“晚上出去活动活动，二宝要不要也跟我们出去转转？”
　　“好呀，那你们等我也换身衣服。”
　　“快去。露在外面的皮肤记得抹上花露水，这的蚊子可比城里的狠多了。”
　　俞瑜本来是想换一身短袖短裤的，被外婆这么一提醒，当机立断换了身长袖长裤出来，脚踝，手，还有脖子位置又喷了一层浓浓的花露水。
　　祖孙三个迎着月色出了门。
　　最开始的一段路很安静，夏天的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虫子叫声，再往前走一段路，靠近种满荷花的小湖，多了呱呱呱的青蛙叫声。
　　等穿过小湖上的石桥，就能看到不远处在灯光映照下的广场。
　　远远看着热闹得就像是整个荷村的人都离开家门聚在了小广场上一样。
　　有卖吃的玩的，有慢悠悠散步的，又拿了大音响占了一块位置连广场舞的，练太极拳的，连广播体操的，俞瑜还看到有一处是一个男孩抱着吉他唱歌的，周围围了不少观众。
　　众生百态，在这个夏日还算清爽的夜里，皆是一派悠然。
　　“我去跳会广场舞，你外公去练太极，二宝，你跟我，还是跟你外公，自己逛也行。”
　　跳广场舞的都是老太太，练太极的有老爷爷也有老太太，俞瑜都不怎么想去，忙摆摆手，“外公外婆，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四处转转就行。”
　　等姜湛去了练太极的队伍，黎漫漫给外孙女指了指不远处路灯底下的一个烤鱿鱼的摊子，“那个摊子上的烤鱿鱼不错，挺新鲜，逛饿了可以过去尝尝。”
　　俞瑜：“・・・・・・”是您老想吃吧？
　　可惜外公不让！
　　这是准备让她暗度陈仓？
　　俞瑜想说这有点难办，外婆已经伸手拍拍她肩膀，跑去前面不远已经跳起广场舞的队伍了。
　　步伐矫健，当仁不让。
　　在小广场转悠一圈，俞瑜最后停在了围着弹吉他唱歌男孩的圈子里。
　　男孩嗓音清越，吉他也弹得很有水准，唱的又是最近正流行的一些口水歌，吸引了不少年轻观众。
　　看了一会俞瑜才发现男孩好像还在直播，不光是跟现场的观众互动，时不时也会对着支在面前的手机互动。
　　以防万一，俞瑜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罩带上了。
　　听了一会的歌，她正准备走开，人群在这时突然起了哄。
　　俞瑜驻足片刻，才知道原来是手机直播间里的观众送了个大礼物，点了一首需要男女对唱的情歌，想要主播在现场围观的人群里挑一位观众进行对唱。
　　俞瑜想了想又留下了，她还蛮好奇，这男孩要挑谁跟自己一块唱，毕竟大家起哄的厉害，但并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面对镜头放声歌唱的。
　　有这个勇气的只有少数人。
　　几分钟后，俞瑜差点恨死好奇的自己。
　　事实跟她想的一样，大家虽然对这个环节起哄得很热闹，但也并不希望自己被点到面对现场广场和直播里的观众去唱歌。
　　要是唱的好还罢，唱的不少那就只有被群嘲的命。
　　男孩试着邀请了几个人都被婉言拒绝，有人开口说了个提议。
　　用激光笔，让男孩闭上眼去照，照到谁谁就上前配合唱这一首歌。
　　现场观众这会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七八十分之一，恰好照到自己的几率不大，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一致赞同。
　　俞瑜之所以没走，跟大家一样，也是报着这个侥幸。
　　激光笔很快递到男孩手上，男孩闭上眼在原地转了个圈，激光笔的射线划过一个圆弧后，光点顿住。
　　所有人的视线这会都跟着那抹小小的，又极其醒目的光点移动，然后就见它落在了一只黑色的口罩上。
　　一下子迎接到几十双眼睛看过来的视线的俞瑜：“・・・・・・”她现在直接撒丫子开溜还来不来得及？
　　七八十分之一的概率还能碰上，她这也是绝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女孩突然伸手推了下她肩膀，“是你诶，快去吧，加油！”
　　其他人：“加油！鼓掌！快，都来鼓励一下这个小姐姐！”掌声响起。
　　众人的内心：感谢这位小姐姐既能让他们看到唱歌主播和观众的互动，还不用他们自己上了！
　　俞瑜：“・・・・・・”


第708章 番外篇：偶遇
　　到了这个时候，拒绝无疑会扫兴。
　　俞瑜只好硬着头皮迈开了步子。
　　一路走到男孩旁边，又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备用话筒。
　　她稍微试了下音，第一句话是先跟男孩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以及围观群众提了个醒，“那个，我歌唱的一般般，不好听还请大家见谅。”
　　男孩一笑，“小姐姐声音很好听。放心，这首歌难度不大，小姐姐跟着我唱就好。”
　　看出俞瑜没有把脸上的口罩给摘下来的意思，男孩和围观群众也没强求。
　　毕竟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是自己。
　　倒是直播间里有人发了弹幕，男孩也只当没看见。
　　只偏头问向旁边只看眉眼就知道挡在口罩下的那张脸绝对不会丑的小姑娘，“小姐姐准备好了吗？”
　　俞瑜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准备好了。”
　　很快，伴奏在一旁的音响里响起。
　　开头是男生的部分。
　　两句过后转到俞瑜这里。
　　这首歌的难度确实不大，属于很容易就朗朗上口，听得多了就会忍不住跟着哼哼两句的那种。
　　男孩怕她不记得歌词，还用备用手机把歌词给搜出来。
　　有了前面那两句歌词和调子的带动，俞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歌词，开口唱了出来。
　　虽然她唱歌确实如自己说的实在不咋地，但好歹是个演员，怯场是不可能的。
　　而在这样一个临时组合的场合上，不怯场，就算你不小心唱跑了调，也已经成功大半了。
　　男孩在一旁听着耳边传来的清脆悦耳的歌声，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次选出来的搭档，没翻车！
　　歌曲逐渐进入高潮，也到了俞瑜最熟悉的那部分，两个人的配合更好了几分。
　　只除了，全程没啥交流。
　　情歌对唱情歌对唱，就是要两个人面对着面看着对方唱出来才更有感觉，结果对唱的两个人别说在唱歌途中看看对方了，连中间的距离都差不多有一米远。
　　男孩倒是还会时不时偏头看一看旁边的女孩，而女孩抱着手里的话筒俨然就是一个唱歌机器，专注地不得了。
　　围观群众：“・・・・・・”
　　莫名有点搞笑是怎么肥事！
　　不远处，跳广场舞的人群跳完一曲关掉音响中场休息。
　　黎漫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耳朵突然动了动，轻咦一声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我怎么好像听见我家二宝的声音啦？”
　　她又凝神细听了一小会，确定不是错觉。
　　这丫头在唱歌。
　　这段时间广场上有个抱着吉他唱歌的男生她是知道的，还路过过，拉着姜湛听了一小会。
　　男孩长得倒是有点小帅，清清爽爽的，家就是荷村的，听说还是京城音乐学院的学生，现在是暑假期间，就在这小广场上卖艺了。
　　关键是她家二宝是怎么跑去跟人家一块唱歌的。以前她带二宝去KTV里唱歌，都没见这丫头主动拿过话筒。
　　联想到之前她跟姜湛的结论，黎漫漫这会就不免想得有点多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黎漫漫想着就迈开了步子，朝她们的广场舞队长摆摆手，“芸姐，我请会假。”
　　赶在这首歌马上就要唱完之前，黎漫漫终于看到自家外孙女。
　　观察了外孙女和她旁边那男孩几秒钟后，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丫头一看就是被临时拉上去当个帮唱嘉宾的。
　　一首歌结束，俞瑜把手里的话筒还回去，在围观群众的鼓掌声中低头微微鞠了一躬，就准备抬脚离开。
　　“小姐姐等一下。”
　　俞瑜刚迈出去的脚只要有顿住。
　　回头就见男孩拿着一个手机过来，“小姐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围观群众或许没听见男孩说的是什么，不过光看他动作也能猜出来了，顿时一阵起哄声响起。
　　“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不管是不是真的没带，这话都是委婉地拒绝了。
　　男孩脸上一闪而过错愕，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刚刚谢谢小姐姐的配合。”
　　俞瑜朝他摆摆手，快速离开现场后才松了口气，她发誓以后自己坚决不凑这个热闹了！
　　正准备离开去找外婆，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外婆？”
　　黎漫漫没来得及溜走被外孙女抓个正着，只好转身朝俞瑜挥了挥手。
　　“我刚刚在那边听见你唱歌，就过来看看。”
　　俞瑜表情微澹“凑巧被点到帮唱了。”
　　“看出来了，你刚才站人家小帅哥旁边，就像个无情的唱歌机器，难为你们唱的还是这种甜蜜蜜的小情歌。对了，”黎漫漫看看四周又压低了下声音，“你真没拿手机啊？”
　　俞瑜：“・・・・・・拿了，刚才人家要我微信，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用了这个借口。”
　　“那就好那就好。”黎漫漫松口气，伸手拉住外孙女的手腕，“走，咱们正好去买烤鱿鱼，要不然待会人家该收摊了。”
　　俞瑜：“・・・・・・”外婆您这是对烤鱿鱼有多大的执念？
　　不过对外婆该宠还是要宠的。
　　祖孙俩怕不远处练太极的姜湛看见，一路躲躲藏藏终于来了卖烤鱿鱼的小推车前。
　　卖烤鱿鱼的老板还认识黎漫漫，一看见人过来，先开口招呼一声，“大姐你来啦！还是老样子？今天就剩最后两串了，您要是再晚点我就收摊回家了。”
　　“要一串辣的一串不辣的。”黎漫漫考虑到俞瑜拍戏应该不能吃辣，特意吩咐了一声，又伸手碰了碰外孙女胳膊，提醒道，“二宝扫码付款。”
　　老板手下利落地烤着鱿鱼抬头往俞瑜的方向看了眼，“这是大姐您闺女？”
　　黎漫漫眉眼一弯，“不是，是我外孙女。”
　　“哎呦，您外孙女都这么大了，我还真没看出来，您看着也就四五十岁，比我大不了多少呢。”
　　“我都快八十了。”
　　・・・・・・
　　俞瑜在一旁听着外婆跟人家老板聊天，默默充当付款机器。
　　间或闻着铁板上的烤鱿鱼香味咽一咽口水。
　　鱿鱼快要烤好，祖孙俩身后又有几道脚步声传过来。
　　黎漫漫这会还草木皆兵着呢，忙回头看过去。
　　等看到过来的是几个年轻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视线在走在边缘的一个感觉跟周围烟火人气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顿了顿，收回目光。
　　这几个年轻人在几秒种后也停在了烤鱿鱼的小推车前。
　　“我跟你们说，这家烤鱿鱼的味道绝了，咱们忙到现在也没吃晚饭，就买点烤鱿鱼回去就着啤酒吃，那味道更绝！”
