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万岁爷在六零》 作者:空煜锦 小受版文案: 气死了掌权的太后, 拖死了恶毒的皇后, 毒死了掌权的奸臣, 终于成了实权皇上, 眼看着花开满园后宫佳丽三千, 正暗搓搓的规划美好生活, 突然,他死了。 穿越到饭都吃不饱的六零年代, 成了一个奶娃娃, 别说满园春色了,填饱肚子都成了困难, 还得时不时的给整天拜他的便宜爷爷送粮食,娘的,日子好难。 老攻版文案: 一代奸臣陆明轩被狗皇帝一杯毒酒送了西, 可惜没死透, 穿越到饿死鬼的六零年代, 还成了一个小屁孩,太可耻了。 咦,前面那个小萝卜头是狗皇帝? 第1章 第一章 “皇上,大喜啊皇上,太后娘娘驾崩啦!” 一道尖细的带着兴奋的声音从殿外由远及近,薛云白从厚厚的话本子里抬头,就见身穿深蓝色长袍,手拿浮尘的太监总管李大伟一路小跑的冲进大殿然后扑通跪倒在大殿正中。 薛云白抖了抖,很为老太监的膝盖心疼。 “皇上,皇上,您终于熬到头了!”太监尖细的嗓子又喊了一声,满脸的笑容更是遮挡不住。 薛云白高兴的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真的,真的死了?” 太监也很激动兴奋,忙不迭点头,“死了真的死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薛云白手都颤抖了,“难不成皇后也死了?” “对呀,对呀,皇后也死了。”太监兴奋的唾沫横飞,“没了太后娘娘她算个啥,利落的上吊去了。”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呀,太后那老不死的和皇后那臭娘们儿居然都死了! 薛云白高兴的在大殿里转圈圈,暗搓搓的想着晚上去哪个小妖精那快活快活。活了这十八年活的太憋屈了,被逼着做皇帝,好嘛,勉强也做就做了,还他娘的让他当窝囊的傀儡。 当傀儡也是可以忍的,让他不能忍的是给她娶个丑八怪做皇后不算,还不让他睡其他女人!整天就想着捏死他这个女人,捏死他那个女人,她奶奶的,怎么就不把自己捏死呢。 可怜见的,后宫佳丽三千,个个比皇后貌美,可他就是看得见睡不着! 这不是欺负人嘛! 好在太后那恶毒的老东西死了,不是亲娘就是不行啊,这些年可着劲儿的抽打他,要不是他亲娘被这老东西弄死了,兴许他现在还在满宫里浪呢,哪会过这生不如死的日子,如今好了,可算是解气了,估计皇后那丑八怪也知道自己长的丑,没了靠山所以才痛快儿的上吊了吧。 薛云白嘿嘿直笑,李大伟又说了句,“除了这俩好消息还有个更大的好消息。” “啊?难不成陆明轩那老东西也翘辫子了?”薛云白激动的手都颤抖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等到这一天,幸福来的简直太突然,他眼巴巴的瞅着李大伟,那小眼神儿让人忍不住惊叹:好一朵白莲草啊! “对呀,陆明轩那老贼也死了,毒.酒一杯下去,当场翘辫子了。”李大伟感受着主子的高兴,心里也替他开心,然后自动忽略了陆明轩不到三十的事实。 越听到后面薛云白的眼睛越亮,今天真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他都想大赦天下了。 美人,美男,后宫佳丽三千外加两千帅气侍卫,通通都是他的! 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事情了! 薛云白只想大笑三声,但李大伟提醒他要低调,所以薛云白捂住嘴趴到桌子上笑了半天,也捶了半天的桌子。 李大伟眯着眼也笑,“皇上,咱们晚上去李美人那歇着?” “李美人?”薛云白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那李美人还是大奸臣陆明轩的下属送进宫的呢,他就美人儿入宫那日见过一回,胸大腰细,屁股圆,最重要的是脸蛋儿漂亮,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带着勾儿,就差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他琢磨着比商纣时期的苏妲己也差不多了。当时他想睡来着,结果被丑八怪皇后死死拉住了,要死要活的生生坏了他的好事,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迫不及待呢。 薛云白一拍手便决定了,“就去李美人那儿,你赶紧去传话,等晚上弄完老太婆和丑八怪的丧事,朕便去,让她洗干净穿上南国进贡的纱衣在榻上等着朕~~”眼见李大伟小跑着要出去了薛云白又添了句,“务必让她浪一点,朕喜欢浪一点儿的美人儿。” 李大伟走到门口差点儿被门槛绊倒,擦擦额头的汗,还真没料到他们圣上居然喜欢浪一点的女人,可怜见的,肯定是这几年被皇后逼狠了的缘故。 老天爷对他不薄啊,薛云白简直想大笑三声以示喜悦,但眼下就算再高兴也得先处理老东西和丑八怪的丧事才行。薛云白一个人躲在屋里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忍的太辛苦便扑到榻上欢快的打滚儿。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举国上下都知道乌龟皇帝称霸天下的消息了,薛云白不介意名声差,他更在意的是今后想睡哪个睡哪个,想宠谁就宠谁,再也不必为了不睡丑八怪想尽一切办法了,薛云白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兴致高昂的去了李美人那里。 李美人胸大腰细,媚眼如丝,还应了薛云白的要求尽情的浪,薛云白大展雄风就要宠幸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谁知横插里出来一只手啪的拍在薛云白的屁股上! 薛云白一愣接着大发雷霆,谁打了朕的龙臀! “哎呦,他爷,又是个小子。哭声响亮着呢。”女人高亢的嗓音丝毫没有觉得会吓到刚出生的孩子,手脚麻利的把孩子身上的脏污擦干净就包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小被子里。 薛云白突然就愣了,他的美人呢,哪里去了~ 还有谁打了他的龙臀!!简直岂有此理。 他想叫李大伟,可发出来的却是婴儿的哭声。 哭声? 薛云白气的哇哇大叫,结果又变成了婴儿的哭声,他抬起手一看顿时哭了,小胖手一看就是个孩子的,他咋成了一个小娃娃了。 他的美人呢!! 美人不见了不说,连眼神都不好使了,看啥都看不清! 她娘的,这是老天爷玩他吗! “哎呦,他奶,好福气啊,看看这小孙子,别人家的孩子都瘦的见骨头了你家这孩子生下来就白白胖胖的,你们薛家有福气啊。”高亢的女音又说了一句。 “哎呦,我的小孙子,我得抱出去给老头子看看去。” 然后薛云白就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而且抱她的女人身上有股味道,啊啊啊啊,像是好几天没洗澡的味道。 薛云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被另一个人接过去了,然后就听见那男人说,“哎呦,我的孙子啊,一看就有福气的,白胖胖的真好看。老婆子,晚上你去找孙婆子问问,看看咱这孩子咋样。” 那年老女人当即应了一声,“行。” 薛云白想搞清楚状况,可惜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困的要命,抬抬手,吧嗒,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书了,希望小天使们收藏我~ 什么都不说了,送十个红包,愿大家都来收藏我,么么啪 渣空完结文《皇后娘娘在七零》《回到七零当土豪》还有其他完结文,希望大家喜欢~ 第2章 第二章 薛云白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温柔的唱着他听不懂的摇篮曲,接着嘴边就凑过来一个东西还带着奶腥味。 “小乖乖,喝奶了,喝了娘的奶水长高高。” 薛云白大惊,喝奶? 他可是尊贵的皇帝,让他喝这些平民的奶?太欺负人了! “哎呦,这孩子还闹脾气,不肯喝奶。”张绣笑呵呵的看了眼站在炕头上探头看儿子的薛长岭说道。 薛长岭越看自己儿子越好看,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儿子的脸,笑道:“我儿子就是好看,闹脾气都好看。” “没你这么夸儿子的。”张绣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很高兴,头一个生的是闺女她还以为自己会和二嫂一样一连生俩闺女,没想到竟然生个儿子出来。现在这年月都缺吃少喝的,生个儿子还能有口饭吃,生个女儿以后嫁了人婆家能给吃饱饭? 非常悬,到时候真生个闺女饿死了,心疼的还不是她自己啊。 张绣想到这就止不住的高兴,她又把东西往薛云白嘴边凑了凑,“乖儿子,喝奶了,喝了奶好长大啊。” 薛云白很想翻个白眼,嘴巴一闭,头一瞥,怎么都不肯张口。 尔等凡夫俗子竟然让朕喝人乳,太胆大包天了,想当初他奶娘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个不知道啥人的女人喂奶,岂有此理! 张绣哄了一会可孩子咋样都不肯喝顿时急了,忙对薛长岭说,“你去问问娘,儿子不喝奶咋办。” “唉。”薛长岭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张绣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儿子啊,现在家里穷你要是不喝奶可就要饿肚子了,好不容易娘有口奶你好歹喝一口不是。” 薛云白继续闭着眼睛不看眼前的女人,他在想他上辈子的生活,想他上辈子那些没来得及睡的美人儿们。也不知道他突然不见了,李大伟那老货会不会想他,还有他没了那么大的国家谁会当皇帝。 当然了,他最想的还是他后宫里那些没来得及睡的美人儿,一想到他那后宫佳丽三千,薛云白就直想哭,多亏啊,看都没看着几眼,更别说睡了,太浪费了。 薛云白不知道自己想哭就真的哭了。 张绣手忙脚乱的抱着哄着,“乖别哭啊,咱喝奶好不好?” 然后薛云白又模模糊糊看到她在解衣服了,忙把头往旁边一瞥,誓死保卫他皇帝的尊严。 张绣见他死活不张口,急的开始掉眼泪,“这可咋整,还生个冤家出来。” “说的啥屁话。”门外谢兰英中气十足的嗓音传了进来,门帘子一掀,谢兰英进了屋,往炕上看了眼大胖孙子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老太太我有过俩孙子了,可我就喜欢这个,瞧瞧,白白胖胖的,多稀罕人呐。” 张绣叹了口气,“可这孩子死活不肯吃奶啊。” 谢兰英瞪了她一眼,“那是你不会哄。看我的。”她这辈子生了五个孩子又养了一帮孙子孙女,那经验自然不是张绣可以比的。 薛云白闻见之前熟悉的味道,眼睛也没争,吧嗒吧嗒嘴直接睡了过去。 “娘,孩子好像又睡了。”张绣看了眼怀里的小娃觉得非常无可奈何,她也生过一个孩子了,按说也有经验了,可闺女小时候多好带啊,随便养养就养大了,没想到生个儿子却这么难搞。 谢兰英眉头皱了皱,这样可不行,不喝奶那不得饿着她孙子了,便说,“轻轻的叫醒,我孙子哪能饿着肚子睡觉。” 张绣点了点头,她那里正涨呢,不喝可难受了,她轻轻摇了摇薛云白喊道,“乖儿子,醒醒?” 被打搅了好梦的薛云白非常生气,扯开嗓子就想呵斥,哪知出来的又是哭声,他眼睛一翻差点被自己给气过去。 看着孩子哇哇大哭张绣急了,把衣服一掀就把薛云白的嘴巴凑了过去,薛云白嘴巴碰到一个东西闻到一股奶香味哭的更厉害了。 嗷嗷嗷,无知的平民,竟然给尊贵的皇帝陛下喝奶,太胆大妄为了! 他的燕窝呢,他的参茶呢,统统给朕还回来。 可惜刚出生的小娃娃也没什么表达愤怒的行为,除了哭就是撕心裂肺的哭,而薛云白这会儿在婆媳俩看来那就是哭的撕心裂肺了。 看着儿子哭的小脸都涨红了,张绣这下真的要哭了,“娘,你瞅瞅,他就是不肯喝啊,这可咋办啊。” 谢兰英皱眉,这孩子咋这么大脾气,哪有小娃娃不喝奶的,“把孙子给我抱抱,奶奶哄哄他。” 张绣把孩子递过去,谢兰英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宝宝乖乖听话啊,好好喝奶长高高,奶奶的乖孙哟。” 熟悉自己亲娘的薛长岭惊讶的看了眼妻子,也从妻子的眼中看到了惊奇。 他们暴脾气的娘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而且是对着他们的儿子。 太神奇了。 神奇的老太太抱着新出炉的小孙孙晃了晃,薛云白被晃的又想睡了,也不哭了,抽抽噎噎的可怜极了,可没等睡着老太太又开始念叨了,薛云白扭了扭身子,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谢兰英看见小孙子嘴巴动了动,忙说,“快,把孩子接过去喂喂,嘴巴动了。我就说我孙子咋能不喝奶呢,不喝奶多饿啊。” 说着就伸手轻轻的放到张绣的怀里,张绣接过去又喂薛云白,薛云白这下真的怒了,扯了嗓子又哭了起来。 管他呢,反正他现在是小孩,小孩就该哭,凭啥让他喝奶,他才不喝呢,堂堂的万岁爷喝奶,丢死人了。 孩子非但不喝还更闹腾起来,连谢兰英也没辙了,“要不我去煮点小米粥?” 张绣眼里含着泪,“这小米粥哪有奶水有营养啊。” “那能咋办,”谢兰英有些气急败坏,“是不是你奶不好喝,孩子才不乐意喝!” “不是....”张绣脸上通红,还瞟了薛长岭一眼。 薛长岭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替老婆说好话,“娘,奶不都一个味儿吗,是不是我儿子太挑剔了。” “挑剔咋了,我孙子就该挑剔。”谢兰英气呼呼的往外走,“先哄着,我去熬小米粥。” 薛云白听到谢兰英的话顿时松了口气,总算不逼着他喝奶了,算了,填饱肚子也得等会儿了,当务之急是先睡一觉。 于是薛云白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张绣抱着儿子对薛长岭说,“他爸,儿子又睡了。” “睡了好睡了好。”薛长岭拍着胸口道,“睡着了就不闹了。” 话刚说完已经睡着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薛长岭猛地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薛云白终于安心的睡了。 有对聒噪的爸娘实在是太烦了。 薛云白又醒来的时候是饿醒的,作为刚出生的孩子肚子里没点东西还是挺饿的。 好在谢兰英对这个孙子挺重视,熬了小米粥特特弄了上面的一层米油拿来喂薛云白。 薛云白吧嗒着嘴免为其难的喝了米油才真的是心满意足,头一次发现米油竟然挺好喝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好满足了。 唉,又怀念当皇帝时的山珍海味了。 “你瞧瞧,我孙子是挑嘴,不喜欢喝你的奶。”谢兰英喜欢孙子,但是对儿媳妇却没句好话。 张绣也有些难受,“我是他娘,他咋就不喜欢呢。” 谢兰英没好气道,“这谁知道。”一转头对上薛云白乌溜溜的眼睛顿时心都化了,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奶的乖孙子唉,快快长大啊。” 薛云白也想长大,可惜现在是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别说他以前的后宫佳丽三千了,就是想直立行走都是困难。 太糟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 你们的支持是我日更的动力,所以疯狂的收藏我评论我吧~躺平任撩~ 感谢煮茶饮半杯投的地雷~ 第3章 第三章 谢兰英端着碗回了堂屋,薛大柱忙关心的问,“小米粥喝没?” “喝了。”谢兰英把锅里的小米粥又盛了一碗指挥薛大妞,“给你三婶送去。” “奥。”薛大妞接过去往外走,就听屋里谢兰英说,“不许偷吃。” 薛大妞笑了声,“不会偷吃。”当姐姐的咋可能偷吃弟弟的口粮呢。 “咱孙子是挑食,不肯吃他娘的奶,喂他米油就吃了,吃完就睡了。”谢兰英唠唠叨叨说儿媳妇的坏话,“不是我说,都生过一个孩子了竟然还带不好咱孙子,白瞎那俩大奶包。” 薛大柱抽着旱烟吧嗒吧嗒的,过了会儿小声说,“等晚上和我去孙婆子那里一趟,我总觉得咱这孙子不一般。” “咋不一般了?不就是白胖了点吗。”谢兰英没明白薛大柱的意思。 “你知道个啥。”薛大柱瞪眼,“全家都面黄肌瘦的突然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出来,肯定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家,说不定是天上哪位神仙下凡才不喜欢喝凡人的奶呢,别胡说八道惹了神仙不高兴,到时候不帮咱家咋办。” 谢兰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他爹,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薛大柱有些得意,“看来咱们老薛家是受老天爷庇护的,等孙婆子算完我就找个有文化的给咱孙子起个名字。” “成,听你的。” 老两口商量好,晚上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去了村里孙婆子家。孙婆子是个睁眼瞎靠在村里给这个摸摸那个捏捏偶尔大神附体的挣钱花,有人说就是给人算多了所以老天爷把她眼睛给收了,到底真相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孙婆子听薛大柱夫妻一说然后掐指一算,“哎呀,了不得啊。你家这孩子我算着那是上头的。”说着孙婆子还煞有介事的指了指头顶。 “当真?”薛大柱和谢兰英在家的时候还嘀咕来着,没想到这孙婆子还真这么说,顿时就惊呆了。 孙婆子是谁啊,这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呀,谁家有个问题不先来找孙婆子捏捏看看有啥情况,没想到他们这小孙子还真是个来头大的。 孙婆子看不见黑瞳的眼睛翻了翻,“那当然,我孙婆子说的话那还有假?” 她说的信誓旦旦,谢兰英和薛大柱当真就信了,当即站起来道,“哎呀,那咱们可得好好养着大孙子啊。” 说完,薛大柱拿胳膊捣了捣谢兰英,谢兰英反应过来,赶紧从兜里掏出两毛钱,想了想咬咬牙又掏了两毛出来然后递给孙婆子。 孙婆子接过去,拿手捏了捏,捏出是俩两毛的还挺满意的,“还有啥要问的没?” 谢兰英说,“俺大孙子这么高的出身名字可咋起啊,要不你给起个小名叫着?” “小名?”孙婆子没念过一天书更没孩子,起名是真的没经验,便随口说,“都说贱名好养活,就叫狗子吧。” 薛大柱不乐意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俺大孙子那是上面的,哪能叫狗子,太磕碜人了。” “你们知道个啥。”孙婆子有些不满意自己头一次起名字被怀疑,更不愿承认自己没文化,梗着脖子信誓旦旦道,“那神仙下凡肯定有原因的,指不定就不想让人注意到,你起个响当当的大名也就算了,小名再起的响当当要是神仙不乐意了咋办。” 神仙也要低调? 薛大柱迟疑,他半信半疑道,“那行吧。”大孙子对不起了,小名爷爷一定给你起个响当当的。 于是在英武的皇帝薛云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小名,狗子。 “那啥,俺这大孙子不喝他娘的奶咋办?”谢兰英觉得给了一块钱就得多问问,不然多亏啊。 孙婆子哼了声,“那孩子可是上面下来的,身份尊贵,能喜欢喝凡人的奶?给喂小米粥啥的不就行了。”这年头喝不上奶的孩子多着了,哪个不是胡乱养养就长大了,不过拿了人家的四毛钱,孙婆子觉得咋样都不能让人说出个不字来。 听她都这么说了,老两口算是放了心,反正家里还有点小米粥,那就喂小米粥吧,也合该老三家的没福气不能奶他们的神仙孙子。 老两口心满意足心潮澎湃的出了门,坐在屋里的孙婆子嘟囔道,“呸,还神仙下凡呢,想的美,当老天爷是你家的啊。” 可惜满心欢喜的老两口没听见,从孙婆子那里出来摸黑回了家,然后就听见东厢房里传来哭声。 “咋的了?”谢兰英正高兴家里托生个神仙呢,不想刚进院子就听见神仙孙子的哭声,顿时紧张起来。 东厢房里张绣苦着脸对薛长岭道,“他爹,这可咋整,咱儿子真的嫌弃我这个娘了吗?” 薛长岭第二次当爹了,可惜面对这种情况也没经验,被媳妇一问顿时苦了脸,“我也不懂啊。” 谢兰英没听见回答,蹭蹭的火冒三丈,觉得自己的蠢儿子蠢媳妇指定是委屈自己的神仙孙子了,“老头子你先回屋,我进去瞅瞅。”说着走路带风的就到了东厢房的门口。 “开门。”谢兰英砰的一巴掌拍门上,屋里正被爹妈逼着喝奶的薛云白吓了一跳顿时惊叫起来。 当然了,惊叫不可能,大哭到是来的很及时。 张绣忙哄儿子一边指挥男人去开门,“快去开门。小乖乖哟,娘的心肝哟,你快点喝点奶吧。” 门被推开,谢兰英一把推开薛长岭进了屋,然后看见张绣抱着孩子在哄,不由气道,“都当了一回娘了咋还哄不好孩子。”说着就要把孩子接过去。 薛云白被谢兰英抱进怀里又闻到那股好几天没洗澡的味道,气的哭的更厉害了,还不如之前那个抱呢,起码身上除了奶味也没别的乱七八糟的味道了。 见孩子哭的更厉害了,谢兰英伸手摸摸尿布看看尿了没,不想天气暖和尿没摸着倒是摸着孩子的小鸟儿了。 薛云白身子一顿,觉得简直受了奇耻大辱,他堂堂大周国的皇帝竟然被个不知道多久没洗澡的婆子摸了鸟儿! 老天爷啊,还是让他死了算了。 薛云白遭受奇耻大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张绣满脸担心,“没尿也没拉,可就是不肯喝奶。” “我回去再把小米粥热热。”谢兰英眉头紧皱,丝毫没有觉得大孙子是因为她摸了他的鸟又被她抱着才哭,把孩子放到炕上,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道,“小乖乖不生气奥,奶奶回去给你熬小米粥。” 薛云白被放到炕上顿时松了口气,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歹是不哭了,谢兰英松了口气,接着翻脸对儿子和儿媳妇道,“你俩好好哄着孩子,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我扒了你们的皮。” 薛长岭夫妻身子一抖,连忙点头。一旁的三妞更是吓得做炕上不动弹了。 第4章 第四章 谢兰英哼了一声抬腿出了东厢房,对着西厢房就喊,“老大家的,你死人啊,赶紧去热小米粥,饿着我孙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了。”西厢房里何小翠一把将趴在她身上的薛长河掀下去,气道,“都怪你。”刚才她还想着等公婆回来再睡呢,可她男人洗了澡等不及拉她就上炕,这下可好,累的她被婆婆骂了。 薛长河也不恼,嘿嘿笑了笑,“快去,别让娘生气,我等你回来。” 下了炕拢了拢头发何小翠开门出去,“娘,小米粥在灶上温着呢,我马上去盛。” 谢兰英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哪能不明白儿子和媳妇这点事,板着脸嗯了一声,“家里刚添了孩子是大事,老三家的坐月子你们做嫂子的多帮衬着点,这才几点就爬炕睡觉,也不怕人笑话。” 何小翠讪笑着唉了两声然后钻进灶房点上油灯盛了小米油。 “给我吧。”谢兰英冷着脸把碗接过来,就着昏暗的油灯打量何小翠一眼,“回去睡吧。”走了两步又停下,“眼瞅着臭蛋也要说亲了,你俩注意点影响。” 正打算回屋的何小翠顿时面红耳赤。 谢兰英看不上家里几个蠢媳妇,端着碗就去了东厢房。 “赶紧的,给我孙子喂点米油。”谢兰英进了屋收敛了大嗓门小心翼翼的把碗放桌上忍不住唠叨,“俩大人看不好个孩子,养你们啥用啊。” 被摸了鸟儿觉得生无可恋的薛云白一听见谢兰英的声音整个娃都不好了,嘴巴一咧哇的又哭上了。 谢兰英没觉得是自己吓坏了孙子反而觉得是儿子和媳妇没照顾好孙子,气道,“还不快喂孩子。” “唉。”张绣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儿子抱起来拿勺子去喂。 薛云白也饿了,吧嗒小嘴吃了点,可惜人小胃口小,吃了没几口就吃不下了。 张绣的眼中柔出水,看了眼婆婆和男人笑道,“我儿子真好看。” 谢兰英非常得意的哼了声,“也不看看谁的孙子。” 薛云白:“......”这个老太婆可真够不要脸的,就算朕长的好难道不该爹娘得意吗,你个做祖母的得意个啥,又不是你生的。 甭管薛云白不乐意,谢兰英都不耽误好心情,看着孙子昏昏欲睡,她起身道,“早点睡吧,别熬夜。”走了两步又扭头看薛长岭,瞪着眼道,“晚上别睡的太死,注意着点,孩子饿了就赶紧起来热小米粥。” 薛长岭被他妈训了这么多年,赶紧点头,反正妈说的都是对的。 谢兰英走了,夫妻俩顿时松了口气,三妞小声道,“娘,我困了。” 张绣忙把薛云白放到炕上把薄薄的小毯子盖到他身上,然后对三妞说,“去炕尾和你爹一起睡。” “娘,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三妞躺在被窝里看着她娘,觉得她娘有了弟弟该不要她了,不然为啥让她跟爹睡不让跟娘睡了。 张绣摸摸她的脸说,“别瞎说,三妞是娘的小棉袄,不穿棉袄多冷啊。” 躺在一旁的薛云白听见这话顿时撇了撇嘴,谁稀罕一个村妇喜欢啊,拿走拿走。 薛云白对这便宜爹娘和便宜姐姐没兴趣,打个哈欠刚要睡觉,突然整个娃僵住了。 身子底下一片濡湿,跟尿了是的....... 然而薛云白也就稍微一顿,这不是跟尿了是的,而是的确尿了,他接着反应过来现在这身子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呢,他想控制也控制不啊。 尊贵的皇帝陛下气的嗷嗷直叫,然后成功的唤醒了母女情深的张绣。 张绣觉得儿子刚吃了饭现在哭肯定是尿了,拿手往里一摸笑道,“儿子尿了,快拿尿布。” 被连续摸蛋,薛云白整个娃都吓得忘了哭了,这可真是要了命了,好好的皇帝当不成不说,还被人这么翻来覆去的摸。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然而不管薛云白如何的崩溃,张绣已经麻利的拿了干净的尿布把包在薛云白身上的薄薄的布解开,然后把他光溜溜的小腿一提将湿了的尿布抽出来再换上干净的尿布。 完了张绣看着孩子的小JJ高兴道,“咱儿子居然不哭了,真乖。” 一点都不想乖的薛云白已经彻底崩溃,只是崩溃过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在睡着之前还在想,兴许明天醒来他就回了大周回了李美人身上了呢。 这边薛云白刚睡着,那边谢兰英又回来了,她敲了敲窗户,对张绣和薛长岭说,“对了,我大孙子的小名就叫狗子了,大名等满月了找个有文化的给起。” “唉,好,谢谢娘。”张绣丝毫不觉得这名字有啥不对,甚至还和薛长岭说,“都说贱名好养活,狗子这名字就挺好的。” 薛长岭也挺高兴的,低声凑到张绣耳边说道,“咱娘都三个孙子了,就咱儿子给起名字了。” “扑哧。”张绣想到大房的俩侄子就想笑,“嗯,狗子挺好的,总比大哥家的臭蛋和臭球好听多了。” “是呢,是呢。”薛长岭附和,对他娘给取的这个名字是万分的满意,要知道他的小名还叫栓子呢。 还好尊贵的皇帝陛下没醒,不然听见自家爹妈的话肯定得再气昏过去。 半夜的时候皇帝陛下饿醒了,薛长岭睡的呼呼的,他的便宜娘也睡的香喷喷,薛云白黑暗里也看不清楚啥,本来想忍忍的,可惜腹中饥饿难受的厉害睡也睡不着,索性咧嘴就哭。 让皇帝陛下饿着,尔等小民还好意思睡,赶紧起来伺候朕。 张绣和薛长岭一个激灵就醒了,“哎呦,儿子是不是饿了,他爹,快点热小米粥。” 好在天也不冷,薛长岭穿了裤衩就往外跑,薛云白知道这便宜爹是去给弄吃的去了也就不哭了,迷迷瞪瞪的等着吃饭。 张绣拿手拍着薛云白的小身子,“狗子乖,爹一会儿就来了。” 狗子?谁是狗子?薛云白也没往他身上想反而觉得这名字真难听,这不靠谱的爹娘竟然给孩子起名叫狗子? 然而念头刚过,薛云白就惊呆了,那个便宜姐姐貌似叫三妞,那狗子就是叫他了? 一整天都在崩溃的皇帝陛下因为一个名字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欺人太甚! “哎呀,儿子啊。”张绣哪见过小孩翻白眼啊,顿时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扯着嗓子就哭开了,“娘啊,狗子翻白眼晕过去了。” 老薛家鸡飞狗跳起来,薛长岭端着一碗小米粥站在门口弱弱的问,“媳妇,儿子咋了?” 好不容易来的儿子不会是死了吧? 第5章 第五章 尊贵的皇帝陛下薛云白被狗子这名字气晕过去没两秒钟就被便宜妈刺耳的喊叫声给震醒了,薛云白睁开模糊的双眼,想到往后伴随着他的小名,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薛长岭饶是个大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的孩子,顿时吓个够呛,“咱儿子这咋啦?”他试着拿手指头戳戳儿子,还是软和和的,可咋就晕了呢。薛长岭用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脑袋咋想都没想明白。 张绣哭丧着脸说,“我不知道啊。” 院子里传来谢兰英气急败坏的声音,大房和二房那边也传出动静,“咋了?咋啦?” 谢兰英怒气冲冲的过来,见门开着直接进去,“老三,咋的了?”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就怕再吓着宝贝孙子。 薛长岭哆哆嗦嗦的指着炕上的儿子说,“娘,狗子是不是死了?” “呸呸呸。”谢兰英上前给他一脑袋瓜子,“胡说八道个啥。”说着上前去看孩子。 张绣抽抽噎噎道,“娘,半夜狗子醒了哭我就让他爹去热小米粥,结果我就哄了哄孩子他就翻个白眼过去了。” 乡下养孩子哪个不是胡乱养养就长大了,张绣觉得养过一个孩子了也是有经验的,只是没想到千辛万苦生个儿子出来还成了个冤家,有奶不喝,还动不动就哭。想当初有三妞的时候家里吃不上饭她连奶都没有,三妞就靠着迷糊糊养大,咋到了儿子就这么多事呢。 谢兰英不理媳妇的埋怨皱眉过去查看孙子,心里也忐忑不安,该不会是儿子和媳妇不会照顾孩子惹恼了神仙孙子吧。 “奶,弟弟咋啦?”三妞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她娘吵醒,看着她奶查看弟弟揉着眼睛便问。 谢兰英不理她伸手把薛云白抱起来掐掐人中又抱起来拍拍后背,“乖孙醒醒哟。”声音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把习惯了大嗓门的张绣夫妻也吓个够呛。 薛云白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娘啊,咋又闻着这味了,还能不能让他好好活着了。 他一醒屋里大人也松了口气,何小翠端着小米粥进来,小声道,“娘,孩子是不是饿了,喂点粥吧。” 谢兰英耷拉着脸嗯了一声然后拿小勺子喂薛云白吃,薛云白也是真饿了,也不想哭了,就喝了点小米油。 小孩子就是不行,喝了粥就困的睁不开眼,薛云白有心想替自己争取一下换个名字,奈何身娇体弱不等他反抗就吧嗒着嘴睡过去了。 孩子睡了,大人也真的松了口气,张绣拍着胸口后怕道,“我还以为......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谢兰英打断,“以为个啥?”她眼睛瞪的老大,里面全是狠厉,“连个孩子也照顾不好,薛家娶你进门吃干饭的?” 张绣满腹委屈又不敢说,只呐呐的听训。 谢兰英当家作主惯了,看见三个没出息的蠢儿媳妇就生气,“滚去睡觉。”说着脱鞋上炕打算守在薛云白身边睡了。 等何小翠和赵小娥走了,张绣和薛长岭期期艾艾的上了炕,夫妻俩看着老太太,老老实实的躺下,然后在谢兰英的威压下居然睡的异常香甜。 可把谢兰英气坏了,老太太为了神仙孙子一宿没睡呢,俩白眼狼倒是睡的踏实。 刚生了孩子现在地里又没啥活,张绣也能在炕上坐个月子,早上起来老老实实的在炕上坐着等着谢兰英差遣。 谢兰英一宿没睡脑袋嗡嗡的,看了眼张绣心里就来气,“一边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于是张绣奥了一声搂着三妞躲炕角上去了。 可她这副样子看在谢兰英眼里又生气了,指着张绣道,“你说说你,不挺能吗,也生过孩子了咋还不知道伺候好孩子呢?养儿防老你就这么养儿?” 张绣战战兢兢,“妈,那、那得咋整啊?” 谢兰英看着孙子又尿了,气道,“拿尿布给我孙子换尿布。”气死了,这样的蠢媳妇到底瞎了哪只眼娶回来的。 “奥,好的。”张绣忙从炕柜里拿干净的尿布过来给孩子换尿布。 薛云白睡醒一觉就觉察出屁股底下不舒服了,奈何他龙臀尊贵又死要面子不肯吭声,导致张绣都忘了还得给儿子换尿布这回事了。 等张绣拆开薄被子提他腿的时候薛云白又想死过去了,实在太羞耻了,尤其是边上还站了一个老太婆眼瞅着他。 许是老天爷听见他的心里话,就听谢兰英嘿嘿笑道,“我宝贝孙子的鸟儿可真不小。” 刚想破罐子破摔的薛云白就觉得J冷,抖着小腿就想把腿闭上。 张绣提着俩小腿不防被踢了一下,笑着拿手在薛云白光溜溜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家伙,还挺有劲。” 薛云白龙臀被拍,身如石雕般僵住。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可龙臀也是尔等贱民摸得? 薛云白裂开嘴就哭,咋的也得让人知道老子的屁股摸不得。 一看他哭了,张绣啊呀一声,“这么大气性,我就摸了一下啊。” 神仙孙子一哭,谢兰英心疼坏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儿媳妇,“你能的你还敢打我孙子。” 张绣讪讪,“以后不敢了。”娘啊,生了个祖宗啊这是。 乡下的孩子没有哪个不该打的,不听话挨打,吃的多可能也挨打,被长辈看着不顺眼可能也会挨打,可以说下乡的孩子没有几个没挨过打的,就是大房的长孙臭蛋同志,那也从小打到大的。这到了狗子同志这却不能打了。 张绣摸摸鼻子,又觉得自己儿子命挺好的,爷奶疼他,就算这个当妈的委屈点也没啥了。 一想通,张绣也不觉得尴尬了,反正老人心疼他们的孙子受益的还不是她的儿子? 正说着,何小翠又端着小米粥过来了,许是昨晚谢兰英的话让她不好意思,进来的时候都不敢看她。 谢兰英才不愿搭理儿媳妇房里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接过小米粥舀了上面的一层米油吹了吹就喂她家宝贝孙子。 三妞在一旁看的眼馋,她也想喝一口小米粥,可她知道她奶肯定不给她喝,她看着小小的弟弟,可羡慕坏了。 喂饱孙子,谢兰英觉得头痛的厉害就想回去补个觉,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张绣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大孙子,张绣没有不应的,“娘,,您放心,我保证看的好好的。” 谢兰英出了门何小翠上前问道,“娘,给三弟妹炖几个鸡蛋?” 谢兰英停下看她,莫名其妙道,“炖啥鸡蛋?我孙子又不吃她奶炖个屁鸡蛋,留着给我孙子吃的。”走了两步又停下,觉得这么对儿媳妇可能不大好,又补充一句,“那就一天一个鸡蛋吧,给她吃个五天得了。” “行。”何小翠应了一声,觉得她婆婆可真是个好婆婆,孩子不吃奶还给炖鸡蛋补身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收藏~ 完结年代文《回到七零当土豪》《皇后娘娘在七零》 第6章 第六章 谢兰英走了,薛云白总算不用闻那味儿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然而幸福没多久,就听他那便宜娘柔声道,“狗子,娘的狗子,快快长大~” 薛云白:“......”老天爷,让他再死一次吧。 老天爷肯定没听见他的话,反正薛云白挣扎了好几天也没回到他喜欢的李美人儿身上。不过经历了几天被摸屁股摸J这样的事情,薛云白强迫淡坦然面对。 反抗又反抗不了,折腾也没力气折腾,薛云白破罐子破摔,觉得自己还是踏踏实实的当个婴儿吧,反正孩子没有羞耻之心,那他就不要脸一回吧。 不过这样的好处也有的,最起码薛云白不会再因为便宜娘给他换尿布洗屁股而觉得难受的想死,只消好好当个孩子就行了。 到了第三日,谢兰英早早的指挥着家里的媳妇把家里收拾干净,又把新买的粗瓷盆子洗刷干净,“老二家的,去把王婆子叫来给狗子洗三。” 虽然现在不如以前讲究,可现在这个孙子不一般啊,那可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呢,可不得按照高规格的。 何小翠和赵小娥心里犯嘀咕,她们婆婆咋这么疼老三家的孩子啊,以前的时候也没见老两口喜欢老三家啊,当初长孙臭蛋出生的时候都没洗三呢,这老三家的难道就生了金蛋了? 妯娌俩也就背后嘀咕嘀咕,到了婆婆跟前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鹌鹑儿媳妇。谢兰英虽然看不上自己的蠢儿媳妇,但还是得一样样的指挥着她们去干,生怕哪里干的不好了惹怒神仙孙子。 王婆子当初给孩子接生的,在谢兰英看来让她给洗三是应当的,那日老薛家生了个白胖的小子,那在许家庄是出了名的。这年头饭吃饱都难,能生个白胖小子出来,啧啧,那可真是了不得啊。 “老嫂子,我来了。”王婆子也是个大嗓门的,进了院子就吼了一声。 “小声点。”谢兰英从屋里出来赶紧竖起手指头,“别吓着我孙子。” 王婆子顿时惊讶,“你孙子这么娇气?”农村老娘们儿没几个柔风细雨的,唯一的几个还都被大嗓门的谢兰英划拉家里来了。王婆子对谢兰英的行为不以为然,觉得她实在太宠着小孙子了。 谢兰英骄傲的哼了一声,“我孙子那可不一般,孙婆子亲口说的。” 不得不说孙婆子在十里八乡的名气响亮,王婆子一听是孙婆子断过命的,就信以为真,赶紧点头,小声道,“叫我来干啥” “给我孙子洗三啊。”谢兰英说,“我觉得我孙子命好,得给他好好办办洗三。” 王婆子心里不以为意觉得薛家矫情,可既然来了肯定有好处便捡好话说,“行,东西准备了吧?” 谢兰英一愣,“还得准备啥?”没经验啊,以前就算她家四个儿子出生的时候都没办过呢。 “你没准备咋洗三,你以为就把孩子扔盆里洗个澡就完了?”王婆子看谢兰英一脸懵赶紧把要求说了说。 “我的娘来。”谢兰英感叹两声,就在王婆子以为不洗三的时候谢兰英说,“他三婶子你坐着歇会儿,我马上去办。” 这下可把王婆子惊呆了,老薛家这还是养孙子吗,这是养祖宗吧。乡下地头哪有这么讲究的。 然而谢兰英还真就讲究上了,不止她坚持,就连薛大柱也支持,薛家除了四房的媳妇,大房二房三房的媳妇那是唯婆婆马首是瞻,谢兰英说啥就是啥。 但是洗三东西讲究,乡下地头又不齐全,只能有啥弄啥。 就这样,谢兰英也把何小翠妯娌俩折腾坏了,也幸亏谢兰英往日厉害儿媳妇没个敢顶牛的,忙活了俩小时,终于把能弄来的弄来了。 因为王婆子说要添盆,谢兰英还跑里屋去打开自己的小柜子掏出一只银耳环出来,“这是我嫁人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呢,我姐一个我一个,现在就给我大孙子吧。” 这年头银的东西那可是金贵东西,何小翠和赵小娥看着眼馋极了,赵小娥想的是她咋就没老三家的生个这么好的孙子,而何小翠想的是她家臭蛋和臭球真是不会托生,要是能和狗子一样出息就好了。 香炉上香,王婆子指挥着谢兰英上前拜了拜,然后自己也拜了拜,不只如此谢兰英觉得她的神仙孙子地位尊贵,让几个媳妇也拜了拜。等拜完神仙王婆子把包着薛云白的小薄被子打开然后光溜溜的抱出来。 薛云白睡的正香呢,不想鼻子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一睁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陌生的脸,然而下一刻他就察觉出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周围似乎还围着好几个人。薛云白本来都破罐子破摔当孩子了,哪想突然被人扒光围观,这还了得。 小娃娃扯开嗓门就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哭,谢兰英和张绣就心疼,一个劲的催促王婆子赶紧的。 王婆子一巴掌拍屁股上,“哭个啥,又不是没看过。” 谢兰英顿时气的怒目而视差点和王婆子翻脸。 而薛云白的哭声戛然而止,全部的感觉都落在屁股上,娘的,朕的龙臀! 龙臀不龙臀的乡下妇人也不知道,王婆子见他不哭了,呵呵笑了笑,“这才乖吗。” 而在一旁的谢兰英因为这一巴掌心疼的都要碎了,要不是指望着王婆子给主持洗三她都想上去挠她两爪子。 “添盆吧。”王婆子其实对洗三也不是很懂,反正乡下人也不讲究,随便糊弄也就过去了。 谢兰英把银耳环扔进去,“给我大孙子以后娶媳妇用的。” 王婆子看的眼馋,要是早年间主持洗三的时候盆里的东西可都归洗三姥姥的,但是这年头都穷,就算洗三也不会给这些金贵的东西,说不得洗三完了东西还得被谢兰英收回去呢。 按照要求,何小翠和赵小娥又往盆子里扔了花生桂圆大枣之类的东西。 最后没脸见人的皇帝陛下就被王婆子放盆里了,嘴里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还拿水撒在他身上。 薛云白想遮挡一下自己的JJ,奈何身体不听使唤,扑腾半天除了把自己身上扑腾湿了之外没啥作用反而娱乐了屋里的几个女人。 最后薛云白也不折腾了,心如死灰的任凭王婆子折腾。 王婆子直了直腰拿过张绣的小镜子照了照薛云白的屁股,“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呸,没文化。 薛云白心里暗骂三声已经彻底绝望。 这边洗三刚完,那边有人在外面喊,“大娘,俺四兄弟家也生了,给你生了个大孙女。” 谢兰英刚想应,看了眼在盆里闭着眼睛的孙子又压下了声音,“生就生呗,又不是啥稀罕的。” 打发走了王婆子和来报信的本家媳妇,谢兰英又忙着指挥大妞给薛云白洗尿布。 大妞和二妞早就被指挥习惯,而且十岁的女孩在农家那是啥都会干,奶奶让她给弟弟洗尿布,小姑娘也没啥好生气的,乖乖的端着盆子洗尿布去了,何小翠出主意说,“娘,狗子不喝奶也不行啊,你看四弟妹也生了,她平时吃的好肯定有奶,要不让她奶狗子试试?” 谢兰英嫌弃几个儿媳妇嫌弃这么多年,猛的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儿媳妇不傻了,“这个主意好。” 她家大孙子那是天上神仙托生的,咋能不喝奶呢,还是奶有营养啊。 第7章 第七章 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曾经谢兰英和所有的老太太一样,一心疼着自己的老儿子,也就是薛家老四薛长庆,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供着薛长庆读完了高中。而薛长庆也争气,上学的时候考试都是前几名,毕了业也凭本事进了公社,眼瞅着拿工资了,节骨眼上娶了个媳妇。 然而还有句古话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全家的付出。薛长庆勾搭上公社宣传部主任的闺女孙平,开始谢兰英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儿子厉害,想着薛家总算是熬出头了,没成想人家孙平白白生在干部家庭,却长了一颗小气的心,抠门自私不说,连带着把薛长庆管理的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逢年过节的倒是回来,带着一点点的礼品装装样子,临走的时候还得要这要那,恨不得把薛家搬空。 偏偏薛长庆对他这媳妇稀罕的要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自己媳妇,对孙平的要求几乎是千依百顺。 两口子的德性可把谢兰英恶心坏了,连带着薛大柱在内的薛家人对薛长庆两口子都不满起来。要不是本家嫂子来送信,薛家都差点忘了孙平也怀了孩子,而且预产期和张绣差不多了。 不过那是以前了,谢兰英觉得为了自己的神仙孙子,她得屈尊降贵的去一趟老四那里,怎么着也得让孙平试试奶下她孙子,说不定她孙子神仙要求高喜欢喝干部闺女的奶呢? 谢兰英再不喜欢孙平,也带上了半篮子鸡蛋准备去试试运气。 临出门时何小翠说,“娘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谢兰英收回卖出去的脚莫名其妙的看了何小翠一眼,“我又不是去上吊。”说完不看何小翠呆滞的脸就出了门。 薛长庆自打上班就在公社住着,结婚的时候还从家里要了一百多块钱,连同孙平的嫁妆在公社所在的镇上盖了一个两间屋子住着,刚结婚的时候谢兰英觉得挺高兴的还时常过来帮衬一下,后来孙平原形毕露和谢兰英闹的不好,谢兰英也就很少来了。 像现在孙平生了孩子,按理说婆婆该来看看,可谢兰英也只是因为自家神仙孙子才来,要不然谢兰英连门口都不待踏进的。 沂河公社距离许家庄有五六里地,谢兰英干惯农活腿脚也快,走了半个小时也就到了公社。熟门熟路的到了薛长庆家,在门口就听见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孙平不耐烦的呵斥声。 谢兰英皱了皱眉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薛长庆正蹲在井台前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盆里洗尿布,只是那架势不像是洗尿布倒像是在受酷刑。 “娘,您可算来了。”薛长庆虽然农村长大,但是从小到大哪干过这等活,在乡下,男人是没有干家务的,更别说洗尿布了。可孙平是他媳妇,娘家又厉害,孙平她娘在家照顾一大家子来不了,而孙平又娇气觉得自己该坐月子,根本不肯下炕洗尿布,然后就逼着薛长庆洗。所以薛长庆看见她娘进来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就是狂喜,他娘还是疼他的,看,现在就来解救他了。 谢兰英拉着脸嗯了一声,薛长庆站起来拿水瓢舀水冲了冲手上,笑道,“娘,您看我洗尿布呢。” 谢兰英又嗯了一声却没打算帮忙的意思。 薛长擦擦手呼吸新鲜空气“娘,要不......” “要不啥?”谢兰英讥诮的看着他,“让你娘给你儿子洗尿布” 薛长庆一滞,难道不是吗? 谢兰英看着她曾经最疼爱的儿子心里不由的撇嘴,要薛长庆还是以前那个可人疼又体谅父母的,谢兰英说啥都不会让儿子沾这个,可惜儿子大了不由娘,心里只有自己媳妇,那她干啥瞎操心出力不讨好。 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谢兰英不由叹了叹气,觉得不能把话说重了,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你媳妇在屋里?” 薛长庆愣愣的啊了一声,谢兰英点点头直接提着篮子进屋了,薛长庆皱了皱眉,心里不高兴,可瞅了瞅盆里飘着臭粑粑的尿布,只能坐下继续捏着鼻子洗。 “娘,您可来了,快看看这孩子这是咋了,一个劲的哭闹。”孙平刚生了孩子也忘了和婆婆的龃龉了,看见婆婆简直看见救星一样,巴不得婆婆赶紧看看这孩子到底咋了。 谢兰英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声音平淡道,“拉了?尿了?还是饿了?” 孙平脸一红,“还没喂奶呢。” 谢兰英皱眉,“喂奶啊。”啧啧,这孙女可真丑,不仅丑还皱皱巴巴的跟个蔫吧的茄子是的,比她家神仙孙子可差老远了。 孙平一僵,“我还没下奶呢。” 谢兰英震惊,“你啥时候生的孩子啊还没下奶啊?”她还想让孙子来蹭奶喝呢。 “昨晚上。”孙平说。 谢兰英下巴都要掉了,“那一直饿着?” “没,喂了点水。”孙平不好意思的说,“三嫂啥时候生啊,要不让三嫂奶奶孩子?” 谢兰英嘴角抽搐,觉得这孙平想的还挺美,去蹭张绣的奶,她神仙孙子妈的奶孙子都不喝能给你喝?想的美,她还想让神仙孙子试试喝你的奶呢。 当然,一听孙平没奶谢兰英直接有些丧气,态度也没那么好了,“你咋个当娘的,你生之前你娘就没告诉你没奶先给孩子喝点小米粥吗?” 孙平被她吼的一愣,“娘,您咋这么凶啊。” 怀里的孩子又哇哇的哭了起来,谢兰英气的把篮子一放就往外走,“薛长庆,给你闺女熬点小米粥,你们两口子打算饿死我孙女啊。” 薛长庆正伤感的洗尿布呢,被她一吼尿布掉水里了,溅起水花落在薛长庆的脸上。薛长庆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闺女的尿布上还有臭粑粑呢。 “愣着干啥,赶紧的。”谢兰英眼睛一瞪觉得这老四两口子没个靠谱的。 薛长庆苦着脸道,“娘,您看我洗尿布呢,要不您给熬点?” 谢兰英头一台,哼了一声,“又不是我闺女,凭啥我给熬,你是她爹你给熬。” “那尿布......”薛长庆权衡了一下,觉得熬小米粥应该比洗尿布体面些。 谢兰英撇嘴,“你个薛长庆,还想指挥你娘我给你闺女洗尿布?你咋这么大脸呢?” 薛长庆:“......”说好的最疼他呢? “快去,小心把你闺女饿死了。”谢兰英说着进了屋自己倒了一缸子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孙平哄孩子哄的心力交瘁,看着谢兰英大口喝水都觉得羡慕,她舔了舔嘴唇说,“娘,您给我冲个鸡蛋水喝呗?”她可瞅见了,她婆婆带来的篮子里有不少鸡蛋呢。 谢兰英看傻子是的看她一眼,“你想啥好事呢?” 孙平脸一僵,“那您帮我哄哄孩子我自己冲?” 见婆婆一脸的不耐烦孙平心顿时提了起来,难道婆婆因为之前的事生气了?再生气也不能跟个产妇斗气吧?要不然也太小气了。 可惜孙平太高看了谢兰英,谢兰英眉毛一横,“你撺掇老四不让他回家的时候咋不记得我是你婆婆?你气我的时候咋不记得我是你婆婆?让我给你冲鸡蛋,让我给你哄孩子,让你亲娘来给哄,老娘没空。” 说完谢兰英非常霸气的拿了一个鸡蛋在缸子沿上一磕然后倒到缸子里就这么生着给喝下去了。 孙平被谢兰英的话和行为惊的呆在那里都忘了哄孩子,好半天回过神来,捂着脸就哭上了,“欺负人啊,太欺负人了啊。” 端着一碗熬的快成干饭的小米粥的薛长庆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媳妇的哭嚎,手一哆嗦差点把粥撒地上。 屋里薛兰英瞪着眼睛,一脸正气道,“我好好的孝顺的儿子娶了你个婆娘现在连家都不回更成了一个白眼狼,还想让我伺候你?我呸!要不是看在我孙女的份上你以为我乐意踏进你家门,再见!” 谢兰英摆摆手潇洒的就走,不想一开门碰上端着碗的薛长庆。 “娘~”薛长庆苦着脸喊了声。 谢兰英耷拉着眼皮瞅了眼他碗里的粥,讥讽道,“给你闺女吃这个?你确定你闺女能吃的下去?” 薛长庆一怔,看了眼碗里的粥,不确定道,“应该能吧?” 第8章 第八章 谢兰英气的要命,可就算再气自己儿子和媳妇但好歹孩子还是她孙女呢,真要给俩畜生喂了这样的小米粥,她那皱巴的跟茄子是的小孙女还能好? “你个死孩子,脖子顶上是尿罐吗?”谢兰英一巴掌拍薛长庆脑门上,一把夺过那碗气冲冲的就出去了。 薛长庆摸摸脑门不知道为啥他娘就揍他了,他瞅着谢兰英带着一股杀气进了灶房松了口气,笑道,“媳妇,娘肯定嫌我熬的不好重新给熬粥去了。” 正哭的不能自已的孙平一听非但没被安慰到还吓了一跳,“啥?她有这么好心?哎呀你咋就放心让她去熬呢。” 说着也顾不上坐月子了,飞快的坐起来就要出去,“不行,可不能让她熬,要是往里面放石子卡着闺女咋办。” 薛长庆有些不赞同,“不能吧,这是我亲娘呢,我娘以前对我可好了。” “那是对你好。”孙平气呼呼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我又没奶三嫂也生了让给咱闺女喝两口咋了,妈还不乐意,让她帮我冲个鸡蛋也不管,有这么当婆婆的吗,哪家媳妇生了孩子不是婆婆伺候月子啊,我没让她在这给我伺候月子已经不错了我,还骂我。就算这一胎生的是闺女往后我又不是生不出儿子了。” 孙平觉得委屈极了,在薛长庆跟前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谢兰英的坏话。 薛长庆呐呐的不知道怎么调和,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以前的时候他娘是最疼的,然而现在对他一点都不好,不说尿布不帮忙洗,一点忙都不愿意帮,哪有这样的娘啊。 “你快去看看,要是她捣鬼坏了咱闺女的身子咋办。”孙平说着往炕上一躺,“哎呦,腰疼,我要是坐不好月子我爹肯定跟你没完。” 炕上躺着的孩子饿的嗷嗷直哭孙平烦躁拿手拍了孩子露在外面的手一下凶巴巴道,“哭啥哭就知道哭,你娘我也饿着呢。” 薛长庆皱了皱眉赶紧往外走,一开门就见谢兰英黑着脸端着一碗稀粥站在门口不善的看着他。 “怕我往里面掺石子?”谢兰英冷冰冰的看着薛长庆。 薛长庆赶紧摇头讪笑,“没有。” 谢兰英:“怕我坏了你家宝贝闺女的身子?” 薛长庆继续摇头,“没......” 谢兰英撇嘴,“我这个当婆婆的活该来伺候儿媳妇坐月子?” 这下薛长庆不吭声了,他叹了口气说,“妈,你看我丈母娘也没空来伺候,要不你来待些日子?” 谢兰英一挑眉,“你三嫂生了个儿子。”我放着生孙子的媳妇不管来管你个生丫头的媳妇?更何况你媳妇还不孝顺我,还指望我伺候你坐月子?呸,当你是七仙女呢,就算你媳妇七仙女找她的董永去。 “娘,家里不是还有大嫂和二嫂吗,”薛长庆对他娘这话有些不满,“而且咱乡下妇人粗壮结实也没几个坐月子的,平平不行啊,她爹是主任,你儿子开罪不起啊。” 谢兰英目光嗖嗖的瞥了眼炕上装睡却支着耳朵听的孙平呵了一声,“这么说来你三嫂活该没人管了?”她伸出指头戳戳薛长庆的胸口,“薛老四,你摸着胸口问问自己,对不对得起供你吃喝上学的三个哥哥!” 农家子读书本来就不容易,虽然谢兰英以前疼老儿子,但是其他三个儿子也不是不疼的,三个儿子和媳妇能干也不觉得供小弟上学有啥,甚至大房的臭蛋和臭球都为了省钱只上了几年学就下学了,这倒好,在人家薛老四的眼里给他挣钱花供他上学的嫂子们就是粗壮的妇人,就算生了孩子都不需要坐月子。而就他自己的媳妇娇贵,就该她这个当婆婆的来伺候月子。 薛长庆有些不以为然,可看谢兰英的目光又不敢直接说出来,“是,这话是我说的不对,可平平也不会干活我还得上班,您做娘的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谢兰英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你做儿子的不心疼你娘还指着我心疼你?我以前疼了你二十多年都不见你心疼我一回现在倒是会心疼媳妇了,你都结婚了不是三岁孩子。” 薛长庆被说的脸上不好看,谢兰英也不管,瞅了眼孙平说,“你也甭装睡了,你俩刚才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不过你们那么孝顺孙家人那就找孙家人来伺候月子,你们结了婚就没孝敬过我,还想让我来给你伺候月子照顾孩子,门都没有。” “娘,您不能偏心啊。”孙平也不装了,从炕上站起来,犀利道,“不给我伺候那也不能伺候三嫂。” 谢兰英嗤笑一声,“我乐意给谁伺候就给谁伺候,你个姓孙的能管的着我?”她顿了顿,“还有,你三嫂给我薛家生的是儿子男丁!你生个丫头片子能耐什么呀,没说你是生不出男娃的老母鸡算给你姓孙的面子了。” 其实谢兰英对孙女也没这么讨厌,毕竟家里有孙子了,生个孙女她也不觉得有啥,她当年也生了闺女的。但她就是气不过孙平两口子的德性,忍不住就刺她。 孙平被她说的黑了脸,加上孩子饿的哇哇直哭,烦的她孩子也不管了,拍着腿一起哭。 孩子的哭声和孙平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吵的人脑子嗡嗡的响。 谢兰英把碗往桌上一放冷着脸就要走。 “娘......”薛长庆企图唤醒他娘对他的疼爱,“我错了还不行吗?” 谢兰英停下看他一眼转头又回去把那篮子鸡蛋拿上,“给你们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和媳妇吃简直白瞎了。” 说完挎着鸡蛋篮子就出了门转头把鸡蛋往供销社一卖拿着钱就回家了。 她走了,孙平哭的更厉害了,哭着骂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要让薛家不得好死。” 薛长庆叹了口气把碗拿起来,“我也姓薛,闺女也姓薛呢。” 孙平顿时卡住,便宜他们了,让他们沾了她男人和孩子的光不用死了。 两口子手忙脚乱的喂孩子,可米粒粗孩子咽不下去,哭的嗷嗷直叫,最后邻居看不过去了听着哭声过来帮着指点了一下,这才把孩子喂饱了。 谢兰英带着希望而来,带着失望而归,来的时候还想着弄点奶回去看看她神仙孙子喝不喝,不想奶没要着还惹了一肚子闲气。回村里的时候听见村头王柱子家羊咩咩直叫,她脚步一顿,立马有了主意。 对啊,人奶不喝兴许喝羊奶呢?正好王柱子家羊这几天下羊,说不定这是老天爷定好的呢。 谢兰英挺高兴的,摸了摸兜里卖鸡蛋的钱吆喝了一声就进了王柱子家。 “王柱子家的,我来给你们家添收入来了。” 谢兰英嗓门大,人刚进门声音就传屋里去了。 王柱子家的婆娘从屋里出来招呼两声,“你咋来了,不用伺候儿媳妇月子啊。” “你家羊下崽了?”谢兰英听着羊叫探头去看。 “昨晚上刚下的。”王柱子家的说完,“啥事?” 谢兰英小声道,“我孙子挑剔,不肯喝他娘的奶,这不问问要是下羊了给我点羊奶喂孙子。” 王柱子家的一听,连连摆手,“那不成,我家小羊还得喝呢。” 谢兰英撇嘴,“给钱。” “给多少?”王柱子家的也不说给小羊喝了,还试图多要点,“一天最起码得五分钱。” 谢兰英听的牙疼,但想了想家里的存款,再想想自家的神仙孙子一咬牙点头,“成,一天五分钱,但一天得给送个三五回的,男娃胃口大。” “没问题啊。”王柱子家的听完就乐了,赶紧进屋拿碗去挤羊奶,“记得给钱。” 羊奶一股子腥膻,谢兰英掏了五分钱给她,又担心自家孙子不喝便道,“不过要是我孙子不喝那就不要了。” 这就没啥问题了,反正已经挣了五分钱,王柱子家的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吃亏。 谢兰英端着羊奶回家,把瓦罐刷干净又用热水烫了再把羊奶倒进去让赵小娥小火煮开。 等烧开后谢兰英又拿了干干净净的碗把羊奶倒进去,仔细吹凉后才端着进了三房的屋子。 因为张绣坐月子,所以窗户也没开,屋里难免有点味道,谢兰英进去就见自家宝贝孙子睡的四仰八叉的,她看着孙子这样就稀罕,说话声音也降了下来,“睡了?” 张绣躺炕上迷糊呢,赶紧坐直了,“嗯,刚哭了一阵换了尿布又睡了。” 谢兰英点点头,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乖孙哟,起来喝奶奶了。” 睡着的薛云白一听见奶这个字生怕便宜娘逼着他喝奶,吓得赶紧睁开眼来。 谢兰英笑眯眯的拿小勺子喂他,“来喝奶了,不是你娘的奶哟,这是羊奶,喝了长高高。” 薛云白松了口气,皱眉闻了闻,嗯,的确是羊奶,腥膻味重着呢。 要不喝点?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小可爱们~本章评论送十个红包吧,粗长优先~ 另外,求小可爱们动动手指头,收藏这本书~另外也收藏下专栏吧~ 么么啪 第9章 第九章 薛云白自诩上辈子啥好吃的都吃过,奈何山珍海味别说现在没有,就是有他也吃不着,这吃了几天的小米粥,薛云白觉得嘴巴淡出个鸟来。不过小身板太娇弱也需要营养,母乳他不喝,喝点羊奶勉强也行。 “乖乖哟,奶的乖孙哟。”谢兰英想想老四家的蔫吧茄子是的孙子再看看老三家的大胖孙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薛云白不喜欢她身上的味儿,可又眼馋羊奶,勉强喝了两口觉得味道还行,于是又被喂着喝了一些。 张绣见薛云白喝了羊奶又有些伤感的看了眼自己鼓囔囔的胸脯,“唉,真是白瞎了这奶了。对了老四家的也快生了,要不给她家孩子喝?”这胎生了狗子不到晚上奶就下来了,可惜她儿子不喝,最后涨的难受,还是她男人帮忙弄出来的,可大人喝这也没啥营养还不如给孩子喝呢。 只是她不知道谢兰英去薛长庆家的事,这话一出简直戳了谢兰英的马蜂窝,谢兰英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放炕上,咬牙切齿道,“别给我提那两个白眼狼,奶孩子不喝就给三妞喝,就算喂了狗也不能给他们。” 狗子皇帝本来昏昏欲睡,一听到这‘狗’字顿时又觉得糟心了。 张绣战战兢兢的奥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的对三妞说,“来,三妞给娘吸吸。” 薛云白赶紧扭过头去闭眼睡觉,而自打谢兰英进来就老实成鹌鹑蛋的三妞听见她娘叫她先瞅了眼谢兰英才小心的挪到她娘那儿对着就来了一口。 “嗷,疼死我了。”张绣怕吓着孩子再被婆婆骂疼的厉害都没敢大声。 三妞呸呸两口吐出来,“娘,不好喝,我不要喝。” 谢兰英皱眉呸道,“不知道好东西。”说着在张绣鼓囔囔的胸脯上转了一圈,“他爹上工怪累的,就给他补营养吧。” 闻言三妞不懂,张绣却红了脸,不过她男人惯喜欢咬她就让她男人补身体吧,张绣又高兴起来。 薛云白经历了几天非人的耻辱,如今已经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了,反正拉尿他也控制不了,每日免不了被便宜娘摸来摸去,也得亏张绣干净又有谢兰英在跟前看着,薛云白的小身子起码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期间何小翠和赵小娥时常过来拿尿布等衣物帮忙清洗,偶尔碰上张绣给换尿布稀罕小孩子的俩妯娌就想瞅瞅孩子,薛云白觉得受了侮辱就嗷嗷大哭。开始的时候众人不知道为啥,后来谢兰英碰上,猜测是她的神仙孙子嫌弃人多不想被看,便把人赶出去再换,如此薛云白才不哭了。 笑话,被便宜娘和祖母看勉强忍了,其他人算个啥。 就这样谢兰英还觉得她孙子厉害是个有脾气的,乐呵呵的说,“我孙子就该这样,咱这小J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已经十岁的臭球在后面探头探脑,“奶,我要吃肉。” “吃个屁,小屁孩哪这么多事。”谢兰英头都不回的呵斥。 臭球不满,“你说的你的孙子就该有脾气,提个要求都不行咋还叫有脾气。” 谢兰英转头就要糊他,“就你也好意思跟狗子比,一边儿玩去。” 臭球也不生气,伴着鬼脸就跑了,“奶奶就会骗人。” 薛云白听着便宜堂哥和便宜奶奶的话忍不住直翻白眼,上辈子就算是个傀儡皇帝那也是一国之君好嘛,居然现在沦落到跟个乡下孩子比较的地步了。 忒可怜了。 然而最让薛云白气恼的是这些人居然觉得他哭挺可爱的,三番两次的找借口来看他。可惜小小的孩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这么摸着抱着喂着就又过了几天。 这日薛云白吃饱喝足被张绣放到窗户边上晒太阳,刚晒的昏昏欲睡,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 “谢兰英你给我出来!” 薛云白瞌睡都被吓跑了,顿时睁大眼睛想知道哪个大胆刁民搅了他的睡意。 不等他叫唤呢,就听外面谢兰英出来了,“哪来的疯狗在我家门口叫唤。” 来人呸了一声,“谢兰英你缺不缺德啊你,有你这样做人婆婆的吗?” 谢兰英冷笑着看着对面孙平她娘何翠姑,“你谁啊,我爱咋当婆婆就咋当,用得着你个孙家人来指手画脚的?” 何翠姑家里人口多,儿媳妇又闹腾,所以自家闺女生孩子的时候也没顾上去,本以为谢兰英再和闺女关系不好,生了孩子也该去帮衬着点,不想今日抽了空过去看的时候差点吓死。 十多天的外孙女瘦的跟麻花是的,皱皱巴巴的跟刚出生的孩子也差不多。 当时她还道谢兰英家里也有刚生的孩子没空去,和闺女一打听才知道谢兰英这恶婆婆到底干了啥。 何翠姑男人是公社的干部,这些年也被人奉承惯了,直接没想到谢兰英居然敢这么对她闺女,当时就火了,提了棍子就杀气冲冲的来了许家庄。 “你简直太过分了。”何翠姑手里提着棍子指着谢兰英,“我闺女哪对不起你了,你去了我闺女家还想让我闺女给你做饭,她刚生了孩子你不知道啊,你咋这么缺德啊。” 谢兰英一愣,“我让你闺女给我做饭?”她听着就想笑,反问道,“自打你那小气抠门的闺女嫁进薛家她做过饭?她会做吗?就算我再狠毒,我也不会让她给我做饭啊,把我毒死了咋办。” 院子里吵架的声音很大,而且听上去挺有意思,做个小婴儿无聊了好几天的薛云白一下就听入了迷,竖着耳朵竟然忘了哭表达自己的不满。 张绣看着这么点的小人儿像是在听,就笑着抱了起来往窗户边儿凑了凑,“你这点大也喜欢看吵架的?” 窗户关着看不见外面,张绣把窗户推开了,夏天也不冷张绣头上还包了一块布巾也不怕受风,显然也想听听。 “狗子乖啊,你奶可厉害呢,肯定不会输。”在张绣的眼里她婆婆那是整个许家庄最厉害的老太太,最重要的是她婆婆人好,本事大,她嫁过来这么多年还没见婆婆打架输过呢。 薛云白有些厌烦她自说自话,平时还好反正也挺无聊的,可看吵架的当口就有些讨厌了。 外面何翠姑问罪不成反被倒打一耙顿时不干了,拿着棍子指着谢兰英就骂,“呸你个老虔婆,你也有脸说。我闺女刚生了孩子连口饭都吃不上,你都不说帮忙照顾照顾,你咋当婆婆的。” “我爱咋当咋当。有几个媳妇生了婆婆给伺候月子的,就你家闺女娇贵,你家娇贵你自己伺候去啊,老娘没空。”听着何翠姑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谢兰英都不爱跟她吵了,忒的没劲。 而何翠姑自诩干部媳妇,在沂河公社有头有脸,被个乡下婆子抢白心中怒火冲天,一扭头看见东厢房窗户开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抱着一个白胖的娃娃,她脑子转个圈顿时明白这个就是闺女说的谢兰英的三媳妇和刚生的娃了,可这娃只比她外孙女大了一天,咋差别就这么大呢? 也是这样的对比让何翠姑觉得肯定是谢兰英这老虔婆克扣她闺女的伙食补贴给三儿子。 “好你个老虔婆竟然拿我闺女的粮食补贴给其他杂种,我咒你祖宗十八代。”何翠姑咬牙切齿的骂着,根本就忘了自家闺女抠门要命自打结婚根本没往婆家提一粒米。 谢兰英本来不愿搭理何翠姑,想着说几句打发走也就完事,可何翠姑好死不死的居然敢骂她家神仙孙子是杂种。 这还了得! 谢兰英顿时面目狰狞,愤恨的瞪着何翠姑,“你个下贱玩意儿,敢骂我孙子,我要了你的狗命!”说完谢兰英张牙舞爪的就冲向了何翠姑。 至于尊敬的皇帝陛下,无辜的被骂成了杂种也挺生气的,只是身子小没能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便宜奶奶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收拾何翠姑了。 薛云白瞪着眼睛也看不清楚,两只小胖手握的紧紧的,心里暗暗给他便宜奶奶加油鼓劲儿。 弄死她! 第10章 第十章 其实不用薛云白鼓劲儿,谢兰英的冲劲儿就挺足的,何翠姑还没反应过来呢,头发就被谢兰英揪住了。谢兰英打架有一手,要不然许家庄也没人敢招惹她。谢兰英大概一米六五的个头身材倒是不胖,可那手劲儿却让人害怕,就见她一手抓着何翠姑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就朝何翠姑的腰拧了上去。 夏天穿衣服本来就少,谢兰英手劲又大,何翠姑被腰上的肥肉被拧了一圈顿时疼的嗷嗷直叫。 刚到这村的时候何翠姑杀气腾腾,有人认出是薛家的亲家还好心问了两句,可越看越不对,像是来寻仇的。 于是乎许家庄的老少爷们突然就来了乐子,毕竟谢兰英虽然厉害可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们这些人也好几年没见着谢兰英发火打架了,兴许今天能看到也说不定。于是一帮人你叫他,他叫她的跟着就到了薛家的门口。 谢兰英一爪子下去,人群中竟然有人喊了一声:“好!”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大笑开了。 何翠姑从没觉得这么丢人过,张嘴就骂,“你个死不要脸的给我松开。” 谢兰英要是听她的话那就不是谢兰英了,非但不放,又一爪子下去拧在何翠姑的后腰上。 “骂我没关系,居然敢骂我孙子,你骂个十多天的孩子你不怕天打雷劈啊,你不怕让你们孙家绝了后啊。”谢兰英气的咬牙切齿,揪着头发把她往门口拖,“真是不给你教训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真以为你男人是公社干部我就怕你了?啊呸。” 何翠姑被谢兰英拖拽着到了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自觉的给让出路来。谢兰英将人往前一推,怒吼:“滚。” 头皮发麻怀疑头发掉尽的何翠姑没站稳,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打架的战场转移,站在窗口看热闹的娘俩都有些可惜,再瞅瞅薛云白的脸上,赫然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张绣愣了愣,觉得自家儿子真有意思,十多天的孩子居然喜欢看打架,莫不是天赋异禀? 外面的斗争也已经告一段落,何翠姑坐在薛家门口嗷嗷直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谢兰英虐待她闺女,虐待她外孙。 谢兰英呸了一声,“我虐待你闺女?你咋不说你闺女虐待我孙女?头一天晚上生的,第二天中午了居然就给喂了点水,没奶也就不说啥了,给喂点粥也行啊,居然就给喂点水。我孙女饿的嗷嗷直哭,你闺女还嫌烦,那一巴掌拍我孙女的手上我看着都疼。我好心给熬个粥你闺女还背后说我肯定得往粥里掺石头。”她顿了顿指着何翠姑骂道,“我再阴险狠毒也不至于对个孩子下手更何况还是我的孙女。” 被谢兰英一通抢白何翠姑有些心虚,她自己的闺女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她自己也知道,今天被闺女一通告状她就忘了仔细问问,没想到在这里被谢兰英一通好骂。 “谁、谁相信你的话啊,这都是你胡说八道。”何翠姑也脸上还挂着泪,强硬道,“我家平平最听话懂事的孩子也最孝顺老人了,肯定是你这泼妇欺负我闺女。” “哎呦,我们一个村住着咋就没见你闺女上薛家门几回啊。”看热闹的人中有人发声。 “就是,一年来不两回就带那么两斤玉米面,也不嫌丢人。” “人家家里不是公社干部吗,咋还这么小气。” “这谁知道,越是干部家庭越小气。” “咱谢大娘虽然泼辣一点可最讲道理了。” “没错,谢大娘对几个孙女也好,没瞅着都能吃饱饭,长的都比其他家孩子高。” 看热闹的人也都是许家庄的人,对谢兰英的为人也都清楚,看热闹归看热闹,真的有事肯定还是向着谢兰英。 何翠姑白瞎是个公社干部的婆娘,在乡下地头还没大队书记的婆娘管用呢,这会儿谁还搭理她呀,纷纷说着自认为公平的话。 这话让谢兰英心里舒坦,可何翠姑就没那么舒坦了,合着她来兴师问罪到最后错误反倒都是她的了,何翠姑不干了,站起来就叫骂:“谢兰英你欺负我闺女我跟你没完。” 谢兰英腰板挺直往前一凑,“你想咋没完?打架?来啊。” 她气势太盛,吓得何翠姑往后一退,哪想后面有块石头,吧唧又摔地上了。 看热闹的人顿时又笑了,可把何翠姑臊坏了。 何翠姑涨红了脸站起来裤子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打,狠狠的瞪了眼谢兰英撂下一句等着瞧就跑了。 谢兰英拍拍手哼了一声,对上看热闹的人扫了一眼道,“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一哄而散,谢兰英终于想起来她家宝贝孙子,赶忙进了院子洗手,把自己弄干净后这才看见窗户开着,顿时喊道,“你傻了,冻着我孙子咋办。” 张绣一哆嗦,抱着薛云白一屁股坐炕上了。大热天的咋就会冻着了。 薛云白无聊的打个哈欠,当婴儿的日子也太煎熬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等谢兰英进来的时候薛云白已经又睡着了,天气有些热,薛云白身上有些痒,睡着了也不老实的翻动着。 “这咋起痱子了呢。”谢兰英嘟囔着把包着薛云白的小被子解开对张绣说,“就这么敞着放炕上吧,别再热着我孙子。” 一会儿怕冻着一会儿又怕热着,张绣搞不明白到底咋样了,得亏张绣脾气好,婆婆说咋办就咋办。 薛云白睡了一觉醒来觉得身上挺舒服的,动了动胳膊腿发现自己居然露着小J仰躺在炕上扑腾,顿时整个娃都不好了。 “哇!” 响亮的哭声在东厢房里又响了起来。 张绣正在午睡,被儿子一嗓子就给吼了起来,“咋了咋啦?”说着非常顺手的就摸尿布,发现尿布还是干的不由松了口气,“饿了?” 三妞爬到薛云白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个弟弟,“狗子,你咋了?” 狗子同志感觉非常不好,他堂堂一个皇帝被摸屁股换尿布也就忍了,可现在居然被扒光扔炕上,缺不缺德啊,还是不是便宜娘的儿子了。 “不应该啊。”张绣嘟囔着,“还不到吃饭的点呢。” 不过张绣脾气好也不生气,将薛云白抱起来小声的哄着。 薛云白不肯罢休,嗷嗷直哭,不给穿衣服就一直哭。 哄了一会儿张绣搞不定了,转头对三妞说,“你奶在东边菜地里,你去找她,就说狗子哭闹不止。” 三妞鞋也不穿一溜烟就下了炕跑出去了。 薛云白苦累了一抽一抽的表达不满,顺带着胳膊腿的乱蹬试图引起张绣的注意,可张绣没往这上面想,还觉得光着挺好的,换尿布方便还不会起痱子,至于身上那件肚兜,在薛云白看来根本就起不到遮挡的作用没啥作用。 薛云白见便宜娘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扯开嗓子继续哭。 然而他又发现哭真的好累,费力气还哭的嗓子疼。 只是想想他皇帝的尊严,薛云白觉得疼点也得忍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邱兰英勤快,正在东边儿菜地里拿虫子呢,隐约听见哭声心里就咯噔一下,上怕她神仙孙子又受委屈了,果然,刚站起来想回去瞅瞅就看见三妞跑来了。 “奶,狗子老哭,娘说没尿。” 谢兰英恨恨道,“娶个儿媳妇有啥用,连个孩子也看不好。”说着把手上的虫子一扔快步往家里去了。 菜地里何小翠和赵小娥说,“娘以前不是老夸老三家的吗,咋又骂她了。” “不知道,反正娘现在把狗子当成宝贝疙瘩看,谁惹谁倒霉。”赵小娥没生儿子,往日在家也不敢大声说话,也就在外面的时候偷偷的和何小翠说上两句,“唉,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生个儿子。” 何小翠笑,“你还年轻着呢,二弟过几天不是就要回来了吗,到时候让二弟多勤快点肯定就有了。还有......”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四周没啥人凑到赵小娥耳边小声说,“晚上你俩弄完了把屁股底下塞个枕头睡一觉,说不定就有了。” “管用?”赵小娥眼前一亮,这些年生了俩闺女眼瞅着二闺女都八岁了,可这八年她肚子愣是没动静了,虽然她婆婆没说啥,她男人也一样对她好更没嫌弃她,可她心里就越发的觉得对不起男人对不起婆婆,她也想生个孙子让婆婆稀罕稀罕。 赵小娥见何小翠点头,便说,“那等他回来我们就试试。” 何小翠见她听进去了笑了笑。赵小娥的男人早些年当兵去了是个小排长,有时候三五年的回来一趟,两口子虽然不在一块,可感情却很好,过几天薛长山回家探亲,要真能怀上也不错,省的这个妯娌整天觉得内疚。 俩娘们儿背地里说点带色的话也没啥大不了的,赵小娥果真惦记着回家让男人勤快点赶紧生儿子。 谢兰英快步进了院子,东厢房里薛云白的哭声听的更清楚了。薛大柱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来回转悠,看见她进来赶紧催促,“快去瞅瞅,这么点孩子累着咋办。” 对啊,她家孙子那可是神仙托生,哭这么长时间累着可不行。 谢兰英大步到了东厢房把门推开,就看见张绣抱着狗子,而狗子皇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双腿蹬着看上去想把腿并拢。谢兰英上前把孩子抱过来,“咋看孩子的。” 张绣颇为委屈,“我、我好好看了啊。睡前喂的羊奶也拉尿了,醒了就哭,喂羊奶也不喝。” 谢兰英瞪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还有个啥用。”说着抱着薛云白轻轻的摇着,嘴里居然还唱着听不出啥调调的歌来。 现在薛云白满脑子都是被所有人看光的耻辱,也没心思听老太太唱歌,两条小腿蹬啊蹬的就想把腿给合上,他娘的这样的生活也咋忍受下去哟。 孩子咋都哄不好,谢兰英也有些着急,门外的薛大柱忍不住了,砰砰的敲门然后推门进来,也顾不上老公公进儿媳妇房间不好了,过来就满脸急切的冲着孙子过去了。 “乖孙哟,爷的乖孙哟,别哭了,哭的爷心都碎了。”薛大柱伸手想摸摸孙子又怕自己的手太糙划破孙子的皮,围着谢兰英急的直上火。 谢兰英把他往边上一扒拉,“一边去,别挡着我孙子。” 薛云白哭累了,歇了会儿继续哭,两条腿继续乱蹬,谢兰英的衣摆被他蹬的盖他腿上了,薛云白见露不着鸟儿了嘎蹬就不哭了。 他不哭了老两口总算松了口气,薛大柱突然说,“咱孙子是不是不满意让他光着屁股啊?” 谢兰英皱眉,狐疑道,“不能吧?孩子小时候哪个不光屁股......”话说完她自己顿住,正常的孩子肯定不记事也不可能知道小时候光屁股咋滴,但是她孙子那不是正常人啊,那可是神仙托生,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样? 一旁的三妞瞅着弟弟说,“弟弟不喜欢别人看他换尿布。” 小孩子一提醒,谢兰英一拍大腿,“可不咋滴,每次换尿布,只要有我和老三家的以外的人就哭闹的厉害,把人赶走就不哭了。” “哎呀,那还不赶紧给穿上衣服。”薛大柱生怕不懂事的婆娘惹恼了神仙孙子,直接下了命令,“往后给狗子换尿布的时候谁都别多看。还有但凡出门不许穿开裆裤。”他孙子了不得啊,要是被人看去丢了神仙孙子的人不保着他们家了咋办。 张绣惊讶,乡下孩子哪个不穿开裆裤,她有心辩驳两句,可她家狗儿子被谢兰英盖上棉布后就果真不哭了,一双大眼里面还含着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罢了,就听公婆的吧,顶多就费点事。 薛大柱下了命令,谢兰英非常支持,当天就把狗子同志的开裆裤全部缝上了,何小翠妯娌俩还觉得奇怪,然而也不敢多说的。 薛云白做个小婴儿痛苦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陆明轩也懵逼了。 他完全不明白他都喝了狗皇帝赐的□□死了,咋一睁眼又活了,而且还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可看看现如今的胳膊腿还有这副小身板,曾经权倾朝野的陆明轩觉得有些掉价,实在是太小了!顶多四岁,他看见桌子上有个镜子拿起来一看,好家伙,还是波斯进贡的玻璃镜呢,看来这家非富即贵,只是看看镜子里照出的脸来,陆明轩有些不满意。 不够霸气,缺少点男人味。 还有那个狗皇帝,估计知道他死了应该很高兴吧,想到自己那些年干的蠢事,陆明轩觉得自己是白撑了那么多年。他自以为为了狗皇帝好,甚至为了他和太后对抗,结果到头来迎接他的是一杯毒酒。 是的,他知道那酒里有毒,可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本该进宫找狗皇帝算账的他居然把毒酒给喝了。 毫不意外的,他死了,然后又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唉,生活艰难,或许他该好好过过没有狗皇帝的日子?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对年轻夫妇哭嚎着就朝他扑了过来,“儿啊~”那声音真是刺耳。 陆明轩眉头一皱,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孩的记忆,大概就是原主的记忆了,原来原主今年四岁,就在不久前在家门口被人推石头上了,推人的是他姥姥家表哥,也就是原主妈的侄子。原主昏睡三天,醒来他鸠占鹊巢。 看着眼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女,陆明轩满心的嫌弃,要不是碍着原主,他想直接赏这俩男女直接滚蛋。 “儿子?”陆卫国看儿子不吱声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陆明轩阴沉着脸瞅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无事。” “是这样的儿子,”黄文娟擦擦眼泪,拉着陆明轩的手说,“你表哥不是故意推你的,你不要告诉你爷爷奶奶好不好?” 闻言陆明轩眉头一皱,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态度真诚的男女,“谁告诉你他不是故意的?” 黄文娟顿时愣住,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为啥四岁的小孩子眼睛这么阴沉?这难道属于一个四岁孩子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黄文娟突然就觉得害怕了。 黄文娟抿了抿嘴,拿胳膊捣陆卫国,陆卫国赶紧道,“是啊,儿子,你表哥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爸替你教训他了。” “他叫什么名字?”陆明轩小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说原谅不原谅反而问对方的名字。 黄文娟一愣,“黄立强啊。” 陆明轩点点头,冷淡道:“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黄文娟、陆卫国:“......”他们儿子让他们退下? 第12章 第十二章 薛云白虽然觉得哭闹耍赖有失身份,可好歹目的达成了,开裆裤全都缝上了,这也导致塞着尿布的裤子看起来鼓囔囔一大坨,薛云白自己看不见,也只当没什么了,谁让他现在是个小孩子呢。 宝贝孙子不哭了,谢兰英总算松了口气,看着张绣的时候就更来气,手指头戳在她脑门上恨的咬牙切齿,“自己生的娃都不会带,等你出了月子我来带。” 炕上正无聊的蹬腿玩儿的薛云白一听顿时想到每天被那股味道包围,整个娃都不好了。他眼珠子转转裂开嘴就哭,反正现在是小婴儿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哭就行了。 反正他是不愿意和这便宜奶奶一起睡的,还不如和便宜娘一起睡,起码身上清清爽爽的人也干净利索。 谢兰英惊讶的看了眼孙子,赶紧上前来哄,薛云白见她靠近哭的更大声了,张绣赶紧把他抱起来,轻声拍着,“狗子不哭奥。” 每次听见狗子这个名字薛云白就有种想上吊的冲动,好在他现在想上吊也没那本事,只能翻白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张绣惊讶道,“娘,狗子一听见我叫他名字就翻白眼呢。” “真的?”谢兰英觉得稀奇,也忘了刚才骂媳妇了,听见张绣这么说赶紧过来看,可惜薛云白翻了一个就不肯翻了,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些女人。 可谢兰英却想再看看,就喊了声,“狗子?” 薛云白本来不想翻的,又担心不翻她们还继续叫,便翻了一个白眼。 这可把谢兰英稀罕坏了,将薛云白抱过去就夸奖,“我孙子真聪明啊,这么小就能听懂大人的话了,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奶的乖孙哟,以后考上大学回来给奶争光呀。” 薛云白不知道上大学是啥,但听谢兰英的语气,似乎是个挺好的事情,为了表示自己很聪明,薛云白咧嘴露出牙床笑了笑。 “哟,狗子笑了。”谢兰英直接不去菜地了,坐在炕上和张绣哄孩子,一会戳戳薛云白的脸一会叫狗子逗他翻白眼。 薛云白耐性不好,没一会儿就火了,嗷嗷叫了一会儿见她不肯走,直接闭眼睡觉。 见他睡了,谢兰英小声对张绣说,“坐月子就好生坐,地里的活你就别操心了。” “谢谢娘。”张绣打心眼里感激婆婆,所以谢兰英脾气不好,有时候吼一嗓子,她和另外俩妯娌也并不放在心上。 谢兰英出了门就看见薛长庆推着自行车进来,谢兰英看了他一眼都不愿搭理他,薛长庆讪笑着将车子停下叫了声娘。 “我可当不起做你娘。”谢兰英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生了四个儿子,前面三个都是好的,就这个最疼的老四是个孬种,以后他们老两口估计也不指望这个了。以前在他身上浪费的钱和粮食,谢兰英也只当喂了狗了。 薛长庆腆着脸上前,低声下气道,“娘,听说您给狗子办洗三了?” 谢兰英吊着嗓子应了一声,心里在考量薛长庆来的目的,难道是给他丈母娘打抱不平来了? 