　　在说话的年轻人看向老板准备开口之前，老板把刚考好的两条鱿鱼从铁板上取下来，抬头朝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烤鱿鱼刚卖完。您要想吃，只能明天请早了！”
　　年轻人看看那仅有的两条烤好的鱿鱼，再看看等在他前面的祖孙俩，“算了，咱们再往前走走，还有饭馆什么的。唉，齐工，你去哪？”
　　“你们去吧。我去路上经过的那家超市，看看关门了没。”
　　俞瑜这会正从老板手里接过那串没加辣椒的烤鱿鱼，突然就听到这么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回头看了过去。
　　等看到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才知道自己刚刚没有听错。
　　不过这位怎么也来了荷村？
　　还被叫做齐工，这是京城都容不下这位，又跑到荷村来兼职了吗？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些猜测，她嘴比脑子反应更快，朝着那道正要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齐师兄！”
　　齐慕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
　　不说这个声音，再加上能锲而不舍不管在哪都会叫他齐师兄的人，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那么一个。
　　想着他回头，视线就落在了站在烤鱿鱼小推车前，手里还拿着一串冒着腾腾热气的烤鱿鱼，脸上带了一只大大的黑色口罩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的小姑娘身上。
　　朝她轻点了下头，“俞瑜。”
　　俞瑜这会震惊太过，再加上旁边的外婆又没出声，她就忍不住有了点小雀跃，“好巧，没想到跟齐师兄还能在这见到。”
　　“我来打工。”
　　“我猜到了，齐师兄还没吃饭吗？”
　　“嗯，刚忙完。”
　　俞瑜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没散掉热气没吃上的烤鱿鱼，上前两步递了过去，“这串烤鱿鱼送你吧，我还没吃。”
　　“不用。”齐慕说着抬手挡了挡。
　　“我吃过晚饭了的，这会也不饿。”俞瑜把烤鱿鱼又往前推了推，视线落在齐慕手上，眉头忍不住皱了下，“齐师兄，你手划伤了。”
　　“没事。”
　　黎漫漫捏着她洒满辣椒的烤鱿鱼静静站在原地，看看自家外孙女，又看看她对面那个方才让她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青年，挑了挑眉慢悠悠咬了一口烤鱿鱼。
　　回想一下这丫头对刚刚合唱小帅哥的态度，再看看这会。
　　她家二宝，有情况啊！
　　齐慕最后还是接受了俞瑜坚持送给他的那串烤鱿鱼。
　　俞瑜见他接过去，“趁热吃。”
　　齐慕：“好，谢谢。”
　　“不客气，嘿嘿！”
　　黎漫漫：“・・・・・・”真的有情况！
　　这么想着，作为长辈，她就没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家外孙女的那位齐师兄。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青年的外形确实是能配得上她家二宝的。
　　但，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年轻人。
　　感觉应该不好追啊！
　　齐慕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不着痕迹地看了回去。
　　就对上了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眼角皱纹带着岁月刻画下来的优雅和雍容。
　　黎漫漫被抓包，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又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捏着她的烤鱿鱼走过去。
　　接着手一矣徼ぜ绨颍“不给外婆介绍一下？”
　　俞瑜这才陡然有了怕被外婆看破自己念想的小心慌，“外，外婆，这是齐慕齐师兄，我们现在在一起工作，他还是我们的礼仪指导。”
　　“哦，”黎漫漫点点头，“齐先生，你好，我是小瑜的外婆。”
　　齐慕本来是想称呼阿姨，临到嘴边才察觉这个称呼差着辈分，临时改口道：“奶奶您好。不敢当您一声齐先生，您叫我小齐就好。”
　　“我跟二宝刚才听说你们还没吃饭，前面那叫江南小院的馆子还开着，可以去尝尝那的饭菜，味道还不错，有江南那边的味道。”
　　“谢奶奶指路。”
　　黎漫漫笑眯眯地朝他还有一旁的两个年轻人摆摆手，“快去吧，可别饿坏了肚子。”
　　三个年轻人跟面前的老太太恭敬道别后，这才抬脚准备离开。
　　俞瑜看着齐慕的背影，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他一声，“齐师兄，你手上的伤口记得回去处理一下。”
　　等人走了，黎漫漫伸手在外孙女面前挥了挥，“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俞瑜收回目光，扭头就对上了自家外婆似笑非笑的眼神。
　　“外婆・・・・・・”
　　看外婆这样子，肯定是看出来什么了。
　　那她是坦白，还是继续咬牙瞒着？
　　俞瑜刚陷入纠结，接着头顶就被外婆伸手糊了一把。
　　“二宝还不想给家里知道？”
　　俞瑜一听外婆这话就知道自己不用纠结了，她外婆已经看得门清了。
　　乖乖点点头，“我还没把人追到，想着把人追到了再跟你们说的。要是事先说了到时候没能把人追到，就有点尴尬了。”
　　“你那个齐师兄，”黎漫漫对上外孙女期待评价的小眼神，朝她慢慢摇了摇头，“外婆看着不太好追。”
　　跟外婆说开了，又见外婆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俞瑜刚刚心里的那股心慌羞涩劲也不知不觉跟着消失了，这会听着外婆给她的提醒就忍不住问道，“外婆您为什么觉得齐师兄不好追呢？虽然他确实是不太好追。”
　　毕竟这都认识两个多月了，她到现在还没找到跟人家拉近关系的方法呢。
　　“你看上的那个齐师兄，”黎漫漫拍拍外孙女肩膀，对上她好奇又单纯的眼睛，心下忍不住微微一叹，“外婆能看到，他眼里有故事。”
　　有故事的男人，必定会有较之常人更复杂的过往，同样的心防也会更厚。
　　想走到这样的人心里，那就要走很长一段路啊！
　　祖孙俩一时间陷入沉默。
　　直到斜刺里传来一道声音：“漫漫，你手里拿的什么？”
　　俞瑜就眼睁睁看着她外婆把手里的烤鱿鱼火速往她手里一塞，扭头看向找过来的外公，端的是镇定自若：“我给二宝买烤鱿鱼呢。”
　　俞瑜看看手里被咬了几口的烤鱿鱼，再看看把手背在身后偷偷擦指头上辣椒末的外婆：“・・・・・・”
　　您老这么坑外孙女真的好吗？


第709章 番外篇：爬山遇险
　　姜湛怎么可能没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看破不说破而已。
　　“是现在就回家，还是再转一会？”
　　“现在就回吧，这丫头估计也没心思转悠了。”
　　见姜湛不说，黎漫漫又光明正大地从俞瑜手里把她的烤鱿鱼给拿了过来，低头咬了一口，“这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俞瑜无语地拍了拍手上落下来的辣椒末。
　　祖孙三口回到家，又把冰在井里的西瓜给吊了上来，吃了几瓣西瓜才各自回屋。
　　俞瑜睡了半下午，洗完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就开始想外婆跟她说的关于齐慕的话。
　　外婆是齐慕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据她所知，齐慕年龄也只比她大两岁，别说没到三十，连二十五还没过呢，这人身上能有什么故事呢！
　　不过这人确实也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看着并不像是个缺钱的主，偏偏到处赚外快，看着比普通人还缺钱的样子。
　　想着想着，也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还是黎漫漫半夜起夜，透过窗子看到厢房的灯还亮着，过去帮忙关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俞瑜做了个跟齐慕有关的梦。
　　倒不是她把人给追到手两人谈恋爱的事，而是她跟齐慕进了一个诡异的闯关游戏。
　　这个游戏需要闯过一道道很艰难的关卡才能取得游戏的成功，每一道关卡上还有很多危险的存在。这一晚上别说在梦里谈恋爱了，她光在梦里疲于奔命了。
　　直到一大早被院子里的声音给惊醒的前一秒，她还在被梦里的一只野猪追着死命的跑。
　　俞瑜抹把脸坐起身，这梦是昭示着她要追齐慕，也会想梦里这么艰辛么？
　　好在随着睡醒，脑海里的梦境也一点点跟着消散。
　　收拾好心情，俞瑜起床换了身衣服拉开门去隔壁的洗漱间洗漱。
　　院子里的小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外公起早做的早餐，俞瑜洗漱好出去消灭了两个包子一碗粥，舒服地叹了口气。
　　也只有在外公外婆这里，她才能吃上一顿正式的早餐。
　　平常时候都是一片面包一盒牛奶凑活了事。
　　“二宝，咱们今天去钓鱼。”黎漫漫吃完早饭又回去换了一身装备，上身裹着防晒衣，头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遮阳防蚊帽，脚上踩着防滑的运动鞋，脚边还放着一个大背包，装备可谓是齐全。
　　“外婆，咱们去哪钓鱼？种荷花的小湖边吗？”
　　回答俞瑜这个问题的是姜湛，“不去那，那边的鱼都被钓得学精明了，咱们出门往北走，差不多一里地，有个新建的小水库，周围环境也好，咱们去那钓。”
　　黎漫漫等姜湛说完一拍俞瑜肩膀，“快去换衣服，山里蚊子多，你可以备一瓶风油精。我记得你最容易招蚊子。”
　　换好了衣服，姜湛也没关大门，待会工人还得过来给家里修房子呢。
　　水库离得不算远，三个人慢悠悠地步行过去，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往左边出来一道被人踩踏出来的羊肠小道，周围都是快人高的灌木丛。
　　拐进去又蜿蜒着走了不到两百米，俞瑜就听到了前方潺潺的流水声，忙抬头举目望过去，眼前顿时一亮。
　　这会正逢朝阳初生，水库里面的水被风吹得起了微波，上方一道小小的瀑布垂坠而下，溅起一片银箔闪耀。
　　水库周围还长着几棵大树，因着水源充足，绿荫如盖，苍翠欲滴。
　　就连周围的草木都要比其他地方要茂盛得多。
　　“好美啊！”
　　黎漫漫听见外孙女情不自禁的赞美，挑了挑眉，“鱼还很多呢，还很傻。”
　　俞瑜：“・・・・・・”
　　到了水库边上，姜湛就开始利落地收拾装备。
　　三把折叠椅并排放好，自制的简易鱼竿往鱼钩上稍稍弄点鱼饵就可以直接泡在水中。
　　除了这些必要的装备外，俞瑜还见识到了一个被外公三两下给弄出来的折叠桌，洗好用保鲜袋装着的水果摆到桌上。
　　这是来郊游的，还是来钓鱼的。
　　黎漫漫给外孙女递过去一小串红提，“这叫郊游钓鱼两不误！”
　　俞瑜：“・・・・・・”学会了！
　　不用说，又是外公哄外婆开心的招式。
　　吃了一会水果，又守了一会鱼竿，俞瑜就有些坐不住了。
　　“外公，外婆，我去周围转转。”
　　黎漫漫从方才就看出了她的不耐烦，闻言摆摆手，“去吧，小心一些，别跑太远了。”
　　“哎哎，知道啦！”
　　俞瑜一边应着，脚下已经朝自己找好的方向进发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属于还未完全开发的区域，俞瑜估摸着应该是要保护这边的生态环境，越往里走，草木就越发繁盛起来，她还看到了一些果树，长得很低矮。
　　俞瑜只敢摘了又鸟啄过痕迹的，用一旁淙淙流淌的山泉水稍微洗一洗，直接往嘴里扔。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半山腰。
　　站得高了，望得也远，俞瑜把手支在额头上朝其他方向望过去。
　　这个高度能看到对面远山上栽种的成排的果树，能看到另一边公路尽头的度假山庄，还有・・・・・・一片正在规划建设中的宅子。
　　就在她所在这个半山腰的另一个斜面，距离她上来的水库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但宅子周围她并没有看到路。
　　俞瑜：“・・・・・・”这宅子的主人是要在此隐居么？
　　实在好奇，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宅子的布局并不大，现在能看出要建的是个传统的院子。不过要隐居的话，这一片也太浅了点，再往山里挪一挪那才叫隐居。
　　估计也是像她外公外婆那样在这边有一处安静的院子用来养老的。
　　俞瑜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山顶的方向。
　　太阳正一点点升到正空，阳光正一点点变得毒辣起来，她在心里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打算放弃爬到山顶。
　　不过爬这种野山，原路返回实在没什么意思，她看看山脚下那座宅子，准备从这个方向下山。
　　不过想的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开始往下走的一段路还好，路还不算陡峭。
　　不过走着走着，一脚差点踩空，顿时吓了一身冷汗。
　　定睛一看，前方有一处小小的断崖，只不过植被茂盛已经涨到了断崖上方，所以猛地一瞧还以为是实地。
　　俞瑜往旁边绕了绕，倒是又下去一段距离，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那正修建的宅子里工人们的说话声。
　　有人好像大喊了一声“齐工”，听声音还有点熟悉，好像就是昨天晚上跑去买烤鱿鱼没买到的那个青年。
　　齐慕就是在这兼职？
　　俞瑜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脚下一个没踩稳，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抓。
　　这一抓身体倒是稳住了，可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抓。
　　手心里那个滑滑的，凉凉的，是什么东西？
　　脑子在宕机了一秒钟后，她下意识地伸手一甩，没了固定点，脚下‘呲溜’一声，滑下去斜坡的过程中，她只来得及伸手抱住头，脑子没反应过来一片空白。
　　重新找回思绪是在撞在一棵斜生的小树后，她是脑门直接撞上了树干，撞得生疼但也把魂给撞回来了，下意识地就伸手一把抱住了树干。
　　冷静三分钟后，她回头看了看自己滑下来的斜坡。
　　差不多有三四米高，周围有草，但看着也不结实，那她爬上去就没有借力点，不知道还还有没有第二个刚好撞到树上的机会。
　　犹豫了片刻，俞瑜还是决定作罢。
　　她虽然从小跟她妈学散打啥的，但比起她妈可差远了，实在不敢赌自己这条小命。
　　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因着爬山，她特意给装手机的口袋拉上了拉链，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还好好，一点泥土都没。
　　问题是，这电话她要打给谁？
　　外公外婆？不行，她怕两位老人家一急自己冲上来救她。
　　警察？俞瑜看了看四周，这地不太好找，有手机定位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正纠结间，听到隔着重重草木，有人又叫了一声“齐工”，俞瑜眼睛一亮。
　　但临到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她又怂了。
　　她打，齐师兄就一定会接么？
　　“不管了，总得试试？”
　　身下的小树晃了晃，俞瑜手指也碰到了拨通键。
　　听到手机里音乐声响起，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十秒钟，二十秒，在屏幕提示‘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俞瑜打算挂断的时候，打通了。
　　“俞瑜？”屏幕画面一闪，露出来一张有些灰头土脸的脸，不过俞瑜看右上角方框里的自己，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脸上有蹭的泥土和草叶子，额头红了一大片，关键是姿势，好在齐师兄那边也只能看到一点点。
　　“齐师兄，早！”
　　齐慕离施工现场远了些，看着屏幕里那张狼狈的小脸皱了皱眉，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你那边怎么了？”
　　“我，我爬山来着，下山的时候脚滑，摔一个小沟里了。”俞瑜迎着头皮阐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这才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了自己打这通视频电话的目的，“齐师兄，我掉下来的地方离你正在修建的那个宅子不远。那个，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齐慕没做犹豫，“我先把视频电话挂断，咱们俩开位置共享。你在那待着别动。”
　　“谢谢齐・・・・・・”没等俞瑜把道谢的话给说完，齐慕那边就先一步给她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齐慕先找了把他请来帮忙的人请了个假，“我有事出去一下。”
　　紧接着又看到对方手里的绳子，又直接伸手拿过来，“绳子借我一下。”
　　“唉，等等・・・・・・”
　　对方刚反应过来，他已经拎着绳子快步走远了。
　　开着位置共享，再加上俞瑜把自己所处周围的环境都拍成照片发给齐慕，两人之间原本的距离也离得不远了。
　　于是在二十分钟后，齐慕走到了俞瑜之前滑下去的地方。
　　低头就看到了下方趴在一个小树上正奋力扭着脑袋朝他看过来的俞瑜。
　　齐慕嘴角一闪而过笑意。
　　不过手下动作也没慢，先把手里的绳子绑到附近一棵树的树干上，另一端对准俞瑜手的方向放下去，“抓住绳子后，小心从树上站起来，你从下面往上爬，我在上面拉你。”
　　“好好好。”俞瑜忙满口答应。
　　不过等她小心翼翼拽着绳子从树上站起来，立马又发现了一个悲催的现实。
　　她脚，好像扭了！
　　之前因为太过关心自己的处境还没感觉，这会感觉安全了她才感觉到最先滑下去的那只脚脚踝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
　　试了几下使不上力，俞瑜哭丧着脸抬头，“齐师兄，我脚好像崴到了。”
　　齐慕扯了扯手里的绳子，倒是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那你抓紧绳子，我拽你上来。”
　　“嗯嗯。”
　　三米多高的距离，齐慕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拉住俞瑜的手把人扯上来。
　　“齐师兄，今天谢谢你。”
　　俞瑜看到齐慕脸上的汗去掏口袋才想起来进来没带纸，只能先干巴巴地道了声谢。
　　齐慕只淡淡朝她扫过去一眼，“以后爬山，要小心一点，这条沟虽然不大，但挺深的，幸亏有棵小树挡着。”
　　俞瑜回头看了眼自己摔下去的地方，知道齐慕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后背的汗又湿了一层，忙重重点点头。
　　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出事还有一点点原因是因为听到了‘齐工’这两个字。
　　休息片刻，齐慕又把绳子缠好递到俞瑜面前。
　　俞瑜不明所以地接过，没等她问，就见面前的齐师兄转身背对她，曲起膝盖微微躬身，“上来，我背你下去。”
　　俞瑜不太敢，“我觉得我还能走。”
　　“走下去你脚也废了，容我提醒一下，下次进组时间在三天后。”
　　俞瑜最后还是乖乖，又小心翼翼地趴到了齐慕背上。
　　“辛苦齐师兄了。”
　　“就当回你昨天那串烤鱿鱼的人情。”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一条小命，比烤鱿鱼贵重多了。”
　　齐慕胸腔震了震，“好好拍戏。”
　　“嗯。”
　　接着两人沉默了一阵。
　　眼看前头就是那宅子的施工现场，俞瑜握着绳子的手紧了紧。
　　齐慕察觉到，“怎么了？这边有小车，我可以拉你到下面的卫生室。”
　　俞瑜知道他是误会自己这样不想让别人看到，忙把手在他面前摆了摆，“不是。”
　　说完又顿了顿，俞瑜脸上犹豫和坚定交替闪过，一咬牙，干脆直接豁出去了：“齐师兄，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710章 番外篇：表白失败
　　齐慕没回头，自然也没能看到身后背着的少女眼底闪过的坚定之色，只淡淡道：“有什么事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下去给你找医生。”
　　“几句话，几句话就好。”
　　齐慕沉默一瞬，“好，你说。”
　　被允许开口，俞瑜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悄悄咽了口口水，这才轻声小心翼翼开口：“齐师兄，你缺个女朋友吗？”
　　空气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安静了几秒钟，夏日的山间不算安静，但此刻的两人之间好似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过了不知道几秒还是几分钟那么长，俞瑜才听到齐慕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的回答：“不缺。”
　　“啊，”俞瑜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我，我没想到・・・・・・”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解释的说出口，只觉得心里一时间酸得要命。
　　方才她虽然那么问，但并没有想过齐慕已经有女朋友，现在猝不及防听到他说‘不缺’，只觉得自己的爱情还没萌芽就要枯萎了。