薛长庆说,“要不您也去帮我家丫头办办?” 听他这么说谢兰英惊讶的看着他,“你闺女都十几天了办啥洗三啊。” “那要不办满月?”薛长庆也不生气,掰碎了说给谢兰英听,“您看,我家丫头和狗子一天出生,只给狗子办洗三不给我家的办这么说出去别人得说你偏心眼不是。” 谢兰英:“我又不怕别人说我偏心眼,而且我本来就偏心,你难道不知道?” 薛长庆一口唾沫差点呛死自己,他差点忘了他娘是啥人了,他娘可不是那种惧怕流言蜚语的人,可想到来之前丈母娘和媳妇对他说的话,再联想他娘这会儿这意思,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 他站在那里没动,思考咋说接下来的话,可谢兰英却不想跟他掰扯了,伸手将他划拉到一边说,“行了,没事就回去吧,你丈母娘今天上午来找我打仗我也不和她一般见识了,你也别杵在这碍眼了。” 从曾经最得宠的小儿子到现在最不受待见,薛长庆心里其实挺难受的,他就不明白了,他娘咋就变成这样了。他有些气闷,思索半晌说,“那平平坐月子您给点鸡蛋吃行不行?” 那天谢兰英本来拿了鸡蛋,但是因为和孙平闹的不愉快便又拿走了,当时孙平可是气的不轻,本来下了一点的奶彻底都没了。可怜他家小闺女现在只能喝点米粥了。 谢兰英想都不想就拒绝,“没了。” “没了?”薛长庆不信,“那么多鸡蛋还能一顿吃没了?” 谢兰英不耐烦跟他说话,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头子,出来送送你老儿子。”喊完对着薛长庆说,“你三嫂也坐月子,给你三嫂吃了。行了你走吧,家里穷没饭管你饭。” 薛长庆一听这是不把他当一家人了,也不等薛大柱出来了,推着车子就走,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对谢兰英说,“娘,您以前不还说指着我养老吗,您就这么对我老婆孩子,您还敢指望吗?” 谢兰英头也不抬,“打你娶了孙平我就不指望了。”她早就看出来了,她这个儿子是白养了,可以说是给孙家人养的。 薛长庆磨了磨后槽牙,推着车子就走。 东厢房里装睡的薛云白将院子里的话听个清楚,心里不由直乐,他这个便宜奶奶还真的挺有意思的,还有这个不曾见过的四叔也挺有趣的。 夏季天热,薛云白整天躺在炕上身上落了的痱子又起来了,薛云白身上痒的难受,可是小手够不着抓不到,别提多难受了。谢兰英来看的时候难免又把张绣骂了一顿,然后就烧了热水把家里洗衣服的大木盆弄东厢房里把门窗一关准备给薛云白洗澡了。 已经半个多月没洗过澡的薛云白总算等到了洗澡的一天,老老实实的做个没有羞耻的小婴儿,任凭谢兰英在他身上摸上摸下的给他洗澡。 屁股洗干净,小腿洗干净,小脸也擦干净,到最后还非常贴心的把小鸡鸡给洗干净了。 薛云白像个僵尸一样任凭谢兰英洗,只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是婴儿他是婴儿没有羞耻心。 洗了澡身上舒坦不少,身上起了痱子的地方被谢兰英轻轻的摸上了不知道啥东西,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睡着了后张绣给他打着蒲扇,嘴里哼着听不清楚的歌谣,三妞推开门小声道,“娘,奶又让大娘给你炖鸡蛋了。” 张绣轻轻笑了笑,“等娘分你一半。” 三妞舔了舔嘴笑嘻嘻的点点头又跑出去了。 张绣回过头来继续扇蒲扇,心情非常的好。满村子也没比她们家的媳妇更好过了,别家的媳妇别说坐月子了,生孩子第二天下地洗衣做饭的都不在少数,哪像她,生了孩子能在屋里坐月子不说婆婆还给鸡蛋补身子,她非常知足了。 过了没一会儿,何小翠端了一碗鸡蛋羹进来,张绣笑道,“谢谢大嫂。” “都是一家人谢啥。”何小翠将碗递给她,笑道,“当初我生四妞的时候你也照顾我了吗。” 张绣笑了笑将碗接过来,“大嫂说的是。” 在薛家的日子实在太舒心了,婆婆厚道不说,连妯娌也这么好,当然老四家除外,孙平在张绣来看就是个傻子,她坚定的不与傻子为伍。 何小翠看她吃上了,站起来道,“你吃着,我去菜地里瞅瞅。” 张绣点点头,目送她出去,然后三妞探头探脑的进来。 “过来。”张绣一手端着碗一手朝三妞招了招。 三妞高兴的跑进来,站在炕沿前眼巴巴的看了眼鸡蛋羹叫了声娘。 “张嘴。”张绣舀了一勺子鸡蛋笑眯眯的看着闺女。 三妞喜滋滋的张大嘴,鸡蛋羹到了嘴里顿时笑眯了眼睛。 薛云白正好醒了,直接目睹了自己的便宜娘和便宜姐姐偷偷吃鸡蛋! 太过分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还没吃上鸡蛋呢。 他身子小,生气的时候嗷嗷叫着,张绣看了他一眼,笑眯眯道,“狗子乖啊,你得过几个月才能吃鸡蛋呢。” 一听这话薛云白顿时泄了气,都是身子不争气,连个鸡蛋也吃不了,实在太可怜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娘俩愉快的在狗子的眼馋中吃了一碗鸡蛋羹,三妞就跑出去玩了。张绣看着躺炕上张牙舞爪的薛云白轻声道,“狗子饿不饿啊,妈妈喂奶喝好不好?” 薛云白一凛,赶紧扭过头去,誓死捍卫自己的节操。 “你这孩子,跟能听懂是的。”张绣笑了笑,觉得自己生这儿子挺有意思的,竟然喝羊奶也不喝她的奶,闹的她只能偷偷挤出来让薛长岭喝了。 谢兰英从外面进来听见她笑,问道,“笑啥呢?” 张绣就笑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她说的时候还注意着薛云白的神色,也不知是她多想还是看差了,她总觉得她家狗儿子能听懂大人的话是的。 “我家乖孙孙就是聪明。”谢兰英早就对自家孙子是神仙托生毫不怀疑,如此听见张绣这么说更加印证了孙婆子的预言,一时间对薛云白的喜爱更上一层楼。 薛云白忍不住暗哼一声,他当然聪明了,要是不聪明能弄死太后逼死皇后最后还把权势滔天的陆明轩给弄死了? 愚蠢的人类。 谢兰英笑眯眯的把薛云白抱起来好一个哄,薛云白懒得搭理她,眼睛一闭就睡觉。 看着他睡了,谢兰英轻手轻脚的将他放下然后道,“再过两天老二就回来了,希望能带奶粉回来。” 张绣眼前一亮,“但愿能带回来。” 张绣知道奶粉可是个好东西呢,在他们县里能买的起奶粉的都没几个,而他们家因为薛长山的缘故才能知道,因为就在两年前薛长山回家探亲的时候也带了两袋奶粉,当时喝奶粉的只有四妞,其他的孩子也只是偶尔喝两口解馋罢了。现在薛长山又回来了,要是真带了奶粉就更好了,不说两包都给她家狗子,就是给一包她这个做娘的也能高兴的晚上睡觉笑醒。 谢兰英脸上难掩笑模样,“我觉得应该会的。” 张绣每日吃着月子餐,尚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可晚上家里吃晚饭的时候薛大柱宣布:“今后咬紧牙关得省着吃粮食了。” 如今天气日益干旱,可从六月一场雨都没下过,坡地上的玉米倒还好,村里组织了几次壮劳力挑水浇了,可轮到稻田的时候却没那么轻松了,因为河里的水位明显的下降,根据多年的经验,薛大柱觉得今年的收成悬了。 可不管收益怎么样,该交的公粮一分都不能少,听说国家还要组织吃大锅饭集体劳动,薛大柱差点愁白了头。 薛大柱的话音一落,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就沉默几分,几个小的尚且不知道厉害,端着碗呼啦哗啦的喝着稀粥,几个大人却感觉到了危机。 谢兰英叹了口气,“知道了。”说着她转头对薛长河道,“老大,看来今年粮食得涨价,你明天一早拿上家里所以的钱和粮票去镇上买粮食。” 薛长河点点头,“好。” “今年不好过,但是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咱家咋样也能扛过去的。”谢兰英说完低头扒了口饭,剩了小半碗的时候直接把里面剩下的粥倒入薛大柱碗里去了。 对此薛云白一如所知,他还在为吃不到鸡蛋生气呢。 可惜生气也没用,他现在连满月都不到,别说吃鸡蛋了,连口汤他的便宜妈也不会给他喝的。 薛长河得了谢兰英的命令,半夜就起来去了县城,往黑市上走一圈把粮食一买,用地排车拉着就回了村里,自打他出了门谢兰英和薛大柱就没睡,听见动静赶紧起来开门。 薛长河把粮食拉进来小声道,“娘现在粮食又贵了,只买到这些。” 谢兰英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说着指挥着家里男人把粮食搬下来然后全都装好放到地窖里去了。 等秋天的时候要是分不到粮食,那这些粮食就是他们家的救命粮了。 过了两日,薛长山终于在薛家众人的盼望下回家了,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在村里人的簇拥下到了薛家门口。 要不说谢兰英有骄傲的资本,单薛长山这一个儿子就让她有面子,当然曾经的她是以薛长庆为荣的,可惜薛长庆被老婆管住了自此就不再是她的心头肉,如今在部队当了排长的薛长山才是她的骄傲。 谢兰英正在院子里剁猪食,听见动静站起来去看,就看见薛长山站在门口。 “娘。”薛长山两年没回家对家里人很是想念,将手里的包往地方一放快走两步噗通跪下了。 谢兰英看的都疼,赶紧扶他,“老二啊,快起来让娘看看。” 薛长山不起来,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才起来,然后回身把大包小包的提过来,“娘,我带好东西回来了,都给您。” 一听这话谢兰英乐开了花,“好儿子,帮娘提屋里去。” 东厢房里被张绣抱着听热闹的薛云白听见谢兰英的话差点笑出声来,这一大家子还真是有意思。 张绣低头看他一眼,惊讶道,“呀,儿子,你是笑了?”说着她也笑了起来,“狗子啊,你二伯回来了,要是有奶粉就给你喝喽。” 一直喝羊奶的薛云白又听到了奶粉这个字眼,可奶粉是啥?他不知道啊,没听过没见过更没喝过。不过听便宜奶奶和便宜娘的话似乎挺好喝的样子。 那他就免为其难给他们面子喝点好了。 在薛云白想美事的时候院子里赵小娥也带着俩闺女出来了,赵小娥早就做好了准备,看见她男人的那一刻激动极了,“他爹。” 薛长山看向妻子,眼中满是柔情,“小娥。” “大妞、二妞快叫爹。”赵小娥收回目光催促俩闺女。 大妞今年十岁,二妞今年也八岁了,俩孩子早就记事了,知道面前的人是她们爹,然后痛痛快快的喊了声爹。 薛长山不善言辞应了一声然后把大包小包的提起来往屋里走,谢兰英挺直了腰板,冲门口看热闹的人说,“都回吧。” 说完抬头挺胸美滋滋的进堂屋了。 不过家里这个点只有女人,薛长山也没见着薛大柱和几个兄弟,薛长山把包往谢兰英跟前一推,“娘,里面东西您看看,都给您的。” 谢兰英笑眯眯道,“真是娘的好儿子。” 说着她伸手去开包,一旁的赵小娥根本就没在意那些包,在她看来自己男人有本事挣回来的东西给她婆婆就对了,她婆婆对她多好啊,对俩闺女也好,就该给婆婆。而她就坐在小板凳上柔顺的看着她男人,觉得她男人越看越好看,她不由的想起大嫂跟她说的法子,顿时红了脸,等晚上的时候他们肯定要办事的,到时候就照着大嫂说的办。 赵小娥心里忐忑的想晚上的事,谢兰英已经把包打开了,里面不仅有奶粉,连麦乳精也有,还有一包子大白兔奶糖,硬水果糖也有一些,谢兰英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桌上越看越开心,她儿子咋这么能干啊。这些可都是补身体的好东西,奶粉麦乳精给狗子喝长身子,奶糖和水果糖给一家人时不时的补身体也不错。 再往里看,哎呦,居然还有好几包饼干,这可是好东西,留着过几个月狗子添饭的时候给吃,好吃又营养。 能干的薛长山没注意到媳妇的眼神,听见亲娘的夸奖可高兴了,平日里严肃的脸上也带了笑意,“娘,之前写信说俩弟妹都要生了,所以我就找战友换了奶粉票都买来了,至于咋分您说了算。” 谢兰英喜滋滋道,“你三弟妹生了个儿子,那小子长的可好看了,看着就有福气的,这些奶粉正好给他喝。” “嗯,那四弟妹呢?”薛长山不知道薛长庆两口子跟家里的事难免会问。 只是一说起那两口子谢兰英就来气,她哼了一声,“生了个闺女,不过人家家里可是干部哪能瞧得上咱们庄户人家,这奶粉啊就给咱狗子喝,实在喝不了就给几个大的解馋也不能给那俩白眼狼。” 薛长山笑了笑也不多话,余光扫到妻子看到妻子脸上的红晕,心里也难免跳动了一下。 谢兰英把东西扒拉出来堆满了一桌子,家里的几个孩子听见薛长山回来都跑了回来,此刻除了臭蛋和臭球,几个小的都排排站好了。 “一人一块糖,出去玩吧。”谢兰英不是小气的人,从包里抓了一把糖分给几个孙女,大妞和二妞吃着糖喜滋滋道,“谢谢奶奶。” 其他几个孩子也有样学样的谢谢奶奶。 谢兰英很满意,对大妞说,“去跟你爷他们说声,让他们今天早点回来。” 大妞应了一声拿着糖就跑了。 谢兰英看见包里有块碎花布,拿出来比划比划说,“老二家的,拿回去做身新衣裳。” “这咋好。”赵小娥连连摆手,“还是娘做了穿吧,我有衣裳呢。” 谢兰英扔给她,“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男人拿回来的干啥不要。” 听她这么说赵小娥挺激动的,先是害羞的看了眼薛长山接着就嗯了一声,手指摩擦着布料,越看越喜欢。 薛长山看见自己特意买的布料被他娘给媳妇了,偷偷松了口气,这对媳妇好还真不容易啊。 可惜谢兰英不知道他的心里话,不然的话肯定会打断他的狗腿。 第14章 第十四章 随后谢兰英又从包里掏出两套穿旧的军装来,她问薛长山道,“这两套还要吗?” 薛长山说,“发新的了,这两套给大哥和三弟穿的。” 他们三兄弟身量差不多,衣服也能换着穿,而且军装本来布料就好,就算穿旧的也很结识。 闻言谢兰英挺高兴的,“亏你还惦记你兄弟。” 薛长山笑了笑,他们家里兄弟的确关系挺好的,除了老四年纪小跟他合不来,大哥和三弟他们却都很不错。 “对了里面还有一丈棉布,给孩子做衣裳吧。”薛长山怕她找不到,特意拉开另一个包拿了出来。 谢兰英瞅了眼里面的东西,挑了挑眉,“你咋这次带这么多东西?” 薛长山正色道:“娘,我升官了,现在是副连长了。” “真的?”谢兰英一拍大腿,“哎呦,儿子,你真厉害。” 一旁的赵小娥听了也一脸的兴奋,她男人可真厉害,现在都是副连长了。 谢兰英对赵小娥说,“老二家的,赶紧去把那只不下蛋的鸡杀了,晚上咱庆祝庆祝。” “唉。”赵小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看了眼薛长山抿抿唇就快步出去捉鸡去了。 谢兰英见屋里就还她们娘俩了,小声道,“儿子,你跟娘说,你没在外面乱搞女人吧?”她可是知道的,公社的干部但凡有点钱就想乱搞女人,有点钱就得瑟,所以她必须得审问一下儿子。 薛长山大惊,赶紧站起来道,“娘,我向□□发誓,绝对没有。”他说着脸上的表情全是认真,“娘,您儿子是啥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就喜欢我家小娥,别的女人谁都不喜欢。” 听他这么说谢兰英非常满意,伸手拍拍他结实的身子道,“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小娥老是觉得没生儿子亏欠咱家,这次你回来了就勤快点让她再生个孩子。” 薛长山也不复在外面的冷硬嘿嘿笑了笑,“唉。”素了这么久的年轻男人可是憋了太久了,好不容易老婆孩子热炕头了,那肯定得办事。 “对了娘,我跟你说个事。”薛长山说,“我不是升副连长了吗,这个级别可以申请家属随军了。” 谢兰英一愣,“你想将小娥母子三个带走?” 薛长山看着他娘不确定道,“这不是想问问您和爹吗?”实际上回来之前他就已经申请随军也申请住房了,就等回来打个招呼将老婆孩子都带去。而且以他对爹娘的了解,爹娘肯定会答应。 谢兰英皱了皱眉,“等我和你爹商量商量。”说着叹了口气,“今年大旱,估计田里出产也不多,要真跟你走了也好,好歹能填饱肚子。” 本来带着希望的薛长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不好受了,“要不您和爹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说啥傻话呢。”谢兰英笑了笑,“娘可不去。” 说着她也不再多说,把薛长山包里的东西该拿的都拿了出来,一些他的个人用品就没动。 “咱家没分家,也不比人家城里人,还得惦记着你的补贴,委屈你了。”谢兰英何尝不知道拿二儿子的东西补贴一大家子不好,可家里条件不好,做爹娘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薛长山道,“不委屈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谢长兰欣慰的笑了笑,“对了,奶粉和麦乳精我就拿去给狗子喝了,这孩子不喝他娘的奶倔着呢。” 薛长山点头,“给娘了您就看着分就行。”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据来,“娘,这些票据您拿着,临来的时候我找战友借的,等我以后发了再还,布票我买这些布的时候用了一些了还剩了点,肉票您拿着给家里补身体的。其他的工业票啥的您看着用该买家什儿买家什儿,该买啥就买啥。” 票据零零散散的也不少,谢兰英也不多问,接了过来又拿出几张递给他,“拿回去给小娥吧,抽空买斤肉跟她回趟娘家。” “唉。”薛长山知道他娘为人公正,让他拿着也就拿了。 谢兰英归置完东西把能放的住的东西全锁橱子里了,奶粉拿了一包就去了东厢房,张绣自打听见动静就一直盼着,见谢兰英拿着一包东西进来立即就知道那是奶粉了。 “赶紧给我孙子冲奶粉喝。”谢兰英喜滋滋的进来把奶粉放下就伸手逗弄薛云白。只是她手粗糙轻易不敢碰,就眯着眼做鬼脸逗他玩。 薛云白觉得这老太婆傻透了,脑袋一扭就要睡觉。 谢兰英觉得有趣,故意道,“你睡觉了可就不能喝奶粉了,奶粉可好喝了。” 她说这话也就说着玩儿,没想到薛云白真跟听懂了是的又把头扭了回来,还咧了咧嘴笑了。 尊严啥的在好东西面前还是先放一放吧。薛云白在这方面如今已经学的非常识趣。 谢兰英拍手笑道,“我孙子咋这么聪明啊,是不是听懂了奶奶说的话了?奶奶就稀罕我家狗子。” 一句狗子足够让薛云白收回好心情,眼睛一瞪气呼呼的就扭过头去了。 没满月的小孩能扭个头也就了不得了,生气的表情是做不出来的,张绣兑了热水说,“娘,这得放多少啊?” 谢兰英道:“上面有字你瞅瞅,我又不识字。” 张绣在娘家的时候上过两年学,一些字还认识,照着上面说的冲了足够薛云白喝的奶粉。 谢兰英伸手把薛云白抱起来放到腿上然后把奶粉接过来,“小乖乖喝奶粉喽。” 对于谢兰英对待薛云白的温柔,张绣这些天也习惯了,她看着儿子吧嗒着小嘴喝了奶粉,顿时松了口气,这可真是太好了。 而薛云白喝了一口奶粉就喜欢上了,跟小米油和羊奶比起来,这奶粉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了,这穷地方居然还有这等好喝的东西,总算有点好的了。 吧嗒着小嘴喝了一肚子奶粉,薛云白一舒坦又想睡觉了,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他那便宜奶奶对他娘说,“绣儿,晚上家里炖鸡给他二伯庆祝,你就先别吃饭,到时候喝碗鸡汤补补。” 张绣眼前一亮赶紧笑着道谢。 正打算迷糊过去的薛云白一听见鸡汤俩字顿时清醒了,他也想喝鸡汤! 而然很快他想起现在这具身体的现状,不由的就泄了气。 鸡汤什么的,他好想喝上一口。 谢兰英说完就打算出去了,目光略过宝贝孙子身上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不由笑道,“小乖乖赶紧长大啊,长大了奶奶给你杀大公鸡吃。” 薛云白叹气半天总算听到这句好话,心里勉强高兴了一下,为了大公鸡他也得赶紧长大呀。 “这孩子,真跟啥都听懂了是的。”张绣笑着摇了摇头。 谢兰英正色道,“别看着狗子小,指不定狗子啥都知道。” 说完不管张绣惊奇的目光就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薛家炖了一只老母鸡,里面放了好些晒干的蘑菇还放了土豆青菜,一大锅鸡连同鸡汤让一家人吃的饱饱的。 而薛云白也终于眼巴巴的看着他娘张绣喝了一大碗的鸡汤啃了两块鸡肉,吃了一些青菜,可把薛云白馋坏了。 可他再馋也不能吃,气的他只能闭着眼睛装睡了。 晚上八点不到,各房的人都回屋睡觉了,赵小娥自打薛长山回来就一直紧张着,到了晚上的时候谢兰英还非常体贴的让大妞二妞跟着他们睡去了,显然是给薛长山夫妻创造办事儿的条件。 想起刚才回屋的时候何小翠对她露出的鼓励的神情,赵小娥就更加激动了。眼瞅着房间到了,赵小娥赶紧溜去灶房,“我去给你打水洗澡。” 两口子前后脚洗了澡,然后迅速上炕吹灭油灯,薛长山接着就覆了上来,“小娥,跟我随军吧。” 赵小娥一顿,眼泪紧接着就掉了下来,在饭桌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男人当连长了,她也知道当了连长的就能随军了,可她男人没说,她也一直没敢问,如今薛长山一说,赵小娥的一颗心都活了。 两人没说话,薛长山挺身而入,两人都闷哼一声接着就动了起来。 薛长山要了三回终于放过赵小娥了,赵小娥扯了枕头塞到屁股底下躺着,“睡吧。” “你这是干啥?”薛长山有些不解。 赵小娥有些羞涩,小声道,“大嫂说这样容易怀孩子。” 薛长山一听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别怕,生不了儿子也没啥,大不了让三弟妹多生俩让狗子给咱当儿子。” 俩人静悄悄的说话,隔壁三房里的薛云白不高兴了。 他娘的,他上辈子活到十八守着佳丽三千也没能睡一次,而他那个便宜二伯这才回来就哼哼唧唧上了,薛云白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再看看自己的便宜爹娘早就呼呼大睡了,薛云白脚一蹬,哇哇就哭了起来。 起来给朕冲奶粉! 第15章 第十五章 随着孩子的哭声响起来,隔壁的动静也停下来了,呼呼大睡的张绣和薛长岭也成功的被从梦中拉了出来,两口子迷迷糊糊的起来给狗子同志冲奶粉又喂了点水,然后把孩子一放又接着睡了。 薛云白有心将二人再弄起来,可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夫妻俩那样子也闹不起来了。 算了,睡觉吧,喝饱了似乎也挺舒服的。 第二天一早薛云白就见到了他二大娘赵小娥,赵小娥满脸羞涩跟张绣坐在炕上手拉手的说话。 赵小娥说,“她爹想让我们娘三个去随军,也不知道爹娘答应不答应。” “这么好?”张绣有些羡慕了,当初薛长山去当兵的时候薛长岭还小就没去,现在看看当了兵似乎也挺好的,“我觉得娘能同意,毕竟二哥一个人在部队没人照顾多苦啊。” 赵小娥也这么想的,就嗯了一声,“俩人待一块也好,我想给他生个儿子。”她可没敢说薛长山昨晚说的把狗子要来给她当儿子这话,她相信她一旦说了张绣能跟她翻脸。 张绣捂嘴笑,“那可得让二哥多勤快点。” 赵小娥羞的捂脸,“别胡说八道的。”说完站起来就慌张的出去了。 早饭的时候谢兰英道,“昨晚和你们爹商量了,等老二走的时候就带着媳妇孩子一起走吧。” 一旁薛大柱点点头,“长山在部队这些年为家里也做了不少了,就让他们娘三个跟着去吧,也好照顾长山。”他看了眼另外俩儿子和儿媳妇,“你们没意见吧?” 薛长河跟薛长岭连同何小翠都摇头,“没意见的。” 而赵小娥早就激动的红了眼,她到底哪辈子积德了这辈子遇上这么好的人家,她没嫁人的时候她娘不把她当人,恨不得把她卖了给她大哥买媳妇,可没想到嫁了人婆婆对她这样好,她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顺公婆。 薛长山也激动坏了,站起来就给爹娘鞠躬,“谢谢爹娘。” 谢兰英撇撇嘴,“行了坐下吧。” 而赵小娥眼睛通红,她激动的手都要颤抖了,她抬头看向公婆,激动的张口:“娘,要不我不去了。” “说啥傻话呢。”谢兰英笑,“行了,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薛长山咧嘴笑,“娘您放心,往后儿子肯定还给您寄钱的。” “那当然。”谢兰英哼了一声,“可别学老四那个白眼狼。” 几个儿子连连摇头,真跟老四是的那样的全公社估计也没几个了。、 饭后男人们上工去了,薛长山让薛大柱在家歇着他去代替了,薛大柱难得有了空闲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谢兰英见他来回乱晃,气道,“你个老头子走来走去干啥,头都晃晕了。” 薛大柱也不生气搓搓手道,“那个,我想看看咱家狗子。” 谢兰英白了他一眼,“走,跟我瞅瞅去。” 薛大柱一喜,赶紧跟上。 敲了门推门进去,张绣正给薛云白喂奶粉呢,薛大柱眼巴巴的瞅了两眼,可稀罕了。 谢兰英过去问道,“喝完了?” 张绣点头把薛云白递给谢兰英。薛云白闻了闻发现谢兰英没啥味道了,便老老实实让她抱着,谢兰英走到薛大柱跟前压低身子,“老头子你瞅瞅咱孙子,长的唇红齿白的真好看。” 薛大柱心里欢喜,伸手想要抱,不想谢兰英不给,信誓旦旦道,“你粗手粗脚的划伤我孙子咋办。” 薛大柱气的想骂人,可看了眼白嫩嫩的孙子又怕真的弄伤了她,顿时气的哼了声,“你也得慢点,看你手粗的跟老树皮是的。” 闻言谢兰英哼了一声不愿搭理他,只露出脸来让薛大柱看。 而薛云白听着老两口的话直想撇嘴,不过听的出来老两口感情挺好的。 之前他还梦想着能穿回去,可惜这都半个多月了也没能回去,薛云白如今的梦想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快快长大,最好能一夜间长到十八,他就能出去拐个女人回来睡了。 唉,小娃娃的悲哀啊。 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丰富,成功的娱乐了老两口,老两口逗着孩子,心情好的很。 薛长山回家探亲了没几天薛家开始有人上门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让薛长山将自家孩子也带到军营去。谢长兰一听直接就拒绝了,“我儿子没这么大的本事,破坏选兵政策的事我儿子不会干。” 来人不服气了,“我儿子挺好的,婶子您就帮帮忙。” 乡下老娘们声音都大,薛云白睡醒了就竖着耳朵听乐子,听了这人说话他就等着他便宜奶奶回答呢。 谢兰英毫不犹豫道,“你觉得部队会要你儿子?估计连第一轮都过不了吧。人家部队选兵也看身高的。” 来人是隔壁村的一个薛家拐了八个弯的亲戚,一听这话哪还不明白谢兰英的意思,这是笑话她儿子个子矮呢。 这女人顿时生气了,“我儿子矮点咋了,我儿子一把子力气,去了军营说不定比你儿子还强,有啥好得意的。” 听到这话薛云白都忍不住笑了。 谢兰英白了她一眼,“那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那女人一看她都走了,气的跺了跺脚就追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薛长山对薛大柱说,“爹,等过两年让臭蛋去当兵吧。” 薛大柱抬头看他一眼,“不违反政策?” 薛长山:“我有战友在咱县招兵办,而且臭蛋个子不矮,身体也壮实,去部队挺合适的。” “那成。”薛大柱直接没问薛长河跟臭蛋就给答应了,“现在去不行?臭蛋也十五了,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去当兵了。” 其实薛大柱想的也多,今年天气很旱,到秋收的时候交了公粮还不知道能分几粒粮食,臭蛋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到时候家里粮食肯定得紧张,还不如送到部队去吃公家粮。 薛长山不知道这些,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去县城问问,如果有招兵计划就让臭蛋去,不过是不是该给臭蛋起个大名了,臭蛋叫着多不好听啊。” 一旁的臭蛋嘿嘿笑着,“二叔,我有大名,叫薛保国,臭球叫薛卫家。” 薛长山笑了,“行,挺好的。” 晚上的时候何小翠对薛长河说,“你说咱臭蛋去当兵能行吗?” 薛长河挑了一天的水累的睁不开眼了,闻言道,“咋就不行了,等咱儿子当上个连长也能带你享福呢。”说完翻身睡了。 而三房里薛长岭也在和张绣说让臭蛋当兵的事,薛长岭说,“等咱狗子长大了也让他当兵去。” 当兵啊,薛云白想了想,好像也行,上辈子的时候他还幻想当将军呢,没想到到最后将军没当成,却成了管着将军的皇帝。 啧啧,人这一辈子啊,际遇真是了不得。 两口子刚说完这话,第二天张绣娘家的人就来了,来人是她大嫂和她娘,手里拿了二斤玉米面就来了。 张绣眼皮一跳,顿时就有个不好的感觉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院子里传来她娘和大嫂的声音,张绣的第一反应是赶紧下炕把屋里的好东西都藏起来。 薛云白躺在炕上眼睁睁的看着他平日温吞的娘利索又迅速的把好东西藏起来,不由感叹,人真是不可貌相,他娘这么温吞的一个人都能因为他没见过面的姥姥变得这么麻利,那他姥姥做人得多失败啊。 外面谢兰英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看见张绣娘的时候眼皮一耷拉,要笑不笑道,“哟,什么风把亲家母给吹来了。” 张绣娘王菊花吊销眉一扬,接着就笑了,“亲家母啊,这不听说绣儿生了,我这当娘的可不得来看看?” 屋里张绣听见这话浑身一哆嗦,她娘每次找她要这要那的时候态度都这样。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看着好东西都藏起来了,才拍拍胸脯安慰自己:“不怕不怕,都藏起来了。”她还特意瞅了眼藏奶粉的炕洞,心想放到那里她娘应该找不到吧,不然她婆婆知道了,肯定得扒了她的皮。 薛云白翻个白眼对这没出息的娘嫌弃透了。太没出息了,这辈子居然有个这么没出息的娘! “看看?”谢兰英挑眉嗤笑,“孩子生的当天就让老三去送了信,这孩子都快满月了这才想起来看看?怕不是听说我家老二回来了所以来打秋风吧?” 王菊花被谢兰英戳破心事脸上一僵,讪笑道,“亲家母这话说的,咱老张家是这样的人吗。” 谢兰英不答反问:“不是吗?” 王菊花的脸顿时就黑了,王红梅扯扯婆婆的袖子让她不要和谢兰英对着干,对谢兰英道,“婶子,让我们先去看看他姑?怪长时间没见了,怪想的。” “嗯。”谢兰英瞥了眼王红梅手里的玉米面嗤笑一声摇摇头,“去吧。”就张家这几个玩意儿真的来看看闺女?看生了孩子的闺女就拿二斤玉米面?也不嫌丢人。 听见这声回答,张绣顿时紧张起来,她将薛云白抱起来,小声念叨,“不怕不怕。” 朕会怕?笑话。是你怕,不是朕怕!愚蠢的女人! 薛云白哼了声扭过头去,就看见两个肥壮的女人从门口进来,在两人进来的一瞬间张绣的脸也顿时煞白一片。 “娘,大嫂。”张绣把薛云白放到炕上,坐直了身体扶着炕沿就要下来。 王菊花黑着脸嗯了一声也不阻拦,与王红梅将屋里扫视一遍,然后在炕沿上坐下,“她姑父上工去了?” “啊。”张绣紧张的捏了捏衣角,目光瞅了眼窗外,心想婆婆咋还不过来呢。 王菊花注意到她的目光,不高兴道,“你看啥呢?” 张绣慌张道,“没啥。娘,您和大嫂咋来了。” “他姑,你这话说的,你这生了孩子坐月子我和娘作为娘家人不得来看看你和孩子?”王红梅亲热的挽着王菊花的胳膊,“咱要是不来让人说咱张家人不疼闺女那我们老张家可就冤枉了。前几天家里实在是太忙,娘和我没抽出空来,这不,刚有空就赶紧过来了,大妹你说这话可真伤了大嫂的心了。” 一句平常的话引来王红梅长篇大论的指责,张绣一张脸涨的通红,心想你们要真心疼我咋我刚生了的时候不来看,这孩子都快满月了才来,明摆着对她不重视吗。 倒是薛云白有些好奇,扭过头来瞥了眼王菊花,待看清王菊花那张脸时薛云白顿时瞪大眼睛,卧槽,这娘们儿咋这么像太后那个老妖婆!卧槽,这辈子这娘们儿咋就成他姥姥了! 我日你姥姥的,薛云白不淡定了,张牙舞爪的嗷嗷叫唤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 张绣赶紧将他抱起来,放在臂弯里小声的哄着,“狗子乖啊,娘疼你呢,不哭奥。” 老子一点都不想乖,老子现在就想报仇雪恨弄死老妖婆。 可惜无人理解薛云白的喊叫,王菊花被他的哭声吵的脑壳疼,皱眉道,“这孩子咋这么能哭啊,一看就没福气。” 日你姥姥没福气的! 薛云白嗷嗷叫唤两声,小爷我当皇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啃狗屎呢! 张绣眼眶都红了,“我儿子咋就没福气了,我觉得狗子可有福气了。” 王红梅撇嘴不以为然,想到来意,赶紧扯扯王菊花的胳膊,“娘。” “那个绣儿啊。”王菊花一脸正色道,“你看,你大侄子今年也十六了。听说孩子他二伯现在升官了,你去跟他说说把你大侄子带部队吧,不说当个排长,当个班长也行啊。” 张绣震惊的看着她娘,“娘,想啥呢。你当部队是我们薛家开的啊,孩子她二伯虽然升了副连长,可招兵的事儿他又管不着,况且他人在东北,咱们在山东,咋样也伸不到这里来啊。” 王菊花皱眉,眼睛一瞪,“咋了?不行?” 张绣为难,虽然薛家人和气,几兄弟感情也好,可这样的事她能咋帮?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别说薛长山不乐意,就她婆婆那关就过不了,她还想呢,她娘咋就来看她了,可不就是奔着薛长山来的吗。 “绣儿,你别忘了,当年为了让你上学,你哥可是受了委屈的。”王菊花眉头一皱,旧事重提,“哪家孩子不是男娃上学女娃下来干活的,咱家你大哥实诚疼妹子,自己下来干活让你去上学。张绣,做人可不能没良心啊,你就算不心疼你哥,你也好歹心疼心疼你娘是吧,你忍心看着爹娘为了孩子受委屈?爹娘可就你哥一个儿子,你要是不帮娘,娘可求谁去啊。” 王红梅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就是,要不是因为你,你大哥那时候咋样也能考上初中,说不定高中都能考上,要真考上了,那也是脱产的人了,哪像现在,把机会让给了你自己成了个种田的汉子。他姑,你摸着心口问问自己,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大哥吗。” 张绣脸憋的通红,她是上学了,可上了两年还不是被逼着辍学了?什么她大哥让着她,分明是她大哥学习不好又不爱读书,哭着喊着要辍学的。这么多年了,她娘每回都说是她大哥让着她才能上学,也凭着这个借口问她要这要那。 前几年她挨不过她娘的求,拿了不少东西回了娘家,她婆婆虽然不说,对她肯定是有意见的,可她娘非但不知足,还在村里说她不孝顺,现在又来逼着她去做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张绣泪珠子不停的掉下来,“娘,我真的没办法,婆婆说了,这种事不能答应,我们谁要是敢私下答应了就要把谁休回家去。” “那你就不管了?”王菊花气的站起来,拿手指头戳她脑袋,将张绣的额头都戳红了,“你大哥当年为了你受了多少罪,你这个白眼狼,你哥也就求你这一回你都不帮,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自己过了好日子就忘了爹娘兄弟的东西,要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当初我就该把你直接掐死。” “他姑,你这样可就太没良心了。”王红梅疾言厉色道,“你大侄子要是当了兵拿了工资津贴,还能不孝顺你这个姑?你那大伯子厉害有啥用,到时候能给你钱花?” 张绣低垂着头看着薛云白的脸不吭声,泪珠子却一直往下掉。 王菊花气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小畜生,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张绣被扇的一个趔趄,差点将孩子摔在炕上,“娘,您是想逼死我吗?” “我看是你想逼死我!”王菊花拔高了音量也顾不得不好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咚咚作响,“你娘我就求你这一件事情,你居然都不能答应,要不然我吊死在你面前行不行!” 薛云白本来以看热闹的心态看的,看到这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他看着王菊花婆媳步步紧逼,而他那便宜娘懦弱无能不敢反抗,顿时火大,裂开嘴就大哭起来。 臭不要脸的老妖婆,上辈子弄死了他娘,这辈子还来欺负他娘,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外面的谢兰英早就听见东厢房的动静了,可她实在想看看张家老太婆和那媳妇的丑态,刚才王菊花说她孙子没福气的时候她就想冲进去了,一直忍耐着呢,这会儿听见她家宝贝孙子哭了,就不乐意了,欺负她孙子和媳妇,当她谢兰英是猫啊! 谢兰英目光扫过院子,看到磨台上的棍子,过去抄在手里就冲了进去。 “王菊花你个狗娘养的,敢吓唬我孙子,信不信我劈了你!” 谢兰英一声怒吼冲进去,用棍子指着王菊花吼道,“你娘的王菊花给我滚出薛家。” 王菊花呆了呆,“亲家母......” “呸你娘的亲家母。”谢兰英霸气侧漏,“张绣嫁入我薛家生为我薛家人,死为薛家鬼,岂是你一个老娘们儿能骂的,问过我了吗?问过我们老薛家的人了吗?” 骂的好!薛云白简直想给他奶奶鼓掌,可惜俩手还够不着,但不妨碍他高兴啊,嘴巴一咧,咯咯笑了起来,怎么也得给他奶奶鼓鼓劲儿啊。 王菊花被骂愣了,呆呆的看了眼咯咯笑的外孙,突然就觉得这孩子是在笑话他。 娘嘞,这莫不是妖吧? 作者有话要说:  薛云白:朕不是妖,朕是你大爷!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朝露露 2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假酒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17章 第十七章 王菊花也就愣了这么一下,好歹也是在张家作威作福好多年的当家老太太了,哪里会反应不过来这孩子是在耻笑她。王菊花眼睛淬了毒是的盯上薛云白,咬牙切齿道,“好你好小贱种竟然嘲笑老娘。” 薛云白脸上的笑容一僵裂开嘴就哭,今天张绣想着没人来就给他穿了开裆裤上面搭了一条尿布,他一哭,腿也蹬手也抓,尿布就滑了下去,接着一条水柱划了个弧线就呲到王菊花的脸上去了。 薛云白的童子尿撒了王菊花一脸,薛云白只愣了一下接着就高兴起来,恶心死你个老妖婆,太好笑了。 一旁的张绣听见她娘骂自己孩子是小贱种,心都凉了半截,好歹是孩子的姥娘呢,咋这么说自己的外孙子,张绣肝胆俱裂,一时没察觉薛云白尿布掉了下来,而谢兰英却看个正着,接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孙子,干的好!” 王菊花一张老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由白到红又变成黑,破口大骂,“我就说了咋滴了,一点尊卑没有的逼养玩意儿。” “闭上你的臭嘴。”谢兰英一个大耳刮子扇在王菊花的脸上,把王菊花给打醒了。 王红梅在婆婆破口大骂得时候就觉察到不好,可惜还是没来得及拉住她,这会儿王菊花居然消停了,王红梅赶紧拉着王菊花到一边上去,急道,“娘,您忘了咱是来干啥的了?要是惹恼了大妹她婆婆,她不同意咋办?” 王菊花的脸顿时白了一瞬,是啊,她光顾着嘴上占便宜了,她是来求人的呀。她能命令自己的女儿,就算她闺女同意了,她婆婆不同意在中间使坏,那不一样不成吗? 想及此处,王菊花终于担心了,“那,那咋办?” 王红梅回头瞅了眼,见谢兰英和张绣在哄孩子,便小声道,“娘,要不您给大娘和大妹道个歉?反正他们也知道你啥脾气。” 闻言,王菊花皱眉看她,“王红梅,你什么意思啊?”眼睛盯在王红梅身上像要吃了她是的,“你的意思是我脾气不好,就是个泼妇?” “没有!绝对没有。”王红梅连连摆手,这事可绝对不能应承,否则在薛家不会拿她怎么样,等回了张家那还有她的好,就算她是婆婆的堂侄女她婆婆也得揍她一顿,王红梅一脸严肃的说,“娘您想啊,咱俩啥关系,我哪能这么想您啊,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您脾气不好,都是为了让她们消气。我看出来了,大妹她婆婆疼大妹家那孩子,您就说刚才一时糊涂不小心骂了孩子,让她别见怪,两家都是亲家,她还能再说出不好的来?到时候咱再放下身段求一求,等把她婆婆哄走了,咱再让大妹去帮忙找她二伯子,到时候不就能成了吗。” 王菊花皱眉看了眼炕上那边有些拉不下脸来,“我年纪比谢兰英还大呢,我跟她道歉?” 王红梅一脸的你受委屈的样子,“娘,咱不是求人吗,为了二蛋咱也得忍了。”说完她拍着胸口说,“娘您放心,您为家里的付出,我都记着,以后和二蛋爹肯定好好孝顺您,等二蛋当了兵,挣了工资都让您拿着,我一分都不要。” 她的胸脯拍的啪啪响王菊花显然有些意动。 谢兰英瞥了眼窃窃私语的婆媳俩,不满的对张绣道,“绣儿啊,娘当你是亲闺女,可你把狗子当亲儿子了吗?” 张绣吓了一跳,“娘,这话咋说的,狗子当然是我亲儿子了。”她刚才被王菊花气哭了,眼眶还红红的,加上年纪也不大,长的也好看,瞅起来还真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薛云白对张绣也挺不满的,王菊花那老妖婆都骂她儿子是贱种了,张绣都不知道还嘴,就知道哭,哭有啥用。薛云白哼了一声将目光瞥向谢兰英。 谢兰英整理好他的尿布,对张绣道,“谁要是敢骂我儿子是贱种,我就撕烂她的嘴。就算是我娘都不行。”她说着哼了一声,“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你娘亲生的了,骂你儿子是贱种,那你是什么?生了你的她是什么玩意儿?” 她说的毫不留情,张绣的脸涨的通红,可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娘骂她儿子是贱种那她算什么? 张绣低着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谢兰英也不再多说,嘴里哼着小曲儿压根没把王菊花婆媳看在眼里。 王红梅看出婆婆的犹豫,急下狠招,“娘,二蛋这么聪明,到了部队不说排长肯定能当个班长,等过个五六年再当个大官到时候不得带着您和爹一起去享福?您想想那城里人,老太太拿个马扎往门口一座,手里吃着花生瓜子儿,谁不羡慕。”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她儿子要真的当了官最先想的肯定是她这个做娘的,王菊花一个做奶奶的干啥还拉着去,丢人啊。 只是现在她们家没分家,王菊花管家,王红梅就算再傻也不会这时候得罪婆婆,就算得罪也得等到二蛋当了官的时候得罪,等那时候最好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还不用养老。 王红梅嘴上说的好听,王菊花就信了,尤其是跟着孙子进城享福,就这一点就让她心动,要真到那一天,她指定来薛家让谢兰英瞅瞅,他们张家的孙子一样有出息。 “红梅啊,还是你想的周道。”王菊花似乎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整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受委屈什么的,不就是受委屈吗,大不了让谢兰英再骂回来,咋样今天也得把事情办成了,要是今天不行,那她明天还来。她天天带着儿媳妇低声下气的来求,她就不信了,薛家还能不帮忙。 王红梅看她婆婆状态来了,握了握王菊花的手说,“娘,咱家就指望您了,为了以后的好日子您一定要忍住!” 王菊花拍拍她的手一脸悲壮,“娘一定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说完,王菊花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就朝炕上去了,“哎呀,大妹子,刚才都是我不对,老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谢兰英和薛云白连同张绣一脸震惊,卧槽,王菊花吃错药了? “你看看,你们还跟我生上气了。”王菊花脸上笑容不变,巴掌拍在腿上,伸手就去拉谢兰英的手,“大妹子,你一定得原谅我,要不你打我两下消消气?” 说着王菊花拉着谢兰英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谢兰英惊恐的把收挣脱出来,指着王菊花道,“王菊花,你吃错药了?” 很好,谢兰英喊出了薛云白陛下的心声。 而一旁的王菊花她闺女张绣女士也一脸惊恐的看着王菊花。天呐,她活到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她娘这样呢,她娘难道让妖怪附身了?妖怪也太不会挑人了吧。 薛云白实在不能理解这里的女人,翻脸比翻书都要快,想当年太后那个老东西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带着刀子,眼前的王菊花跟那老东西比起来倒是好了许多,毕竟太后那老东西心思狠毒,能眼睛不眨的弄死他娘转头还对他嘘寒问暖,王菊花可绝对不敢这么对他。 只是前世过的再惨好歹明面上他还是个皇上,尤其是太后皇后大奸臣都死了,他都能预见到他以后的好日子了,老天爷却将他扔到这里来了。 往事不能多想啊,想多了都是泪。 有了太后老东西的对比,薛云白意外的对王菊花居然没有那么讨厌了。 不就是骂他两句吗,大不了他长大了再骂回去。 小娃娃胡思乱想的时候王菊花正苦口婆心的跟谢兰英道歉呢。 王菊花道,“大妹子,今天你要是不原谅我,我、我就不走了。”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抬起胳膊拿袖子擦擦根本就没有的眼泪。 薛云白看热闹看的直乐,这姥姥还真是能屈能伸,就是不知道他奶奶啥反应了。 谢兰英幽幽道:“老姐姐啊,不是我不留你们娘俩啊,实在是你们带的两斤玉米面不够啊。” 王菊花:“......” 第18章 第十八章 听到谢兰英这话,薛云白顿时想哈哈大叫,好在虽然还没满月,勉强也能发出一点声音来,于是大人还没反应的时候薛云白已经乐的手舞足蹈了。 王菊花的脸涨的通红,她哪里不知道谢兰英是嘲讽她来看闺女就带了二斤玉米面呢,只是以往都是张绣往娘家拿哪有她往闺女家拿的道理,在她看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张绣都嫁出去了,再给闺女啥好东西那都是浪费。至于闺女给她好东西,那都是应该的,当闺女的不孝顺亲娘,养了干啥,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节省粮食。 只是她不服气也不能说她自己占理,谁让她现在求着薛家了呢。 王菊花平日里扣扣搜搜的,就算是来闺女家求人也舍不得带点好东西。 至于王红梅,一听谢兰英的话就觉得今天大意了,来的时候她还想劝婆婆来着,后来一想薛家有钱又东西也不缺他们这点,根本就不用带,甚至她还想的好好的,等事情办妥,回来的时候再从小姑子那里弄点好东西,她可是知道的,薛家好东西多,分给张绣的肯定也不少。她这个做大嫂的拿点也没啥的。 只是她唯独忽略了谢长兰,忽略了她护犊子的决心,竟然让谢兰英抓住了这个把柄。 就这么一句话,可把王菊花臊的够呛。原本就不好看的脸也涨的通红,她觉得自己的手都没地方放了,她讪笑道,“这、这话说的。”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老姐姐啊,咱家里穷啊,人口又多,今年夏天天气又旱,等秋收还不一定分几粒粮食,我们这边不比你们那边玉米种的多,我们这边还有一半的水田呢,这水浇不上,粮食收不上来,到时候我们这一大家子,别说吃饱肚子,恐怕半饱都困难啊。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去您那边借粮食呢。” 一听借粮食,王菊花顿时摇头加摆手,“那不成那不成,我们那边也穷着呢,玉米今年都不长粒儿。”说着她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来,刚想递给谢长兰忽然就收了回来,她不在薛家吃就是了,干啥还给钱呢,她就不信了她跟红梅在这呆着,薛家真就不给他们饭吃?实在不行她们就喝凉水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薛家人吃! 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拉下脸来到闺女家看闺女,她闺女能自己吃的饱饱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娘和大嫂挨饿? 王菊花以她对张绣的了解,是万万不能的。不说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她这当妈的,最起码有一碗粥得分大半碗给她妈! 只不过她还得求着薛家办事呢,会不会不太好啊。 王菊花刚推脱完心里算着小九九,就听王红梅讪笑道,“婶子,我们吃了饭来的,我们不饿,不用管我们的。”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看闺女的。”王菊花赶紧附和,“家里穷也没啥好东西,就带两斤玉米面,大妹子别嫌弃,我们吃饱饭来的,不用管我们。” 薛云白简直大开眼界,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这婆媳俩摆明了是要赖在薛家,这是想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转头一看他那窝囊娘,张绣已经臊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她听着她娘和大嫂的话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她为啥生在张家那样的人家里。为啥她都嫁人了她娘还是不肯放过她。 张绣不由得悲从中来,差点就痛哭出声。 可惜她的悲伤注定不被她娘和大嫂看见,婆媳俩一唱一和的说的好听就是要留在薛家呢。 谢兰英的脸都黑了,看着婆媳俩唱双簧是的,阴恻恻道:“亲家母这是打算赖在我薛家了?” 王菊花一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咱这不就是为了让你原谅我们吗。” “那你们可以走了,我原谅你们了。”谢兰英眼睛盯着王菊花,不苟言笑。白瞎了张绣这样的好闺女,这娘们儿竟然不珍惜,等哪一天真的把张绣逼狠了,看你这个老娘们还猖狂。 王菊花没想到谢兰英真的这么说,顿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她一边讪笑一边拿胳膊捣王红梅,这一胳膊力气不小,王红梅被她捣了一个趔趄,王红梅也牛逼,硬生生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稳住身子笑道,“这往常咱娘俩也没时间拉呱,这不正好来了,侄媳妇还想和婶子多亲香亲香呢。” 这话谢兰英听的牙疼,就连一直看热闹忘了苦恼的薛云白都觉得牙龈疼,这娘俩也太能屈能伸了吧。 只是薛云白看热闹时间太长,而张绣也沉浸在痛苦中,竟一直忘了给薛云白喂奶粉。薛云白的肚子适时的咕噜一下,成功的引起了大人的注意力。 安静的氛围终于打破,张绣抬头啊了一声赶紧去翻奶粉,“该给狗子喂奶粉了。” 说着也忘了她娘和大嫂了会抢她东西了,麻利的从炕头上的被子里翻出一包奶粉来,然后在王菊花不满的目光中麻利的给狗子冲奶粉。 奶瓶是薛长山一块带回来的,本来有两个,薛云白一个,薛长庆家孩子一个,可惜薛长庆两口子惹恼了谢兰英,谢兰英根本不打算给,直接都拿东厢房来了。 奶瓶和奶粉一拿出来,王菊花和王红梅的眼睛就亮了。 这时候不管奶粉还是奶瓶那都是好东西啊,王菊花一辈子只听说过有奶粉这东西还真没见过,毕竟这年头奶粉也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这样的好东西被她这眼睁睁的看着她家闺女冲给了薛云白,心里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下来了。 她这是生了个白眼狼啊,有了好东西不赶紧拿回家孝敬爹娘不说,竟然还藏起来!防谁?防自己的亲娘和亲大嫂吗? 王菊花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胸脯也一鼓一鼓的。薛云白注意到她这神色只当看不见,咬上奶嘴儿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天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张家庄也不近便。”谢兰英冷着脸道,“别说和我叙旧,我们谢家没有你这个侄媳妇,也别往脸上贴金。” 王红梅未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咙眼儿上,一脸假笑险些都维持不住了。只是她不甘心啊,瞅瞅那奶粉,瞅瞅那奶瓶,一看就是薛家当兵的老二带回来的。 薛家这么有能耐,她们就来求个这么简单的事情咋就这么难呐。 王菊花和王红梅默契的站着不动,打的就是谢兰英不能强行撵她们出去的主意。她们来的路上可听说了,谢兰英前段时间刚和四儿媳妇的娘打了一架,这要是再和三儿媳妇的娘打架,那传出去谢兰英就不用要名声了。 谢兰英的确想把这婆媳俩打出去,但是王菊花也的确猜到一点,谢兰英的确不想再传出去恶名。尤其是如今她儿子升任副连长,要是传出去副连长的娘是个泼妇,那可就真的不好听了。 但要真的任由这婆媳俩在这儿,恐怕是真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刚才在外面她也听见了,这俩人是想让自家孩子进部队,若是张家人不错还罢了,偏偏张家人实在太恶心人,这么多年怎么压迫她三儿媳妇她这个做婆婆的都看不过眼,就这样的人家的孩子,张绣没长歪她都觉得庆幸。 让她给这样人家的孩子办事儿托关系送进部队,门都没有。 但该怎么把人轰出去呢?要是真当真枪的轰,她三儿媳妇脸上指定挂不住,她自己面上也不好看。毕竟张绣比孙平惹人喜欢多了,孙平的面子可以不用管,张绣这边的心情她还是要顾及一点的。 谢兰英还真有点犯难。 看见谢兰英犯了难,王菊花和王红梅不禁有些得意,越发下定决心不达目的不罢休。 “既然如此,”谢兰英说,“那我也不管了。”说着看了眼张绣道,“绣儿啊,我先干活去了,你和你娘多亲香亲香。” 张绣大惊,祈求的看向谢兰英,“娘......” 谢兰英呵呵两声,看了眼奶粉罐子,过去拿起来道,“这个我给放起来了。”说着拿了钥匙开了柜子,在王菊花的目光中将奶粉和奶瓶给锁了起来。 放完东西,谢兰英到了炕边儿看了眼孙子,柔声道,“乖孙睡觉觉哟,起来再喝奶奶。” 薛云白手舞足蹈了一阵还咧了咧嘴,谢兰英笑了笑直接出了门。王菊花看见谢兰英走了,过去把门关上,眉头一皱,手指头戳在张绣额头上,“你这坏丫头,你到底防谁?” “大妹这是防着娘吗?是担心我们来打秋风?”王红梅凉凉的挑拨,“唉,实在伤心呐,娘在家一个劲的惦记大妹,大妹居然就这么对待娘。” 王菊花哼了一声,“我就是命苦,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王红梅继续道,“娘这都来半上午了,大妹都不说给娘倒杯水喝。” 谢兰英走了,张绣觉得自己的主心骨都没了,坐在炕上看着瞪着眼睛看热闹的儿子悲从中来,闷闷的坐在那不吭声。 “你这死丫头,还不给老娘倒杯水去。”王菊花趁着谢兰英不在抖起了威风。 薛云白看了她一眼有些生气,敢欺负他便宜娘! 张绣抬头看了她娘一眼,默不作声的下炕从柜子上拿了俩碗给王菊花婆媳各倒了一碗凉白开。 王菊花不满道,“你瞅瞅你这出息样,你娘和你大嫂来一回连点糖水都不给喝?” 张绣呐呐道,“红糖都在婆婆屋里。” “那给我们喝两口奶粉也行啊。”王红梅早在看见薛云白喝奶粉的时候就馋坏了,现在满嘴里喝啥都不如奶粉有味儿。 薛云白惊呆了,这老娘们儿居然想和他一个小娃娃争奶粉喝,忒的不要脸。 “就是,你娘养你这么大还不如个小孩子。”王菊花不满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藏起来的?” 张绣的确是故意藏起来的,可她不敢说啊,王菊花见她不说话认定她是心虚,连声指责她,“你说我养你这么大干嘛,供你吃供你穿,还送你去上学,你就这么孝敬你娘的,连口奶粉都舍不得给你娘喝。白眼狼!” “我、我没钥匙。”张绣索性把责任推给谢兰英道,“我橱子的钥匙在婆婆那......她怕我偷奶粉给三妞喝,就把钥匙收走了。” 王菊花听见她这没出息的话气的拿手指头戳她脑袋,“你骗谁呢,你当你娘这么好骗啊。” “大妹,你是不想给娘喝吧。”王红梅没了好脸,“你对得起娘的养育之恩吗?” 张绣呐呐的咬着唇,她爬上炕,哭道,“娘,我在坐月子,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我体谅你?”王菊花火大,“就你娇贵,还坐月子,你娘我生了你们几个哪坐过月子,谁体谅过我?” 薛云白气的嗷嗷直叫,这死老太婆! 王菊花一巴掌拍薛云白露在外面的大腿上,“哭啥哭!闭嘴,吵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本基友的书,渣空一直在追,特别好看~ 《心动对象是老古董怎么办》 简介:安童第一次见到傅凌云的时候,上一秒是心动的感觉,下一秒mmp我瞎了。? 安童洗完澡围了浴巾出来,傅凌云一脸扭曲的盯了他三秒蹦出来四个字:“世风日下。” 安的哥俩好的搂着他的肩膀,傅凌云一脸戒备的盯着他警告:“矜持点,少对我动手动脚。” 安童: 一百多年没出过山的傅凌云觉得,这个长相过分好看的人一定是对他心C怀C不C轨。 安童: 您老自己弯成蚊香的还好意思反过来怪我? 武力值Max/老古董/纯情攻vs阴阳眼/高颜值受 文案2:安童天生阴阳眼,好在他心态乐观,从小到大也就习惯了,直到他二十岁这年,他的人生轨迹开始朝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也被一点点揭开。 第19章 第十九章 “狗子!”张绣惊叫一声看着薛云白的大腿顿时红肿一片,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她转头怒瞪着王菊花道,“娘,他是您的外孙!是我儿子,你一会儿一个贱种一会儿一个闭嘴的,有您这样当姥娘的吗?” 王菊花愣了愣,横眉冷竖,“我骂两声怎么了,小瘪犊子小贱种,我还骂不得了?” “就是骂不得!”张绣擦擦脸上的眼泪,对视着王菊花道,“大哥是你的命根.子,是你的心头肉,狗子一样是我的心头肉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允许你这么骂他打他!况且他都没满月,您打这么小的孩子您就不怕老天爷降罪吗?” 薛云白本来哭的嗷嗷的,听见张绣这话顿时有了一丝丝的安慰,看来他这懦弱娘还不是没的救,起码知道护犊子!怼的好! 王菊花本来就因为谢兰英恼怒,此时因为张绣的话顿时气疯了,抬手就扇在张绣脸上,“我打咋了,我打死你看谁敢管!” 一旁的王红梅幸灾乐祸道,“娘,人家大妹现在可是有钱人家的媳妇,您这么打可不行啊。” 王菊花恨恨道,“我打咋了,我生的闺女我想打就打。”说着抬手又是一巴掌。 张绣的脸上登时红了一片难看极了,“娘,您打我我不敢反抗,谁让我是您生的呢,可您不能打狗子,狗子是我生的,我都舍不得打,您凭啥张手就打。” 薛云白对这婆媳俩恨的要命,叽叽呱呱张口骂着,可惜出来的声音全是哭声,他不由得去看门口,他那奶奶咋还不来,有他奶奶在战斗力绝对杠杠的,说到底这便宜娘太没出息了。 张绣不言不语任凭打骂,王菊花更加生气,“开柜子给老娘冲奶粉喝。” “我说了,我没有钥匙。”张绣哭着道,就算她有她也不能拿的,那奶粉是给她家狗子喝的,要是拿出来她娘和大嫂能给她剩下点都算好的。 王菊花恨的咬牙切齿,王红梅哼了声,“娘,大妹是舍不得给您喝呢,白瞎您以前那么疼她了。” “我瞅着也是。”王菊花说完站起来环视屋里,然后快步走到橱子跟前伸手把橱子门用力晃了晃,“哼,里面好东西还不少。” 王红梅眼珠子转了转走到王菊花跟前说,“娘,咱今晚绝对不能走,咱就在这住着,我就不信大妹不开柜子给那死孩子喂奶粉,等她开了柜子咱娘俩就拿,那奶粉可是好东西,白瞎了给那死孩子喝,咱拿回去给咱狗蛋喝,可怜咱家狗蛋都四岁了还瘦瘦巴巴的,要是喝了奶粉指定能长的高高的,到时候也能去当兵吃公家饭。” 王菊花沉着脸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娘俩又在屋里四处乱翻,张绣抽抽噎噎的也不敢管,气的薛云白直翻白眼。 忒没出息的娘!跟他上辈子的娘一样,都不是老妖婆的对手。 王菊花和王红梅在屋里四处翻的时候外面谢兰英气的手都攥紧了,竟然敢打她孙子,她孙子都没满月呢!天下的凑娘们!她本想直接打发了这婆媳,可这婆媳显然不好打发,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三儿媳妇能不能立的起来,要是还跟以前是的软弱,她真的打算等满月了就把狗子抱堂屋里她带了,不然她真怕她家神仙孙子跟着这么没出息的娘也变得软和和的任谁揉扁。 “娘,没事吧?”何小翠过来轻声问道。 谢兰英站直身体跟着她到了旁边恨声道,“那死娘们儿敢打我狗子!” “啊?”何小翠大惊,接着愤怒,“娘,我和您揍他们去。” 何小翠惯是好脾气的,一听王菊花连个没满月的小娃娃都不放过顿时惊怒,“太欺负人了,当咱老薛家没人了吗!” 谢兰英表情复杂,“忍着,看看你三弟妹到底啥章程。” “三弟妹就是脾气太好了,她娘和她嫂子那臭德行亏得她能忍受。”何小翠愤愤道,“不过三弟妹都当娘了肯定不能让自己儿子吃亏的。” 谢兰英叹了口气,心里疼的直抽抽,“我的狗子啊。” 她的狗子这会儿气的嗷嗷直叫呢,好在王菊花和王红梅翻腾一阵子啥都没翻腾出来。气的王菊花又给了张绣一巴掌。 打了张绣一巴掌还不解恨,还想去打薛云白,被张绣一把拦住,“娘,您打我吧,我是您生的,可狗子不是您生的,您不能打他。” 王菊花呆了呆,“不能打?哈!”她抬手一巴掌就揍在薛云白的脚上,“我就打了,你能怎么样!”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却是回来吃中饭的薛长岭回来了。 薛长岭黑着脸看着屋里的三个女人,再瞅一眼炕上的儿子,咬牙对王菊花和王红梅道,“滚!” 王菊花没想到自家女婿突然回来,更没想到女婿会这么不给她脸面,王菊花先是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女婿,你这是赶你丈母娘走?” “就是.....啊,你干什么!”王红梅刚想附和,就被薛长岭拽的一个趔趄。 薛长岭气的嘴唇都有些发抖,素日平和老实的脸一脸的愤怒,“我拿你们当亲戚,你们拿我们当什么?当我们是任由你们打骂的吗?”他声音微微拔高,“逢年过节,我们给你们的少了?看看人家出嫁女给的啥?我们给了啥?您拍着胸口问问自己我们有对不起你们吗?” 一旁的张绣捂着脸哭,而薛云白也被他爹的爷们儿劲儿给震撼到了,居然忘了哭。 太爷们了!爷们儿中的典范! 王菊花讪讪道,“女婿啊,你......” “我什么?”薛长岭张口反击,“想说你没打我儿子?”他指了指薛云白大腿上的指印还有脚面上的红痕,“你敢说不是你打的?难不成是绣儿打的?” 王菊花憋红了脸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毕竟那痕迹太过明显。她突然又记起她来的目的,顿时有些慌乱。 她都想打自己一巴掌了,咋就这么不记事儿呢,干啥不能忍一忍,把张绣儿哄好了,咋就非得打打骂骂的呢。 王菊花后悔的时候王红梅也后悔,刚才咋就看着谢兰英走了就翘尾巴呢,咋就不能忍一忍呢。 “滚。”薛长岭重复了一遍,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们,“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王菊花脸上很不好看,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们婆媳出门的时候可是跟家里男人打了包票的,一定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而且在村里也放了话,一定会把大孙子送部队去,这要是回去了咋还咋交代,就狗剩那孩子,要是没办成那不得要死要活? 王菊花开始懊悔,都跟谢兰英低三下四了,咋就不能忍到最后,现在好了,把好脾气的女婿都惹恼了,赶着她们走了。 走还是不走? “长岭啊。”王菊花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走,“娘这人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别和娘一般见识啊。” 薛长岭冷着脸不说话。 王菊花见此叹了口气,突然伸手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让你多嘴多舌。” 薛云白惊讶,这老妖婆也太能屈能伸了吧。对着谢兰英和薛长岭能自甘打自己,对着他娘的时候倒是能耐。 而王菊花想的明白,要是她都这样了薛长岭还不依不挠,那说出去都是他没理。 王红梅开始抹眼泪,“他姑父啊,娘也是着急,就不小心蹭着娃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薛云白气的哇哇大叫,草!小爷腿都肿了还叫不小心蹭了一下,你他么的瞎话说的也叹气轻松了吧,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呐。 薛云白不干了,张嘴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张绣和薛长岭也顾不上王菊花了,赶紧哄儿子,眼瞅着时候不早,赶紧催着薛长岭去找谢兰英拿钥匙开柜子取奶粉。 薛长岭临出门时瞅了眼王菊花,王菊花讪笑两声,“你放心,我肯定不打也不骂了。”就算骂也得等着她大孙子进了部队再骂,她可不是受委屈的人。 等薛长岭出去了,王红梅赶紧到张绣跟前,声音中带着讨好,“大妹,你不会真的生妈的气了吧?” 张绣不吭声,躲开王红梅伸过来的手继续哄薛云白。 王红梅讪笑两声道,“你也知道妈那脾气就那样,这都多少年了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你就原谅妈这一回,等回头我肯定好好劝劝她.....” 她话刚说完,张绣突然转过脸来,脸上还带着悲切,她讥讽道,“要是娘打的是你家狗蛋,大嫂会怎么样?” “妈咋可能舍得......”王红梅脱口而出,又突然顿住,呵呵两声道,“娘打他肯定也是为了他好。” 张绣冷笑没说话,感情外孙就不是人,只有孙子是心肝宝贝,她算是看透了她娘,她在她娘的眼里根本就一毛不值,她自己受点委屈她尚且能忍耐,可她忍不了她娘那么对她的儿子。 难道她娘不知道狗子是她儿子吗?儿子在乡下多么重要看她娘就知道了,狗子被她娘打那两巴掌比打在她身上都痛,那一刻她恨不得扑上去和她娘同归于尽。 王菊花在一旁看着姑嫂两个说话,长舒了口气,让脸上带上讨好的笑,“绣儿啊,你就原谅娘这一回吧。娘保证以后再也不打这孩子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可张绣却是不信了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落在炕上薛云白的胳膊上。薛云白抬头看着他这便宜娘叹了口气,看不得儿子受委屈你打回去啊,你哭个啥子嘛。 王菊花拉着张绣的手叹了口气,也开始掉眼泪,“绣儿,娘真的错了,你别和娘一般见识行吗?” 张绣抽回手来抹抹眼泪,道,“娘,您啥都别说了,我知道你和大嫂是为了啥。我也跟你们说,这事儿我是真做不了主,我婆婆啥脾气您也知道,我就是说破天她也不会看在我的面上帮忙,不说您家了,就是婆婆娘家人来讨人情我婆婆都拒绝了。所以,娘,您要是为了我好,就和大嫂赶紧回去吧,逢年过节的我和长岭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孝敬您,不然.....” 她后面没说下去,王菊花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意思就是说张绣管不了这事儿也不想帮,她这个做娘的就该乖乖的回家去别给她添乱。不然以后就不孝敬她了。 这怎么能行! 王菊花胸脯一鼓一鼓的眼瞅着马上要爆发脾气,王红梅怕她再惹恼了张绣儿被薛长岭看见,赶紧过来给她顺气,“娘,别生气!”她压低了声音道,“您想想您大孙子,想想以后随军过好日子!” 王菊花身子一抖,火气一下子灭了。 是的,她要忍住!这次她一定要忍住! 至于薛云白......已经饿的睡过去了。 而屋外,谢兰英拉着薛长岭的胳膊低声嘱咐,“这样,你也别撵她们,她们要住就让她们住下。” 薛长岭皱眉,“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女人太过分了,欺负绣儿不说还打狗子,您不知道,看着狗子腿上的巴掌印我的心都抽抽的疼。” 谢兰英咬牙道,“你以为你娘心里不疼吗?咱得考虑大局,这仇咱得报!现在让她们走了咱们咋报仇!” “那......”薛长岭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却非常信任自己的娘,他觉得他娘可聪明了,“娘,那您说,该咋办?” 谢兰英冷哼一声,凑近他对他嘱咐了一般,薛长岭佩服的看着他娘,“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那当然。”谢兰英骄傲的挺了挺胸,“要想替媳妇和儿子报仇就一定把戏演好了。” “嗯,听娘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薛长岭拿了柜子钥匙进去,果然没再撵王菊花婆媳,径自去开了柜子拿了奶粉倒出一部分冲上水,剩下的袋子又被锁回了柜子里。 薛云白人小精神少,即便想看热闹身体也撑不住,喝了奶粉又被换了尿布就舒坦的睡着了。 王菊花看着奶粉眼馋极了,可惜惦记着以后大孙子当军官随军去享福,所以她硬生生的忍住了,而且今天这女婿脾气有点大,看起来不大好惹,所以王菊花真的忍住了。 她忍住了,王红梅也忍住了,毕竟现在是她的儿子想去当兵,这一上午的功夫已经闹的不好了,下午咋样也不能再闹成那样。 可当谢兰英端了饭菜过来的时候王菊花和王红梅还是馋的咽了口水。这薛家可真大方啊,居然还给儿媳妇鸡蛋吃!这在他们老张家,鸡蛋都是要给男人吃的! 王菊花看着鸡蛋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一个女人吃个啥鸡蛋!浪费! 不止她,就连王红梅也忍不住咽口水,鸡蛋啊,这可是好东西,想当年她生了老张家的长孙都没得个鸡蛋吃呢,平时这鸡蛋哪个不都是给男人吃了,咋这小姑子这么好命呢,居然还有鸡蛋吃。 瞧瞧那样儿,吃个鸡蛋还跟个城里人是的跟婆婆道谢,显摆什么呀。 婆媳俩气呼呼的看着鸡蛋恨不得把鸡蛋盯到自己嘴里来,而谢兰英根本就不管这俩货啥眼神,不止交代张绣吃鸡蛋,还说灶上蒸的三合面馒头就着正好吃。 命也太好了! 眼瞅着谢兰英出去了,王菊花赶紧坐炕上去,像个老封君是的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大腿上,然后重重的咳了一声。 王红梅见此也赶紧坐过去,就等着吃饭了~没有鸡蛋给吃个三合面馒头也行啊。 至于王菊花......人家还指望着闺女能分自己一口鸡蛋吃呢。 只不过俩人算盘打的挺好,谢兰英进来之后把一个三合面馒头递给张绣儿,又拿了一个递给薛长岭,再拿一个玉米饼子自己吃,转眼间小簸箩里只剩下俩蒸的有点黏糊的玉米面饼子。 王菊花和王红梅的脸同时僵了僵,薛家人居然真的只给吃她们带来的玉米面自己却吃三合面的! 太欺负人了! “亲家母啊,吃吧。”谢兰英说着咬了口饼子招呼婆媳俩吃。 王菊花眼馋的看了眼张绣手里的馒头又看看放在她跟前的鸡蛋,很想提醒自己闺女孝敬孝敬老娘。 可惜的是张绣拿着馒头小口的吃着,并没有抬头。 王菊花又咳了一声,张绣还是没动。 王菊花拉着脸刚想开口提醒一下张绣,就听谢兰英道,“这女人啊,坐月子可得坐好了,不然往后啊吃苦。你说是吧亲家母?” 王菊花嘴角抽搐很想说不是,鸡蛋只有吃到自己嘴里才好,闺女啥的就该来孝敬她。但是她之前都得罪谢兰英了,这会儿只能忍着讪讪点头。 闺女不行,那女婿呢? 王菊花的眼睛还没瞟到薛长岭身上,谢兰英又说了,“长岭啊,多吃点,下午还得干活呢,不吃饱可没力气干活,不跟我们女人是的现在也不干力气活。”说着又看向王菊花,“你说是吧亲家母?” 听到她的这些话王菊花笑都笑不出来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谢兰英这个老虔婆就是故意的不让她吃好的。这来一回闺女家居然就给她吃玉米饼子!王菊花觉得她有些忍不了了,王红梅看她婆婆脸都黑了赶紧拉她衣摆,张嘴无声的提醒她以后享福的事。 王菊花忍的身体都要打摆子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绣儿沉默的把馒头吃了又把鸡蛋吃了,完了再喝口蔬菜汤冲冲。 至于谢兰英和王菊花婆媳? 一人一块玉米饼子得了,还吃鸡蛋?想的美,别说鸡蛋就是蔬菜汤都没的喝! 憋屈的王菊花婆媳干巴巴的啃了一块玉米饼子,坐在炕上拉着脸也不说走。 她们不走,谢兰英和薛长岭也不撵了,招呼薛长岭挣工分去,谢兰英自己也出去了。干嘛去?去灶房喝菜汤啊,干巴巴的吃玉米饼子多难受啊。 至于王菊花婆媳,在那娘俩走后非常没形象的灌了一肚子凉白开。结果就是喝过了想上茅房,只是薛家茅房上着锁,娘俩只能去了猪栏小解。 不想猪栏里两头猪哼哼唧唧的闻着骚味儿拱上了王红梅的屁股....... 猪栏里传出一声尖叫声,然后就看见婆媳俩手忙脚乱的跑出来了,手里还提着裤子呢。幸亏这会儿家里没人了,不然可就丢了大丑。 谢兰英转身回屋,王菊花和王红梅嘴里骂骂咧咧的往东厢房走,王红梅哭唧唧道,“娘,要不咱回去吧?” 她瞅了眼屁股,上面似乎还有猪鼻涕粘腻腻的感觉呢,太恶心人了。 王菊花忿忿道,“不行,今天达不到目的绝对不能走。” “可是.....”王红梅要哭了,她小姑子婆家咋这么坏呢,竟然把茅房上了锁! 王红梅的提议遭到王菊花的拒绝,“不行,咱们都受委屈成这样了,现在走了不是白受委屈了?就因为这样咱才得坚持下去!一定要成功。不然回去咋和孩子交代,咋和村里吹过牛的人交代。” 她说的言之凿凿,王红梅只能忍了。 俩人进了屋,看向张绣的表情非常不善,张绣只当没听见刚才的动静,坐在炕上拿蒲扇给薛云白扇风,王菊花气的要命,又怕再发作引来谢兰英今天的付出功亏一篑,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带着强大的怒火。 偏偏张绣当看不见! “哼,绣儿啊,你可真孝顺。”王菊花阴恻恻道。 张绣惊讶的看她娘一眼,惊喜道,“娘您终于知道我孝顺您了啊。” 王菊花:“......” “娘,虽然您老是打我骂我,可我一直都记得您是我娘,我总想着孝顺您的。”刚才趁着她娘和大嫂上茅房的时候婆婆就过来说了,她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就知道受气让她孙子挨打,等满月了就把狗子抱正屋自己养着去。张绣可舍不得她儿子,只能乖乖的听婆婆的安排,况且她娘和大嫂的确过分,她就算稍微回击一下也是没有问题的,想到这里张绣乐滋滋道,“还好娘您终于知道我孝顺了,闺女以后还会孝顺你的。” 王菊花哼哼道,“你就这么孝顺我的?” 张绣大惊,“咋了?我咋不孝顺了?我觉得我比大嫂孝顺多了。大嫂也是往娘家送东西,我也往娘家送东西,咋我还不孝顺了?我好歹拿咱老张家了,大嫂可都拿王家去了。” “大妹,你可别胡咧咧。”王红梅是王菊花的侄女不假,但却不是亲的,堂侄女,隔了一层咋样也不行吧。 王菊花阴恻恻道,“绣儿,你甭跟我说些其他的,你大嫂的账我回去再算,现在就算算你不孝顺的事。” 王红梅瞪了张绣一眼,“就是,大妹,不是大嫂说你,在咱家有了好东西哪有不先孝敬娘的,你倒好,自己守着鸡蛋自己就吃上了,吃的够香啊。” 张绣惊诧的看她一眼,然后点点头,“是挺香的。” 王菊花和王红梅气的胸脯鼓来鼓去,想发火又担心引来谢兰英,放过张绣吧她们又觉得气氛。 “我咋生了你这么个闺女哟。”王菊花发狠不成,一拍腿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我咋就生了你这样的闺女哟,你娘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咋头一回求自己闺女还被闺女气哟,我活着干啥呀,我死了算了。” 张绣低垂着头,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她的亲娘啊,这就是她的亲娘啊。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薛云白被王菊花的哭声吵醒了,非常不高兴,咧嘴就大哭起来,谢兰英推门进来一口一个小心肝儿的喊着,看向王菊花的眼神活像剜了她是的。 王菊花眼泪一收,嘟嘟囔囔道,“咋这么娇气的孩子啊。” 老子乐意娇气! 薛云白哇哇乱叫显示自己的娇气,嘴里噗噗的吐着口水,谢兰英也坏,故意抱着薛云白往王菊花跟前凑,“睁大眼睛瞅瞅,我家狗子多好看,你们老张家有这么好看的孩子吗?” “噗噗。”薛云白鼓着腮帮子不遗余力的吐口水,成功的喷了王菊花一脸。 王菊花气的往后倒退,“哎呦,再好的孩子还不是我们老张家的闺女生出来的。” 谢兰英哼了一声抱着薛云白继续靠近她还故意把尿布抖搂掉了下去,薛云白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哗啦一泡尿又呲了王菊花一脸。 来了这不到一天被薛云白呲了两泡尿,王菊花觉得自己出门就是没查黄历,实在太倒霉了。 而做了坏事的薛云白乐的咯咯笑,露出粉嫩的牙床来。 王菊花气的直瞪眼想发火又被王红梅拉住了,气的跺跺脚跑出去洗脸去了。 “乖孙子,干的好。”谢兰英哈哈大笑,吧唧在薛云白脸上亲了一口。 薛云白身子一僵顿时大哭起来。太欺负人了!居然敢亲他!他还没美人儿亲过呢,咋就被个老太婆亲了! 谢兰英哎哟哎哟的哄着她,看见王菊花抹着脸进来,笑道,“我孙子是不是特别棒?小鸡儿真有劲儿,一下呲老远,你家狗蛋肯定就不行。” 棒个屁!王菊花恨恨的想,嘴里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期间张绣去茅房,谢兰英直接拉下脸来哼,“亲家母今晚上真不打算走了?” 王菊花哼了一声,“不走了,好久没和亲家母说说话,怎么也得住上两天联络联络感情。” “行。”谢兰英一反常态的答应了,“爱住就住呗。”反正她不管饭。 谢兰英哼着小曲儿成功的又把薛云白哄睡了,一觉醒来屋里都黑了,炕桌上摆了一盏油灯,啥都看不清楚。 “绣儿啊,你就不能帮衬帮衬你大侄子?”王菊花干耗了一下午谢兰英也没吐口要帮忙的意思,王菊花此时和王红梅赖在薛家也有些急眼了。 张绣抬头看她一眼,接着发现薛云白醒了,笑着拿尿布换尿布,“不能呢。哎呦,狗子,真乖,不哭不闹的。” 薛云白手脚并用的蹬,眼睛还不时的瞟两眼王菊花。 王菊花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里恨的要命,叹了口气捂住脸又想哭。王红梅也哼哼唧唧,“他大姑,你就这么狠心?你侄子发达了还能忘记他亲姑不成?” “我也想帮忙啊,可我婆婆你们也看到了,她不肯啊。孩子他二伯最听我婆婆的话了。”张绣算着儿子该喝奶粉了,就喊道,“他爹,狗子该喝奶粉了。” 王菊花和王红梅脸上很不好看,便想着待会儿在饭桌上直接提出来,中午的时候在这边凑合一口,晚上咋样也得请她们到正屋去吃顿饭吧。到时候她就不信谢兰英能当面拒绝她,实在不行她就豁出去老脸直接跟当兵的那个说,一个军官能驳了长辈的面子? 绝对不能。 王菊花想的挺好,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薛长岭进来麻利的开柜子倒奶粉然后喂给薛云白喝上。 薛云白喝的咕咕的非常开心,以他对便宜奶奶的了解,谢兰英肯定不会轻易的让这婆媳俩留下的,不过这会儿天都黑了,肯定不能将人赶走,少不得今晚上还有好戏上演。只可惜他精力太少又不能出去,否则看看热闹也好。 “娘,大嫂,娘叫你们过去。”薛长岭说完就出去了,王菊花和王红梅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看看,主动来叫她们了! 不然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婆媳俩挺直了胸膛就去了堂屋,张绣叹了口气,说不上悲哀还是愤怒。 薛云白乐呵呵的该怎么玩怎么玩,赵小娥端着托盘进来,将一碗面条放桌上,嘱咐张绣道,“娘今晚肯定要收拾你娘和你大嫂,你可千万别捣乱。” “我知道的。”张绣应了声也就真应了声,她婆婆啥人她清楚的很,她娘和大嫂今天算是把薛家人得罪透了,她婆婆能饶了她娘和大嫂才怪。她以为她会难受的,毕竟那是她的亲娘。 可当她娘一巴掌打在儿子腿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娘,谁家的亲娘会不管女儿的死活,对外孙非打即骂的,咋不见她娘骂自己那几个孙子呢? 说到底在她娘的心里儿子和孙子才是心肝宝贝,至于闺女那就是赔钱货,养大了换彩礼钱的。 当初不就因为薛家给的彩礼多才让她嫁到薛家的吗?也得亏她和薛长岭见过面也偷偷诉说钟情薛家又厚道,肯拿几十块钱将她娶进来。 这么一想,张绣突然就不伤心了,嘴里哼着小曲儿,看着儿子感觉看到了全世界。 过了没半个小时,王菊花和王红梅气呼呼的回来了。两人看了眼炕桌上的空碗,“你吃的面条?” 张绣点点头,“是呢,婆婆对我可好了。她说了,女人坐月子一定得好好坐,当初生三妞的时候就对我好,不过那时候家里穷,吃的都不好,反正是好吃的都给我吃了。” 薛云白瞅着他娘那一脸的幸福的样子,再瞅瞅俩妖婆的脸,啧啧,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太磕碜人了。 王菊花气的发疯,双手握的紧紧的,咬牙道,“你亲娘还饿着肚子,你也能吃的下去!” “啊?”张绣惊诧道,“娘您没吃饭吗?”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我没吃的啊。” 王菊花:“......” 王红梅:“......” 王红梅看了眼上着锁的橱子,“你那橱子里有好东西,我都看见了,拿出点来给我们垫垫肚子不就成了。” “我没钥匙。”张绣委屈道,“因为婆婆看你们来了,不信我,收回去了。” 王菊花又饿又气,手指头都哆嗦了,“真没出息。” 张绣点点头,小声道,“是挺没出息的。” 眼睁睁瞅着亲娘演戏上瘾的薛云白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他娘不光会懦弱啊,也会这般本事啊。 厉害了,我的娘唉。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王菊花没听清楚张绣的话,问道,“你说啥?” 一旁的王红梅尖着嗓子道,“大妹说,是挺没出息的。” 王菊花色厉内荏,“那你就让你娘和大嫂就这么饿着肚子?你可真是我的好闺女啊。” 中午的时候就吃了一块玉米饼子,到现在早就消化没了,刚才叫她们去堂屋还以为是叫她们吃饭,没想到让她们进堂屋完全是让她们看着薛家这一家子人吃饭!不说大人,小孩都人手一块玉米饼子,人手一碗菜汤,更别提桌上那盘金黄色的炒鸡蛋呢。 王菊花当时肚子都咕噜的震天响了,谢兰英都不说让她们上桌。 她还想着只要上了桌她就能跟当兵的那个说上话,没想到那当兵的两分钟吃完饭冷着脸就走了,那通身的气势看着就厉害,吓得她到嘴的话都没敢说出来。上怕薛家那当兵的一巴掌糊她脸上打掉她的牙。 她都这样了,王红梅比她还不如,战战兢兢的连饭都忘了跟谢兰英提了。薛家人呼啦啦喝汤震天响,那叫一个香,婆媳俩眼睁睁的瞅着饼子吃完菜汤喝完,鸡蛋盘底被擦干净,愣是没吃上一口。 婆媳俩心里那个恨啊,好在她们安慰自己在堂屋吃不到可以来吃张绣的。 结果.......张绣吃的也挺干净的,一块饼子都没剩,就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 王菊花看着张绣母子充满了怨念,恨恨道,“我算是白养你一场了,来趟闺女家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就求你那点事也不给办。” 任凭婆媳俩说破嘴,张绣愣是不吭一声,薛云白一个劲的给他娘摇旗呐喊,暗搓搓的想知道这婆媳俩除了没吃饭晚上还有啥倒霉的。 王菊花见咋说张绣都不吭声有些急了,手锤的土炕当当作响,“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娘啊,非得让你娘跪下来求你吗?” 王红梅也唉声叹气,“咱也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老张家好啊。这饿一顿没啥,能给咱办了事儿咱也忍了呀。” 俩人不仅委屈,还觉得薛家太过分,两家还是亲家呢,居然这么欺负人,不就是帮忙塞个亲戚进部队吗,都当上连长了有啥难的呀。 