　　齐慕听着耳后传过来的俞瑜欲言又止的话，抿了抿嘴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把背着俞瑜的胳膊紧了紧，继续往山下走。
　　一路到了山脚下的施工现场，两个人之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正在忙碌的工友看见齐慕离开没一会又回来，还背着一个有些狼狈的小姑娘，顿时停了听手下的活计，瞪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过来。
　　齐慕这会也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打算，绕到工地边缘把背上的人放到专门用来运动小型物料的小型摩托三轮车车斗里，就往山下开出去。
　　二十分钟后，三路车停在距离最近的一家卫生室门口。
　　俞瑜从车斗里爬起来，看着面前朝她伏下来肩膀，倒是很想硬气地直接单腿从车斗里蹦下去。
　　在不知道齐慕有女朋友之前，她还能大大咧咧地让对上背一背。
　　但现在她都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了，试想一下，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去背别的女孩子，恐怕自己也不会开心。
　　这么一想，她就不想着让齐慕继续背她了。
　　大概是迟疑的时间有点长，齐慕迟迟没察觉到后头的动静，只好回头看过去，正好就对上了俞瑜这一脸纠结的模样。
　　这姑娘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齐慕压根不需要费劲去踩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只好解释了一声，“我没有女朋友。”
　　俞瑜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
　　不过还没等她从纠结转为惊喜，齐慕的下一句已经送到她耳朵里，“不过，我也不打算有女朋友。”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失望，俞瑜还算接受良好。
　　伸手搭上齐慕肩膀的时候还没忍住嘿嘿憨笑了两声。
　　没有女朋友就好办，总比没有一点希望要强得多。
　　齐慕听着俞瑜的笑声，默默把人背稳，走进卫生室。
　　俞瑜脚腕只是扭伤，伤得不算重，刚抹完药固定好，外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有些心虚地接通电话。
　　扭到脚这事她倒是想蒙混过去，但想想又不可能，只能闭了闭眼乖乖坦白。
　　哪怕她说了自己只是扭伤了脚没受到什么别的伤，本来还在水库边上悠闲钓鱼的两个老人还是在短短三十分钟内赶到了卫生室。
　　齐慕看到两位老人急匆匆进来，忙站起身迎上去，“老先生，奶奶。”
　　姜湛脚步一顿，给了黎漫漫一个疑惑的眼神。
　　黎漫漫拍拍他胳膊，同样回给他一个‘回去再给你解释’的眼神。
　　姜湛又打量了齐慕几眼，这才略带赞许地点了点头，开口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们二宝。我姓姜。”
　　“姜老先生，您客气了。晚辈齐慕。”
　　黎漫漫越过齐慕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外孙女，视线落在她被包的结结实实的脚踝上，往上移，对上一双可怜巴巴讨饶的小眼神，心疼归心疼，到底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爬个山都能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你可真出息了！”
　　俞瑜伸手捏住外婆的衣摆晃了晃，小声为自己辩解，“外婆，这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吗，我就是一不小心。”
　　黎漫漫朝外孙女挑挑眉，“真的？”她偏头示意了下站在后面的齐慕，用眼神示意。
　　怎么偏偏正好是这位齐先生把你给救出来的？
　　俞瑜：“・・・・・・”这要她怎么解释哇！
　　黎漫漫也知道外孙女难为情，继续用眼神示意。
　　回家再给我好好坦白！
　　俞瑜苦着脸点点头。
　　拿了外敷的药，跟齐慕道谢道别后，她就被外公外婆给接走了。
　　回到家，三堂会审。
　　“那个叫齐慕的青年・・・・・・”
　　姜湛的这个问题是黎漫漫代为回答的，“二宝的同事，兼暗恋对象。”
　　姜湛：“・・・・・・”
　　平常很少见有什么表情波动的姜家外公这会表情瞬间就变了。
　　“就是之前咱们猜的那个？”
　　黎漫漫点点头，“就是那个。”
　　姜湛沉默。
　　俞瑜看看外公又看看外婆，也是一脸的茫然。
　　外公外婆怎么说着说着她就听不懂了呢！
　　好宝宝就是要不懂就问，“外公外婆，那个，是哪个啊？”
　　“这个不重要，”黎漫漫一摆手，直接把话题给转移回来，“你爬山怎么就崴倒脚的，还怎么就刚好被那个齐慕给救了，别说你们俩爬着爬着山刚好就碰上了，你外婆我还没老糊涂呢。”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俞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崴倒脚是因为不小心摸到一条蛇，给吓到了。我崴倒脚的地方距离齐师兄工作的地方不远，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帮忙，没有碰巧，真的没有。”
　　黎漫漫撇了撇嘴，但看外孙女这模样也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古怪的样子，但看着一只脚动也不能动，额头上还涂着药水的外孙女，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审问，“行吧，正好家里正在修房子木料足够，让人家给你弄个拐杖，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好好养伤吧。”
　　俞瑜蔫蔫地点点头。
　　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饶是她不想接受也晚了。
　　她这脚虽然只能算是轻度扭伤，但想要完全恢复也得差不多两个星期，距离回节目组也就只有三天了。
　　对了，还有韩姐那边。
　　被外婆扶回房间的俞瑜猛然想起这件事，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手机给韩姐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等了会那边接通，没等俞瑜开口，对面韩姐先惊呼了一声：“我的天，小瑜，你这额头怎么了？”
　　“・・・・・・爬山不小心掉山沟里了，脚也不小心给崴了。韩姐，我恐怕是不能上节目了。”
　　“你这・・・・・・”韩姐无语了好一会，心疼心塞就不说了，好一会才长叹一口气，“你这也够倒霉的了，幸亏我这边还没签合同，好好养着吧。那宣传片那边呢，我给你请个假？”
　　“不用，宣传片那边我照常去。节目组向来是精益求精的，活动幅度不会很大，我可以坚持。”
　　听俞瑜这么一说，再看她表情，韩姐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丫头的，“那行，你这样也没法自己赶过去了，你把现在地址发我，到时候我让灿灿过去接你。”
　　“到时候再说吧。”
　　之所以这么回，俞瑜心里还有一份比较隐秘的念头。
　　三天后她要回节目组，齐师兄肯定也得回去。
　　到时候，她要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厚着脸皮蹭个车坐坐。
　　虽然对方明明白白跟她说了自己并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但说不得自己这边努努力，能让齐师兄改变主意呢。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嘛！
　　俞瑜看了看自己的伤腿，阿不，伤脚踝，这还有充足的理由呢。
　　接下来的三天，俞瑜乖乖待在家里养伤。
　　念在外孙女在家也带不了几天就得去工作，黎漫漫和姜湛也没把孩子扔家里他们出门潇洒去，还买了不少的新鲜猪蹄，一连三天，家里都是炖猪蹄的香味。
　　被以形补形的俞瑜：“・・・・・・”
　　她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想吃猪蹄了！
　　明天就得会京城。
　　下午午休过后，黎漫漫就到了俞瑜房间帮她收拾行李，“明早走，让你外公开车送你。还有猪蹄也没吃完呢，你们剧组那边住的地方能生火吗，明天正好一块带过去。”
　　“外婆，这个真不用。我们住的酒店也有猪蹄的菜。”俞瑜慌忙摆手，天哪，放过她吧！
　　“那行吧，回去也要小心着点，要是造成二次扭伤，可就不会这么轻了。别累着自个，知道了吗？”
　　“知道啦。”俞瑜低头在外婆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这才犹豫着开口，“那个，外婆，其实也用不住让外公特意送我，正好齐师兄也在荷村，他明天也得赶回去，我可以找他蹭个车。”
　　黎漫漫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眸，对上外孙女的眼睛，似笑非笑，“二宝，你这个打算，不是临时想起来的吧？”
　　俞瑜眨巴眨巴眼睛，朝外婆笑得一脸乖巧。
　　黎漫漫没忍住，伸手往外孙女脑袋上谈了个脑瓜崩，“个小机灵鬼！”
　　“算啦，你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外婆也不拦着你。但外婆希望你记住一点，男人再重要，也比不得自己重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委屈了你自个。”
　　俞瑜轻轻点点头，“知道啦，外婆。”
　　收拾好行李，黎漫漫拍拍俞瑜脑袋出了房间，俞瑜等着院子里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把放在手边的手机给摸起来。
　　在心里默默酝酿了一番待会要说些什么好才能让自己顺利蹭上车后，这才拨通了语音电话。
　　“喂，我是齐慕。”
　　听见话筒里传来的脚步声，俞瑜深吸一口气，“齐师兄，我是小瑜。”
　　“嗯。”
　　俞瑜等了三秒钟也没听到对方说除了‘嗯’之外的字，只要接着开口：“齐师兄，明天你要回节目组吗？”
　　“是。”
　　俞瑜：“・・・・・・”她再接再厉，“那个，就是，我脚踝还没好，外公外婆不让我自己开车回去，我也不想麻烦外公他老人家开车送我。所以，我就想问问，齐师兄你的车子上不知道还有没有空位，能让我顺便蹭个车吗？”想了想，她又忙补救一句，“我可以付车费。”
　　齐师兄缺钱，应该，大概，不会放过这个赚外快的机会吧，毕竟她只要一个小小的空座而已。
　　说完没听见那边传来回来，俞瑜又忍不住忐忑起来。
　　正准备再加加价什么的，终于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好，你外公家在哪，我明早过去接你。”