张绣抿唇摇头,“我没用......” 三人正说着,薛云白看见薛长岭推门进来。自打中午时候薛长岭对丈母娘的态度就没以前热络了,他进来,道,“娘,屋子收拾好了,你们过去休息吧。” 王菊花皱眉,“我和绣儿一块睡。”晚上说啥也得把工作做通了。 “对,我们和大妹还有外甥一起睡。”王红梅干脆坐到炕上不起来了。 薛长岭嗯了一声,接着进来关门,把上衣脱了上炕,王菊花和王红梅急眼了,“你干啥?” 薛长岭手放在裤腰带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我脱衣服睡觉啊。” “你、你和三妞去别的屋睡去。”王菊花简直没眼看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丈母娘跟大嫂和个女婿一屋睡觉传出去她们娘俩没脸见人了。 薛长岭脸一拉,“这是我家,这是我的屋,我守着老婆孩子睡觉有啥不对的,倒是娘和大嫂好歹是客人,是不是该有点客人的自觉?” 王菊花和王红梅脸上非常难看,这要是出去了,明天一早她们指定得回家去了,不回去那不得饿死了。所以她们只有今晚上这一次机会了,不珍惜都不行,可女婿这行动,让她们咋接话? 而薛云白瞪着小眼睛简直要给自己这爹鼓掌,他一直以为自己爹傻乎乎的老实人一个,没想到还有这么坏的时候,难道是自己那奶奶教的? “女婿啊,我和你大嫂好歹来一次,你就不能让个地方让我们娘几个好好亲香亲香?”王菊花脸上急的都流了汗,本来夏天就热,要不是打着让张绣帮忙的意思她们才不在这受罪呢。 薛长岭道:“绣儿还在坐月子,等她坐完月子我把娘接来住一个月。” 王菊花嘴角抽了抽,等那时候估计薛家老二都走了,她还来干啥,真以为是来看闺女啊。一个丫头片子有啥好看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见婆媳俩不动,薛长岭又把手放裤腰带上了。 “行行行,我们去别的屋住。”王菊花还没说王红梅已经受不了了,她都这个年纪了要是传出去闲话那她还活不活了。 薛长岭嗯了一声把上衣穿上,“走吧。” 王红梅松了口气先跟张绣露出个哀求的目光,见她不抬头便唉声叹气的跟着出去了。王菊花忿忿的,手指着张绣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可惜的是白眼狼自始至终都没抬头,骂就骂呗,反正骂习惯了。 王菊花和王红梅估摸着,就算住别的屋也该是厢房,没想到的是薛长岭带着婆媳俩到了灶房,“娘,家里屋子挤吧没有空屋子了,委屈娘和大嫂在灶房住一晚,您放心,我给搭好床了。”说着就点着油灯进了灶房。 “你让我们住灶房?”王菊花惊呆了,“你就这么招待丈母娘的?” 薛长岭道,“那咋办,总不能把我爹娘撵出来让你们住进去吧。” 王菊花看着灶房,耳边还有蚊子嗡嗡的,这要是睡一晚上不得被蚊子啃光了,“那东屋呢?” 薛长岭道,“东屋睡着几个孩子。” “孩子跟爹娘睡不就得了。”王菊花无所谓道。 薛长岭:“要不您去和我娘说?” 王菊花闭了嘴,可真住在这厢房,娘唉...... 薛长岭端着油灯道,“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大嫂还得过来做饭少不得得早起。”说完也不等王菊花婆媳再说什么端着油灯快步回了东厢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其他屋此刻也都关灯睡觉了,王菊花和王红梅站在蚊子嗡嗡的灶房里欲哭无泪,这叫啥事啊,事没办成不说连饭也没吃上口,完了还被打发到灶房来睡觉。 王菊花一屁股坐在临时搭出来的床上,那床就是几块木板搭的上面铺了张破旧的凉席,王菊花一屁股坐下去发出嘎吱一声响。 “娘,这床晚上不会塌了吧?”王红梅说。 王菊花试了试的确有些摇晃,“唉,不知道啊。咋就这样了呢。” 王红梅也郁闷,咋就这样了呢。平日老老实实的张绣咋就跟变了个人是的呢。 “先睡吧,明早再说。”王菊花说。 王红梅摸摸肚子,“娘,我饿。” “我也.....”王菊花刚想躺下突然道,“灶房里会不会有吃的?” 王红梅一乐,“咱找找。” 外面月亮挺亮的,婆媳俩就着月光翻了个一遍愣是没找到一点吃的。 王菊花恨恨道,“他们就是故意的。”说完小心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床刚才晃了一下。 薛长岭进了屋关了门,就看到三妞躺张绣边上安慰她娘。而自家胖儿子则双体蹬着看起来挺高兴的,瞅见他进来还拿眼一个劲儿瞅他,似乎挺好奇。 “咋了?”薛长岭把油灯放到炕桌上,去看张绣。 张绣抹抹眼泪,“没啥,迷了眼睛。” 三妞在旁补充,“爹,娘哭了。不是弟弟不乖。” 一旁的薛云白翻个白眼,别把啥事都怪朕头上,朕一介天子会跟个乡下妇人一般见识? 有损威仪。 薛长岭嗯了一声让三妞睡觉,等三妞睡着了,薛云白也赶紧闭眼睛装睡。 油灯吹灭,薛长岭搂着张绣轻声安慰着,不停的说着好话,薛云白听的肉麻,觉得乡下汉子哄媳妇可真厉害。 迷迷糊糊的薛云白也睡着了,半夜喝了奶粉刚睡着就听到一声砰的声音接着是一道尖叫声。 薛云白睡意全无,难不成是俩妖婆睡的床塌了? 哎呦,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令薛云白惊奇的是,外面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管是堂屋还是各房住的屋里都没有动静,就好像刚才的尖叫声不存在一样,刚才给薛云白喂奶粉的是薛长岭,薛长岭几乎闭着眼睛冲了奶粉又闭着眼睛喂了奶粉,薛云白刚喝完他那里倒下就睡了。 此时睡的正香的张绣动了动,“什么声音啊。” 薛长岭迷迷糊糊道,“不知道,哪家的狗叫吧。” 然后两口子就吧嗒吧嗒嘴又睡了过去。 薛云白直想笑,觉得这一家子还真有意思,不过他现在迫切的想看那婆媳俩到底遭遇了什么,奈何现在翻身都翻不了,只能闭上眼睛唉声叹气。 不想他想睡觉,有人不想让他睡,王菊花和王红梅好不容易在蚊虫叮咬忍饥挨饿中艰难的睡着了,不成想半夜翻身的时候把床震塌了! 婆媳俩顿时摔在地上,然后同时尖叫。两人爬起来一看她们刚才睡着的床板都四分五裂了。王菊花气的肝疼,“这天煞的,哎呦,我的老腰哟。” 王红梅摔在地上觉得骨头都疼,偏偏落地的时候屁股还被木板夹了下,这会儿火辣辣的疼。 “娘,这咋办?”王红梅屁股疼的厉害,屋里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清楚,要命的是薛家人似乎都没听见刚才她们的叫声,难不成都耳聋了不成。 王菊花摔的也够呛,起来拍拍屁股咬牙道,“去敲门,我就不信了,她们还一直不开门不成。” 王红梅欲哭无泪,“咱们叫的那么大声,她们肯定都听见了,咋都不开门呀。” “我咋知道。”王菊花瞪了她一眼,“兴许是你叫的声音太小了。” 王红梅看不见她的表情,讪讪道,“那,咱们敲门去。”摸索着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敲谁的门?” 王菊花气道,“敲绣儿的。”说完撞开王红梅气呼呼的朝门口走去,不想门口被人放了一个凳子,王菊花一脚踢在柜子上疼的哎呦一声。 不想柜子里头有只碗被她一踢掉下来了咣当摔个粉碎。只是这娘俩光顾着找人算账了,居然没注意到这个碗。 夏日的晚上月光还算明亮,王菊花气呼呼的站起来瘸着腿就到了东厢房门口,抬手就砰砰的敲门。 薛云白一直没睡着,对这敲门声也不意外,但是他却不能不哭啊,不然他奶奶咋有理由起来收拾这俩妖婆,于是薛云白扯开嗓子就哭。 于是整个老薛家又鸡飞狗跳的热闹起来了。 外面天色已经发白,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天亮了,谢兰英从正屋里出来拉着个脸道,“亲家母你们这是干啥,管你们吃管你们睡的咋大半夜的起来吓唬孩子,不知道狗子还不满月吗?” 薛云白精神一震,他奶奶来了,老妖婆看招。 王菊花被摔的屁股疼还被谢兰英倒打一耙气道,“你们管我们吃了?饭都没吃上一口肚子现在还咕噜了着,还说管睡,有让亲家睡灶房的吗?浑身上下咬的全是包不说大半夜的还摔地上。” “啥?你们还把我家床睡塌了?哎呦喂。”谢兰英大惊,拍着大腿咬牙道,“好你个王菊花,就算看不上我家的床也不用把我家的床弄坏了吧?我不管,赔钱!” “赔啥钱!”王菊花也不知道那床到底咋回事,还想着是她和王红梅太胖真的给睡塌了呢,毕竟他们家都是睡炕没睡过床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他俩的体重。 但是王菊花觉得这事儿不能承认啊,张嘴就道,“谁知道你这床是不是早就坏了的。” “你说啥?”谢兰英怒道,“王菊花,你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王菊花往后一退,有些心虚,“你、你别过来。” 那边何小翠去灶房看了眼喊道,“哎呀,娘,给臭蛋新做这床真的坏了,谁这么缺德啊,是不是拿斧头给劈的。” 王菊花脸上一抖顿时就觉得不好,那边何小翠又喊,“哎呀,娘,还碎了一个碗。” 谢兰英往前一上,“好你个王菊花,居然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这新仇旧账一起算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举着拳头就过去了。 王菊花没想到谢兰英说打就打,扭头就往门口跑,王红梅一看婆婆跑了生怕被抓着赔钱扭头也跟着跑,幸运的是薛家晚上忘了锁门,王菊花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婆媳俩跑出去也顾不上路上有没有人看热闹了,直接就往张家庄跑。 等跑出去二里地俩人才发现身后根本就没人追她们,一下子泄了气。 王菊花道,“人呢?” 王红梅气喘吁吁,“没、没跟上来,娘,咱还回去吗?” “回个屁。”王菊花气道,“回去挨饿啊。”她算是看透了,这个亲家不管她们怎么低三下四也不会帮忙,与其在那受委屈还不如回家呢。 而薛家,王菊花婆媳俩跑了,谢兰英把大门一锁,打个哈欠道,“都回去再睡会儿吧。” 于是各房看热闹的把门一关回去继续睡了。 东厢房里张绣捂着嘴默默的哭,薛长岭揉着眼睛强撑精神哄老婆。 薛云白听够热闹又嗷嗷叫着让薛长岭换了尿布,愉快的睡了过去。 至于他娘,自己的女人自己哄呗,反正自打发现自己成了小娃娃起他就已经没啥耐心了。 唉,岁月啊,赶紧让他长大吧。 好在王菊花母女来薛家托关系失败的消息传出去了,整个许家庄算是没人上门求关系了。期间薛云白的大姑回来了一趟,想让薛长山把婆家小叔子弄部队去,被谢兰英好一顿骂,最后却决定让学大姑的大儿子到时候和臭蛋一起去当兵。 薛大姑走后薛家就真的安静下来,到了薛云白满月的时候也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姥姥和舅妈费尽心思的二大爷薛长山,见了薛长山之后薛云白深深的遗憾,他爹咋不是薛长山呢。 瞧瞧这一身的气势,瞧瞧那张冷峻的脸,看看那一米九的身高。再瞅瞅他亲爹,脸不如二大爷硬朗,身高不如二大爷高,那气势也软绵绵的好男人一个,咋样比,薛云白都有着深深的嫌弃。 不,也有点优点。那就是疼老婆,还有脸长的好看。 只是好看能当饭吃吗! 薛长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亲儿子眼中这么不堪这么的被嫌弃,还自以为很美,整天乐呵呵的逗儿子开心,然后到了满月那天忙前忙后的给自家媳妇准备洗澡水。 对于这个一个月没洗澡的娘,薛云白已经感觉不到嫌弃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能快点长大脱离苦海。 薛云白满月了,许家庄的老少爷们儿们还以为以薛家对那孩子的重视得大办满月酒的,就连薛家人也这么认为。然而这要是放在往常,谢兰英和薛大柱肯定要大办,只是打立夏开始天气就干,这都七月多了河沟里还没有一点水,两口子一合计,满月就委屈下孩子,暂时不办了,想来神仙体谅凡人不会怪罪。 当然,薛云白满月的当晚,谢兰英还是置办了几个菜给一家老小添了菜,至于薛云白,当然还是喝奶粉或者喝羊奶了。 出了月子,天气越发的炎热了,好在薛云白有个靠谱的娘,每天拿着蒲扇给他扇风凉快,所以小身板上才不至于长痱子。 薛云白渐渐习惯了薛家的生活,也认命的相信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薛云白生日在六月,到了八月初六,薛云白就已经满了两个月,薛长山假期结束,也到了回部队的时候,因为之前说好的,赵小娥母女三个也跟着一起随军。 用谢兰英的话说,“去了也好,谁知道往后能不能吃上饭。到了部队国家总不会让你们饿死。”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薛云白只凭着听来的一星半点就能知道今年干旱,许多河流都没多少水了,而且许家庄这边还栽种了水稻,到如今据说麦穗都是干瘪的。还有玉米地瓜之类的,因为干旱产量也不会很高。 这将会是一个非常难过的一年。 赵小娥甚至提议让谢兰英两口子带着孩子随军,她则在家务农,她的心眼好,可谢兰英却不乐意,随军的确能吃饱,但是家里一摊子她也舍不得,最后直接霸道的把人给撵走了。 赵小娥跟着走了,他们一走家里冷清了不少,往常大妞二妞还能帮着做家务,如今只能由何小翠妯娌还有谢兰英干了。 薛云白已经有十四斤,整个娃又白又胖,在乡下地头非常罕见,好在身体胖不耽误他运动,经过他的不屈不挠如今他已经能抬头抬的很好了! 真是可喜可贺!照薛云白自己说,这时候就该礼乐齐鸣隆重庆祝。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毕竟是个婴儿都会有这个过程,而且在薛云白看来薛家穷的叮当响,别说礼乐齐鸣,就是放挂鞭都没的放,好在张绣自打王菊花走后比以往靠谱许多,每天时常让薛云白趴着锻炼颈部,傍晚凉快的时候就拎着草席铺在院子里拿蒲扇给扇着风打着蚊子。嘴里也不再提起自己那糟心的娘家人,张家人也没再上门,是那么的安静。 晚上下工的人回来,看见白胖的娃娃在草席上费力的抬头挺胸,免不了一通逗弄,每当这时薛云白就趴着装死坚决不给尔等庶民调戏的机会。 只是小小的人偏偏这么有趣,家里人在外面那股子压力也松快不少。张绣去做晚饭的时候谢兰英就和薛大柱哄孩子,其实也不算哄,还不如说薛云白哄老两口呢。 薛云白好不容易有了第二个姿势,每天可着劲儿的练习,争取三个月之前就学会翻身。 这时候也到了秋收的时候,可明显的大家叹气的时候多了,没有一点丰收的喜悦。 晚上吃饭的时候薛云白被谢兰英抱在怀里,眼睁睁的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由的皱眉,得亏他现在还不能吃这个,不然早就饿死了。 高粱稀饭里面掺着青菜,看着都让人没有食欲。然而薛云白不知道的是,薛家吃这样的饭已经算是好的,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断炊,就等着秋收分粮,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今年的庄稼长的不好,过几天的秋收能收来多少都不好说,更别提还有沉重的公粮,饶是村里的干部有心为村民申请返销粮,可政策在那儿他们这闹灾其他地方也闹灾,返销粮能不能申请下来那也不一定。到时候交了公粮,老百姓每家能分到多少粮食这都不好说。 不过这些薛云白暂时不关心,毕竟现在他吃的是家里最好的,仅剩的五斤小米被谢兰英装到罐子里封了起来,只留着给薛云白三四个月添饭的时候吃的。至于其他人,包括三妞在内,都可以吃粗粮,能裹腹就好。 八月十五前夕,许家庄开始忙碌起来,谢兰英在家带着薛云白,顺便做家务做饭,让谢兰英欣慰的是,她家的神仙孙子只要吃饱喝足及时换尿布,基本不会哭,更不会从炕上翻下来,她只需在炕沿上挡上枕头让四妞在边上儿玩就可以去干别的活了。 薛云白自己躺炕上虽然无聊了点,但也知道这时候粮食多么重要,自己老老实实的躺炕上玩。只是四妞也小,姐弟俩大部分时候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当然四妞也是想和小弟弟玩的,只是小弟弟似乎并不喜欢和她一起玩。 咳,现在薛云白能够到自己的脚丫子了,加上没啥可以玩的,薛云白如今无师自通的学会玩脚丫子。 晚上家里人下工回来没一个不唉声叹气的,薛大柱抽着旱烟说,“明天让臭球带着三妞去后山上瞅瞅看看有没有野菜啥的。” 臭球今年十岁,去上工也挣不了几个工分,听着要去找野菜当即就答应下来。 谢兰英觉得白天上工晚上伺候孩子太累,跟张绣商量了一下就把薛云白抱堂屋睡了,薛云白起先很不乐意,待进了堂屋发现谢兰英炕上干干净净的也没啥味道后就不反抗了。 反正他现在是小娃娃,在哪睡不是睡。 薛云白喝了奶粉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薛大柱拿了香炉放在炕沿上又指挥谢兰英点上香,诚恳的拜了拜,“恳求大仙让我们丰收。” “老头子你疯了。”谢兰英拽他胳膊,“这粮食都要收了也就那样了,这不是魏楠神仙吗,就算求也是求来年丰收不是。” 薛大柱点头,“对对对。”他一怔,“要不求大仙给咱送点吃的?” 谢兰英皱眉想了想,“要不试试?也许真的灵验呢?” 结果可想而知,并没有灵验。 然而薛大柱和谢兰英却没有因为失败而气馁,反而更加诚恳,每天每逢初一十五必定对着薛云白烧香拜拜,起初薛大柱还要磕头被谢兰英骂了一顿,“现在大仙托生咱孙子身上,对着自己孙子磕头那是大不敬。对咱孙子也不好。” 由此薛大柱这才打消了磕头的念头,“可惜家里穷,委屈了大仙了。” 对此,薛云白一无所知,乐呵呵的只管当着自己的小娃娃。 忙碌了一个月,秋收完成,收成非常差,村支书都快愁白了头,和大队长天天开会也没开出个啥来,像今年收成这么差按道理上级该给申请减免一些公粮才是,谁知道他们公社的干部屁事儿不干一点,竟然往上报的时候比往年报的还高。往年收成还算可以,大家伙勒紧裤腰带撑撑也就过去了,可今年这年景收成没去年好,公粮不减反增,生生的要人命啊。 吃完晚饭的时候村中央的铁筒子被人敲响,谢兰英让薛长岭出去瞅了眼,回来说,“大队长说晚上开会,好像讨论吃大锅饭的事。” 谢兰英皱眉,“不是说咱村不吃大锅饭的吗,咋又要吃了。” “大队长说咋办就咋办呗。”薛大柱不以为然,“都吃大锅饭了更好,省的没粮食发吃不上饭,国家还能让咱们老百姓饿死不成。”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谢兰英,她站起来道,“不成,这事儿真成了往后谁还好好干活,干多干少都去吃大锅饭,直接在家等着吃饭就得了呗。” 薛大柱眉头皱的紧紧的,“我去找大队长说说。” 他一走,谢兰英就指挥薛长河兄弟俩,“我听别的村的人说吃大锅饭都把家里粮食都收上去,咱家可得留出口粮来,万一粮食不够吃了呢?” “娘,听你的。”薛长河兄弟对他们娘那是百分百信任,“您说咋办就咋办。” 薛云白躺在炕上看他们折腾,心里急的要命,吃大锅饭?吃食堂?啥玩意儿啊? 听不懂,谁来给朕解释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薛云白:朕很不开心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薛云白不明白大食堂和大锅饭是啥,躺在炕上急的嗷嗷直叫。 谢兰英俯身笑道,“看咱狗子都知道吃大锅饭不好,上面那些混账狗东西就知道霍霍老百姓。狗子乖啊,奶奶不会让你没饭吃的。”说着起身对俩儿子和媳妇说,“趁着现在还没说,把家里能藏的粮食都藏起来。” “那万一收粮食的时候大队不乐意咋办?”薛长岭道。 谢兰英哼了一声,“怕啥,这节骨眼上秋粮没分,大家都穷,咱们家人口多更穷,粮食都吃没了。” 薛云白啊的一声,觉得他奶好聪明。 “快藏。说不定明天就来收粮食了。”谢兰英说着进屋把粮食搬出来,“得想想藏哪,反正不能让他们翻出来。” “藏地窖?”薛长岭说。 谢兰英摇头,“不成,这家家都有地窖屋里找不到肯定翻地窖。” “炕洞里?”薛长河道。 谢兰英一拍手,“有了,藏后院那块菜地里,把粮食多包两层麻袋埋菜地里,等收完粮食再挖出来。” “这个法子好。”薛长岭兄弟觉得可行,当即带上镐头去后院挖坑。 “待会儿等你爹开大会的时候咱再挖,别这会儿挖让人瞅见就麻烦了。”谢兰英考虑的周道,“说啥都不能让家里没粮食的。” 过了没一会儿薛大柱回来了,薛大柱叹气道,“这事儿支书和大队长也没法子了,他们本来想着去公社说说能不能少交公粮,没想到非但没批准还被领导骂了一通,最后还要求他们赶紧落实吃大锅饭的事,公粮也不能少交。为这事儿支书头发都快急白了。” 谢兰英皱眉,“那就不管了,要求咋办咱就咋办。待会儿你去开会,我们就不去了。” “成。”薛大柱猜到自家婆娘想法子藏粮食,他只当不知道,抽了两口旱烟喝了点水就出去了。 外面天色已黑,估摸着大会也开上了,谢兰英就指挥儿子和媳妇挖坑的挖坑,装粮食的装粮食,等到薛大柱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余粮都藏起来了,就连薛云白的口粮小米都被挖坑埋了。 薛大柱往里间瞅了眼,“都藏好了?” 谢兰英道,“都藏好了,就留着一袋子玉米面一袋子高粱面。” 薛大柱点头,“大队长说了,明天开始收粮食。” 时间紧迫,想必今晚藏粮食的挺多,不过肯定有人觉得吃大锅饭更好,像村里的几家懒汉,巴不得早就吃大锅饭呢。 睡觉前谢兰英照例和薛大柱趁着薛云白睡觉烧香拜拜,拜过后又嘟嘟囔囔的说一些祈求的话。 “也不知道大仙会不会保佑咱家。”谢兰英叹气道。 薛大柱低声呵斥,“守着大仙别胡说八道。” 谢兰英笑了笑,上炕搂着大仙孙子睡觉,半夜的时候准时起来换尿布喂奶粉。 第二天果然,大队长带着村里的民兵挨家挨户收粮食,只是这时候青黄不接,可想而知收上去的粮食有多么的少,虽然队里对薛家只有一袋子玉米面一袋子高粱面表示怀疑,可谢兰英说了,“我们家人说,剩下这些都比你们多。”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各家各户上交的粮食还真不如薛家交的多。 粮食上交后大家都不在家里开火了,到了饭点谢兰英就带着饭盆子去领饭,回来在家吃,因为粮食交的少不够吃,大队里直接合计将秋粮也不下发了,按照规定的数目交了公粮后剩下的直接堆在大队部了。 只是公粮交的多,剩下的也没多少,大队长和村支书一合算,这些粮食别说撑到明年麦收,就是撑到过年都够呛。 好在许家庄村子小,村里社员除了姓许的就是姓薛的管理起来也好管理,当天晚上大队长和支书就把村里的情况跟大家伙说了一遍。这时候社员才急了,“那支书大爷,这可咋办,往后还要饿肚子吗?” 村支书看了眼说话那人,“要想不饿肚子,就好好干活,多打粮食就有的吃。粮食少,往后每人份量都减半。” 开始这几天大家没有顾及,吃的都挺多的,一听要减半,当即就有人不乐意了。 支书冷哼一声,“谁要不乐意就去大队部看看到底有多少粮食,要是不怕过了年没饭吃就使劲儿的吃。”他环视一圈,继续道,“别指望返销粮,等着返销粮的村子多的是呢,咱轮到轮不上不说,就算轮上了你们有钱买吗?” 社员们不说话了,人群里的薛长河喊道,“听支书的安排。” 他一吆喝,薛家的几户人家也跟着喊,接着满村的社员都跟着喊。反正咱们不懂,听支书的,就算吃的不饱总比饿死强。 村支书挺欣慰的,暗地里和大队长说起来的时候差点落泪,“社员信任咱们,咱们总得让社员吃饱饭啊。” 薛家口号喊的响,回家就钻屋里偷偷熬玉米糊糊填肚子,薛长河道,“娘,您的决断真是太对了。” 谢兰英哼了一声,“你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薛云白越听越迷糊,咋吃大锅饭了还吃不饱呢?不是说“吃饭不要钱,老少尽开颜;劳动更积极,幸福万万年。”吗?这几天臭球回来可没少念叨,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要控制吃饭还吃不饱了。 啧啧,他突然一凛,他马上也要吃饭了,会不会也吃不饱饭? 薛云白突然觉得做个不满月的小婴儿挺好的,起码有羊奶和奶粉喝。 可惜的是王家的羊已经没奶了,薛云白如今只有奶粉可以喝,当然间或喝点麦乳精,都是养身子的好东西。 薛云白当天晚上就梦见自己吃不上饭了,他奶奶拿了一个窝窝头喂他,他啃不动还把牙掰断了,薛云白吓得醒过来哇哇大哭。 谢兰英不明白他咋哭了,摸摸屁股干爽爽的没拉没尿,想来是饿了,就冲了奶粉给他喝。薛云白抱着奶粉瓶子咕嘟咕嘟喝了肚儿圆,总算把自己那股子恐惧给赶跑了。 谢兰英笑眯眯道,“狗子做噩梦了?” 薛云白抽抽噎噎闭上眼睛睡觉,没饭吃比做噩梦还可怕呢。以前他还想着吃山珍海味、鱼翅鲍鱼,现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填饱肚子的基础上吃好喝好。 虽然挺丢人的,但是薛云白觉得他是个孩子呢,丢人就丢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薛云白:没有东西吃太可怕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谢兰英看着薛云白睡着了,自己反倒睡不着了,她盘腿坐在炕上瞅薛云白,想着往后的日子该咋过。这旱灾要是就这一次还好,就怕跟老辈人传下来的那样一闹就是好几年。到那时候,她存的那点粮食可就不够吃了。 “想啥呢不睡觉。”薛大柱迷迷瞪瞪睁开眼见老婆子坐炕上瞅小孙子便道,“早点睡吧。” “唉。”谢兰英躺下把蚊帐塞好,“你说狗子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薛大柱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啥?睡吧,能保证饿不死咱家人就行了,其他的咱也管不了。” 谢兰英没说话,看着漆黑的屋顶半宿睡不着觉,她怕的当然是自家也会挨饿了,吃不饱不要紧,只要别饿死人就好。 倒是薛云白,被自己的噩梦吓醒后又睡着,倒没再做噩梦,反倒做了一个美梦,那美梦太过真实,似乎就是上一辈子他去过的御膳房,里面啥好吃的都有。只可惜东西都挺好,就是全都是生的,害的他围着御膳房转悠一晚上也没吃上一口。 忽然,有人伸手拍了他屁股一下,薛云白顿时醒了过来,就见谢兰英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乖孙,梦见啥了?” 薛云白一愣,当然是梦见好吃的了啊。可是他不会说啊。 谢兰英眼泪吧嗒掉下来,看着薛云白胖乎乎的小手,“委屈你了,晚上睡觉还想着弄点油水给家人。” 听他这话薛云白更愣了,啥油水啊,小手一抬自己也愣了。 艹!他手上咋这么多油? 他猛然怔住,刚才在梦里他拿手摸了把案板上的肥猪肉了! 可他手上咋能有油呢? 他自己呆住的时候谢兰英已经感动的哭了,抱着薛云白就喊乖孙,薛家的宝贝啥的。 “好孙子,奶奶没白疼你。”谢兰英说着拿了打湿的棉布把薛云白的手擦干净,她相信既然他孙子能睡觉摸到油,那往后摸到粮食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是不能拿出来,让他自己吃的饱饱的也好啊。 薛云白一整天都陷入了震惊当中,只是再睡觉的时候却没再梦见那间御膳房。 至于许家庄大锅饭行动,仍然如火如荼的进行,只是吃的差吃的少,勉强能够吃饱,开始的时候社员还觉得听支书和大队长的话没错,不想有几个社员走了亲戚回来之后就闹起来了,因为其他大队居然都是能吃饱的,顿顿干的稀的一起吃,一个月怎么也能吃上两回肉,哪像他们大队是的顿顿吃的差还不见荤腥。 于是开始有社员怀疑支书作假故意克扣社员的饭菜,先从几个好吃懒做的开始,不到一天的功夫扩大到全村社员。 村支书愁白了头,铛铛瞧着铁皮召集社员开会,几个大姓的有威望的老人在一旁坐镇。 村支书看着群情激愤的社员道,“你们不相信我!我许大海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 许大海打建国起就担任许家庄的村支书,算起来也有十多年,这十多年里他自觉对得起许家庄,可现在许家庄的老少爷们儿们不相信他了,许大海抬手砰砰的敲着自己的胸膛老泪纵横,“我许大海无愧国家更无愧许家庄,你们以为我不想你们吃的好一些吗?可咱们有吗?你们只看见别的庄吃的好喝的好,你们问过他们大队部还有多少粮食吗?你们问过吗?一时吃的好,吃的爽了,高兴了,往后的日子就不过了吗?” 他话说的沉重,大部分社员都羞愧的低下头,是啊,粮食都是大家一起收的,公粮是大家一起去交的,剩下多少粮食他们也都知道,而且就大家走亲戚的那几个庄,哪个不是今年闹灾的地方,闹了灾还敢这么吃,等没粮食的时候吃啥?吃土吗?吃树皮吗? 有人愧疚,也有人不服,村里几个懒汉家庭就喊,“国家都说了要吃饱饭,你凭啥不给我们吃饱?” 许大海看着他,“国家说吃饱饭的前提是好好干活多打粮食的基础上,就你们几个平日的表现,现在给你们分的饭都多了。” “你这是资本主义分裂主义,你、你这是欺负穷苦无产阶级。”那懒汉哼道,“我们要吃饱饭。” “对,吃饱饭。” 许大海哼了一声,转头对那懒汉家的老人道,“三叔,你们家的人你们看着办吧。” 许三叔叹了口气,对许家的几个后生道,“把许建设几个帮了去耕地去。” 许家在许家庄是大家族,老人话一落,立即有人去绑许建设。 许建设不依不饶,“你们这是欺负人,欺负无产阶级。”他也不懂这些,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许三叔气急,夺过许大海手里拿着的一根柳条子走到许建设跟前就抽了上去,“看我不打死你!” 另外几个懒汉看许建设挨打了,缩了缩身子不敢闹腾了。 许大海叹了口气道,“我是没本事让大家吃饱饭,既然你们对我有意见,你们就重新选个村支书出来吧。”他摆摆手,“我不当了。” “村支书,我们信你。”有人喊道。 其他人也觉得自己过分,没吃大锅饭的时候他们也吃不饱,而且也知道今年闹灾粮食不够吃,他们也是听了许建设几个的蛊惑就真的以为是许大海故意不给他们饭吃。如今被许大海点醒,哪个还敢闹腾。 于是社员又苦苦挽留许大海,许大海叹气,“多谢你们相信我,只要我许大海干一天的支书,就会想尽办法让你们吃上饭!” 谢兰英站在院子里听着村中央传来的声音嘀咕,“又开啥会呀,整天没事瞎叨叨。” 薛云白躺在她的臂弯里伸着耳朵非常想知道到底说了啥,可惜离的太远,想听点乐子都不行。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薛大柱就回来了,眉头皱的紧紧的,“许建设那几个混球竟然怀疑支书故意不给大家吃饱饭,还说别的村敞开肚皮吃,没有吃不饱的。” 谢兰英哼了一声,“都是瞎胡闹,还敞开肚皮吃,等没粮食的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晚上的时候谢兰英偷偷把早上的事情和薛大柱说了,薛大柱震惊之后就是狂喜,拉着谢兰英的手说,“老婆子,大仙可能要显灵了。” 于是老两口每晚祭拜的时候更诚心了,可惜的是薛云白做了那一回梦之后再也没梦到过了,倒是梦到过两回陆明轩那老贼,气的他在梦里将人大骂一顿最后将自己成功的骂醒了。 至于千里之外的陆明轩,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他娘的,狗皇帝麽梦里骂他那劲头就跟眼前是的,太真实了,难道狗皇帝也穿越来了。 艹! 作者有话要说:  陆明轩:老子绝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薛云白睡个觉都能弄的满手是猪油这件事,让知道‘秘密’的谢兰英和薛大柱异常兴奋,就好像自家有个聚宝盆,但是除了他们谁都不知道一样。 夫妻俩将儿子媳妇孙子们都赶回各自屋里,老两口躲在里屋把门一关,暗搓搓的高兴。 薛大柱是男人总归沉稳些,高兴完了低声嘱咐谢兰英,“以后晚上睡觉注意点,要是咱狗子真能弄点吃的回来,那就是咱家的头号大功臣。” “那可不,”谢兰英压低了声音,激动道,“这往后啊还不知道刮什么风,咱孙子估计就是咱家的宝贝。闹不好还得靠着孙子养家呢。” 薛大柱点头,脸上止不住笑意,“往后对咱孙子必须得恭敬啊。” 于是打这天开始,谢兰英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检查乖孙孙的小胖手,仔细查看上面是不是有油水,可惜接连半个月也没发现有油水的踪迹,薛云白照常装傻,只当不知道,每天做个快乐的小娃娃,他以为谢兰英和薛大柱用不了多久不见油水也就放弃了,可惜他低估了这时候人对粮食和油水的渴望,谢兰英和薛大柱非但不放弃,每晚祭拜他的时候还更加虔诚了。 对此,薛云白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装睡,反正他如今是小娃娃,什么都不懂啊反正装着装着也就睡着了。 过了没几天村里耕种结束了,公社也非常体贴的又召集干部开大会,大会上说国家大炼钢铁,各公社各社员全力配合,为加快共产主义赶超美帝做出应有贡献,只是咋配合? 各家各交铁!全员为了赶超英美做贡献,做共产主义革命的中坚分子! 公社书记在全公社干部的瞩目中先是发表了斗志昂扬的演讲,接着又让各村的干部上去表决心,告诉所有人他们能做多少贡献,于是有干部喊每家上交三十斤,另外那个村子不干了。 你们每家三十斤我们就每家四十斤!有了四十斤就有五十斤的。干部开会高.潮迭起可把去开会的许大海吓个够呛,轮到许大海了,他表情严肃道,“我们许家庄穷,每家二十斤。”就这二十斤还得努力凑齐呢。 自然而然,许大海的抠门做派受到公社领导的批评,受到其他村干部的嘲讽。 “许大海你这是搞封建主义一套。” “你这不是支持大炼钢,是要犯错误的。” 许大海一身正气,声音洪亮,“我许大海年轻时候打过鬼子,年纪大了又当村长,自来都是支持国家的好社员。谁敢说我不支持国家建设,我这就跟谁急。我们许家庄穷了不是一年两年了,铁家什儿都比你们这些村少,我们要是都交上去了,等收粮食了去你们村借你们愿意不?” 他这话一出,公社领导顿时想了起来,许大海也是老革命了,听说当年还救过京里某个大官呢。 到最后许大海收获了一堆的白眼,可好歹交铁的任务定在了每家二十斤,别看这二十斤铁就已经够许家庄的人受的了。 许大海回到村里有人感激就有人反对,反倒有人说许大海不积极,甚至影响他们社员为国家做贡献。当众叫嚣的最凶的就是许建设,前些天被许三叔带人抽了一顿到现在刚好又想闹事情。 许大海冷冷的瞥他一眼,“你乐意表现积极多交铁那最好,咱们只会夸奖你的。”说完根本就不搭理他直接去大队部和大队长商量事情。 开完会回去,程铁柱唉声叹气,“这破铁也能炼出钢来?” “能不能炼出来不是咱说了算的,出去还是少说话的好。”谢兰英利落的抱着薛云白把了尿,如今薛云白能够控制自己大小便,但凡拉屎尿尿都会弄出不同的动静来引起大人的注意,谢兰英对他本来就上心,自然明白自家孙子的意思。当然心里也美滋滋的,她的孙子多聪明啊。 所以张绣要把孩子抱回去的时候谢兰英愣是没舍得,还交给张绣另一个艰巨的任务:努力一把再生一个给他们狗子做伴。 张绣自然想多生几个,所以也就任凭谢兰英养着自家狗子了,不过她还是觉得该时不时把孩子抱回去,不然以后跟她不亲咋办。 薛云白尿了尿躺在炕上练习翻滚,小耳朵还竖着仔细听着老两口说话。薛大柱看了眼屋门口那个铁皮桶,“要不把铁皮桶交上吧,俩加起来怎么也有十斤了吧。” 谢兰英有些心疼,可家里哪有那么多铁,但凡带铁的东西都贵,她叹了口气道,“只能这样了。” “咱乖孙孙跟能听懂是的。”薛大柱看薛云白竖着耳朵听的认真不由的笑了,“乖孙,能听懂不?” 薛云白咧嘴露出粉嫩的牙龈,我是婴儿我是婴儿,就算能听懂现在也不能吓唬你们啊。更何况他连大炼钢铁是啥都不知道呢,还有啥美帝那是什么东西? 莫不是契丹大坏蛋一类的东西? 他装傻,大人也乐呵,薛大柱嘿嘿直笑,拿手摸摸他脑袋,“我乖孙就是听话。” “那可不,才这么小的孩子就跟大人是的,大人说事儿他也竖耳朵仔细听,而且还不尿裤子,”谢兰英得意道,“就四妞现在都还偶尔尿裤子呢。” 一直在屋里玩的四妞奶声奶气道,“奶,我不尿。” 谢兰英笑,“好,四妞乖,不尿。” “嗯。”四妞得了肯定的回答又继续玩了。而薛云白则翻个白眼,他现在是能控制自己了,不然的话多丢人啊。 薛家交二十斤,拿了俩铁皮桶还是不够,最后门上的铁把手也拆了,墙上钉报纸的钉子也扣下来了,最后实在不够便把东边炕灶上那口打了补丁的铁锅也算了进去,总算是凑齐二十斤铁。 此时天已经很冷了,过几天可能就要下雪。谢兰英把被子给薛云白盖好,嘱咐薛大柱,“晚上瞅着要下雪,你们送去早点回来。” 薛大柱应了声指挥俩儿子把铁送去大队部,正巧碰上许建设那几个懒汉在那交铁,与以往不同,许建设这次非但积极,还弄来一堆的铁,不光有铁皮桶还有铁锅,就连铁锨和镐头都在里面,最让薛大柱惊奇的是这几个人连家里的菜刀都放了进来。 “你们把刀放进去不用了?”薛长岭忍不住问。 许建设得意的挺着胸脯,“哼,我们可是许家庄最积极的人,现在都吃大锅饭了谁还自己做饭啊,不做饭菜刀和锅当然用不着了。” 他这么说薛长岭也不问了,反正大冬天烧炕不方便的是他们又不是自家。 许大海也不阻拦,许建设他们交多少,他就记多少,才不管许建设怎么闹腾。 回去的时候谢兰英已经煮好高粱饭,而薛大柱交了铁也顺便把大锅饭领了回来,一家人吃粗粮,只有薛云白喝着小米油,他喝的时候四妞和三妞就乖乖的在一旁看着,等他喝剩下了,谢兰英再把小米粥一分为二给三妞和四妞分了。 就这样,三妞和四妞都高兴的不行,把碗里不多的小米粥喝的呼呼的,薛云白听着都觉得香。 薛云白吃的饱饱的又开始昏昏欲睡,就听谢兰英和薛大柱低声道,“老头子,咱家粮食不多了。” 薛大柱叹了口气,“明天拉一头猪送去供销社卖了,拿了钱让老大去县里看看能不能卖到粮食,买不到粮食再说,那一头要交公猪就先留着,等过年的时候直接交上去行了。” 谢兰英也叹了口气,她扭头看着吃饱喝足四仰八叉的薛云白,道,“咱孙子啥时候能给咱弄点吃的来啊。” 差点入睡的薛云白一个激灵,啥玩意儿?他给弄点吃的来? 让他一个小娃娃弄吃的来? 你们要不要这么欺负人,居然让一个四个多月的小娃娃弄吃的! 你们咋不指望他上天摘月亮呢,还弄粮食。 朕屈尊降贵生在你们家就委屈了还得负责养家? 朕就算答应了,你们一家老小也好意思让个四岁娃娃养家? 哎呦,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了。 可随即薛云白又忍不住叹气,他现在真的好馋的,上辈子当了十多年的皇帝,虽然是傀儡皇帝,可好歹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哪像现在天天不是小米粥就是饼干,连奶粉都只能当牙祭偶尔喝了,这么下去他身上的肉肯定得掉,到时候......会不会营养不良长不高?毕竟上辈子吃那么好都长不很高。 一想到这么遥远的问题薛云白就觉得头疼,同时心里早被压下去的对山珍海味的渴望又升了上来。 不说山珍海味,就是来上一块白面馒头,来上一碗大米干饭也行啊。只要给他来点细点的粮食,最好来块肉,他肯定能高兴的痛哭流涕。 最后薛云白带着自己想换口味的念头睡着了,可惜的是梦到的不是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而是大奸臣陆明轩,俩人一见面陆明轩提都没提毒酒的事,上来就提着薛云白的耳朵教训了大半宿。 不过薛云白即便是在梦里也不是吃亏的主,秉着在梦里陆明轩对他无可奈何的念头,抓了话柄反反复复将陆明轩骂了一通。 比如说陆明轩提醒他让他不要和桂阳侯走太近,这人心思不单纯,薛云白就骂他,“你个大奸臣也好意思说别人心怀不轨。” 再比如陆明轩让他加强西北派兵,让他写圣旨,薛云白就骂他,“只要你赶紧死了天下安宁。” 在梦里,陆明轩被胆子超级肥的薛云白骂的脸色发黑,呼吸凝滞。 最后薛云白骂的实在痛快激动的醒过来,陆明轩叨叨的□□犹在耳边,而他骂人的那些话似乎也脱口而出。 真是日了狗了,死了投胎都和陆明轩纠缠不清。 倒霉,倒霉! 千里之遥的陆明轩从床上又一次惊醒,回想刚才的梦整个人越发的暴躁。 啥叫他死了天下安宁? 呵,他现在倒是死了,那现在的大周是不是安宁了? 他心怀不轨? 呵,他一直心怀不轨,只是他要的从来不是王座,他要的是王座上的男人! 艹,他真是犯贱,梦里都不忘训导狗皇帝,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不但不听还把他大骂一顿。 犯贱,犯贱! 同一时刻,两个人同时做出锤床的动作,并且发下誓言下次就算在梦里见到也绝对不再多管闲事,就算运气不好再次碰见也绝对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  嗯,预收文《我养的崽各个毛绒绒》求收藏 周三入V,会有大肥章~V后日六千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薛云白上辈子最恨的人有三个, 一个是弄死过他娘还整天对他指手画脚阴阳怪气的太后老妖婆, 一个是被太后塞给他整天想捏死他三千佳丽的丑婆娘皇后,最后一个就是大奸臣陆明轩, 所以当他得知这三个人同一天都死了的时候薛云白觉得自己就是那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苦情人, 那时候他觉得他眼前的天是晴朗的天,云是白色的云,一切好的不像话。 可惜他的美好生活尚未开始就被老天爷发配到这鸟不拉屎还吃不好喝不喝的地方, 穿的衣服奇奇怪怪不说, 说的话他也一知半解听不明白。好在这家人待他还不错, 尽量好吃好喝的养着他。 没想到的是这家人居然将他当神仙了! 而且是那种能给他们弄粮食的那种神仙! 睡着前薛云白懵逼想不通, 睡着了还被陆明轩□□, 薛云白不止是不开心来形容了。 这辈子唯一让他欣慰的大概就是他曾经讨厌的三个人都没有了。所以陆明轩出现在他梦里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烦躁生气!看见谁不好干啥要碰见陆明轩。 实在是晦气。 薛云白想着上辈子陆明轩就自诩忠臣良将跟他叨叨就来气,躺在炕上使劲捶炕,只是乡下土炕硬的很, 捶了几下非但没解气反倒手疼的厉害。 薛云白下了决心然后翻个身趴在炕上,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下了雪,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薛云白趴在炕上呆呆的, 还在想昨晚上的梦。他在梦里骂陆明轩了? 啧啧,果然人换了地方胆子都肥了,上辈子也只敢偷偷的骂上几句还得防着被人听见呢。 如今他居然光明正大骂了陆明轩, 虽然是在梦里,可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挺痛快的。 谢兰英扭头一看啊呀一声,“乖孙, 昨晚做噩梦了?瞧这一脸的泪痕。”说着赶紧穿衣服下炕烧热水给薛云白洗脸。 薛云白有些丢脸,他哭了吗?不可能,他骂人骂的那样爽,咋可能会哭!伸出手指头把脸上的痕迹抠了抠,最后抠的脸疼就放了手。 “狗子啊,狗子啊。”薛大柱躺被窝里想逗孙子玩。 可惜的是薛云白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对薛大柱这种哄孩子的方式非常不喜欢,白眼一翻将脑袋朝墙坚决不看薛大柱了。 薛大柱嘿嘿笑了笑坐起来穿衣服,嘴里哼着小曲儿,“我家孙子小狗子来,嘿,小狗子来~” 薛云白气的嗷嗷直叫,反倒娱乐了薛大柱,薛大柱唱的更起劲了,他家小孙子真有趣。 见自家爷爷脑子不好人来疯,薛云白翻个白眼干脆不理他了,老小孩老小孩,还真是老小孩了。 薛云白暗哼一声,他堂堂一国之君怎能与一老翁一般见识。 薛大柱见他这模样就忍不住笑,谢兰英端着脸盆进来,气道,“别瞎逗狗子,狗子也是你能逗的?” “嘿嘿,没事。咱狗子好着呢。”薛大柱穿衣服下炕,穿上鞋又伸手摸了下薛云白的脸,“狗子哟。” 薛云白的白眼都懒得翻了。 吃过早饭邮递员来村里送信,谢兰英抱着穿成球的薛云白站在门口问,“有我家的信不?” 邮递员笑,“有的谢大娘,这不正过来给您送呢。” 外面到处是积雪,邮递员今天也没骑车,身上背着个书包艰难的到了跟前,把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递给她,“大娘,您家的,拿好了。” “谢了。”谢兰英拿着信封回屋拆信,一边喊,“绣儿,过来给娘念信。” “来了。”张绣应了一声带着三妞一起去了堂屋,“他二伯来信了?” 谢兰英喜滋滋道,“是呢,肯定是给寄奶粉回来了,可怜见的小狗子都好几个月没的奶粉喝了。” 张绣笑道,“麦乳精还有呢,奶糖也都给他留着,家里好吃的都给他吃了,营养精够。”她嘴上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谁还嫌自己儿子吃的好不是。 “我孙子吃当然得吃好的了。”谢兰英说着催着她赶紧念信。 张绣先扫了一眼,惊喜道,“娘,二嫂怀上了,一个多月了。” 谢兰英非常高兴,“好,真是好啊。还说了啥?” 于是张绣将信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信是薛长山写的,只不过他自己也是进了部队以后学的识字写字写的一板一眼也很简单,将事情说明也就算了,后面还说有包裹一起寄回,让他们注意去取回来。 谢兰英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她瞅了眼自家孙子,心道:俺这孙子啥时候才能发神威啊。 薛云白被她看的一个激灵,赶紧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反正他现在是小娃娃,他听不懂听不懂。 不过要是谢兰英两口子知道他非但不是神仙还是个帝王托生过来蹭吃蹭喝的,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好吃好喝的养着他? 想到这里薛云白莫名的有些心虚,对谢兰英和张绣商量着抽空去县里领包裹也没多大兴趣了。 外面下大雪,一家人也没地方去,谢兰英让张绣把薛云白抱回了三房,一家四口坐在炕上说闲话。 也不对,应该是薛长岭和媳妇时不时的对上两眼说些少儿不宜的话,再就是三妞总想以姐姐的名义哄薛云白逗他玩。 薛云白不屑跟三妞这小豆丁玩,自己在炕上穿着棉衣翻来滚去自得其乐。 饿了就哼哼唧唧,全能好爹薛长岭就赶紧泡饼干热米粥。想尿了就嗷嗷两嗓子,薛长岭就麻利的端着他把尿。全程张绣都乐滋滋的坐炕上暖和,见薛长岭干完就来上一句,“他爹,你真能干。” 薛长岭就笑眯眯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媳妇。 放着后宫三千佳丽愣是没睡到过的薛云白表示非常不开心,简直是当面撒狗粮,虽然撒狗粮的是他爹娘,可他还是不开心啊。 想想他的李美人,想想他的丽嫔,想想那腰细胸大的番邦妃子,想想就浑身燥热。 “呀,娘,狗子拉了。”三妞的声音突然惊醒薛云白。 薛云白正在叹息自己的美人,想的浑身燥热的,忽然听见三妞这一嗓子顿时想死过去。 操,屁股底下黏糊糊的湿答答的! 薛云白眼睛一番成功的被自己臊晕过去。 “哎呀,狗子,你别吓娘啊。”一瞅薛云白居然又晕了,脆弱的亲娘张绣当即就急眼了,“妞儿,快去叫你奶奶。” 说着又和薛长岭手忙脚乱的帮儿子清洗屁股。 其实小孩子拉裤子里面再正常不过了,可薛云白自诩牛逼哄哄,现在又快五个月了,早就能控制自己拉屎拉尿,现在可好,想个美人都能把自己想拉了......难不成以后都不能想美人了? 睡不到亲不到还不能让他想想了? 他虽然陷入了昏迷,可仍旧想镇臂高呼:贼老天,你欺人太甚。 张绣动静不小,谢兰英和何小翠她们都跑过来了,薛大柱鞋都没穿,光着脚踩着雪就跑进来了,“狗子咋了,狗子咋了,我的孙子哟~” 一声哀痛的哭声让张绣愣了愣,转眼去看儿子已经睁开眼了,只是双眼说不出的痛苦,难道是生病了? 张绣哭道,“爹,狗子不知道咋了,突然就拉裤子里了,然后接着就晕倒了,你瞅瞅现在,小脸都瘦了,还惨白惨白的。” 听到他这话,薛云白都忍不住翻白眼,他便宜娘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他瘦了,明明很胖好不好。 而且他发现自打来了这家他翻白眼的次数超多 他觉得这怨不得他,实在是生活困难糟心又无奈的事情太多惹的祸。 谢兰英在后面追过来,手里拎着薛大柱的棉鞋,“你个老不死的赶紧穿鞋。”说完将鞋一扔赶紧跑过去看薛云白。 薛大柱也顾不上穿鞋,探头去看薛云白,可不是咋的,小脸煞白,两眼呆滞,哪里还有以前的聪明相。 “狗子啊。”薛大柱的声音都害怕的有些颤抖了,“狗子啊,你别吓爷爷啊。” 薛云白呆呆的转过头来看了薛大柱一眼,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一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哭了就好,就怕不知道哭呀。 也难怪一家老小担惊受怕,实在是这年头缺医少药的容易夭折孩子,所以薛大柱本来想找人给起名字的,一思量觉得还是等孩子满一周岁之后再说吧。 “狗子啊,吓死奶奶了。”谢兰英搓搓手上的凉气,过去将他抱起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可别吓奶奶了。” 一旁的张绣夫妻也是一脸的担惊受怕,当时张绣的念头就是儿子但凡有啥问题她也不活了算了。 好在现在孩子没事,他们也能松口气了。 “娘,要不咱去找孙婆子给瞅瞅?”张绣提议。 谢兰英眼睛一亮,“对啊,走,找孙婆子给在那狗子瞅瞅。”说着就拿小被子将薛云白包的严严实实的,“走走,老头子,你去屋里拿两毛钱。” 薛大柱刚应了声又道,“我没钱啊。” 谢兰英转头瞪他,“你自己藏的私房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咳咳。瞎胡闹,男人哪能没有两毛钱。”偷藏私房钱被当着儿媳妇的面抓包,薛大柱有些不好意思,拎着棉鞋又光脚跑屋里去了。 张绣看着公爹无奈道,“娘,我这有钱。”说着要开橱子拿钱。 谢兰英回头瞅她一眼,“不用你们的,你们在家等着吧。” 无法,张绣只能看着谢兰英抱着儿子出去了。 张绣叹了口气道,“咱儿子省心的时候挺省心的,闹腾起来真是要人命。” “嘿嘿,咱儿子我瞅着是个聪明的。”薛长岭笑道。 张绣眼中的担心褪去一些,心里也自豪,“那是,一看就不一般。” 至于薛云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谢兰英抱出去了,看着一家老小这么重视他,其实他心里挺心虚的,时不时的就想要是他弄不来粮食老两口会不会失落,进儿会不会就不疼他了。 上一辈子的时候做傀儡皇帝的时候薛云白可没少看话本子,上面写了好些个大户人家的糟心事,其中好多就是写没用的孩子被家族抛弃的事,而且这样的事情不光大户人家,就是小户人家也不少。比如说:小姑娘养大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的,结果后来儿子娶上了闺女没用了就卖掉换钱。再比如说本来以为这孩子能考上状元光宗耀祖的,没想到这孩子没有读书天分,就被家族里放弃任其自生自灭的。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薛云白把脑子里那些从话本子里看来的故事过了一遍被谢兰英抱在怀里忽然就打个寒颤。 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结局?要是薛家人不要他了咋办?要是老两口不疼他了咋办?会不会不给他吃不给他喝了? 这里这么奇怪也不是他的大周,他要是被扔了还不得冻死? 薛云白生生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瘪着小嘴就想哭,可瞅瞅谢兰英他又憋住了,还是别哭了,万一他真的啥也不成再不听话整天哭哭唧唧的岂不是更被嫌弃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好,说不定看在他长相可爱的份上能不扔他呢。 皇帝陛下对于忍耐早就有了很多的经验,如今再憋个眼泪啥的也是驾轻就熟。 谢兰英走在路上明显感觉到薛云白打了哆嗦,脚下一顿,“冷了?”说着摸了摸小被子,觉得也不冷啊,再瞅他那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把谢兰英的心都捂化了。 “咋了狗子?”谢兰英轻声细语的看着孙子心里的那些不快也消散不少。 薛云白又不会说话,只觉得自己委屈,他招谁惹谁了,老老实实当皇帝也得被抓到这里来,来就来嘛,干啥给他安那么大一顶帽子啊。他委屈啊,实在太委屈了。 但更委屈的是受了委屈也不能吱声,妥妥的受气包潜质。 他这副模样落在谢兰英眼里却可爱极了,低头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奶奶的乖孙哟,咋样奶都喜欢。”说着裹紧了薛云白继续往孙婆子家走去。 薛云白幽幽的叹了口气,心道,这孙婆子也不知道啥人,可千万别说出啥不好的话来,要是把他给扔了那就麻烦了,上哪找对他这么好的人家去。 思索间,谢兰英抱着薛云白到了孙婆子家门口,薛大柱后脚也拿着钱来了,谢兰英看他那样就知道心疼这两毛钱的私房钱,便气道,“回头给你补上。” 薛大柱顿时开心了,嘴上还哼哼唧唧道,“我也不是心疼这两毛钱。”实在是这两毛钱攒的费劲啊,这都多少年了攒了两毛钱,容易吗。 “那正好,不用补了。”谢兰英白了他一眼,真是没出息。 薛大柱顿时懵了,他就不该补上那句话,这下好了,最后的私房钱也没了。 谢兰英哼了一声敲了敲门进去,“老嫂子,在家不?” 孙婆子自然在家的,一个瞎老婆子哪里也去不了不是,听见谢兰英的声音就应了声,“在家呢,进来吧。” 谢兰英快步进了屋和孙婆子打招呼,而薛云白则被浓浓的烟味呛的打了一个喷嚏,接着就咳嗽起来。 “哎呦,这烟味太大了,瞧把孩子呛的。”谢兰英也顾不上冷了,赶紧把门拉开一条缝隙,“老嫂子,咱头一次抱孩子过来给你摸摸。” 薛云白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扭头就对上一双几乎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瞎老婆子,吓得他浑身都是一哆嗦,谢兰英伸手拍拍他的后背让他不要怕,薛云白心里直想哭,咱走好不好呀。这屋里味道实在太大了。 孙婆子伸手,“把手给我。” 于是薛云白惊恐的看着那双手朝他摸了过来,而谢兰英还乐呵呵的将他的手拽出来递到孙婆子手上,“您摸摸。” 然后薛云白拼命的挣扎也没挣扎开,就被孙婆子捏住了。 孙婆子手上冰凉,摸在薛云白手腕上说不出的难受,好在孙婆子捏了两下就松开了,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这孩子好啊。” 嗯? 薛云白突然觉得不这么讨厌她了,甚至在心里一个声音在叫嚣:快夸夸我,再多夸夸我。 “啧啧,这孩子根骨好啊。”孙婆婆又把薛云白的小胖手上下摸了一遍,啧啧,这上面这肉,可真能长啊,这样的身子骨要是没福气那她孙婆子才算瞎了眼。 谢兰英和薛大柱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喜悦,“咋说?” “嗯......”孙婆子老神在在,吧唧吧唧嘴,谢兰英一看赶紧给薛大柱使眼色,薛大柱肉疼的把两毛钱拿出来,塞到孙婆子手里,“嫂子你拿着买好吃的。” 孙婆子捻了捻很满意,笑道,“这孩子一看就不凡,以前我说他是上面下来的你们还真别不信,这孩子有福气啊,大福气啊。”没福气的话哪能吃这么胖啊。 薛云白这才知道原来谢兰英夫妻觉得他是神仙托生是因为孙婆子的话,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生气了。 不过谢兰英和薛大柱显然对孙婆子很是信服,听了孙婆子的话连连道,“我们信呢,就差当祖宗是的供着了,孙嫂子,可孩子还没满月的时候就晕了一回,刚才在家拉了裤子又晕了一回,您给看看是不是让啥给吓着了?” “有这事?”孙婆子挑挑眉,煞有介事的又摸了摸,“啊呀,还真有点问题。” 谢兰英和薛大柱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连薛云白也紧张了,不过他是担心说出对他不利的话来。 孙婆子皱着眉头说,“这神仙孙子被不知好歹的小鬼吓着了。” 闻言薛云白翻个白眼不以为然,哪里来的什么小鬼,要说小鬼他才是那个小鬼,他明明是被自己.....呸,他才不是被自己拉裤子臊哭的呢。 一听是被小鬼吓着了谢兰英和薛大柱有些担心,“那该咋办?” 接着谢兰英又一愣,“我孙子是神仙托生也能被小鬼吓着?” 自己言论被怀疑,孙婆子非常不高兴,“你不信我?” 谢兰英哪敢不信,连连点头,“信,信的,那老嫂子,这该咋办?” 孙婆子撒开薛云白的手,“这还不好办?你都这岁数了啥不明白?回去叫叫就行了,保管明天好好的。” “那行。”谢兰英和薛大柱顿时松了口气,在乡下拿个婆娘不会给孩子叫叫魂的,她谢兰英就会。 说完夫妻俩抱着薛云白道了谢然后推门离开,孙婆子摸着两毛钱喜滋滋的,“真是些有钱烧的,啥吓着不吓着了,呸,自己吓唬自己呢。哎呦,还是钱好使啊。” 离开的夫妻俩包括薛云白自然不知道孙婆子的话的,薛云白还在思考呢,这孙婆子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不正常这事? 然而一直回到家薛云白也没明白,张绣夫妻早就在家等着了,见他们回来忙问咋回事,谢兰英看了她一眼说,“唉,说是让小鬼吓着了,晚上我给叫叫魂。” 张绣松了口气,“那可好,也不知道哪路小鬼来欺负咱狗子,哎,少不得再烧些纸钱了。” “家里纸不多了,让长岭再去买点。”谢兰英说着小心的把薛云白放到炕上再盖上被子。 张绣惊讶,“不是前些天才买的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谢兰英哪好跟儿媳妇说他们老两口前些天见天的拜孙子啊,不然别人还不得以为他们老两口子疯了啊。她也想过告诉儿媳妇,可又觉得这事现在也没谱,说出去兴许也不好,万一孙婆子瞎说的呢,万一他们家狗子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孩子呢?要是跟儿媳妇说了,到时候对孙子期望的人也多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对孙子也不好。还是先瞒着吧,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奥,我这就让他去买。”张绣也不敢问了,直接点头去拿钱让薛长岭去镇上买纸。 谢兰英道,“等着我去拿钱。”说着直接去堂屋拿钱去了。 张绣催薛长岭,“你赶紧去吧,咱儿子的事不好总用妈的钱。” “哪又啥。”薛长岭嘿嘿直笑,“反正都是一家人,又没分家。” 说着薛长岭凑近张绣小声道,“我看看有没有好布料,有的话给你买一块做衣裳。” 张绣看了眼炕上的儿子见儿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他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推了薛长岭一把,“去你的,快去吧。”婆婆心疼她,男人对她也好,如今又有一双儿女,张绣觉得人生非常圆满幸福了。 薛长岭嘿嘿笑着拿手指头戳了戳薛云白的小脸,“瞅啥瞅,你能看懂啥?” 薛云白嫌弃的将脸歪了歪,心道:老子啥看不懂,老子当年佳丽三千等着睡......擦,这事不能重提,一重提他就觉得窝囊,觉得难受,咋样都觉得自己上辈子太亏了。 谢兰英拿了钱给了薛长岭,嘱咐道,“趁机再镇上打听打听现在啥情况,再去粮站看看能不能买到粮。” 薛长岭应了声出了门谢兰英又开始准备其他的东西,而屋里张绣正趴在炕上跟薛云白大眼瞪小眼呢。 张绣笑眯眯道,“狗子啊,能听懂娘的话不?” 说话?朕现在还不到五个月,你指望我说话? 薛云白直接翻身吧屁股对着张绣,坚决不搭理蠢娘的犯蠢行为。 “呀,你这孩子难道真能听懂?”张绣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又爬到另一头看薛云白,“你是嫌弃娘?” 薛云白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你终于聪明一回了。 张绣扑哧笑了,拿手刮了刮薛云白的鼻子,在他嗷嗷叫之前拿开,笑道,“我是你娘啊,你咋能嫌弃娘呢,啊,娘的乖儿子。”她儿子咋这么好看啊,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薛云白觉得哄大人玩太累了,肚子突然咕噜一下,薛云白赶紧给蠢娘递信号,小爷饿了,快伺候小爷用膳。 “娘给你泡饼干吧,麦乳精也没多少了。”张绣听见动静知道他饿了,说着倒了点热水又把饼干泡上拿小勺子喂给薛云白吃。 吃了饼干肚子舒服多了,薛云白没兴趣再哄娘哄姐姐玩,直接闭上眼睛睡觉,一觉起来外面天都黑了,雪也停了,薛大柱站在院子里笑呵呵道,“有雪好啊,瑞雪兆丰年啊。明年是个丰收年啊。” 今年收成不好,又吃大锅饭,几乎就没人吃的饱,他们许家庄还好,许大海和大队长早早的做了估计让村里人一直吃不饱,但也一直饿不死,但是隔壁村却是已经有人饿死了。因为大锅饭吃着,开始的时候敞开肚皮吃,以为吃大锅饭了吃不尽的粮食,就算吃没了国家也不会不管。然而事实证明,国家不是不管,而是受灾的地方太严重,加上上面一些干部曲解上级的意思,非但不报灾还谎报丰收。那些敞开肚皮吃的村子没等来国家的救济,就打返销粮的主意,可返销粮每个县就那些,可那么多受灾的村子怎么可能都有份,于是入冬后就又村子断了炊,要么一家子领回去紧着男丁吃,至于女丁,偶尔吃口饿不死就得了。 但最后还是有人饿死了。 这些薛云白都是听着张绣和薛长岭讲的,他们觉得儿子就算再聪慧也不可能明白这些也就讨论了。 薛云白已经明白啥叫吃大锅饭,啥叫人民公社,可如今又有了新的疑惑,既然号称人人吃饱饭,为啥还有人饿死? 他不由得庆幸生在这个家里,要是生在隔壁村......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估计也就养不活了吧,更别说养的他这么胖了。 “哎,以后都得紧着吃了,粮食得留着年后吃了。”谢兰英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我看着狗子,你去吃饭吧。” 张绣应了声领着三妞去堂屋吃饭了,谢兰英看着薛云白叹气,“狗子啊,你要真是神仙托生就显显灵救救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吧。”说着又知道自己这话不能乱说,苦笑着抬手打了自己一下,随即又笑道,“狗子只管健健康康的长大,啥事都别怕,有奶呢。” 薛云白眨眨眼,有些心疼着老太太,喝完小米粥还剩了一些,薛云白用手推着碗往谢兰英跟前推,谢兰英起先没注意,后来察觉,小心翼翼的问,“狗子是让奶吃?” 薛云白看着她只当听不懂,其实他是听见谢兰英肚子的咕噜声的,过来的时候指定没有吃饭。 “奶的好狗子。”谢兰英看着薛云白突然就哭了,她活了一把年纪年轻时候碰着战乱,临老安稳了却还得操心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如今这么点大的孙子都知道心疼她了,她就算死了也甘心了。 她哭起来并不好看,甚至发黑的脸上带着眼泪鼻涕的有些丑,意外的薛云白没有嫌弃,他又推了推碗,嘴里啊啊的叫了两声。 谢兰英擦擦眼泪笑着摸他的脸,“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奶比吃了蜜都甜。”如今家里能裹腹的东西都不多了,更别说小米了,一共就那些小米,怎么也得撑着明年的。 张绣吃完饭进来,手里端着碗稀的能看清脸的高粱粥,“娘,吃点吧,还有一晚上要熬呢。” 谢兰英接过来吃了,叹了口气道,“绣儿啊,晚上办事的时候注意点,尽量先别怀孕了。” 张绣一怔,然后低低应了声,家里吃的少,再添丁也没粮食养了。她都懂。之前她婆婆开玩笑让她和孩子爹再怀个的时候她还想着再生一个,可如今,只能先按下来了,她明白婆婆的顾虑,可心里难受也是必然的。 薛云白看着他奶和他娘小小的人突然又有了烦恼,要是他真的能吧梦里的东西拿出来多好啊。 唉,都是穷惹的祸。 谢兰英吃完饭,张绣刷了碗,然后把家里人都撵去睡觉。 “你们两口子也直接上炕搂孩子睡吧,把屋门留着点缝儿好让小鬼出去神仙进来,等弄完了我给关上。”对于这种事谢兰英熟门熟路,去堂屋拿了一叠纸钱过来,等着一家人躺下吹了灯,谢兰英就拿了纸在薛云白身上来回的划拉,边划拉嘴里念叨着,“不管哪路鬼神来我家,跟着老婆子的纸钱赶紧走吧,小孩子身体弱,经不起鬼神的疼爱。”来回这么划拉三遍谢兰英撩起外衣衣角捧着纸钱下炕,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薛云白睁着眼睛看着她出去有些好奇出去后谢兰英会怎么弄,挺新奇的。 一直过了许久,谢兰英才过来轻轻的带上门,嘴里还说了句,“狗子睡睡吧,今晚没人来打扰了。” 晚上没人来打扰了? 意思是说今天晚上不会做梦了? 不会梦见陆明轩那个讨厌鬼了? 薛云白顿时有些高兴,然后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睡着。 张绣都有些困了,看着儿子还睁着眼睛柔声道,“咋还不睡啊?” “他不睡让他躺着,反正咱儿子乖的很。”薛长岭吧她捞进怀里,“老婆,我想那个了......” 张绣当然知道他想干嘛了,说实话她也挺想的,可婆婆下午刚说过那话她心里还是疙瘩,万一怀上咋办呢。 “怎么了?”薛长岭嘴里说着,手已经摸了进去,张绣挣扎,“娘说了,让咱先别怀孩子了。” 薛长岭一愣,接着就笑,“不生就不生呗。” 张绣恼了,“那你还......” 薛长岭将脸钻进去,“我有办法。” 薛云白听这两口子的动静知道是要办事了,可怜他如今成了娃娃,上辈子的女人没了不说还得听自己爹娘当着面办事,实在是太糟心了。 那边两口子刚要入巷,这边薛云白就爆发出惊天动地得哭声。薛长岭吓得直接软了下去然后趴在张绣身上,“这小混球,想害死自己亲爹啊。” 张绣抑制不住得想笑,突然听见堂屋门响了赶紧把薛长岭掀下去,“都怪你,快起来看看儿子是不是拉了。” 薛长岭唉声叹气得摸着裤衩穿上,又披上棉袄,唉声叹气的点上油灯查看儿子。打开薛云白得衣裳,薛长岭看了眼顿时捏住鼻子,“尿了~” 外面谢兰英问道,“咋了?” 薛长岭哆哆嗦嗦得下炕找薛云白专用得布子,“没啥,尿了,我给换尿布就行了,娘,您快回去睡吧。” “嗯,你俩睡觉警醒着点。”谢兰英嘱咐完就回去睡觉了。 至于差点让自己亲爹不举得始作俑者这会儿心情倍棒,爽快极了,不枉他故意尿了炕。薛长岭换尿布得时候正巧看清他得表情不由一怔,是他看错了吗?他咋觉得他儿子在嘲笑他呢? 再仔细看看,还真是,那眼神活脱脱得就是在嘲笑他,嘲笑他啥?嘲笑他被一嗓子喊软了? “小坏蛋。”薛长岭也没真和一个小孩子生气,手轻轻得拍了拍他得小屁股有迅速得塞了尿布进去,然后盖好被子,凶神恶煞道,“快点睡觉,不然爹打你屁股。” 薛云白回应他得是噗噗得口水和毫不掩饰得嘲笑。 小孩子得笑声清脆又带着点可爱,薛长岭笑着给他掖好被子,“睡觉。”然后吹灯钻被窝,抱着媳妇却没再干坏事。 不过薛长岭心里却想着明天还是让儿子跟着他娘睡吧,三妞睡觉睡得沉,他们夫妻想咋办事就咋办事,如今天寒地冻也出不得门,正是办事的好时候。 薛云白不知道自己被亲爹嫌弃了,躺在那好半晌都没睡觉。 没一会儿薛长岭夫妻都睡着了,呼吸都平稳了,薛云白想着穿越过来这几个月的日子怎么也不觉得踏实。 明天会不会挨饿? 他会不会饿死? 害怕担忧恐慌,薛云白的心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薛家人疼爱他,还指着他弄粮食,不可能对他不好,但若是薛家也没粮了呢?到时候还能单独给他弄吃的?那些粗的辣嗓子的粮食他可咽不下去,想到这些薛云白就忍不住担忧害怕。 迷迷糊糊的总算睡着了,薛云白似乎又到了那间御膳房。 上辈子死之前他吃的饭都是御膳房做的,在小些不得宠的时候他还曾偷偷的来过这里,可以说这御膳房的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放在哪里,掌勺的御厨喜欢把独家配方的酱料藏在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他看着安静的御膳房,突然想,我是咋进来的? 他突然好奇自己现如今是什么状态出现的,一低头看清自己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娘啊,他咋飘着呢?不是只有鬼才飘着走吗?难道他死了成了鬼? 薛云白想开口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害怕,可嘴巴张开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想往前走两步结果发现自己往前飘了两步。 薛云白满脸事汗又哭笑不得,咋就成了这幅鬼样子了。 他突然嗅了嗅鼻子,似乎闻到了香味,循着香味走近然后发现御膳房的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然而令他震惊的是灶台里面真的烧着火! 谁烧的? 薛云白环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人影,他想到门边开门看看,可外面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将门关上,薛云白回到灶台前看着眼前巨大的柴火犯了难。 艹,他现如今的身子还是个婴儿的身子,根本拿不动那么打的柴火。 那么问题来了,不添柴火会不会灭? 没人回答他,不过过了没多久灶台里的柴烧没了,火灭了,而锅里炖着的一只老母鸡还没熟。 老母鸡啊! 薛云白舔舔嘴唇,有些馋了,上次张绣和三妞吃鸡蛋的时候他就馋的流口水,眼前的却是鸡蛋她娘老母鸡呢!炖上个把时辰撒上盐巴和香菜,要是有蘑菇木耳啥的配菜就更好了。 那滋味,即便隔了俩个世界,他似乎也知道那个味道多么美妙。 如今眼前的老母鸡虽然没熟,但也有味道出来了,薛云白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口比他大了不少的铁锅,非常没出息的流出了口水。 薛云白不死心的看着大锅,得亏没盖锅盖,不然他也拿不下来,可瞅了眼里面老母鸡他又暴躁了,没熟可咋吃呀! 不生气不生气!等锅里的热气少了些薛云白才自我调节了一下将自己飘上灶台,两只胳膊伸进锅里使劲的拽那鸡腿,不想母鸡没煮熟拽不动,其的薛云白差点栽到锅里去。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个儿童迷蒙的声音道:“嗯,香,真香,再添把柴。” 噗通! 薛云白吓了一大跳脚下不稳直接栽锅里去了。 艹!薛云白掉锅里之前最后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入V了。本章评论随即赠送红包~ 预收文《狐狸精养崽日常》《穿越后我每天都想考大学》求收藏~ 狐狸精文案: 好吃懒做又臭美的狐狸精穿成四个小崽子的监护人, 系统给他一个大任务:将娃养大,让娃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个个成为社会有用人才。 结果,大崽子整天偷鸡摸狗。 二崽子整天打架斗殴。 三崽子整天拿个棍子装瞎走街串巷。 四崽子整天涂脂抹粉娘们儿唧唧。 狐狸精内心很崩溃,我特么反悔来不来得及???? 隔壁刚退伍的大佬暗搓搓凑过来:专业带娃,全年无休,包您满意,不考虑一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薛云白掉进锅里的瞬间他也从梦里惊醒, 只是还未睁眼就听砰得一声巨响有个东西砸他脑门上了。薛云白脑门一阵剧痛, 鼻子也疼,眼睛还被什么东西糊得睁不开眼, 要命得是身上湿哒哒得难受极了, 活像被人扔水里又捞上来揍了一顿是的,他抬手想将脸上的东西拿下来,可惜胳膊短够了两下没够着, 他鼻子一酸张嘴便哇哇得哭了起来。 “狗子!”张绣自然听见了砰得一声, 吓得她赶紧伸手去摸薛云白, 不料手却摸上一个热乎乎得东西, 鼻端隐隐还有香气? 薛云白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想去抓脸上得东西却是已经掉下去了,张绣嘴里一边哄着他,一边一脚将薛长岭踹了起来, “点灯去。” “怎么了?怎么了?”薛长岭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去点油灯, “咋回事?” 张绣小声得哄着薛云白, 然后伸手去摸他得脸,“狗子乖啊, 不哭啊。” 油灯点亮,张绣先看了眼薛云白接着惊叫,“呀, 血,狗子流血了。”再看她得手上也黏黏腻腻得一片,除了一点点血迹其他得也不知道是啥。 外面谢兰英也听见狗子哭声了, 当即在外面喊道,“狗子咋了?开门!” 张绣哭着道,“娘,狗子流血了。”她目光一顿,突然瞪大眼睛,“老天爷啊,哪里来得老母鸡啊。”在看儿子身上也黏黏腻腻似乎是鸡汤这会儿还散发着鸡汤得香味。 这是咋回事?她儿子咋睡觉睡着被老母鸡砸一脑袋?她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顶,也没漏啊,那是哪来的老母鸡? 正哭得带劲儿得薛云白哭声一滞,老母鸡? 难道是梦里锅里得那只? 那就是说刚才砸了他得是那只炖得半熟得老母鸡? 谢兰英已经进来,快步倒了炕前,看清薛云白脸上的血迹喊了一声,“俺滴娘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这是咋的了?”谢兰英看着薛云白心疼得都碎了,“快点端热水去。愣着干啥。” “奥,”薛长岭应着,棉衣棉裤都顾不上穿就跑出去烧热水去了。 谢兰英看薛云白身上都是湿的,迅速得拿了干净得衣服和棉布将手伸进被窝把薛云白扒干净再用被子盖好。 谢兰英眼神不善得瞅了眼张绣,“孩子脸上哪里来得血?” 张绣觉得冤枉,委屈道,“我不知道啊,正睡着觉突然就听见砰得一声,然后狗子就哭了,我们爬起来一看,狗子就这样了,还有那鸡也在那” “鸡?”谢兰英这才看见那只老母鸡,不过眼下顾不上老母鸡,她拿了平日给薛云白擦口水的布子,轻轻地将薛云白脸上的粘腻擦去,心里越发狐疑。 她动作突然一顿,眼睛睁大,莫非 难道是大仙显灵了? “娘,热水来了。”薛长岭哆哆嗦嗦得端了热水进来,“狗子没事吧?” 谢兰英心道:大仙肯定没事,就听那哭声中气十足得也不像有事得样。 拿了干净得棉布沾了温水把薛云白的脸清理干净,也露出薛云白委委屈屈得模样,谢兰英松了口气,“不怕,是鼻子破了,不流血了,没破相呢。” 薛云白听着没破相总算安稳了一些,鼻子哼哼两声他还是觉的委屈,他的老母鸡啊,一口也没吃上呢就被老母鸡砸个头晕眼花。 谢兰英把那老母鸡拿起来,再瞅薛云白得时候眼睛里都要放光了,她的乖孙啊,咋这么厉害啊,着头一回就带了老母鸡回来,是知道家里人要补身子了? “娘,先给狗子把身上擦擦吧,看着像鸡汤。”张绣说着又拿布子沾水擦薛云白身上沾得东西,嘴里疑惑道,“哪里来得鸡汤啊,还有这老母鸡哪来得?” 薛云白闭着眼睛装可怜,只当听不见她们说得话。 谢兰英对张绣和薛长岭道,“先把孩子收拾干净,明天一早跟你们说。” 她发了话张绣也不敢问了,轻手轻脚得将薛云白身上擦了干净又穿上干净得衣裤。 “娘,您先回去睡吧。”张绣打个哈欠觉得这一晚上过得太惊心动魄了。 谢兰英点点头,将老母鸡拿起来,“嗯,你们也早点睡。” 回了堂屋,谢兰英吧老母鸡往薛大柱跟前一递,问他,“老头子,你看这是什么?” 就着昏暗得油灯薛大柱瞪大眼睛,“老母鸡?” 谢兰英难掩喜色,“嗯,绣儿说正睡着觉就听见砰得一声然后狗子就哭了,狗子不但鼻子流血身上还沾满鸡汤,这老母鸡就躺在他身边,肯定是他显灵了。” “那咋还被自己给砸了?”薛大柱说。 谢兰英心疼道,“肯定是咱狗子年纪太小控制不好力道。” 这个说法薛大柱倒是认同了,“是这个理,孙子不要紧吧?” 谢兰英心痛道,“没大事,就鼻子流血了,哭得嗷嗷得,估摸着又吓着了。” “拿你咋不给叫叫魂。”薛大柱不满道。 谢兰英瞪了他一眼,“哪有一天叫魂叫两次得,就算叫也得明天了。” 薛大柱点点头,“也是,那就先睡吧。” 除了薛云白闹腾起来全家后又没心没肺的睡了,薛家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薛云白就对上薛长岭夫妻大大得黑眼圈,不过两口子显然精神非常好,薛云白略微一想便猜到这夫妻俩昨晚上不睡觉都脑补了些什么,无非跟他奶奶说得那样呗。 果然,在众人得猜测中,吃过早饭,谢兰英就把家里大门一关,有把屋门一关,对大家说:“今天开个会。” 昨晚得动静大家都听见了,薛家大房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只看着薛长岭穿个单衣就跑出来烧水啥得,这会儿看谢兰英表情严肃,当即一个个得都坐直了腰杆,仔细聆听谢兰英的训话。 家里不管大得还是小得都在这了,包括薛云白都被谢兰英抱过来放到了炕上,她和薛大柱站起来先点香又烧了纸钱,虔诚得对着薛云白拜了两拜,然后在薛云白得懵逼中对薛家众人道,“昨晚得动静你们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点点头。 谢兰英开了橱子把那只半熟的老母鸡拿出来道,“知道这是哪来得吗?” 大房的人摇头,几个小得则馋的流口水,而张绣和薛长岭却满脸喜气洋洋的,很是长脸的模样。 谢兰英也挺骄傲的,她眼睛贼亮,看了眼薛云白,然后对大房得人说,“这是咱狗子给咱送来得。” “啥?”大房的人顿时惊呆了,“娘,您不是哄我们吧,狗子这么小都不会走路咋给咱家送来老母鸡啊。” 谢兰英得意道,“狗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找孙婆子算过了,咱们狗子可不是一般人。” “不一般人?”何小翠夫妻惊讶道,“咋个不一般法?” 他们这么问到不是怀疑,毕竟孙婆子在十里八乡的名声可响亮了,像他们这些人对孙婆子得话是深信不疑得。 谢兰英压低声音道,“咱狗子是上面下来的。”拿手指了指天,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薛云白简直没眼看,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一家子。 谢兰英说完环视一圈家里人震惊的模样,非常满意,她哼了一声,“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我可跟你们说了,谁要是不想老薛家好就尽管把这事儿往外说。” “不说得不说的。”何小翠和张绣急忙摆手,张绣一脸喜色道,“娘,您吩咐,您说咋办就咋办。” 谢兰英嗯了一声,“这老母鸡就是咱狗子送来的,咱们吃了鸡就不能忘了狗子,这事谁都不能说出去,谁敢漏了风声,往后就别吃家里的饭了。都听见了没?” “听见了。”不管大的小的,都纷纷表忠心,就连最小的四妞都知道没饭吃的可怕,懵懂的点头,“啥都不说。” 谢兰英笑眯眯的摸摸她的脸,“四妞真乖。” “三妞也乖。”三妞不甘示弱的过去,“奶,三妞也不说,谁问都不说。” 谢兰英也摸了摸她,“都是好孩子,就算别人给糖吃也不能说,谁要拿好吃的哄你们话你们就回来告诉奶,然后奶给你们糖吃。” 几个小的一听这好事赶紧答应。当然了,家里孩子除了薛云白,就三妞和四妞最小,臭蛋和臭球都大了,稍微嘱咐一下就不会出去乱说的。 薛云白躺在炕上看着他奶给家里人下命令,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是要让他往后多往家里拿粮食的意思了? 啧啧,他也想吃好吃的呢。 不过眼下鸡出来了,那再加工一下他是不是就可以吃点肉了? 不过谢兰英说了,“现如今都吃大锅饭,咱这鸡必须晚上偷偷做了吃,所以晚上咱吃的晚点,关紧门窗再炖。” 何小翠是家里做饭的主力听了这话赶紧应下,又把鸡拿过去找地方藏了起来,准备晚上炖上。 不想下午的时候村里开会,说再过不了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年前就不吃大锅饭了,等过了年再集中起来吃大锅饭,所以让各家各户带人去大队领这一个多月的粮食。 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各家的男人就能领来,谢兰英喜滋滋道,“这下好了,赶紧炖上,晚上吃炖热乎的。” 得亏有他们这想法的人不少,好些人家都弄了点肉打牙祭,也使得薛家的鸡汤香味没能引起大波浪来。 谢兰英当天下午就让何小翠将老母鸡用家里那口砂锅装了,就放在堂屋炕灶上小火炖着,老母鸡的香味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薛云白躺在里屋闻着香味,肚子饿的叽里咕噜响。 要是往常,薛云白早就给谢兰英发信号告诉她自己饿了,然而他闻着鸡汤的味道,说啥都不肯给信号了,总想着等一会儿就能吃上老母鸡了。 炕灶旁,三妞和臭球连同四妞跟三大护法是的守着砂锅,三妞耳朵好使,听见了薛云白肚子的咕噜声,扯着嗓子就喊,“奶,狗子饿了,肚子咕噜噜打鼓了。” 谢兰英从外面进来洗干净手,赶紧拿热水冲麦乳精,薛云白嗷嗷直叫,他不要喝麦乳精,他要喝鸡汤! 谢兰英还以为他饿的狠了呢,笑眯眯道,“狗子不急啊,有点烫。” 朕要喝鸡汤,不喝麦乳精! 可惜的是谢兰英看不懂他的眼神,等麦乳精稍凉一些,拿着奶瓶喂薛云白。 要是平日薛云白早就把奶瓶抱着咕嘟咕嘟的喝了,眼下却眼馋鸡汤又怎么肯喝麦乳精。 薛云白噘着嘴当即扭头,看都不看麦乳精一眼。 谢兰英惊讶道,“狗子咋了?哪里不舒服了?” 薛云白眼睛使劲儿往砂锅上跑,企图吸引谢兰英的注意力,谢兰英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狗子是想喝鸡汤?” 总算是明白了,薛云白顿时咧嘴笑了笑。 谢兰英拿手指头刮他鼻子,“馋猫。”说着把奶瓶塞他手里,“先喝点垫垫肚子,鸡汤还早着呢。” 薛云白肚子饿的难受,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把麦乳精喝了精光。 肚子舒服了,人就想睡觉了,薛云白躺在炕上翻着滚着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外面天都黑透了,炕灶上的火都熄灭了。 薛云白大惊,喝鸡汤都没叫他,是不是偷偷把鸡汤都喝没了? 这还了得!这帮刁民!枉费朕历经千辛万苦弄来的老母鸡了! 薛云白嗷的一嗓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如今他对自己叫狗子这名字已经习惯了,对自己是小娃娃这事也勉强接受了,所以做出小娃娃不懂事闹腾的事情来的时候也格外的顺手,有了这个发现薛云白就不再挣扎,不高兴的时候就哭,生气了也得哭,饿了嗷嗷,拉了也哭。 反正只要是孩子能办成事儿的手段他如今都不吝啬使用。 “狗子,咋了?”何小翠从外面跑进来看他,“饿了?” 早上家里开过会后家里的人再看薛云白的时候简直是在看个聚宝盆,大人小孩看他的目光都让人}的慌。 好在薛云白并不是个真正的孩子并不觉得害怕,反倒觉得这样也不错,起码他在薛家地位稳固不会被扔出去了。 咳咳,当然,就算他啥也弄不来,他觉得他爷爷奶奶也不会把他扔出去的,可既然他已经被捧为上仙,那他是不是往后就得往家里弄好吃的了? 问题是他也不确定啥时候能去啊,还有就他现在这小身板想弄东西回来也搬不动啊。 任务艰巨啊。 薛云白见何小翠过来了,忙收起自己的心思嗷嗷直叫,目光还往砂锅那瞅。何小翠不明白,可把薛云白急坏了。 这时候谢兰英从外面进来,看见俩人的动静笑道,“狗子是想喝鸡汤呢。” 薛云白给了她一个果然你懂的眼神,然后有赏赐给何小翠一个白眼。 一个不到五个月的小娃娃这般神情,何小翠看着稀罕,“还别说,狗子真比其他孩子聪明。” 谢兰英得意道,“那当然了。” 何小翠道:“娘,狗子既然醒了,咱就盛鸡汤?” “快去盛,俩鸡大腿给狗子留一个,剩下一个给三妞四妞分了,鸡翅膀给臭蛋臭球一人一个,剩下的看着分。” “唉。”何小翠应了声出去盛鸡汤,又让臭球去喊了人过来。 鸡汤盛好,薛云白也被谢兰英抱着坐到炕桌旁边等着,何小翠先盛了一只大鸡腿又倒了些鸡汤进去,笑眯眯道,“狗子,吃肉肉咯。” 谢兰英突然道,“狗子还没长牙呢,咬不动呀。” 薛云白一顿,是呀,他还没牙呢,咬不动鸡腿啊! 盼了一整天了却咬不动,薛云白都要哭了,他命咋这么苦啊。 刚想咧嘴哭两嗓子就听谢兰英道,“不怕,奶奶嚼碎了喂给狗子吃。” 嚼碎了喂给他? 薛云白大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不如不吃呢! 谢兰英撕了一点肉塞嘴里嚼碎了又吐到勺子里往薛云白嘴边喂,“啊?” “呕~”薛云白直接脑袋一拧就吐了。 太恶心人了! 薛云白本来就饿了,还被这么恶心一顿,气的饭都不想吃了,咧嘴嗷嗷就哭开了。 谢兰英莫名其妙道,“不是要吃鸡腿吗,咋不吃了?”她瞅了眼勺子上被她嚼碎的肉,再看看被薛云白吐在炕上的脏水,顿时明白过来,“哎呦,咱狗子干净,不想让人嚼碎了喂呢。” 何小翠愣愣的,“这孩子也太聪明了吧,咋这都知道呢?” 薛云白觉得人生灰暗,已经没有力气翻白眼了。 “狗子不生气啊,奶奶错了,往后奶奶肯定不这样了。”谢兰英说着,把鸡腿上的肉用筷子剥下来,对进来的张绣道,“你去拿蒜臼子把肉捣碎了给狗子吃。” 张绣笑道,“费这事干啥,嚼嚼喂就得了,不都这样吗。” 何小翠抿唇看了眼薛云白,对张绣道,“绣儿,你儿子可聪明了,娘刚才想嚼了喂,结果你儿子嫌脏直接扭头就吐。” “还有这事儿?”张绣觉得稀罕极了,“要不我试试?” 薛云白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是朕的娘,朕就不嫌弃你了?照样嫌弃。 他的表情实在丰富,张绣也忍不住笑,转身去灶房把蒜臼子拿过来刷干净又把鸡腿肉放上捣成烂泥。 谢兰英拿了勺子喂他,薛云白乖乖的吃了,不过人小肚子小,吃了没一半就吃不下了。谢兰英把剩下的用小碗装着扣起来,又仔细交代一定封好了,明天一早热一下再给薛云白吃。 虽然捣成泥的鸡肉没啥味道了,可好歹是穿越后吃的第一顿肉,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吃饱喝足了,薛云白摊在炕上翻滚,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谢兰英满含期待的看着他,“狗子啊,要不下次咱弄点别的东西回来?像玉米啊,大米啥的,能顶饱不是。” 薛大柱拉她,“你别对着孩子说这个,再吓着孩子。” 谢兰英不乐意了,“狗子可是神仙,神仙还能怕吓?” “你个臭娘们知道个啥,神仙托生咱孙子身上,现在就是个孩子。”薛大柱生气了,“别嘴上没个把门的。赶紧拜完睡觉。” 谢兰英虽然不满但也不说了,毕竟孩子是他们薛家的孩子,真吓着了她也心疼不是。 不过想到昨晚上孙子的那声惊叫,谢兰英又怕他晚上做噩梦便拿了薛云白穿的袜子拍着四面墙给叫了魂儿,这才搂着薛云白睡了。 这晚上薛云白睡的很踏实,啥梦也没做,晚上的时候醒都没醒一觉到天亮,不过也有个后遗症,就是尿炕了。 谢兰英倒是不在乎,把他往旁边挪了挪就将褥子拿出去晒了。 薛大柱道,“瑞雪兆丰年啊,咋就不下了呢。” 前几天的大雪下了一场昨天傍晚就停了,干旱了那么久这么点雪可是不够。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这往后啊还不知道咋样。不是说了大炼钢铁吗,到现在也没炼出个花儿来,倒是平白的浪费了不少的铁。” “你闭嘴。”薛大柱咬牙切齿,“管好你这张嘴。” 谢兰英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烧水给薛云白冲麦乳精去了。 薛云白日日在炕上,消息来源大多是谢兰英和薛大柱的对话,对他们说的大炼钢铁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他仍旧是好奇,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因为这里和他以前生活的大周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还有那个吃大锅饭,在薛云白看来就更扯淡了,满村的人一起吃饭,吃的都是啥啊,不说懒惰的人更懒了,就是勤快的人都生生被拉着不勤快了。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表达不出来也不能让人知道。 过了没几日,村里突然来了一批知青,谢兰英和薛大柱道,“这城里难道也过不下去了?咋还往农村跑呢。” 薛大柱道,“村长说了,人家是自愿来到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是为了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咱老农民会教育啥啊,还能教育了那些城里人?” 谢兰英白了他一眼,“你还说我呢,你也嘴巴关严实点。” 薛大柱:“” “就是意见多。”薛大柱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进屋去了,谢兰英抱着薛云白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进屋。 “老二的包裹是不是忘去县里取了?” 薛大柱反问:“老二寄信回来了?” 谢兰英一拍大腿,“看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前几天就到了,我忘了绣儿竟然也忘了。” 她怀里的薛云白翻个白眼你,朕倒是记得,可朕提醒你们多少回了,你们愣是想不起来啊,他还当这俩婆子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呢。 谢兰英看着今天天气很好,便喊了薛长岭去县里领包裹,“去领了包裹再去百货商店或者粮油店看看有啥卖的,叫上你大哥一块去,万一拿不过来呢。要是没粮食就买点奶糖,给一家子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薛长岭应了一声就去叫薛长河了。而薛云白显然对谢兰英嘴里的百货商店也很有兴趣,可惜不能带他一起去。 不过一想到下午就能有奶粉喝了,薛云白又忍不住高兴起来,麦乳精虽然也好喝,但是和奶粉比起来就差远了,已经两个多月没喝奶粉的薛云白竟然怀念起了那个味道。 县城离许家庄步行得一个多小时,往返就要近三个小时,薛云白起先不知道,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眼巴巴的等到晌午也没等到人。 谢兰英看他那小模样就笑道,“你是再等你爹还是等奶粉?” 薛云白瞪大眼睛接着哼了一声,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等奶粉,谢兰英看着有趣,又逗了他一会儿便去把鸡腿肉泥温了喂给薛云白,薛云白吃饱就困,被谢兰英抱着晃晃悠悠的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堂屋里传来说话声,薛云白仔细辨认听出他爹的声音当即啊啊叫了两声。 张绣从外面进来,看见他醒了给他穿好棉衣抱起来,“小家伙听见你爹回来了?想爹了?” 薛云白才不想爹呢,他想的是他爹带回来的奶粉。 而外面一家人面容却不那么乐观,薛长岭道,“粮店根本就一粒粮食都没有,别说咱买不到,就是城里人都买不到,我打听了一下,城里人不少人都说有人家已经断炊了,粮食进不来,没有粮食可卖。” 薛大柱吸了口气,“那这么说咱乡下还算好的了?” “那可不,咱虽然吃不饱可好歹还能吃上口饭呢。”薛长河道。 薛大柱眉头紧皱,丝毫没有被安慰道,“原本指望那场雪,可那些雪进了地里却水花都没留下,这要是再旱下去,明年咱们这些乡下人也没的吃了。” 说到吃的,一家人就沉默了,庄稼人靠天吃饭,老天爷不给面子他们也没法子,更何况还有公社那几个吸血鬼在,就怕到时候交公粮的时候又逼着他们多交。 谢兰英煮好晚饭,招呼他们,“先吃饭吧。” 薛大柱叹了口气,这大冬天的不干活也得吃饭,哪有那么多粮食啊,他看了眼儿子儿媳妇他们,“往后没啥事少活动,都消化了还得饿肚子。” 其实他的意思是少串门,而儿子和儿媳妇听在耳中却像是告诫他们晚上少办事儿,浪费体力。 薛长河夫妻倒还好,俩儿子大了,平日也要注意影响晚上很少办事儿,倒是张绣和薛长岭都不由得看了对方一眼。小两口虽然结婚七八年,但是感情却好的很,隔三差五的都得办一回。 可爹娘也说了,为了节省粮食少运动,张绣的脸都红了,头都不敢去看公公了。 薛大柱也没注意,坐下吃饭,看着碗里稀稀拉拉的高粱粒直叹气。 薛云白被张绣抱着,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心里也很焦急,可惜他焦急也没有用,自那次进了御膳房一次后他再也没有进去过,更别说弄吃的出来了。 吃了饭,一家人就被谢兰英早早的撵去睡觉了,薛云白照例跟着谢兰英老两口睡,临睡前谢兰英照例虔诚的烧香烧纸,薛大柱也是如此。 对此薛云白很想告诉他们,他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所以不要再对着自己的孙子拜来拜去了,会让你孙子折寿的! 可惜老两口根本不管这些,依然我行我素,拜完孙子,老两口上炕睡觉,谢兰英看了眼薛云白笑道,“吓着你了?不怕啊,睡觉觉吧。” 油灯吹灭,屋里一片黑暗,薛云白忍不住叹气,上辈子他虽然亲娘早逝,后娘恶毒,可好歹好吃好喝的活了那么多年,从没想过他居然也有为吃饱饭发愁的时候。 当然他也明白,这一家人就算都饿肚子也不会让他饿肚子,可他看着薛家人那样,莫名的就有些心虚。只是睡觉的时候能不能做梦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即便他想帮帮家人也无能为力。 因为想着事情,薛云白很久都没睡着,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喊叫声,他登时惊醒。 谢兰英一脚将薛大柱踢了起来,“外面喊什么?快起来瞅瞅去、” 薛大柱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跑了出去,没一会儿跑回来说,“长河,长岭,快起来,后面陈家庄着火了,快去帮忙。” 谢兰英的心口咯噔一声,着火! 大冬天的天干物燥,着火这还了得,尤其是两个村挨着,这要是着起来跑到许家庄就麻烦了。 外面已经一片慌乱,许家庄的人也没有因为不是他们村的就不管不顾,在大队长的带领下领了水桶去挑了水就往陈家庄跑。 后半夜注定无眠,薛云白最后坚持不住睡着了,谢兰英却是一宿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人都回来了,一个个浑身脏透了也累透了,薛大柱脚步踉跄,“这日子可咋过哟。” 谢兰英让他歇了会儿又去问俩儿子,这才从儿子口中得到事情原委。 原来是陈家庄吃大锅饭后开始敞开肚皮吃,到后来粮食不够了,又买不到返销粮,村里干部便把伙食降了下来,这下陈家庄的人才慌了神,在大食堂吃不饱咋办,就偷偷回家煮点存粮,不想夜里困了,将火引了出来,整间屋子都着了火,而陈家庄的人这些天吃大锅饭吃的都懒的要命,听见动静都不想起来,最后大火将隔壁那家也烧了,大队干部这才匆匆赶来,却正好与来救火的许家庄的人碰上面。 薛云白睁着眼睛听完,却一点热闹都感觉不到,反倒感觉到更严峻的问题。 好多人开始吃不饱饭了,而且比他们家还要惨。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也许过不了多久,连大锅饭也吃不上了。” 谢兰英的话一语成箴,还没进腊月陈家庄那边的大锅饭就吃不下去了,大队干部直接将仅剩的粮食分了分,就解散了大食堂。听人说陈家庄其实早就没有粮食了,就分下去的这些粮食一部分是借的一部分是来年春天的粮种,如今为了活下去根本不管来年死活了。 许大海一听这事担心别的村来借粮食,赶紧开会打算将大食堂也解散了,谁知村里人不乐意了,“我们锅都没有了咋做饭。” 许大海这才想起来好些人家为了表示积极将做饭的锅还有切菜的刀都上交了。许大海又气又恼,“那就用瓦罐做,怎么决定轮不到你们来说。” 有许大海这样强硬的干部,大锅饭就彻底结束了,原本没宣布解散的时候村里已经让自家做到过年,倒是许建设那几家因为家里没锅没刀的一直在大队做饭吃饭,这下可好,解散了,他们这才慌了。 不管他们如何反对,粮食还是分下去了,许大海开会的时候道:“粮食就这些吃完就没了,你们也别打粮种的主意,否则今年有的吃了明年就没的吃了,你们自己看着办。还有谁家都有亲戚,顾及娘家顾及亲戚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家能不能吃饱饭,首要的就是保证自己一家子能吃饱。” 然后就有人暗自嘀咕:“自己爹娘饿肚子,做闺女的还能袖手旁观?” 对此许大海直接撂下话,“想补贴的尽管补贴,等你家没粮食了看谁能接济你,反正别来找我,我先说了,我没法子,谁都别来找我。” 许大海的作为免不了被村里人背后嘀咕说他冷血无情没有亲情味,甚至还有人问许大海要是他老丈母娘来借粮他是给还是不给,气的许大海差点骂人,最后好歹让他老婆给拉走了。 可薛大柱却觉得许大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年头最要紧的就是填饱一家人的肚子,亲戚啥的有能力就帮,没能力的时候干啥还打肿脸充胖子满足别人委屈自己,于是他回头就让谢兰英嘱咐俩儿媳妇,最近少回娘家。 对此张绣应了,不过年前肯定要回去送年礼的,只是想到她娘和大嫂的做派,她觉得就和人家出嫁的闺女一样就行了。她娘对她咋样,这些年她也算明白了,就算她把薛家搬空都搬回张家她娘也不会领情反而会觉得理所应当,她还不如不讨这个嫌。况且如今她有儿有女,公婆男人对她也好,她是傻了才会一心想着那个不稀罕她的娘家。 于是张绣和薛长岭说的时候薛云白倍感欣慰,总有种望子成龙、咳,望母坚强的欣慰感。 至于何小翠,她娘家就是许家庄本村的,爹娘也和善,更不用担心。 然而薛大柱刚交代下去,突然就有人上门了。 要粮! 谁这么大胆? 快被薛家忘了的薛家老四薛长庆。 带着老婆孩子回来求助来了。 薛长庆一进门噗通就跪下了,“娘,给点粮吃吧,活不下去了。” 薛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第二更,是不是特别勤快?本章再送二十个红包好了~ 收藏我的专栏吧~我特别勤奋 第30章 第三十章 自打上次薛长庆来家里问洗三的事情被谢兰英拒绝之后, 薛长庆对他娘心怀怨恨就再也没来家里, 就是中秋节的时候都没回来。 当时薛大柱还想让老大去叫,谢兰英当时却道, “他个当儿子的都不想着回来看看爹娘, 我这做娘的还去请他?不回来拉倒。省饭。” 好吧,薛大柱其实对自家四儿子也挺失望的便没去叫,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薛长庆居然就带着老婆孩子回来打秋风了。口口声声让他们给口饭吃! 要知道薛长庆是公社的办事员, 老丈人又是公社主任, 就算城里和地头没饭吃, 公社也不会饿着, 毕竟从各处收上去的公粮都通过公社往上交呢,说他们不昧点,打死薛大柱都不相信。 此时正值晌午, 谢兰英正抱着薛云白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见敲门声就喊了声进来, 结果就看见薛长庆一家三口挽着俩包袱回来了,见谢兰英站在院子里, 薛长庆过来就噗通跪地上了。 “娘,过不下去了,求您给口饭吃。” 不说谢兰英, 就是薛云白都震的不行,一个在公社当办事员的往乡下老娘这哭着喊着说没饭吃? 咋这么能呢。 谢兰英抱着薛云白没动,伸出一只手探了探薛长庆的额头, “不发烧啊,咋说胡话呢。” 薛长庆蓦然抬头,“娘!您不会不管儿子吧?”他眼中露出幼时的孺慕之情来,小时候他娘可疼他了,他说上学他娘就供他上学,一直高中毕了业,可惜大学没考上,不然他考上了他娘肯定让他上的。 来时他媳妇还说他娘一定不管他们,可薛长庆是不信的,他娘以前最疼他的,是打他娶了孙平后他娘才不疼他了的。所以薛长庆觉得是孙平拖累了他,使得他娘不疼他的。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他怕得罪他老丈人,可如今他得求着他娘啊,只能如此了。 谢兰英听见薛长庆的话愣了愣,说,“当然管了。” 薛长庆顿时一喜,就听谢兰英道,“养你这么大还没孝敬过娘呢,儿子啊这次回来给娘带啥好吃的了?” 被谢兰英抱在怀里的薛云白顿时止不住乐了,然后咯咯笑了起来,他奶可真坏,不过这个叔也真够渣的。空手回来不说见面就下跪要吃的,你咋不啃你娘身上的肉呢。 “看,你侄子都笑话你了。”谢兰英脸上的笑慢慢敛去,叹了口气道,“像狗子这么点的孩子都知道孝敬老人了,你今年都二十多了还想回来让老娘养,薛长庆你不丢人啊?” 薛长庆的脸一白,不敢置信的看向谢兰英,“娘!” 谢兰英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瞥了眼孙平抱着的孩子,“从孩子下生到现在快五个月了吧,你们都没想着带孩子回来看看自己爹娘,连中秋的时候都不回来,现在倒是回来了,怎么,你老丈人不管你们饭吃了?” “我们” “娘,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爹不给饭吃了,我嫁进薛家就是薛家的人了,凭啥还要我爹管饭呢。”孙平见婆婆不好说话,本来还打算忍气吞声的,可没想到婆婆居然牵扯到她爹头上了,简直不能忍,她上前去扯薛长庆,“你给我起来。” 薛长庆顺势起来,苦哈哈道,“娘,以前我们错了,您别和儿子计较行吗?” 谢兰英没说话看向孙平。 孙平将孩子往薛长庆怀里一塞,就对着谢兰英道,“娘,您别看他呀,看我呀,我是您儿媳妇呢,我给您薛家生儿育女,你们薛家就打算饿死我们娘俩吗?” “你生儿子了?哪呢?”谢兰英瞅了眼薛长庆怀里的孩子,啧啧两声,“出门可别说你爹是公社干部,孩子养成这样你们也好意思的。瞅瞅瘦的,四个多月的孩子有人家俩月的大吗?” 孙平被谢兰英一句生儿子气的脸通红,又听谢兰英说她闺女瘦,更加来气,看看同一天出生的狗子,再看看她闺女,的确是气人,不过想到她听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长庆你听听,娘就是嫌我没生儿子,三嫂生了儿子有鸡有肉好吃好喝的,儿子也有羊奶和奶粉喝,我呢,生了孩子月子都没人管,我又没奶孩子连口奶都喝不上,三嫂有奶都舍不得给咱闺女喝,别说羊奶和奶粉了,都紧着狗子喝了,狗子能不胖才怪了。我可怜的闺女啊。” 薛云白看的叹为观止,孙平不愧是何翠姑的闺女,娘俩的嘴巴真是一样的厉害。 谢兰英听了也不生气淡淡的看了薛长庆一眼,“老四,你怎么会说?” 薛长庆苦着脸想求情,“我能咋说娘,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镇上买不到粮,有粮票都买不到多少,不然我们也不能来求您呢。” “呵呵。”谢兰英嗤笑两声,接着瞪大眼睛看着他,恨声道,“你咋不问问你娘还能不能吃上饭?” “娘”薛长庆有些不敢置信,“家里家里也吃不上饭了?不能吧,我咋听说村里大锅饭暂时不一块吃了,刚把粮食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就对上谢兰英讽刺的脸,“娘我” “滚。”谢兰英伸手指着门口,对着他们三口道,“给我滚出去。” “婆婆,您咋能这样呢。”孙平不乐意了,“您就算不看我们的面子您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对我们这样吧?” 薛云白见谢兰英脸色发白,有些着急,于是张嘴就哭。 他一哭,在屋里没出来的人就都出来了,张绣见谢兰英脸色发白急忙过来扶住她,“娘,您咋了?” 何小翠从外面进来,看见薛长庆三口呀了一声,“老四啊,你们咋这时候回来了?是给娘送粮食的?” 薛长庆和孙平的脸有些不好看,“我们” 谢兰英将薛云白递给张绣,恨声道,“我道是为啥这时候回来呢,敢情是打听好了村里今天把粮食分了不吃大锅饭了想来要粮食啊。滚出去。” “娘”薛长庆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些软化,却被孙平拉住,“娘,咱们可没分家,家里的粮食就该有我们的份,我们来拿我们那一份粮食有什么不对。” “弟妹啊,咱们是没分家,可你们两口子的户口也不在家啊,分粮食的时候是按照各家户头的人口和工分来分的,你们三口既没户口在家,也没挣过工分更没往家拿过一分钱,咋能说有你们的一份呢?” 孙平脸色一变,“这个可不能这么算,我们是薛家人,没分家就该有我们一份。” 张绣笑盈盈道,“那这么说你们挣的工资也该有我们一份。” 薛云白对他娘略微有点满意了,看向她的目光也比以前顺眼多了。 “好儿子。真棒。”刚才孙平指责她婆婆的时候就想出来了,可孙平嘴里口口声声的说着婆婆偏心她儿子,使得她怕出来再打起来,可听见儿子的哭声了,出来一看婆婆脸都气白了,顿时来了气。 何小翠也在一旁道,“三弟妹说的在理,就是老二他们一家也是要交的,你们二哥现在都是副连长了,工资除了留下一点够自家花的也是要寄回家的,你们要是同意,把你们两口子的工资交上来,我们对分你们粮食也没异议。” “这、这,我们工资也不够花。”孙平眼珠子转了转,“而且自打生了孩子我又得带孩子没法上班,要不让娘去帮忙照看孩子,我去上班,每个月我们就往家里交一部分钱。” 谢兰英瞥了她一眼,“去你家带孩子是不能得,你要愿意可以把孩子送回了我给带。” 孙平连连摆手,似是受了惊吓,“那不行得。”老太婆虐待她闺女咋办。 谢兰英嗤笑一声,知道是担心她虐待孩子呢,想她活了这把年纪儿孙都不缺,从没说虐待过哪个孙女,这老四家得倒好,居然担心她虐待孙女。 “老四家的,你既然不愿意那也没办法,这粮食我们也不能分你们得。”张绣看着她道,“至于你说得奶粉,那是二嫂写信来指明了要给狗子喝的,你也别为难娘,你要是实在想要我们看在孩子得份上分你一包,但往后你们要想要就只能自己找二嫂要了。” 孙平他们来可不只是为了要包奶粉,在她看来,她闺女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喝点米汤养大也就行了,当然奶粉能要来最好,要不来也没法,最好得还是要来粮食,肚子都填不饱要些不充饥得奶粉又有啥用。 “娘,那粮食您就不打算给了?”薛长庆哀求得看着他娘,“我是您儿子啊,您就这么对我?您就这么想饿死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女?” 谢兰英淡淡道,“交工资交粮票,我给你粮食。” “我、我们都花完了。”薛长庆说,“我们工资就那点,哪够花啊。” “哦。”谢兰英叹了口气,“那没办法,我们一大家子也得吃饭呢。” 薛长庆拧眉,“您这样,是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吗?” “老四,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说话间薛大柱也回来了,进院子就听见薛长庆这话,顿时恼火,“多长时间不回来看爹娘了,现在没吃得了想起你爹娘了?咋平时不见你们回来孝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不见你回来,队里刚把剩余的粮食分了你们倒是回来了,怎么?打听清楚了?你咋就没想想这点粮食够不够你爹娘吃呢?” 薛长庆抿嘴不说话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爹娘真得不愿管他了。 薛云白打个哈欠有些困了,张绣抱着他晃晃悠悠得很快就睡了过去,她将薛云白递给谢兰英道,“娘,狗子困了,您带他进屋睡会儿。” 谢兰英应了一声抱着薛云白进屋了,薛长庆想拦,薛大柱指着屋门口还没来得搬屋里得几袋粮食对薛长庆说,“全家就这么点粮食,要撑到麦收,你打算要多少?” 听他这话觉得有门,薛长庆心中有喜,还没等他说,孙平急忙道,“那就给我们一袋子吧,最好给点细粮。” 薛大柱一口气差点被她气死,还细粮,粗粮都不够撑到麦收,她口气到是大,不仅要一袋子,还想要细粮。就算他想给也得他有啊。 他呵呵两声,摇头看着薛长庆有些失望,“你是打算把你爹娘饿死啊。” “爹,您这话说得,我们可没这么想,可这不有好几袋吗,我们要一袋子也不多吧。”薛长庆说得振振有词,“您总不能让您儿子和孙女都饿死吧。” 薛大柱气得将烟杆朝他扔了过去,“那你是想让你爹娘饿死把粮食给你留着是不是?” 烟袋锅子没砸到薛长庆掉在地上,薛长岭捡起来,叹气道,“爹,您别生气。” 薛大柱指着门口就喊,“给我轰出去,我不想看见他们。” “不用哄,我们自己走。”孙平气道,“以前没嫁进薛家得时候话说得那好听,现在嫁进来了坐月子不管,孩子不给带,现在求到你们面前了连袋子粮食都舍不得,就这样得人家我都不稀罕来。” 她把闺女抱过来,对薛长庆道,“薛长庆你跟我走,咱们再也不来了,这样没有人情味的家不来也罢,咱们就回家等着饿死算了。” “弟妹!”张绣冷声道,“怎么跟爹说话呢。” “还有你。”孙平将矛头指向张绣,“不就生个儿子吗,当谁不会生啊,往后我生个五六个儿子,看谁还敢欺负我。” 眼瞅着孙平胡搅蛮缠,那端薛大柱手指着薛长庆夫妻呼吸急促,“你、你、你们” “爹” 薛长岭一声惊叫,赶紧过去抱住薛大柱。 本来已经睡着的薛云白陡然惊醒,啊啊得叫着谢兰英,谢兰英听见动静急忙起来,看薛云白张着手要抱就抱了起来赶紧出了门,然后就看见薛长岭抱着薛大柱在叫。 孙平和薛长庆吓傻了,对视一眼道,“爹咋啦?” “还能咋了,被你们气晕过去了。”何小翠平时脾气挺好得人,让孙平气得浑身发抖,“爹要有个三长两短就抓你们去枪毙给爹偿命。” 孙平身子有抖害怕得看向薛长庆,“她爹,不是我” 薛长庆此时也挺害怕得,毕竟薛大柱是他亲爹啊,听见孙平得话,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都是你惹的祸。”说着还给她使个颜色。 孙平哎呦一声,粮食也不敢要了,抱着闺女就跑,“薛长庆你敢打我,我跟你没完。”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 见她跑了,薛长庆赶紧道了薛大柱跟前哭着喊着叫爹,可把薛云白恶心得不轻,他瞅着薛大柱得眼皮颤颤巍巍得,他还以为要醒呢,结果半天也没睁眼。 薛长河跟薛长岭兄弟俩瞪着薛长庆道,“还不滚。” “啊?”薛长庆就等着他这话呢,赶紧爬起来,“好,我滚。”说完果真滚了。 薛家众人:“” 薛云白,“”可真是个好儿子啊。 薛云白看着薛大柱眼皮子动了动,忽然觉得薛大柱是装得。 那边俩兄弟还在商量呢。 薛长河道,“老三快去借辆车,赶紧送爹上医院瞅瞅,可别气出病来。” “啊啊啊。”薛云白看热闹看得欢,突然瞅着薛大柱咯咯笑了起来。 张绣过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 “别打我孙子!” 就见躺在薛长岭怀里得薛大柱突然睁开眼站了起来,他瞅了瞅大门口,问道:“老四两口子走了?” 薛云白:“咯咯咯咯。” 薛家众人:“” “老头子,你没事啊?”谢兰英率先找回自己得舌头,看着薛大柱怎么看都想不出这老货居然整这么一出出来。 薛长岭呆呆的,“爹” 薛云白:“咯咯咯咯”他爷爷可真有意思。 薛大柱守着儿媳妇演了这么一出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拍拍身上的泥巴,叹气道,“这不是让老四逼的吗。” 他话说完,院子里除了薛云白看热闹的笑声安静的诡异。 “你们咋了?”薛大柱有些丢人,“干啥这样看着我?” 谢兰英皱眉摇摇头,“我就是觉得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老脸也就没了。” 张绣不复刚才的厉害,弱弱道,“四弟他们是不是真的没粮食吃了啊。” 谢兰英瞅了她一眼,反问道,“如今谁家粮食够吃?” “可他们毕竟没粮食啊。”何小翠想起那孩子突然有些不落忍,“瞅瞅那孩子瘦的,跟狗子一样大咋小这么多呢。” 谢兰英冷笑,“头天晚上生的,第二天上午了就喂了点清水,摊上这样的亲娘孩子还能有好?”说着她又叹气,“我让她把孩子送回来我给带她还怕我虐待孩子,也不想想,在家里有口吃的咋样都不会让这么小的娃娃饿肚子,在她那里她上心喂孩子也行啊。就算吃米汤,吃的饱饱的孩子能这么瘦?” 何小翠不说话了,老四家的的确有些过分。要是真的没吃的也就罢了,可看那两口子养的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吃不饱的样子,若只是看孩子还真就被这俩人给骗过去了。 “要不把奶粉分他们一包吧,瞅那孩子瘦的,狗子好歹能吃别的了,那孩子我瞅着估计不行。”张绣也是做娘的,看不得这么小的孩子苦。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行,明天一早你给送过去。”说着她看了眼薛云白,“就委屈了我家狗子了。” 薛云白拿脑袋蹭了蹭她的头咯咯笑了笑。 “还是我家狗子乖。”谢兰英说着将他抱在怀里,觉得贴心极了。 因为薛长庆两口子来闹这一出,晚上的时候一家老小都没吃好,也不是他们不想吃好,实在是粮食有限,就靠那几袋粮食撑道年后麦收,怎么想怎么觉的困难。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云白都有心事了。 他希望自己能进御膳房,最好是能带点东西出来。 可喜的是他睡着的时候终于进去了,令人气愤的是他仍旧像个鬼一样飘在地上,让他失望的是灶上的锅里没有鸡在炖了,好在一些食材在御膳房各处都能找到。 薛云白飘着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能搬动的东西不多,最后见一块腊肉用绳子挂在墙上,便飘了上去。 然后 他抱住了挂肉的绳子,等着梦醒来。 他想,上次他掉进锅里的时候胡乱抓了一下鸡腿就将老母鸡带出去了,这次他要是抓着这草绳会不会能吧腊肉带出去? 只是夜很漫长,薛云白抱在草绳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喊,“本官要吃腊肉,猪蹄子,排骨。快去给本官做来。” 薛云白差点又掉了下来,整个娃顿时清醒,他环视四周都没见个人影,飘到门外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可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那明明是个孩子的声音,为何会说本官? 还有那语气,为啥让他想到了嚣张的不可一世的陆明轩? 薛云白非常不高兴,可惜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来。 没有什么发现,薛云白又趴回草绳上,然后就静等着梦醒来。 “狗子?” 突然有人喊他。 薛云白猛的睁眼,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急忙伸出手挡住脸。 不巧的是人小手小还盖的太多,手没等覆在脸上,东西就砸了下来。 薛云白嗷的一嗓子,成功的气哭了。 原本看着孙子睡的不踏实想着叫醒孙子的谢兰英也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将东西一丢然后去看孙子。 腊肉硬梆梆的真要砸在脸上估计能吧他脑袋砸个包,幸亏的是腊肉砸在了下巴上,下巴那还有一小截被子,使得薛云白这次没被砸的流鼻血。 谢兰英瞅着孙子可怜巴巴的样,心都要碎了,赶紧哄着孙子又拿脚踢薛大柱让他起来冲奶粉去。 此时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薛云彪委屈哒哒的看着奶奶,然后拿脑袋拱了拱。 “呀,这是啥?”薛大柱到了炕下提起一根草绳,接着惊呆了,“老婆子,咱们有肉吃了。” “快看,腊肉。”薛大柱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又怕别人听见,赶紧吧腊肉捡起来,喜滋滋的拿给谢兰英看,“老婆子,好大一块,得有三斤呢。” 要哭不哭非常委屈的薛云白一听顿时有些失望,他瞅着挺大一块啊,咋才三斤啊。 哎,居然连三斤的腊肉都拿不住,真是太弱了。 谢兰英瞪大眼睛先看了眼腊肉,再瞅瞅萌化了的孙子,越看越喜欢,“狗子真棒。” 然后低头吧唧亲了薛云白一口。 薛云白嫌弃的扭过头去:求放过。 “狗子想让奶亲亲这边?”谢兰英喜滋滋的以为狗子让她再亲一下,于是又吧唧亲了一口。 狗子:已卒。 千里之外的陆明轩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没了山珍海味,入目的只有洗的发白的被子,还有硬梆梆的床板。 陆明轩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眼睛已经没了梦中见到美食的欢愉,他出了门走到客厅,对着正在看报纸的爷爷喊了声早,然后对着正喋喋不休的父亲点了点头钻进茅房开始洗漱。 陆卫国见儿子连声爸爸都不叫异常不满,站在茅房门口便开始教训,“陆明轩你给我出来,我就这么教你的?你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你做什么?” 看着眼前不过四岁的儿子,陆卫国居然有些打怵,这样的感觉似乎从那次儿子磕了一下开始就有了,如今跟他面对面感觉更加清晰。 “做什么?”陆明轩冷着脸轻轻呵了一声,“我倒是要问问你做什么,养不教父之过,身为父亲非但没有起表率作用反倒当着儿子的面对自己父亲指手画脚,”他看着陆卫国满脸的讽刺,“这就是你的教养。” 陆卫国:“” 客厅里,看报纸的陆博成悄悄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这么勤快~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若是年景好的时候, 谢兰英自己也会腌制腊肉, 将腌好的腊肉切的薄薄的,再切上几个红辣椒一炒, 出锅的时候撒上点小葱, 那滋味可是馋人的狠,可惜这些年家里日子过的紧,她算了下, 家里已经好些年没自己做过腊肉了, 如今她这把年纪竟然托了孙子的福气能再吃上腊肉, 谢兰英觉得这辈子都过的圆满了。 在谢兰英愣神的功夫薛大柱笨手笨脚的冲了奶粉爬回炕上, “乖孙哟, 爷的乖孙哟。”说着也凑过来亲了一口。 “〃嗷~”薛云白扯着嗓子喊了声,这老两口子啥毛病啊,咋都来亲他呀, 他奶也就罢了, 他爷爷咋也来亲他, 胡子拉碴的把他娇嫩的皮肤都戳疼了。 “呵呵,咱孙子喜欢我呢。”薛大柱和谢兰英一样自恋, 亲完一边还想亲一边却被谢兰英推开,“一边去,别扎着孙子。” 说完谢兰英将奶瓶抢过去, 让薛云白抱着喝。 薛云白抽抽噎噎的喝着奶粉,眼睛不时的瞟两眼谢兰英老两口,时刻防备着这俩人再亲他, 实在是太累了。 喝了奶粉,困意来袭,薛云白翻个身吧嗒就睡了过去。 谢兰英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块腊肉,对薛大柱说,“咱孙子咋这么能干呢。” 薛大柱瞪她一眼,“孙子能干了还不好?” 谢兰英忧心忡忡,“你说每回都大半夜的搞点回来,这孩子能休息够?别累坏了。” “你知道个啥,”薛大柱训斥她,“咱孙子可是天上的神仙,能弄来吃的估计跟睡觉做个梦差不多,别胡说八道的,还有家里的孩子一定嘱咐好了,不然说出去都来找咱孙子要粮食咋办。” 谢兰英一听赶紧应下,“这个在理。” 说完谢兰英也不睡了,趁着大家还没醒洗了手切了一块腊肉洗了一棵大白菜就炖上了。 薛家众人是在腊肉的香味里醒来的,臭球蹭的从炕上爬起来也不赖床了,“娘,奶做了啥好吃的,咋这么香。” 有段日子没吃过肉的何小翠吸吸鼻子,眼睛一亮,“腊肉的味道。” 早饭的时候大家伙看着一盆大白菜上飘着的几块腊肉眼睛都要冒光了,谢兰英嘴角的笑就没落下去过,嘴上却嫌弃道,“瞅瞅你们一个个的样子,丢人不丢人。” “嘿嘿。” “嘿嘿。” “奶,一点不丢人。”臭球看着那腊肉吞咽了口水,“那奶能多给我吃两口不?” 谢兰英笑眯眯道,“奶的让给你吃。” 臭球一听顿时高兴了,站起来噗通跪下给谢兰英磕了个头,“谢谢奶。” 三妞也眼馋,眼巴巴的看了眼张绣,张绣摸摸她的脑袋,小声道,“娘的给你吃。”婆婆为人厚道,并不像其他人家那样苛待女人满足男人,但凡有好吃的哪怕一人少吃几口也要按照各自饭量平均分配,所以在薛家才这么和乐融融。 “谢谢娘。”三妞细声细气的咧了咧嘴。 谢兰英拿着大勺子开始分饭,早上起来也没干的可以吃,一人一碗有些稀薄的米汤,一人夹了一小块腊肉,男人女人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多多少。至于盆里的白菜那就随便吃了。 不过薛家人以往被谢兰英训斥惯了,哪怕都知道今天早上的白菜有油水,也没人敢疯抢,吃多少夹多少,谁敢疯抢简直就是想挨揍。 臭球如愿的吃上两块腊肉,何小翠却把自己的夹给谢兰英,“娘,您吃。我不饿。” 谢兰英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反而给薛长河使个眼色,薛长河接收到信号,将自己的扯开一半分给何小翠,笑了笑道,“他娘,快吃。” 何小翠顿时红了眼眶。 薛云白被张绣抱在怀里看着一大家子人撒狗粮,一个劲的翻白眼。 “娘,狗子咋老翻白眼啊。”张绣正打算把捣碎了的肉沫喂给薛云白呢,就看见薛云白翻了白眼。 谢兰英瞥了薛云白一眼,然后道,“没有的事,别瞎说。” 说着把薛云白抱回去喂了几口肉沫,又把蒸好的鸡蛋羹喂给薛云白。薛云白吃不了多少,一小碗蛋羹剩了一半,最后给了四妞。 饭后大家也没事干,回屋做针线的做针线,男人则围在堂屋里聊天说话,谢兰英装了一斤小米又装了二十斤玉米面交给薛长河,“去给你四弟送去。”反正她是不乐意去的。 薛长河接过来趁着中午天暖和的时候出了门,薛长河一走,臭球立即高兴了,拉着臭蛋道,“哥,咱们抓家雀吧,烤了吃可香了。” 正在炕上联系翻滚的薛云白一顿,目光看向外面,正巧看到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顿时也有些馋了,上辈子做皇帝的时候啥没吃过呀,就这麻雀也只在小时候抓了吃过,现在回想那滋味还真不错。 不过那时候是谁给他烤的来着?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把自己吓一大跳,他娘的,居然是陆明轩那老贼给他烤的! 那老贼居然那时候就盯上他做傀儡皇帝了,真是人心险恶啊。 薛云白啧啧两声,赶紧摇摇头将陆明轩老贼抛之脑后,运气忒差居然能想到陆明轩。 呸呸呸! 他叹了口气,看着臭球一脸兴奋的样子羡慕坏了,可惜他现在人太小,不然他也跟着去该多好啊。 许是薛云白的目光太过热烈,臭球都发现了,嘿嘿笑了两声趴在薛云白跟前逗他,“狗子,你也想吃是不是?” 薛云白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咧嘴笑了笑,噗噗的喷了臭球一脸的口水。朕不能去尔等平民N瑟个啥! “奶,奶,狗子也想吃家雀呢。”臭球也不生气撩起袖子擦擦脸兴奋的去找谢兰英邀功,“奶,狗子也想吃呢。” 薛云白撇撇嘴,哼了一声,他才不承认他的确很馋呢,可他现在这么点吃啥都吃不了几口,就算弄来家雀估计也不能给他吃,白白眼馋罢了。 谢兰英瞅薛云白一眼,摆摆手,“去吧去吧。让你爷爷拿几粒高粱。” “谢谢奶奶。”臭球高声道谢,然后乐滋滋的找薛大柱要高粱粒,薛大柱数着高粱粒给了他二十粒,然后嘱咐他,“至少得抓个三五只回来。” 臭球站直身体打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在薛云白的无比羡慕中臭球和臭蛋带着三妞四妞一起去外头抓家雀去了,薛云白眼巴巴的瞅了瞅窗户,颇为气闷,连翻滚也失去了兴趣,往炕上一趴,撅着屁股就睡了过去。 睡着后薛云白没再做梦,再醒来外头太阳已经老高,臭球和臭蛋正兴致勃勃的说着抓家雀的事,臭球的声音尤其的大,“爷爷你要再给我十粒说不定我还能多抓几只呢。” 薛云白一听来了精神,这是抓了好几只了?就那二十粒高粱粒? “明天再给你二十粒。”谢兰英看着门边上扑棱翅膀的家雀心里挺高兴的,“不过隔三差五的弄一回就行了,这么五只家雀也不顶事。” 就算这样臭球也够高兴了,“奶,咱晚上加餐。” 谢兰英笑眯眯道,“好。多给你分一条大腿。” 一听这话臭球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奶,你可真好。”丝毫没有觉得家雀是他弄来的他就该多吃的自觉,瞅瞅老薛家的孩子多省心呢。 薛云白探头探脑,只听见家雀的叫声了却没看到有些心急,身子一滚就到了炕边上,谢兰英赶紧过来将他抱起来,“哎呦,奶的小心肝儿,可别摔着了。” 薛云白着急看家雀,急的往外窜,谢兰英乐呵呵的,“想看家雀?”说着抱着他到门口。 门口五只家雀被几根麻绳拴在门把上留下的窟窿里,此时正扑棱着,薛云白有些好奇,想伸手摸一下,却被谢兰英拦住,“小心夹到手指头。” 薛云白无奈的收回手指头,但那双眼睛看着家雀的时候却是放光的。家雀啊,小也是肉啊,所以晚上他们又能吃肉了? 虽然能吃到几口可也能换换口味啊。 正在这时候,薛长河回来了,脸上挺不好看的,谢兰英问他,“咋了?” 薛长河眉头紧拧着,“没啥。” 这话别说谢兰英不信,就是薛云白都不信,谢兰英冷笑道,“孙平给你脸色看了?” 薛长河知道瞒不过他娘也就实话实说了,“弟媳妇嫌少,正好她娘也在,话里话外的挤兑,说咱家苛待她闺女和她外孙。” “那你四弟呢?”谢兰英冷哼一声,“他今天应该还休息吧。” 说到薛长庆,薛长河就来气,“老四一声不吭,大冷天的我这做大哥的去给送点粮食不说给我倒碗水喝,就是连坐都没让我坐,然后我就站那让弟媳妇娘俩给挤兑了一通。”早知道就不去了,简直浪费了粮食还赚不出个好人来。 显然谢兰英也是这想法,“那你咋不拿着东西赶紧回来,人家还稀罕咱这点东西?” 说到这个薛长河更来气,忍不住埋怨,“他们瞧不上那就别要啊,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赶紧接过去放起来,然后再挤兑我,娘您说咋有这样的人啊,四弟到底瞎了啥眼娶了这样的媳妇啊。” 薛大柱冷冷的添了一句,“你四弟就好了?什么锅配什么盖。” 谢兰英不满的看他一眼,“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薛大柱咳了一声,“老四打小心眼就多,哄着你拿钱供他上学,我说让老三上吧你非得让老四上,说老四学习好,结果呢,还不是考不上大学,要我说那时候让老三上说不定还能考个大学生回来。” 薛长岭在一旁,生怕爹娘吵起来,“爹,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我就上了那两年学我都不知道我能考大学呢,四弟好歹还是高中生呢。” 薛大柱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谢兰英气的脑门冒烟,“薛大柱,你现在埋怨我了,那时候你咋不拦着?那时候老四嘴巴甜,你没被哄了?现在倒怪我了,养出个白眼狼来是我乐意的?我要是能做主我巴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去。” “唉,塞是塞不回去了,往后他爱咋滴就咋滴吧。”薛大柱有些气闷,“他都不想认咱这一家人了,就让他能去吧,不是亲孙家人吗,就让他上孙家当儿子去吧。” 谢兰英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打心眼里她其实是盼着儿子能够回心转意的,毕竟放在心尖上宠了这么多年,心也操了,钱也花了,到头来竟然养了一个白眼狼,不说孝敬爹娘,还想弄点爹娘的补贴丈母娘家,让她如何不气。 因为薛长庆的关系晚上的时候谢兰英饭都没吃两口,喂完薛云白就抱着上炕了。 睡觉前薛大柱瞅她故意道,“生我气了?” 谢兰英哼了一声,“我哪敢生你的气啊。” 薛大柱将香炉摆好照例拜神仙孙子,乐呵呵道,“别管他了,他好歹一个公社干部,老丈人还是公社的一个主任,咋样也不会饿死的,咱们饿死了他都不会饿死。” “我知道。”谢兰英有些烦薛大柱这个老头子,“我要不知道这个昨天能直接将人撵走?” 薛大柱不吭气了,拜了拜烧了纸钱钻被窝里准备睡觉。 至于薛云白,对这老两口的所作所为已经没啥感觉了,反正他不会说话也没法解释,就尽量弄点吃的来吧。 可惜的是又是一连好多天他都没再梦见御膳房,等腊肉只剩下一块的时候谢兰英终于舍不得吃了,将腊肉仔细的包起来挂在灶房里,对何小翠道,“等过年的时候再吃。” 说着又想起在部队的老二一家子,叹气道,“也不知道老二家的咋样了。可别舍不得吃啊。” 何小翠安慰道,“娘您放心吧,他们在东北说不定没遭灾呢。” 谢兰英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腊八那天早上,谢兰英拿豌豆绿豆花生高粱小麦凑合着煮了腊八粥,就连薛云白都破例被喂了几口,薛云白看着一大家子吃的热火朝天的,再砸吧砸吧嘴里有点点甜味的粥,咋都觉得不好吃。 可如今这年月吃饱饭都难,能吃的上真正的腊八粥的就更少之又少了,薛云白叹着气吃了一点就扭头不吃了,晚上睡觉前还盼着能进御膳房兴许能吃上腊八粥? 许是他心心念念的愿望感动了老天爷,刚睡着薛云白就出现在御膳房里,和以前一样,如今六个多月的薛云白仍旧像个提线木偶是的飘在御膳房里。 好歹有了那么多次经验,如今他一心在吃上也顾不上自己吓人不吓人的问题了。因为刚一进去他就闻到香喷喷的腊八粥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腊八粥的香味,薛云白吸吸鼻子吞咽了口水,觉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果然,薛云白在大灶台上看到了正煮的咕嘟咕嘟的腊八粥,一只大勺子正在锅沿上,似乎还在等着主人过来搅搅。 不过有了上一回老母鸡的经验,薛云白先找了一只碗放到灶台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飘到灶台上,他看着眼前硕大的大勺子,再比划一下自己的力气,似乎 不用似乎,他根本就拿不动这大勺子。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了,明明我守着一大锅好吃的,可偏偏就是吃不到嘴里去。 低头瞅瞅自己的五短身材薛云白顿时悲从心来,咋就不穿到个大人身上呢,再不济穿到个半大小子身上也行啊,现在倒好,想吃吃不到嘴里,光闻也不顶饱啊。 薛云白气闷的踢了一脚大勺子,大勺子纹丝不动,他飘下灶台看了眼灶膛里的火,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他觉得灶台里的柴又多了些,火也更旺了,像是被人添了柴一样 这么一想薛云白又吓了一跳,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他大惊失色,抱起一块木柴防身,然后里里外外将整个御膳房查看了一遍也没看到第二个人,那到底谁添的柴? 薛云白苦思无果,索性也不想了,如今最重要的是能吃上口腊八粥才对。 唉,薛云白坐在灶台上流口水,忽然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嗯,火够大,味道够浓,大约是好了。” 谁? 薛云白大叫出声,可惜发出的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音也停了停,跟着喊道,“谁?是不是那个偷鸡贼?” 偷鸡贼?薛云白看了眼自己,难道是他?难道他就是那个被对方骂的偷鸡贼? 他想说老母鸡不是他偷的,可惜发出的又是一阵婴儿的喊叫声。 看不见的对方喃喃自语,“竟是个孩童,罢了,就当本官赏你了。” 薛云白眉头一皱,不觉就想起上辈子的小时候,他唯一一次吃家雀的经验其实是抢来的,当时抢的就是陆明轩老贼的。当时年仅十六七的陆明轩偷偷在假山下烤家雀被他发现,他以此要挟得来了平生第一次吃到的家雀,那时候陆明轩小大人一样道:“竟是个娃娃,罢了,本官赏你了。” 一想到这薛云白抖了个激灵,难不成这么巧? 不!他迅速否决自己,不可能这么巧的,陆明轩那老贼明明已经死了。 他死了的。 像陆明轩作恶多难把持朝政就该死,老天爷不会这么玩他的。 薛云白深吸几口气的功夫已经听不见对方的动静了,再看大锅里还好还有不少腊八粥,薛云白吧唧吧唧嘴,双手扶在大勺子上想再试一下,突然勺子被人挥舞起来,薛云白也被带了起来。 “嗷~”薛云白吓的喊了一嗓子。 大勺子重新掉进锅里,薛云白也磕在大勺子上脑袋一晕就昏了过去。 薛云白晕过去的瞬间想了很多,他觉得老天爷肯定不是太爱他,反而是想玩他,要不然为啥每次不是让他掉锅里就是被肉砸个半死?现在倒好,居然让个大勺子磕晕了! 艹! 朕很暴躁! 薛云白晕过去的时间其实挺短的,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老薛家满屋子的关切目光,不过那目光中不光有关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 实际上他能看懂,就像他看那锅腊八粥时候差不多,虽然他不想承认,可他却无法忽视。 “哎呦,乖孙,你总算醒了。”谢兰英的脸蹭的就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娘,让我看看狗子。”张绣抽抽噎噎的凑过来伸手摸薛云白的脸,“儿啊,苦了你了,以后咱不这么干了啊。” “都怪爹没用,非但不能养活你们娘俩还得你个奶娃娃来养活爹娘。”薛长岭眼眶也红红的,显然非常感动。 薛云白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些懵,谁能告诉他这是咋了?他不就是被勺子敲晕了吗,咋还这样了? 这时臭球也凑过来,“狗子,以后哥天天抓家雀给你吃。” 薛云白翻个白眼表示不屑,再好的山珍海味吃多了都腻,别说家雀那瘦的没一点肉的东西了,朕啥没吃 呸,朕现在又馋又饿,给朕来口家雀也能啃了。 张绣看着他吧唧嘴,说,“狗子是不是饿了?” “对对,费了那么大力气可不是饿了。”谢兰英擦擦眼泪转身去端了一个小碗进来,薛云白鼻子一动,腊八粥的味道? 谢兰英上前,舀了煮的烂烂的腊八粥喂给他,“吃吧,可好吃了。” 薛云白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很好吃! “好吃吧?”谢兰英给他擦擦嘴角,语气里满是自豪,“狗子真棒,让咱全家都吃上了正宗的腊八粥,估计以前的皇帝老子也就吃这样的了,都是咱狗子的功劳弄来这么一大锅腊八粥。” 薛云白惊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啥? 他弄来的? 等等 他明明是被人挂在大勺子上抡晕了,咋还把一大锅腊八粥弄来了? 难不成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良心发现了给他的补偿? “狗子?”谢兰英见刚才还笑眯了眼的薛云白神思恍惚,便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薛云白回神,无奈的暗自叹气,然后张口继续吃了腊八粥,腊八粥下肚,薛云白整个人也精神了,围观的薛家人也终于松口气。 如今薛狗子在薛家人的形象是高大巍峨又力量的,有了狗子他们全家都不会饿着。 对于这个念头全家上下包括四妞三妞在内都是认可的,也都牢牢记得谢兰英说的话: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回头就扔沟里饿死算了。 为了自己的肚皮,也为了自家狗子好,薛家人都坚决保守秘密。 用薛大柱的话说就是闷声发大财,这年头管好自己家不被饿死就行,其他的管不了,管的多了人家怀疑你到时候全家都倒霉。 薛云白吃饱喝足睡了一个囫囵觉,看着薛云白睡着了,谢兰英满脸凝重的对家人道,“到外间,咱们开个会商量一下。” 全家人也都和她一样满脸的凝重,“听娘/奶的。” 薛云白累了,管不了太多,反正他是娃娃,装傻就好了,反正他也不会说话,他睡了,不想梦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叽里咕噜的骂人,似乎说他的腊八粥丢了,又似乎在说被个娃娃偷走了。 从头到尾就一个孩子在骂也没人回应。 薛云白隐隐约约觉得骂的是他,可惜他觉得这时候他该装傻,谁让他是个小娃娃呢。 至于丢了腊八粥的孩子,咳,你大,你就该让着我。 薛云白想的开,睡意朦胧的,对那唧唧歪歪的骂声也产生了免疫力,于是安生的睡着了。 至于骂人的娃娃? 此刻正坐在硬板床上生闷气呢。 艹,好容易煮一锅腊八粥结果全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要上夹子了,请爱抚我,收藏我 预收文《狐狸精养崽日常(年代文)》《穿越后我每天都想考大学》 文案: 好吃懒做又臭美的狐狸精穿到六零成四个小崽子的监护人, 系统给他一个大任务:将娃养大,让娃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个个成为社会有用人才。 结果,大崽子整天偷鸡摸狗。 二崽子整天打架斗殴。 三崽子整天拿个棍子装瞎走街串巷。 四崽子整天涂脂抹粉娘们儿唧唧。 狐狸精内心很崩溃,我特么反悔来不来得及???? 隔壁刚退伍的大佬暗搓搓凑过来:专业带娃,全年无休,包您满意,不考虑一下?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薛云白美美的睡了一个囫囵觉, 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 包括他的便宜爹娘,看他的时候像看个瓷娃娃, 生怕他跌了撞了啥的。 对此薛云白只要装傻就好了, 谁让他是个孩子呢。 有了那一大锅粥,薛家整整吃了三天,后来掺上玉米面和高粱粒煮煮又是一顿, 虽然这期间薛云白没弄回一点吃的, 但这不并不能打消一家老小对薛云白的喜爱。 过了腊八就是年, 没几天的功夫就到了年尾, 之前的时候公社就开会说了, 明天开春开始各家不能养猪了,全部由大队组织集体养猪,所以进了腊月杀猪的也多了, 至于薛家, 猪是要交公粮的, 大家也没了念想,顶多盼着薛云白能给大家伙弄点吃的打打牙祭。 二十三过小年祭灶王, 二十七除尘磨豆腐,二十八蒸馒头,二十九去祭奠祖宗, 三十除夕夜。 薛云白也终于不负众望,在腊月二十九的时候从御膳房里拖拽出一只鸭两块肉,至于白面啥的就无能为力了, 实在是拖拽不动。 不过就这两样东西就足够薛家人高兴了,三十一大早,全家就喜笑颜开,纷纷道来年好收成。 别人家不知道他们高兴什么,还道薛家人傻了呢。 到了下午的时候谢兰英带着俩儿媳妇准备年夜饭,老爷们连同孩子贴对联,喜气盈盈过新年。 谢兰英将酸菜炖上,“将那鸭子使劲炖,再切上几根萝卜。” 何小翠哎了一声,出去拿萝卜去了,回来的时候何小翠道,“我听旁边七婶说她儿子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瞅见四弟一家子了,当时问他们是不是回家过年,谁知四弟直接招呼不打就走了。您说四弟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哼,大过年的提这白眼狼干啥。”谢兰英撇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儿子我就是给孙家养的。” 何小翠有些后悔说这些让婆婆不高兴了,赶紧岔开话题,“等待会儿弄点奶粉先喂喂狗子,不然等不到晚上他就得饿。” “哟,还别说,时间不短了,该把尿了。”谢兰英说着擦手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薛云白哇哇的哭声。 薛云白坐在炕上感受着屁股上的濡湿悲痛欲绝,他明明快七个月了,也会坐会爬了,咋就还尿裤子呢!他明明能控制的,可刚才他爬的太兴奋了,居然尿裤子了 更要命的是负责看着他的臭球一点都不知道,只顾玩自己的。薛云白羞愤异常这才嚎啕大哭。 谢兰英几步进了屋见臭球还在玩石子儿,顿时来气,“臭球你咋看弟弟的,也不知道把尿。” 臭球一脸懵,“狗子尿了?” “你这孩子。”谢兰英抬手给他脑袋来了一下,“咱狗子最懂事了,想尿的时候就告诉你了。” 臭球仍旧一脸懵,“他又不会说话” “但是他能给你信号啊。”谢兰英把薛云白的棉裤脱下来,把他塞到被窝里,又找出另一条棉裤给他换上,还怕他不高兴,就哄他,“狗子乖啊,奶打你二哥这个不负责的哥哥。” 薛云白有些心虚,毕竟是他自己贪玩忘了提醒臭球的,可瞅着臭球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又来了坏主意,就让他背锅吧。 换了棉裤身上也舒坦了,薛云白在炕上爬的飞快见谢兰英要出去,张口就喊,“内~” 谢兰英转身,惊喜的看着他,“你喊啥?” 薛云白眨眨眼不肯喊了,低着头拿脑袋顶臭球的腰。 臭球被他顶的一个趔趄,站起来就咯吱薛云白了,谢兰英见此笑了笑出去了,可心里的激动也是久久不能平息。 外面何小翠和张绣已经将鸭子炖上了,见她眼眶微红便关心问道,“娘,您咋了?” 何小翠甚至还忐忑不安的想是不是因为她提了老四婆婆不高兴了,不想谢兰英笑着摇头,“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听见狗子喊了一声奶,再让他喊他又不喊了,要不是我听的清楚还当我听岔了呢。” “啊,狗子会喊奶了?”张绣惊讶道,接着眼神一暗,“唉,头一个会叫的居然不是娘。”说不失落还真是假的。 谢兰英得意的哼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兴奋,“咱们狗子跟我亲。” 张绣瘪瘪嘴幽怨道,“娘,要不让狗子往后跟着我们睡吧。” 谢兰英大惊,眼睛瞪的大大的,“想的美。”说完转身进了灶房。 “哎,我的儿啊。”张绣叹气,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悲伤,毕竟婆婆疼她儿子,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她儿子,她该高兴才对。 何小翠小声道,“绣儿,既然娘给你带狗子,你就和三弟再生一个呗。” 张绣眼睛都暗了,“我也想再生个,可娘让我先不要生了,我知道,娘是怕生了养不活。” “你傻啊。”何小翠道,“现在咱家又狗子帮衬着,虽然吃不上多好,可隔三差五的能吃顿荤腥也能补身子了,咋样也能养活了。” 张绣眼睛一亮,立即高兴了,“还真是,等过完年我再跟娘说说。” “哎呀,趁着过年娘高兴,趁着年说。”何小翠这个年纪已经不想再生了,而且自己两儿一女她也挺满足的,要是三弟妹再生一个,家里孩子多点也热闹点,省的老二家的走了以后孩子都少了。 张绣连忙点头,然后和何小翠一起进灶房做饭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婆媳三个已经整治出了年夜饭,薛长庆一家三口果真没有回来,不过大家都非常一同的没提这三人,而是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薛大柱挺高兴的,端着一杯高粱酒说,“今年这一年因为干旱、大锅饭还有炼钢导致日子过的不宽裕,但是咱们家还有个福星狗子,是狗子让咱们这个年吃上了肉,我这个当家人得感谢狗子啊。” “咯咯。”薛云白被谢兰英抱着听着他爷爷说着煽情得话不厚道得笑了。 他一笑别人也跟着笑,薛大柱道,“往年过年都会下雪,今年只有入冬得时候下了一场,明年也不知道啥观景,算了过年咱说点好得。大家都健健康康得,啊吃吧。” 他一声令下,筷子齐刷刷得就朝桌子中央得菜夹去,薛云白虽然已经快七个月,可好多东西还是不能吃,像肉类如今仍旧需要用蒜臼子捣碎了再吃,虽然影响口感,但也比整天奶粉要强,毕竟奶粉能满足他得营养要求,可肚子是填不饱得。 饭后一家人坐在炕上聊天,张绣偷偷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谢兰英一考虑也行,等张绣再生个孩子也就不惦记着把狗子抱回去了,于是就点了点头。况且如今又狗子弄吃得加持,就算再来个孩子估计也能养得活了。 张绣得了婆婆恩准,一晚上就不停得笑,笑得薛云白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薛云白人小,是守不了岁的,所以早早得就趴在谢兰英得臂弯里睡着了。谢兰英把他放在被窝里盖好被子,再看看其他几个孙子和孙女,心里是分外得满足得。当然若是明年是个丰收年就更好了。 谢兰英大过年的不想去想这些糟心事,就捡着好话跟儿媳妇儿子说说笑笑。 薛云白入了梦,本以为昨晚上去过御膳房了这次不会再去了,不想睡着后又一次进了御膳房。 薛云白有些郁闷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御膳房,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声音来,他照例四处巡查一遍,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袋白面上,心道啥时候能搬动一袋子面就好了。本着不服输的精神飘到那袋面粉跟前然后伸出小爪子瞅了眼,少说也得一百多斤吧,估计等个十年八年他也不一定能搬动。 不过或许可以一点点搬? 薛云白高兴起来,面粉啊,精白.面粉啊,做个手擀面啥的味道肯定特别棒。 薛云白扫视一圈,目光定在一个水瓢上,他飘过去将水瓢取过来然后解开袋子上的绳子然后将手伸进去扒面粉。 不料胳膊太短够不着,于是他踮脚探了探身子将脑袋也钻了进去,费力的将一水瓢装满,薛云白虽然很累但是也很有成就感,他扶着袋子站好擦擦脸上的汗,心道醒来之前就抱着水瓢吧。 于是薛云白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水瓢坐在板凳上等着自己醒来。 醒来后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村里各处也噼里啪啦的开始响起鞭炮声,薛云白看了眼自己手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面粉的模样,那水瓢呢? 他扭头四处去看,谢兰英进来笑道,“找水瓢?”说着从桌子上拿起来道,“在这儿呢,我家狗子真棒,居然弄了白.面粉回来,还是精粉呢。等中午奶给你烙蛋饼吃。” 薛云白一听蛋饼顿时馋的流口水,虽然丢人了点,可谁让他们现在穷呢,全家上下估计也就薛云白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早上大家吃的饺子,里面剁了白菜和腊肉,虽然比不上鲜肉做的,可味道也比素的好太多。 吃过早饭老爷们带着男孩出去拜年,女人们带着女孩出门拜年,薛云白因为眼瞅着七个月了,也得以出门拜年。 当然全程有谢兰英抱着,他只需要瞪着眼睛瞧热闹好了。 薛大柱兄弟六个,薛大柱排行老六,所以每年拜年都是从薛大柱大哥家开始一直拜到五哥家,薛云白被谢兰英抱着先去了薛大爷爷家,薛大爷爷和薛大奶奶坐在正手座位上,儿女分坐两旁,进了屋薛大柱夫妻先给大哥大嫂拜年,接着薛长河领着男孩和弟弟磕头拜年,何小翠领着妯娌和女孩们拜年,到了薛云白这儿,谢兰英直接就没有让他磕头的念头,握着他的小拳头拱了拱手了事。 薛大奶奶家都是和善人,并没有因此怪罪,二奶奶家也是如此,每家长辈总会给小孩子一分两分的压岁钱,三妞和臭球可高兴了,偷偷的数自己得了几分压岁钱,薛云白非常不屑,那一分两分的也不知道和铜板比起来哪个大,但肯定不大就是了,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会稀罕这个,于是他的压岁钱都被他推给了谢兰英,谢兰英收起来笑道,“奶奶给狗子攒着,长大了娶媳妇用的。” 娶媳妇?薛云白眼前一亮,要是能多娶几个就好了,不过他们家他爷和他爹都没纳妾,也不知道到时候允不允许让他多纳俩美人。 只是他似乎发现村里人都没有纳妾的,大概都太穷了纳不起吧。 不过那都是往后的事了,薛云白也不愿意想,就跟着一大家子四处拜年。 一直到了三奶奶家,薛云白踢到短板了,三奶奶家的大伯娘皱眉道,“六婶,这孩子都快七个月了磕个头也行吧?” 谢兰英挂在脸上的笑不减,“你个做长辈的跟个六个多月的孩子较什么真啊。” 大伯娘撇撇嘴,“不磕头那可不给压岁钱。” 薛云白顿时赏她一个白眼,小爷才不稀罕你那一分钱呢。 “不给就不给吧,我们狗子不缺这一分钱。”谢兰英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孙子磕头的,她孙子好歹是上面下来的呢,让这么尊贵的身份磕头也太掉价了。 其实就算谢兰英让薛云白磕,薛云白也不会磕的,他堂堂一个皇帝,一辈子磕过的人就不超过三个,让他给一个村妇磕头? 呸,朕杀无赦! 拜完一圈亲戚又往邻居走了一趟,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一上午走了这么一圈薛云白又累又饿,其他人也是。 谢兰英把那瓢面粉拿出来让何小翠做了鸡蛋饼喂薛云白吃,剩下的则留了一点明天给薛云白的,其他的做了面疙瘩给大家当午饭。 下午的时候男人出门随便玩,女人们也串门说话,谢兰英哪都没去,在家守着薛云白就是一下午。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早早睡了觉,薛云白因为白天睡的多了这会儿反而睡不着了,在炕上翻来翻去,薛云白不小心钻出了被窝,可惜他自己拽不动被子,只能嗷嗷叫了两嗓子把谢兰英喊了起来,谢兰英闭着眼睛将他塞回被窝继续睡了,薛云白也老老实实躺着,想着上辈子的事,又想这辈子的事。 上辈子活到十八,女人一大堆,可惜一个都没睡过,娘也又,可惜不是亲的,下人臣子一大堆,可惜除了李大伟没一个对他真心的。到了死,他似乎一无所有,穿越到这奇怪的世界里,下人没了,尊贵的地位没了,但是却又了疼爱他的爹娘还有爷爷奶奶。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李大伟不见了,也不知道他突然不见了李大伟那老货会不会伤心。 薛云白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许久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半夜被尿意憋醒,看着谢兰英睡的熟纠结要不要叫醒她,可惜没等他纠结完,膀胱已经不受他控制,一股尿意就哗啦啦流了出来。 薛云白顿时僵住,觉得自己这几天尿裤子的频率似乎提高了不少,难道这小身板有啥毛病?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了,要是又毛病那他往后 薛云白顿时想哭,以后要是不举咋办,咋宠幸媳妇啊。 上辈子就是个没碰过女人的小可怜,难道这辈子比上辈子还可怜?上辈子好歹还拿五指姑娘满足过,这辈子难不成连这个机会都没了? 薛云白越想越害怕,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内~内~” “狗子!”谢兰英听见哭声蹭的就爬了起来,薛大柱也急忙将油灯点上,“咋了?咋了?” 实在怪不得老两口惊讶,因为这俩月以来,薛云白已经很少晚上起夜了,现在大半夜的哭,谢兰英还当孙子又弄东西来把自己砸了呢。 油灯的灯光很暗,但是谢兰英也没看到其他东西,只有孙子的小脸哭花了,抽抽噎噎委委屈屈的看着她,谢兰英的心都要化了,伸手摸了摸,然后笑道,“尿炕了啊,没事,奶给换裤子。” 大冬天的很冷,谢兰英赶紧拿了干净的里裤摸索着给他换上,又把薛云白挪到她刚才睡的地方,“乖乖睡一晚,明天奶拿出去晒晒就好了。” 薛云白一想到自己尿了的褥子晒在院子里大家都能看见,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是这没办法,家里穷,他和谢兰英睡的是一张炕,炕上只有一床褥子,不晒是没的铺的。 “睡吧。”谢兰英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随便扯了块薛云白的尿布就铺在了刚才薛云白尿过的地方然后躺了下去。 薛云白看着她没有丝毫的嫌弃和不适,心里酸酸的,他知道躺在湿漉漉的褥子上是啥滋味,可这个女人却丝毫没有嫌弃,上辈子他哪经受过这样的温暖,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却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薛家人对他的疼爱并不是因为他能弄来粮食,他相信即便他什么都弄不来,薛家人依然会疼他将家里最好的东西留给他。 薛云白扭了扭头,脸上的泪水滑落,旁边谢兰英的呼吸渐渐平稳,薛云白也伸出小胖爪子抹抹眼泪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谢兰英在外面给俩儿媳妇准备回娘家的东西,何小翠和张绣在一旁帮忙,张绣低着头道,“娘,我不想回去。” 谢兰英瞅她一眼,“还能一辈子不回去了?” 张绣叹了口气,有那样的娘还不如一辈子都不回去呢。 “反正长岭跟着你一起回去,怕啥,她还敢当着长岭的面打你?”谢兰英气势十足道,“你今天就别离了长岭的眼皮子。” 薛长岭站在一旁道,“肯定保护好媳妇。” 张绣看向薛长岭的时候忧心忡忡,“我娘还真能干的出来。”都敢当着她的面打她儿子了她娘还有啥不敢的,更何况当时她娘和大嫂在他们家没得了好处还跑走的,肯定要将火撒在她身上的。 谢兰英嫌弃的看她一眼,“你娘打你你不会跑啊!咋这么笨呢。”说着又朝薛长岭道,“你丈母娘要是敢打你媳妇就拿上东西麻溜的回来,能耐的她王菊花,敢欺负我薛家的人,等我回头就打回去。” 薛长岭眼睛亮亮的,“娘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长岭啊,保护不了老婆孩子的男人都不算男人。”谢兰英挑着眉头道,“老婆娶回来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谁要敢欺负你媳妇你别管对方是谁都该还回去,只有窝囊废才忍气吞声。” 薛云白在里间的炕上听着谢兰英这言论简直惊呆了,他奶这言论太了不起了!想当年他坐拥后宫的时候可不就被老妖婆欺负的连媳妇小妾都不敢疼爱? 哎哟,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那些美人啊~也不知道他不见了那些美人儿咋办。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已经定下来了,谢兰英道,“年前没回娘家你就推到我身上,就说年前家里买碗做床花了不少钱,家里实在困难,量你娘也不能拿这事打你,顶多骂两句,你就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放屁得了。” 张绣满心的依赖赶紧点头,“嗯,娘,我都记住了。”她婆婆对她可真好啊,比亲娘可好多了,她以后一定得好好孝敬她婆婆。 “行了,赶紧准备吃饭,吃了饭都走娘家去,你大姐他们估计也得来,省的看着心烦,不过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必须都回来。”谢兰英说着招呼人开始吃早饭去了。 张绣喜滋滋得对何小翠说,“大嫂,娘真好。” “那当然了。”何小翠对婆婆也非常敬佩喜欢,她娘家就是许家庄的,当年她娘打听了好些日子才定下了薛家老大,当时她二婶都说薛家不好,谢兰英跋扈泼辣不好想与,可她爹娘却坚持让她嫁了过来,如今咋样,她在薛家过得舒坦,而二婶家得几个姐妹却没个过得好的。 想到这何小翠就笑,“娘也是为了你好才说这话,毕竟我是本村得来回也快,娘这话就是让你们早去早回别在娘家多呆。” 张绣连连点头,“我知道得。” 早饭后张绣和薛长岭带着三妞回娘家,婆媳俩默契得都没提带薛云白得事,薛云白也不想去,他虽然知道王菊花不是太后那个老妖婆,可看着相似得脸总归是膈应。 大房和三房都回娘家去了,家里就剩下薛大柱老两口带着薛云白在家,薛大姑是自己带着小儿子过来得,谢兰英问她,“女婿咋没来? 薛大姑颇为埋怨得看了她娘一眼,“您当初咋就不肯让二弟帮忙呢,我那回回去我婆婆直接就翻了脸,这部回娘家都不让老大和他爹来。” “你这是在埋怨我?”谢兰英惊呆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生出来的?” 薛大姑更委屈了,“我觉的也不是,不然您咋一点都不疼我呢。” 薛云白坐在炕上正掰脚丫子,听见薛大姑这话咯咯得笑着拍手,薛大姑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哎,连个小娃娃都瞧不起我。” 谢兰英冷笑道,“我谢兰英一辈子厉害,居然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娘,您咋这么说我呢。”薛大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您不帮我就算了咋还这么说我。” 谢兰英看见这闺女就心累,她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你爱咋想就咋想吧,反正我是不管了。”说着就进灶房准备午饭去了。 一般回娘家总要在娘家吃一顿晌饭,不料这边薛家刚吃完午饭,张绣夫妻就带着三妞回来了。薛云白因为谢兰英得话还特地看了眼外面得太阳,离太阳落山还早着呢,难不成吃了饭就回来了? 薛云白看了眼自己爹娘还有三妞得表情都不大好看,尤其张绣,眼眶红红得一看就哭过了,再看三妞也是一副无精打采得样子。 谢兰英惊讶得看他们一眼,“你们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别提了。”薛长岭把三妞抱炕上,“还不如不去呢。” 三妞可怜巴巴得瞅着谢兰英,“奶,我饿。” 谢兰英一惊,“没吃饭?” 三妞委屈得点头,“姥娘不让我吃。” “啥?你姥娘咋这么狠呢。”谢兰英还没说话薛大姑先咋呼开了,指着张绣就道,“三弟妹不是大姐说你,你娘也太过分了吧,三妞还是个孩子呢,就算不给三妞吃好歹也给我兄弟吃两口啊。” 张绣得脸本来就不好看这被薛大姑抢白一通更难看了,薛长岭也拉下脸来了,“大姐,又不是绣儿不让我们吃得,你说她干啥。” 薛大姑皱眉,“老三,大姐这是心疼你呢,你咋还向着外人说话呢。” 薛云白被薛大姑的理论惊呆了,在她得嘴里他娘是外人,她倒是一家人了? 再看张绣眼泪都出来了,“大姐,您咋这么说话呢,我得罪过你吗?” “跟得罪没关系,我这说实话啊。”薛大姑道。 谢兰英冷冷道,“那你男人和你三弟哪个亲?” “当然是”薛大姑陡然闭了嘴,讪笑道,“这哪能一样呢。” 谢兰英看她一眼道,“天也不早了,带着孩子早点回去吧。” 薛大姑瞅了眼日头笑道,“娘,这时候还早着呢,闺女想和您多待一会。” 谢兰英直接拒绝,“你娘一点都不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薛云白当即拍手给他奶鼓掌。 怼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明天开始日万五天~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娘, 我可是你唯一的闺女啊”薛大姑有些不敢置信, 她娘居然撵她走。 谢兰英头都不抬,“要不是我唯一的闺女我早把你赶出去了。”谢兰英把薛大姑带回来的俩馒头装了一个放回去, 又舀了一瓢玉米面给放上塞给她, “早点回去吧。” 薛大姑很不甘心,觉得都是因为张绣,瞪着眼睛气呼呼道, “都怪你。” 张绣无语的笑, “大姐, 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你自己惹了娘关我啥事啊?” “不怪你怪谁。”薛大姑气哼哼道, “满家就你一个外人,我娘还能真的嫌弃我?” 张绣无语,“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我嫁到薛家了哪就是薛家人, 而大姐却是嫁出去了, 就算不得薛家人了。你这回来就是客人,你和外甥才是外人。” 在娘家的时候她娘骂她, 她大嫂也拐弯骂她白眼狼,可她到底哪里白眼狼了,哪回回去不是带的东西最多的。 现在大姑姐也来趁机欺负她, 张绣觉得她再忍下去就该叫乌龟了。 “你!”薛大姑往常来娘家的时候没少说闲话,可却从没听这三弟媳妇说句不好听的,这大过年的居然把在娘家受的气撒到她头上来了, 简直是不能忍受。 “你就这么对你大姑姐说话?”薛大姑哈了一声,对谢兰英道,“娘,您听见了吧,不是我说三弟妹,哪能这么对大姑姐呢。” 谢兰英眼皮都不抬摆手撵她走,“赶紧回去吧,就你这脑子真不敢相信是我生的闺女。” 薛云白一听顿时乐了,被自己亲娘嫌弃傻,也没谁了,不过薛大姑本来就缺根筋,满脑子都在生气张绣对她不尊敬的事了倒是没留意到谢兰英的话。 “娘,这样的媳妇您可得好好治治。”薛大姑不忿的看向张绣,“弟妹,不是我说你,对大姑姐得敬着,像你这样是不行的。” 张绣冷笑一声,“客人都不把自己当客人,我凭啥还客气。”说完也不管薛大姑咋咋呼呼的就拽着薛长岭回屋去了。 等他们一走,薛大姑又嚷嚷开了,“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的教养又在哪里?”谢兰英阴恻恻道,“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气我。” 薛云白牙龈痒便吐着泡泡朝着薛大姑挥手,薛大姑虽然不满意也不敢和亲娘顶牛,委委屈屈的和儿子准备离开,待看到谢兰英只给放了一瓢玉米面顿时不高兴了,“娘,您咋这么小气啊,就给一瓢玉米面啊。” 谢兰英脑门子鼓鼓的,气道,“我给你这些都多了,赶紧走,你娘还没管你要呢,你倒是管你娘要了。” 薛大姑被谢兰英赶着出了门,叹气道,“回去咋对你奶交代啊。” 他儿子才不管这些呢,手里抓着从堂屋里摸来的两块糖喜滋滋道,“那是你的事,我奶又不会打我。” 薛大姑眼尖看见他手里的糖,忙问,“哪来的?” 她儿子铁牛道,“屋里拿的。” 至于屋里三妞委屈哒哒的,对谢兰英道,“奶,我的糖被铁牛哥抢走了。” “被他抢走了?”谢兰英气道,“这个小兔崽子。”说着又对三妞道,“往后告状也得及时,这人都走了奶想追都追不回来了。” “嗯,知道了奶。”三妞点点头,然后拉着四妞出去玩了。 到了傍晚何小翠一家子也回来了,知道张绣在娘家受了委屈,妯娌俩免不了又一阵子的吐槽。 初二回完娘家,剩下的几天基本就在本村串门了,薛云白作为谢兰英最喜欢的孙子,自然被抱着跑了好几家,不过后来谢兰英发现一些老娘们稀罕她孙子喜欢戳她孙子的脸,于是气的也不出门了。 索性外面天寒地冻的在屋里窝着也能暖和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过年过的,薛云白直到正月十五也没再进入御膳房,家里过年时候留的肉已经舍不得吃了,何小翠抹了盐腌的咸咸的挂在灶房的房梁上,一家人的伙食顿时降了下来。 正月十五点灯时候,薛云白上辈子只见过宫里的灯,外面的却是没见过,但显然这里虽然和他以前的大周不同,可寓意大同小异,薛云白也算见识了穷苦人民的手艺。 正月十五一大早薛家的老爷们和女人们就分工合作了。男人拿萝卜用刀子刻花灯,而女人们则揉了一块三合面蒸一个大大的灯。 薛云白趴在炕上看的津津有味,不过看了会儿就觉得无趣了,因为大家刻的都差不多,无非是把萝卜削的圆圆的然后中间抠个窟窿,然后在边缘刻的凹凸不平,就算美观了,薛长河甚至为了省事直接连美观也不要了。直接在一溜平滑着下来了。 臭球和臭蛋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跟着自己爹学习,三妞倒是也想玩,可大人怕她割到自己就只能在一边干看着了。 薛云白看的无聊又去看女人们蒸的大灯,缺是个长方形的,捏成大元宝的形状,中间三个卡槽,想必是用来放煤油的。 大大小小的萝卜灯刻好一堆,然后又挨个放上棉线再倒入灯油这才算完,到了傍晚的时候家里男人们挑上箢子,里面上上做好的萝卜灯一起出门点灯,像臭球臭蛋甚至三妞四妞都跟着去玩了,薛云白即便好奇大人也不是不带他的。 所以薛云白只能在炕上看着他娘和他奶以及何小翠在家里忙活。 大门口,屋门口,每间屋门前都点上灯,就连灶房里灶王老爷的地方也点了灯。 薛云白好奇的看着亮着豆大光晕的小灯,觉得颇为有趣。 当然,正月十五一般是要放烟花的,只是乡下穷,能放两挂鞭已经算是不错。晚上八点左右男人们都回来了。 谢兰英打了热水给薛云白洗脸洗脚然后让他躺下睡觉,等他睡了,薛大柱烧了香拜了拜道:“求大仙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本来迷迷糊糊的薛云白登时就醒了。 怎么滴?保佑风调雨顺? 真当他是大罗神仙啊,能弄来那点吃的就不容易了,还风调雨顺,老头想的太多了。 薛云白哼哼唧唧的翻个身不愿面对老两口了,真是的,连个孩子当的都这么累。 “你这老头子,这不是为难孙子吗。”谢兰英不满道,“咱孙子连一岁都不到,要真有这本事就罢了,可咱孙子明显不是管这个的。能弄点吃的来不让一家老小饿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薛云白暗自点点头,还是他奶想的周全,能时不时的弄点吃的来就不错了,咋就要求那么多呢。 在他的唉声叹气中薛云白进入了梦乡,然后再睁眼竟然又到了御膳房。 他自己不由的乐,难不成进御膳房有啥条件?比如逢年过节啥的? 不管如何,能进来就好。如今薛云白的要求也不高了,能时不时弄点吃的打打牙祭能不让薛家老小饿肚子就行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有飘着的小身板不由的气闷,可惜他能力太小了,来这么一回要么努力弄东西被砸,要么就弄瓢面啥的,真是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啊。 只是自打那次老母鸡和腊八粥事件之后,这灶台就再也没有燃烧起来过了,而且就连那个小孩的声音也不见了踪影。 薛云白无聊之余又觉得可惜,若是能每次来都有好吃的炖上就好了。 殊不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另一个人也暗搓搓的想:以后再开火一定要小心谨慎,坚决不能让个吃白食的再把自己的好东西给弄了去。 如今薛云白背着手在御膳房里像上辈子一样巡视,当然如今飘着也不用走路,倒是挺省事的,好在这个御膳房似乎没有冬夏之分,不然在这呆着也着实冷的厉害。 薛云白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啥好东西,不过燕窝等滋补品倒是不少,薛云白想了想觉得这东西不沉也好弄一些,不如弄一些回去给一家人补身子,可转头一想薛家一大家子估计就没人认识燕窝,弄回去再一锅炖了 薛云白一阵恶寒,飞快的将燕窝放下了,还是饶了燕窝吧。 御膳房东西其实挺齐全的,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就连小青菜都有两把,不过薛云白如今最想吃的是肉,可惜牙口不好,如今还嚼不动,等他长了牙,他定天天吃肉不可。 咳,薛家穷的估计快吃不上饭了,还吃肉呢,想的倒是美。 唉声叹气的巡视一番,薛云白最后将目光盯在一只老母鸡身上,这东西虽然在御膳房里算得上寻常物,但是对缺少营养的薛家人来说却是好东西。 只是这只老母鸡少说也得三斤多,他咋弄回去呢。 唉,难不成再被砸一次? 薛云白沉思片刻,最终馋战胜了疼,于是飘过去伸手去拽老母鸡爪子。 本来他以为会很费力气,便下了大力气,不想这次他力气见长,然后被老母鸡一怂,蹬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薛云白手里还拽着鸡爪子,他看着老母鸡死不瞑目的眼睛有些懵逼,他的力气咋大了?他举了举老母鸡,惊奇的发现真的能拿动了,虽然说不至于太轻,但也不至于拿不动。 他有些郁闷,觉得老天爷似乎在玩他,咋就这么看不惯他呢。 直接让他拥有无穷的力量该多好。 不过能拿动老母鸡了也是好事,薛云白顾不上气闷赶紧爬起来揉揉摔成三瓣的屁股,然后将老母鸡提起来放到桌上,又搜寻其他的东西。 薛家如今缺啥? 当然是缺粮食,在老薛家看来有了粮食就算一年不吃肉也饿不死,而且大家粗粮也吃习惯了,能填饱肚子也就行了。 只是薛云白至今还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并不懂他们的担忧,如今他只想着弄哪些好吃的满足自己的胃口。 想到上次用白面煎的鸡蛋饼,薛云白竟有些馋了,忙过去用瓢子舀了一瓢面粉然后找个盘子装了,才又把老母鸡提过来放在手里等着自己醒来。 一睁眼外面天色还黑着,薛云白被自己胸口处的老母鸡和面粉压的喘不过气来,他抬了抬身子发现动不了了,便嗷嗷的叫了两声。 谢兰英爬起来点灯,看见他身上的东西赶紧拿下来,惊喜道,“哎呦狗子,你可真棒。”然后吧唧在薛云白脸上亲了一口。 薛云白本来就被压的上火,又被谢兰英亲了一口,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身子一翻直接不看他奶了。 谢兰英心里美滋滋的,趁着天没亮赶紧把面粉藏起来了,又剁了半只老母鸡,趁着大家都睡觉的功夫用砂锅炖上了。 砂锅盖子盖的严实,灶房的门也紧闭着,谢兰英点着油灯炖着鸡汤,心里对薛云白的感激更甚,这要是没有狗子,他们家的日子该多难过啊。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估计就是早起有鸡汤喝了,薛云白也不例外,老母鸡汤香的很又很鲜,闻上一口都觉得过瘾,更别提整日口粮单调的薛云白了。 老母鸡炖好,谢兰英让大家进屋然后把门紧闭,低声道,“这鸡你们也看到了,都是咱家狗子的功劳。” 全家人看向薛云白的目光就像看个金母鸡,纷纷点头。 薛云白只要装傻就可以了,对全家人的目光只当看不见。 谢兰英继续说,“而且咱狗子人小,弄回这点东西不容易,所以这鸡腿留给狗子吃,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所有人都这么回答。 听到这回答,薛云白扫视一圈,觉得非常满意,真的很有乖啊,呵呵哒。 至于谢兰英,当然也很满意了,她将大鸡腿整个撕下来然后拿给张绣,张绣又撕了一点用蒜臼子捣碎,掺上谢兰英特意给薛云白做的白面饼子,倒上点鸡汤就这么混合着喂给了薛云白。 薛云白吃的很香,小半碗的饭都吃个精光,张绣给他擦擦嘴,见他眼睛瞅着剩下的鸡腿便乐呵呵道,“狗子的鸡腿谁都不会偷吃的,中午的时候娘用鸡汤给你下面条吃。” 