　　要不是脚踝还伤着，俞瑜觉得自己这会都能直接在床上蹦起来，“就过了荷花湖，然后一路往北走，差不多三百米左右，有一个古色古香的老宅子就是了。这边就我们一家，很好认的。”
　　“原来是那，我知道了。”
　　俞瑜压下激动，“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她就忍不住做了个‘耶’的手势。
　　甭管齐慕是出于同情还是有车费才来接他，至少从荷村到节目组的这一段路，车厢里就他们两个。
　　这几个小时的车程，总不能一直干坐着不说话吧。
　　到时候总能找到话题聊的。
　　俞瑜美滋滋的想着。
　　怀着期待的小心情，很快就到了次日一早。
　　吃完外公做的丰盛早餐，俞瑜就一手拄着她的实木拐杖，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准备去大门口等人。
　　临走被外婆给拉住了。
　　黎漫漫把人给按坐在院子里凳子上，“大门开着呢，有车过来不用抬头都能听见，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坐着。”
　　俞瑜：“・・・・・・”
　　看着大门口，望眼欲穿！
　　黎漫漫在一旁慢悠悠喝了口茶，偏头瞥了眼自家外孙女。唉，没眼看！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大门外头终于响起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黎漫漫还没反应过来，俞瑜已经唰地站起身，敏捷度压根不像是脚踝受伤的样子。
　　黎漫漫：“・・・・・・”
　　祖孙俩出去院子，齐慕也刚好停下车拉开车门下车。
　　“小齐，早啊！”
　　齐慕快走两步，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行李箱，“黎奶奶也早。小瑜，早。”
　　俞瑜愣了下才回过神，挥了挥自己的小爪，“齐师兄，早！”她刚才真没听错，齐师兄居然不叫她俞瑜，改叫小瑜了！
　　没别的，就兴奋。
　　扶着外孙女上了车，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后，黎漫漫回头又对齐慕客气道：“这一路辛苦小齐你了。”
　　“黎奶奶言重。”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走吧，路上开车小心。”
　　“嗯，黎奶奶再见！”
　　黎漫漫摆摆手，看着齐慕上车开车载着外孙女离开，这才转身回屋。
　　别说，家里少个二宝，突然就感觉有点冷清了。
　　这么看的话，要是能结婚，能给他们生个重孙孙热闹热闹也挺好。
　　且不提黎漫漫这边一时间想到老远，另一边往京城房间开的车里，此刻一片安静。
　　俞瑜妆模作样地看了好一会窗外的风景，实际上在想自己要怎么打开聊天模式。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灵感。
　　“齐师兄，你懂那么多关于古代很多方面的知识，像是礼仪啊，建筑啊，着装啊什么的，我有点好奇，你大学是学的什么专业呀？”
　　对于俞瑜的问题，齐慕一边专注开车，一边言简意赅地回道：“考古。”
　　“考古？”俞瑜惊了下，“我还以为是历史专业。”
　　“那关于接下来咱们要拍的春秋战国时期，这一段的历史我学得不太好，能麻烦您给我讲讲吗？”
　　这就是她想到的话题，也是想到的唯一一个。
　　毕竟她对齐慕了解最多的也仅限于这个了。
　　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说的是这个。
　　接下来到京城的几个小时里，她就光听齐慕一本正经地跟她讲这段时期的历史了。
　　等到了节目组，她恍恍惚惚下车，差点把早早等在外头的郭灿灿给吓一跳。
　　“小瑜姐，你这是怎么了？”
　　“上，上历史课。知识量太大，脑细胞有点不够，消化力不足！”
　　郭灿灿：“・・・・・・”
　　她问的跟小瑜姐回的，是同一件事吗？


第711章 番外篇：探班
　　俞瑜瘸着腿赶来节目组，一时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节目组的大多数人对俞瑜的印象都还好，小姑娘年纪不大，但为人谦逊有礼，性子也活泼，没什么小家子气，不管是之前培训，还是第一期的拍摄中，也没叫过苦，天天带着一张笑脸，让人看着也倍感舒心。
　　等俞瑜到了酒店房间，不少人都或是亲自或是让自家助理提了点东西过去探望了下，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才出来。
　　倒是她怎么是跟齐慕一块来的，就这么被她的伤腿给遮掩过去了。
　　俞瑜也不准备在节目组暴露她对齐慕的企图，见状也松了口气。
　　之前她只高兴能蹭上齐慕的车，这点倒是忽略了。好在，大概是齐慕留给众人那过分冷淡的印象，看样子大家并不会觉得她和齐慕之间会有什么。
　　郭灿灿这会紧张俞瑜的腿还来不及，虽然也疑惑俞瑜怎么是坐齐老师的车来的，不过俞瑜没解释，她也不敢问，再加上要招待来探望的一波波的人，很快这一份疑惑就被她给抛到脑后去了。
　　要说前面一个月她在节目组当助理，其实还真没怎么忙活。
　　大概是之前都没有助理的原因，她家艺人要独立太多，大多时候她都是帮忙倒杯水领领饭什么的，其他还没等自己察觉，人自己就做完了。
　　这会俞瑜行动不便，她才算是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正式工作模式。
　　不用俞瑜吩咐，自己就跑前跑后把一应入住节目组的事安排得无巨细。
　　等到节目组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到齐，所有人也跟着飞快进入工作模式。
　　有了前面一个月的经验，博物馆宣传片的第二期开始得很顺利。
　　照旧是先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开会，根据剧本分配符合每个人特点的角色，然后进行剧本围读。
　　第二期要拍摄春秋战国这一时期，要的群演也比上一期要多了不少，节目组花了三天才算把人给招够了。
　　等剧本围读完成，紧接着就是定妆和宣传照拍摄。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中。
　　俞瑜的脚踝扭伤虽然还没好，不过这么几天下来也不影响活动了。
　　每天兢兢业业化妆拍戏，不忙的时候照旧蹲在角落认真观摩前辈们的演戏。
　　到了八月，虽然已经到了夏天的尾巴，但天气还是热得不行。
　　大家穿着厚厚的戏服站在太阳底下或者没有空调的房间里，能感觉到汗水在沿着全身往下淌啊淌。
　　滋味无比酸爽。
　　拍完一场戏，俞瑜把身上穿的戏服裙摆一撩，就往放着空调机的房间跑。
　　动作虽然滑稽了点，但是身边其他演员的动作也都没什么两样，大家谁都不消化。
　　刚坐到空调机舒舒服服喘了口气，郭灿灿推开门走进来。
　　“小瑜姐。”
　　俞瑜撑起眼皮看过去，“怎么啦灿灿？”
　　“小瑜姐，你外公外婆过来探班啦！”
　　“什么？”俞瑜听得先是一愣，紧接着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们现在在哪呢？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给我打个电话事先说一下。天还这么热！”
　　被郭灿灿领出房间，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了前方那棵大梧桐树下整个他们导演说话的两个老人。
　　“外公，外婆！”她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黎漫漫这会正跟对面的导演说话。
　　怕家属探班引得人家导演生气，黎漫漫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该怎么解释。
　　“这孩子放假贪玩不小心扭伤了脚，我们两个就担心她这脚扭伤了没，正好路过这边，就想着过来看看她。看两眼就走，希望不会耽误导演您的拍摄计划。哦，还有，”黎漫漫又指指堆放在一旁台阶上的保温桶，“这是我们在路上买的一些冰镇绿豆沙，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凉快，大家休息的时候可以喝两口降降暑气。”
　　能当一个博物馆宣传片的总导演，总导演也不是没那个眼力见的。
　　面前两位老人老太太慈眉善目满身雍容，穿着不显，但他虽然不是专门研究服化道的，也能看得出这衣服料子绝对不简单。
　　旁边的老先生沉默的很，但就算不说话只静静站着，那身气势他也只从很少的一部分人身上见过。
　　两位明显背景和身家都不简单的老人，再加上人家又是来关心一下家里的小辈的，更甚至还贴心地送了消暑的饮品。
　　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拦着对方不让跟家里的小孩见面。
　　正准备点头，就听见了俞瑜喊外公外婆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循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扭头看过去。
　　黎漫漫当即就皱了眉，“慢点跑，我跟你外公还能飞走不成？”
　　俞瑜顿时脚下一个急刹，乖乖改跑为走，等到了两位老人面前，脸上的惊喜简直掩都掩不住，“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啦？”
　　问完她又忙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导演好。”
　　“嗯，长辈来探班，好好说会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导演的通情达理让俞瑜一愣，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导演。”
　　总导演摆摆手走了。
　　方才他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看着下车的两位老人看着就不普通，一时间还以为是上头过来视察他拍摄进度的。
　　这会知道只是手下演员的家长过来探班的，放下心也该接着忙去了。身为总导演，这剧组最忙的就是他！
　　总导演一走，俞瑜最后那点拘束也跟着消失了，欢欢喜喜地把外公外婆给迎进了空调房里。
　　空调房里这会还有一个演员在休息，看见俞瑜带着两位老人进来愣了下，经俞瑜介绍，乖巧地朝黎漫漫和姜湛问了声好。
　　都是过来休息的，也没有为了家人把同事赶出去的道理，“外婆，节目组在片场这边的休息室不多，这间是唯一有空调的。”
　　“理解理解，”黎漫漫点点头坐下，顺手摸了摸外孙女身上的戏服，“这么厚啊！”
　　“还好，现在拍的是初冬，过两天换夏装就好多了。”
　　“我们这次过来还带来好几罐绿豆沙，一会喝一碗。你脚踝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怕外公外婆不信，俞瑜特意抬起脚活动了下脚踝，“你们看，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看来有乖乖听我的话。”
　　俞瑜：“・・・・・・”
　　她想告诉外婆以形补形也不是绝对的，回来节目组后她其实也没吃猪蹄，脚踝照样好了。