薛云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鸡汤面条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见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张绣笑着给他擦干净,感慨道,“我家狗子咋这么棒啊。” 薛云白挺直了小胸脯,非常的自豪,是啊,他如今可厉害了,都能提动老母鸡了呢。 美滋滋的吃了顿鸡肉拌饼子,香的薛云白差点咬到舌头,饭后和四妞三妞玩的时候也没不耐烦的不理她们,反倒非常给面子的笑了几声。 “呀。”三妞突然震惊的喊道,“奶,狗子长牙了。” 薛云白先是被她吓了一跳接着一愣,他长牙了? 难怪这几天牙根痒痒,他还以为咋的了呢,原来是长牙了,薛云白伸手摸了摸还真是长牙了,不过就上牙门槛那冒出两颗尖尖小头,他自己居然愣是没发现 ,就连整日照顾他的谢兰英都没注意。 不过谢兰英一听三妞喊就忙过来了,“狗子,张嘴?” 薛云白耐着性子张嘴,露出粉嫩的牙床来,谢兰英瞅了两眼笑道,“还真是,估计就这两天冒出来的,怪不得老流口水呢。” 一说口水薛云白就黑了脸,他堂堂一个帝王居然流口水实在有些丢脸。 好在如今他是小娃娃一枚,又是家里的金蛋蛋,所以他只需装傻充愣就好了。 谢兰英看完张绣听见动静也跑过来了,她笑眯眯道,“狗子,张嘴给娘瞅瞅。” 还真是没完了,薛云白有些不高兴了,嘴唇一抿直接不张嘴了。 张绣惊讶道,“不想给娘看?”说着非常受伤道,“狗子只给奶看不给娘看?娘真的很伤心啊。” 薛云白偷偷的瞅她,见她眼中满是笑意顿时知道自己上当,直接哼了一声倒在炕上更不张嘴了。 “你说你,这么大人了,还逗自己儿子玩。”谢兰英过来将薛云白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道,“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谢兰英就见薛云白在张绣转身的功夫呲牙咧嘴,不光露出了新长出来的牙还顺便把牙床都露了出来。 谢兰英忍不住笑,张绣回身,薛云白飞快的把牙又藏了起来,反正就是不让他娘看,特别小气。 出了正月,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令人担忧的是一直到春耕的时候天上也没下一滴雨。 薛大柱从地里回来,面色很不好看,唉声叹气的不知道今年该咋过,薛云白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尤其是老两口每晚的拜他,越拜他的心越慌,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拿吃的回来了,他也知道如今家里吃的越来越少,可越是着急他越是去不了,如今就连他吃的东西都比以往差了很多,不过薛云白也知道,他吃的在薛家已经是最好的了,大了三岁的四妞吃的都是和大人一样的,温饱都成问题,谁也不会嫌弃吃的好不好。 至于村里的大锅饭,也没再开起来,公社虽然三令五申的开会让搞大锅饭,可许大海也说了,队里没有粮食,要想重新开大锅饭,就得申请救济粮。 自打去年入夏以来天就干旱,雨没下一场,雪也只有一场,一直吃大锅饭的大队早就寅吃卯粮捉襟见肘,还没过年的时候就好些大队申请救济粮了,其他的都没申请下来,要再来一个,公社干部也吃不消了。 于是许家庄不吃大锅饭这事算是过了明路,公社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许家庄的社员,过年的时候走亲戚早就知道其他村的情况了,回来老老实实的自己做饭,吃多少自己说了算,总之饿不死就行,总比其他村子断了粮的强。 当然了,不吃大锅饭对薛家来说影响是很大的,毕竟冬天的时候还好,冬天烧柴取暖开小灶也不容易引人注意,到了春天夏天要是频繁的开火那就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要是他们有余力,薛家人肯定也想让村里人一起吃饱饭,可自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家怎么样。 谢兰英在灶房里看着晚饭的材料也是愁眉苦脸的,如今春耕吃少了也不顶饿,干活没力气,可吃的多了,又没那么多粮食,去年冬天种下的小麦经过一个冬天并没有长高多少,矮矮的麦茬,瘪瘪的麦穗,别说分给社员了,就是交公粮都不一定够。 “唉。”谢兰英叹了口气,将秫秫面往回倒了半碗,又往锅里添了一碗水,“晚上就少吃点吧,吃了早睡觉,睡着就不饿了。” 谢兰英这么安慰自己,看着坐在小板凳上老老实实的薛云白笑道,“当然,奶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的。” 薛云白眨眨眼笑眯眯的露出八颗牙,“谢谢奶。” 打从过年的时候薛云白就开始练习说话,经过这俩月的学习如今说话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也只有九个多月,除了简单的爹娘,爷奶,其他的也就会说个谢谢了。其他的话他倒是想说,可奈何嘴巴嗓子不配合,薛云白努力了这么久能把谢谢奶说的清楚他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了。 咳,换句话说,他拍马屁的本事无师自通。 果然谢兰英因为他的话眉头稍稍松开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笑道,“奶的小心肝哟,没了你奶可咋活哟。” 这种时候薛云白只要做好乖宝宝就好了,其他的帮不了,就让老太太高兴高兴吧。 不想到了晚上薛云白只真的进了御膳房了,有了上次的经验,再联想薛家的日子,薛云白索性直接将面粉袋子拽手里了,其他的东西一概不动,就等着醒来。 过了没多久,薛云白果然醒来,就觉得身上如泰山压顶一般他嗷了一嗓子叫了一声奶。 谢兰英爬起来被他身上的大袋子吓坏了,赶紧费劲的将袋子挪开,哭喊道,“乖孙啊,狗子啊,你别吓唬奶啊。” 这下好了,薛家所有人都醒了。 张绣听到谢兰英的哭声吓得心都哆嗦了,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娘啊,狗子咋啦?” 此时薛大柱已经哆嗦着手将油灯点上了,谢兰英没敢抱薛云白,拿眼去看,顿时哭笑不得。 薛云白脸上蹭了不少面粉,身上也是,而且小家伙似乎没被压坏,正拿泪汪汪的大眼瞅着她呢。 “狗子啊,疼吗?”谢兰英的声音都颤抖了。 疼吗? 薛云白眨眨眼想了想,似乎除了泰山压顶的感觉没觉得疼也没觉得哪里难受,他摇了摇头然后咧嘴叫了声,“奶。” 谢兰英顿时泪如雨下,面粉都顾不上看了,抱着薛云白嚎啕大哭。 “娘,您开门呀。”外面张绣夫妻还有何小翠夫妻都过来了,担忧的望着屋里。 薛大柱过去开门,咳了声道,“没事,狗子弄了点粮食回来,你娘高兴的。” “真的?”张绣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软了,“那就好,我还以为狗子咋了呢,吓死我了。” 何小翠听到粮食压低了声音,“爹,这事咱可得藏好了,现在大家都不够吃的了。” 薛大柱在黑暗中点点头,“趁着大家都睡觉,老大家的,你就辛苦点拿面掺上玉米面和秫秫面烙饼子,明早咱吃顿饱饭再去干活。” “唉。”有了盼头,何小翠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跟着薛大柱进屋用油灯照着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面粉,何小翠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爹,咱们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薛大柱看了眼炕上迷糊着要睡觉的薛云白一眼,笑眯眯道,“都是咱家狗子厉害。” 这时候谁也不会说封建迷信这事儿,毕竟东西在这摆着,他们全家最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封口的工作。 至于薛云白功成名就,就迷迷糊糊睡觉了。 而何小翠则点着油灯用热水和了面,趁着天黑着烙了大饼。 馋了面粉的大饼香喷喷的,臭球本来起来尿尿的,闻着香味觉都不睡了,缠着何小翠给他吃了两口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因为这大饼,早饭的时候全家都吃饱了,臭球摸着肚皮道,“真好吃啊。” 谢兰英笑眯眯道,“面粉咱还有,留着慢慢吃。” 她话音一落全家都开心起来。 但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全家上下纷纷点头。 谢兰英满意的点头,又对张绣和何小翠道,“不是我不让你们不孝敬爹娘,只是这年景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全家吃饱都困难,所以你们也不要想着咱们能接济你们娘家。”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绣身上,“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心里要有杆称。” 张绣微微低着头,眼眶微红,“娘,我知道的。”她早就对她娘家死心了,要不是婆婆说,她根本想不起来给她娘这事儿。 至于何小翠,也不在乎,她娘家兄弟多,劳力也多,加上她最小的兄弟在县城当工人,他们一家子过的比其他家要好的多了。 俩儿媳妇纷纷做了保证,谢兰英也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了,大家吃的大饼薛云白啃不动,何小翠非常周到的给他下了面疙瘩,放上萝卜和菠菜,最后又打上一个鸡蛋,味道非常棒。 最后在四妞的口水中,薛云白勉为其难的给剩了一点,四妞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的薛云白都有些心酸了。 吃了一顿饱饭,大家伙精神倍棒,除了谢兰英在家带着薛云白和四妞,大家都下地干活了,就连三妞都跟着臭球去后头山上挖野菜去了。 薛云白吃饱喝足也有了精神,和四妞玩了会儿就想试着联系走路,如今他扶着墙已经能站起来了,他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还行,而且直立行走的感觉很是不错。 “狗、狗子!”四妞看着他扶着墙走了两步非常开心,拍着手喊狗子。 薛云白懒得跟个娃娃较真,只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 只是人小骨头软,走了没几步就累的要命,最后一屁股坐在炕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昨晚在御膳房摔的那地方还隐隐有些疼。 娘的,太讨厌了。 薛云白索性坐着不起来了,外面阳光很好,透过狭小的窗户撒在炕上,薛云白喊了声,“奶!” 声音洪亮清脆。 谢兰英正在外面洗衣服,听见动静进来,笑道,“狗子,咋了?” 薛云白指了指外面,谢兰英便过来抱他,“走,出去晒太阳。” 然后四妞搬着一个小板凳跟着出去,然后放在太阳底下,谢兰英将薛云白放下,嘱咐四妞,“看好弟弟,别让他掉下来了。” “嗯。知道了奶。”四妞奶声奶气的应了声,然后如临大敌般守在薛云白身边,甚至还伸着手,似乎随时能接住他是的。 薛云白瞅了眼四妞干瘦的小身板,有些怀疑四妞还没他沉,他若是掉下去,四妞就算能接着,估计姐弟俩也得一块摔倒在地。 谢兰英显然也被四妞的认真逗笑了,她摸摸四妞的脑袋,“四妞真乖。” 四妞咧嘴笑笑,小胸脯挺直了,觉得非常骄傲。 谢兰英继续洗衣服,薛云白就乖乖的坐着晒太阳,太阳暖和晒的人昏昏欲睡,忽然他听见一声骂声,整个人顿时惊醒,他环顾四周,整个院子里除了洗衣服的谢兰英就是站着都迷糊的四妞,并没有其他人。 然而等他再凝神细听的时候又听不见那声音了。 似乎,刚才有人骂:谁偷了我的面粉? 他微微皱眉,想起昨晚弄回来的面粉,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有主的? 念头刚起他又自我否定了,若是那些东西当真是有主的,他又怎么能进去呢?既然老天爷能让他进去,并能让他轻易带出来,说明那个御膳房就不是无主的! 更何况,那御膳房明摆着就是他宫里的御膳房,就算有主,他也该是那个主! 没听过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全天下都是朕的,更别说一间御膳房了。 反倒是那个骂人的小鬼,才是外来户,鸠占鹊巢想要霸占他财产的人! 哼! 薛云白想清楚了,整个人都理直气壮起来,那御膳房就是他的,谁来抢跟谁急。 谢兰英洗完衣服见他眼睛晶亮,挺着小胸脯坐的直直的,问他,“咋了?想拉臭?” 薛云白嘟嘴哼了一声,“没有。” 自打成了小婴儿早就没了廉耻之心,洗澡要谢兰英伺候,拉臭上茅房也得伺候,反正是离不开谢兰英的。以前那点帝王的尊严竟然在吃喝拉撒上面一点都没保留,实在无奈。 谢兰英洗了衣服又准备做午饭,托薛云白的福,中午大家伙吃上三合面的饼子,而且还炒了一盘子野菜。 臭球吃的很快,对谢兰英道,“奶,山上现在野菜越来越少了,好多孩子都去挖,得亏我发现一个地方长的好,不然这些也挖不来。” 闻言薛云白看了他一眼,心中同时一惊,现如今竟然到了吃野菜裹腹的地步了? “唉,咱们村还好些,年前不吃大锅饭了,各家都省吃俭用怎么也能熬一阵子,之前那些一直吃大锅饭的,铆足了劲吃,恨不得一顿吃两顿的,如今有的吃才怪呢。”谢兰英摇头道,“大家伙都不够吃都去申请返销粮,可返销粮哪是那么容易申请的,就算申请来了,有钱买?哼,估计悬。” 薛大柱也道,“如果再不下雨,秋收的时候更难熬,我听支书说公社那边往上报计划,报的可高了,到时候收的粮食恐怕连干部报的计划都不够,到时候估计更难。” 薛大柱这话一落,大家都没有说话,庄稼人看天吃饭不假,可最可怕的就是不光有天灾还有人祸,天灾尚可熬一熬觉得熬过去了就行,可人祸呢? 公社干部敢这么做,就敢扣他们的粮食,到时候粮食都交上去了他们吃啥? “唉,别管别人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薛大柱道,“好在咱们支书担事儿,报计划的时候也往少了报,虽然当时面上不好看,可到时候受益的还是咱们村里人,怎么也能少饿死几个人的。” 说着他看了眼薛云白,心道,他孙子要真是孙子就好了,要是能多弄点粮食来就好了。 薛云白作为一个小娃娃注意到他爷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干啥跟看肉是的看着他,难不成面粉吃上了又想吃肉了? 薛云白微微皱眉,要不晚上再试试弄点肉回来吃? 可惜的是晚上睡着的时候非但没进御膳房,反倒又一次梦见了大奸臣陆明轩。 梦里陆明轩阴沉着脸问他:“陛下真的不知臣到底想干什么?” 薛云白抖了抖身上的龙袍,总算找回点做皇帝的尊严,他下巴一抬,“都是臣子揣摩朕的心意,你个臣子还妄想朕揣摩你的心意,你脸咋这么大呢。” 做了那么久的小孩,薛云白对于直立行走显得非常兴奋,他头一次觉得宽大繁琐的华服碍事,将下摆提起来塞到裤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裤,又把宽大的袖子挽到肩膀上,这才松快许多。他兴奋的在大殿里跑了两圈,看着桌案上扣着的话本子突然愣了。 他真的在做梦?可为啥这么真实? 他转头看了眼陆明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陆明轩的眼神更吓人了。他哆嗦两下莫名有些害怕,他咋记得陆明轩死了呢? 应该真的是做梦吧,不然陆明轩咋能活着在他眼前呢。 薛云白点点头,然后一脸郑重的到了陆明轩跟前,凝眉打量,陆明轩微微挑眉,“陛下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活的啊。”说着薛云白伸手去捏陆明轩的脸,“你” 后面的话直接咽了下去,他娘的,咋手感这么真实呢,有温度? 陆明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陛下看清楚了吗?” 薛云白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手指指着他惊恐道,“你是人是鬼?你不是喝毒药死了吗?” 对面的陆明轩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往他跟前凑了凑,“你想我死?” 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已经死了好不好? 薛云白心里吐槽,直接翻个白眼给他,“喝毒.药还死不了?下次换鹤顶红。” “”陆明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梦里来了上一世狗皇帝的大殿,可瞅着他一副没心没肺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模样,陆明轩气的心肝肺都疼,“让你失望了。” 薛云白乐呵呵的摆手,“失望啥啊,我都死了。” 陆明轩拧眉,“你也死了?” 薛云白却注意到他话里的‘也’字,顿时乐了,“就是说你也死了?哈哈哈,我就说吗,朕都死了,你个大奸臣咋就不死呢,我明明听李大伟那货说了,你也死了的。哈哈哈哈哈。” 陆明轩:“”好想打人怎么办。 可上辈子狗皇帝都把毒药端到他跟前了。他都没舍得打他,现在人都死了好不容易在梦里见了怎么可能舍得打他。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问道,“那你死后去了哪?” 薛云白觉得有些热,便把身上的华服脱了下来,只剩下里面白色的亵衣亵裤,总算舒服了很多,于是他随口胡诌,“死了还能去哪,当然去阎王殿了呗,阎王看朕长的好,没舍得让朕去投胎,就这样。你呢,肯定得下十八层地狱了吧。” 不气!不气! 陆明轩眼神微黯,告诫自己不要跟这小混蛋一般见识,而且这只是梦里,定是他白日想的多了,才在梦中相见。这样的机会除了上一次,似乎就这一次了,只是上一次俩人什么都没说,他骂他,他骂他的骂了一晚上。 所以如今能面对面,陆明轩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如何?”陆明轩朝薛云白凑近两步,彼此甚至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薛云白有些紧张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什么,陆明轩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声音带着诱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大周还是其他地方?” 薛云白盯着眼前太过真实的陆明轩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现在难道只能的在梦里? 他有些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万字大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你”薛云白嘴唇有些干涩, 他眨眨眼看着陆明轩道, “我真的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他觉得陆明轩这老贼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 像 像他看那些美人时候的眼神差不多 可他又不是美人 薛云白突然有些紧张,他蹭蹭的往后退了退,距离陆明轩远了一些,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陆明轩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你说呢。” 他的笑容让薛云白看来太过奇怪, 吓得他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结结巴巴道, “我肯定是在做梦。” 他似乎被自己这个结论说服了, 嘿嘿笑了两声, “对, 就是这样, 我是在做梦呢,我咋可能还能见到活的陆明轩老贼呢,李大伟说了,陆明轩老贼死了,他亲眼看着的呢。所以我看的的一定是假的, 等我醒了就不会看见陆明轩老贼了。呵呵呵。” 亲耳听到自己成了狗皇帝眼中的老贼, 陆明轩的心觉得挺复杂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在薛云白眼中只是指手画脚, 大权在握,让他不能独揽大权,在看到李大伟手中毒药的时候他就该清醒, 可真的死了又到了陌生年代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想这个恨他入骨的狗皇帝。 陆明轩叹了口气,看着薛云白在那絮絮叨叨的,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中的兴奋怎么都做不得假。 陆明轩突然失去了跟他说下去的欲望,甚至盼着这场梦能快些醒来。 “唉,既然是做梦,那我是不是想干啥就干啥?”薛云白想明白这事,突然不想搭理陆明轩了,转头跑到龙椅上然后上窜下跳起来。 上一辈子小时候他看到皇兄在父皇默许下在龙椅上挑来挑去的他就羡慕,后来他做了皇帝年纪却也大了,别说太后老妖婆不允许,就是殿里的太监也时刻盯着他,时时刻刻提醒他要讲规矩,遵守皇家礼仪。 去他娘的皇家礼仪。薛云白从没这么自在过,在龙椅上蹦达半天又把桌案上的那本话本子拿起来,当了九个多月的婴儿可把他憋死了。 至于陆明轩,早就被狗皇帝的神奇操作惊呆了,上一刻还在龙椅上上窜下跳,下一刻又坐在那里安静如鸡的看起话本来。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居高临下的说,“陛下看的什么?男欢女爱?” 陆明轩自己都没留意自己问出这话时语气里的紧张。 薛云白也没留意,目光落在话本子上没有挪开,“那当然了,什么落魄书生什么富家小姐唉,可惜朕活了十八年都没碰过女人,实在是可怜。” 陆明轩听到这话,默不作声的瞅他一眼,见他脸上却有遗憾顿时不悦。 “啊!”薛云白刚想感叹一下,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眼前话本子没了,龙椅也没了,陆明轩也不见了踪影。 他呆愣愣的看着漆黑的房顶叹了口气,唉,又做梦了,咋还梦见陆明轩了呢,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因为做了这梦,后半夜薛云白竟然有些睡不着了,小孩子大抵从不会失眠,所以薛云白的失眠也只持续了十多分钟然后又睡了过去。 半夜谢兰英醒了给他盖上薄毯又喝了口水,这才睡去。 千里之外的京城,陆明轩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他摸摸自己的胸口,此时还扑通扑通跳着,梦里的遗憾和生气似乎也残存在脑海里。 只是梦太过真实了,真实的陆明轩觉得就发生在刚刚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面似乎还残存着薛云白指尖的温度。 那般真实。 让他有些不想从梦中醒来。 只是一想到梦里薛云白说遗憾没碰过女人,他又人不知叹气,这么多年了,到死狗皇帝也不知道他的心意。 可悲可叹。 陆明轩叹了口气刚躺下,忽然又坐了起来。 难道狗皇帝真的和他一样穿越了? 呵呵。 陆明轩嘴角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来,那狗皇帝会在哪里呢? 陆明轩呆呆的坐在那里,直到听见外面陆志国夫妻叮叮当当的声音才皱了皱眉头重新躺了回去。 第二天薛云白醒了的时候还有些发愣,他昨晚梦见陆明轩了? 咋感觉那么真实呢,真实的就像真的和陆明轩见了一面一样。 不过这陆明轩也只能够能耐的,都死了还能进到他的梦里去。 摇了摇头,叫了声奶,穿衣服在炕上玩,饭后照例跟着谢兰英在院子里晒太阳。 过了几天薛云白都没再梦见陆明轩,薛云白不由松了口气,又暗搓搓的想着怎么到御膳房里拿吃的去。 他这几天每晚临睡前都试着进去,可惜都没有成功。 这晚薛云白和四妞玩了游戏,乐滋滋的在炕上翻了翻,临睡前还嘟囔了一句:“我可真聪明呀~”虽然说的不清楚,但好歹是这么个意思。 令薛云白意外的是这几个字刚落,他人就出现在御膳房里。 薛云白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我可真聪明呀’就是暗号?只要喊一声‘我可真聪明呀’就能进来? 这可真是 薛云白叹了口气,随即又庆幸起来,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就能每天都来拿点吃的,好歹把一家人喂饱了再说。 想到吃的,薛云白不由得来了精神,在御膳房里转悠一圈,最后抓住那袋子大米不松手了。 他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这么久还没吃过大米饭呢,今天说啥也得弄回去。 他心里想着,手里攥的更紧了,嘴里试探着喊了一声,“我可真聪明呀!”,然后就觉眼前一暗,转眼就换了地方。 薛云白睁开眼,果然又回到谢兰英的炕上,他自己回味着这让人哭笑不得的暗号,先是感慨这御膳房通人性化,居然能听懂他的话,简直神奇顿。 只是大米袋子还压着他呢,除了压的喘不过气来也不疼不痒,于是他便没喊叫,而是伸手推了推谢兰英。 不想谢兰英今晚睡的实,薛云白推了两下愣是没推醒。 薛云白憋的难受,扯开嗓子就喊,“奶,爷,奶,爷,奶,爷!” 很好,老头老太太都被他喊醒了。 谢兰英迷迷瞪瞪的看着压着她孙子的袋子,赶紧挪到一边去,发现孙子不但没受伤还中气十足的喊爷奶,顿时也不再担心,她伸手抹了把袋子,突然眼睛瞪大了,“大米?” 薛云白笑嘻嘻的,继续喊,“奶。” “哎呦,奶的乖孙哟。”谢兰英眼泪都掉下来了,忙趴下吧唧亲了薛云白一眼。 薛云白一僵,觉得自己就不该喊的太亲热,或者他该锻炼一下臂力,自己将袋子弄地上去,然后早上让老两口子大吃一惊,然后也不用被老太太亲来亲去。 虽然被自家孙子嫌弃了,谢兰英仍旧很高兴的在他另一边腮帮子上亲了一口,“乖孙,睡吧,明天给你蒸大米饭吃。” 谢兰英笑着下了炕,拿碗舀了一碗大米,然后趁黑出门洗干净又下锅进灶房放到灶台上,等天一亮张绣妯娌俩做饭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做完这一切,谢兰英又回了屋里,看孙子睡的四仰八叉的,她笑了笑,然后虔诚的拱手拜了拜,“多谢大仙救我一家老小。” 至于大仙薛云白睡的正香呢,甚至做了个非常美妙的梦,不仅吃上了大米饭,还啃上了香喷喷的大鸡腿,简直不要太美好。 起来后何小翠果然做好了大米饭,谢兰英还炖了一棵大白菜,还将过年时候剩下的腊肉切了几片,一锅大白菜配上大米白饭简直美味极了。 当然为了奖励薛云白的辛苦,谢兰英还煎了一个鸡蛋给薛云白,“给我家狗子补补。” 薛云白瞅了眼他胖成藕节的胳膊,再瞅瞅四妞干瘦的小身板,顿时有些心虚,“四!” 四妞俩字他如今还喊不出来,但他一喊四,四妞立马就知道是喊她了,四妞从何小翠腿上下来,跑到薛云白跟前咧嘴笑,“四姐。” “四!”薛云白指了指鸡蛋,“吃。” 谢兰英叹了口气,“都是咱大人没本事,还得让个小娃娃让着姐姐吃鸡蛋。” “四妞乖。”四妞笑眯眯的看着谢兰英。 何小翠将她抱回来笑道,“娘,咱家比起其他人家已经算好的了,别看四妞瘦,她就这样,吃的也不少,而且比起三妞,她跟着狗子吃的可好多了。咱家要不是狗子,恐怕也得和其他人家一样开始顿顿稀的呢。” 谢兰英一愣,好像也是,现在能吃上白米饭,搁哪家能吃上?更别说女孩了,也就他们家不管男女都让吃饭,听说别的村里有人开始饿闺女把粮食生下来给孩子吃了呢。 薛云白看了眼何小翠,何小翠冲他笑了笑,“狗子最听话了。” 薛云白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心里却想不行以后每天晚上都去弄点吃的,总归让一家老小吃好喝好才行啊。 到了晚上薛云白厚着脸皮喊了声,“我可真聪明呀。”然后就进了御膳房。 看他兴奋的喊了声就睡了,谢兰英莫名其妙道,“老头子,你听清楚狗子喊的啥了没?” 薛大柱刚躺下,“没听清,这么点小孩还能说出整个句子来?就算咱孙子再聪明恐怕也办不到吧。” 被自己亲爷爷怀疑了的薛云白站在御膳房里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肉的味道啊,真是想啥来啥啊。 呵呵,老天爷对他可真是好啊。 薛云白飘到灶台边,吸着鼻子闻了闻,居然是排骨,上了这地界他还没吃过排骨呢。 他舔了舔嘴唇,费力的将锅盖挪到一边,又拿了双筷子扛着往锅里插,成功的插到一块排骨。 只是排骨炖的软烂了,筷子插.进去不等他抬起来,吧嗒又掉了回去。 薛云白有些气闷,忽然听见一个孩童的声音:“这次可不能再让那小鬼把排骨偷了去,真是个讨厌鬼。” 薛云白一愣,忽然有些生气,用着他的御膳房,吃着他的东西,居然还嫌弃他拿东西,到底是谁偷啊。 他生气了,自然不肯罢休,拿块布垫着用手抓着大铁锅,喊了声,“我可真聪明呀。”一下子就回了薛家炕上。 “嗷!”薛云白光想着报仇了,忘了锅还烧着呢,结果大铁锅一起过来了,锅上的温度也跟着过来了,这次与以往不同,不光沉还烫! 偏偏这铁锅就坐在他肚皮上,如今他肚皮都觉得滚烫,虽然隔着薄薄的毯子,但他估计能烫破皮了。 谢兰英和薛大柱被孙子一嗓子喊了起来,就看到一口大锅在自家孙子身上,伸手一端竟然还是热的,可把薛兰英吓坏了,顾不上烫,伸手就将大铁锅端到地上去了。 “狗子,没事吧?” 谢兰英担忧的查看,又去掀薛云白的衣服,薛云白只觉得肚皮上又疼又辣,委屈的顿时哭了出来。 薛大柱点上油灯过来一照也呲了口气,声音都颤抖了,“咋这么厉害啊。” “狗子,以后咱不弄了,不弄了。”谢兰英声音也颤抖的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以后咱不弄了,爷爷奶奶就是饿死也不能让狗子受这样的委屈啊。” 看着老两口这样,薛云白突然就不觉得疼了,他眨眨眼忽略掉肚子上的疼伸手去摸谢兰英的脸,“奶,不哭。” 这三个字说的清晰又清澈,让谢兰英一阵心酸。 她孙子才九个多月啊,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会说拐弯的字了,都怪他啊。 “老头子,快去弄点草木灰敷上。”谢兰英看着孙子的肚皮赶紧擦干眼泪又找干净的布轻轻的擦拭,“受苦了我的乖孙。” 薛大柱刚出门就看见张绣夫妻起来了,“爹,狗子咋啦?” 薛大柱叹了口气,“狗子弄回来一锅东西,肚皮有点烫伤了。” “啥?”张绣吓的脸都白了顾不上公爹的房间不好进,拉着薛长岭快步进了屋。 “狗子!”张绣叫了一声朝薛云白扑过来。 薛云白哀叹一声,能不能让他安静些啊。 “娘,狗子不会有事吧?”张绣颤抖着看着薛云白,有心想摸摸儿子可又怕把儿子弄疼了,“娘,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吧?” 谢兰英一拍大腿,“对呀,去医院。” 薛大柱用瓢子装着草木灰刚进来就听见她说去医院,便问,“那草木灰还用吗?” “用啥用,去医院,要是用草木灰弄坏了留疤咋办。”谢兰英下了决定赶紧让张绣给薛云白穿衣服,又让薛长岭去借牛车,自己却是开橱子拿钱。 等忙活完这些,外面天都有些发白了,薛长岭进来,“车在门外了,咱们赶紧去吧。” 说着又回屋抱了床被子出去铺到车上,三妞有些害怕,“娘,我也去。” 张绣抱着薛云白看着三妞,“跟大娘在家听话。” “你们放心去吧,家里不用担心。”何小翠说,“可得让大夫好好看看。” 其实薛云白这会没觉得多疼了,但家里人对他重视,他又说不出不看这话来。 他老老实实的窝在张绣怀里,大人却觉得窝心,张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咱狗子咋这么乖啊,都烫破皮了都不哭呢。” “那是。”要是往常,谢兰英得非常得意,可如今孙子受着苦,谢兰英也没有得意的心思了。 许家庄距离县城四十里地,他们到了镇上的时候薛长岭突然哎呦一声,“娘,咱忘了开介绍信了。” 谢兰英一怔,“对啊,这咋办?” 薛长岭道,“要不咱先去公社诊所给看看?兴许不用去医院也行呢?” 谢兰英有些犹豫,低头见薛云白乖乖的不哭不闹,一咬牙道,“行,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再回去开介绍信去县里。” 薛长岭对公社这边比较熟,赶着牛车没一会儿就到了诊所。 公社诊所在一座小院里,到了里面找大夫诊断,大夫掀开衣服瞅了眼就道,“你说说你们,这么好的孩子居然给烫成这样,你们做大人的也太不上心了。” 谢兰英本来就愧疚,被大夫一说就更愧疚了,“是我们没看好孩子。” 可谁能知道她大孙子突然弄回一大锅的东西来啊。 唉,谢兰英握着薛云白的手对大夫说,“大夫,尽管用好药,我带了足够的钱。” 那大夫也就三十来岁,听见谢兰英的话先是惊讶接着就无奈的摇了摇头,再看薛云白长的白白胖胖的,一看在家就是当宝贝的,要知道别说他们公社了,全县估计都找不出这么白胖的孩子来。 大夫开了单子交给她,“去交费领药吧,注意不要让他抓挠,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谢大夫。”谢兰英接过来忙不迭的应是,她瞅了眼单子然后递给张绣,“娘不识字,你去交费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他,“记得咱要最好的药。” 张绣应了一声取药去了,谢兰英又转头问大夫一些平时的注意事项。 大夫也是好脾气,谢兰英问她就答,直到张绣回来,谢兰英才抱着孩子跟着张绣出门。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都老高了,好在现在都在地里忙活,一直到家也没碰见啥人,薛长岭将牛车还了又上工去了,张绣则红着眼睛求了谢兰英让她在家待一天,好照看薛云白。 虽然薛云白觉得自己敷了药不要人看护,奈何张绣一片母亲之心,让他拒绝都拒绝不了,更别说他如今说话都不会说几个词了。 谢兰英也没拦着,正好让张绣守着他,她正好做些别的,先把那口大锅藏到灶房去,又把里面满满一锅的排骨捞出来重新热了热,然后捞了两块让流口水的臭球三妞还有四妞啃着,这才捞起一块软烂的撕碎拿屋里去给薛云白吃。 她进屋的时候就听见张绣劝薛云白,“狗子啊,以后可不能弄这样的东西了,把你烫坏了咋办,娘就算饿肚子也不想让你受委屈啊。” 谢兰英端着碗进来,只当没听见,张绣连忙站起来,不安道,“娘” “嗯。”谢兰英把碗递给她,“喂狗子吃饭吧,早饭都没吃呢,这一天天的多亏了狗子弄点吃的来,不然这一家子可咋过哟。” 她话音一落张绣的脸顿时白了一片,她儿子如今在薛家的地位那跟金饭碗差不多了,全家指着她儿子弄点吃的填肚子呢,她知道婆婆的意思,可她又心疼自己的儿子,现在连一岁都差着两个多月呢,就整日操心弄粮食的事儿,虽然知道自己儿子是神仙托生,可人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这个做娘的忍不住就心疼。 “嗨,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谢兰英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想多了,连忙解释道,“我也就感慨一下,我也不希望狗子出事不是,我在这就说了,但凡对狗子不好的咱坚决不能干。”说着又严肃的对薛云白道,“狗子,以后听话,可不能这样了,奶宁愿你每回就弄把玉米面回来也不能犯险,听见了没有?” 薛云白吧嗒着嘴瞅着碗里的肉,心想,你们倒是快点喂他吃饭啊,啥规矩还劝说的话等他吃完再来? 况且他从御膳房弄东西也不全为了薛家老小,最重要的还是满足自己的肚子不是。 可惜这话他如今说不出来啊,家里人又内疚成这样,唉,真是! 因为薛云白因为一家老小(并不)将肚皮烫伤了,一家人吃肉喝汤的时候都愧疚的不要不要的,要不是怕搁不住容易坏,一家人甚至都想将一锅肉都留着给薛云白慢慢吃。 薛云白得知他们的心思心中一阵汗颜,别说春天了,就是大冬天的,这么一大锅他估计也得吃上半年吧 他想了想那样的场景:每天每顿吃排骨喝汤,他抖个激灵,觉得会再也不吃肉喝汤了。 实在可怕。 薛云白因为肚子上有药也不敢翻身,老老实实仰躺在炕上睡觉,四妞强打精神在一边看顾弟弟,谢兰英怕俩孩子都睡过去不安全,就让张绣在一旁守着顺便缝补衣服。 下午公社邮递员来送信,谢兰英叹了口气,老二这都好几个月没寄信了,恐怕在部队日子也难过。 谢兰英让张绣念信,张绣先扫了眼说,“二哥说二嫂居然怀了俩孩子。” “俩孩子?”谢兰英瞪大眼睛,接着高兴的直拍大腿,“那感情好,咱老薛家还没出过双胞胎呢。哎呦,真是老天爷保佑。”她目光瞥见薛云白眼睛不眨的看着她,顿时笑着摸他的脸,“我倒觉得是咱狗子给带来的福气,老天爷如今都不长眼让老百姓不能活,可咱家因为狗子的缘故反倒吃的饱,现在你二嫂又怀了双胞胎,那就是狗子的功劳。” 薛云白一脸懵逼,实在想不通他二大娘怀个双胞胎咋就能是他的功劳了。 谢兰英一脸的兴奋,突然道,“算着日子也快了吧?” “对呢,去年十月怀上的,算着日子估摸着得七月了,就是太热了。”张绣说。 谢兰英怔了怔,“那我是不是得去伺候月子啊。” 张绣没想太多,“娘您放心去,狗子交给我。” 她说完谢兰英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心道,我就是不放心将狗子交给你。 薛云白竖着耳朵听俩人说话,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儿,无疑他舍不得谢兰英的,毕竟打出了月子几乎就在谢兰英跟前,可以说比对他娘的感情都要深,同时他也明白赵小娥生双胞胎,谢兰英作为婆婆不可能不去伺候月子。 而且薛长山所在的部队在东北,一来一回也得个把月,加上坐月子,薛云白至少要俩多月见不到谢兰英。 薛云白偷偷瞄了谢兰英一眼,心里很舍不得,虽然现在距离七月还有段时间。 谢兰英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然后对张绣说,“要不你去?我在家带狗子?” 张绣刚在心里偷笑可以和儿子单独相处俩月,忽然听见婆婆这话,顿时整个人呆住,“娘我去不合适吧” 谢兰英拍拍她的肩膀道,“你看,我年纪大了,东北那么远来回奔波多辛苦啊,要不就你去帮忙照顾吧。” “不行,不行。”张绣连连摆手,“我一个做弟妹的去多不合适啊。” 谢兰英道,“咋不合适了,咱家你们妯娌三个关系向来亲近,没啥的。” 看着她俩推来推去,薛云白眼神飘散,觉得这婆媳俩幼稚极了。 傍晚薛大柱爷几个都回来了,先进屋慰问了负伤的薛云白,又听谢兰英说了让张绣去伺候月子的事,当即遭到薛大柱的拒绝,“让老三家的去不合适,和长山一个屋檐下住着容易让人说闲话,还是你去。” 谢兰英瞪他,“那狗子咋办?”她不是不想去照顾老二媳妇,她只是舍不得她的狗子,舍不得离开狗子。 薛大柱看了眼躺炕上往这边瞄的薛云白,有些心软,“反正来回也就俩多月,忍忍就过去了,让老三家的照看狗子,老三家的做亲娘的还能照看不好孩子?” 谢兰英有些不高兴,“我就是不高兴。”她顿了顿,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王菊花那德性,要是知道我不在家那还不得见天的来家里划拉吃的啊。就绣儿那脾气,一次两次能拦着,王菊花能饶得了她?一旦不顺着王菊花,王菊花又该到处败坏绣儿的名声。” 这事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实如此,去年王菊花婆媳在薛家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到过年的时候都不肯让张绣好过,要是知道谢兰英不在家,那还不得翻了天的来薛家找茬啊。偏生张绣性子好,何小翠也是晚辈,其他的男人也不好阻拦王菊花。 再加上还有个薛老四,王菊花婆媳来薛家好歹名不正言顺,何小翠拿出她来强硬阻拦也能糊弄过去,可薛长庆夫妻可是正经的薛家人,到时候管多了又是一场战斗。 所以思来想去,谢兰英都觉得这个家里离不开她。 “王菊花交给老大家的来应付,老四两口子不还有我吗?”薛大柱一语道破其中关键,“你就放心去吧。” 谢兰英瞪着薛大柱,真想一爪子挠花他的脸,咋这么讨厌啊。 她知道说一千到一万,她就是不舍得狗子罢了。 谢兰英气道,“非得让我去我就带狗子一起去。” 薛大柱呆呆的看了她半晌,“那就带着狗子去吧。” 这下到轮到谢兰英惊讶了,“老头子,你舍得让我带着狗子走?” 薛大柱叹了口气,“如今家里年景也不好,留在家里也是挨饿,可狗子能力也有限,要是再因为弄粮食累着了长不高了咋办。还不如跟着你去老二那,部队总不能让家属饿肚子吧。” 闻言谢兰英沉默了,她皱眉道,“我再想想。”她看了眼外面正忙活的张绣,“而且就算咱们决定了,老三两口子还不一定能答应呢。” 薛大柱叹气,“等写信问问老二再决定吧,我这会儿觉得带狗子去也没啥,大妞和二妞都大了,也能帮着照看孩子了。”他顿了顿,“要是能住的时间长你们就多住几个月,谁知道这天旱到什么时候。” 谢兰英看了眼狗子再看看一屋子家人,心里也是舍不得的。 “回头我让张绣写信问问。” 说完,谢兰英拿了邮寄包裹的单子给薛长岭,“明天一早去县里把包裹领回来。” “要不等春耕结束再去?”薛长岭问道。 谢兰英瞪他,“要是有些东西不禁放咋办。” “那好。”薛长岭将单子接了,然后坐下等着吃饭。 饭后谢兰英将张绣叫到里屋,对她说,“绣儿啊,娘问问你啊,你说娘带着狗子一块去东北你二哥那,行不?” “带狗子一起去?”张绣惊讶的看着谢兰英,接着脸就白了,“娘,这咋行啊,这、东北那么远啊。” 眼瞅着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谢兰英赶紧解释道,“我和你爹也商议了,现如今家里这种情况就怕今年也是旱年,这庄稼能不能长出来也不一定,就算你二哥寄钱回来,咱们拿着钱都买不来粮食,你二哥在部队又在东北,听说那边产粮多,部队肯定不能让军属饿肚子吧。” 张绣怔怔的问道,“那那您还得伺候二嫂和孩子,狗子咋办啊,到那时候狗子也就将将一岁呢。” 谢兰英道,“你别忘了,大妞今年都十一了,二妞也九岁了,她俩还能看不好狗子?”她瞥了眼竖着耳朵听事儿的薛云白道,“况且咱狗子这么乖,四妞都能看的了他。” 对于这点张绣倒是赞同,几乎只要吃饱喝足,她儿子不哭不闹,尿尿拉臭臭都会给人信号,身上清清爽爽的比村里的哪个孩子都干净。 而且就算把狗子放家里,家里还得抽人在家带着他,还不如让婆婆带走。 可一旦带走她可能就好几个月见不到儿子,不走吧,在家也受苦。 张绣左右为难,她抿了抿唇道,“还是先写信问问二哥和二嫂吧。” 谢兰英嗯了一声,“嗯,不着急,还有好几个月呢。” 嘴上说不急,其实也是急的,赵小翠如今三十上下,已经是第三胎又是双胞胎,很可能会早产,所以如果去,她起码六月中旬就得出发,而如今已是三月,再加上写信来回,时间其实很紧张了。 张绣心里明白,可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她甚至担心等儿子回来都不认识她这个娘了。 所以谢兰英说不急她就当不急,或许到时候天上下雨,粮食丰收也说不定呢。 婆媳俩默契的都没提薛云白弄回粮食这事,主要是这次薛云白烫伤将两人吓着了,她们心里如今宁愿吃不上饭都不愿孩子再受伤的。 第二天薛长岭去县里将包裹取回来,打开一看奶粉没了,有两罐麦乳精,饼干也有两盒,奶糖一盒,其他的还有一身旧军装,剩下的也没什么东西了。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可谢兰英也明白赵小娥也是费了心思的,麦乳精饼干奶糖虽然比不上粮食多,可在这样的年月给人补身子却是不错的。 在包裹里面还有一封信,张绣看了眼眼眶微红,谢兰英问道,“咋了?” 张绣捂住嘴,差点哭出声来,“二嫂离的那么远还惦记家里,信里说了让娘带狗子一起去。”要是赵小娥知道薛云白能弄来粮食,张绣可能还怀疑她二嫂是想占便宜才让薛云白去,可不管是薛长山还是赵小娥都不知道这事,所以赵小娥夫妻是真心实意为了家人好的。 谢兰英的一颗心也温暖起来,她觉得薛家是有福气的,虽然老四一家子没良心,可前头三个儿子孝顺,儿媳妇也懂事,连小辈的孩子也听话能干。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绣儿啊,娘知道你舍不得狗子,但是咱们都是为了狗子好,这点你要明白,如今你二嫂和二哥表了态,就看你和长岭的态度了。” “嗯。”张绣哭着道,“我回去和长岭说。” 她这么说心里其实就是答应了的。 至于躺在炕上被忽视的薛云白心里早就卧槽卧槽的了。 你们讨论着朕的事,咋就不问问朕的想法呢? 太气人了。 不过不管在哪他都无所谓的,只是一想到去军营里过日子,薛云白莫名的居然有些期待。他瞥了眼张绣,突然觉得挺对不起张绣的,好歹占着人家儿子的身份呢。 因为这个缘故薛云白有些不敢看张绣了,比起和张绣的母子情,他竟然更对军营的生活更感兴趣 咳咳,薛云白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崇拜做大将军的人,上辈子只能在朝堂上听听,这辈子能进军营感受一番,似乎真的让人很期待。 至于薛长岭,只要张绣和他娘决定了,也就翻不起浪来了。 薛长岭甚至还安慰张绣说,“那我晚上再努把力,争取再怀上,到时候娘和狗子就回来了。” 张绣推开他,“想都别想。”她都不指望让狗子往后弄粮食了,家里的日子肯定难过,要是再生个出来养不活咋办,还不如先不生,熬过去这几年再说。 薛长岭讪讪的,“那好吧,我尽量不让你怀上。” 张绣:“” 既然张绣和薛长岭决定了,谢兰英就让张绣写了回信,告诉他们,六月中旬狗子满周岁了,就带着狗子过去。 薛云白摩拳擦掌,觉得去东北之前咋样都得先把路走溜了,不然到了那还得大人抱着那多丢脸啊。 于是谢兰英发现她家狗孙子变得勤快了,之前的时候一天也就站起来走那么两三回,如今是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扶着墙走路,摔倒了就继续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四妞就在一旁拍手,“狗子真棒啊。” 薛云白得意的抬了抬下巴,觉得自己这四姐除了喜欢叫他狗子没啥不好的了,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赶紧把路走利索了,把话说溜了。 这么着,在薛云白的努力下,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再过上半个月就该麦收了。 谢兰英给薛云白换上单薄的衣裤每日也不在炕上玩了,见天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是的,薛云白还差两天就十一个月了,在两天前终于能松开墙走上两步了。 不说他自己惊喜,整个薛家人也都高兴的不行。 薛大柱就不说了,见人就夸,“我孙子厉害啊,才十一个月就会走路了。” 薛长岭嘴巴咧到耳朵根,“爹,还差四五天才十一个月呢。” “奥,对对,还差四五天呢。”薛大柱嘿嘿直笑。 被糊了一脸的邻居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家的粮食都给那胖小子吃了吧,吃那么多那么胖,身子骨结实,不会走路才怪。” 开年至今一场雨没下,河里的水都挑光了,如今想要浇地啥的都得往村后头那条河去,可眼瞅着河里水也没多少了,就连村里各家的压水井压出来的水都比往年少了。各家各户虽然各吃各的,可粮食太少了,吃上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吃饱了。 可薛家小孙子狗子却是长的白白胖胖的,除了他全村再没有一个这么白胖的。瞅瞅薛家其他几个孙女,一看就是苛待孙女喂饱孙子。 但谁家不是这样呢,怪只怪人薛家还有个当兵的补贴,不然他们也能把孙子养的这么白胖。 薛狗子在院子里走着,忽然就打个大喷嚏。 谁说朕了,岂有此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因为干旱, 今年这个夏收显得很惨淡, 导致薛云白会走路说话也多了都没能让一家人展开笑颜。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不是薛云白靠着本事给他们时不时弄点吃的回来,他们可能也要像其他人家那样一天吃两顿甚至吃一顿, 夏收时节都吃不上一顿干的了。 夏收本该是丰收的季节,整个许家庄乃至整个沂河公社都一片惨淡, 然而即便是这样,公社的许多干部都大放厥词, 甚至往上级汇报的时候对旱灾绝口不提, 只说粮食大丰收, 亩产两千多斤。 薛云白听大人说的时候就心道:神他娘的亩产两千多斤了, 别说两千多斤, 亩产三百斤那都是多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上级还对沂河公社的做法进行了大力的表扬,将沂河公社竖为了典型,不但干部升官,还登报表扬,于是好些地方的干部都要来沂河公社参观学习。 学习啥? 学习怎么才能亩产两千多斤! 公社干部本来打算让许大海准备, 许大海直接撂挑子, “我们许家庄亩产两百多斤, 去了露馅。” 其他村的干部对此表示不屑, 有人积极的领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后来许大海带着几个村民代表去那村学习, 回来一整天都拉着脸长吁短叹。 薛大柱和许大海关系不错,从他家回来道,“我还道怎么个亩产两千多斤, 竟然是将七八亩地的小麦都连地皮塞到一亩地里,放眼望去全是小麦一棵挨着一棵。作假做的那么明显,可那些人竟然看不见一样,纷纷夸赞,还有人夸下海口说秋收玉米高粱什么的肯定也能亩产增长。” 虽然很多东西薛云白都不懂,可如今这年月都这么穷了,要真亩产两千多斤肯定没人饿肚子了。只是现实却是大家都吃不饱,居然还有人弄这些鬼把戏,这跟上辈子那些奸臣明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弄虚作假也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大奸臣难免就想到陆明轩,也不知道那梦里出现的奸贼是真的还是真的只是出现在他的梦里的。 薛云白叹了口气扶着凳子站起来,颤颤悠悠的又走了两步,这种感觉很稀奇,就像退残了好些年的人猛地发现自己腿是可以走路的一样。 这个比喻薛云白把自己逗笑了,他迈了两步觉得好玩又多走了几步,可惜如今他年纪小,腿骨也软,走了没几步就没了力气,不等他扶住东西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乡下小院全是泥土铺成的,硬倒是不硬,然而院子里养着鸡,偶尔会有没打扫干净的鸡屎,薛云白瞅着几步之外那一坨侥幸的松了口气,幸亏没坐鸡屎上,不然 艹,屁股底下感觉不对! “哎呦,狗子。”谢兰英看着他坐地上了赶紧过来把他抱起来,突然手一抹笑了,“哎呦狗子,咋坐鸡屎上头了。” 薛云白黑了脸,白胖的脸上即便不高兴让人看着也好看。 谢兰英抱着他到屋里,吆喝薛大柱道,“老头子,弄点水顺便给狗子洗洗澡吧,咱狗爱干净。” 天虽然旱,但家里的压水井却还能压出水来,薛大柱弄了一盆凉水又倒了点热水,试了水温后才告诉谢兰英过来。 天气很热,午后残余的温度即使在院子里也不会觉得冷,谢兰英将薛云白脱光光托在手臂上喊道,“把水挪澡房里去。” 不是她讲究,实在是她这孙子太讲究,之前试过在院子里洗,可刚把他抱出去,小家伙就哭的嗷嗷的,没辙转移阵地到了屋里,这才罢休。 不过经过之前嚼碎喂饭和开裆裤事件后,薛家人已经接受了薛云白讲究这件事,毕竟在他们眼中薛云白那可是上面下来的,即便是亲娘张绣对这儿子那也是百依百顺,当然其中既有心疼儿子的心态,也有因为她儿子不同凡响的缘故。 谢兰英喊完,将薛云白放到炕上,拿了一件她夏天穿的衣服将薛云白抱起来,手里提着薛云白换洗的衣服出了门到后院的澡房去了。 洗澡这事一直是谢兰英来做,薛云白从最初的抵触到现在的无动于衷,可见皇帝陛下的适应能力有多好。 洗了澡,薛云白郁闷的心总算好了些,然而不知是不是他心里有了阴影还是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鼻端有鸡屎味儿 因为这事,晚饭的时候薛云白都没吃几口,低头耷拉脑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薛长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他没有食欲还觉得好笑,谢兰英抿唇笑,“今天下午狗子学走路一屁股坐鸡屎上了,从那会儿心情就不好了。” 她说完就见薛云白脸上通红的低着头,似乎跟个大人是的知道丢脸呢。 张绣摸摸他脑袋安慰道,“狗子不生气了啊,你还小呢,人家和你一样大的小娃娃都不会走路呢,狗子已经很厉害了。” 看大家对他这么关心,薛云白也不好意思纠结下去了,抬头朝大家咧了咧嘴。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云白久久睡不着,谢兰英起初还强撑精神陪着他,后来实在熬不住睡着了。薛云白躺在炕上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数了八百只羊总算是睡着了。 睡着后薛云白又到了御膳房,其实薛云白已经很久没来御膳房了,就算他喊,“我真聪明呀。”依然进不来。 不想今晚竟然能进来了,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惊喜的发现他居然踩在地上了,只是身子还是豆丁,手也是小手,想拿再多的东西也拿不了。 叹了口气薛云白又打量起御膳房,然后他发现御膳房也有了变化,似乎比以前大了,到了门边推开,竟然看到一间粮仓,里面堆满了成袋的粮食,薛云白开了一袋,发现是玉米粒,再开一袋居然又是土豆。他开了好几袋子,发现都是粗粮。 像大米面粉这些细粮只寥寥几袋塞在角落里。 薛云白皱眉看了一圈出来,再查看其他地方,似乎又没什么变化,冷锅冷灶似乎也很久没开过火了,使得他想开个小灶都不行。 薛云白迈着小短腿回到粮仓,伸手握在玉米粮袋上闭上眼睛,心里暗道,为了粮食痛点就痛点吧。 只是这次他运气比较好,他醒来的时候没觉得疼也没觉得泰山压顶,他一扭头就看到那袋玉米就在炕头上。 薛云白愣了半晌又看了眼谢兰英明显瘦下去的脸咧嘴笑了笑,也没叫醒她,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的难得的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谢兰英夫妻和薛大柱早就起来了。 薛云白爬起来坐在炕上看着外间的人忙活,好半天没动弹。 “哟,咱家的小福星醒了。”何小翠最先看见他,赶紧过来给他穿衣服,薛云白身上只穿了条小裤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重点部位。 何小翠笑吟吟的给他穿衣服,嘴里还念叨着,“狗子,你真是好孩子,等过了灾年,大娘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说着话眼眶都湿润了。 薛云白不太能明白这种感情,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他弄来粮食他自己也吃,而且不过是一袋粗粮罢了,能填饱肚子,他本来想弄面粉的,又担心太打眼才换了玉米,可即便是这样也让一家人激动不已。 年前大队部分的粮食只剩了半袋子玉米,全家老小一起吃连半个月都支撑不到。 臭球整日带着三妞四妞去后山挖野菜,能挖到的野菜都越来越少,菜地里的菜早就干的不剩几棵,虽然大人不说,可愁眉苦脸的薛云白也注意到了。 何小翠发黄的脸上有了些神采,“狗子可真厉害。救活了咱全家呢。”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薛云白不由看了她一眼,好吧,他真的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可惜的是他能力有限,救一家子还可以,至于其他人家他就没这么大本事了。 穿好衣服出去,薛云白果然看到全家上下喜气洋洋的脸,薛云白心道他的家人可真容易满足,一袋子玉米面就能激动成这样。 饭后谢兰英舀了两瓢玉米面,递给何小翠道,“晚上的时候趁黑给你娘送去,昨日我瞧着你娘饿的快走不动道了。” 何小翠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吧嗒掉下来,“谢谢娘。”她亲娘什么样她当然清楚,她娘家还算日子过的好的,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她娘疼儿子和孙子辈的,自己宁可不吃也得省着给儿孙们吃,哥哥弟弟虽然孝顺,可有时候也拗不过倔强的老娘。 谢兰英笑道,“哭啥,咱要是有的多,娘恨不得把村里人都给分一遍,可惜咱能力有限,能帮的就帮一把,但多了也没有,毕竟咱一大家子还得养活呢。” 她说这话其实就是告诉何小翠,也就这一回,多了也是没有的。 可即便是这样何小翠也感动的不行,当晚就给她娘送去了。 过了没几天天气更热了,王菊花来了。 此时薛云白正在院子里学走路,撵着家里那两只鸡,就看见有人进来。 王菊花早就不认得薛云白了,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顿时眼前一亮,旋即也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她闺女家的孩子了。 一想到她家里的孙子饿的面黄肌瘦的,而外孙却长的这么胖,王菊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也非常不好了,“你娘呢?” 薛云白看她眼神不善直接赏她一个白眼转头又撵鸡去了,谁让他是孩子呢,孩子还小听不懂大人的话啊。 见他不搭理自己王菊花顿时恼怒,可她走了一路饿的发飘,又想起来这里的目的,顿时收回了手,眼睛瞪着薛云白道,“你个兔崽子,我可是你姥娘。” 呸你个姥娘。 薛云白心里暗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姥娘,就凭你这张和老妖婆一个模样的脸老子也得把你拉出去大卸十八块。在他面前还敢自称姥娘,呸! 王菊花是不明白这么个小人心里想什么的,她饿的难受,拿俩手掐了掐肚子扯开嗓子就喊,“张绣,张绣,你娘来了。” 薛云白突然走的飞快,将鸡撵的咯咯哒直叫。 王菊花气道,“你个小兔崽子,别闹了,吵死了。” 目光落在被他追的满院跑的鸡,王菊花舔了舔嘴唇,鸡啊,看着就好吃还管饱,清炖一下放上蘑菇和干货,那滋味 薛云白震惊的看着王菊花嘴边的口水,扭头就吐了。 这姥娘咋这么恶心人呢,对着一只就会拉鸡屎的母鸡都能流口水,把昨天的鸡屎喂给你好不好? 张绣去上工去了并不在家,谢兰英正在屋里舀玉米准备捣碎了煮粥,听见王菊花的声音直接将瓢子扔袋子里了,然后拿上擀面杖气势汹汹的就出来了。 “王菊花,你还敢来。”谢兰英中等身材比王菊花瘦了不少,可王菊花莫名的就感觉到了压力。 “你!”王菊花莫名的心虚,脚步往后退了两步,“亲家母,你这是做啥,咱们可是亲家。” 说了这句话王菊花底气终于足了一些,亲家上门啥都不说直接上棍子,上哪都说不过去不是。 可惜谢兰英不吃她这一套,拿着棍子往前走两步,将看热闹的薛云白抱回来放到屋门口,复又回来,隔着两米的距离抬着下巴问,“王菊花,那你说你来干嘛?不会是来打秋风的吧?” 王菊花讪讪,她来可不就是打秋风来了,薛家有当兵的时不时的寄东西回来,家里肯定不缺吃的,而且她是来找她闺女借粮来了,又不是不还了。 不等王菊花说两句软和话,谢兰英就哼道,“不是最好,上一个来打秋风的是我家老四,一样被我打出去。更别说你了。” “我、我咋了,”王菊花瞥了眼瞪大眼睛瞧热闹的薛云白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娃,过来,到姥娘这来,我是你姥娘。” 薛云白直接撇嘴看都懒得看她了。 王菊花吃瘪,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她问谢兰英,“我家绣儿呢?” 谢兰英头都没抬,“去地里拔草去了。” 王菊花讪笑,“我家绣儿就是能干,都是在家的时候我教育的好。” “你家就你最欠教育。”谢兰英毫不留情的说。 王菊花脸上直接笑不出来了,“谢兰英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兰英不答反问,“你说我啥意思?” “你!”王菊花你了一个字说不出来了。 来之前王红梅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压住脾气千万不要和薛家人死犟顶嘴,薛家人骂就听着,反正他们也不敢打她,只要能要来粮食,那她就是老张家最大的功臣。 王菊花胸脯起伏,忽然一抹脸嚎啕大哭起来,“大妹子,我就知道你怨我,我就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给你道歉行吗?” 对王菊花的反反复复薛云白去年就见识了,没想到王菊花还来这套。 不过她也太小看她奶了,王菊花简直自讨苦吃。 果然谢兰英撇嘴道,“你咋得罪我了,我就不肯原谅你了?” 王菊花哭声一顿,可怜巴巴道,“我、我、我上回不该把你家的床睡塌了。” 薛云白目瞪口呆:“” 谢兰英先是一愣接着大怒,“王菊花,你还有脸说,快赔我家床,赔我家碗。”说着拿着擀面杖就朝王菊花冲了过去。 “哎,你干啥?”王菊花见谢兰英冲了过来顿时大惊失色,扭头就跑,不想没看路一头拱大门口门框上了,就听砰的一声和一声尖叫声响了起来。 薛云白本来蹲在屋门口看热闹,这会儿阵地转移瞧不见了,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就过去了,然后他就不厚道的笑了。 他的不要脸姥娘王菊花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呢,大门口还站着俩妇女,瞧着她噗噗直乐。 “她婶子,这是来你家打秋风的?”门口那女人问道。 谢兰英看了对方一眼又看王菊花,扯着嗓子喊道,“去年亲家母带着二斤玉米面来看闺女和孩子,结果晚上非要住下,结果把我家床压塌了,碗还给打碎了一只,我猜着她是来赔钱的。” 薛云白乐了,他奶可真够坏的,哪个过了快一年了才来还钱啊,分明就是打秋风的吗。 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清楚,不过大家都吃不饱,热闹看起来也没劲,谁家没几个打秋风的亲戚啊,尤其是知道许家庄年前分了粮食的,看着许家庄更像看香饽饽,这半年来没少有人来许家庄借粮的。 好在许大海开会的时候三令五申,所以许家庄大部分的人将粮食守住了,可即便守住也不够吃的,说不定下顿就断了炊。 看热闹的人走了,王菊花哭起来也没劲儿,她委屈道,“大妹子,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你提了干啥?我这大老远的来了,你就不说让我进屋歇歇凉快凉快?” 谢兰英摇头,拒绝的干脆,“不能。” 王菊花一噎,差点把自己憋死,她看了眼外面见地里干活的人陆续回来了,便打定主意等张绣回来,“大妹子,我实在口渴,要不你给我盛完水喝?” 谢兰英看她那埋汰样对这要求没拒绝,走到井边拿水瓢舀了一大瓢递给她,“给,喝吧。” 王菊花嘴角抽了抽,“这、连个碗都不给用啊。” “我怕你再给我打碎了。”谢兰英抬了抬眼皮道,“毕竟你之前打碎的那个还没赔钱呢。” 王菊花脸都憋红了,可她的确渴了,拿过来就咕嘟咕嘟的喝了干净,肚子里有水好歹没那么饿了,身子也不发飘了。 “大妹子,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道歉的,只是家里太穷了,不然我早就把钱给赔了。”王菊花嘴上说的诚恳,心里早就骂开了。 不过谢兰英可不上当,哼了声道,“我谢兰英什么人许家庄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你就算今天在这躺一天也绝对不会有人说我个不字,但你也别想我请你进屋,更别指望张绣请你进屋,没我的命令就是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我家的家门。” 然后薛云白就看见几只苍蝇排着长队从谢兰英跟前飞进了薛家。 薛云白:“” 谢兰英拿手挥了挥苍蝇,面不改色的把水瓢抽了回来,斩钉截铁道,“就这样吧,你爱坐就坐着,反正我们家没粮食给你吃。”说完把薛云白抱起来进屋去了。 薛云白趴在谢兰英的肩膀上扑哧扑哧直乐,看的王菊花一阵眼疼。 过了没一会儿薛长河夫妻还有薛大柱回来了,薛长岭和张绣却不见踪影。 到了门口看见王菊花坐在地上还吓了一大跳,然后就在王菊花觉得有希望被请进屋里的时候薛家人一个个的绕过她往院子里去了。 王菊花:“” 她娘的这到底什么一家人? 薛大柱边走边说,“唉,天太热了,我都不想去上工了,晒的我头晕眼花都看不清东西了。” 不是东西的王菊花:“”我她娘的这么大个人在这你就看不见? 薛长河在一边赶紧扶着他,“哎呦,爹你可小心点,唉你别说,你一说我也觉得眼花了。” 何小翠和臭蛋赶紧扶着他们,“哎呦,慢点慢点家里也没粮,不然咱就吃上两口了,还是喝口水撑撑肚子吧,不饿了就好了。” 王菊花:“” 人都走了,王菊花觉得人生悲苦,她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亲闺女和亲姑爷身上,原本以为薛家人回来了薛长岭夫妻也该回来了,不想坐等右等都没等到人回来。 薛家人回来了,谢兰英不开火也得开火了,不过玉米粒没碾,所以只能吃之前剩下的高粱面和玉米面掺着熬了一锅粥。 如今大家吃饱都成困难,对吃的口感和味道早就不挑了,一家人吃的呼噜呼噜的。 而王菊花在地上坐的屁股疼,起来活动两下小心翼翼的往屋门口去了,到了屋门口她闻到粮食的香味,她舔了舔嘴唇觉得更饿了。 咋样才能进去吃两口呢? 屋里的人其实瞅见王菊花了,只是没人愿意理她罢了。薛云白喝着独有的小米粥,瞥了眼门口的王菊花。 王菊花猛不丁的与外孙对个正脸顿时有了希望。 就见薛云白咧嘴笑了笑,露出牙齿上沾着的小米粒,可把王菊花馋个够呛,果然,薛家是有粮的,今天非得弄点粮回去不可,不然他的孙子就要挨饿了。 可她的算盘还没打好,薛云白又把脑袋埋碗上了,而且不同以往的文雅,这次喝的呼噜噜带着声响,让人一听就胃口大开馋的要命。 王菊花见没人请她进去,就想主动开口,她刚叫了声大妹子,那边谢兰英就站起来收拾碗筷了,王菊花瞥了一眼桌上的盆子脸直接黑了,吃的好干净,当真是一点都没给她剩,不光不给她留,就是她亲闺女和亲姑爷的饭都没留。 王菊花怒了,欺负她可以,咋能欺负她闺女呢。可惜话到了口中却变了味,“大妹子~”声音别提多哀怨了。 薛家人打个哆嗦,纷纷走人,大中午的吃了饭没啥事,回去睡觉去吧。 于是没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剩了谢兰英和王菊花,至于薛云白则被薛大柱抱到炕上也准备午睡了。 谢兰英皱着眉又把擀面杖提了起来,“亲家母这是想让我送你回去?” “大妹子。”王菊花眼睛一眨就想掉眼泪。 可惜谢兰英根本就没耐心看她表演,推搡着她就往外走去,“亲家母如今这年月你也别怨我们不管你们,实在是没的吃,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粥稀的都没米粒了,我们马上也断炊了,你还是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王菊花空有一副胖身板,却被谢兰英推搡着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太阳毒辣,王菊花又饿的发昏,被谢兰英一路就这么推搡到了门口。 王菊花欲哭无泪,“大妹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就是给二斤玉米面也行啊。好歹去年我们来的时候还带了玉米面呢。” 谢兰英一愣,不可置信道,“你是想要回那二斤玉米面?” 王菊花脸涨的通红,知道今天是无功而返了,索性点头,“对,我家的玉米面我不给了,你把玉米面还给我。” “呵呵。”谢兰英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然后伸手,“把睡榻床的修理钱赔我,打碎的哪只碗赔我。”她朝王菊花走了两步,步步紧逼道,“还有别忘了王菊花,那日中午你和你儿媳妇可是吃的自己的玉米面的,没得剩。” 说完谢兰英将他推出薛家院子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王菊花对着大门欲哭无泪,想着要不等闺女和女婿回来? 不想等了一个钟头也没等来还把自己晒的差点晕过去,要命的是喝凉水太多肚子涨的难受。 可惜她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应,王菊花随便找地方解决了,骂骂咧咧的走了。 薛云白起来的时候张绣和薛长岭回来了,而且家里人脸上的笑意也更弄了。 薛云白好奇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知道大家高兴什么。 就听谢兰英道,“你二大爷来信了,还给咱寄了点营养品。还有你臭蛋哥哥要去当兵了。” 当兵啊。 薛云白羡慕的看向臭蛋。 臭蛋学着二叔的样子站的笔直,见薛云白看过来一咧嘴,“肯定好好表现。” 薛云白更羡慕了,可惜他现在才十一个月,别说当兵了干啥都干不了。 征兵是在九月,距离现在还有近四个月,但那时候他估计和谢兰英还在东北,恐怕到时候也赶不回来。 薛云白听着大家讨论了一下午,说来说去就是嘱咐臭蛋好好表现,早日当个班长当当。 起初薛云白还觉得有意思,可慢慢的就觉得没意思了,这还有近四个月呢,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薛云白没了兴致又指挥臭球哥哥将他抱下炕去院子里撵鸡去了,他觉得听那些大人翻来覆去的话还不如在院子里撵鸡呢。 因为臭球要去当兵了,为了给人个好印象,吃饭的时候谢兰英每次都多给臭球一勺饭,理由是让他吃的壮一点,不然被部队撵回来又多个吃饭的。 对此臭球拍着胸脯道,“奶,瞅我二叔的架势,我肯定长不矮。” “唉,傻孩子。”谢兰英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你二叔的儿子。” 臭球一僵,“可爹和二叔都是您的儿子啊。” 谢兰英点头,幽幽道,“对啊,可就是一个娘生的,你二叔那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你爹却只有一米七多点啊。” 臭球要哭了,瞅了他爹一眼,“爹,你咋这么不争气啊。” 遭了无妄之灾的薛长河恼羞成怒,反手给他一巴掌,“你这臭小子,反倒编排起你爹了。” 瞅着热闹的薛云白默不作声的看了眼他的亲爹薛长岭,他的傻爹乐呵呵的瞅着呢,唉,他还好他亲爹个子不矮,虽说没有一米八多,可一米七八倒是有了。他能长到他爹这个个子他也就满足了。 过了没几天,薛云白又靠着‘我可真聪明呀’进了一次御膳房,这次他直接抱了一块肉一只鸡,塞到半袋子面粉里面,然后一只手抓一只麻袋静等着醒来。 幸运的是他醒来了,那两袋粮食也来了。 薛家人高兴的痛哭流涕,差点都不想让薛云白跟着去东北了。 薛云白就担心家里人不让他去东北了,吓得他连着几夜天天往御膳房跑弄粮食。 这次御膳房也争气,每回都让他进了。 于是薛云白就开始了白天补觉晚上运粮食的日子,家里人不光吃上肉了,还吃上大米饭了,全家精神状态都好了起来。 于是村里人就开始有闲话了,说薛家养了个家仙天天给薛家弄吃的,薛家才吃的这么好。 于是有人开始从薛家人嘴里套话,专套小娃娃。 可惜的是包括四妞在内,没人多说一句话。 多问就装傻,反正也不能拿孩子怎么样。 对此薛云白的对策是,你们爱咋滴就咋滴,反正我们的吃的也不能给你们。 在众人的盼望中,薛云白终于迎来了周岁的生日。 薛云白也挺高兴的,盼了这么久总算是满周岁了。 周岁到了,三岁还会远吗?五岁还会远吗?十六岁还会远吗? 十六岁他就能娶媳妇了~~~ 他想的挺美的,可惜现在还是奶娃娃。 一大早薛云白就甜甜的喊了声,“奶奶。” 见薛大柱也醒了又喊了声,“爷爷。” 谢兰英起来笑呵呵的给他穿衣服,“狗子乖,狗子长大了呢,现在都满一岁了,真是个好孩子。” 说着他下炕,让薛大柱看着她,然后利索的挽了头发去洗手准备和面擀面条。 拖薛云白的福,家里吃上白面了,当然要偷偷摸摸的吃,不然让其他人知道了那还了得,薛家的粮食绝对一粒都剩不下。 薛云白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这要搁上辈子,他可是不管别人吃不吃的饱的,如今成了小娃娃居然成了薛家最操心的孩子了。 啧啧,真是环境改变人啊。 薛云白被穿好衣服下了炕然后坐在门槛上看着谢兰英忙活,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谁看见薛云白都道一声生日快乐。 薛云白眨眨眼,挨个喊了一圈,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的软萌,让一干大人对他更是喜欢。 谢兰英觉得今日是个大日子,特地用纯白的面粉擀了手擀面,又用昨天薛云白弄回来的肉切成块和大白块一块炒了做卤子。 吃饭的时候谢兰英说了,“今天早饭管够。” 全家老少集体欢呼。 谢兰英笑吟吟道,“吃了狗子弄回来的粮食,以后谁敢不对狗子好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话可就严重了,但全家却没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要不是狗子他们如今恐怕也得饿肚子了。 尤其是何小翠,对狗子的感激之情更甚,因为狗子她才能拿点粮食照看娘家。 薛云白眨着眼睛乖乖的拿了一双筷子自己费劲的夹面条,长长的面条怎么也卷不到头,看的谢兰英直乐,“乖狗子,还是奶来喂吧。” 自打指挥着自己的小手学会了用筷子,薛云白就不肯让谢兰英喂了,只是小手力道不够,往往不等吃完小手就没了力气,最后薛云白气的将筷子一扔,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头就戳了进去。 于是薛云白惊奇的发现,两根手指头吃面条似乎比用筷子还方便。 咳,幸好如今这身子小,不然多丢人啊。 只是在农家,孩子生日吃这顿面条也就顶天了。 饭后谢兰英让薛长河将薛云白弄回来的粮食全都藏进炕洞的炕洞,藏地窖的藏地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这样她带狗子离开几个月家里也不愁粮食吃了。 想到去东北,谢兰英脸上又带了笑意,她至今还记得当初说要带狗子去东北的时候这孩子眼中露出的光彩。 说到底托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委屈了大仙了。 饭后没多久,大队部的人用喇叭喊了,下午分粮食,每家每户派代表去领粮食。 薛云白有些惊讶,据他从大人的谈话中得知,目前公粮还没交呢,往年都是先交公粮再分粮,怕的就是公粮不够,可这次咋还先分粮了? 村里人对这事也暗自嘀咕,可分粮啊,这时节哪家不缺粮,没看别的村里都开始饿死人了。 分粮这是好消息,出乎意外的没让人传出去,就连许建设这样的喜欢搞破坏的人都老老实实等着下午分粮食。 只是今年干旱,夏收又只是小麦,小麦穗都干瘪干瘪的,收成很不好。许大海也是愁白了头,公社那几个傻缺干部就知道挣功绩,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那些没良心的村干部还跟着瞎起哄,许大海觉得这次他也顶不住压力了。 可村里人啥情况他也知道,所以他和大队长一合计,决定分一部分粮下去,剩下的交公粮,不够拉倒,大不了被拉去枪毙。 两位干部的话只有自己知道,到了下午村会计按照工分将粮食分了,然后看着账本子发愁。 每家每户虽然分了粮,可分的的确太少,大家伙将粮食当宝贝是的藏起来,生怕那些比他们更穷的亲戚来借粮。这会儿也没人说照顾娘家人了,自家都吃不上哪还管得了别人啊。 许大海随后将公粮交上去,果然被公社严厉批评一顿,公社主任就是孙平的爹差点让人将许大海关起来。 最后还是公社书记给压了下来,许大海才保全自己离开了。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有第二次,再有第二次他就真的没命了。 只是这事旁人是不知道的。 但薛云白却知道,因为薛大柱从许大海嘴里知道了事情真相,在家长吁短叹的时候说漏了嘴薛云白才知道的。 薛家如今粮食还算富裕,谢兰英便让何小翠偷偷给娘家送了点,又让薛长河往谢家送了一点,至于赵小娥和张绣的娘家,那就算了吧,这样的亲家给一次他们还想要第二次,你若不给他们就认定你抠门,她不愿做这恶人。 至于自己的大闺女和小儿子家。 谢兰英冷笑,薛长庆靠着老丈人不会饿肚子。 薛大姑那倒是会饿肚子,可就算给了粮食也到不了她闺女嘴里去,到时候喂饱了闺女的婆婆反倒饿死自己的闺女,不划算。 不过谢兰英还是让薛长岭将薛大姑叫回来一次,偷偷的让她吃了一顿饱饭。 薛大姑狼吞虎咽的吃完,然后就开始埋怨她娘,“娘,家里明明有粮食,你咋就不说给我们送点呢,你俩外甥整天饿着肚子呢,还有孩子爹也是,瘦的都不像样了,俺婆婆也是,每天就盼着能吃顿饱饭呢。” 谢兰英就知道会这样,给她塞了几个玉米饼子把她赶出门,“滚滚滚,往后别来了,你娘我从自己嘴里抠了这么点吃的你反倒不是好歹,不问问你娘饿不饿,反倒埋怨你娘饿着你婆婆饿着你男人,你咋这么不孝顺呢。” 薛大姑呆了呆,不明白她娘咋就生气了,“可,咱家不是刚分了粮食吗,我们村可是一点没分呢,要不您多分我们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怕你不敢想,就怕你想的太美老天爷都不搭理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薛云白被薛大姑的话恶心的不行, 他都有些想不明白了,谢兰英和薛大柱都不是傻人,应该说都是聪明人,生的几个儿子都不笨, 怎么生的这个女儿就 该不会是小时候脑子被门挤了吧? 薛大姑见她娘撵她走,急了, 拿手指着薛云白就道, “娘,都是您孙子,您也太偏心眼了吧,外孙就不是孙子了?你看看这么点小孩胖成啥样了, 省着点给外孙吃难道不成?外孙以后有出息了不一样孝顺您?” 见薛大姑将火引到他身上了, 薛云白非常不好, 怒瞪着眼睛看着薛大姑, 指着门口就道,“走。” 其实他是想说滚的,但是似乎不大好,便说了走。 薛大姑撇嘴,拿手指头要戳薛云白,薛云白哇的一声就哭,“坏,坏。” 谢兰英大惊,将薛云白抱起来安慰着,“你个死丫头干啥欺负个孩子, 有人爹娘没本事活该饿肚子,嫉妒我家狗子吃的好让你公婆挣去。” “娘,您咋这么说呢。”薛大姑委屈坏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咋就不听呢,这小孩家家的哪个吃的跟他是的,全县估计也没这么胖的。” 谢兰英瞪眼,“那是我们家狗子有福气。”她挥挥手不耐烦道,“你要想把你爹娘饿死你就拿。” 薛大姑一愣,“您这话说的,我连哥带兄弟的四个还能让你饿着?” 说着她目光梭巡一圈,眼睛在一个袋子上面顿住,在谢兰英震惊的目光中将那袋子拿起来,笑道,“娘,您就紧着这袋子给我装满吧。” 薛云白瞪大眼睛看着薛大姑,然后看向谢兰英,“奶,我们的,不给。” 他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谢兰英也挺稀奇的,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粮食,她万万没想到她闺女如今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当真是不管爹娘的死活都要弄粮食回去喂男人和孩子。 “狗子乖。”说着她将薛云白放到一边,上去将袋子抢过来伸手就给了薛大姑一巴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娘我白养你那么大,到头来没见你孝顺过老娘,反倒整天想着从娘家弄吃的回去补贴婆家,你问都不问你娘够不够吃,就光想着你那一家老小了,怎么你们那边全是一家人,你娘我是外人是不是?” 薛大姑委屈的捂着脸,“娘,你干啥打我啊,咱家好歹有老二工资补贴,我们家没有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两天才吃一顿饭,走路都发飘了,您是我娘,你就不能疼疼闺女?” 谢兰英咬牙切齿,“这年月谁家吃的饱?你以为你娘吃的饱?你娘和你爹省吃俭用就差扎脖了省出这点粮食给你,你居然还嫌少,我咋生你这么个东西。” 薛大姑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拎着装着玉米饼子的袋子扭头就走,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冲谢兰英道,“娘您宁愿把个孩子喂的这么胖都舍不得给闺女吃,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谢兰英话刚出口,薛大姑已经拿着东西走了,来时轻飘飘的身子因为吃了顿饱饭也变得有力气起来,走的还挺快的。 薛云白看谢兰英,见谢兰英满脸伤心,心中难免替她不值。 别家的老太太哪个不是心疼儿子心疼孙子,闺女来娘家才不舍得给口吃的,谢兰英攒着,和薛大柱每日省下几口就是为了补贴点闺女还不让儿媳妇有意见,可如今倒好,反倒把闺女得罪了。 就因为给的少了! 薛云白不明白薛大姑的奇葩脑回路,他伸手擦擦谢兰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眼泪,“奶,不哭,狗子,孝顺。” 如今说话他已经俩字俩字蹦了,一长串的说还有些困难,他说完还屈尊降贵的在谢兰英脸上吧嗒亲了一口,“不哭。” “唉,奶不哭。”薛兰英被他逗笑了,伸手擦去眼泪抱着薛云白狠狠的亲了几下。 薛云白头一次对老太太的亲没反感,反倒有些担心他。 中午的时候薛大柱回来后谢兰英并没有跟他说这事,但薛云白不干啊,拉着薛大柱的手就偷偷的说薛大姑的坏话。他说不利索,就俩字俩字蹦,然后越蹦越快,到最后居然能说的顺畅了,“爷,大姑可坏,欺负奶,嫌奶给的少,奶哭了。” 薛大柱忍不住瞥了眼看似没啥变化的谢兰英,然后在薛云白脸上亲了一下,“狗子真棒。” 薛云白咧嘴露出小白牙,显得非常高兴。 然后薛大柱突然顿住,然后看他,“狗子会说长句子了?” 薛云白自己也是一愣,他会了吗? 回想一下刚才告状的场景薛云白不得不承认他居然是在告状的时候学会了长句子。 有些丢人怎么办? 薛云白想岔开话题,不想薛大柱直接嚷嚷开了,“老婆子,狗子会说长句子了。” 谢兰英一愣,接着大喜,“真的?” 薛云白不好意思的挺直胸脯朝谢兰英道,“奶奶真美。” 谢兰英摸摸自己的脸不由笑了,“奶这丝瓜皮是的脸还美呢。” “美着呢。”薛云白嘴甜道。 一家人似乎也没觉得一岁的孩子嘴巴这么甜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大神托生的孩子就该这样。 如今到了六月中旬,也该离开家去东北了,张绣舍不得薛云白,连着几天都搂着薛云白睡觉,无奈薛云白晚上弄粮食的时候都弄在了张绣的屋里,张绣之前没见识过,差点差点从炕上掉下来,眼瞅着薛云白弄来的粮食越来越多,张绣越发觉得心疼自己的儿子,咋这么能干呢。 火车票买好,谢兰英带着薛云白找村长开了介绍信,然后拿着介绍信和薛长山部队开来的证明,带上几天的干粮和大包小包的被薛长岭送上了县城的火车。 从沂河公社到东北中途要在济南转车,薛长岭不放心,经过家里人商议,便由他送到济南,在济南看着他们上车后再回来。 薛云白第一次离开家看什么都好奇,看着外面更多的穿着怪异的人如今他已经不稀罕了,而是看着县城那些墙上画的奇奇怪怪的画感到稀奇。尤其是他们还从平地上进了一个大盒子,大盒子还会动,跑起来特别快,比上辈子他坐过的马车不止稳当拉东西也多。 薛云白对这东西非常喜欢,这要是在他们大周,他想去哪都行啊,不光能带美人,侍卫也能带老些呢。 见他好奇,薛长岭耐心的解释,“狗子肯定不认识这大家伙,这是火车,咱们现在就在火车的肚子里,待会儿加速了会更快的,四百公里的路一个晚上就能跑一大半了。” 薛云白震惊的简直合不拢嘴,这得多块啊。 “不过坐时间长了也屁股疼,等你和你奶坐上去热河的火车就好了,咱定的卧铺票,晚上还能躺着睡觉,你们娘俩睡着也宽敞。” 对这个薛云白是不懂的,他四处打量车厢一会儿旁边就坐满了人,车厢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只是人太多,味道不好闻,薛云白秀气的鼻子缩了缩,将脖子缩回谢兰英的臂弯不在打量周遭。 大夏天的天气太热,他们三人挤在两个座位上尤为的难熬,薛长岭一路上都在嘱咐谢兰英,让她进站出站的时候多问路,别走错了地方。 谢兰英不识字,听着薛长河说了一路都累的慌。 晚上的时候薛云白吃饱饭趴在薛长岭身上睡着了,薛长岭道,“娘您靠着我肩膀睡会儿,得天亮才到济南呢。” 谢兰英嗯了一声,也不矫情,毕竟到东北得做三天四夜,在火车上这么长时间可不得好好休息。 天亮后火车到达济南。作为鲁省的省会,济南无疑是全鲁省最繁华的地方,薛云白看着外面高高的建筑,震惊的合不拢嘴,这么高的建筑,住在里面难道不害怕吗?还有那路上有四个轱辘跑来跑去的铁匣子又是啥?和他坐的火车还不大一样呢。 尊贵无比的大周皇帝薛云白深深的陷入了乡巴佬进城的恐惧当中。 谢兰英这辈子也没来过省城,倒是薛长岭早年送薛长山的时候来过,倒是没他们那么惊讶,但他对济南也不熟悉,只隐约听人说过啥趵突泉大明湖啥的,可惜他也没去过。 到了车站三人连火车站都没出,在站内买了点吃的,又去买了当晚去东北的火车票,然后就在候车厅里等着晚上的到来。 谢兰英怕路上吃的会坏,所以来之前托何小翠的兄弟在县城给换的全国粮票,这会儿倒是有了用场,只是如今省城粮食也缺,拿着粮票和钱好歹买了一点回来。 薛长岭道,“我打听过了,火车上还是有吃的,毕竟东北那边没遭灾,火车到那边就能补给一些,就是贵点,您带着狗子千万别为难自己,别饿着。” 谢兰英被他絮絮叨叨的头疼,“我这么大把年纪也还能不知道这个。” “嘿嘿,忍不住吗。”如果可以薛长岭恨不得跟车送他们去东北,可来回路费也贵,实在舍不得这份钱,他拿出一截绳子一头栓在薛云白的腰上,一头栓到谢兰英的手腕上,“娘,路上绳子最好别松开,睡觉的时候惊醒着点。” 薛云白看了眼自己腰上的绳子突然觉得像拴着狗,不幸的是他就是那条狗 呸,薛云白将这比喻从脑子里剔除,他也知道路上危险这样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也不出言反对了。 谢兰英对这做法倒是稀奇,“难道还有偷孩子的不成?” 薛长岭道,“这可说不好,别家的孩子指定没偷的,但咱家这个不一样啊。” “咋”谢兰英刚想说哪不一样了,突然住了嘴,这火车大厅里也有孩子,可哪家的孩子有她家这个白胖,白胖不说长的还好看,更重要的是他孙子还是神仙下凡,能弄粮食,这要是被偷了去,被当成粮仓天天逼着他弄粮食咋办。 谢兰英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就觉得心痛,她将绳子打个死结,凝重道,“你说的不错,是得好好看着。” 薛云白直叹气,就他这芯儿,有人来偷他,他也知道喊人了啊。 不过若是睡着了,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唉。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火车晚点俩小时到站,薛长岭将老娘俩送上车,然后又叮嘱一遍,“娘,有事喊乘务员,看你带孩子肯定能帮忙,没事少出车厢。” 谢兰英打量一番这卧铺,还算干净,比较满意,然后朝薛长岭摆手,“赶紧下去吧。” 薛长岭走后谢兰英将薛云白放到小铺靠着窗子的一侧,自己坐在外侧,伸手摸出一把花生来放小桌上,“还不到饭点,先凑合吃点垫垫肚子,等到饭点奶给你买火车饭吃。” 薛云白对火车的兴趣早在去济南的路上就耗尽了,如今他只想躺着睡一觉。 “先睡会儿吧,待会儿吃饭奶叫你。”谢兰英说着将他平放在小铺上,随手摸出一个小比巴掌大不了的蒲扇出来轻轻摇着风。 别看坐硬座的人很多,可真的坐卧铺的人却不多,像他们这节车厢就没多少人,至少他们待的这间小屋子只有他们娘俩。 本来还担心有人偷孩子,人这么少谢兰英也稍稍放了心,随后看着薛云白睡着了,自己也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外面天彻底黑透了,乘务员开始售卖晚饭,谢兰英想去上厕所,便央求乘务员帮忙看下行李,乘务员见她一大把年纪带个孩子不容易便答应了,谢兰英也终于得以抱着薛云白去厕所,薛云白其实上车的时候就憋着一泡尿了,这会儿放了水整个人都舒坦了。 回到他们这小间,乘务员果然尽职尽责的等着他们,谢兰英对她道了谢又买了晚饭,人家这才离开。 在火车上买饭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要粮票,虽然价格贵点,但好歹能吃的起。 饭后也不知道几点,谢兰英早就困了,薛云白却因为下午睡了这一觉此时精神振奋,他看着车窗外划过的不同景色,心中一直卧槽卧槽的。 当他是九五之尊的时候他就曾幻想带美人出游群揽天下大好河山,只是自打他当了傀儡皇帝别说群揽河山了,就是连皇宫都没出过几次,甚少的出宫机会还是去的大奸臣陆明轩的家中。 如今他已经想不起来去陆明轩家中做什么了,反正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见谢兰英困的直点头,薛云白道,“奶,你睡,我看着。” 谢兰英看他一眼,有些犹豫,“你一个娃娃咋能行呢。” 薛云白挺直了腰板道,“我可是男人,自然要保护奶奶,而且有事我会叫您的,我嗓门可大了。” 闻言谢兰英笑了笑,可不,这么点小孩轻易不哭,但凡哭起来那嗓门能把天震塌,再想想孙子的身份,谢兰英点头道,“行,那奶睡一会儿,有事你叫奶。” 薛云白乖乖的应了声,然后拍拍她的胳膊,“奶,躺下睡吧。” 谢兰英嗯了一声,见门口这会儿也没人走动,谢兰英便躺下,而薛云白就坐在她旁边,腰上拴着一根麻绳,那端被谢兰英紧紧的握在手里。 外面的夜景也看不见了,薛云白有些无趣,便紧贴着谢兰英睡下,半夜的时候车厢里传来低声的谈话声,薛云白揉着眼睛爬起来,谢兰英拉住他,“睡吧。” 薛云白嗯了一声也没看到底什么事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原来他们这间小屋里又来了人,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薛云白看过去的时候那孩子板着小脸一脸不善的看过来。 薛云白撇撇嘴,有啥稀罕的,不就是长的白净好看了点吗,长成这样还怕人看? 对面的男孩看着不过一岁左右的小孩心里也在嘀咕,这孩子在这穷地方吃成这样也真是不多见了。 薛云白收回目光,却又被男孩的爹娘吸引,因为他们穿的衣服真好看啊,板板正正的一点补丁都没有,比乘务员穿的都好,比在济南的时候那些人穿的都好。 想到这薛云白又瞥了眼那男孩,不禁微微皱眉,这是亲儿子?男孩的衣服虽然也没补丁,但显然和那年轻夫妻的不同,就好像 薛云白大惊,难不成是人贩子? 可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哪个人贩子穿成这样到处乱窜,而且这年头偷了孩子还得拿粮食养,粮食多贵啊,卖个孩子都卖不来多少粮食。更何况小男孩眉眼上跟年轻男人长相有三分相似,基本就断定这是亲生的孩子了。 别怪他为啥会这么想,而是在沂河公社就有人饿的想卖闺女了,不过明面上不说卖,而是嫁人,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爹娘半袋玉米面就嫁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无独有偶也不算稀奇,好歹没饿到吃自己儿女。 薛云白不禁叹了口气,看向那中年夫妻的时候印象就不好了。 那年轻夫妻看样子也没想和他们这老幼搭话,并肩坐在下铺上人手一本书看的认真。 至于小男孩 嘿! 薛云白看着就不顺眼,你小子不让小爷看有本事你也别看小爷啊,小爷看你的时候你瞪小爷,小爷不看 你了你反倒看小爷了,小爷如此尊贵的身份岂是你一介凡夫俗子能看的? 薛云白瞪着眼睛自以为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哼了声对谢兰英道,“奶,我饿了。” 谢兰英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鸡蛋磕碎,“应该没坏,先吃着垫垫肚子,待会儿奶买饭给狗子吃。” 对面的男孩被瞪了一眼后面无表情的敛眉收回目光,然后就听见对面的老太太喊那胖乎乎的小娃娃狗子 狗子啊 男孩思绪飘的有些远,似乎那个人曾经的小名也是这个? 男孩失笑摇了摇头,脸上的光华乍现。 薛云白看个正着差点被迷晕了,这么点小孩笑起来咋这么好看? 堪比 堪比上辈子的大周皇帝了 薛云白非常不要脸的想。 “看啥呢狗子?”谢兰英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小男孩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她收回目光却觉得没啥好看的,在她的眼里所有的孩子加一块也没她家狗子好看。 在她们老薛家心目中,她家狗子就是全国第一美男子! 好吧,美男子*狗子*薛云白朝对方吐了吐舌头,然后笑眯眯的对谢兰英道,“没看啥,看傻子呢。” 对面的傻子蹭的抬头,脸上隐隐有了怒气。 旁边的年轻男人皱眉冲谢兰英道,“这位大娘,请管好您的孩子,一个孩子有没有教养全都从言语能看得出来,小时候不管教长大了还得了?” 年轻女人也点头附和,“不错,做长辈的尤其要注意,别对着别人的东西就挪不开眼。” 夫妻俩一唱一和差点没把谢兰花和薛云白气疯,这夫妻俩是有迫害妄想症还是啥的?还有她咋教孩子用得着他们教? 谢兰英刚想开口怼回去,可一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带孩子在外还是小心为妙,便忍下道,“这位同志,我家的孩子我会管教用不着你们来操心,另外,你们那点东西我也看不上。”说完抱着薛云白到门口叫乘务员买火车饭了。 床铺上黄文娟对陆志国道,“志国,这位同志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新衣服啊,料子也是好料子,这老太太到底是眼瞎还是眼神不好竟然瞧不上他们? 陆志国目光幽暗,摇摇头道,“不知道,兴许眼神不好使。”说着伸手弹了弹没什么褶子的西装,分外得意。 坐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陆明轩嗤笑一声,觉得这对夫妻真是没救了,被发配到热河去了,还这么嚣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要是在大周,他早就赐一杯毒酒送他们上西天了,哪里轮得着他们整天对他指手画脚的。 “轩轩,你笑什么?”黄文娟出了京城就觉得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腰杆也挺直了,长期被婆婆压迫的感觉也终于没了,这会儿教训儿子也终于有了底气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顾及婆婆了,看来这次出来强烈要求带着他是正确的,起码能让她体会一下真的当家做主人什么感觉不是。 陆明轩唇角勾了勾,一张脸非常好看,可吐出来的话却让人非常讨厌,“笑你们蠢。”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陆志国瞪着眼睛不满的看向陆明轩。 陆明轩嗤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这对蠢夫妻了,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到底造了多少孽啊竟然摊上这样一对夫妻做爹娘,还不如随便拉俩乞丐当爹娘呢,起码能听话不是,如今这夫妻倒好,看着人模狗样的,做事却还不如个孩子,白瞎了这身好皮囊,也就是生在好家庭,不然这俩夫妻搁大周早就死八百回了。 他态度这样,陆志国夫妻也早就习惯了,黄文娟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朝陆志国抱怨,“你看看这孩子,哪像咱俩的孩子,不行,咱们这回说什么都得再生一个。” 陆志国自然答应,“好,再生一个。”至少生一个跟他们贴心的不是。反正他是看出来了,这儿子算是白养了,整个人不跟爸妈一条心,反倒跟老头子老太太一条心,真是白瞎了。 对夫妻二人的谈话陆明轩就更没兴趣听了,甚至他觉得这俩蠢货再生一个也不错,起码不用把目光整天盯着他折磨他了。 那边谢兰英买了火车饭将东西放下又请乘务员帮忙看行李就带着薛云白上厕所去了,黄文娟又不高兴了,“这老太太是担心咱们偷他们东西不成?就他们那样有什么值得咱们偷的。” 陆志国拍拍她的胳膊叹气,“一看就乡下人,跟他们一般见识干什么。” 帮忙看行李的乘务员听到这话不高兴了,“这两位同志,人家老太太带孩子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们这背后说人坏话也太不厚道了吧?乡下人怎么了?现在M主席都讲工农一家亲,就你们这话是破坏阶级团结,是要不得的。” 平白的又被乘务员教训一通黄文娟更加生气了,可又觉得跟人吵架有失颜面,生生憋的脸通红又不好发作。 这时谢兰英抱着薛云白回来了,更乘务员道了谢才进去准备吃早饭,黄文娟注意到薛云白身上拴的绳子,嗤笑道,“果然是乡下人。” 谢兰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打开盖子让薛云白自己拿着勺子吃饭。 薛云白吃饭之前白了黄文娟一眼,“蠢蛋。”说完低头呼呼吃饭。 “你骂谁呢?”黄文娟站起来指着薛云白道,“这么点个小孩嘴巴咋这么坏呢。” 谢兰英淡淡看她一眼,“我觉得他说的不错,不过你跟个小孩一般见识你不是蠢蛋是什么。 “你!”黄文娟受辱当即拍着大腿道,“志国,他们欺负我。” 陆志国也站起来,扶了扶眼睛,双手拽了拽西装道,“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是国家干部,哪里容的你这么侮辱。” 谢兰英哼了一声,“欺负老幼算什么干部。” 薛云白咧嘴朝陆志国夫妻笑笑,然后在谢兰英脸上亲了一口,“奶说的对。” 一直耷拉着脸看不出表情的陆明轩看了眼小娃娃,这么点小东西说话倒是利索,说起话来也跟狗皇帝是的气死人不偿命。 唉,说起狗皇帝他就觉得糟心,也不知道那蠢货到底穿哪里去了,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碰上了。 陆志国和黄文娟夫妻被气的心肝疼,可又真当真被扣上欺负老人和孩子的名头,干脆坐回去生闷气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志国出去买饭回来,一家三口吃了饭,黄文娟看谢兰英祖孙俩不顺眼,爬上上铺睡觉去了,陆志国靠在下铺一头继续看书,而陆明轩则手里捏着一串祖父给的珠子想事情。 一家三口的状态被谢兰英和薛云白看在眼里也是稀奇。 谢兰英是感叹这样的夫妻白瞎了这好看的孩子,而薛云白则想,什么锅配什么盖,这夫妻俩一个臭德行,果然天生一对,连带生的孩子也奇奇怪怪的。 嗯,就是这样。 两家人相互嫌弃,接下来几天也相对无言。 陆志国夫妻看不上谢兰英祖孙俩乡下人,谢兰英祖孙俩则嫌弃那一家子脑子有病,不过也因为车厢有人,谢兰英反倒放了心,上厕所的时候都不担心她那点家当了,反正钱和粮票在身上,剩下的就一点干粮和衣服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了。 火车咣当咣当了好几天,终于在一日中午到了热河火车站。 热河不算最北边儿,又好歹是以前皇帝老儿避暑的地方,看起来倒是热闹,火车站的额繁华程度跟济南差不多,人却比过往的这些站要少,而让薛云白惊讶的是那脑子有病的一家三口居然也是到热河。 真是冤家不聚头了。 火车停稳,谢兰英要背着薛云白,薛云白看着他们的行李便说,“奶,我自己走。” 谢兰英拒绝,“不行,你这点小人被人挤散了咋办?” 薛云白看了眼行李有些犹豫,“应该不会”但是就如今这小短腿他自己还真说不好。 这时陆明轩过来,冷冷道,“我帮你们拿吧。” 薛云白意外的看他一眼,心道这脑子有病的有这么好心?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陆明轩眉头轻轻一皱,差点就收回这话。 谢兰英率先道,“好,谢谢小伙子了。” 陆明轩看了老太太一眼,心道,就一五岁的小孩,算什么小伙子。 陆明轩看了眼他们不大的包袱,轻易的就提了起来,谢兰英惊讶道,“小伙子力气好大啊。” “轩轩你干嘛呢?”黄文娟见他帮谢兰英拿东西顿时不满,“你帮别人拿东西做什么?这么大力气过来帮我们拿,东西沉死了。”说着将陆明轩手里的包袱夺过来然后扔到小铺上,然后使劲拽着陆明轩出去,“真是里外不分,早知道就不该带你过来了。” 之后,黄文娟又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眼谢兰英道,“乡巴佬。” 谢兰英瞪眼刚想骂回去,对方已经往前面去了。 薛云白皱眉看着这一家子,正好陆明轩也回头看过来,两个小孩的目光就这么奇异的在空气中碰撞在一起。 谢兰英叹了口气,“真是白瞎了这孩子。” 薛云白惊讶道,“奶,他好?还是我好?” “当然你好了。”谢兰英拿手刮他鼻子,然后看着行李叹气,“还真不好办,你爹叨叨了点但是关键时候能提东西。” 薛云白笑了,然后他指挥谢兰英到了外面然后朝不远处的乘务员喊,“阿姨。” 乘务员见是个一岁小娃娃笑着过来,“大娘,需要帮忙吗?” 谢兰英指了指铺上的东西,“这上车的时候有人送不觉得,这下车不好办了” 乘务员笑道,“那我帮您吧,反正我们到总站了,正好下车。” “那真是太感谢了。”谢兰英笑着,将薛云白抱紧了和乘务员一前一后下车。 薛云白笑眯眯道,“谢谢阿姨。” 乘务员边往外走边和谢兰英交谈,“大娘家这孩子真有意思,这么小就会说话了。” 说起薛云白,谢兰英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下了车,谢兰英那一箩筐夸奖孙子的话也没说完,到了出站口谢兰英就听见一声“娘。” 谢兰英四处看去没找到人,还是薛云白指着一个大高个道,“奶,是不是这个?” 其实他还是记得薛长山的,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当作不认识了。 毕竟说出去谁也不信一个当初刚满月的小孩能记人不是。 谢兰英看去,当即笑了,“是你二大爷。”说着回头对乘务员道,“谢谢同志,我儿子来了。” 乘务员将他们送到薛长山跟前这才离开,离开之前薛长山对她也是一阵感谢。乘务员见他一身军装,当即道,“为人民服务吗。” 薛长山将薛云白接过去,一手抱着他,一手提着行李,“娘,你们可算来了,小娥估摸着快生了。” 谢兰英惊讶,“不是说得七月吗?早产也不能早近一个月吧?” “没有,”薛长山解释道,“是之前估错了日子,估摸着是我回家的时候怀上的。” 说起这个七尺汉子也高兴的合不拢嘴,谢兰英笑眯眯道,“那可真好,得亏跟着你来这了,不然在家唉。多亏了狗子。” “家里现在旱灾没缓解?”薛长山没注意到她后面的话只以为觉得薛云白生的好能带来好运,并没有多想。 谢兰英叹气道,“好些人家都断粮了。” 薛长山眉头一皱,“先回去再说。” 为了来接侄子和老娘,薛长山特意从团部借了车,因为是自己私事,所以也没要司机,薛长山是自己一路开着过来的。 薛云白好奇的看着热河,觉得这里似乎有些熟悉,咋这么像小时候跟着他皇帝爹去过的避暑山庄那地儿啊,真凉快,起码比他们家那凉快多了。 出了车站,薛云白就看到更多的人了,薛长山抱着他看的也远,很快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旁边。 薛云白看着这铁盒子心中隐隐兴奋,特么的他终于坐上了! “狗子喜欢小汽车?”谢兰英看他兴奋就解释说,“这是小汽车,你二大爷开来的,可好了。” 薛长山笑着开了车门让他们做进去,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居然是大妞。 “奶奶,狗子。”大妞咧嘴笑了笑,然后往旁边让了让他们坐进来。 谢兰英愣了愣,“你咋跟着来了。” 大妞抱着谢兰英的胳膊“我想奶了,就跟着来了,可爹不让我跟着去车站里头,说里头不安全。”说着非常不满的看了眼薛长山然后跟谢兰英抱怨,“二妞也想来的,但爹不让。” 本以为谢兰英会和她一伙的不想谢兰英叹气道,“有啥好接的,咱们不是很快就能见着了吗,而且你爹说的对火车站啥人都有让人把咱大妞偷去当媳妇咋办。” “奶奶。”大妞害羞,不想和她奶说话了,转头又去逗薛云白。 可惜薛云白比较高冷,看在大妞长的还行的份上勉为其难的没让她太过难看。 薛长山看着自己亲娘和闺女,脸上也露出笑容,他从后车镜里看薛云白,“狗子,小汽车好玩吗?” 薛云白非常想说不好玩,因为他娘的他居然觉得头晕还犯恶心,难不成这铁盒子会放毒?可其他人咋就没事呢? 见他不吭声,脸色也不好,薛长山和谢兰英只以为是坐火车累着了,谢兰英抱着他道,“睡会儿吧,一会儿就到了。” 薛云白憋着脸一脸的面无表情,就这么难受下去能睡得着才怪。 他以为真的很近来着,结果走了得一个时辰也没到,薛云白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大妞一身。 大妞为了来接奶奶和弟弟临出门时特意换上的干净的新衣服,不想这还没多久呢就被薛云白吐一身,顿时欲哭无泪,“奶奶” “狗子咋了?狗子咋了?”谢兰英也慌了神。 薛长山将车子猛的一停,薛云白啥都没说呢哇的又被怂的吐了出来,这下薛云白是真的没力气说话了。 “咋了?晕车?”薛长山开了后门将薛云白抱下去,风一吹过,薛云白总算好了一些。 谢兰英顾不得帮大妞收拾也跟着下去了,看着薛云白蜡黄的小脸差点要哭了,“咋回事啊这事?” 薛长山道,“不要紧,晕车了。”说着扛着薛云白站起来,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一个军用水壶下来,拧开盖子让薛云白喝。 薛云白看了眼军用水壶看上去黑乎乎的有些嫌弃,可如今他的确难受,顾不得许多,连忙含了一口漱口然后吐到地上,然后又抱着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水这才好受一些。 车上大妞看着她爹,“爹,水还有吗?我衣服全脏了。” 薛长山晃了晃,“没了。” 大妞:“” 薛云白当即扭过头去: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只是个小娃娃。 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陆明轩: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明明对方站在你对面,而你却不认识他,而他还觉得你脑子有病。 么么哒,明日万更见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大妞带着对奶奶和堂弟的想念而来, 带着新衣服脏了的怨念而归,更让她可气的是堂弟犯了错还眼巴巴瞅着她,让她生气都生不起来。 到家的时候大妞下了车飞快的往家里跑去,而薛云白也因为晕车难受的怀疑人生, 甚至顾不上打量军营驻地就窝在谢兰英怀里睡着了。 赵小娥挺着大肚子出来,“娘, 路上累不累?饿不饿?” “哎呦我滴娘来, 你这肚子咋这么大?”谢兰英起初听说赵小娥怀了俩也没觉得咋,可这一看也太吓人了吧? 尤其是赵小娥个子不高,人也不胖,就显得这肚子更大了。 赵小娥现在自己也看习惯了, 笑着道, “没啥, 习惯了就不觉得了。”她说着还想上来拿东西。 “你边上站着。”谢兰英哪敢让她拿东西赶紧拦住, “就这点东西让老二拿着得了。” 闻言,赵小娥也不拿了,过来瞅了瞅薛云白惊讶道,“狗子咋这么好看了?” 谢兰英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咱狗子天生好福气,可不就长的好了。” 薛长山如今住的是一个小院,进了门就看见正脸三间房,左右两边各一间厢房,看着西边的墙那边搭了灶台,靠南边院墙那里如今中着一些青菜, 绿油油的,看着就旺。 谢兰英看了一圈觉得除了小点没什么不好的,这时候二妞也跑了出来,“奶奶。” 二妞声音太大,成功的将薛云白吵醒了,他抬头看了眼如今白了不少的二妞张嘴就叫,“二姐。” “狗子弟弟。”二妞过来要抱他,“大姐姐换衣服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薛云白有些心虚,被二妞抱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挣扎着就要下来。 二妞也有些抱不动他就把他放地上,赵小娥惊讶道,“狗子会走了?” 谢兰英一脸的自豪,“狗子十一个月就会走了。” “十一个月差四天”薛云白淡定的补充。 这下赵小娥更惊讶了,“狗子咋这么能呢,这么点小孩会说这么长的话了,我咋记得大妞当初两岁了才会说话呢。” “娘!”换好衣服的大妞出来就听见她娘这么说顿时红了脸。 薛云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妞,“大姐姐。” 看着他可爱大妞也不生气了,过来抱了抱他,“真沉。” 薛云白:“” 进了屋谢兰英一屁股坐下,“可累死我了。” 这几天在火车上因为担心有偷小孩的,她是没睡一个好觉,得亏薛云白同志异于常人加上那一家脑子不好的人不然谢兰英觉得他这把老骨头都得交代在火车上了。 “大妞,先去给你奶和狗子倒水喝,我去端饭菜。 ”赵小娥说着挺着大肚子出去了,薛长山嘿嘿笑了笑,“娘,您歇着,我去帮忙。” 谢兰英摆手,“去吧。” 薛云白坐在谢兰英旁边的马扎上光着脚小声道,“奶,这就是军队家属院啊?” “对啊。”谢兰英环视一圈道,见屋里收拾的很整洁对赵小娥更满意了,“二妞,你们来这没人欺负你们吧?” 二妞道,“有啊,还有个女的来找爹呢,说话可气人了,被我爹给骂走了。” 谢兰英眼皮一跳,目光落在端着饭菜进来的二儿子身上,她二儿子今年刚三十,长的也不赖,个子又高有人喜欢不奇怪,但知道他家属来了还过来找不痛快,那就有意思了。 薛长山作为军人,一下就感觉到他娘的目光了,“咋了娘,咋这么看着我?” “没事。”谢兰英收回目光,见薛云白目不转睛的盯着薛长山的军装顿时笑了,“狗子以后想当兵?” 薛云白眨眨眼,然后点点头。 他人小,却又像什么都懂,让大人更加稀罕。 饭菜上桌,薛云白和谢兰英总算吃了顿舒坦饭,饭后也不急着叙旧,先回屋睡一觉再说。 大妞和二妞住在西屋,谢兰英来了便和她们一屋睡,至于薛云白的意见 一个小孩有什么意见。 薛云白也明白,夏天不一个屋睡还好说,冬天就不现实了。大冬天烧炕,必须柴多,乡下好多人家冬天就挤一个炕上,那味道薛云白都不敢想,得亏薛家人勤快,早早的准备好大批的柴,冬天紧着些烧也就够了。 更何况这都一年了,薛云白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存模式,说起来他上辈子的那些习惯在这是行不通的。 比如说日日沐浴,这里夏天的是还好说,冬天的时候一大家子一冬天都洗不了几次澡,而夏天这两年干旱,即便是井水大家都舍不得浪费,洗澡也是擦擦了事。他倒是运气好,每日谢兰英总会弄盆子水给他洗洗,至于他洗完的水薛云白不想再提,反正不是三妞洗就是四妞洗。 想到这薛云白又想多了,谢兰英拿了块布当帘子将炕一分为二,一边住着大妞和二妞,一边他和谢兰英睡。 谢兰英笑吟吟的对面露惊讶的赵小娥道,“咱狗子讲究多,不喜欢和小姑娘一个炕睡。” 赵小娥扑哧一声笑了,她拿了枕头过来,摸摸薛云白的头道,“狗子,大娘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薛云白觉得人在屋檐下摸就摸吧,他瞅了眼赵小娥高耸的肚子说,“弟弟,俩。” 一句话顿时逗的赵小娥眉开眼笑,“真的?” “嗯。”薛云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真的。妹妹太烦了,不如弟弟好。” “狗子,你嫌弃妹妹。”二妞一本正经的教训他,“你这样是不对的。” 薛云白撇嘴,“你怕啥,你是姐姐,又不是妹妹。” 赵小娥被他的伶牙俐齿逗乐了,又看他白胖更加稀罕,“等大娘生了弟弟给你带着玩。” 薛云白皱眉然后摇了摇头,“不要。” “为啥?” 薛云白小大人一样,“太小,吵。” 虽然这么说,但赵小娥仍旧很高兴,忍不住凑近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不要亲我!”薛云白气恼的拿袖子擦脸,“我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 赵小娥呀然,“娘,谁教的狗子啊,咋听着这么有学问呢。” 谢兰英也头一回听他说这话,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孙子身上的意外本来就多,也就不奇怪了,“咱狗子自学成才,估计听隔壁那几个知青说的就学来了。” 赵小娥点头,然后道,“那娘你们多住两年呗,让狗子在这上学。” “那不成。”谢兰英当即摇头反对,“我们不回去家里咋办,我就担心王菊花那臭娘们儿上门找事儿,还有老四家的,都不是消停的。”她顿了顿皱眉,“还有你那个蠢货大姐。” 说着薛云白已经闭眼睡了,谢兰英让赵小娥也去歇会儿,有话晚点再说。 可这娘俩在车上累坏了,一觉到天黑也没醒,赵小娥做好晚饭叫他们起床,薛云白还老大不乐意,因为他做梦啃鸡腿呢。 意外的是他居然梦见了火车上那个小男孩。 怪哉怪哉。 这时候饭菜都紧张,晚上也算不上丰盛,不过薛云白还是吃上了大米饭吃上了肉。 谢兰英叹气道,“多亏你们跟着来了。” 赵小娥心里咯噔一下,“家里还那样旱?” 谢兰英嗯了一声将家里的情况说了,赵小娥饭都吃不下去了,她看着白米饭有些不是滋味,“娘” “别多想。”谢兰英笑道,她看了眼儿子和儿媳妇还有俩孙女道,“多亏了狗子和你们寄回去的东西,不然家里也该断炊了,后面陈家庄都有人啃树皮了。” “不是刚发的粮吗?”薛长山道。 谢兰英冷笑一声,“还分粮呢,咱们村多亏有支书和大队长撑着,不然一家分个几十斤粮食就算好的。” 薛长山皱眉道,“咋这么乱了。” 谢兰英叹了口气,然后看薛云白吃的差不多了,就笑,“你们不知道吧,咱狗子可不是普通人。” 薛云白动作一顿叹了口气,他奶又来了。这是换个阵地灌输他了不起得惯着他宠着他爱着他的思想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没打算阻拦。 “咋不是普通人了?”赵小娥挺好奇的,不过想想薛云白出生时候的光景似乎那时候就挺白胖的,现在家里都吃不上饭了他还白胖,若不是家里将好吃的都给他了,那就真的不一般了。 谢兰英得意的伸个手指头指指天,“上面下来的。” 这话赵小娥和大妞二妞信了,薛长山却有些不信,“娘,这不会是听孙婆子说的吧?她说的话哪能信。” 谢兰英鄙夷的看她一眼,然后道,“若不是真有其事我们也不信,可狗子的的确确给家里弄粮回来了啊。” “啊?”赵小娥震惊的瞪大眼睛,“粮食?” 谢兰英微微颔首,眼中的骄傲让人想不看见都难,“先是弄一手油回来,又拿回一只老母鸡,腊八的时候是腊八粥,过年的时候还有白面粉和大米。这些就不说了,要不是家里狗子给留好粮食,你以为我们娘俩会这么安心的过来?” 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是胡说了,赵小娥和薛长山看薛云白的目光都不同了,薛长山啧了一声,“看来咱老薛家有福啊。” “那可不,”谢兰英说的眉飞色舞,“咱狗子就是咱老薛家的福星。” 薛云白早就对谢兰英的夸奖淡定了,神色不动,你们看我那就看呗,反正少不了一块肉,夸就夸呗,谁还不乐意听好话啊。 谢兰英说完神色一凛,“这事谁都不能说出去,说出去的烂舌头。” 二妞和大妞缩了缩脖子闭紧嘴巴,连连摇头。 谢兰英挺满意的,又笑眯眯的说,“谁对咱狗子好,咱狗子都记得呢。说不定啥时候就给咱弄点好吃的回来,是吧狗子?” 薛云白差点被噎死,闷闷的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话呀,他奶说啥他都听着呗。 饭后天已经黑了,谢兰英带着薛云白出门上厕所,回来就准备睡觉。 薛云白睡的很快,甚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御膳房。 自打他会走路之后他进御膳房就不再飘着了,他终于成了一个人。 小小的一个人 虽然站在灶台变还没灶台高,但好歹不像鬼了(这是薛云白给自己的描述)。 薛云白先是背着手巡视了一番他的地盘又各处搜罗看看啥好吃的,最好来点老母鸡啥的,他辛苦好几天怎么也得补补不是。 可惜老母鸡没有,鸭子倒是有,薛云白也不客气,拿根麻绳一栓,先放在灶台上又继续找吃的。 今天在薛长山家里吃了大米饭,不过他看了一眼,除了他和谢兰英的碗里是大米饭,其他人碗里的都是馋了玉米碎的,薛云白即使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赵小娥在家属区过的并不如旁人说的那样好,起码省吃俭用将大半的工资是寄回了家的。 薛长山每月工资四十多块,养着一家四口还往家里寄三十块,十多块钱看着不少,真的花起来就困难了,毕竟他们在这吃啥都得买,唯一的小院也只能种点蔬菜,薛云白看在眼里,虽然不说,但他也想给全家改善伙食。 毕竟接下来几个月他都是要住在这里的,为难他人可以不能为难自己不是。 薛云白为自己的大义折服了,小手背在身后将御膳房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最后决定拿了鸭子又拿了块肉抱着去了粮仓,双手抓在一袋面粉袋子上。 大米可能有点,面粉还是多拿点吧。 薛云白试着念了一句,“我可真聪明呀。” 噌,薛云白瞬间回到炕上。 谢兰英本来就没睡着,突然听见噗通一声响,她蹭的蹦起来,“啥?” 东边屋里薛长山已经快步过来了,“咋了 ” 他目光顿在炕头上那个袋子上有些不敢置信,“这是” 谢兰英回过神来了,非常淡定道,“肯定是狗子心疼你们给弄粮食来了呗。” 薛长山眉头紧皱,瞥了眼薛云白。 薛云白功成身就,四仰八叉的睡的香,至于便宜二大爷你怎么想,你爱咋想就咋想呗。 朕可是天子,老天爷的儿子,弄点粮食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 薛云白睡的香,薛长山将油灯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伸手抹了把袋子,“真的是面粉啊。咦,还有一只鸭。” “还有一块肉。”谢兰英打个哈欠指了指袋子的阴影里,“明天炖红烧肉吧,狗子爱吃,早点睡吧。” 薛长山心思诡异的回了东边炕上,赵小娥免不了问一番,薛长山脸色复杂的将他看到的说了,赵小娥先是惊讶接着就笑了,“他爹,我肚子里的俩娃有福气啊。” 薛长山笑了笑,“那当然了,生在咱家就是最大的福气。” “不是说这个。”赵小娥靠在他胸前一脸的高兴,“这年月到处遭了灾,咱老家也不例外,可自打狗子出生后就各种不同了,你先是升了官,接着我怀了娃娃,还一次怀俩,现如今生了娃娃也不用饿肚子了,多好啊。” 被她这么一说,薛长山竟然也有点这么想了。 他拍拍赵小娥的肩膀说,“早点睡吧。” 赵小娥刚想躺下忽然就道,“他爹” “咋了?”薛长山见她脸色突然难看也有些急了,“哪里难受?” 赵小娥哭丧着脸说,“我可能要生了。” 薛长山差点蹦起来,“要生了?这不是还得几天吗?” “这都第三胎了,怀的又俩能不快吗,你快去叫娘。”赵小娥肚子开始疼,一阵阵的抽疼,额头也出了汗珠。 薛长山蹦下炕就喊,“娘,小娥要生了。” 刚眯眼要睡着的谢兰英陡然惊醒,“要生了?”说着她利索的起来穿衣服又喊大妞,“大妞二妞,你俩起来看着弟弟。” 说完谢兰英就下炕穿鞋,见薛长山还站着气道,“愣着干啥,快点找产婆啊。” 薛长山一脸懵,“上哪找?” 谢兰英上来给他一脚,“这里的家属生孩子去哪生?” 薛长山反应过来,“奥,对,去医院,镇上有卫生所也能生。” “那还不赶紧借车去。”谢兰英被这儿子蠢的气死了,回头见薛云白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她赶紧换上笑脸,“狗子不怕,在家和姐姐睡觉,奶和你二大娘明天就回来了。” 狗子眨眨眼道,“我也去。” “你也去?”谢兰英又有些犹豫了,赵小娥怀着双胎生产怎么都有风险,而狗子又是个有福气的,带着他去会不会让小娥和孩子也沾沾福气更顺当一些? “娘”那屋赵小娥又叫了一声。 大妞下炕,“奶,我知道娘收拾的东西,我帮忙拿。” 谢兰英唉了一声,然后起来将薛云白的衣服也穿上,“一起去。” 二妞被抛下有些懵,“奶,那我呢?” 谢兰英头也不回,“起来一起去。” 到了外间大妞已经把赵小娥事先收拾的东西收拾妥当了,谢兰英道,“待会儿咱全家都去,你要帮忙看好弟弟妹妹。” 大妞今年十一了,也懂事了,知道她娘要给她生小弟弟,懂事的点头,“奶放心,交给我。” 谢兰英就将薛云白递给他,“你抱好弟弟。” 说完她就去检查了一下包袱,见东西收拾全了,又到东屋炕上给赵小娥穿衣服,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忙风风火火的跑灶台那烧水煮红糖鸡蛋。 等薛长山借车回来,鸡蛋也开了锅,谢兰英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个饭盒子,把红糖鸡蛋装了用包袱紧紧的系起来又拿了几个三合面馒头放到里面。 薛长山进屋将赵小娥抱出来,谢兰英喊着大妞抱着薛云白跟上。 薛长山急道,“让他们跟着干啥。” “你懂啥。”薛兰英脚步飞快,“狗子有福气。” 赵小娥也缓过劲来了,这会疼的也轻了,连忙附和,“对对,带着狗子,狗子有福气,咱儿子也能沾福气。” 薛长山也不多说了,到了外面赶紧将她放到后座上坐好,几个孩子挤不下,最后大妞抱着薛云白坐在副驾驶座上,薛长山将司机小王赶下车亲自开车一家人浩浩荡荡去了镇上。 镇上这个点也只有值班一声,见来的是军人和军属,值班的大夫也不含糊,当即就跑后头家属院喊人。 黄文娟刚躺下就听到外面咋咋呼呼的敲门声,不由恼怒道,“谁呀。” 值班的小刘道,“黄大夫,诊所来了个产妇,麻烦您帮忙来接生下,庞的大夫住的太远了。” 黄文娟本来以为来到小镇上也没啥,可令她想不到的是环境也太恶劣了,不说吃的不好,住的条件也差,而且公社那边的房子居然比诊所这边还小,无奈一家三口只能住到诊所这边来了,没想到居然大半夜的还得被叫起来接生,要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去公社那边住呢。 “睡了,明天再说。”黄文娟气哼哼的躺下,“不知道人刚来累的不行啊,生孩子都不会挑时候。” 小刘直接苦了脸,“黄大夫您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来的还是个军官,咱们得罪不起啊。” 黄文娟听的火大,“他军队上的关我啥事,有本事去市里军区医院生啊,待咱这生干啥,不起。” 外间小床上陆明轩坐起来,静静的看着里屋,淡淡的开口,“怪不得爷爷把你们发配到这里来。果然呵。” 上辈子他虽然爱管闲事对狗皇帝的决策指手画脚,可他对大周却是有感情的,尤其当年他血战沙场为的就是保卫百姓,最看不得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他这个蠢货娘虽然不是官可好歹也是个大夫却一点悲天悯人的感觉都没有,真是白瞎了一手好医术。 黄文娟听见他的话,蹭的从床上下来,到了床前一把将陆明轩拽起来,啪啪的就两巴掌,“有你啥事?不挨打难受是不是?” 陆明轩自知打不过就哼了一声任凭她打,黄文娟气的将门一踢,“有本事就滚,,没本事就憋着明天生。” 见她话说到这份上了,小刘也知道勉强不了了,只能苦哈哈的回去和薛长山说了。 薛长山的脸阴沉的可怕,转身抱起赵小娥就走,谢兰英急了,“这是去哪?” “去热河军区医院。”薛长山说完飞快的往车上去了。 薛云白被大妞抱着,看着大姐姐急的都要哭了,忙伸手给她擦眼泪,“姐姐不哭,大娘没事。” 到了车上赵小娥惨白着脸说,“对,没事的,生孩子没那么快的。” 公社到热河医院走了半个多小时,赵小娥甚至还歪着睡了一会儿,谢兰英叹了口气道,“这世上咋有这样的大夫啊,缺不缺德啊,也不怕遭雷劈。” 薛长山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熟悉他的大妞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她爹生气了,她大气不敢出一口,抱着薛云白静静的看着夜色。 薛云白突然道,“会雷劈的。雷不劈,我劈。” 小小的人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来让薛长山也忍不住笑了笑,“有二大爷在呢,保证得报仇。” 薛云白嗯了一声,眼睛都亮了,“二大爷真厉害。” “以后跟着二大爷当兵吧。”薛长山一边开车一边说。 薛云白想了想,“行吧。” 朕免为其难为了百姓亲自上阵杀敌,多么的勇敢,多么的让人敬佩啊。 到了军区医院,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医院里到处都是灯火,薛云白甚至还看见一个奇怪的发光的东西。 不是烧煤油的! 也不是蜡烛! 一根线下面拽着个圆圆的东西,然后圆圆的东西发着光,。 薛云白觉得稀罕极了,大妞赶紧给他普及,“那是电灯,咱们团部也有呢,听说过了年家属区也能通上电呢。” 薛云白晕晕乎乎的,以为自己到了天上,不然咋还有这东西呢,在车上的时候火车上点的是走马灯,其他地方的时候晚上他都在睡觉到底有没有点灯他也不知道。他有种错过了好多好东西的感觉。 车子挺稳,薛长山将赵小娥稳稳的托着大步往里走,谢兰英提着包袱,大妞抱着四处乱看的薛云白,至于二妞一溜小跑的跟着。 全家人都很急切。 很快有护士迎上来,然后赵小娥被上上小推车,被护士推走了,谢兰英他们赶忙跟上一直到了产房外面才被人拦住。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出来说刚开了两指骨缝应该用不了多久了,又让家属赶紧送点吃的进去,省的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力气。 由于赵小娥怀的是双胎,护士还特意去找了护士长又去找来在宿舍休息的有经验的大夫过来坐镇。 那大夫过去检查后出来,对薛长山等人道,“如果我没摸错,里面应该是三个。” “三个?”所有人都吓傻了,咋还成三个了?俩就够吓人了,咋还三个? 谢兰英嘴唇都要哆嗦了,她可是知道的,生双胎有多么的不容易,这要是三个,出了事咋办? 大夫说,“三胎风险大,家属过来签保证书。” 谢兰英都吓傻了,薛长山好歹经历过大场面,同手同脚的跟着去了。 “这要是出事咋办”谢兰英脸色苍白呆呆的道。 薛云白看她这样有些担心,忙安慰道,“二大娘不会有事的,弟弟也不会有事的。” 闻言谢兰英眼前一亮,“你说你二大娘和弟弟都会没事?” 薛云白知道她又想多了,郁闷的点头,“都没事,都很健康。” 虽然他也不知道,但是现在还是先安慰他奶再说了。 薛长山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很难看,大妞和二妞有些害怕,紧紧握着薛长山的手。 “娘。”薛长山喉头滑动,“如果,如果出了事,我选择保小娥,您不怪我吧?” 谢兰英一愣,当即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就好。” 在她的心里别管是孩子还是媳妇,她都舍不得,可媳妇肚子里的毕竟是三个孩子三条命和一条命比起来 谢兰英不敢想,甚至她还庆幸没让她做这个选择,她真怕让她做选择她会选择三条命,可日后她又该怎么面对媳妇和孩子? 产房里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后半夜薛云白撑不住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出哭声。 薛云白眼睛睁开,大喊一声,“弟弟。” 喊完他自己也愣了,他咋知道是弟弟的? 接着护士就出来了,“生了一个了,儿子。”说完又进去了。 没过几分钟又出来一个,“老二,儿子。” 然而又过去十多分钟,终究没能听见第三个孩子的哭声,谢兰英的心揪着,等到现在都有些放弃了薛长山和大妞二妞也好不到哪去,爷三个心思都长在产房那里了。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薛云白突然眼前一亮,“妹妹。” 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哭声传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谢兰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薛云白,“狗子,狗子,好孩子” 薛云白有些郁闷,他二大娘生孩子关他什么事啊,他只是刚巧猜到而已。 那边薛长山也是泪流满面,他看着谢兰英哭道,“娘,生孩子咋这样啊。” 当初大妞和二妞都是他回家探亲的时候让赵小娥怀上的,薛长山从未参与过,这次赵小娥生产他还是头一次见识,见识之后越发觉得媳妇的不容易,再想想他娘,生了五个也非常不容易。 谢兰英本来很伤感的,被他这一哭气笑了,“大男人的哭啥。” 这时产房门被推开,护士笑着出来,“恭喜,两儿一女。” 这年头双胞胎都不多见,三胞胎就更加罕见了,因为这个,大半夜的折腾那大夫也挺高兴的。 随后赵小娥被推了出来,旁边的床上并排躺着三个孩子,只不过大家都以为是俩孩子,所以只准备了俩孩子的衣裳和包被,如今生了三个出来,只能委屈了儿子,先给闺女包上了,护士从医院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包着,三个孩子就这么亮相了。 薛云白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更何况是三胞胎也非常好奇,趴在谢兰英的肩头上探头去瞧,谢兰英笑眯眯的擦去眼泪对赵小娥道,“小娥,辛苦了。” 赵小娥脸色有些憔悴,人也有些犯困,但还是笑了笑道,“娘,我生儿子了。” 谢兰英一愣,接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你这孩子,谁也不逼着你生儿子,咋自己就这么想不开啊。” 赵小娥满意的笑了笑,再看看旁边的俩儿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病房,护士又交代了一系列注意事项就离开了,于是产房里就剩下他们一大家子。 这病房是三人病房,只是其他俩床都空着,谢兰英指挥着薛长山去打了热水,兑了温水给三个孩子轮番喂奶粉,又把之前剩下的鸡蛋拿出来叫醒赵小娥吃了几口。 等忙活完这些外面天色都有些发亮了,薛长山道,“娘,我守着他们娘几个,您搂着狗子,让大妞带着二妞去旁边病床上睡一会。” 这一晚上的谢兰英困的厉害,加上白天刚下火车,晚上又碰到媳妇生孩子,她整个人累的不轻。 薛云白好奇完也困了,跟着谢兰英去了趟厕所,回来老娘俩躺床上就困了,三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都没能叫醒他们。 等老娘俩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薛长山敖红了眼睛,但整个人精神却很好,大妞和二妞也笑眯眯的帮忙照看孩子,谢兰英总算放了心。 因为老三身子有些弱,所以赵小娥足足住了七天院才被大夫准许出院。 在生完第二天的时候薛长山就将薛云白和大妮二妮送了回去,医院里就薛长山和谢兰英照看着。 薛云白和俩姐姐在家大眼瞪小眼,想出去溜达,可俩姐姐又不放心,可把他憋坏了。 好歹他奶就要回来了,薛云白立即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千呼万唤的,车子终于在家属区门口开进来,家属区的人知道赵小娥生了三胞胎,还俩儿子一个闺女,好些人围过来打招呼。 赵小娥头上包着一块头巾,身上也捂的严严实实的,怀里抱着儿子和众人打了招呼就回家去了。 谢兰英环视一圈这些邻居,点点头也跟着进去了。 待他们进去了,那些军嫂就围在一起小声道,“你说赵小娥这么拼命是不是因为她婆婆啊,看着就不是善茬。” 说话的是薛长山顶头上司赵营长的媳妇蔡小琴,一双眼睛在人群中乱转,“啧啧,来伺候月子还带个胖娃娃,到底是来伺候月子还是让赵小娥伺候她的啊。” “可不是,那孩子胖的,俩胳膊露外面跟藕节是的,白白嫩嫩的,不是说家是农村的吗,听说老家那年还闹灾,这闹灾能把孩子养的这么胖?别是克扣了孙女的伙食补贴孙子吧,想想去年大妞二妞来时那样,黑不溜秋的,瘦了吧唧的。” 蔡小琴见话被人接了有些兴奋,撸起袖子继续道,“你们看着吧,赵小娥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外人如何编排,家里是不知道的。 一回到家,谢兰英就赶紧上赵小娥上炕上躺着歇着,她照看孩子,薛长山假期已经到了,将他们送回来就得回营地了,家里老老少少的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好在大妞和二妞大了,也都能帮忙干活了,小的薛云白也不是爱闹的性子,自己在屋里拿个蒲扇就能坐一下午特别好哄。 饶是这样谢兰英也累的不轻,几天下来就累的腰酸背痛。 于是薛云白就想着弄点吃的回来给大家伙补身子。 至于刚来那晚上弄来的吃的,鸭子炖了被全家吃了,汤被赵小娥喝了,肉也炖成了肉汤,反反复复热了好多次都补给了赵小娥和薛云白。 薛云白最后都喝的吐了,觉得这辈子都不要喝肉汤了,而赵小娥却喝的痛快,一副再来一锅你也行的架势。 薛云白闭上眼睛喊了好几次暗号,终于进去了。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他觉得御膳房里面遭了贼,好多东西都少了。 简直岂有此理。 薛云白跺着脚骂了几声,突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莫不是偷鸭贼又来了?怎的就是不让爷看见?贼老天,实在是可恶。” 薛云白愣了愣,后知后觉的知道对方又骂他是贼呢,当即也开口骂道,“你才是贼呢,你全家都是贼,这御膳房本来就是老子的,老子想咋吃就咋吃,想咋拿就咋拿,用得着你一介刁民指手画脚。” 对方显然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对方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真的是个孩子,听这声音似乎还挺小的? 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薛云白飞快的划拉东西,不管啥看见就往麻袋里划拉,一边划拉一边骂道,“让你骂我,我全都带走,哼,气死你。” 他把明面上的东西装麻袋里,又去粮仓那看,然后意外的发现外面少的东西都被整整齐齐的摆在粮仓里 薛云白简直笑出了声,他得意的笑,“看吧?老子还是找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见东西被找到更加生气,可一想到小毛贼能把东西带走而他带不走就更生气了。 “你乃一届小毛贼罢了,真当小爷怕了你不成”对方显然被薛云白气的不轻,放的狠话都带了怒气。 薛云白看不见对方,一点都不害怕,他哼了一声还做个鬼脸,“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神他娘的抓他啊,要是能抓到能这样任由被偷吗。 薛云白犹不解恨,“这御膳房本来就是老子的,还想抢了去占为己有,简直岂有此理,简直特别不要脸。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气死你气死你。” 对方:“” 薛云白叫嚣的笑了好久终于笑够了,双手抓着麻袋晃着腿,高兴的唱起了这时代特有的歌曲《东方红》。 对方一愣,突然开口:“你到底是谁?” 薛云白得意的笑,“我是你二大爷。” 一想到这称呼薛云白就想笑,然后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我是你二大爷来,我是你二大娘来~” 还唱了起来了。 看不见的敌人突然咬牙切齿道,“薛云白!” 歌声戛然而止,晃动的小腿不晃了,一双眼睛也不笑了,整个人僵住了。 “薛云白!”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今天出门浪,所以明天的稿子还没存出来,明天更新的会晚点,但肯定会更,本章随即送二十个红包吧,快来评论我呀! 陆明轩:二大爷! 薛云白:哎! 陆明轩:艹,真敢答应。 于是掀翻,干翻~ 薛云白:已卒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薛云白从来没想到在御膳房这种鬼地方还能碰上熟人, 更要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对方却轻而易举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就好像有人暗搓搓的要杀你,但是你偏偏知道有人要杀你,可你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人要杀你一样。 “薛云白, 听见了就回答。”对方声音带着急切甚至还带了命令的口吻,让薛云白不禁有些害怕。 “你是谁?”薛云白颤着声音问道。 对方默了默呵了一声, “原来你忘了我是谁了。也对, 现在这模样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更何况你了。” 听着对方的话薛云白皱了皱眉,“你到底是谁?” “是谁重要吗?” 薛云白呸了一声,“你说重要不重要。” 对方明明也是个小娃娃, 可薛云白却莫名觉得有些恐惧, 觉得对方似乎跟他一样, 是换了个壳的, 上辈子虽然做傀儡皇帝,可因为嘴巴贱他没少得罪人,谁知道如今这个看不见的敌人到底是谁,万一是敌人呢,万一人家想寻仇呢?万一他的敌人也穿越了,万一和他一样到了这,陌生的世界呢? 薛云白脑补了很多被人认出身份后暗杀的场景,心中不由害怕,他看了眼屋里,飞快的抓着一只鸡一只鸭扔进面袋子里, 然后快速念了一句,“我真的好聪明呀。”然后出了御膳房。 至于御膳房里那个在他走后还喋喋不休的人,他是不知道了,只知道这次没掌握好力道,鸡鸭全砸脑袋上了,薛云白顿时痛呼出声,也将谢兰英吵醒了。 谢兰英早就有经验了,赶紧把沾了面粉的鸡和鸭拿下来,然后又抱着薛云白问道,“狗子?疼不?” 薛云白觉得挺委屈的,瘪了瘪嘴就想哭,可又觉得老是哭太丢脸了,又把眼泪憋回去,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谢云兰,“奶去打水给你洗洗。” 这时大妞也醒了,看着鸡和鸭惊讶道,“奶,这哪来的啊?” 谢兰英一脸的骄傲,“你堂弟弄来的,呶,还有一袋子面粉。” 大妞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看顿时惊喜道,“呀,真的呢。” “奶去打水给狗子洗洗脸,你也去你娘那边瞅瞅,别三个孩子弄不过来,刚才我好像听见孩子哭声了。”谢兰英说着出去了,大妞也赶紧披上衣服去东边屋里瞧瞧。 薛云白躺在那里闻着鼻端的腥味,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个声音。 “薛云白。” 对方是清楚的叫出了他的名字的,可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陆明轩? 不能啊,他梦见陆明轩的时候明明是成年人的样子啊,甚至还穿着大周的服侍呢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又压了下去,因为梦见陆明轩的两次他也是成年人的状态身上穿的也是大周的服侍!而且还是龙袍! 那么就是说那个小孩的声音可能是陆明轩了? 呵呵。 薛云白突然有些想笑,权倾天下的陆明轩如果变成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哎呦,薛云白忍不住笑出了声,就那大奸臣变成娃娃估计会郁闷的吐血了吧,就是不知道去哪里祸害人了。 见他突然笑了,端着盆子进来的谢兰英愣了一下,“咋了?” 薛云白顶着满脑门的脏东西摇摇头,“没咋,就觉得有好吃的了就高兴。” 闻言谢兰英值不值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能干归能干,可别伤了自己了。上一回你可把奶吓个够呛。” “啊?奶你说啥呀?”薛云白装傻,“那面粉和鸡不是您买来的吗?” 看着他呆呆的真像啥都不知道是的,谢兰英无奈的摇头,“行了,装啥装啊,跟奶不用装。” 薛云白一脸懵逼,他装的不像吗? 困意袭来,薛云白也不想去想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谢兰英看着他睡的熟,给他肚子上搭了一条小毯子转身去东屋瞅了眼。 今晚薛长山不在家,赵小娥又担心她年纪大熬不住就让她去西屋睡,可孩子一哭就毛了手脚,好歹大妞过来帮把手这才松快一些。 谢兰英见三个孩子睡了便对大妞说,“你晚上就在这睡吧,多照应点。过两天你就回去带狗子睡,我过来帮你娘。” 大妞笑了笑,“奶放心,我能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妞在薛家是长孙女,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都带过,如今突然多了三个虽然乱了手脚,可慢慢的上手也不成问题了。 第二日薛长山回来也看到了面粉和鸡鸭,加上上一回弄回来的鸭,薛长山总算认同了自己侄子不是一般凡人这件事,看薛云白的时候目光都不同了。 薛云白则不管这些,只管吃吃喝喝,因为有了一袋子白面,中午的时候薛云白和大妞二妞都吃上了鸡蛋饼子,一家子吃的非常满足。 家里突然多了三个小孩子,赵小娥尽管吃的多但奶仍旧不够,好在薛长山提前弄了奶粉票,,每个月存上一包如今也有个七八包了,只是三个孩子吃的实在太多了,薛长山也有些焦头烂额。 赵小娥提议道,“不行就掺着米汤喂吧,这些奶粉肯定是不够的。” 谢兰英皱眉道,“先紧着喝奶和奶粉,等大点不够了再添米汤。奶就紧着老三喝,大大老二喝两口子甜甜嘴就喝奶粉得了。”老三是闺女但生出来身子就差,赵小娥的一颗心时刻都揪着,生怕这个孩子就没了。谢兰英虽然喜欢孙子,可孙女也是自家的,既然生出来了就得疼着,总不能让弱的那个让着哥哥吧。 这下赵小娥也不说了,她叹了口气摸摸薛云白的脑袋道,“只辛苦狗子了,如今连口奶粉都喝不上了。” 薛云白板着小脸扭开头觉得有些丢脸,才出生的娃娃都要上日程喝米汤了,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居然还时不时的喝点奶粉,真是太不要脸了,抢弟弟妹妹的口粮啊。 在心里将自己谴责了一番,薛云白严肃的开口,“我是哥哥,大了,往后不喝奶粉。” 赵小娥生了孩子有些敏感,听了这话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搂着薛云白就道,“好狗子,多亏了你了,大娘以后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薛云白嘴角抽了抽将自己的脑袋抽出来,郁闷的嗯了一声,“好的。” 这时候三个娃娃同时哭了起来,尤其俩男孩动静大的要破天,薛云白嫌聒噪,赶紧跑出去了。 “狗子,你别乱跑。”大妞和谢兰英要照顾赵小娥和三个孩子,于是看着薛云白的任务就落在了二妞的身上。二妞性子像薛长山有些严肃不苟言笑,追着薛云白就去了。 薛云白在家实在憋的慌,迈着小腿就出了院门。 这边家属院是一排排的,一个小院挨着一个小院,薛云白跑出门发现大中午的也没几个人,几个闲着无聊的老娘们围坐在树下说笑,瞅见薛云白出来顿时都看了过来。 蔡小琴本来说的眉飞色舞,瞅见薛云白嫩生生的站在门口不由喊了声,“薛家的小子过来啊,婶子这里有好吃的。” 薛云白瞥了她一眼,竟然真的过去了,追出来的二妞急道,“狗子,别过去。” “为啥?”薛云白停住转身看向二妞。 二妞张了张嘴,小声说,“娘说这个蔡阿姨不是好人,最喜欢说人是非,而且她男人是我爹的上司,娘不让我们与她打交道,见了面叫生阿姨就好,你别过去了。” 薛云白眼睛微眯,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事,他仔细端详蔡小琴,发现蔡小琴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中的嫌弃和嫉妒却骗不了人,那么她果真如二妞所说了? 薛云白没听二妞的,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过去,站住,然后喊了声,“大娘。”然后又对着另外几个妇人喊,“婶子。” 蔡小琴顿时黑了脸,叫她大娘叫其他人婶子,这是说她看着比其他人老?蔡小琴皱了皱眉道,“你这孩子,该我叫婶子才对。” “啊?”薛云白震惊的捂住嘴,“我看着你比我婶子年纪还大” 蔡小琴的脸更黑了,以前赵小娥没来的时候她还给薛长山搭线,没想到薛长山竟然真的娶媳妇了,还是个乡下女人,听说薛长山要将老婆孩子带过来随军的时候她还私下和赵营长说指定是个黑脸的婆娘,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赵小娥非但不脸黑,长的还不错,眉清目秀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生了俩闺女没生儿子,为此她还嘲笑赵小娥好些日子。 更客气的是赵小娥随后就怀孕了,还是双胞胎,生下来结果是三个 这几天蔡小琴心里憋了火早就气的要命了,这不才出来和几个娘们碎碎嘴就被这小孩子气个正着。 “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蔡小琴嗤笑,“乡下孩子就是不行,一点礼貌都没有。” 薛云白年纪小,平常的小孩一岁多点连话都说不利索,蔡小琴也不觉得这孩子能听懂她的话,于是更加过分,“什么样的苗长什么样的瓜,瞅瞅这孩子吃的,又白又胖,就是大官家的孩子都没这孩子胖,咱团长家的小孙子都瘦瘦巴巴的,你看这孩子,听说他们老家还遭灾呢,吃成这样能叫遭灾?怕不是克扣了全家人的饭紧着这一个孩子吃吧。” 薛云白觉得这娘们脑子里有屎,我家爱咋吃就咋吃,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啊。他眨眨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娘,你咋这么说呢,我天生这么胖的。” 他的长相讨喜,这一哭让在场几个女人陡然意识到这还是个小孩子呢,别人家一岁多的孩子还穿着开裆裤呢,你一个大人居然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二连连长的媳妇孙霞扯了扯蔡小琴的袖子,“她婶子,算了吧,就是个孩子,话都说不利索能懂啥啊。” 蔡小琴皱眉扯出自己的袖子撇嘴道,“你以为我乐意啊。” 正说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胖子突然就从隔壁院子里跑出来了,一边跑一边喊,“谁欺负我娘了。” 薛云白眨眨眼看看小胖子再看看蔡小琴,难道这是亲娘俩? 没等他自己想明白呢,蔡小琴同志一改一脸的怒容,脸上露出春天般的笑容,张开手就去迎自己的儿子,“家耀,慢点跑,娘的心肝哟。” 薛云白抖个激灵差点被恶心到了。而且她也注意到其他几个女人的目光了,多多少少带着鄙夷。 同时薛云白心里也服气了,你自己家的孩子喂的胖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老子胖吃了家里太多的粮食? 你咋不上天呢! 欺负老子! 信不信老子欺负你儿子? 小胖子冲劲不小,一下子就撞进蔡小琴的怀里,蔡小琴长的瘦小,被孩子一撞竟然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薛云白忍不住笑出声,成功的引起小胖子的注意力。 小胖子从他娘的怀里挣扎出来掐着腰指着薛云白道,“是不是你欺负我娘了?” “我欺负你娘?”薛云白奶声奶气道,“你娘也是孩子吗?” “ 我娘可是大人。”小胖子哼道,“你管这个干嘛,你就说你欺负我娘没。” 薛云白撇嘴,“我一个小孩子咋欺负你娘,你问问你娘我欺负她了没?” 小胖子当真去问蔡小琴,“娘,他欺负你了吗?” 蔡小琴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这话该怎么接?说没欺负,可这小子鬼精的很,不死心啊。可若说欺负了,别说眼前的几个娘们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怕是也得嘲笑她了。 一个大人被个一岁多点的娃娃欺负,说出去也没人敢信吧? “娘,你说话啊。”小胖子急道。 薛云白歪着头看蔡小琴,心里却在想这娘们应该不会说,毕竟他没说几句话,让他过来他就过来了,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就算不爱听也能勉强告诫自己对方是个娃娃。 可惜薛云白对蔡小琴太不了解了,在小胖子的追问下,蔡小琴说,“对,他欺负娘了。” 薛云白再一次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没出门浪,一直趴在电脑上。 求一波专栏收藏?我今年的目标是作收过一千~来吧,支持我吧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薛云白包括上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欺负这娘们? 莫不是搞笑吧,一个大人能让一个一岁的娃娃欺负了? 简直天下奇闻! 大人肯定不会信,然而小胖子也只是个孩子并不懂这些,只觉得眼前白白嫩嫩的小孩格外碍眼, 上前就要推薛云白,“你敢欺负我娘, 我跟你拼了。” 说着一身小肥肉的身子就朝薛云白冲过来, 其他人顿时提起了心,心中不由替这个白嫩嫩的孩子担心,二妞看着这动作也吓傻了,不知道怎么拦了。 反倒是薛云白惊讶一下, 然后迅速的往旁边闪了闪。 于是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 小胖子赵家耀就咣当撞个空然后摔地上了。 赵家耀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蔡小琴尖叫一声朝儿子扑了过去, 其他人震惊的看向薛云白,像看个怪物。 薛云白看着母子情深的母子,不由的咧嘴笑笑,“我欺负人了?” 这一开口顿时提醒了蔡小琴,蔡小琴将儿子抱起来心啊肝儿的叫唤着,“你这野孩子,居然欺负大人不算还欺负孩子,真不要脸,我看就缺家教。” 薛云白眨眨眼歪着头道,“大娘, 你今年多大了?你嘴中的孩子多大了?难道你们都比我小吗?” 蔡小琴一滞,是啊她都多大年纪了,就是她儿子也三岁多了,居然让一个孩子欺负了? 她环视一圈,见其他几个女人神色异常,一张脸顿时火辣辣的,“这欺负人和年龄可没关系,是一家的教养问题。” “奥。”薛云白拉着长音奥了一声,又疑惑道,“那是我看不懂了,明明是你们娘俩欺负我一个小小的小孩子,咋还成了我欺负你们了呢?” 说着薛云白的眼中泛起雾气,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大娘,您和哥哥为啥欺负我呀。我才一岁不到一个月啊。” 是啊,这孩子看着就小,瞧瞧人家的孩子才一岁就口齿清晰了,你家的孩子都三岁了还欺负人呢。 其他几个女人顿时对弱者薛云白起了同情心,可他们男人大多都没蔡小琴职位高,平日对蔡小琴也是捧习惯了,这会儿到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劝了。 蔡小琴脸色难看,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她搂着哇哇大哭的赵家耀道,“这事儿没完。” 薛云白眨眨眼,没完? 没完好啊,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要脸呗。 二连长媳妇赶忙拉拉蔡小琴的袖子,劝道,“她婶子,算了吧,不过是个一岁的孩子,说出去人家还得说咱大人的不是呢。” 蔡小琴一愣顿时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来,是啊对方才一岁,就算她真的占理说出去别人也得说是她欺负人,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她。 蔡小琴咬牙切齿,觉得姓薛的就是专门来找她不痛快的,先是薛长山拒绝自己的好意说自己有老婆,接着赵小娥又来刺激她,如今连个一岁的孩子都来气她,简直是让人看着非常不顺眼。 “今天算你走运。”蔡小琴咬牙切齿的等着薛云白,“以后给我小心点。” “啊。”薛云白故作懵懂的看着她,“大娘,你说啥?我咋听不懂。” 这时候二妞终于回过神来了,将薛云白拉到自己身后如临大敌道,“大娘,别欺负我弟弟,冲我来。” 薛云白被这个姐姐逗乐了,冲她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蔡小琴显然一愣,看着二妞涨红了脸,二连长媳妇赶紧道,“你大娘没欺负你弟弟。” 二妞哼了一声,“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就和谁拼了。狗子,我们走。”说着拉着薛云白就要走。 薛云白乖乖的跟着然后走出两步回头,看见蔡小琴正一脸怨毒的看着他们姐弟俩,心中不由的奇怪,难道这蔡小琴和他二大娘有啥事他不知道的?不然咋这娘们对他们敌意这么大呢? 薛云白首次出门就遭遇强敌,最后以被二妞拉回家成为最终的结果,二妞心思细腻不想告诉她娘,便偷偷的告诉了谢兰英。 谢兰英拉着薛云白上下打量,又问了几次得知孙子真的没受欺负这才放了心,可她心里也开始嘀咕,莫不是之前二妞儿说的那个来家的女人搞的鬼? 于是谢兰英拉着二妞到西边屋里问她这事。二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个阿姨好像跟赵营长的老婆关系挺好的。” 这下谢兰英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太不要脸了吧,一个大人居然跟个一岁的娃娃计较,要真是狗子的错那她也就认了,可狗子明明没错,就算喊错了人也不该这样吧。 谢兰英敛眉思索,然后对二妞道,“你听着点,隔壁赵营长要是回来了你就跟奶说一声。” 二妞眼前一亮,当即应了声。 说完这些谢兰英又去忙着洗尿布去了,三个孩子的尿布简直一会儿不洗就成堆,谢兰英忙的连轴转。 因为中午这事儿下午谢兰英也不让薛云白出去了,薛云白无聊就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谢兰英顶着日头洗衣服,心里竟然觉得挺心疼的。 到了傍晚大概六点多钟,薛长山也回来了,二妞从外面跑进来道,“奶,隔壁赵叔叔回来了。” 谢兰英将鸡汤递给薛长山,“给你媳妇端屋里去。” 薛长山疑惑,“娘,您干嘛去。” 谢兰英眼中精光一闪,“给人道歉去。”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了隔壁,那架势哪像道歉啊,倒像是寻仇。 薛长山皱眉问二妞,“咋回事?” 不等二妞回答,薛云白就巴巴的开说了,“就是我出门玩,隔壁那个大嘴巴大娘说话不中听,然后她儿子从家里跑出来就说我欺负他娘然后又撞我,我闪开了,那小胖子摔地上了,那个大娘就不依不饶说我欺负人。” 欺负人?一个娃娃欺负人? 薛长山看了眼门外顿时想笑,也不管了,当即端着碗进了里屋,这事儿有他娘在他根本不用出面。 薛云白说完又好奇隔壁的事,当即撒腿就往外跑,谢兰英到了隔壁门口刚想敲门就看见薛云白过来了,忙问,“你来干嘛?” 薛云白无辜道,“我是欺负人的那个啊,奶来道歉,我咋能不到场呢,多不好啊。” “你这个鬼精。”谢兰英笑着回来牵着他的手道,“走,咱们给人道歉去。” 谢兰英敲了门,就听见女人的问话声,谢兰英道,“是我,隔壁薛家的。” 屋里蔡小琴没想到薛家咋上门来了,就指使大闺女去开门,虎妞来开门让他们进来,赵营长正洗了手,看见他们便道,“您是隔壁薛家婶子吧,我这做晚辈的还没过去跟您打声招呼呢。” 谢兰英尴尬的咧嘴笑了笑,“不敢不敢,您是大领导,咋能跟我个村妇特意打招呼呢,我这来也是带着孩子来道歉的。来,狗子道歉。” 薛云白立即弯腰道歉 ,“赵叔叔对不起。” 赵营长被弄糊涂了,笑道,“这是道啥歉啊,这么点娃娃还能干坏事不成?”这娃娃看着也就一岁吧,就算白胖了点也不像是能欺负人的啊,更何况他们家最小的孩子都三岁多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谢兰英刚想解释就看见蔡小琴出来了,谢兰英赶紧又让薛云白道歉。 于是薛云白又乖乖的道歉,蔡小琴下巴一抬,“你们也知道自己错了?” 谢兰英赶紧笑,“是呢,我们错了,我不该放这孩子单独出去。” 赵营长更加糊涂了,“到底是咋回事?难道真是这孩子欺负人了?” 谢兰英笑笑,对薛云白道,“狗子乖,跟赵叔叔说说到底咋回事。” 于是旁边的蔡小琴眼见的脸变了色,忙摆手道,“不用说了,我不介意了。” “别啊,咋能不介意呢,谁欺负了人就该道歉,孩子也不例外,狗子,说。”谢兰英笑着道。 于是薛云白又口齿清晰的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可越听蔡小琴的脸越白,与此同时赵营长的脸也越黑。 这事根本不用问,定是他老婆管不住嘴在外面闯了祸,居然还觉得一个一岁的孩子欺负她了!赵营长的脸上火辣辣的,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谢兰英道,“大娘,这事不是孩子的错,是我们家这口子和孩子的错,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说着赵营长直接行个军礼,又弯腰道歉。 蔡小琴眼睛狠狠的盯着谢兰英却不敢多说一句话,谢兰英连忙将赵营长扶起来,道,“这不是赵营长的错,说起来我家这孩子早慧,往常说话就气人,不该叫错人的,是我们没教好。” 赵营长一脸正气,“事情经过一目了然,谁的错误都清楚。”说着看向蔡小琴又将赵家耀喊过来,“还不跟孩子道歉。” 赵家耀扭着身子不肯,嘴里叫嚣着让薛云白好看,而蔡小琴委委屈屈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谢兰英说着不用道歉这话,却站着不肯离开,摆明了是要蔡小琴和赵家耀道歉才罢休的。 赵营长见媳妇和孩子都不懂事,顿时动了火,大巴掌直接扇在赵家耀的屁股上,赵家耀被扇的哇哇大哭,哭着喊着说不敢了,然后又跟薛云白道歉。 蔡小琴无法,在赵营长的目光中也红着眼眶低着头道歉,“是大娘错了,你别和大娘一般见识。” 薛云白咧嘴笑笑,“我原谅大娘了。” 你自己承认是大娘的,可不关我的事奥~ 果然蔡小琴的脸又僵了僵,她明明比赵小娥年纪小的 谢兰英带着薛云白心满意足的离开,等他们离开了赵家免不了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但这些谢兰英和薛云白就管不着了,反正跟他们道了歉了,气也出了,剩下的就是薛家自己人的问题了。 到了家薛长山和大妞已经把饭菜摆好了,见他们老娘俩一副凯旋而归的架势就知道事情顺利,倒不是薛长山心大不担心得罪上司,而是以他对赵营长的了解就不是小气的人,人也是非常正正直,只可惜找老婆的时候瞎了眼找了蔡小琴这样的,不但把孩子教坏了,连自己一家子的名声都搭进去了。他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赵家今晚是要打架的。 于是吃了晚饭大家早早的上炕睡觉,谢兰英小声对薛云白道,“要不要听隔壁打架?” 薛云白睡不着听了这话就爬了起来,“我们偷偷的?” 谢兰英赶紧给他穿上衣服,这时候虽然是夏天,但热河的夏天晚上却没那么热,而且也有蚊虫,不穿好可就被蚊子咬了。 老娘俩小心翼翼的下了炕又开门出去,一人搬一个马扎坐在院子里听隔壁的动静,似乎挺激烈的。 到了关键地方薛云白甚至还和谢兰英讨论一下蔡小琴和赵家耀的表情。 这让屋里的薛长山不由的叹气。 这人家打架到底有啥好听的啊。 这种乐趣薛长山是不明白了,但对于生活过于单调的薛云白来说简直像听书一样有乐趣,尤其是听着白天欺负他的人挨打,那感觉 爽歪歪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40章 第四十章 转眼薛云白到热河有些日子了, 因为被蔡小琴欺负了一次的经历,等闲谢兰英不肯让薛云白一个人出门了,而赵小娥又坐着月子,谢兰英忙的团团转也没时间带他出去, 导致薛云白觉得自己都快憋出花儿来了。 而赵小娥的三个孩子也见天的变化起来,除了老三瘦瘦小小的让人看着心疼, 那俩小子就厉害多了, 出生的时候才三斤多,如今都已经五斤多了,到了满月的时候一称,好家伙, 快起斤了。就连老三也六斤了。 薛云白是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有多大的, 反正他听着谢兰英说俩小子都不如他小时候白胖的时候深深觉得自己被老天爷厚爱了, 不然真的和眼前的俩小豆丁是的他可咋活成这样啊。 但赵小娥好歹是满月了, 兴许是因为月子里吃的好,整个人也胖了一圈。 作为大功臣,薛云白免不了被抱着亲了又亲,那一身的奶香味差点没把薛云白熏晕过去。 好在谢兰英知道他嫌闷,得了空趁着三个孩子都睡了,就带着薛云白去门口纳凉。 薛云白跟着她到了门口,果不其然又看见之前那堆老娘们在树下纳凉,蔡小琴见别人看过来也忙转头来看,几个人顿时止住话头。蔡小琴看向薛云白老娘俩的目光满满都是怨恨。 薛云白扯了扯谢兰英的衣角,谢兰英可不是怕事的人, 脸上带着大方的笑容就带着薛云白走了过去。 纳凉的多是年轻女人,谢兰英一过来大家伙都纷纷和她打招呼,然后顺带夸两句薛云白长的好。 蔡小琴在一旁哼了一声却没主动开口,她不开口,谢兰英却开口了,她笑吟吟道,“他大娘这是还没消气呢?我们狗子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这孩子吧,这孩子吓得啊这几天晚上都做噩梦,小脸煞白的,这见天的都瘦了不少。” 她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蔡小琴气的眼睛都红了,还好意思说道歉呢,真的道歉能特意找老赵在家的时候去道歉?不明摆着让他们两口子打架吗。他们倒好,惹了事非但让他们娘俩道了歉,完了她还让老赵痛骂一顿,孩子也挨了一顿打,她的小心肝才三岁啊,哪里经得住打啊,这几天吓得那才叫做噩梦呢。 好不容易她觉得没人谈论了,赶紧出来说说话,没想到又碰上这老娘俩。 那赵小娥也出月子了,这老娘们咋还不走呢? “他大娘?”谢兰英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笑吟吟的还扯了扯薛云白,“快喊大娘啊。” 然后薛云白仰起脸甜甜的喊了声,“大娘。” 蔡小琴的脸变幻莫测,心中忍着怒气扯出一个笑容来,“乖,大娘,薛家妹子出月子了,你们是不是也快回老家了?” “谁说的?”谢兰英惊讶的看她一眼,“多待几个月吧,三个孩子实在弄不过来,而且大妞和二妞九月也要上学,小娥一个人带不过来。” 多待几个月?? 赵小娥觉得晴天霹雳,这往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蔡小琴郁闷的不行,觉得有些头晕,“那大娘您对儿媳妇可真好。” 谢兰英继续笑眯眯,“是呢,我三个儿媳妇都说我这个婆婆好。” 这么大言不惭的承认可把蔡小琴惊呆了,“也就是您了,在乡下哪个婆婆肯伺候月子啊,不都是生了孩子第二天就得下炕干活吗。”当初她没随军的时候在老家坐月子,她婆婆可不伺候她,她在炕上躺了三天就下地洗一家子的衣服和一大家子的饭。这赵小娥可真是好福气,婆婆居然还来帮忙伺候月子还要多待几个月看孩子! 她蔡小琴咋就没这么好命呢。 其他女人也惊叹赵小娥好福气,谢兰英聊了一会儿道,“你们聊着,我带孩子转悠转悠。” 等他们走了几个女人免不了又碎嘴一阵子。 谢兰英领着薛云白出了家属区往大门口那走了走,沿途看见不少当兵的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路过他们身边时还好奇的打量两眼薛云白,心里都在猜谁家的孩子长的竟然这么白胖。 薛云白眼珠子乌溜溜的在他们身上转悠一圈,被他们身上的军装吸引了,可真好看啊,当时见他爹穿旧军装的时候他就觉得好看,看见二大爷穿军装的时候也好看,可这么近距离看这么多人穿,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 他不由的想要是他们大周的士兵也穿上整齐的军装,那气势是不是也不一样? “狗子想当兵吗?”谢兰英见他看的认真问道。 薛云白想了想点头道,“想的。” 谢兰英夸道,“咱狗子就是有志气,等咱长大了也去当兵。” 薛云白咧嘴笑了笑四处打量整个营地。 只是营地有些地方不能,他们也只能在外围逛了逛,见天色不早这才回返,在半路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穿军装的女人,薛云白和谢兰英都没注意就打算过去了,谁知对方却先喊了他们。 “大娘,您是长山的母亲吧?我是通讯班的小韩。”韩晓秋看着谢兰英真诚的笑道。 谢兰英和薛云白听见对方喊薛长山叫长山而不是薛连长都微微皱了皱眉头。 薛云白不知道其中的关键,谢兰英却当即想到二妞说起过的上门的那个女人,眼前这个看着虽然无害面相也好,可架不住叫了长山就忍不住她多想了。 “你是”谢兰英开口,“有什么事吗?” 韩晓秋一愣,“没事,看见您带着孩子就跟您打个招呼,这是长山的侄子吧,长的真好看。” 谢兰英淡淡的点点头,“还不谢谢阿姨。” 薛云白喊了一声阿姨然后故作不懂的问,“奶,长山是我二大爷吗?” “对,是你二大爷。”谢兰英回答道。 薛云白眼前一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喊长山?” 谢兰英皱眉不赞同道,“那不行,你是晚辈,要喊二大爷。长山是爷奶叫的,你二大娘也能叫,旁人就不能随便叫了。” 她话说完,韩晓秋的脸顿时僵了僵,谢兰英道,“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韩晓秋露着得体的笑,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跟他们道别,“路上小心。” 待他们走了,韩晓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之前的时候才只有俩闺女,现在倒好有一串拖油瓶了,这样下去她还咋和薛长山勾搭上啊。 走出去很远,谢兰英对薛云白道,“狗子啊,等你长大了遇上这样的女人可得离的远一点。” “嗯,听奶的。”薛云白也看不上这女人,长的也太丑了,跟他的李美人简直没法比,既然这世界只能娶一个老婆,那他当然得瞪大眼睛找个胸大脸蛋好身材一级棒的媳妇了。娶个这样的回去看着都倒胃口。 可惜谢兰英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的话管用,她叹了口气道,“如今这年月社会好了,只许娶一个媳妇,这要是搁早些年,一个男人娶那么多女人烦也烦死了,整天的勾心斗角,也太苦了。” 薛云白不明白娶老婆多了为啥就苦了,反正他的目标是要娶个漂亮媳妇的,不漂亮的绝对不能要。 到了家谁都没提遇到韩晓秋的事,一家人逗着孩子玩也其乐融融。 进了八月天渐渐凉了下来,谢兰英有点想回家了,赵小娥自己带着三个孩子虽然辛苦,可谢兰英也有点担心家里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定下来什么时候走,老家突然来信,让他们不要回去了,说家里如今受灾严重,好些人家已经揭不开锅开始啃树皮了。 谢兰英吓的心脏砰砰直跳,这还有几天就要秋收了,咋就开始啃树皮了呢? 信的后面还道,薛云白临走时留下的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度过这个年,让他们安心在军营呆着顺便帮忙照看孩子,等灾情缓解了再回来,因为路上太不安全了,有传闻有人从外面回来路上不见了踪影,后来一找,在玉米地里找到半幅骨架,身上的肉哪里去了,信上没提,可薛云白却猜到那人的下场好不了。 薛云白不由看了眼自己身上肥嘟嘟的肉,这要是被抓去 他忍不住打个寒颤,这要是被抓去他就没命了吧,一身的肥肉不得被练了油啊。 被这么一吓老娘俩也不敢走了,赵小娥无疑是最开心的,对他们道,“娘,狗子你们安心住着,等灾情过了,咱们一起回家探亲。” 谢兰英一万个不放心家里,可如今这样她也不敢带着薛云白回去了。 薛云白倒是无所谓,只是有时候也在心里惦记一下远在山东的亲人们。