　　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了，”黎漫漫压低声音，还特意往俞瑜耳边凑了凑，这才轻声问道，“你跟那个齐慕，怎么样了，有进展没？”
　　俞瑜耳朵动了动，眼神有些打飘，“工作时间怎么好处理私事呢，放心吧外婆，我心里有数的。”
　　黎漫漫勾了勾唇，也没揭穿她的小窘迫，“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还小，现在工作为重。”
　　又说了会话，黎漫漫看了眼手腕的表，起身，“那我跟你外公这就走了，好好拍戏，第一期宣传片快播了，我们在家也能看到你了。”
　　俞瑜不舍得很，一路把两位老人送到了车上才折回节目组。
　　黎漫漫和姜湛的这次探班没惊动到几个人，大多数人也仅仅只是知道他们喝的冰镇绿豆沙是俞瑜家人探班时候送来的，吃人嘴软，看见俞瑜就顺口道了声谢。
　　在博物馆宣传片的第二期正式杀青的时候，第一期的宣传片也正式剪辑制作完成，在电视台和网站同步播出。
　　精良的制作，充满严谨历史感的服化道具，以及一众演员们贡献出来的娴熟演技，还有充满沧桑感的旁白，让每一个或是点进来或是按到这个频道的观众，再没舍得退出或换频道。
　　宣传片如众人预料的，开播最初并不算火，起码比不上同期播出的几部电视剧。
　　但它的粘性却是出奇的强，讨论话题也多得惊人。而且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有的电视剧越播越崩，宣传片的点击量和播放量却是在稳步增长中，甚至稳得有些可怕。不少人甚至都把这宣传片给当成历史剧来看了。
　　宣传片中没有一个角色是无关紧要的，哪怕是一个群演，也在三位导演精益求精的要求下拿出了毕生的演技，更遑论其中的主要演员，可谓个个都相当出彩，并各有各的特色。
　　甚至不少演员的旧作品也被意犹未尽的网友们给翻了出来重温了一遍。
　　另一个影响就是博物馆的游客量也跟着与日俱增。宣传片中那些充斥在画面中的古董摆设，演员身上的衣服，还有工艺繁杂精美无比的首饰，原本都只是一些无生命的物品，但在宣传片中，他们被演员演绎的古人把玩在手中，被穿在身上，被戴在头发上，就好像时空交错，他们真的窥见了古人的生活一般。
　　一时间对这些古董，不少看过宣传片的人也爆发了极大的兴趣。
　　博物馆宣传片拍摄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普及历史，以及宣传老祖宗们留给后人的宝贵遗产。
　　现在看到这样的影响，就代表他们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宣传片第一期播放完成，并被众人催更第二期，第二期也开始进入紧急的制作期的时候，节目组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第三期秦汉时期的拍摄。
　　时进九月，京城地处北方，这个时节已经有了秋的气息。
　　俞瑜刚在试衣间里把戏服换上，她这次饰演的角色是个匈奴公主，算是剧本里仅有的几个反派之一，角色要求是手脚敏捷，会两下身手。毕竟是匈奴公主嘛，就要比中原的公主要彪悍一些。
　　一番简短考试，角色就落她身上了。
　　感谢母上大人对她从小的操练！
　　这个角色的戏服要比其他人要厚，好在现在天气变凉快了，穿着倒也没多难受。
　　刚伸手准备撩起隔开内外室的帘子，帘子先一步被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撩开，郭灿灿手里捏着个手机风风火火进来，“小瑜姐！”
　　“怎么啦？”俞瑜扯扯自己脑袋上编的小辫子，又晃晃脑袋。
　　角色要求，她扎了满头的小辫子，还缀了几个小铃铛，没事总想晃晃脑袋。
　　老实说，她还是蛮喜欢这个角色的。
　　终于不用当公主或者大家闺秀了。
　　“小瑜姐，你看，你微博粉丝过三百万了！”
　　“我看看。”俞瑜把郭灿灿举到她面前的手机接过来，果然看到上面显示310万粉丝，不由有些失神。
　　“怎么一下子涨这么多？”
　　“宣传片第一期的时候就涨了不少，现在第二期也开始播了，等到第三期拍完也开播，我觉得能涨到五百万！”
　　俞瑜看郭灿灿一脸畅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涨粉的是她，伸手摸摸她脑袋，“好了，别想太多，我这次演的是反派，估计播出后有不少人骂我呢。”
　　俞瑜这么一说郭灿灿就苦了脸，“哎，小瑜姐，你这个角色确实不怎么讨喜！”等对上俞瑜的脸，她又话音一转，“不过扮相好看，观众也是看颜值的。”
　　俞瑜摸了摸垂在肩头的小辫子，“前头演妖妃的唐歌姐也很好看。”播出后照样被骂地不轻。
　　郭灿灿：“・・・・・・”
　　“好啦，”俞瑜看郭灿灿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模样，忍不住一笑，“被骂才证明演得好啊，粉丝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只演好自己的角色，就问心无愧了。”
　　郭灿灿若有所思片刻，重重点点头，“小瑜姐你说得对。诶，齐老师！”
　　俞瑜猛地转头，就看到隔壁换衣间的门打开，穿了一身文士服的齐慕走出来。
　　男人长相本就偏文雅，这会换上一身文士服，身上的文雅气质不减反增，眉如远山，秀雅绝伦。俞瑜觉得他手里要是再添一把扇子，脚下来点干冰，这人就能羽化登仙了！
　　回过神，俞瑜才隐隐觉得这件戏服有点熟悉，接着就猛地想到了剧本上的描述。
　　“张生？”
　　“嗯。”
　　俞瑜：“・・・・・・”这扮相，跟剧本完全贴合，绝了！
　　“不过张生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也不算多，但应该是要露脸的吧，齐师兄你是怎么答应下来的？”俞瑜是真好奇，他们导演这是废了多大功夫才让这位点头演这个角色的？
　　齐慕沉默片刻，“给的钱多。”
　　俞瑜：“・・・・・・”羽化登仙什么，果然是她想多了！


第712章 番外篇：我缺
　　暑往寒来，从盛夏至隆冬，博物馆宣传片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拍到了第五期，宋时。
　　在这半年里，俞瑜的围脖粉丝也如郭灿灿畅想的那般，已经突破了五百万，现在眼看就要突破到六百万。
　　随着知名度的扩大，以及得益于博物馆宣传片的好口碑，俞瑜在她签约经纪公司的地位也跟着扶摇直上。
　　虽然还不能跟公司里位居一二线的几位大花小花比，但也算得上是公司最具培养潜力的新人之一了。
　　对此韩姐表示：靠着一部宣传片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她前前后后带过这么多艺人，俞瑜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被韩姐感叹的俞瑜这会刚刚画好新娘的妆容。
　　她接下来要拍的是一场拜堂成亲的戏。
　　十二月初京城下了一场雪，雪量不小，现在影视基地里面还是一片银装素裹。
　　化好妆容，头上又戴了华贵且沉重的首饰，俞瑜只能小心翼翼起身，由两个人搭手，帮她把喜服给换上。
　　喜服重重叠叠，在这个天气穿这么多倒是不觉得冷了，但沉也是真的沉。
　　穿起来也麻烦得紧，俞瑜这个非专业人士看了一会就觉得眼花缭乱，闭了闭眼决定不为难自己。
　　谁知刚闭上眼睛，外头走廊里就传来一片喧哗。
　　俞瑜睁开眼睛听了一会，脚步声说话声太杂实在听不清楚，她就喊了坐在一旁刷手机的郭灿灿，“灿灿，你去看看外头怎么回事？”
　　“好的小瑜姐。”郭灿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扔，小跑着出门打探消息去了。
　　等她打听完消息推门回来，俞瑜这边衣服还没穿好。
　　“小瑜姐，”郭灿灿欲言又止，皱着眉头，让俞瑜一看就知道外头不是什么好事情，“关老师，就是今天要拍跟您拜堂成亲的那位关老师，过来基地的路上因为路太滑出了点小车祸，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估计赶不过来拍戏了。”
　　俞瑜一听也皱起眉头。
　　两位帮她穿戏服的工作人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节目组拍宣传片有个规矩，不允许用替身。
　　现在另一位搭戏的出车祸赶不过来了，那这场拜堂的戏，还拍得成吗？
　　那么问题来着，这喜服，还接着穿不穿？
　　四个人在房间面面相觑片刻，俞瑜抿了抿嘴沉声道：“继续。”
　　“可・・・・・・”
　　“既然导演没有派人通知我，那咱们就继续。今天是第一场戏，我觉得导演应该不会半途中止。”
　　拍戏总有些需要忌讳的地方，第一场戏顺利进行，那么往后的戏也会顺顺利利。要是一开头就出了意外，导演不会想发生这种事的。
　　至于怎么解决，那就只有导演去费脑筋了。
　　她要做的就是做好随时能够顺顺利利站到镜头下的准备。
　　被俞瑜这么一说，两人一想也有道理，顿时又接着忙活起来了。
　　另一边，不出俞瑜所料，总导演这会确实是在火急火燎地找解决办法。
　　演员拍戏前夕出意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唯一还好的一点就是这一期刚开拍，可以临时更换演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意外情况之前也是写在合同里的，节目组有权利这么做。
　　关键就在于，短短时间内，让他去哪里找一个符合要求的演员出来。
　　出事演员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年轻的将军，还是个小侯爷，一方面骨子里要有那股养尊处优的味，另一方面还要有少年将军的悍勇和锋芒。
　　最重要的，角色还得有十足的年轻感。
　　之前他选的演员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脸嫩，很有年轻感，演起来也不违和。
　　但现在剧组里剩下的这些演员・・・・・・他在脑海里火速把这些人过了一个遍，忍不住摇摇头。
　　老实说，都不符合。
　　演技是达到了，但跟角色不贴合。
　　这对向来追求完美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想着想着，只能再退一步把范围扩沿到娱乐圈的其他演员。
　　正想着哪个人合适，办公室的门被人有节奏地敲了三下，“贺导。”
　　总导演皱着眉转身看过去。
　　齐慕停在门口的位置，“贺导，成亲的大堂已经布置好了，现在就可以开拍。”
　　总导演：“・・・・・・”他朝齐慕看过去，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才好。
　　他现在就想变出来一个新郎官！
　　好不容易把心里的憋闷给压下去，他才开口回道：“今天恐怕是用不上了。”
　　齐慕听得眉梢微挑了下。
　　“演云候小将军的演员出车祸住院了，这个角色得临时再找个人顶上来。”
　　齐慕听得愣了下，他这一早上只顾着在道具组那边帮忙布置道具，还真没听到这件事，“那我把道具先撤下来？”
　　“先等等，让我再想想。”
　　“好，”齐慕点点头，留意到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丛细雪，抬手轻掸了去，“贺导，那我就先出去了。”
　　总导演摆摆手，“好。”
　　齐慕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刚走没两步，听到身后传过来的喊声和追过来的脚步声，他回来，就见贺导朝他这边狂奔过来，到他面前又紧急刹车。
　　齐慕：“・・・・・・・”
　　贺导：“・・・・・・”他喘了口粗气，暗骂自己一声等下黑后，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齐慕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小齐啊，我记得你这一期只在剧组挂了个幕后和礼仪指导的工作。”
　　齐慕：“・・・・・・嗯，是这样。”
　　“那你，要不要给咱们救个急？”
　　齐慕对上贺导满是殷切的眼睛，几乎是一眨眼间就猜出来了对方的打算。
　　“我・・・・・・”
　　不等他开口，贺导伸手一拍齐慕肩膀，“小齐啊，我知道你想低调，但今天这事实在是发生地太仓促了，我这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咱们的拍摄进度就这么拖下来了。云候小将军的戏份不重，而且跟你搭戏的那个小瑜表现也不错，不会拖太多时间的。小齐，你看，帮叔这个忙？”
　　好家伙，叔都出来了！
　　不是说在剧组不透露私下里的关系吗？
　　但能这么说，齐慕也知道他面前这位是真的有点急了。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片刻。
　　齐慕心下一叹，“剧本。”
　　俞瑜换好喜服后就在化妆间里静静等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也有了几分不确定。
　　“小瑜姐・・・・・・”
　　郭灿灿正想说要不她出去问问到底还拍不拍，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她忙回头喊了一声“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俞老师，导演通知咱们要去片场了。”
　　俞瑜听着站起身，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
　　甭管换成了哪位演员，她现在只想赶快顺顺利利拍完，然后回来把衣服给换下来，头上戴的也摘下来。
　　实在是太沉了！
　　拿上待会要用的盖头，俞瑜扶着郭灿灿的手出了门，一路到片场，饶是寒冬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累的。
　　旁边郭灿灿小小地“哇”了一声。
　　俞瑜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过去，也忍不住一愣。
　　在她眼前，周围一片银装素裹，唯独前面那座拜堂用的大堂，火红的颜色成了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装饰地跟真的一样诶，好漂亮！”
　　俞瑜心下同感，忍不住点点头。
　　只不过是假的。
　　演员到齐，俞瑜没还没来得及跟饰演即将跟她拜堂的云候小将军的演员见个面，头上盖头一蒙，场记打板，第一场戏火速开拍了。
　　面前一片红彤彤，俞瑜只能看着脚尖，手里捏了一块红绸，跟着走了进去。
　　拜堂成亲的戏之前她跟郭灿灿两人配合着演示了几遍，再加上她也不用露天，又有人带着，一场戏下来可以说稳稳当当。
　　等到导演说‘卡’，俞瑜抬手就把头上的盖头给拿下来，抬头朝对面看过去。
　　然后就瞪圆了眼睛。
　　“齐师兄？你，你，你怎么・・・・・・”
　　齐慕也看向对面站着化着宋时新娘妆，一身红色艳艳喜服的俞瑜，看这姑娘把一双本来就圆的眼睛给瞪得更圆了惊讶地不得了的模样，淡淡开口，“救场。”
　　俞瑜怔愣片刻，忍不住展眉一笑。
　　虽然明知道刚才都是演的假的，不过她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齐师兄在这一期的宣传片里是没有安排角色的，这人性子淡，没人能强逼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那么现在他穿着一身新郎装站在自己面前，配合着拍了这么一场戏，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就说明在他的心里，自己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是与众不同的呢？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俞瑜就忍不住一阵雀跃。
　　不过也没让她雀跃太久，休息了几分钟后，下一场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等成亲的戏全部拍完，俞瑜除了高兴，就只剩下累了。
　　总导演说完“卡”，朝俞瑜笑着点点头，“小瑜这几场戏演得不错，新嫁娘的喜悦很有感染力。”
　　俞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这不光是演的。
　　宣传片拍了这么多期，这还是俞瑜第一次跟齐慕拍对手戏。
　　这么一来，两人交流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只不过就算是一块吃个饭，说说话，两人聊得也多是关于角色的话题，私人话题在剧组里一个字都没说起过。
　　有一个词叫潜移默化。
　　俞瑜能明显感觉到她跟齐慕的关系在一点点拉近，从同事，在慢慢向朋友发展。
　　有一天，两人拍完戏并排坐在躺椅上边看剧本边休息。
　　“齐慕。”俞瑜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齐慕眼眸微睁，扭头看过来。以前总是一口一个‘齐师兄’叫他的人，突然叫他名字，有点不习惯。
　　不知道俞瑜要说什么，齐慕也没问，只静静等着她开口。
　　“齐慕，咱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齐慕：“・・・・・・嗯。”
　　俞瑜嘴角忍不住一弯，笑容无比灿烂。
　　**
　　博物馆宣传片的拍摄如俞瑜预料的一样，差不多拍了整整一年。
　　最后一期拍摄完成，节目组特地举行了一场大型杀青兼庆功宴。
　　节目组包下了他们所在酒店的一个大型宴会厅，组里所有人到场。
　　吃吃喝喝，顺便联络下感情。
　　毕竟这场宴会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合作。
　　除了以上这些，俞瑜心里还有点自己的小九九。
　　齐慕在宣传片里总共露了三次脸。
　　虽然每次的戏份都不多，但以他那个长相，真的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但他连围脖都不开，因为宣传片喜欢上他的粉丝找都找不见人。粉丝长情也短情，长时间得不到回应，这份喜欢的心自然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俞瑜毫不怀疑等这场庆功宴结束，这人很可能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考古事业里，跟娱乐圈这个短暂交集了一年的地方再没有交集。
　　她也怕自己再没有机会。
　　为了壮胆，她还特意喝了杯酒。
　　找了一圈，俞瑜才在阳台那找到了独自一个人在一丛绿植后面闲坐的人。
　　夏天的夜晚天空总会格外的澄澈，今夜犹甚。
　　星辉闪烁银河漫卷，月华如水披在那人身上，俞瑜忍不住眨了眨眼，确定人还在。
　　这才踮着脚悄悄走近了几步。
　　“齐慕。”
　　坐在藤椅上的男人回头，一双眼眸淡淡看过来。
　　俞瑜对上齐慕看过来的眼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我还是想问一问，还是一年前的问题。齐慕，你缺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阳台上一片安静。
　　见齐慕终于准备开口，俞瑜怕他说的还是一年前给她的答案，忙上前一步接着说道：“其实我觉得我还好，不会太粘人，也算独立，善解人意不任性，也算有点内涵，智商虽然不如我哥但也还不错，家庭关系也很和谐。那个，考虑一下我呗！”
　　“我觉得，”对上俞瑜紧张的模样，齐慕顿了顿，“我不太好。我不会很顾家，以后工作也会很忙，我没办法好好照顾你，而且，我身上还背了很多的债。小瑜，你值得更好的。”
　　“你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那刨除掉这些顾虑呢？”
　　“这些顾虑始终存在，不能刨除。”
　　“让我任性一次，一定要你刨除呢？”
　　沉默良久，齐慕看着面前用了一年时间，悄无声息走进他心里的小姑娘，轻点头，“我缺。”
　　俞瑜弯唇想笑，眼角先湿了一片。


第713章 大结局
　　俞瑜干了件很冲动的事。
　　在节目组的庆功宴上，她拉着齐慕，悄悄溜了！
　　一年过去，影视基地早没有他们刚来时候的冷静，陆陆续续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剧组进驻。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整座影视基地依旧灯火通明，热闹得厉害。
　　得益于怎么说也在影视基地呆了一年之久，大大小小的地方在拍戏或无聊的时候也已经转悠了一个遍，俞瑜带着齐慕轻轻松松找到个人少的街道。
　　街道临水，两岸是鳞次栉比的古建筑，之前节目组来这边拍过元宵灯会。
　　现在没有剧组在这边取景，来往游客寥寥。
　　俞瑜偷偷去看齐慕，见对方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模样，也就顺势没有松开还握在他腕间的手。
　　两人沿着河边慢悠悠地散着步，俞瑜突然喊了一声：“齐先生。”
　　对于俞瑜一天三变的称呼，齐慕挑挑眉，轻“嗯”了一声。
　　俞瑜用了一年的时间算是摸清楚了齐慕的性子，他既然同意了当自己男朋友，就断没有后悔的道理，这么一来就助长了俞瑜的胆子。
　　“作为女朋友，我是不是可以多了解一下齐先生？”
　　“你想了解哪方面？”
　　这个问题把俞瑜给问住了，她凝眉想了好一会，这才试探着问道：“前尘往事？”
　　齐慕步子顿了顿，接着继续往前走，那一下停顿，正紧张着的俞瑜都没有感觉到。
　　“那个，我就随便问问，齐先生可以选择不说。”
　　“也没什么，我不说，你早晚也会知道。”对上俞瑜看过来的眼睛，齐慕顿了顿，才轻声开口，“我爸妈也是考古的，所以在他们的熏陶下，我也选择了考古这个专业。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考古这一行，实地勘探，古墓发掘，后期维护，如果古墓规模很大，那么在荒郊野外可能要一呆就是半年到一年，所以我方才才会跟你说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看咱们节目组这一拍也是一年，我也没办法陪着你。”俞瑜拍拍齐慕肩膀，“咱们彼此彼此了。”
　　齐慕点点头，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那这一年你怎么会・・・・・・”
　　“我被单位安排强制休息。”
　　俞瑜听得一愣，“为什么？”
　　“在上一次的考古工作中，古墓发生事故，我有位同事，也是上学期间很好的朋友，因为救我，牺牲在里面了。我没能走出来。”