薛云白的感情很复杂,起初的时候他看不上老薛家这一家老小,可慢慢的相处时间久了,居然还挺舍不得他们的。尤其是他那个便宜娘,虽然没养过他几天,可对他的疼爱却是实打实的。他和谢兰英离开了,虽然给家里藏了粮食,可时间久了别人能不起疑心? 要是他能隔空送粮就好了。 唉。 许是白天听信的时候吓着了,晚上薛云白睡觉的时候居然做了噩梦,梦里他被人从谢兰英的怀里抓出来在玉米地里被人一锄头了解了小命,更可怕的是他还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胖身子被人分割,骨肉分离,肉还被架到火堆上烤熟了,一根胳膊被人啃的香甜。 更要命的是啃骨头那人还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将薛云白吓醒了。 她娘的,那张脸居然是陆明轩! 不远处的镇卫生所家属院里,陆明轩也从噩梦中惊醒,眼前早就没了那双乌漆的眼睛也没了烤的半熟的胳膊,可他就吓的要命,一颗心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艹,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知道各地都遭了灾,也知道各地生活困难,可他又不愁吃喝,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简直比梦见被薛云白一杯毒酒送了西都要吓人。 后半夜,注定不好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第二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薛云白不知道是穿越后胆子变小了还是刚才的噩梦太过恐怖, 他大叫一声就坐了起来。 谢兰英被他吓了一跳,忙抚着他胸口问,“怎么了?怎么了?” “奶”看见熟悉的人了,薛云白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他虽然觉得丢脸可刚才的梦实在太可怕了,不止梦可怕, 陆明轩也可怕。他觉得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死都死了还让他不得安生,这是要祸害他八辈子才解气吗? 明明陆明轩是个大坏蛋大奸臣,他作为一国之君弄死奸臣到底哪里不对了! 难不成只许陆明轩管天管地手握重权,还不许他反击了? 这完全不可能。 薛云白觉的委屈的很, 哼哼唧唧的被谢兰英抱着安慰半天, 直到东边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薛云白才不好意思的从她怀里出来, “奶,您去看看弟弟妹妹,我没事了。”整天哭哭唧唧的那是娘们,他可是男人,虽然个子小点,但好歹也是个男人。 可他的懂事看在谢兰英眼里更加的心疼他了,她有心不去想陪着薛云白,可那边三个孩子又都是闹腾的,赵小娥加上大妞有时候也招架不住。 无奈的叹口气谢兰英让他躺下继续睡觉,而她则往东边屋里去了。 隔着一道布帘子二妞的呼吸声清晰的传来, 薛云白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顿时又出现陆明轩啃他胳膊时那双幽深的眼睛。 黑,极致的黑,一眼望不到边,那黑中带着欲望,带着要将他拆分入腹的欲望。 薛云白忍不住害怕,浑身瑟瑟发抖,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漆黑的屋顶上,那里似乎也多了个陆明轩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薛云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个画面,于是嘴里喊了声,“我可真聪明呀。”然后就进了熟悉的御膳房。 御膳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反正四处亮堂。 薛云白搬了个凳子坐在灶台前,静静的看着灶台里烧着的火出神。 火? 薛云白突然从凳子上蹦起来,这火可不是他烧的,还有之前几次到底是谁烧的? 会不会是那个他看不见的人? 会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恐惧的感觉如影随形突然入骨,薛云白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柴火又旺了些,薛云白总算得出结论:此处还有第二个人,那个他看不见却知道他是薛云白的人。 薛云白头一次这般害怕,他连凳子都不敢搬了,踮起脚尖就想跑。 突然那个熟悉的童音开口了,“薛云白,我知道你在。” 薛云白整个身子顿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然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对方开口道,“我不想说我是谁,我希望你能有一天能猜出我是谁,我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再见到。”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认真,“哪怕是在梦里。” 薛云白如遭雷劈,在梦里,他只见过陆明轩,即便是上辈子他早死的娘他都没梦见过,就是李大伟那货他也没梦到过。 他只梦到过陆明轩,可现在对方说哪怕是在梦里见过。 那么对方就是陆明轩了? 先前的幸灾乐祸顿时没有了,薛云白通身只觉得冰冷害怕。 为什么陆明轩会这么不肯放过他。 明明陆明轩都死了,为什么老天爷还让他再活一次。 为什么明明都给他这个机会重新活了还把陆明轩放进来。 对方还在说,“知道我是谁了吗?” 薛云白当然知道了,但是他却不敢说,更不敢让对方知道他在,他害怕了,他恐惧了,上辈子作天作地弄毒酒毒死他的时候那股劲头如今已经一点不剩了。 他突然记起上辈子陆明轩是上过战场的,听闻陆明轩所过之处便是屠城,听闻陆明轩在军中霸道揽全 听闻 实在太多了,他身在宫中却有人不断跟他汇报陆明轩在军中的消息。 那些传闻他都不敢想了,太可怕了。 那么如今,陆明轩如果和他在一个世界,若是有一天他们相遇了,那么陆明轩会不会找他报仇? “怎么,害怕了?” 薛云白的确害怕了,他踉跄两步,头一次空手而归。 至于御膳房里的陆明轩,看着锅里的一锅大骨头,轻声道,“我都熬好了,你带回去吧。” 可惜那个人听不见了。 薛云白被吓了一通,一连半个多月都没能弄东西回来,应该说一连半个多月都没再去御膳房。 而且让他欣慰的是,那件事过后他很长时间没再梦见陆明轩。 没有陆明轩的日子果然美好。 然而到了八月十四的时候,薛云白突然发烧了,额头滚烫滚烫的,谢兰英用凉水冷敷也没降下去一星半点。军营里的军医跟着外出训练队伍拉练去了,医务所里的护士给拿了点感冒药吃了也没管用,谢兰英便想带他去公社那边的卫生所看看。 薛长山跟着队伍外出拉练了,赵小娥带着孩子不能出门,于是谢兰英大着胆子跟着去公社的车带着薛云白去了公社卫生所。 之前赵小娥生孩子的时候对这里医生的感官实在太差,谢兰英都不敢相信这里的大夫了。 好在挂号到了大夫那遇见的是个四十多岁性格温和的大夫,给薛云白量了体温,一看吓一跳,“哟,这温度高的可真吓人。” 谢兰英的心咯噔一声,“大夫,要不要紧啊” 大夫想了想问她,“孩子生个疹子吗?” 谢兰英一拍大腿,“没呢,这孩子打小身体就好从没得过啥毛病,也就忘了疹子这回事了。” 大夫嗯了一声笑道,“这孩子看着就好,白白胖胖的,先开点要注意温水敷敷,咯吱窝,腿弯,大腿根都用水擦擦,不行就放澡盆子里泡泡再抱出来,真是疹子烧个三天出了疹子就好了。注意多喝水,我瞅着孩子精神不错,多照看着没啥事。” 谢兰英这才放了心,又领着薛云白去交钱拿药,到了大厅那薛云白感觉到有人看他,一扭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正是在火车上遇见的脑子有病三人组中的儿子,唯一有好心眼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精神也不是很好。他正跟在那个脑子有病的女人身边,见薛云白看过去,也不转回视线。 薛云白朝他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跟上谢兰英。 谢兰英走过这对母子跟前的时候正巧听见黄文娟在跟药房的人说话,谢兰英也没注意,带着薛云白递单子拿药。 黄文娟话被打断有些不高兴,“这年头怎么这么多没眼力劲的人啊。” 药房的小姑娘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去取药,等她回来黄文娟又开始抱怨,“我刚来的那天晚上居然有人要来生孩子,那值班的大夫也是个二愣子就去叫我来帮忙。我刚到累的要死,哪有心情给他们接生啊。” 黄文娟说完一扭头就看见谢兰英了,顿时讥讽道,“哟,好巧啊。” 谢兰英本来没注意到她的,可她一开口她就听出这是谁了,再听她说当日那值班大夫叫的正是她,顿时来气,“是啊,是挺巧的。” 黄文娟哼了一声目光扫过薛云白的脸,幸灾乐祸道,“哟,这是发烧了?那可不得了了,听说孩子三岁之前可不好养呢。” “你!”谢兰英没想到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气的浑身大摆,“你怎么这么恶毒啊你。” 黄文娟无所谓道,“我咋恶毒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妈,别说了。”陆明轩眉头皱着,目光扫过脸蛋通红的小男孩,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黄文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叹了口气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还不让人说话了,不知道如今这年月言论自由?不爱听你可以不听啊。” 谢兰英刚想骂回去,被薛云白拉住,薛云白冷冷的看着黄文娟道,“奶,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这位女士肯定不是大夫,说不定是披着大夫衣服的魔鬼呢,咱们离魔鬼远一点。”说着还扯着谢兰英离的远了些。 黄文娟听见一个孩子说她是魔鬼顿时火了,抄起巴掌就要去打薛云白,谢兰英和陆明轩赶紧去拦,谢兰英拦下她的巴掌,可陆明轩却被黄文娟掀开摔在地上。 “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今日我倒是见识了这么对待自己孩子的人。”薛云白一字一句道,“你真是枉为人母。” 薛云白脸上滚烫,连带着眼眶都是热的,他看着黄文娟前所未有的冷静,“为医者,心存不仁,为母心无母爱,这位女士,你活着真的是个人吗?我怎么瞧着越看越像畜生?” 他们这边闹起来的时候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此时正对着黄文娟指指点点。黄文娟好歹是京城来的要脸面,一见这样便知自己这哑巴亏吃定了,顿时拉下脸来对陆明轩道,“走了。” 说完黄文娟身上白大褂一脱快速的出了卫生所,而陆明轩从地上爬起来,镇定的走到薛云白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我替家母向二位道歉。” 薛云白看着他不由得撇嘴,“又不是你嘴巴坏心肠坏,你用不着道歉,真正需要道歉的人是你娘而不是你。” 闻言陆明轩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薛云白的脸上,眉头一皱道,“你该吃药了。你病了。” 薛云白一瞬间忘了自己病着了,眼睛瞪向陆明轩,“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陆明轩:是,我有病,要是没病怎么看上你。 然后薛云白就□□翻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他说完陆明轩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他朝谢兰英道,“奶奶,他病了得吃药。不然会烧坏的。” “啊,好。”谢兰英愣愣的有些没从孙子的霸气中回过神来, 刚才她被黄文娟气的差点就冲上去与她厮打了,可他孙子居然直接将人骂的更难听。 不过谢兰英觉得她孙子骂的挺对的, 穿着大夫的衣服拿着国家的工资却嫌弃病人毛病多, 最可恨的是居然对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态度,的确禽兽不如。 谢兰英再看陆明轩眼中带了同情,“可怜你了孩子。” 陆明轩板着的脸并没有波动,“没事, 习惯了, 奶奶再见。”说完陆明轩又瞥了眼气鼓鼓的薛云白转身走了。 生气的样子也那么像 他走到卫生所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似乎没问那个孩子的名字, 而他也没说自己的名字。 他转身回去, 却已经不见了那祖孙两个的踪影,他一时有些遗憾又有些可惜。 转头离开,却不知在他离开后没一分钟,谢兰英也带着薛云白出了卫生所。 薛云白回到家中喝了药就睡了,然后醒来后浑身依旧滚烫。 因为有了大夫的话谢兰英没再多害怕,按照大夫说的一直不停的擦拭着手心咯吱窝还有大腿根。 一直烧了三天,薛云白的身上终于发出了疹子,赵小娥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让谢兰英煮了香菜根把水喂给薛云白,薛云白早上喝下, 下午的时候浑身上下就起满了红红的小疹子,数量之多让薛云白自己看了都}得慌。 到了第二天早上,疹子依然没有下去的架势,薛云白忍不住想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偷偷的拿了大妞的小镜子来看,顿时瞪大眼睛然后眼皮一番晕了过去。 谢兰英进来正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薛云白醒来后沉默寡言一声不吭了,这几天虽然发烧但他精神头倒是很好,能吃能喝能睡的,虽然在家憋的慌,可也没觉得怎么样。 可他看到了自己这时候的脸,于是深深的庆幸自己没出门,否则还不得把人吓死啊。 得亏的是第二天开始疹子开始慢慢褪去,又用了两天薛云白嫩生生的脸又回来了,胳膊和腿还有身上已经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薛云白照着镜子左看右看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天就冷了,老家那边来信,家里情况仍旧不乐观。薛云白担心家里粮食不够吃了晚上的时候就想进御膳房看看情况,心里只期盼着不要再碰到那个声音。 他实在是怕了。 看着谢兰英呼吸平稳了,薛云白念了一声口号然后就出现在御膳房里,他先看了眼灶台,见灶台没烧,其他地方也如之前来过时候那样,心中的惴惴不安终于少了一些。 他别的没看,直接去了装粮食的粮库,他看着那些粮食头一次虔诚的拜了拜。然后走进去双手握在一袋玉米面上,心里默念:送去山东省许家庄的薛家吧。 然后他就觉得手里一空,刚才那袋子玉米面竟然没了! 薛云白欣喜若狂,又换到另一袋子试试,不想却失败了。 不过薛云白也不气馁,觉得既然能成功一次那么就能成功两次,大不了他每天都来试一次就好了。他若是能多弄出去一些,那么老家的爷爷和爹娘他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要是他能多弄些过去,兴许还能接济一下亲戚呢。 薛云白临走又拿了一块猪肉,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然后将肉放到炕前的桌子上,转身在床单上蹭了蹭手上的油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许家庄的薛家,薛大柱睡的半夜炕突然砰的一声吓醒了,然后就看到一袋子东西正在炕上,那个薛云白曾经睡过的地方。 薛大柱点上油灯,颤抖着手打开袋子,看清楚里面粮食的刹那泪流满面。 家里其实只剩几斤高粱了,他早就愁白了头发,当初孙子给留粮食的确能够他们吃到过年的,可村里的情况实在太差了,先是东边王家的小孙女饿死了,接着支书家身体不好的小孙子也饿死了。 薛大柱熬不住了,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将粮食拿出一半连夜放在了一些厚道老实的人家门口,然后他们自己家也不够了。 如今远在东北的小孙子还惦记着家里,居然千里迢迢的给他们送了粮食。 薛大柱抱着玉米面哭了半宿,然后靠在玉米面上睡着了。 谢兰英并不知道她家孙子干的好事,见薛云白心情愉快,还当是因为拿了肉回来有肉吃了才高兴,吃饭的时候免不了又和赵小娥多说了几句。 薛云白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成功了没有,反正粮食是不见了的,他想着往后多去弄点,然后再写信回去问问,兴许就知道了。 没想到的是过了没两天薛长山突然收到家里的电报,他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打开一看就只有四个字:已收勿念。 薛长山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这两个月攒的东西还没往回寄,难道是之前寄的东西收到了?也不对啊,以前他寄东西可从没收到过电报说收到呢。 拿着电报回了家谢兰英和赵小娥也摸不着头脑,薛云白却眼前一亮,心中喜悦,他咧嘴笑笑,“兴许爷的意思是收到粮食了。” 屋里顿时一静,谢兰英颤着声音问,“你说啥?狗子,你再说一遍?” 这下薛云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觉得爷是收到粮食了,玉米面。” 谢兰英顿时泪如泉涌,将薛云白抱在怀里就哭,“好孩子,好孩子,薛家亏欠你了,薛家人都得感激你。” 这年头有粮食就能救命,部队上虽然不至于饿肚子,可真想省出粮食往家里寄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先不说如今寄东西困难,就是寄出去了都有可能丢,他们走时虽然有粮食,可旱灾却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除的,最多到过年家里就该没粮了,因为这谢兰英甚至还偷偷的想带着薛云白回去一趟呢。 如今可好,家里收到粮食了他们也不必回去犯险,真是一举两得。 薛云白立了大功,晚上的肉多吃了好几块,撑的他半晚上没睡着觉。 睡着后小家伙又去御膳房弄粮食,这次弄的还是玉米面,然后又成功了。 幸运的是他没碰见陆明轩,简直不要太开心。 薛云白每日运一袋,也不见粮库有减少,他心里虽然奇怪,但也不想细究,因为这个御膳房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再想太多也是无解的,还不如不想。 一连运了半个多月,薛云白打算歇上几天了。 而许家庄如今盛传许家庄有神仙帮忙。 因为几乎每家隔三差五的都能收到神仙送的粮食。 他们倒是不怀疑是认为,因为实在是粮食太宝贵了,大家都吃不饱哪舍得给别人吃啊。 至于做好事不留名的薛家人,也忍得辛苦,可想到薛大柱的话大家又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让大家伙认为是神仙做的也好,说不定也能拜拜他家狗子让狗子身上多些功德,这要是让人知道是他们家送的粮食,那各处的灾民还不得把他们家给翻个天啊。 为此薛大柱还特意去找过许大海,他倒是没说是薛云白送的,只是道,“如今这念头让外人知道咱们村有粮食不好啊。” 许大海当即反应过来,立即召集全村人开大会将其中利弊跟大家伙说了清楚。 如今挨了饿肚子难受的村民包括许建设在内早就没了闹事的心思了,要不是因为有许大海在,他们早就和其他村一样断粮了,秋收的粮食见不到几粒都交了公粮,老百姓只能刨点地里的秧子煮着吃,可如今这么旱他们甚至连公粮都交不齐,他们村还好,有个许大海,许大海顶住了压力将粮食分了一些,因为这个许大海还被拉去坐了十多天的牢,最后因为牢里也没东西吃才将他放了回来。 于是村里的老人孩子都非常听许大海的话了。 用许大海的话来说,“咱们村如今穷的厉害,可神仙却愿意帮咱们,咱们就不能拖神仙的后腿,不然惹怒了神仙不给送粮了,那大家伙又得挨饿了。” 于是就这么堵住了全村人的嘴,也使得村里人有了一点力气将秋季播种给下了地。 转眼进了十一月,热河这边已经下过好几场雪了,薛云白从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麻木,对雪的喜欢已经降去不少。 太冷了,不方便出去玩了,他好不容易收的几个小弟也不能联络感情了,他的帝国竟然因为大雪的到来受到了阻碍,实在让人气愤。 薛云白坐在炕上唉声叹气,谢兰英忍不住笑,“闷的慌了?” 薛云白郁闷的嗯了声,这在老家兴许能跟着臭球哥哥去捉麻雀,可在这里却没人陪他玩,大点的孩子不愿带他玩,小点的他的那些小弟也不会玩,真真是麻烦,看来明年看开了春还得多收几个小弟才行。 见他这样,谢兰英有些忍俊不禁,还不到一岁半呢,就成了家属院的孩子王,就隔壁蔡小琴的小儿子赵家耀如今就是薛云白手下的头号小弟,用薛云白的话讲就是崇拜他崇拜的有点脑残了。 谢兰英虽然不懂啥叫脑残,可听着就不像好话,蔡小琴因为儿子跟着个小屁孩喊大哥气的打了他好几次,可赵家耀却越打越不听,对薛云白更加的崇拜了 可以说,薛云白如今在家属院五岁以内小孩中的孩子王了。 如今这孩子王有些不满意了,开始幻想明年开疆破土了。 薛云白似乎看到了他的大周看到了他的天下。 顿时豪情万丈。 作者有话要说:  薛云白:朕的天下不容他人踏足 最近因为没有存稿了,所以每天都很辛苦码字,而且因为两本书同时更新,所以清明三天假期有一天出去浪了,剩余两天从早到晚一直坐在电脑跟前,手指头都僵硬了,对大家的评论可能没有回复,但我都有看的,谢谢你们了。我会坚持日更的~而且尽量保持日六。 么么哒~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过了没几天大雪终于停了, 薛云白总算得了机会出门去玩,外面的积雪很深,但家属院这边的雪却清理的差不多了,薛云白跟谢兰英再三保证后终于得了机会单独出门, 一个人沿着家属院溜达一圈又往外面军队训练场那边去了。 训练场紧挨着家属区,虽然不能进去但在外面看看也是好的。 只是刚下完雪, 天冷的厉害, 薛云白即便穿了厚厚的棉衣棉裤头上戴了厚厚的帽子依然觉得有些冷,看了会士兵训练薛云白就准备回去了,顺便看看自己收的那几个小弟有没有出来,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笑吟吟的看着他。 薛云白眉头微皱, 认出了是那个之前叫他二大爷名字的女人, 见他看过去, 韩晓秋快走几步过来蹲下看着他, “一个人出来的?” 薛云白后退两步然后嗯了一声。 韩晓秋眉头一皱轻笑道,“你大娘也太不小心了,你这么点小孩子哪能自己出来呢。” “我出来关我二大娘什么事?”薛云白不解的看着她,“我又不归我二大娘管。” 韩晓秋一愣,没想到他说话这么清楚,脸上的笑僵了僵继续道,“你在你二大娘家算客人,她当然得管了。” 薛云白生气道,“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客人还是主人。”说完他扭头就走。 “唉, 你这孩子。”韩晓秋见他要走,急忙去拉他的手,“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二伯在家吗?” 薛云白抽回自己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在家呢,你干啥问我二伯啊。” “啊。”韩晓秋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笑了笑,“你喜欢你二大娘吗?” 薛云白奇怪的看她一眼,“喜欢啊。” “那那你喜欢我吗?”韩晓秋眼中带笑,一副好女人的模样。 薛云白嫌弃的撇撇嘴,然后摇头,“不喜欢。” 韩晓秋的笑僵住,“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薛云白咧嘴笑笑,“因为你不好看啊。” 因为你不好看啊 韩晓秋整个人呆住,她没想到她居然从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嘴里听到她不好看这样的话,在通讯班哪个不说她漂亮,就是军营里也有不少的军官想娶她,可她就偏偏看上了有家有室的薛长山,如今讨好个孩子居然被嫌弃长的丑。 那赵小娥就好看了吗?韩晓秋是见过赵小娥的,即便年轻时候漂亮,可生过五个孩子之后还能漂亮吗? 她自信满满却不想在个小孩子身上栽了跟头,“我、我很丑吗?” 薛云白板着脸认真的上下打量她一遍,然后点头,“非常丑。”他顿了顿,“假如我娶媳妇,是不会找你这样的,太丑了,带不出去。” 他说完,韩晓秋都要哭了,非常丑! 薛云白才不管韩晓秋怎么样,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四平八稳的就往家属院去了。 韩晓秋站在原地吹着冷风,觉得心口都拔凉拔凉的。她居然非常丑! 走出去很远,薛云白终于忍不住笑了,女人吗,最喜欢听好话,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可这个韩晓秋明显不是好东西,和上辈子他的皇后差不多,他二大爷明明都娶媳妇了还死缠烂打,竟然还想当那几个小崽子的后娘,这三个小崽子虽然还小,可如今也是他罩着的,敢打到他的头上了,薛云白能让韩晓秋好看才怪。 回到家谢兰英也没问他去哪溜达了,反正这孩子不一般,性子又沉稳,出去玩也不会有事。而且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谁看见了都会说一声,再说了,那边大门就凭薛云白一个小孩子也出不去。 就在薛云白以为下完雪会暖和两天的时候,大雪又纷纷扬扬的开始下了,薛云白得以放风两天,又被关在家里。 一直到过年,也没出去几次,至于他那些小弟,因为不如他沉稳,被家里人关在家里一个冬天都没挪窝。 薛云白闲着无聊,于是白天睡觉晚上做梦去弄粮食,大多的时候是往许家庄那边的薛家弄,他也不弄太好的东西,就弄玉米面地瓜面高粱面这些粗粮,因为他知道这些粗粮虽然口感不好,但是能裹腹,也能让人少些怀疑,至于那些细粮,还是悄咪咪的弄自己这边来吧。 于是薛家的生活眼见的好了起来,有时候薛云白连青菜都不放过,也从御膳房里弄过来,这导致薛家买菜的时候减少,惹得周围的邻居都以为赵小娥苛待谢兰英老娘俩不舍得给好吃的。 要不是谢兰英和薛云白眼见的白胖起来,旁人还不得把赵小娥编排死。无法薛云白就少弄青菜,除非这边没有的,这边有的就让赵小娥去买,没有的他就弄回来给大家添菜。 不过让薛云白奇怪的是一连几个月都没再碰见那个可能是陆明轩的声音,这让薛云白心里的气也松了下去。 只是年三十的时候薛云白又一次梦见了陆明轩,这一次两人又回到了大周,这次出现的是他的寝宫,那个他死掉的地方。 薛云白正观察整个寝宫,就看见陆明轩一身戎装,气势满满的进来了,腰间甚至还别着一把剑让薛云白忍不住瑟缩一下。 陆明轩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梭巡片刻,然后开口道,“薛云白。” 薛云白对活着的陆明轩有种天然的惧怕,虽然知道这是在梦里,可也没了上一次的胆量,他瞥了眼陆明轩腰间的剑往后退了两步,“陆明轩,你想干嘛。” 陆明轩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凑近他,“你猜。” “你”薛云白心跳加速,“你离我远点。” “呵。”许是因为是在梦里陆明轩也大胆了一些,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角,“你说呢。” 薛云白瞪大眼睛,“你不会” 话没说完,眼前景色一变,薛云白又回到炕上,他看着眼前担忧的谢兰英问,“奶,咋了?” 谢兰英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摇头,“没事,睡吧,奶守着你。”刚才孙子大吼大叫的可把她吓个够呛。 薛云白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梦里实在太真实了,假如第一次的时候他还能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可第二次也有了,这都第三次了,不管是陆明轩还是他指尖的温度都那么真实,或许这是老天爷冥冥中注定的也说不定。 薛云白叹了口气,心里想着陆明轩的话,他心里有种感觉,他们还会再见的。 因为这个梦,薛云白半宿没睡着,快天亮的时候各处的鞭炮声逐渐响了起来,薛云白听着声音竟然睡着了。 大年初一薛云白还是起个大早,先是给长辈拜年,又跟着赵小娥走了几户人家得了总共一毛钱的压岁钱,再然后就是他带着他的一帮小弟满家属院乱窜,感觉也很快活。 接下来初二初三初四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薛云白几乎都是憋在家里没出门,而随着老家的信过来的还有重新给他们开的介绍信,以及让他们继续等待的消息。 薛云白以为最多半年,他和谢兰英也就回去了,谁知他们在热河一呆就是三年,从一九五九年一直住到一九六二年,这一年薛云白都四岁了。他们也终于在期盼中等来了老家的来信。 信上说灾情解除了,地里的庄稼终于活了,还说他们公社的干部终于下台了,上级给拨了救济粮,老百姓有活路了。 打从一九五八年干旱的地,在今年夏天的时候被一场又一场的大雨打破,河里又了水,池塘也有了水,干涸了好几年的大地终于喝足了水。年初的时候省里的领导突然到沂河公社这边检查工作发现这边的灾情比他们得知的还要严重,单场就罢免了公社一干干部的官,新官上任先是申请救济粮再改变当地生产状况,痛苦了好几年的老百姓也终于有了盼头。 听着信的一刹那,谢兰英痛哭出声,要说最想家的,肯定是谢兰英无疑了,薛云白离开的时候与家人只相处了一年又与谢兰英感情最好,这几年日日与谢兰英在一起,心里虽然有想念但是却不如谢兰英这么强烈罢了。 薛云白看着谢兰英安慰她道,“奶,不哭,咱们回家。” 谢兰英一把将他抱住,“回家,咱们回家。” 虽然住在儿子家里也挺好,和赵小娥相处也融洽,三胞胎也惹人喜爱,然而她就是忍不住想家,想家里的糟老头子,想家里那几个儿孙。 赵小娥笑道,“狗子不怕啊,你奶是高兴的。” “对对,高兴的。”谢兰英又哭又笑,擦干眼泪就道,“奶这是高兴的。” 薛云白总算放了心,可突然又觉得舍不得了。 他的天下啊,他好不容易在这家属院里收了一帮小弟,这才几年的功夫就要离开了。 薛云白欲哭无泪,谢兰英还道他舍不得三胞胎就安慰他道,“没事,三胞胎往后大了也能回家探亲了。” 薛云白幽怨的看着她,谁想那三个小破孩啊,整天追在他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吵都吵死了。 这几年来,薛云白在家属院混的如鱼得水,三胞胎更是打会走路说话起就当起了薛云白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要不是他的言辞拒绝,甚至晚上睡觉都搂着他一条大腿。 说话间,三胞胎跑过来了,嘴里喊着哥哥就一人一条腿抱住了,“哥哥不走。” “哥哥要走带着小宝一起走。”老三小宝在家人见人爱,眼巴巴的看着哥哥,要是薛云白说一声不带估计立马就能哭出声来。 薛云白板着脸毫不留情道,“那就跟着一起走。” 小宝顿时高兴起来,拉着赵小娥的手就要她娘去帮她收拾行李。 赵小娥哭笑不得,被小家伙指挥的团团转,那边大宝和二宝一听也纷纷要求跟着奶奶和哥哥走,赵小娥无奈的对谢兰英道,“娘,要不你们再待一阵子。” 谢兰英已经缓下来了,摇头道,“不了,家里还不知什么样了,不回去看看不放心啊。” 薛云白摸着下巴想,要不搞个大聚会,给他的那帮小弟洗洗脑,让他们给他写信? 然而想了想他那些小弟的年纪,薛云白就放弃了,一个两个的字都不识一个,写个屁信啊。 谢兰英归乡心切,当天晚上就和薛长山说了,让薛长山赶紧买票。 薛长山索性请了两天假,带他们去热河逛逛,买些东西,顺便把票买了。 薛云白觉得临走前有必要买些礼物送给小弟,于是还跟薛长山借了两块钱,打算买点好东西送小弟。 薛长山借了车,拉着薛云白和谢兰英,路过公社的时候看见有人招手便停下,却是一家三口想搭他们便车去热河。 薛云白探出头看了眼,哟,还真是熟人,竟然是之前认识的火车脑子有病一家三口。 “同志,我们给钱,要不搭我们一程?”几年过去,黄文娟看起来跟之前似乎老了不少,言语中也没以前那么飞扬跋扈了。 不止薛云白认出来了,就连谢兰英也认出来了,她瞅了眼黄文娟道,“哟,你们有钱人还稀罕坐我们的车?” 黄文娟惊讶的看她一眼又瞥见坐在旁边的薛云白,嘴巴张了张,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僵。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明轩隔着玻璃看了眼薛云白,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其实不管薛云白还是陆明轩都有变化了的,薛云白从一个一岁的小娃娃长成四岁的小娃娃,依然白嫩可爱,而陆明轩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长成八.九岁的小少年变化也不可谓不大。 薛云白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还不等他说什么,黄文娟和陆志国已经一脸喜色的过来开门了。 谢兰英虽然不高兴,到底让薛云白下车跟着她坐到前头去。 下车的时候薛云白似乎看见陆明轩嘴角轻轻弯起的弧度,可惜没等他看明白,那弧度就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薄唇紧抿,眉头轻轻皱着,似乎小小年纪也有说不完的烦心事。 薛长山重新发动汽车,陆志国和黄文娟为了缓和气氛也极力的找话题和薛长山搭话,薛云白从他们闲谈中也得知这一家三口是打算买车票回京城的,薛云白觉得这还真是缘分,三年前来的时候坐的一趟火车,这回去闹不好又的坐一趟火车。 薛长山虽然不知道自己娘和侄子与这三口有什么矛盾,可看他娘的表情也知道不太好。只是对方毕竟是干部,他娘单独带个孩子若是一路上有熟人也算有个照应。 所以等黄文娟他们说买票的时候,他才添了一句,黄文娟虽然有些膈应还是应了一声。 陆明轩抬头看了眼被谢兰英抱着的薛云白,突然问道,“奶奶,这个弟弟叫什么呀。” 谢兰英对陆明轩的印象还不错,态度温和道,“狗子,大名还没起呢。” “哦。” 陆明轩说,“我叫陆明轩。” 作者有话要说:  薛云白:我叫薛狗子。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一直不吭声的薛云白听到这话顿时抖个激灵。 陆明轩!!! 到底是巧合还是就是那个他想的陆明轩? 薛云白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他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不知道如果是这个陆明轩他会记得多少, 或者都记得。如果真的是那个怎么办? 薛云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当自己不认识他,他挪了挪屁股然后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道,“奶,小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谢兰英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笑了笑道,“等咱回去了,就找个学问好的给狗子起个好名字。” 后座的黄文娟闻言轻轻的撇了撇嘴,就这狗子的小名都土的掉渣了, 起个大名能起出什么好名字来。 而陆明轩说了自己名字后就静静的观察对方, 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变化又突然觉得失落,心烦意乱。起初他是因为狗子这个名字注意到对方这个小娃娃的,可又见了一次之后发现这孩子真的跟那狗皇帝有些相似的地方, 如今大了几岁的孩子越发和前世那个狗皇帝相似,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可对方毫无压力的说辞让他又产生怀疑, 或许不是, 老天爷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 薛云白见陆明轩没再说什么微微松了口气,暗自希望车子走的快些再快些。人将自己窝进谢兰英的怀里,还舒服的小睡了一觉。 见他如此不在意,陆明轩的心低的更沉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终于落地。 到了热河,薛长山直接拉着一车人去买车票, 买好第二天下午的车票后又与脑子有病一家三口约定回去时间两家这才分开。 薛云白见着那三口离开提着的心才算松了下来,但一想到回去的时候还要看到,甚至回山东的时候还要一起,薛云白的心又五味杂陈像是被狗咬了一般。 因为这,薛长山带着他们逛商店买东西的时候薛云白都有些心不在焉。 谢兰英察觉出他的不安,轻轻抚着他的背问道,“咋了?有啥事跟奶说。” 薛云白张了张嘴,但想到票都买了也没法改票,便闭了嘴,他摇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没事。” 谢兰英狐疑道,“真的?” 薛云白连连点头,“真的。” “因为那三口的事不高兴了?”薛长山将他抱起来,看着他,“二大爷知道你们不喜欢他们,但他们好歹是干部,你们一起回去路上也方便些,就忍忍吧,反正没几天的功夫。” 薛云白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薛长山如今处于事业上升期,若是不出意外今年或许就能晋升营级干部,所以短时间内根本没法请假回家探亲,所以这一路势必是谢兰英和薛云白一起走的。而那脑子有病一家三口是在京城,同行大半的路程,即便看在薛长山的面上,对方也不会对谢兰英不管不顾,好歹帮忙照看行李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知道了,”薛云白咧嘴笑笑,“二大爷,我想要支钢笔。” 薛长山惊讶道,“狗子想上学了?” 这时候上学一般八九岁才开始上,而薛云白满打满算也才四岁,的确小了些。 可薛云白人小心不小,自然想提前上学,他认真的点点头道,“回去要上学。” 薛长山没有不应的,来时他便带足了钱和票,就是想给家人多买点礼物。 谢兰英倒是没什么想要的,就给薛云白里里外外买了新的,不但买了新钢笔,还买了一个崭新的军绿色斜跨包,小小的人背着别提多带感了。 买了他的又给家里其他的孩子买了些大白兔奶糖,因为家中没有比薛云白再小的孩子,所以奶粉和麦乳精就没再买了。 至于其他的,薛长山又给谢兰英和薛大柱一人买了一身衣服,剩下的则找战友换了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 所以他们这趟热河之行其实没买多少东西,主要也是因为谢兰英带这薛云白不好带。 临走前三人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电话打到公社,留了口信,告诉家里他们坐明天的火车,让家里人算好日子去省城去接,顺便将手中快过期的票据都花了去。 买完东西已经到了中午,薛长山带他们去了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饺子,然后这才开车到了约定的地点。 只是约定的时候到了,那三口也没过来,一直拖了近一个小时,那三口才姗姗来迟,手里大包小包的将车子塞的满满的。 陆明轩的脸全程黑着,显然对父母的做法非常反感,然而就这样的爹娘却让他无可奈何又摆脱不掉,好在明天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到了爷爷奶奶跟前,他的日子想必就会好过太多了。 有时候陆明轩也觉得自己憋屈,想想上辈子他除了最后被狗皇帝毒死,前面二十多年过的其实挺轰轰烈烈的,起码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大周都没人敢跟他做对,然而到了这,陌生的地界,率先多了的就是这么一对奇葩爹娘,也不知道这两人所谓的高等教育都教育到哪里去了,跟整个陆家格格不入,甚至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们夫妻,甚至还觉得这世界容不下他们。 陆明轩静静的看着黄文娟和陆志国心中暗自鄙夷。 而薛云白和谢兰英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黄文娟脸色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道,“看到好东西就拔不动脚了就多买了点。” 包括薛长山在内没人搭话。 黄文娟有些讪讪的,心里嘀咕这家人不愧是乡下人,一点礼貌都不懂,随即又道,“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一起吧。” 薛长山嗯了一声,然后说了时间,黄文娟又道,“那你们直接到卫生所宿舍接我们吧。” 薛长山眉头一皱,不着痕迹道,“你是大夫?” “是啊,我是产科大夫。”黄文娟颇为自豪道,“不是我吹,在这镇上没有比我水平更高的产科大夫了,刚来就被委以重任。” 薛云白眼见着薛长山就要问到那年赵小娥生孩子的事了便决定添把火,“二大爷,这位大娘就是当初不愿意给二大娘接生的大夫呢。” 车子陡然停下,薛长山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对方,然后道,“下车。” 黄文娟险些没听明白,“什么?” 薛长山脸色冰冷,“我说下车。” 这下陆志国也坐不住了,“这位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啊,这可半路上呢,我们下了车咋回去啊,回去也该天黑了啊。” 薛云白凉凉道,“这位大爷,您媳妇当初不愿接诊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二大娘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这”黄文娟眼神闪烁有些心虚,“这都多久的事了。你们咋这么记仇呢。” 她说完看了眼小娃娃,心道这小娃娃记性也太好了吧,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也就一岁多? 莫不是妖吧。 她心里嘀咕可面上却歉意道,“要不我给你们道歉行吗?好歹让我们坐到公社不是?在这天要黑了遇上野兽咋办。” 薛长山冷声道,“如今才三点多,距离天黑怎么说也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足够你们走回去了。” 黄文娟眼前一黑,就觉得生无可恋,在这样的天气里走上四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她都受不了,这些天好不容易保养下来的皮肤被太阳一晒还不得爆皮? 她着急的看向陆志国,“志国,你说句话啊。” 陆志国也不想走回去,便道,“这位同志,你可是解放军,若是把我们放半路上我就去揭发你。” “随便。”薛长山不为所动,“下车。” 黄文娟还想挣扎,陆明轩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他站在车门处朝薛长山鞠了一躬,转头就往前面走去了。 “轩轩,回来。”黄文娟叫了两声见他不过来顿时急了,“解放军同志,快开车啊。” 薛云白笑眯眯道,“小哥哥都下去了你们还不下去?你们下去了我二大爷自然就开车了。” 眼瞅着陆明轩越走越远,黄文娟气恼道,“你们这是不为人民服务的行为,我定要揭发你们。” 说完嘴里嘟嘟囔囔的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陆志国也非常气愤,临下车还狠狠的瞪了眼薛云白。 薛云白撇撇嘴,道,“二大爷,走了。” 薛长山嗯了一声加快油门,特意从黄文娟夫妻身边呢走过,掀起一阵尘土,将夫妻俩呛的咳嗽起来。 薛云白笑嘻嘻道,“二大爷你真坏。” 薛长山哼了一声对谢兰英道,“娘您早就知道了?” “嗯。”谢兰英道,“我们来的时候和他们一节车厢铺对着铺,这夫妻俩还不如个孩子,心眼小的跟针眼是的,反正看不起咱庄稼人。后来小娥的事我也不知道是她,那年狗子发烧去卫生所的时候她在那跟人胡咧咧这才知道是她。说话不干不净的被狗子怼了回去。没想到冤家路窄如今又碰上了,这路上还得对上几天。” 薛长山听到跟那三口的渊源,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跟他们买一节车厢了。” 薛云白眨眨眼道,“挺好的,有人帮忙看行李,不然每次上厕所还得找乘务员阿姨帮忙。” 这也算是黄文娟和陆志国唯一的优点了吧。 薛云白其实倒是不怕与这三口一个车厢朝夕相对,他忌惮的自始至终就是陆明轩一人,但是他如今一想,他知道了陆明轩,可陆明轩不知道他就是薛云白啊,只要他伪装的好,对方一定不能认出他的。 只要他死不承认,他又能怎么样?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认出自己那又如何,他们同行的这段路只有热河到京城的这四天四夜,过了这几天他就能回到大美山东,照样看不见陆明轩了。 这么一想薛云白就想开了,车子到达公社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忘了给小伙伴买礼物了,于是又让薛长山临时停车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硬硬的水果糖,还买了几个玩具,作为分发给小伙伴的礼物。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着,薛云白拿上自己的礼物就去外面召集他的小弟开始分发离别礼物了。 至于被扔在半路上的脑子有病一家三口还在路上吃土呢。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黄文娟觉得这几年真是倒霉头顶, 本以为远离京城能够当家作主, 小日子也能过的舒舒服服, 不想到了热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产科大夫也能把自己累的怀疑人生。 说什么这里没啥好大夫您多辛苦! 去他娘的辛苦,她要是想辛苦用得着来这鬼地方? 然而好不容易能回京城了, 结果买个票还能让人扔半路上,不得不说冤家路窄。而罪魁祸首,黄文娟觉得那个白白胖胖的死孩子算一个, 而她这个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儿子也算一个。 所以黄文娟和陆志国气急败坏的追上陆明轩的时候,最先做的就是给了陆明轩一巴掌。 陆明轩对这夫妻的尿性早就熟知,而且他也不在是几年前那个只能挨打受气的孩子了,这几年他勤学苦练, 将上辈子的功夫加以锻炼, 虽然说这体质没有以前的好,可胜在年纪小,可发展性也大, 总之如今别说黄文娟了,就是黄文娟和陆志国夫妻来个夫妻双打他也是不惧怕的。 所以在黄文娟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陆明轩就飞快的闪开了, 黄文娟这巴掌打的实, 力气也大,所以一巴掌没打在陆明轩脸上,整个人却踉跄两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黄文娟和陆志国都没想到这个兔崽子居然敢躲开,顿时火大,“你个小兔崽子,找打是不是?” 陆明轩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想打就打?”他脸上的虽然带着笑却异常的冰冷,“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陆明轩?” 黄文娟和陆志国的心陡然一跳,为什么他们觉得儿子的眼神这么可怕? 他们不由想起被托付在邻居家的小儿子,他们家的小儿子多么可爱听话啊,眼前这个简直不像他们的儿子。 然而黄文娟还是被陆明轩的态度激怒了,站起来就朝他扑过去,“你再怎么能耐也是我的儿子!” 不得不说黄文娟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陆明轩阴沉着脸,若非眼前的男女是这具身体的爹娘,他真想 艹,这个气人的世界杀人是要偿命的。 陆明轩轻哼一声,转头继续往前走。 陆志国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挑战,上前一步就要抓他肩膀,“你啊,你松开!” 陆明轩住着他的胳膊,冷冷的看着他,“别再拿着你是我爹娘这话来要挟我,我陆明轩,”他顿了顿,“从不畏惧威胁。” 陆志国一滞,不待他反应,陆明轩已经动作迅速的往前走了。 被扔在半路上的结果就是,一家三口到公社的时候天都黑透了,陆明轩还好,这几年上学的功夫一直锻炼身体对上辈子的那些武艺也勤加练习。然而黄文娟和陆志国就不同了,夫妻俩在京城时就没吃过苦,到了这热河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妇产科被推崇的大夫,更没时间锻炼身体,走上这么几个小时早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陆明轩神色不动,在他们骂骂咧咧中跟着往家里去了。 如今的家里还多了一个令人生厌的弟弟呢,不得不说,这个弟弟真不愧是这对男女的儿子,性子真是像了十成十,好习惯没一点,坏习惯倒是学了一大堆。 到了家黄文娟也没心情做饭了,便指使陆明轩去做。 陆明轩也没拒绝,毕竟他也得吃饭,而且黄文娟做饭难吃让人心生讨厌,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吃了饭,黄文娟夫妻带着陆明轩的弟弟陆明伟进里屋睡觉去了,陆明轩则在外间练了一套拳法之后这才去洗漱。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等他洗漱回来的时候本该睡在里间的三口竟然不见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陆明轩抿了抿唇,嘴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来,还真是亲爹娘啊。 他们这是算什么?想给他一个教训,想让他认错? 他们难道就没想过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吗? 他们到底直接提前坐车离开,还是说会在火车站等着他? 陆明轩心中毫无波澜,他看了眼被揉成一团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票,然后拿出来慢慢展开然后将碎成几片的纸拼在一起,然后翻出胶水,慢慢的拼合在一起。 这是不想让他回去吧,这是想让他独自一人留在东北吧。 他有时候就想,黄文娟和陆志国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看他爷爷奶奶都是知书达理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孩子来。 黄文娟和陆志国如今的态度到底算不算为人父母该做的?他们配做他的爹娘吗? 虽然陆明轩对这对夫妻早就不抱希望了,可原主呢,那个曾经怯懦的孩子呢? 陆明轩将粘好的车票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行李,又去厨房将黄文娟没带走的饼子塞到包里,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陆明轩不受父母影响入睡的时候,部队驻地家属院里薛云白却睡不着了。 不是他不想睡,实在是二大爷家的三胞胎太粘人了,生怕他偷偷跑了,竟然跑来跟着他一起睡,一人搂一条胳膊还不够,连大腿上都被挂了一个。 只是这会儿三胞胎都睡了,赵小娥才无奈的将人一个个抱回去,谢兰英哭笑不得道,“这三个孩子真是,太粘狗子了。” 赵小娥也舍不得薛云白他们走,叹了口气道,“别说他们三个了,就是我和大妞她们也舍不得你们,真想和你们一起回去。” 谢兰英白了她一眼,“净说傻话,你走了长山咋办?你能放心?别忘了那个韩晓秋到现在还没嫁人呢。” 好不容易松口气准备睡觉的薛云白顿时惊醒,不睡了,听八卦了。 不过说起这个韩晓秋,如今在团里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今年都二十五了还不嫁人,而且还信誓旦旦的对人说心有所属,要等着对方。 而团里人又都知道,韩晓秋几年前曾看上薛连长,只是薛连长已经结婚所以严词拒绝了韩晓秋,只是韩晓秋却一直不放弃,一心一意等着薛连长。、 虽然知道这事的人都觉得恶心,然而韩晓秋又从没当众说过这事都是大家以讹传讹,团里即便想做韩晓秋的工作人家一否认也就没什么事了。毕竟感情这东西又没有证据。 其实薛云白也被这韩晓秋恶心到了,三年前他还将韩晓秋气了一顿,没想到这女人脸皮忒厚,居然还不死心。 啧啧。 赵小娥一听韩晓秋的名字顿时眉头一皱,对薛长山她是一百个放心,而且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即便薛长山想离婚都离不了,但那个韩晓秋就实在恶心人了,就好像专门等着她死然后自己好上位一样。赵小娥脾气是很好,但也不是软柿子任人随便捏,对于韩晓秋也自然不会放任。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老二那性子你明白,如今那韩晓秋就是恶心人了点,不必当回事,反正老二又不搭理她。” 说到薛长山,赵小娥脸上才有了笑容,“知道了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长山和孩子们的。” 谢兰英对儿媳妇没什么不满意的,说了会儿话就撑不住搂着越发精神的薛云白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薛云白就被三胞胎给吵醒了,看见三胞胎薛云白就头大。 大宝二宝直嚷嚷要跟他走,小宝则哭唧唧埋怨薛云白不要她了。 薛云白求助的看向他奶,谢兰英笑着将小宝搂进怀里,“你要是跟哥哥走了,你娘和你爹咋办啊?他们要是想小宝了咋办啊?” 小宝泪眼汪汪,“带着爹和娘。” 谢兰英摇头,“那不行,你爹是军人,不能擅离职守。” 别看小宝小,最喜欢她爹的一身绿军装,听到谢兰英这么说顿时有些失落,然后撅嘴摇头,“那小宝也不走了。” 谢兰英摸摸她的脑袋,“真乖。” 早上吃了饭,薛云白的一帮小弟来给他送行,一帮小家伙哭的稀里哗啦的,搞的薛云白都舍不得了。 然而分别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薛云白不走也得走了。 不到十点,薛长山就从团部回来,借了车,将谢兰英和薛云白的行李打包放上车,然后带着他们离开家属院往热河方向去。 薛云白的小弟们追着车子跑,一直到家属院门口被值班的卫兵拦下才依依不舍的看着车子走远。 薛云白突然有些害怕离别,他们再次相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到时候他们见了面可能都不认识了。 “舍不得小伙伴们了?”薛长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薛云白不想承认,但还是很不争气的嗯了一声,“他们都是我的部下。” 在家属院住了三年,薛云白也学了不少当今部队的一些知识。 “部下?”薛长山挑眉。 薛云白严肃道,“是的,部下。” 薛长山倒是知道一些自己这侄子在家属院里有一帮小伙伴,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部下。 薛云白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我是将军,他们是我的兵。”只是现在没有皇帝了,不然他还是皇帝,那些小弟就是他的臣子。 “嗯,不错。”薛长山做了短暂的评价。 因为昨日和脑子有病三口闹的不愉快,所以薛长山下意识的没往约定的地方去,直接顺着路往热河走,只是刚出公社,就看到一个男孩站在路边拦车。 薛长山将车停下,薛云白探头看了一眼,竟然是陆明轩。 只是为什么陆明轩会自己站在路边上? 陆明轩神色平静,到了驾驶座那里给薛长山鞠了一躬,“叔叔,您能带我去火车站吗?” 薛长山疑惑道,“你父母呢?不和他们一起?” “不了。”陆明轩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他们大概昨天晚上就走了。” 薛云白眉头一挑,昨天晚上就走了? 扔下儿子走了? 哎呦,有点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疯狂码字,6号码字两万一,7号码字一万八,8号码字一万三,然而我惊奇的发现我仍旧没有多少存稿,头都要秃了。 双开的痛苦~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陆明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连情绪都非常淡定, 薛云白不由感叹,不愧是陆明轩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沉稳。不过那脑子有病的两口子还真是畜生不如。好歹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居然说扔下就扔下, 虎毒不食子呢, 这对夫妻竟然连畜生都不如了。 显然陆明轩的话让薛长山和谢兰英也愣住了, 谢兰英不敢置信道,“是不是他们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没有。”陆明轩轻轻摇头,然后把他的车票拿出来,“票都给我撕了, 他们的行李也不见了, 弟弟也被带走了。” 谢兰英看着他顿时有些心疼, “先上车吧。” “谢谢奶奶。”陆明轩非常有礼貌的道了谢,然后开门上车, 正好坐在薛云白的旁边。 薛云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断的告诉自己对方不知是他,别忘了如今他只叫狗子还没有大名呢。 而陆明轩上了车就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坐着,谢兰英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十足的可怜包的样子。 薛长山隔着后视镜看他易燕,“你去火车站是找父母还是什么打算?” 陆明轩淡淡道,“回京城,爷爷奶奶在京城。”似是为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陆明轩又补充一句,“爷爷奶奶很疼我。” “那当初为什么你跟着爹娘来这里,跟爷爷奶奶在京城不更好吗?”谢兰英忍不住问,毕竟从那对夫妻身上看得出这一家人生活条件不错,可能他的爷爷奶奶也是有钱人,既然对孩子好为何会放任将孩子带走? 陆明轩抿了抿唇,“我爸妈他们执意要带我走,说若是不带我,他们便不离开京城。而爷爷也想着一家三口在一起兴许关系就好了,世上哪有不疼子女的爹娘呢?”他最后一句说的颇为讽刺让谢兰英听了都心疼。 薛长山呀然一声然后明白这孩子是想跟着他娘和狗子一起上路了。 不过车票既然还有,而且车厢又在一起,一起路上有个照应也没什么。只是一想到这孩子的爹娘,薛长山顿时就觉得膈应,这么好的孩子居然生在那样的人家里,真是亏了这孩子了。 一路上陆明轩话也不多,长辈问他就答,不问他就老老实实坐着,时不时的偷偷瞥两眼薛云白,而薛云白也只当不知道,而且还非常心大的睡了一觉。 到了车站已经一点多,距离车开也只有两个小时,薛长山让他们在车站等着,自己又开车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一些放的住的点心让他们路上吃的,剩下的就没买什么了。 到了三点多,三人上车,薛长山将他们送上车厢,在车厢里没看到黄文娟夫妻也没惊讶,估计昨夜连夜买了其他地方的车票走了吧。 心中对黄文娟夫妻多鄙夷,对陆明轩这个孩子就多心疼,薛长山对谢兰英道,“娘,路上多照看着他些。” 谢兰英叹气道,“我知道,就是不知道在京城下了火车该怎么办。” 陆明轩拿出一个纸条来,“叔叔,能麻烦您给我爷爷打个电话吗?这是他们学校的电话。” 薛长山接过来,点头道,“也好,我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他到时候去接你。” “谢谢叔叔。”陆明轩非常认真的道谢,然后又和他道别。 薛长山走后陆明轩还帮着谢兰英收拾东西,而薛云白则爬铺上撒欢玩去了,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他就把自己当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就好了,陆明轩就不可能会发现怀疑他了。 而陆明轩的确拿不准眼前的孩子是不是薛云白,可惜这几年他做梦再也没梦到过两人相遇,即便在御膳房也不见了那孩子的声音,有时候他就想以前的那些是不是都是梦境,不然为什么这几年再也没了踪影。 火车开动了,薛云白趴在铺上又睡了,谢兰英靠在桌子上打盹,陆明轩便靠在铺位上看着行李。 其实他的行李是最少的,只有几件衣服,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黄文娟夫妻带走了,剩下一些锅碗瓢盆的他也带不走。 不过也好,黄文娟和陆志国对他越狠,他就对那对夫妻感情越淡,早晚一天形同陌路。 只是他们难道就没想过他会给爷爷打电话吗?他们就不想知道他给爷爷打电话后的后果吗? 呵。愚蠢的人啊。 陆明轩毫不掩饰对黄文娟和陆志国的鄙视,在这种鄙视中也小睡了一觉。 薛云白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他察觉肚子有些饥饿,便想叫醒谢兰英,一抬头却正好对上对面陆明轩的目光,顿时心跳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朝他点点头,然后轻轻推醒谢兰英。 谢兰英看了眼时间带着他去了趟厕所,然后又去找乘务员买晚饭,买饭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多了一份,薛云白不用问就知道她奶是心疼陆明轩给他买的了。 薛云白也没多说,毕竟痛打落水狗不是他的人生哲理,陆明轩如今都这么惨了,他觉得他还是大度一些忘掉前世的恩怨算了。 饭菜买回来,陆明轩却不肯吃,而是拿出自己的饼子道,“奶奶,不用,我带了饭的。” 看着他懂事的模样,谢兰英就更心疼了,他伸手摸摸他的脑门,叹了口气道,“吃吧,好孩子,有这样的爹娘不是你的错。” 陆明轩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没事,我都习惯了,我有爷爷奶奶呢,他们对我可好了。” 想起爷爷奶奶,陆明轩心中就有了期盼,谢兰英将饭菜给他,“吃吧,你都叫我一声奶奶了,咋样也不能让你吃干巴巴的饼子啊。” 陆明轩吸了吸鼻子然后郑重的道了谢。 对此薛云白只当看热闹,一点意见也不说的。 从热河到北京坐火车走走停停要四天三夜,薛云白在火车上也无聊的狠,有时候甚至还觉得尴尬,因为对面的陆明轩总是有意无意的拿眼神瞟他,似乎想他身上探询什么。 而薛云白装着装着就习惯了,反正让他承认他就是薛云白那是不可能的。万一陆明轩丧心病狂想报上辈子的仇可咋办啊。 薛云白还是很惜命的,即便他奶和陆明轩每天都说几句话,薛云白也不为所动。 对此,薛云白对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太满意了。 若是他上辈子也能这么装模作样,或许傀儡皇帝也能做的有滋有味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薛云白早早的就醒了,火车中午就能到达京城,到时候他就不用看到陆明轩了,简直可喜可贺。 他坐起来发现对面铺位上没有人,也没在意,穿上鞋和谢兰英说了声就往车厢头上的厕所跑去了。 哪知他开门的时候正好跟陆明轩站个对眼。 薛云白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陆明轩伸出的胳膊一把拉了进去,厕所门被关上,薛云白被陆明轩堵在狭小的厕所里头,他有些害怕,舔了舔嘴唇道,“轩轩哥哥,你干什么?” “轩轩哥哥?”陆明轩轻声笑了笑,“你躲什么?” 薛云白眨眨眼,“我没躲啊,我是往后一点好让你出去啊。” 他觉得有些憋的慌,有些不安,然后对陆明轩可怜巴巴道,“轩轩哥哥,我想尿尿。” “哦。”陆明轩让开位置,站在一旁,“尿吧。” 薛云白怒了,“你站在这里我怎么尿啊。” 陆明轩表情没有变化,“我站在这里又没堵上你JJ,怎么不能尿了。” 薛云白的脸轰的红透了,他气呼呼道,“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喊救命了。” “你敢?”陆明轩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眼前的孩子到底敢不敢。 薛云白哼了一声,扯开嗓子就喊,“救命啊!” 陆明轩双眼瞪圆,气的转身拉开门就出去了。 “跟老子斗,哼,别忘了上辈子你是怎么死的了。”薛云白得意的将门关好拽下裤子开始尿尿。 而外面的陆明轩却耳尖的听到了薛云白这话,顿时僵在原地,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狂喜便席卷全身,兴奋的感觉瞬间冲上脑子,特别想现在就拉开厕所门,堵着他好好问问。 原来狗皇帝真的来了,原来他们这几年一直离的这么近,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去证实。 还有这几天,他为什么没好好把握机会? 陆明轩狂喜过后又是深深的懊悔,假如他早些发现,那么这三年他就能与他多些相处的时间,假如上车前他就确认,那么他们也能有四天的时间相处。 可如今呢,他马上就要下车了,而薛云白却要去往更远的地方,他们下一次相遇又要到什么时候?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或是等他长大的时候? 陆明轩被无边的懊悔席卷全身,他站在厕所门口,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悔与失落。 薛云白从厕所里出来就看到陆明轩还站在厕所门口呆呆的看着厕所,他皱了皱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会被陆明轩听了去。 他转身往车厢走,胳膊却被陆明轩拉住,他看向陆明轩不耐烦道,“干什么?” 陆明轩抿了抿唇,对他这态度既生气又失望,“薛云白。” 薛云白心漏了一拍,顿时紧张,“你说什么?谁是薛云白?我叫狗子。” “我知道的,你就是薛云白,”陆明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尊贵的皇帝陛下。” 薛云白耳边啪的一声,就像某根弦突然断了,他呆呆的看着陆明轩,有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的表情出卖了一切,;陆明轩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陛下,咱们又见面了,怎么,这次还想赏臣一杯毒酒吗?” “不好意思,在这里杀人是要偿命的。” “您,再也不是尊贵的皇帝陛下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薛云白从穿越到现在, 已经四年了, 从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到如今的四岁奶娃娃,生活的顺遂有时候让他自己也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上一世,活着是个傀儡, 可最后却弄死了太后熬死了皇后还毒死了奸臣, 最后虽然死在美人身上, 可薛云白觉得至少他还是有尊严的。 可这一刻, 被陆明轩揭穿身份的时候,薛云白从未有过的恼怒,羞愤和不知所措。 他看着陆明轩,还想试图狡辩, 可如今这会儿不是之前有谢兰英遮挡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陆明轩的眼中。 陆明轩是什么人, 二十多岁就征战沙场打的突厥不敢来犯,二十多岁就成了大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 不,应该说连他这个皇帝也是受制于他的,这样的人,你一个傀儡在他面前又如何装演的下去。 你的一举一动你的狡辩,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薛云白从未有过的慌张害怕担忧, 他往后退了两步,将身体抵在厕所门上,他抿了抿唇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陆明轩又朝他靠近一些, “让我来告诉您?陛下?” 薛云白呼吸一滞,刚想说话就听见谢兰英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薛云白呼吸一松,觉得自己陡然得救。 是了,如今他有什么好怕他的?杀人犯法要偿命这事他知道,但同样陆明轩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啊? 而且如今他们在火车上,再过几个小时火车也要到站,到时候陆明轩就下车了,下车后他们就真的一别两宽了,下一次相见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薛云白身上突然有了力气,心里的害怕也渐渐散去,他站直身体,乌黑的眸子等着陆明轩,得意的承认,“对,是我,怎么样?你还能杀了我报仇不成?” 说完,薛云白也不看陆明轩阴沉的脸,快步的朝谢兰英那边跑去了。 直到扑进谢兰英的怀里,薛云白才头一次感觉到谢兰英的怀抱是这么的温暖。让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担忧,甚至等陆明轩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那种恐惧了。 他们如今是平等的人,他不是皇帝,陆明轩也不是那个奸臣,即便陆明轩想杀了他报仇都是不能的。 陆明轩回来,神色淡定的和谢兰英打了招呼,吃了早饭后就坐在铺位上时不时的看两眼薛云白。 薛云白特意少喝水,或者上厕所的时候都是和谢兰英一起,陆明轩找不到机会和薛云白单独相处,自然有些话也没法说了。 转眼到了中午,火车即将达到京城车站了,随着车站的接近,陆明轩的脸就越黑,而薛云白的表情就越放松,整个人也就越兴奋。 谢兰英似乎没察觉出两人的不对,还安慰陆明轩道,“你爹娘不仁你也不要孝顺他们,长大了要好好孝敬爷爷奶奶。” 陆明轩看了眼薛云白,然后嗯了一声,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谢兰英道,“奶奶,要不您从京城下车去我家做客吧,我爷爷奶奶肯定会非常高兴,等到时候再让爷爷奶奶给你们买票回去?” 这样他就能多些时间和狗皇帝相处了,其实早上从厕所回来他就开始懊悔,好不容易找到狗皇帝,他又何必吓唬他,明知道这狗皇帝的狗胆小的很,他这么一吓唬恐怕对他对是避之不及了。 假如老天爷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不这么对他了,他一定好好对他,再也不让他害怕了。 然而老天爷并不站在他这一边,而是站在了狗皇帝一边。 谢兰英拒绝道,“不了,既然你爷爷来接我们就不下车了,离家几年如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了。” 一旁的薛云白也一脸的天真,“对呢,我想爹娘了。还想臭球哥哥了。” 谢兰英笑着摸摸头,“轩轩回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替我们问声好。” “好吧。”陆明轩很失落,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最后他抬头对薛云白道,“狗子弟弟,对不起。” 薛云白惊讶的看他,不明白这个大奸臣为什么突然和他道歉了。 陆明轩眼中满是懊悔,“狗子弟弟,早上的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心思,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以后有机会欢迎你们来我家作客。” 神他娘的去你家作客。 薛云白翻个白眼瞥过头去。 谢兰英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笑着打圆场道,“我们狗子有点脾气,轩轩不要见怪,有机会也请你和爷爷奶奶去我们老家作客,虽然穷是穷了点,但是景色是挺好的。” “嗯,谢谢奶奶。”陆明轩失落的看了眼薛云白,对早上的事就更加后悔。 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明明是那么的盼着和他相聚,为什么呢。 即便陆明轩再懊悔,火车也终于到站了。 谢兰英站在车厢门口看着陆明轩提着自己的小包裹一步一回头的离开,心里也挺舍不得的。 眼瞅着要下车了,陆明轩突然跑回来,在薛云白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又飞快的跑下车了。 薛云白呆呆的站在原地,被陆明轩那句话吓得魂不附体,不,应该说是被雷的魂不附体。 陆明轩说:“我们会再见面的,陛下。等着我。” 呸,你以为你是谁呢。 薛云白气哼哼的回了车厢坐在铺位上就想,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咋了?狗子?”谢兰英在他身边坐下,不由的问道,“早上他招惹你了?” 薛云白哼了一声,“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谢兰英一愣,心想这俩孩子难道真的闹矛盾了? 不过也没事,小孩子嘛,总是一会吵架一会儿和好的。 因为陆明轩走了,薛云白接下来的路程总算清静许多,起码不用担心有人时刻盯着他看,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陆明轩堵在厕所里了。 由此薛云白得出结论:没有陆明轩的日子实在是棒极了。 谢兰英不明白自己的孙子到底怎么了,一会生气一会儿高兴的,不过快到家了,她的心情还是非常好的。 在火车咣当咣当声中,火车终于到达了济南火车站。 老娘俩大包小包的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瘦的皮包骨头的薛长岭。 薛长岭精神倒是挺不错,看见他们赶紧跑过来要接谢兰英手里的包。 谢兰英愣愣的看着薛长岭,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儿啊,你咋瘦成这样了。” “没啥。”薛长岭嘿嘿笑了笑,“都这样。” “都这样?”谢兰英愣了愣,一时便想起家里的人,难不成都瘦成这样了? 薛云白看他爹这样也挺不好过的,看看瘦的皮包骨头的爹,再看看浑身肉嘟嘟的他,他心里竟然有些心酸,想到自己时常送过去的粮食,难道他们都没收到? 不过路上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薛云白道,“奶,咱先出去吧,吃了饭买了东西咱再坐火车回家。” “唉唉。”谢兰英抹抹眼泪,说啥都不肯让薛长岭提东西。 薛长岭哭笑不得道,“娘,我瘦是瘦了点,但还有力气呢。” 谢兰英哭道,“你这是剜你娘的心啊。” “不剜不剜。”薛长岭笑了笑也不和谢兰英争辩了,转手就将薛云白抱了起来,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亲,“狗子,想爹了没?” 薛云白连忙道,“想了想了。爹,您放我下来。” 薛长岭不放,“爹抱着你好好稀罕稀罕。” 薛云白道,“不要,硌得慌。” 薛长岭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然后将他放到地上然后牵着他的手,感慨道,“走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现在都长高了,回家你娘肯定不认识你了。” 薛云白哼了一声,“我娘肯定认得我。” “认得,认得。肯定认得的。”谢兰英见他们爷俩一点隔阂没有,心里也高兴。她忍不住看了眼儿子又忍不住想他们家都这样了,其他人家又该成什么样呢? 一家三口出了车站,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然后又拿着票据去百货商店采购,日子长的先留着,日期快到了的赶紧买买买。 薛长岭看着一块花布挨挨蹭蹭道,“娘,给绣儿买块布做件衣裳呗,这几年都没做过衣裳了。” 谢兰英听着心酸,当即就道,“买,咱都买了。” 于是谢兰英将手里的布票全都买了布,不光张绣的有了,何小翠的也有,家里大大小小的人几乎都能分一块了。 买了布,又买了点用的东西,票也用的差不多了,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又回到车站,距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谢兰英便抱着薛云白坐在凳子上问薛长岭家里的情况。 薛长岭淡淡道,“这有啥好说的,等您回去就知道了,饿死了好些人,事情闹的大了,许书记和大队长两人偷偷来了省城直接去省革委会那边告状,省里领导重视起来,便派人下乡突击检查,然后公社那帮人便倒台了。” 说到这里薛长岭又有些兴奋,然后又道,“四弟妹他爹被抓了,现在四弟妹和四弟他们都回家了。” “什么?”谢兰英震惊,“回家了?他们还有脸回家?” 薛长岭叹了口气道,“不回家又能咋办,他老丈人被抓,他在公社也待不下去了,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呗。” 薛云白其实对这四叔四婶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当初一家三口回家要粮食的场景薛云白至今还记得,他忍不住问,“那他们在家白吃白喝吗?” 薛长岭笑道,“那怎么可能,你大伯娘如今可厉害了,他们不干活就不给饭吃,想闹就往外赶,他们现在可老实了。” 薛云白和谢兰英听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置信孙平和薛长庆两口子居然也有这一天。 谢兰英哼了一声,“他们如今倒是学乖了。” 薛长岭笑了笑,不学乖又能怎么样,一家三口总得吃饭不是。孙家倒台,孙平和薛长庆的工作也没了,不老老实实的干活恐怕连口饭都吃不上。 然而谢兰英又担心了,“那他们住在家里那岂不是知道狗子的秘密了?” 薛长岭摇头,“没有,他们不住在家里。”他顿了顿,“爹说家里住不下,让他们住到老屋去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过来。” 谢兰英舒了口气,“这倒还好,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被他们发现端倪就不好了,不行,回去就给你们分家。” “分家?”薛长岭惊讶道,“您和爹都好好的分啥家啊。” 谢兰英哼道,“当然得分家了,不然等着他们一家三口扒咱们家的皮?我算是看透了,这个儿子我就是白养了,对他再好他也觉得这是应该的,我还不如留着好东西给听话的儿孙,至于他们,我总不能管他们一辈子。” 薛云白简直被他奶的霸气震惊了,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奶,您真厉害。”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谢兰英并没有被孙子安慰道, 她哼了一声道, “这都是被不孝儿子给逼得。” 若不然她怎么可能做的这么绝情,当初她可是最疼薛长庆的,嘴巴甜, 又是最小的, 然而事实却打了脸, 最疼的儿子成了最不孝的儿子, 如今还有脸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蹭吃蹭喝,想的美。 因为家里多了两个不省心的,谢兰英全身充满了力气,坐上火车的时候她还朝薛云白感叹了一句, “唉, 也不知道陆明轩那孩子怎么样了。” 薛云白看了她一眼, 不满道,“奶, 我觉得你太关心他了,我才是您孙子呢。” “你这孩子。”谢兰英笑了笑,旁边薛长岭问谁是陆明轩,谢兰英便将陆明轩的遭遇告诉了薛长岭。 薛长岭听的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样的父母?我只听过穷的活不下去扔了儿女的没听过有钱人家还这样干。这孩子心里得多苦啊。” 谢兰英也叹气, “谁说不是呢。” 还真就不是。 薛云白则在心里想,恐怕在陆明轩的心里根本就没将黄文娟夫妻当成过爹娘,没将他们当成爹娘又怎么可能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心,这要是在大周, 黄文娟和陆志国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而陆明轩如今估计也就看在原主的份上没动手罢了。 想让陆明轩投入真感情? 啧啧,薛云白从不敢想。 而让他不敢想的陆明轩当日下了火车看到爷爷的瞬间就朝爷爷扑了过去。 老人不过三年的功夫头上已经有了白发,陆明轩万年不动的情绪也有了波动。 陆博成看着孙子爱怜的摸摸他的脑袋,叹息道,“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孩子。” 他这辈子什么没有经历过,可谁知竟然生出这样的畜生儿子来,两口子不但把陆明轩一个人扔在东北,回来还说孩子丢了,找遍大东北也没找到。 当他是傻子还是蠢货? 陆博成一眼便看穿他们的心思,可当务之急却是找到孩子,好在那边来了电话,知道孙子找到了,陆博成的一颗心才安稳下来。 陆明轩牵着陆博成的手往外走,一边问道,“爷爷,那他们” 陆博成拍拍他的手道,“你放心,我已经把他们赶出去了,以后你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 陆明轩嗯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与以往不同的神采出来。只是他不能确定的是那一对夫妻是不是甘心被赶出去,或者他的爷爷奶奶是否真的能狠得下心来,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了,起码能过一段安稳日子了吧。 到了家果然不见黄文娟和陆志国,陆明轩躺在自己的屋里,静静的回想这几年,回想火车上的薛云白,陆明轩发现他现在就有些想他了。 只是看看自己如今的小身板,唉,才九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真想睡上一觉醒来就长大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薛云白,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从书包里翻出薛家的地址了,手指紧了紧,直接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开始写信。 