　　俞瑜握在齐慕腕间的手紧了紧。
　　听到这件事，她总算明白过来，这人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子了。
　　这种事要是换成她，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会释怀。
　　齐慕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俞瑜掌心很热，他感觉自己腕间像是包上了一圈热水袋，从皮肤到血管，一路延伸，一直烫到了心里。
　　突然就有了开口宣泄的冲动：“下墓之前，他还跟我说，他媳妇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等这次工作结束，他就多请几天假，好好陪伴妻子和女儿。可・・・・・・他女儿连爸爸一面都没能见到。”
　　“他老家在农村，是独生子，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单位虽然有慰问金，但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慰问金也撑不了多久。现在，他们也是我的责任。”
　　“所以，你才到处找兼职赚钱吗？”
　　“嗯。”
　　到了这会，俞瑜心底的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这人一身翩翩君子风，看着不像是缺钱的主，却偏偏到处接活干。
　　为什么这人心思总是沉着的，半点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的开朗，原来在他背上，还压着一条因他而死的人命，以及四个需要照顾并愧疚着的人。
　　怪不得外婆当初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原来是真的有故事，还是提及一次又难受一次的故事。
　　“别说了！”
　　她不听了。
　　听得她心脏也跟着揪得慌。
　　接下来一路两人就没有再说话。
　　道路总有尽头，没一会，两人走到了路的尽头。
　　齐慕停下脚，借着附近一盏光芒微弱的灯，偏头看向走在他身侧的人，“小瑜，这就是我的顾虑。”
　　俞瑜给他的回应是・・・・・・光线微弱，她在齐慕猝不及防间，松手，大着胆子搂住男人的肩膀，踮脚，亲了下齐慕的额头。
　　这个吻，是安慰，也是她的回答。
　　俞瑜亲完就秒怂，一把拉着人，当先往前走，“走了走了！”
　　自然也没看到，身后被她拉着的齐慕，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的位置，嘴角微微勾起来。
　　**
　　宣传片拍完，趁着宣传片的热度，韩姐已经给俞瑜无缝连接接了个电视剧。
　　不过距离正式进组开拍还有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左右，俞瑜讨价还价，终于成功给自己争取到一个小长假。
　　齐慕那边也还没有回单位报道，刚上任的小情侣在一块腻了两天，俞瑜就准备带齐慕见家长。
　　虽说一年前齐慕跟外公外婆也见过，但那时候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也不算。
　　这个季节依旧是黎漫漫和姜湛跑去荷村避暑的时间，黎漫漫接到外孙女打来的视频电话，说要带着男朋友一块过来探望，愣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是那个小齐？”
　　“嗯呐，外婆，我把人给追到手了！”
　　黎漫漫隔空给平板前的俞瑜竖了竖大拇指，“什么时候来？”
　　“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
　　“那好，正好再在这边住两天。给你们收拾两个房间，还是一个？”
　　俞瑜：“・・・・・・两个。”
　　黎漫漫笑眯眯地点点头。
　　祖孙俩又说了会话，挂断后俞瑜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外婆真的是・・・・・・
　　转头看到一旁正收拾礼物的齐慕，俞瑜一张脸慢慢红了。
　　这人刚刚有没有听见啊？
　　第二天一早，齐慕开车，俞瑜坐副驾驶，两人带了一后备箱的礼物赶往荷村。
　　这次决定来得仓促，准备得也仓促，俞瑜就在车上跟齐慕紧急科普。
　　“我外公外婆你也见过了，我外婆她性格有一点点孩子气，我跟哥哥从小喜欢跟着她玩，她年轻时候还玩摩托车，没想到吧。等之后见面她可能会说些不见外的话，你别太惊讶。”
　　“外公虽然看着严肃不怎么说话，但其实他脾气很好，我都没见他生气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很乖。对了，外公下棋很厉害，等到了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外公外婆退休之前是搞研究的，虽然一个是物理一个是生物都是理科，但你的考古也算搞研究，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总之，”俞瑜看了看齐慕开车坐得笔直笔直的模样，“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俞瑜笑了笑没拆穿他。
　　齐慕握着方向盘拐过一道弯，抿了抿唇接着问道：“那你爷爷奶奶，父母兄弟那边呢？”
　　俞瑜小心脏雀跃了下。
　　这么主动来问她，是不是就证明也准备好见她其他的家人了？
　　“我爷爷奶奶那边呢，奶奶是个女强人，她是做生意的，爷爷退休前从政，我奶奶其实在我跟哥哥小的时候想要一个人来接手她的公司，不过我没这个天分对做生意也没兴趣，我哥哥沉迷科研，所以我奶奶她就挺忙，我跟哥哥和她相处的时间就远远没有跟外公外婆多了。”
　　“还有我爸妈那边，我妈她，”俞瑜说着顿了顿，迎上齐慕瞥过来的目光，轻咳一声，“我妈是警察。”
　　齐慕：“・・・・・・”
　　“我爸也从政，他们都挺忙的，咱们俩要去见他们估计要约时间才行。还有我哥，在研究所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家一趟，我也摸不准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齐慕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自己家里的情况就蛮复杂的了，现在才知道女朋友的家里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搞研究的，做生意的，从政，当警察的，哦，还有当演员的。
　　相比下来，他女朋友的这个职业，反而是门槛最低的。
　　“怎么了？”
　　察觉到自家男朋友情绪有点不太对，俞瑜忙问道。
　　“没事。”齐慕摇摇头，“还好。”
　　俞瑜放下心。
　　她知道自家的情况是复杂了点，但齐慕应该能接受，的吧！
　　嗯，她对齐慕有信心。
　　**
　　后面齐慕被俞瑜带着见家长的过程还是蛮顺利的的。
　　虽然女朋友的外公，爷爷，爸爸，哥哥看自己的时候隐有敌意的样子，不过女朋友的外婆，奶奶，还有妈妈都看样子蛮欢迎他的。
　　殊不知。
　　前者的想法是：二宝被怎么就被小子给忽悠走了，这小子有什么好！
　　后者的想法是：二宝总算会找男朋友谈恋爱了，可喜可贺！
　　对于俞瑜找对象，一家人就这么划分出来了两个阵营。
　　间接导致了齐慕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等到再后来，齐慕才陆续知道自家女朋友家人的真实身份。
　　搞研究的，前研究院院长研究所所长，京华名誉教授。
　　做生意的，国内规模最大的农牧产品公司董事长，在全国各地有着大大小小的农场。
　　从政的，所在单位直属最高层级领导。
　　当警察的，从上。
　　齐慕：“・・・・・・”
　　看着身边正抱着他朋友的女儿乐呵呵喂人家吃小饼干的女朋友。
　　他让这么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追了自己整整一年！
　　大舅子看他不顺眼是应该的。
　　**
　　齐慕回到单位后就开始了工作。
　　荒郊野外信号不好，两人就算是打电话发消息都艰难得很。
　　开始俞瑾还冷眼看着，后来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要了齐慕的地址，给他邮了一个信号放大器过去。
　　得到俞瑜甜甜的一声“哥”，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男朋友不在身边，而且经济压力也大，俞瑜又不忍心齐慕那么辛苦，倒是难得事业心爆棚起来。
　　拍完了韩姐给她挑的那部电视剧后，没等韩姐给她安排别的工作，就自己花功夫找了个电影剧本的面试机会。
　　刚好付海心也结束了一阶段的工作赶上休息，面试那天她就拉着好友一块去了。
　　到了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要面试的这个电影的导演正好是拍博物馆宣传片的总导演。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本来是准备面试电影里女三的，毕竟俞瑜也有自知之明，她连电视剧的女一还没演过呢，电影的女一还不敢想。
　　不过这次见到熟悉的导演，俞瑜胆子就忍不住膨胀了一下下。
　　试试女一。
　　不行再跟贺导求个面女三的机会。
　　事实证明偶尔膨胀一回还是有惊喜的。
　　女一的角色刚好跟她形象比较贴合，再加上在贺导手底下待了一整年，她多多少少也摸出来一些贺导喜欢的风格。
　　等到面试结束，女一定了她。
　　付海心本来是陪着俞瑜过来的，俞瑜在里头试镜，她在外头买了两杯奶茶。
　　等俞瑜出来，接过好友递过来的奶茶，喝了几口突然灵机一动，“海心，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我都没报名，算了。”
　　“你等一下。”俞瑜把奶茶往付海心手里一塞，找机会跟贺导要了个试镜的名额。
　　试镜之前，“除了女一，还有我之前准备试镜的女三最熟悉。”
　　二十分钟的紧急培训，付海心在俞瑜鼓励的目光中进了试镜厅大门。
　　半小时后出来，俞瑜没问，只看付海心的表情，就知道女三是她的了。
　　不枉她在之前把女三这个角色研究了好几天，好友的理解能力也够强。
　　**
　　齐慕在荒郊野外带了快一年，结束工作后就风风火火往京城赶。
　　今天是京城电影节颁奖礼，女朋友说她拍的电影入围了这戏的电影节，他准备去电影节的举办地点等人出来给她一个惊喜。
　　出租车从机场疾驰向市里，路过一个大型广场，广场的大屏幕里正直播着这次颁奖礼的盛况。
　　齐慕扭头透过车窗看过去，就见此刻的大屏幕上，穿着一身银灰色修身晚礼服的女朋友正跟一个同样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拥抱，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奖杯。
　　眉眼璀璨，光芒加身。
　　我从远山而来，以期待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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