虽然分开才不到一天,可他居然开始想他了。不知道薛云白如今会不会想他呢。 薛云白是肯定不会想他的,看不见陆明轩薛云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下,如今他和谢兰英还有薛长岭回了家,看着破破烂烂的县城,再看到破破烂烂的村庄,薛云白简直不敢相信如今的许家庄就是之前的许家庄。 他印象里的许家庄虽然破旧,可也不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树没几棵,粮食长的东倒西歪看着就不精神,还有路上遇到的村民,穿的跟乞丐是的,瘦的皮包骨头,再看看薛长岭他都觉得薛长岭都是胖的。 如何形容? 像行走的骷髅,脸色蜡黄,双眼无神,一副马上就要饿晕过去的样子。 薛云白震惊,他看着薛长岭道,“爹,不是说发救济粮了吗?” “是啊。”薛长岭眉头皱了起来,“可是饿了好几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提着东西加快步子往家里走去。 谢兰英看着村里的情形心里也是难受,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成了这副模样,这到底是老天爷不开眼还是咋滴。 从村口到家也没碰上几个人,到了家门口了薛云白也没听到什么声音。薛长岭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道,“这会儿估计都在家呢。” 薛云白跟着谢兰英迈进阔别三年的家,如同过了好多年。 薛云白看到一个瘦弱的妇人在井台边洗衣服,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过来。 “狗子?”妇人看着他突然扔下手里的衣服冲了过来,然后没等薛云白反应过来将他抱在怀里,“狗子,娘的狗子,你总算回来了,娘的狗子。” 薛云白身子一僵,这是他娘张绣? 张绣抱着他嚎啕大哭,薛长岭站在一旁轻声安慰,“不哭了,狗子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不用整天念叨了。” “唉。”张绣松开薛云白撩起袖子擦擦眼泪,上下打量薛云白,然后笑道,“挺好,没瘦,还是白白胖胖的。” 薛云白看着她,心里却有些难受,“为啥他娘也这么瘦,难道他的粮食没弄回来?” 薛云白忍不住了,就问道,“我弄的粮食没送回来?” “送回来了,送回来了。”张绣说着抹抹眼泪领着他往屋里走,然后喊道,“爹,大嫂,大哥,狗子和娘回来了。” 屋里乒乒乓乓的响成一团,然后薛云白就看到薛大柱跑出来了,接着何小翠和薛长河也跑出来了,臭球也出来了,三妞和四妞也出来了。 薛云白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人,头一次觉得家的重要。 只是让他难过的是,家里人都瘦了很多,唯一让他安慰的就是大家的精神都还挺好的。 “老婆子。”薛大柱大喊一声激动的手都颤抖了。 谢兰英颤着声音应了一声,“老头子,你咋瘦成这样了。” 薛大柱抹着眼泪道,“想孙子想的。” 听到这话薛云白顿时想笑,他怎么觉得他爷爷是想说想他奶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才说想他的呢。 张绣抱着薛云白笑道,“快进屋,咱进屋说。” 于是一家人进屋,然后围坐在往常吃饭的桌前,听谢兰英说他们在东北的日子。 薛大柱感慨道,“幸亏当初你们去了东北,不然” “爷爷。”薛云白板着脸问,“我弄的粮你们不是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说到这个薛大柱又忍不住掉眼泪,“多亏了狗子的粮食,不然咱们一家咱们许家庄不都得饿死了。” 薛云白疑惑道,“许家庄?” 薛大柱点头,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是啊,你弄了粮食回来,爷爷就让你爹和你大爷半夜的是个挨家挨户送粮食,所以咱许家庄才没有饿死的人家。” “奥。”薛云白嘴上淡淡的,可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怪他想的不周到,以为自己弄的粮食够全家吃了,若是他知道他一定会日日去御膳房搬粮食,反正那里面的粮食搬不完。 谢兰英点头道,“怪不得你们都瘦成这样。” 薛大柱笑道,“瘦点没啥,反正没病没灾的。不过村里人都以为是神仙下凡保佑咱们许家庄,还在村口建了一座小庙,里面逢年过节的都有人去烧香烧纸拜拜,往后啊,咱狗子福气还大着呢。” 薛云白顿时有些澹这些人是真的把他当神仙供着了? 张绣一脸的骄傲,“咱狗子以后一定是有大福气的。” “那当然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有大福气的薛云白嘿嘿笑了笑,“明天给你们弄好吃的。” 既然他回家来了,当然得把一家人的身体养的好好的了。 晚上的时候薛云白早早的就入了睡,然后念了口诀就顺利的进了御膳房。 御膳房和往常一样,这三年来薛云白没在御膳房里遇到过陆明轩,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担心了,大摇大摆的就将御膳房逛了一个遍。 先拿了一只鸭,再拿一只鸡,最后看着上好的排骨挺好的也拿了一块,最后用包袱一包塞带面粉袋子里,然后双手握在面粉袋子上就想回去。 而然这时,他却听到一个声音,悉悉索索的。 薛云白大惊,屏气凝神,等着对方开口。 “薛云白”对方率先开口。 陆明轩? 艹。 薛云白不敢应声,急忙喊了一声口诀逃离现场。 陆明轩郁闷的直叹气,看来狗皇帝对他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 薛云白醒来后心脏还扑通扑通直跳的,他看了眼炕下面的袋子,翻个身沉沉的睡去。 因为薛云白回来了,第二天全家都吃上了白面馒头吃上了排骨。 何小翠将排骨炖的烂烂的,放了萝卜和白菜,那滋味绝对香的人舌头都掉了。附近人家闻着香味馋坏了,可大家知道人家谢兰英从东北回来了,家里肯定有好东西,只是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他们啊,只能闻着味儿感慨了。 孙平见有人朝婆婆家里探头探脑,便开口询问。 邻居自然知道孙平和薛家的事,而且更知道孙平是曾经公社主任的闺女,所以邻居们对孙平也是没有一点好感,孙平问他们,他们不但不回答反而朝他们吐口唾沫转身就走。 孙平紧了紧握着静宜的手,“走,去你奶家看看。” 薛静宜吃痛,“娘,疼。” “哪那么多毛病。”孙平不以为然拽着薛静宜就推开了薛家的大门。 “娘,您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薛家人正在屋里包饺子呢,就听见孙平的喊声。 谢兰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她想死我了?” 薛云白淡定道,“四婶说‘娘,我想死您了。’您没听错。” 您没听错,只是如今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说一下哈,本书挺慢热的,而且有读者说不要虐小攻了,我只想说,前期有多虐,后面有多甜。 两人毕竟接触的时间太短,小皇帝对小攻的戒心并没有消除,等后面慢慢消除戒心就好了。而且因为小攻的经历,小皇帝会更心疼小攻的~ mua~ 我要化身码字机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谢兰英看了眼桌上的饺子啧啧道, “得, 既然来了,咱就一块说。” 说话间孙平牵着薛静宜进来了,谢兰英看了眼瘦瘦巴巴的孩子, 再看看孙平, 皮笑肉不笑道, “哟, 这是谁家的媳妇啊,吃的可真圆润。” “娘,我是孙平啊。”孙平拉扯着薛静宜到了跟前,“您不在啊我可想您了, 来静宜, 喊奶奶。” 薛静宜怯怯的喊了声, “奶奶。” 看到孩子谢兰英总是心软,柔声应了一声, “乖,到奶这里来。” 薛静宜抬头去看孙平,孙平推了她一把,“去啊,没听见你奶说话啊。” 谢兰英眉头一皱, “你推孩子干啥。” “没,我这不怕她没听见吗。”孙平讪笑着看向桌子,眼中晶亮一片,“包饺子呢娘, 我来帮忙”说着就要坐下帮忙。 谢兰英也没拦由着她包,孙平又道,“娘,家里还有饭没,这我们早饭还没吃呢。” 谢兰英朝何小翠道,“小翠,去给盛点饭。” 何小翠应了一声出去了,一会儿端着一个传盘进来,上面一碗排骨一碗米饭,还有一碗白菜,另外一个三合面的馒头。 “静宜,过来吃饭。”何小翠将饭菜摆好招呼她们,孙平手上面一拍也不包饺子了,率先就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吃肉。 “慢着。”何小翠拦住她,指了指白菜和三合面馒头,“那是你的,这是静宜的。” 孙平惊诧,“这、这还不一样?” 谢兰英哼道,“哪家规矩不是孩子男人吃好的,女人吃差的?如今什么年月?当然紧着孩子吃的了,你瞅瞅你,一身的肥膘,再看看我孙女,瘦成啥样了。” “我、我胖吗?”孙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说,“不胖啊,这都比去年瘦了十几斤了。” 谢兰英翻个白眼,恨声道,“都快顶我俩了还叫不胖,我瞅明白了,家里的饭都让你吃了,看看我孙女被饿成啥样了,有你这样的娘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这话孙平不乐意了,“我咋了,我对她不好吗?一个丫头片子,这样的灾年我都没饿死她,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说话的时候朝着静宜指指点点,薛静宜吓的顿时瑟缩起来。 谢兰英看着皱眉道,“把你的手指头收起来,你指着谁呢。” 孙平讪讪道,“我这不是讲道理呢吗。” “你这叫讲道理?”谢兰英怒目而视,“想吃就吃,不吃就滚,吃什么在这个家里老娘说了算,你算个老几。” 孙平现任还是很委屈,看着谢兰英却不敢反驳了,因为她知道这个家里谁说话都没婆婆说话管用,纵使有千言万语的委屈此时也不敢说的。 这时候薛长庆也来了,薛长庆进门叫了声娘,然后看着桌上有饭菜直接坐过去就要吃。 谢兰英道,“真是翻了天了。” 薛长庆一顿,“咋了娘,谁惹您生气了,我去教训他。” “你们两口子啊。”谢兰英道,“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我算是白养你了。” 谢兰英看了眼那肉觉得心疼,上前将肉和米饭端起来放到炕桌上然后把薛静宜抱上去,“在这吃。” 薛长庆眨眨眼,“娘,那我吃啥啊?” 谢兰英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们两口子的。” 孙平讪笑,“娘,您不是说这是我的吗。” “长庆没来的时候是你一个人的,现在他来了就是你俩的,家里穷,少吃点饿不死。”谢兰英说着让何小翠给拿筷子,然后坐下继续包饺子。 孙平还想争辩两句,被薛长庆拦住,“吃吧,晚上有饺子吃呢。” 屋里的人听见他们夫妻的话顿时神色各异。 早上吃饭的时候谢兰英说起分家的时候薛长河跟何小翠也是不同意,可如今看薛长庆的吃相总算明白他们娘的深意了,都这样了还不如分家算了,至少他们住在一起,怎么吃饭还是他们说了算,但老四一家就不能再来了。 薛长庆和孙平抢着将饭菜吃完,然后坐着就不走了。 谢兰英也不管,索性两点多就将饺子煮了,然后将全家聚集在一起说,“我回来和你们爹商量了,咱们分家。” 薛长河和薛长岭兄弟俩早有准备并不惊讶,薛长庆和孙平却不干了,“娘,不能分家。” 这要是搁以前,他们有工资,分家也就分家了,可如今他们俩都没了工作,挣工分俩人又挣不多少,这要是分家了,就他俩挣的能够吃的? 所以说啥都不能分家。 谢兰英冷笑道,“分不分家你俩说了算?” 孙平委屈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我知道您对我有偏见,可长庆和静宜总归是你们薛家的人吧,您就忍心看着他们饿死?” 谢兰英被她这话气笑了,“你们一家三口俩挣工分的还能饿死?” “可,静宜还小呢,我还得在家带着她呢。”孙平说。 谢兰英眼皮一翻非常大方道,“往后静宜我可以给带着,你们可以安心上工。” 孙平差点吐一口老血出来,她就是不想上工才说带静宜的,谁稀罕带个丫头片子是的。 “娘您这是不为难我吗。”薛长庆可怜巴巴道,“您这一回来就分家,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啥对不起您的事了呢。” 谢兰英冷笑,“你对不起我的事还少啊?” “老四,爹和娘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咱们做小的没本事不能让爹娘过好日子还是听爹娘的吧,准没错。”薛长河插口道。 薛长庆不干了,脱口而出道,“你倒是不担心,爹娘跟你们大房你们有啥可担心的?二哥寄回来的钱不都成你家的l ” “你说的啥话呢。”薛长河气道,“爹娘想跟谁就跟谁,跟爹娘有没有钱没关系,再说了老二的钱谁都别想拿,那是他们孝敬爹娘的,就算分家跟咱们几个也没关系。” “咋没关系了?”薛长庆差点跳起来,“没分家那钱就是全家的钱,就有我们的份。” “四弟既然这么说了那你们两口子这些年挣的钱是不是也得交上来大家一起分?”张绣抱着薛云白笑眯眯道,“要是四弟和四弟妹不拿,我们可不同意,不拿那分家的时候这家里啥东西也别想分。” 这家里有啥好分的?除了粮食旁的薛长庆两口子恐怕也看不上。 果然薛长庆和孙平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孙平说,“不是我们不交,实在是我们那点工资都不够我们三口吃喝的,你们不知道,我们在公社那边花销大” “老四一个月工资二十块两毛八,孙平一个月工资十七块三毛六,加起来一个月三十七块六毛四,你们一个月居然不够花?”谢兰英开始给他们算账,“你们二哥打四年前提了连级干部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钱,家里老婆孩子有五个,你知道他每个月给我多少钱吗?” 谢兰英看着薛长庆,曾经她最心疼的儿子冷笑道,“他每个月给我二十块钱,说是给我养老的!你们两口子也好跟我说这些,你们两口子孝敬过爹娘吗?” “我们也想孝敬啊,可我们穷啊。”孙平开始哭穷,“二哥他们在部队待遇好,哪像我们这些小办事员,一点点的工资吃喝拉撒,还有逢年过节” “逢年过节都不回来看看爹娘,四弟妹啊,你们的工资到底是孝敬谁了啊。”何小翠这几年当家也历练出来了,尤其是这几年薛大姑也来闹,王菊花也来闹,再加上个孙平一家子,想不练出来都难,“你们结婚得五年了吧,除了头一年逢年过节的拿点玉米面回来,你们带啥了?我倒是听说你们往常去个孙家都带各种的营养品,那些好东西啊,咱爹娘可是见都没见过呢。” 孙平被说的都要哭了,“大嫂非得揭我伤疤是吗?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咋见不得你好了。”何小翠嗤笑,“是我让你爹贪污公款了?是我让你爹干那些坏事了?” 孙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这日子没法过了,太欺负人了。” 谢兰英凉凉道,“对啊,的确没法过了,所以得分家啊。” 孙平哭声一滞,顿时不哭了,“不能分家。” 反正不能分家,分了家他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啊。 “分不分家你说了算还是薛长庆说了算?”一直不吭声的薛大柱突然开口了,“这事已经定了,老大,去请支书和大队长来做个见证,分家。” 薛长河当即站起来往外走,薛长庆拉住他祈求道,“大哥,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啊。” 薛长河不耐烦的扯开他的手,对这个最小的弟弟好感全无,“享福的时候想不着爹娘,受难了想到爹娘了,打春天你们住进家里起好吃懒做的我们也不说了,往后你们夫妻就好好干活挣工分吧,咱家不养闲人。” 听他这么说,薛长庆的心都凉了半截,“我、我们以后好好干活,我们努力挣工分,别分家。” 薛长河摇头,“晚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说完薛长河就推门出去找许大海和大队长了,薛长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开始哭,哭自己这几年多么的不容易,哭自己被孙家打压没一点尊严。 孙平一听他抱怨她爹,顿时恼火,当即和薛长庆扭打成一团。 其他人冷眼看着,谁都没上前拉架。 爱打就打呗,打的又不是他们。 薛长庆和孙平闹腾半天见大家伙没一个人拉架,便知道他们即便闹腾也无济于事,便双双罢了手,薛静宜缩在谢兰英跟前哭都不敢哭,看着爹娘比看着洪水猛兽都要厉害。 薛长庆看了眼谢兰英道,“娘,既然分家,那您和爹跟我们过吧,儿子以前没好好孝敬您,以后让儿子和儿媳妇孝敬您。” 第50章 第五十章 全家人顿时震惊, 这老四两口子改邪归正了?不应该啊, 也太快了吧。 薛云白看着四叔, 突然开口, “四叔是想要二大爷的工资吧。”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就说吗,就老四两口子那股子抠门小心眼的劲儿, 能主动提养爹娘?原来是看着薛长山的工资啊。 一个月二十块钱呢,多诱人啊。 薛长庆被说破心事有些心虚,但利益为上, 他很快调整情绪,“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老话说的好, 养老儿子就是为了防老的,我是娘的老儿子, 爹娘养老本该我来负责。”而且他算的明白, 他如今说是养爹娘, 可爹娘儿子多啊,光二哥的工资就占个大头, 再让大哥三哥每年出粮养老, 那他们也就轻松很多了, 活的也就潇洒多了。 可惜他想的美,全家人却不上当,尤其是谢兰英和薛大柱又不是傻的,当即就道,“我们谁都不跟, 我们自己过。” “自己过?”薛长庆急了,“那不成,您和爹年纪大了,自己过哪成,要是有个啥事,儿子心疼啊。” 薛云白都被薛长庆的真情实意恶心坏了,不由的往张绣怀里钻了钻,张绣给他调整了姿势,看了眼薛长岭道,“他爹,你说呢?” 薛长岭道,“我听娘的。做儿子的就该听爹娘的。” 张绣嗯了一声,“我们都听爹娘的。” 薛长河不在,何小翠就代表一家表态,“我们也听娘的。” 反正分家只是把四房分出去,他们几家虽然分了家但都一家住着,以前啥样还是啥样,反正又没啥区别。 见大家极力地址这事,孙平和薛长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俩人都不是勤快人,尤其是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农活,这小半年下来,他们可算知道种地的苦了,可他们虽然自诩为文化人,可靠山倒台了,他们也被撸了,如今就是想不种地都不行了。 可种地那么苦,他们哪受得了啊,这不行那不行,简直就是将他们两口子往绝路上逼啊。 正说着话,薛长河跟许大海还有大队长来了。 许大海看了眼一屋子人对薛大柱道,“大柱,想好了?” 薛大柱让他坐下,说,“想好了,儿女都大了,该分家就分家吧。以后的日子自己过,我们老了,也不想掺合了。” 许大海笑道,“你们两口子倒是想的开。” 不过这几年的事许大海多多少少猜到一点,心里对薛家人也是感激,若非薛家人,许家庄如今还不知道啥样呢,尤其是他从孙婆子那里听来的话,心中多少猜到跟那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有关。所以薛长河叫他的时候他很痛快的就来了。 薛长庆对许大海道,“支书,以前我们做的不对,没好好孝敬爹娘,这不要分家,我们就想这让爹娘跟我们住,往后我们两口子给爹娘养老,可爹娘和哥嫂硬是不同意,支书能不能帮忙劝劝我爹娘。” 他这么说许大海也是惊讶,然而他看人多,很快便想明白薛长庆的打算,只好开口道,“你们家的事我们不管的,我们就是来做个见证。” 许大海都这么说了,薛长庆也知道无力回天,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盼着分家能给他们多分点粮食了,还有院子里的鸡最好也分上两只,这半年来可把他馋坏了。 可惜薛长庆想的很好,薛家人却没一个愿意惯着他。 谢兰英道,“咱们小户人家,没啥钱,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这半年来你们的工分也都记着,咱家分家也按照工分来。” 薛长庆和孙平孙氏傻眼了,按照工分分配?那他们两口子还能分到啥啊。 孙平顿时哭了出来,“娘啊,你们是想逼死我们吗?我们不活了。”说着就要去抱薛静宜,“我们娘俩先死,他爹你看着办。” 这还威胁上人了,谢兰英将薛静宜揽在怀里没让她抱过去,指着门口道,“要死回家死去,别死我屋里头。还有,静宜是我们薛家的孩子,你死也别带着我们薛家人,至于老四,想死就一起去,我这做娘的狠狠心也不会拦着让你为难。” 薛云白听完顿时想给他奶拍手叫好,他奶实在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为了怼极品而生的! 不管是何翠姑还是薛大姑,或者是王菊花更或者是奇葩爹娘,他奶简直是无往不胜啊。 只是薛云白叫好不但这么想了还这么做了,顿时惹得全家人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了。 薛云白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低头装好孩子,孙平却像是抓到把柄嚎啕大哭,“我死了算了,连个死孩子都这么对我,我活着还干啥啊。” 薛大柱听她说薛云白是死孩子,顿时恼火,“支书,分家,分家,谁闹就扔出去,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儿媳妇,我宁愿不要。” 孙平的哭声顿时止住,扯了扯薛长庆的衣服,“她爹,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 薛长庆的心如今都凉了。他万万没想到以前最疼他的爹娘说不管他就不管他了,明摆着是让他们四房自生自灭吗。 薛长庆脸上有些阴沉,他看着薛大柱道,“爹,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分家总有点章程吧?没分家家里的钱就是大家的钱,按照工分分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们两口子虽然挣的少,可家里吃闲饭的不止我们一个吧。据我所知,三嫂这几年一直在家呆着,可没下过几回地呢。那是不是三哥一家也得少分?” 谢兰英被他的理论惊呆了,“你三嫂不在家,家里的活谁干?饭谁做?猪谁喂?衣服谁洗?你吗?你做过饭还是孙平做过饭?吃着人家做的饭还嫌人家不干活,薛长庆,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呢。” 薛长庆撇开头,不去看她,“反正,要分就得平均分,不然我们不同意。” “你说了又不算。”谢兰英撇嘴,“再说了你们连户口都没和我们在一起,凭啥说平均分配。我能说按照工分给你们分点,已经是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了,不然的话你们爱喝西北风就喝西北风,管我们啥事。” 薛长庆顿时呆住。 他连自己都忘了,他们的户口虽然从公社那边迁回来了,但是却单独一本户口本呢! 薛云白憋着笑,觉得自己这个四叔简直就是个脑残。他爷奶的基因大概都给了三个儿子了,到了薛大姑和薛长庆这里就没好的了,所以才出了这俩奇葩。 只是这奇葩有时候脑子也转转,偶尔也识时务,真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谢兰英对许大海道,“支书,咱们家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清楚,这分家自然按照规矩分,要是真的平均分配,除了这两口子没人同意,他们这些年没往家里拿一分钱,对家里的贡献也就是这小半年在家跟着上工挣工分,我也不能说不管他们,家里不是还有政府分的救济粮吗,这救济粮是按照人口分的,我们没的说,按照他们三口的人口分,至于我们老两口的,我们也不要了,都给他们,他们要是这样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娘,家里连白面粉都有”孙平急道,“救济粮里头可没面粉,总得给我们分点吧。” 谢兰英哼道,“面粉是你二哥拿钱让我买的,就那么点,这不都包饺子了?你要是觉得亏待会就多吃点。” 孙平愤愤道,“家里还有肉” “中午你闺女没吃?” “那”孙平还想说,可她发现她对这个家里有啥好东西一点都不了解,反正就是觉得自己亏了。 许大海道,“这样吧,你们说怎么分,我写下来,大家没意见就摁手印。” 孙平拿胳膊捣了捣薛长庆,让他说两句,而薛长庆早就被他娘说的还不了嘴了,所以全程是谢兰英在说,许大海在写。 薛云白听着,其实还是明白他奶的,他奶虽然嘴上说的厉害,但也没真的不管这小儿子,总归是自己宠大的,恐怕她的心里还会自责没教好儿子呢。 “娘,您说过会帮我们养闺女?”薛长庆突然说道。 谢兰英一愣,“我是说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让静宜上我们家来。” 孙平看了眼薛静宜,嫌弃道,“那以后就让静宜在娘这里吧,我们做爹娘的没本事,恐怕连饭都不能让她吃饱,就别让她跟着我们受苦了。” 薛长庆点头,委屈道,“如今几个哥哥都有儿子了,就我没有,我们正好再生个儿子,这静宜我们就看顾不过来了。” 薛云白听的目瞪口呆,“四叔,您的意思是静宜你们不要了?” 听到爹娘的话,薛静宜垂着眼睛一声不吭,可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孙平皱眉,“啥叫不要了,在奶奶跟前和在爹娘跟前还不是一样?长大了照样得孝敬我们。” 她的理论简直令人发指,按照孙平的意思,就是孩子我们不养,你们替我养大,等孩子长大了还得来孝敬我这个亲娘。 “啧啧,静宜摊上你们这样的爹娘真是不幸。”谢兰英摇头叹气却也没有反驳。 抱着薛云白的张绣突然开了口,“四弟妹,你要是不想要静宜了要不就过继给我们吧。我们不嫌是闺女,你们日后再生儿子也不关我们的事。” “过继给你们?凭啥?”孙平瞪大眼睛,她还等着闺女长大孝顺她呢。 张绣淡淡道,“你同意那我们就不同意让爹娘养静宜。” “你们凭啥不同意,感情爹娘这几年帮你们把狗子养大了是吧。”孙平声音带着尖锐,“做爹娘的就该公平,既然给三嫂养孩子,那也该给我们养孩子。” “你三哥三嫂日日挣工分的挣工分,收拾家里的收拾家里,我不带孩子谁给带?你们给家里做啥贡献了?”谢兰英道,“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把静宜带回去。” 她说完这话,谢兰英明显感觉到薛静宜瑟缩了一下。 薛云白看了眼跟自己同日出生的堂妹叹了口气,对孙平道,“四婶,你要是不同意往后下地干活都得带着孩子了,到时候再生个小弟弟你可看不过来吧。” 这话简直说到孙平心头上去了,她看了眼薛静宜顿时有些犹豫。 而薛长庆也犹豫了,他当然是喜欢儿子的,他甚至觉得爹娘这么对他就是因为他没有儿子。要是再生个儿子,就静宜这性子估计看孩子都看不了,他们夫妻更头疼。而且就算真过继出去了,她日后还能真的不认爹娘?四岁了都记事了,长大了也该孝顺他们的。 薛长庆开口道,“我同意,把静宜过继给三哥三嫂。”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本基友的文 《我在娱乐圈捉鬼》by吐泡泡的红鲤鱼 【文案】当国师和太子殿下都穿越到了现代娱乐圈 大家发现,原本满是黑料的流量明星亓深摇身一变,把捉鬼事业在娱乐圈做的风生水起。 吃瓜群众表示:在他深不见底的黑料里,我看到了他的真心,是本命的感觉了! 亓深:没有鬼捉的日子好无聊! 还未从亓深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大家又发现影帝钟伦把之前要退圈的消息给删了。 粉丝表示:惊喜啊!! 钟伦:不退了,帮老婆拉拉生意。 粉丝:?!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他能答应, 薛云白一点都不奇怪, 就这两口子自私自利的态度, 跟陆明轩的爹娘也差不多了, 可以说一丘之貉, 要是这四个人凑在一起。 呸,那才是灾难。 许大海对这两口子也已经无语, 按照谢兰英说的写好,又从口袋里掏出印泥让大家一起摁了手印,“今天天晚了, 明天一早一起去公社分户口。”他看了眼薛静宜道,“要是真的过继, 那也一起去,户口要分出来的。” 孙平张了张嘴, 被薛长庆拉了一把没吭声。 谢兰英将薛静宜递给孙平, “你们今晚把孩子带回去好好想想。” 孙平心不甘行不愿的将薛静宜接果然然后放到地上, 叫上薛长庆一家三口就走了。 他们一走,屋里的人唉声叹气起来, 张绣道, “我就这么一说, 没想到他们真的同意了。” 谢兰英冷笑道,“孙平嫌弃静宜是女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天早上还听你二大娘说孙平在家动辄打骂静宜,意思是静宜挡了她生儿子,不然他们能这么轻易松口?” 张绣叹气, “他们要过继就过继吧,往后静宜就是我们亲生的闺女,正好和三妞狗子做个伴。” 这几年灾荒她也没怀上,而且吃的也不好,往后能不能怀都不一定了,她总觉得家里就一个孩子太少了些。而薛静宜又是个可人疼的孩子,明明和狗子一般大,可瘦瘦小小的跟两岁多的孩子是的,若是到了她跟前也好,有狗子在弄点好吃的多养养也就胖了。 当然孩子还是在亲爹娘身边的好,只是薛静宜摊上这样的亲娘,还是算了吧。 他们自然不知道,孙平和薛长庆带着薛静宜回家之后是如何的洗脑。 孙平戏精上身,抱着薛静宜就哭,“静宜啊,你被怨恨娘啊,娘也是没办法啊,爹娘没本事,如今不能养活你了。你爷爷奶奶大伯三伯他们又心狠,不肯给咱们活路,娘为了让你吃饱肚子只能忍痛把你过继出去了啊。” 薛静宜被孙平抱着瑟瑟发抖一声不吭。 孙平继续眼泪攻势,“以前咱家日子好没关系,现在咱家不行了,爹娘也不想把你过继出去啊。我的闺女啊。” 一旁的薛长庆也道,“就是,他们若是不逼咱们,咱们能舍得把孩子过继出去吗?”他看着薛静宜道,“静宜你放心,等爹出息了,爹就把你接过来。但你要记着,我们才是你的亲爹娘,他们都是拆散咱们的坏人。” 薛静宜仍旧一声不吭。 薛长庆皱了皱眉,“这孩子咋一句话也不说呢?” 孙平撇嘴,她闺女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嘴巴能像他们这么甜,他们至于不喜欢她吗。 薛长庆仍旧道,“静宜啊,到了三大娘家一定要乖乖听话,不然他们不给你饭吃的。” “就是,特别那个狗子,看着心眼就多,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让他欺负了。”孙平继续教导闺女,自打生下来,这大概是头一次这么上心的教了,“唉,要是受了欺负你就忍忍,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静宜啊,你可别忘了啊,我们才是你的亲爹娘。” “爹娘也是为了你好啊,为了你能填饱肚子,爹娘委屈啊。” “静宜啊,你以后可得孝顺我们啊,我们为了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静宜啊” “静宜啊” 薛静宜小小的脑袋里嗡嗡直响,她有些不明白,为啥爹娘都要把她给三大娘了还让她记得他们是亲爹娘,还让她以后孝顺他们?往后他们都不是她爹娘了她也得孝顺? 薛静宜几乎一夜未睡,一整夜就听孙平和薛长庆的叨叨了。 天一亮,薛长庆就带着薛静宜去了谢兰英那边,家里人都起来了,薛长河和薛长岭正按照昨天说好的把救济粮称出来,这会儿大队长在这当见证人。 见薛长庆来了,薛长河便将他那份粮食推给他,“就这些了,你赶紧背回去,这些粮食可是要吃到秋收的,你们紧着点吃,往后过日子就要靠自己了。” 薛长庆看着两袋子玉米面不禁有些黑脸,就这些还要吃到秋收?还得俩多月吧,而且天天吃玉米面,腻不腻啊。 “大哥,昨晚的饺子还有没?”  昨晚光顾着生气了,饺子都没吃竟然就走了,这会儿说起来他都觉得自己亏了呢。 薛长河也不在乎这点了,将剩下的饺子拿给他,“回家吧,待会儿去公社办户口。” 于是薛长庆就直接将薛静宜交给薛长河,然后用小推车推着粮食回家去了。 薛静宜嘴唇干涸,薛长河皱了皱眉带她进屋喝水,薛静宜突然道,“大爷,我爹说以后要孝顺他们,他们都不是我爹了我还得孝顺他们吗?” 听到孩子这么说,薛长河先是一愣,接着就在心里暗骂薛长庆不是东西,感情孩子这么没精打采的是因为昨晚被这两口子炮轰了一晚上啊。 “别听他们瞎说,往后你就是你三大娘的孩子,你三大娘对你和对三妞姐姐是一样的。”薛长河安慰道,“以后就不用挨打受骂了。” “真的吗?”薛静宜有些不敢相信,小小的孩子眼中全是迷茫,“那我爹娘是不是就是不要我了。” 薛长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正好张绣进来赶紧将孩子给了张绣。 张绣领着薛云白进来,将俩孩子抱上炕,笑道,“以后你俩就是兄妹了,狗子要让着妹妹,听见没?” 薛云白看着这个突然来的便宜妹妹点点头,“妹妹。” 薛静宜小声的喊了声,“狗子哥。” 薛云白板着脸,“叫哥。” “哥。”薛静宜小心翼翼的喊了声,见他脸上有了笑容也偷偷松了口气,看来三大娘和哥哥是不会欺负她的呢。 张绣端了早饭过来让俩孩子吃着,转头也去忙活去了。 说是分家其实也就是把薛长庆一家子分去,再就是他们的户口本分开,一大家子照常在一起吃饭干活,和以前没两样。 饭后薛长庆和孙平都来了,连同许大海一起去了公社办户口。 等大家都回来的时候薛静宜就成了三房的孩子了,至于薛长庆和孙平则想趁着农闲的时候赶紧造孩子去了。 薛静宜就这么被薛长庆两口子抛在脑后,然后在三房住下了。 薛云白一直跟着谢兰英和薛大柱睡,所以薛静宜就让张绣搂着睡。 一直到了中秋的时候,薛家突然又有了事情。 薛大姑没了。 来报丧的是薛大姑的儿子张玉锁,哭哭啼啼的说他娘饿死了,话里话外的还颇有怨恨薛家不接济他们的意思。 谢兰英乍一听自己闺女没了,整个人精神都不对了,“咋就没了呢?” 张玉锁抹抹眼泪道,“我娘是饿死的。” “饿死?”谢兰英有些不敢相信,“这灾年都过了,还发救济粮了,还能饿死人?三年灾害没饿死,现在倒是饿死了?” 张玉锁支支吾吾道,“我们家人口多,吃的不够,娘来家里借粮食,大妗子不借还把娘骂了一顿。” 看着他红口白牙的无赖人,何小翠都要被气笑了,“娘,您知道大姑姐咋说吗?她说她婆婆饿的厉害,儿子饿的厉害,男人饿的厉害,家里需要粮食,让咱们借点,然后我给她拿杂面馍馍垫垫肚子,她还不肯吃,说是家里穷,得拿回家去分着吃,娘她都这么说我还能说啥?咱们家也是遭了难的,有余力我也想帮,而且大姑姐哪回来是空着手回去的?” 张玉锁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我、我娘大老远来那么一趟,就给那么一点,我们都吃不够,我娘咋捞着吃了。” 薛云白听的有意思,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过来,看着这个传说中的表哥道,“表哥的意思是我们给的少了,然后不够你们一家人吃,然后我大姑没的吃所以就饿死了,是这意思不?” “是”张玉锁哄着眼睛道,“我们村都穷,好多人都饿死了,你们村就没人饿死,肯定是有粮食,我爹说了我们村为了国家建设大力交公粮,你们村不交所以有粮食。你们不借给我们,所以我娘才饿死的。” 谢兰英都听呆了,“我闺女饿死了?呵呵,因为娘家粮食给少了?” 薛云白看她这样子有些担心,“奶” 谢兰英惨白着脸坐下摆摆手,“没事,狗子,去将你爹和大爷叫来。” “唉。”薛云白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过了没一会薛云白和薛长岭还有薛长河都回来了,一听薛大姑饿死了,顿时道,“娘,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玉锁看着他们有些懵了,他明明是来讨说法的,咋他俩舅还不能这么算了呢? 谢兰英抹抹眼泪站起来,走到灶房抄起菜刀出来了,“老大老三,叫上你爹,再叫几个本家的,去张家庄找他们老张家算账去。” “姥娘,舅舅,你们这是干啥?凭啥找我们家算账?我娘死了我们就够伤心的了,你们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张玉锁看谢兰英拿着菜刀不敢阻拦,就拦着薛长岭和薛长河。 “大舅,二舅,你们之前要是能多借我娘点粮食,我娘也就不至于饿死了,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张玉锁来时想起他奶的嘱咐,顿时来了底气,“你们是娘家人都不管我娘,就得给我们老张家一个说法。” 他的说法太过清奇,让薛长河兄弟都懵了一下,“你娘嫁人都多少年了,还得我们养着?不光养着她还得养着她全家?我们给粮食还错了?” 张玉锁梗着脖子道,“不该给那么少。” 薛云白的三观又被刷新,心道这张玉锁不愧是大姑的儿子,真是亲生的,一点假都没有。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薛云白看着张玉锁, 板着脸问, “爹娘养儿女是为啥?” “养老啊。”张玉锁不假思索的说, “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是傻子?” 薛云白也不生气, 继续说,“大姑是爷爷奶奶的闺女, 那是不是该孝顺爷爷奶奶?她孝顺了吗?” “可是”张玉锁想狡辩但是脑子跟不上,不知道如何辩解。 薛云白看着他不肯放过他,“爷爷奶奶生她养她, 她不知孝敬爹娘反而整天想把娘家的东西弄去贴补婆家,这样的闺女是孝顺的闺女吗?都说女婿如半儿, 大姑不孝顺,姑父也不知道孝顺岳父岳母, 表哥你也不知替爹娘孝顺我爷爷奶奶, 你们老张家还好意思来我家说我家错了?我家哪里错了?我家粮食借少了就是错了?那你们借了那些还了吗?” 张玉锁被薛云白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可我娘死了啊。” “对啊,你娘死了。”薛云白冷漠道, “你娘是被你们老张家吸干血饿死的, 不是我们老薛家给饿死的, 我们给大姑的粮食是给她糊口填肚子的,可最后粮食都进了你们老张家人的肚子,却饿死了我们姓薛的,表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错?” 谢兰英反应过来, 也顾不上哭了,对薛长岭道,“老三,还等什么,带着人去老张家讨个公道,我倒是问问,老张家到底把我闺女带回去的粮食给谁吃了,凭啥带粮食回去的饿死了,他们老张家却一个个都好好的。” “姥娘,您不能不讲理啊。”张玉锁急了,“明明是你们的错凭啥赖到我们老张家头上。” “呸。”谢兰英如今恨毒了姓张的,她咬牙道,“我家借粮那是给我闺女吃的,可不是给你们这些白眼狼的,老三老大,咱们走。” 回头见薛云白兴致勃勃想跟着,薛兰英柔声道,“狗子乖乖在家,奶和你爹他们去去就来。” 谢兰英虽然生气薛大姑脑子糊涂,可真的没了,她还是很心疼的,毕竟是她生的,总是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 薛长岭和薛长河也挺生气的,薛大姑每次来都会多少带点粮食回去,可现在居然饿死了,这传出去才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今天势必要讨回一个公道的。 薛云白知道这事儿他不好跟着去,便对薛长岭道,“爹,老张家教训归教训,但得让他们知道是老张家欠了咱家的不是咱家欠了他们的。他们不是借粮了吗。让他们写借条,不写就打断他们的腿。”他顿了顿,“就打我姑父,就说他们老张家心肠歹毒,我大姑带着粮食回来不给她吃然后饿死了。咱们是娘家人,打他们一顿外面也向着咱们的。” “他们就算写了借条也还不上的。”薛长岭鄙夷道,“一家子好吃懒做的,也就你大姑傻乎乎的天天累死累活不舍得吃喝。” 薛云白叹气道,“写借条不是为了让他们还,是要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往后不敢再来闹,不然往后三天两头的来闹或者要粮食那可咋整,咱家的粮食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啥给他们。” “咱家的粮食”薛长岭暗搓搓的说了一半咽回去了,他们家的粮食可不就跟天上掉下来的差不多吗。 薛云白不高兴,梗着脖子道,“总之,听我的。还有,咱家的粮食也是我耗费心力弄回来的,累着呢。” 薛长岭赶紧应下,然后追着薛长河和谢兰英出去了。 张玉锁又急又气边喊着追了过去。 薛云白见他们都出去了,站在门口瞅,过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三爷爷家的几个叔叔哥哥们抄着家伙跟着薛长岭走了,薛云白担心他们真打出人命来,赶紧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拉着薛长河道,“大爷,可别把人打坏了,教训教训就行了,关键的让他们写借条。把大姑从家里借的粮食都写上,要是借钱了也得写上。” 薛长河没想到侄子这么点小人想的这么周全,赶紧应下来,还担心那家人没笔,让本家的一个侄子回家去拿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张家庄,没多久薛大柱也回来了。 薛大柱得知闺女的死讯,坐在院子里半下午没动弹,一双眼睛也不知道看着哪里,反正薛云白看着都有些心酸。 一直到了傍晚,谢兰英和薛长岭一行人才回来,只是大家脸上都没什么喜色,搞的薛云白还担心了一下。等他拉着他爹偷偷问了一声才知道,事情挺顺利的。 可再问别的,薛长岭就叹气,而且薛云白明显察觉出谢兰英的难过,做晚饭的时候薛云白听着谢兰英在里间和薛大柱哭。 “你是没瞅见大妮子啥样了,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谢兰英哭道,“老三说看着也就像个五六十斤,身上是一点肉都没了啊。” “他们老张家实在欺人太甚。”薛大柱气的咬牙切齿声音都哽咽了,“之前几年大妮子逢年过节的回来要点粮食,那时候瘦是瘦点,但好歹有个人样,来了老大媳妇就给弄点吃的,可她自己又不肯吃,非得拿回去给一家子吃,老大媳妇说多了她还不高兴。今年倒是没来,可这才多久就” 薛云白站在门口听着老两口的谈话,不禁叹了口气。 谢兰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张家让张玉锁来,还想着趁机敲咱家一笔就听说我回来了,拿钱回来了他们就想趁着大妮的死弄一点。他们咋这么狠心呢。” 而且那家人不光老的狠心,就连小的也狠心,当真就不管他们娘,只顾自己饿肚子。 这次去谢兰英还知道,张家不仅饿死她闺女一个,老四家的儿媳妇也饿死了,一同饿死的还有老四家的小闺女。 只是老四媳妇的娘家也是窝囊废,闺女和外孙女都饿死了都不敢去找老张家算账,只看到薛家去人了,才象征性的跟在后面叫唤几句,而且还是为了讹老张家一点钱。 对这样的人家,薛家人也不指望什么了,就按照事先说好的,二话不说拿着话柄将张家姑父打了一顿,又逼着让他们在全村人的面前写了借条。 也是张家人做事不地道,饿死儿媳妇喂饱儿子孙子这事儿在农村其实并不少见,但像张家,薛大姑是从娘家带回来的粮食,结果你们把粮食吃了把人家闺女饿死了,这就不厚道了。 薛家人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摆明了立场,拿到借条直接扬言他们薛家不认张家这门亲了。 到最后张家人也是无可奈何,本来就不占理还想去讹人家这不是找事吗,更何况薛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人家部队里头有人! 薛家虽然大获全胜归来,但薛云白还是注意到谢兰英和薛大柱的情绪好些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中秋节那晚,一家人吃了团圆饭,早早的就都去歇着了。 薛云白吃着从御膳房拿出来的葡萄坐在炕上,看着谢兰英发呆。 谢兰英这么发呆有一段时间了,谢兰英有时候都担心。 薛云白挑了个大的葡萄扒了皮凑到谢兰英嘴边,“奶,吃葡萄。” 谢兰英回神,笑了笑,“狗子真乖。” 薛云白闻言咧了咧嘴,然后道,“奶,我想去上学。” “奥,对,差点忘了。”谢兰英也终于想起来在东北的时候答应过让他去上学,便对薛大柱说,“你抽空去公社小学那边问问让狗子去上学?” 她想了想三妞和四妞的年纪,便说,“让三妞和四妞也一起去上学吧,姐弟三个也有个照应,不然狗子一个人咱也不放心。” “小了点吧?三妞和四妞倒是可以上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提。”薛大柱懊恼道,“狗子要不要晚上两年?” 薛云白不干了,“爷,我不小了,四岁半了,上学可以了,我要上一年级。” 薛云白自打知道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他们大周不一样就迫切的想去上学,尤其是看别人用钢笔写字那就更稀罕了,看着就比毛笔写的容易。 薛大柱松了口气笑了笑,“好,咱狗子去上学,然后考大学。” “大学是啥?”薛云白觉得自己成了土包子了,都不知道啥是大学,莫不是考状元? 薛大柱想了想道,“爷也不知道,可能跟考状元差不多吧。” “哦。”薛云白顿时有些心虚,上辈子太傅还有各种老师给他上课,他都 啊,想起往事一言难尽,他的心思那那时候估计都用在看话本子上了。 啧啧,要是他考不上大学该咋办啊。 薛云白顿时有些心虚,他讪笑着看着薛大柱道,“爷,我觉得考状元就算了” “那不一定,爷觉得狗子肯定能考上大学的。”薛大柱自豪道,“谁家的孩子能有咱狗子这么有福气,粮食咱都能弄的来,咱还能考不上大学?每年都有那么多学生考上大学,咱狗子肯定也能考上。” “好多?”薛云白听到这个有些意外,“状元不就一个吗?” 薛大柱道,“可状元之外也有第二三名这种吧?”他也不是很确定了。 “哦。”薛云白失落的应了一声,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 他觉得就他肯定是考不上的。 不过这些之外还有二甲还有同进士,他觉得他或许用功一下考个同进士这类的? 虽然有些没出息,但是总比啥都考不上要强啊。 谢兰英看着爷俩在那商量上大学的事,不由道,“这小学还没开始上呢就考虑大学的事了,你们想的也太早了点吧。” 薛云白一澹是奥,他还没开始上小学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给我打负分,觉得我写的差,我挺无奈的,我不想辩解也不想回应,但我也不会改。 文章思路和走向早就已经设定好了,我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否定就做出更改。 当然我也有看到有小天使替我讲话,每天都来评论,说实话我挺感激的,虽然可能回复的少,但我都记在心里,并且告诉自己努力码字写出更好的作品回馈喜欢我的小天使。 好了,不叨叨了,发红包吧,今天评论,二十个红包~么么哒,爱你们。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中秋过完也开始秋收了, 因为今年夏天下了几场雨, 所以地里的庄稼比往年要好很多, 加上省里知道他们这边遭了灾, 今年的公粮也给他们有所减免, 而且还下了通知,他们整个县公粮可以晚交, 就是说今年的公粮不但交的少,还可以分批次的交,明年补交一些, 后年再补交一些,直到将今年的补交完成。 这个消息对受了好几年灾的老百姓来说简直比及时雨还要让人感动, 许大海将这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全村人都忍不住抹眼泪,然后自发的回家拿纸钱拿香烛去村口的小庙去烧纸拜拜保佑他们的神仙。 虽然自打救济粮下来, 神仙就不给送粮了, 但过去的三年神仙对他们的保佑他们是不会忘了的。要不是神仙保佑时常给他们送粮食, 他们村的人肯定也和别的村一样饿死人了。 薛云白看着大家伙一脸虔诚的去烧香拜拜,心里其实是挺心虚的, 因为粮食虽然是他弄来的, 可实际上他的初衷只是让薛家人不饿肚子, 只是薛家人仁义,自己吃不饱也要救济村里人,让许家庄一个人都没饿死,真正应该感激的人应该是薛家众人。而且平心而论让他站在薛大柱的角度上,他是舍不得把粮食拿出来的, 毕竟这年头有粮食就有命,光有命没有粮食早晚得饿死。薛云白虽然做过皇帝,可如今他只是个小孩子,眼睛能看到的也只是薛家的众人罢了。 大人秋收,薛云白就闲着没事干,三妞带着四妞去后山挖野菜,薛云白便也跟着。 如今臭蛋当兵去了,臭球也十三了,小学毕业后没考上初中便下学跟着家里下地干活挣工分了。 所以如今薛家的小孩子就他和薛静宜了,只是薛静宜自打被过继到他们家,就格外的粘着张绣,张绣下地想让她跟着薛云白玩她也不愿意,总之张绣走到哪她是跟到哪的。 薛云白提着家里最小的篮子跟在三妞后面,“姐,挖啥呀。” 加上上辈子,两辈子加起来薛云白也没干过农活更没挖过野菜的。 三妞如今已经十岁,在乡下也算是大姑娘了,如今带着七岁的四妞和四岁的薛云白上山挖野菜大人也放心了。而且如今家家户户困难,各家的孩子几乎都在山上,所以薛云白他们在山上时不时的就能碰上几个挖野菜的孩子。 当然,挖的人多,想要挖到就没那么容易,三妞看了眼四周叹气道,“看样子今天别想挖到几棵了。” 薛云白就更加好奇了,“那到底挖啥?” 三妞眨眨眼,“马扎菜啊,灰灰菜啊,兔耳朵,这些都能吃的。” “哦。”好吧,薛云白一个也不认识,做皇帝的时候他是傀儡皇帝,每日只要吃吃喝喝就好,别说挖野菜了,就是御花园的野草都没拔过一颗。 只是他跟着三妞走了一路也没挖到几棵有些无聊便随便指了指一个方向说,“姐,要不咱去那边看看?” 三妞皱眉,“那边估计也没有。” “去吧,去吧,也许有呢。”薛云白暗搓搓道,“姐,去呗。” 三妞想了想,“行吧,反正去哪都是去。” 于是姐弟三个就往薛云白指的方向去了,果然,什么都没有,还碰上一条蛇将薛云白吓个不轻。 倒是三妞非常淡定的将蛇提起来甩出去 ,非常大姐大道,“狗子不怕,姐保护你。” 薛云白刚讪讪的松了口气,四妞吧嗒吧嗒跑远了。 薛云白问三妞,“姐,四妞姐姐干啥去?” 三妞咧嘴笑,“抓战利品去了。” “啊?”薛云白有些懵。 没等他懵完,四妞提着一个东西甩啊甩的回来了,到了跟前一看,薛云白差点没晕过去,四妞居然把那条蛇拎回来了,只是这会儿那蛇像是没了气息,垂直着被四妞提着,看的薛云白就}得慌。 薛云白踉跄着后退几步,大惊失色,“姐,拿这干啥,还不快扔了。” 三妞笑眯眯的检查一番见蛇死透了便把它扔到篮子里用野菜盖住,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狗子,这可是好东西。” “啊?”薛云白觉得此刻他成了土包子。 三妞说,“这个可好吃了。等吃了你就知道了。” 薛云白脸色煞白,觉得他是不可能吃的。而且因为三妞篮子里装着,所以回去的时候薛云白还特意离的三妞远远的。 三妞也不在意,反正等做熟了狗子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 因为有了这个收货,即便野菜挖的不多三妞也没失落,回家的路上反而一直唱着薛云白听不懂的儿歌。 到了家大人都没回来,三妞勤快的将院子里的鸡屎鸭粪清扫一遍倒入墙根下的筐子里,又去井台边压了水将野菜清洗干净晾在筐子里,最后将那条蛇放到篮子里挂在墙上等着大人回来收拾。 弄好这些三妞又去灶房准备午饭,薛云白好奇她会不会做,然后就跟着过去了,然后目睹了三妞做饭的全部过程。 用薛云白的话来讲,真简单啊。 锅刷干净,烧干倒上一勺子油,把大白菜菠菜萝卜全扔进去炒炒,见有些糊锅,便倒了一瓢水进去。然后就坐在灶台前教四妞怎么把火烧好。 薛云白看的一个头两个大。然后深深的怀疑这菜的滋味,等烧了一会儿三妞又拿勺子搅了搅然后从罐子里抓了一把盐撒进锅里,过了一会儿满意道,“真香啊。” 薛云白:“”你可真容易满足。 薛云白已经对这饭菜不抱任何希望了,托着腮坐在院子里伤感。 “想啥呢狗子?”三妞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狗子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姐不亲了?” 薛云白幽幽的看她一眼,“姐,你想多了。” 三妞哦了一声,“爷爷说过了年让我跟你一块去上学。” 薛云白点头,“你之前咋没去上。” 三妞说,“上学有啥好的,还费钱,爹娘说了让我和四妞去,我不乐意去,四妞也就不去了。”说着又懊恼着,“这次要不是因为你爷爷也不会非得让我去上学了,我还想上山挖野菜呢。” 见她一点想上学的意思都没有,薛云白忍不住道,“上学识字不好吗?” 三妞撇嘴,“四叔和四婶也识字呢,四叔还高中毕业呢,还不是回来种地了,我可听说了,考不上大学都得回来种地,你看四叔四婶就这样。” “考不上大学都得回来种地?”薛云白受惊过度,难不成他还非得考上大学不成?不然回来种地? 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咋种地哟。 薛云白心中唉唉唧唧的为自己感到担忧,若是这样下去,他别说娶房漂亮的媳妇了,就是说个丑八怪估计人家都得嫌弃他不会种地吧。 唉,日子实在太难了。 薛云白忧心忡忡,三妞给他盛了一碗菜让他泡饼子吃的时候都没觉得有多难吃,一碗菜泡着一块白面饼子,一会儿的功夫就下了肚子。 三妞非常满意道,“看来我的手艺比以前好多了啊。” 四妞在一旁拆台,“三妞姐姐,你盐放多了。” “是吗?”三妞挠挠头,然后回去又尝了尝,“哎呦还真是,狗子,你没觉得咸吗?” 沉浸在娶不上媳妇中的薛云白:“”她娘的都下肚子里了咋还知道。 中午谢兰英他们回来发现薛云白有些不高兴,便问三妞,三妞也疑惑不解,“不知道啊,我做了饭先给他吃了吃的可香呢,吃完就这样了。” 谢兰英没想清楚咋回事,低头吃了一口菜,忍不住道,“三妞啊,咱家的盐不花钱啊。” “啊?”三妞啊了一声,“应该花吧” 薛云白看着神经大条的姐姐道,“奶是说你盐放太多了,你没看见我打吃完饭喝了多少水了吗?” 三妞:“” 三妞的手艺不咋地,全家人都知道,但是农忙时节都忙着挣工分就连谢兰英都下地去了,三妞只能担负起做饭的重任,大家伙说也说了,该吃吃,顶多就是多倒点水掺掺,谁也不会说把菜倒了重新做一锅这话。 晚饭的时候照例是三妞做饭,薛云白搬着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指手画脚,野菜单独炒一盘,白菜里面放两块肉,再扔上一张大粉皮。 至于干的,把昨晚上何小翠烙的煎饼拿出来到时候卷着菜吃,就挺好的了。 最后剩下一条蛇薛云白也不知道咋吃了,只能等着大人回来再弄。 大人们忙了一天回来,闻着饭菜的香味顿时高兴了,大家纷纷猜测三妞收益咋变的这么好了,三妞却道,“狗子指挥着我做的。”她顿了顿有些不甘心道,“我觉得我中午做的挺好的,可狗子偏偏” “狗子做的对,以后多指挥着你姐。”张绣忍不住笑道。 三妞:“” 何小翠也笑眯眯道,“咱狗子真厉害,指挥都能指挥的这么好,三妞的厨艺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 三妞觉得似乎没那么难过了。 谢兰英道,“咱狗子真是全家的福星啊。” 福星狗子薛云白略为心酸,就算是福星也不能让他考上大学啊,考不上大学就等于回家种地,回家种地就等于娶不上漂亮媳妇。 大家歇了歇,便分工行动,洗澡的洗澡,谢兰英则去收拾那条蛇,将蛇皮扒了,剁剁往锅里一扔,然后添上一瓢水,再扔点萝卜土豆啥的就开煮了。 反正薛云白是不吃的,所以也就没兴趣。 只是过了一会儿锅里传出香味的时候薛云白又后悔了。 闻着似乎挺香?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两辈子头一次, 薛云白吃了一次蛇, 香的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也因为他喜欢吃, 全家人非常默契的都不去动那蛇了。薛云白见此, 便不肯吃了, “你们不吃狗子也不吃。” 见他心疼家人,一家子又觉得窝心, 劳累了一天的身体也不觉得累了。 秋收时间很长,但半个月后也在薛云白的期盼中结束了。 秋收后还有秋中,庄稼人入冬之前半点不得闲, 薛云白几乎是薛家最闲的一个,索性晚上的时候就跑御膳房弄吃的给大家补身子。 这日晚上他刚拿起一条猪肘子, 就听一个声音道,“薛云白。” 吓得薛云白肘子都没拿稳就掉地上了。 陆明轩语气有些受伤, “你就这么怕我?” 薛云白心道上辈子的确很怕你, 可你最后不还是让老子弄死了?这辈子开始也挺怕你, 可如今咱俩见不着碰不见就听个声音有啥好怕的。 “我才不怕你。”薛云白嗤笑一声,“陆明轩, 有本事你出来打我啊。” 陆明轩沉默片刻, “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 薛云白一愣, “你还给我写信了?” 陆明轩郁闷道,“写了。” “哦。”薛云白毫不在意道,“不知道,没收到。” 听到他的回答陆明轩明显有些失落,“薛云白, 你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薛云白听到这话不干了,“误会?啥误会?你把持朝政正难道不是事实?你架空朕难道不是事实?陆明轩,你别想拿其他理由糊弄我,老子没那么好糊弄,再见。” 话音一落,薛云白挥了挥肘子迅速闪身。 看不见的地方陆明轩愣愣的叹气,“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若不是我把持朝政,你觉得你能在太后手底下活着吗?薛云白,你永远都看不见我的心。” 他以为这话薛云白听不见了,可实际上薛云白在离开之际真的听见了,他坐在炕上回想着陆明轩的话眉头渐渐收紧。 解释?他们之间有误会? 不是陆明轩的话他在太后手底下活不下去? 薛云白眉头皱的更紧,难道不是太后想控制他觉得他听话才留着他的? 回想上辈子,薛云白觉得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听话的,很多次都将太后气的发疯,可对方还是没对他动手。 若真如陆明轩所说,那么,到底是太后不想动手还是不能动手? 还有陆明轩说他看不见他的心。 陆明轩的心意又是什么? 薛云白想不通,将肘子往旁边一扔倒在炕上,然后毫无睡意。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两人在梦里见过的那两次,他问陆明轩到底想要什么,陆明轩当时的话,当时的态度 薛云白突然就吓出一身冷汗来,莫非 莫非陆明轩先篡位? 他想要的是龙椅!! 薛云白义愤填膺,觉得陆明轩果真是狼子野心,觊觎他的皇位还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呸的不要脸。 薛云白想到这里气呼呼的将被子蒙到头上,觉得喘不过气来又掀开被子大口的呼吸,陆明轩,你个狗奸臣,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陆明轩知道薛云白的想法,估计能喷出一口老血来。 薛云白因为陆明轩的事气的好几天没往御膳房去,知道大肘子炖的一点荤腥不见,薛云白这才又往御膳房去弄了一块羊肉出来。 来到这地界后这还是头一次弄羊肉,之前倒是想弄,但是御膳房一直没见着,这次见着了,就赶紧划拉到自己筐子里来。 匆匆忙忙的,时间就到了过年,薛大柱和薛长岭带了一大块猪肉还有二十斤面粉往公社小学校长家里跑了一趟,便将薛云白上学的事搞定了。 年纪小?不是问题,来上,来上,非常欢迎。 只是薛云白还没个大名呢,薛大柱便想起了住在他们隔壁的那几个知青,于是薛大柱便又偷偷拿了二斤猪肉去了隔壁。 如今正值大冬天的也没活,几个知青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了薛大柱的话,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知青看了眼天边的云,说,“ 云白洗春湖,联翩辞海曲。就叫薛云白吧。” 薛大柱觉得挺好听的,就问,“有啥讲究没?” 那知青看着天边云愣了愣,不好意思的挠头,“大爷,我给忘了,反正挺好的意思。” 古代诗人作的诗想来是不差的。 薛大柱也不为难他,毕竟他们这批下乡的也有四年了,放下书本那么久能记得这么一句也是不错了。 不过薛大柱不识字,便让那知青将名字写下来,然后拿着名字回家了。 到家薛大柱喜滋滋的对薛云白道,“狗子,你有大名了。” 薛云白一懵,艹,他安逸太久,太适应狗子这名字了,居然忘了起个大名上学的事了,要是和前头粪球那样起个啥爱国爱党的,那出门叫一声,估计四五个回头的。 然后他就听薛大柱说,“你以后就叫薛云白,可好听了,有啥讲究来着,可惜爷记性不好,没记住。”说着把纸条递了过去。 薛云白一听乐了,打开纸条一看更乐了,这知青还真有意思,居然起个名字和他的一样的。 不错不错。 薛云白满意了,挺着小胸脯道,“以后我就叫薛云白了。” 他娘的穿越过来四年多了,总算能叫自己的名字了,总算不用让人整天狗子狗子的叫了。 腊月二十八这日,公社的邮递员送年前的最后一趟信,令薛家人意外的是,薛家这次竟然有两封信,一封是东北过来的,一封是京城寄过来的,而且信封上写的是狗子收。 薛家就这么一个狗子,便狐疑的把信递给薛云白,张绣还问,“要不要娘给你念念?” 薛云白想到陆明轩说的信,终于对上号,生怕他在信中写什么不该写的便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能看懂。” 张绣惊讶,“你能看懂?” 一旁的谢兰英乐呵呵道,“狗子在东北的时候跟大妞二妞学过认字,就是没学写字,等他上了学肯定比别的孩子聪明,到时候考大学都没问题。” 薛云白讪讪的,没好意思说当时他学认字的时候闹的笑话,也得亏如今的字和大周的字虽然不一样但也能猜的出来,而且也不是他不想学写字,实在是拿毛笔习惯了,乍换了笔不习惯,最后才觉得丢人将笔丢开了。 薛云白拿着信到了里屋,拆开信,看着里面的字仿佛又看到了大周时候陆明轩写的奏章,笔锋凌厉,勾画间都能猜得出这个人什么性子。 如今换了笔写出来的字让薛云白看了仍旧觉得牙疼,这人比人还真就气死人,上辈子陆明轩文武双全,除了奸臣坏蛋这样的标签,他身上还背负着京城四公子之首,而薛云白呢? 除了看话本子,奏章看的都能睡着的那种。 陆明轩信中并未写什么关于上辈子的事,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他回到京城后的事情。 由此薛云白也就得知,陆明轩的渣爹渣娘回京城后竟然跟他爷爷说陆明轩在东北走失了,他们找遍东北也没找到孩子,还说孩子可能是被拐子给卖了。 至于他二大爷打电话回去后,陆志国夫妻的谎话被戳穿,又声声指责陆明轩胡说八道,为子不孝。 因为他们这样,陆明轩的奶奶被气的进了医院,然后他爷爷趁机将这夫妻二人给赶出家门。 被赶出去后陆志国夫妻还朝他爷爷发狠,说一辈子都不会回来,还道,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陆明轩写这些的时候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在意,薛云白从心中平淡的话中也没感觉到他的悲伤,或许对这样的父母早就放弃,对待这样的人估计也没什么感情了吧。 看完信,薛云白也没打算回信,便将信装进信封里然后放到炕柜里就出去了。 外面大家也是欢声笑语,因为薛长山的信里写了三胞胎的趣事,逗得大家都很开心。 年夜饭的时候张绣吃了一口鱼然后吐的昏天暗地,找村里的老郎中把了脉,竟然是有了身孕。 张绣喜极而泣,捂着脸便大哭起来。 三年灾害,薛家虽然没饿着,但是一家人总是紧着小的吃喝,大人的身子难免亏空,张绣本以为这辈子就只有一儿一女了,没想到这三十多了,她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居然怀上了。 得知马上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薛云白是没什么感觉的,倒是薛静宜不安了。 这半年来她一直跟着张绣,张绣走哪跟哪,绝口不提她的亲爹亲娘,甚至孙平和薛长庆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不搭理,可以说完全把张绣当亲娘了。 可如今张绣又怀了孩子,薛静宜的小脸一下就白了。 张绣喝了口水压下那股感觉,看到薛静宜的模样便忍着难受摸摸她的头,“静宜不怕,娘永远都疼你的。” 薛长岭也很心疼这个孩子,将她抱起来道,“爹也最喜欢静宜了。” 谢兰英笑道,“静宜和狗子一天生的,说他俩是双胎也有人信的。” 薛云白眼珠子转了转,“我俩本来就是双胞胎啊。当初不是因为四叔四婶生不出孩子才把静宜给他们养了几年吗?” 他话音一落众人愣了愣,接着便反应过来,谢兰英道,“对,狗子说的对。静宜啊,奶以前错了,不该把你送给你四叔四婶。” 张绣道,“娘也错了,娘就该把静宜养在身边,和哥哥做伴。瞧瞧,四叔四婶对你也不好,以后娘会心疼你的。” 薛静宜有些茫然,“真的吗?我和哥哥是双胞胎?” 张绣笑的眼中含泪,“真的,静宜是娘亲生的女儿,你和狗子哥哥是双胞胎。” “娘,爹,哥哥。”薛静宜毕竟是小,对这些也是将信将疑,如今这么多人对她说,薛静宜再想想这几年四叔四婶对她的态度,薛静宜一下就信了。 薛云白板着小脸说,“以后咱们亲兄妹,谁要是欺负你告诉哥,哥给你撑腰。” 老子天下无敌,谁与争锋。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过了年, 天气也没年前那么冷了, 薛云白有些兴奋, 因为过了正月十五他就能和俩姐姐一起去上学了。本来谢兰英还想让薛静宜也跟着一起去上算了, 奈何小姑娘胆子小, 不想跟她娘分开,所以最后只能让她过两年再上学了。 这年头上学的学费也便宜, 就算是公社的学校一年也就一块多钱,再买上几本书,买几个本子和铅笔, 一年下来两块钱顶天了。 但薛家不一样了,一次三个孩子一起去上学呢。 村里人有人开始说闲话说的谢兰英跟前了, “你也太惯着孩子了,孙子去上学也就罢了, 丫头片子上啥学啊, 灾年没饿死已经是对她们的疼爱了, 还上学,多费钱啊。” 谢兰英听着对方说完, 笑眯眯道, “没办法, 谁让咱家里有钱呢。” 对方呼吸一滞,气呼呼道,“不就是显摆你家里有当兵的儿子吗。” 谢兰英仍旧笑眯眯的,“不,还有个当兵的孙子, 我家臭蛋现在是班长了,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呢,二十多块钱每个月给我们寄十块回来,我们家就是有钱给孩子上学。不像有些人家,生怕没把孙女给饿死了。” “你!”对方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走,“你们家往后我是不来了。” 谢兰英坐着不动,“慢走不送啊。” 来人是许建设的娘,到底来干啥,谢兰英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反正没好事。 至于许建设的娘从薛家出来懊恼忘了正事,谢兰英就不管了。 谢兰英瞅着天气,对薛云白道,“明天让你爹带你们去县里逛逛,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这会儿薛云白正摆弄他的钢笔呢,是在东北的时候薛长山给买的,只是如今还没有墨水。闻言自然高兴不已。 对于他的高兴,三妞是完全高兴不起来的,因为她不想上学,可她爷爷奶奶铁了心的让她去上学,三妞唉声叹气的最终也没抵抗的了。 至于四妞,一直是三妞干啥她干啥,三妞到处疯她跟着,三妞去上学她也跟着。 到了第二天,薛长岭带着三个孩子进县城买文具,买了文具回来很快也就过了正月十五。 过了正月十五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高中都开学了,薛云白穿上崭新的衣服,背上崭新的军绿色斜挎包,和三妞四妞跟着薛长岭一起出门去上学。 许家庄距离公社不远,步行半个小时也就到了,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所以薛长岭作为家长带着三个孩子去公社的小学。 薛云白满脸的兴奋,三妞一脸的不情愿,四妞一脸的茫然。 三个孩子三种表情可把薛长岭乐的不轻,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好多小学生,薛云白叹了口气,兜兜转转竟然跑学校来了,上辈子最讨厌太傅上课了,这辈子他倒是上赶着来学校了。 只是为了娶媳妇为了不种地,他觉得必须得努力一下了。 梦想还是有的,万一就能实现了呢,到时候地不用种,媳妇也不缺 咳咳,虽然现在想这些有些早,但得从娃娃抓起吗。 公社小学虽然汇集了整个公社大部分的小学生,然而这年头都穷即便一年一块多钱的学费仍旧有好些人家出不起,所以但凡来上学的要么是勒紧裤腰带的,要么就是真的不在乎这一两块钱的。 进了大门是一块宽阔的地,他们到了的时候此时这空地上也站了不少七八岁的孩子。正眼看去,是三排房子,每排都有四间房,而在学校的西南角有俩小屋子,上面写着茅房。 至于老师的办公室则在学校的最东边靠着墙有三间屋子。 在教室的最后头还是一大块空地,里面啥也没有,薛云白扫了一圈也没看到上面有啥,所以根本不知道那空地是干啥的。倒是教室西边那空地上,似乎以前是种了菜的,如今那一垄一垄的,薛云白猜猜可能不是白菜就是菠菜,因为他们家他奶就这样弄的。 薛云白人小,站在人群中也现言,但显然大家都不把他看在眼里,甚至觉得他就是跟着大人来玩的,丝毫没将他当小学生看待。 过了一会儿几个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名单,到了跟前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道,“下面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到相应老师前面站好。” 薛云白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都是七八岁狗憎人嫌的时候,老师喊了几声依旧吵吵嚷嚷的,来送孩子的大人脸上挂不住了,抄起巴掌就打了起来。 于是哭声一片。 然而哭声过后倒是安静了,老师继续点名。 头一个学生站好后薛云白就听见了他和三妞四妞的名字,当初薛大柱找校长的时候就说了让姐弟三个在一班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薛云白背着挎包拽着试图逃跑的三妞四妞过去站好,老师低头看他一眼惊讶的对开始那老师说,“校长,这娃娃是不是太小了?” 徐校长一看这娃娃和名字就知道咋回事了,他摆摆手道,“没事,人家这么点小娃娃都稀罕来上学,说明咱学校办的好,让他入学。” 班主任王老师点点头,心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来上学,说不定是个天才呢。于是将这姐弟三个单独画了重点符号,想着今后能重点关注一下。 点完名,小孩子们被家长又威胁一通,然后就被班主任老师带着去教室了。 薛云白他们是一年级二班,教室在第一排第二间,他们班如今有四十多个孩子,薛云白在里面是最小的一个,进了教室小孩子们就去抢座位了,薛云白瞅了一眼觉得在后面可能看不见就跑前面去了,而三妞和四妞显然不想到前面去,飞快的跑后头去了。 薛云白看她们一眼也没管,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坐好。 只是他看了眼身下的凳子再看看前面,颇为嫌弃。 这桌子实在是太破了,用手一碰就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要散架一般。 薛云白叹了口气,看了一圈发现大家的桌子都差别,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王老师从外面进来,带着点名册,将名字又点了一遍又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便开始讲课了。 薛云白起初听的挺认真的,然而没多大一会就觉得有些犯困了。 难道昨晚太累了? 不能啊,昨晚连御膳房都没去呢。 薛云白强撑着精神跟着读了一会儿,然后就 趴桌上睡着了。 王老师本来想叫醒他,一看他这么小的年纪家里可能是让他来玩的便不管了。 后头三妞和四妞见薛云白睡着了,也想溜号睡大觉,却被王老师发现,眼刀子飞过来,俩小姑娘就老老实实的了。 第一节课薛云白就在睡梦中度过了,第二节课还是王老师的课,讲的是算术,薛云白撑着精神总算听了半节课,好歹把这边啊数字1-5认识了一遍。 于是 又睡着了。 上午两节课全部上完就是吃饭时间,学校有个小食堂,学生可以去食堂吃,也可以吃从家里带来的饭菜。 因为不知道今天什么章程,谢兰英就没给他们准备午饭,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嘱咐三妞记得去食堂买饭菜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三妞奥,如今的薛云彩听到放学铃声一响,没等王老师反应过来就嗖的一声跑出去了。 王老师有些懵,“薛云彩同学干啥去了” 薛云白不好意思的揉着自己的眼睛笑眯眯道,“三姐姐呢?” 四妞薛云香道:“给弟弟打饭去了。” 不过因为薛云彩同学的速度,姐弟三个中午都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虽然饭菜的味道不好吃,清汤寡水的一点油水都没有,虽然饼子也硬的像石头,但也总比干啃饼子要好的多了。 下午一年级只有一节课,还是数学课,薛云白是一节课都没挣扎起来,几乎睡了全场。 放学的时候王老师对薛云白道,“薛云白同学啊,晚上的时候得好好睡觉啊,不然白天上课没精神。” 薛云白的脸顿时就红透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一天睡了太长时间,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啊,上辈子就不爱读书,这辈子好不容易喜欢读书了,结果又 现实打脸打的啪啪的,薛云白也觉得很丢人好不好。 四妞倒是还好,一路上嘟嘟囔囔背着老师教的1234,而三妞薛云彩就挺不高兴的,“凭啥你睡觉老师不管你,我睡觉老师就瞪我,不公平。” 薛云白有些心虚,“可能可能” “哼,还不是看你长的可爱。”薛云彩同学忿忿道,“我难道不可爱吗?我多可爱啊,那老师眼神肯定不好使。” 薛云白乖乖的闭了嘴。 回到家大人们也都回来了,如今刚过了年地里的活也不多,大人们又关心三个孩子上学的情况,便问他们在学校的事。 薛云白觉得自己上学就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面对家里人询问觉得丢脸、心虚、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是花了钱的,可实际上这一天他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只是没等薛云白坦白从宽呢,坑弟的薛云彩就啪啪的把学校的不公正事情说了。 “狗子趴第一排桌上睡的都流口水了,老师都不管,甚至还拿手绢给擦口水,我只是稍微趴一下,老师那眼睛就直接瞪过来了。奶,你说老师是不是就是偏心。” 薛云白低头耷拉脑袋坐在炕沿上欲哭无泪,姐啊,咱俩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啊,你咋这么坑弟啊。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薛云彩的话一落, 全家人都呆住了。 而且大家对薛云彩同学的话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对于上学这件事, 最上心的就是薛云白了,买书包的时候兴冲冲,买纸笔的时候兴致勃勃,和三妞四妞完全相反。 然而一天学上下来, 三妞四妞如常, 但是他们看好的狗子却是睡了一天? 谢兰英看看薛云白见他低着头都快要哭了,赶紧将薛云白抱起来, 道, “行了,咱狗子还小呢,等大点就好了,就当去玩吧。” 作为爹娘的张绣和薛长岭也不说啥了, 得了, 家里的当家人都说了他们还有啥好说的。这也就是他们家了,换了别家谁会乐意浪费钱让老师看孩子啊。 然而就是大人的宽容, 恰恰让薛云白更加的羞愧,他暗暗的发誓,明天一定要好好听课,绝对不睡觉了。 为此晚上的时候他连御膳房都不去了, 早早的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然而现实是那么的容易打人脸,薛云白第二天的时候还是睡着了。 王老师觉得小孩子睡不够身体不好,仍旧不叫他, 还安慰他说,“老师知道你人小精神头差,没关系的,有不会的题目去问老师。” 薛云白幽幽的叹气,心想得亏他有点功底,不然更丢人了。 只是薛云白上课睡觉这事儿一脸半个月也没解决,白天睡了晚上睡,精神头十足,奈何到了课堂上就容易打瞌睡。 谢兰英疼孙子,还埋怨老师讲的不好,他们家狗子才不乐意听。这让半个月来学了不少字的薛云彩和薛云香同学非常的不认同,纷纷为老师说好话。 薛云白如今对自己差点就要失望了。 只希望等考试的时候能够根据自己的那点微薄的经验一雪前耻。 好在第一次其中考试的确不难,数学就是根据缺了的数字添上,语文也不难。 薛云白考试的时候自信慢慢,然而考试成绩下来也的确不错,数学一百分,语文九十分。 然而班上数学满分的有一半,语文九十分以上的也不少。 薛云白彻底的哭了。 但是就是这样,王老师还是夸他了,“你们看看薛云白同学,上课虽然睡觉长身体了,但是考试考的还挺好,你们天天竖着耳朵到底听了啥,看看你们的卷子,连一百分都考不到,丢不丢人?” 是挺丢人的,薛云白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放学的时候薛云白期期艾艾的对三妞说,“姐,能不能别告诉奶考试了。” 三妞同学惊讶的看他一眼,不好意思道,“可我已经和奶说了。奶还答应我要是我考的好就给我一块奶糖吃。”只是她考的也不好,比狗子只多考了一分,也不知道这糖能不能吃到了。 倒是四妞让人惊讶,居然都考了一百分。 听了三妞的回答,薛云白直接叹气,回到家一句话也没说便把试卷交给谢兰英,哭丧着脸道,“奶,我给您丢人了。” 谢兰英惊讶的看他一眼然后将试卷拿过来。她虽然不识字,但是上面的分数还是认识的。 “哎呀,狗子考这么多分呢。”谢兰英看着数学卷子上的一百分惊喜道,“一百分呢,狗子真厉害。” 唉,薛云白叹气,好吧,你孙子天下无敌。 薛云白没想的是自己居然还被夸奖了,简直是让人出乎意料。 令三妞失望的是,因为她只比薛云白多考了一分,所以奶糖也没有了。 不过由于他们入学的时候已经是一年级下学年了,所以薛云白人生中第一个学期过完的时候他的一年级也结束了。 只是如今没学期学生变动比较大,所以一年级学的东西从上学期到下学期也没什么变化,甚至有些是学了又学的,不然以薛云白睡神附体的功力根本不可能跟的上。 然而其中考试还考的不错的薛云白,期末考试的时候面临要留级了。 因为考试不及格。 薛云白看着期末卷子都要哭了。 数学还是满分,然而语文却不及格。 三妞安慰他,“狗子不哭啊,姐也不及格呢。” 是的,三妞薛云彩同学不光语文不及格和薛云白一样,就连数学满分也一样,真不愧是姐弟。 反观老老实实的四妞,数学语文都是一百分,妥妥的第一名。 只是鉴于三妞年龄大了,所以面临留级的只有薛云白一个。 薛云白觉得异常的心酸。 薛云白企图找老师说说情不让他留级,然而老师非常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薛云白非常伤心,所以在1963年秋天的时候又重新上了一次一年级。 然而1964年夏天的时候,他一年级期末考试,语文仍旧不及格,数学一如既往的满分。 于是薛云白同学又一次被留级了。 这一年,薛云白六岁了。 而此时,三妞和四妞成功的开始了小学三年级的生涯。 可怜的薛云白将要开始第三次一年级生涯。 薛云白入学的时候发誓,这一次一定要结束一年级的生涯,实在是太丢人了,在村里都快成笑柄了。 因为这个缘故,薛云白憋了一口气这两年一次御膳房也没去过,就专心致志的搞学习了。 只有学习的成果怎么样 薛云白觉得还是不要说了。 终于在薛云白努力学习下,在1964年的夏天终于一年级毕业了,荣幸的升到了二年级,而此时薛云白已经六岁了。 薛云白一年级毕业的时候数学仍旧是满分,语文好歹考了七十分,王老师颇为感慨,“小家伙终于长大了。” 可惜薛云白的噩梦仍旧没有结束,二年级学的东西更多了,数学不止是加减法,而且还多了乘除法,光一个乘法口诀就将自以为数学天才的薛云白惊个不轻。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怪不得三妞和四妞上二年级的时候整天絮絮叨叨,原来是背这个。 一门语文已经将薛云白累的不轻,如今又多了一门数学乘法口诀,薛云白表示:朕好累。 然而同班的小朋友学的都挺快的,等小朋友们都背熟的时候薛云白也只是摸到门,好歹磕磕绊绊的背下来了。 只是说熟练应用那就别想了。 薛云白如今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唯一值得骄傲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字了。 上辈子用惯了毛笔,这辈子换了铅笔和钢笔,薛云白运用起来适应飞快,写的字那也让人惊叹。 用王老师的话说,“薛云白同学的卷子,除了题目答案只看字真是赏心悦目。” 作为一个生活在古代十八年的狗皇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他一直担心的是他这么一路留级下去,还能不能考大学了,恐怕到时候别说考大学,就是小学毕业都困难的很。 如今三妞和四妞已经升了四年级,薛静宜也已经入学一年级,而他在二年级。 这要是一不小心再留级,那岂不是要和晚上学好几年的薛静宜做同班同学了? 薛云白一脸的惊恐。 为了以防万一,薛云白又开始了苦读模式,上课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回家后努力用功读书,御膳房偶尔去,其余时间好好睡觉。 匆匆忙忙到了1965年春天,薛静宜和薛云白都六岁半了。 这几年来薛长庆和孙平都一直致力于造小孩子,然而张绣家的老三都快两岁了,孙平也一直都没怀上。 夫妻俩有些慌了,孙平便对薛长庆道,“长庆,我这要是一直怀不上咋办?” 薛长庆也挺担心的,这要是没孩子往后他们老了可咋办,他犹豫道,“要不咱去把静宜要回来?” 说实话孙平挺不愿意的,薛静宜被过继到薛长岭家,眼见的比以前在他们跟前胖了不少,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就没停过,而且这几年还流传出说薛静宜和薛云白本就是双胞胎是因为孙平不能生所以才给了孙平,后来孙平两口子对孩子不好又被薛长岭夫妻给要回去了。 孙平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没气疯,可孩子是他们主动不要的却是真的,只是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年轻肯定能再生个三五个儿子,对个丫头片子不要也就不要了。 可这两年多过去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她才慌了神了。 孙平道,“等明后天我去县医院查查,不行咱就把静宜要回来,咱们总归是亲生爹娘,孩子在亲爹娘身边总好过大爷大娘身边。” 薛长庆点头,“行吧。” 第二日孙平就独自去了县医院,去一查,说是她身体不行,以后想怀上都难了。 孙平一听差点吓死过去,回去抱着薛长庆就哭,薛长庆有些嫌弃,真没想到居然是孙平的问题,早先结婚前他娘就说孙平不像个好生养的,还真让他爹说个正着。 可再无法,薛长庆如今也不好离婚的,毕竟他家里如今穷想再找一个也不容易,便耐着性子说,“那咱就去把静宜要回来。” 夫妻俩商量定了,还破天荒的拿了六个鸡蛋用小篮子装着趁着刚过完年大家伙都闲着就去了谢兰英那边。 薛家虽然分了家,可除了薛长庆夫妻住在老屋,其他人都是住在原来的院子里的,甚至吃饭都没分锅。 孙平和薛长庆这几年从没踏进过这里,逢年过节的也没来过,还真不知道薛家内里如今什么样,这一进门,看见一家子说说笑笑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脸顿时就黑了。 “咱们,不是分家了吗?”孙平黑着脸问。 何小翠眨眨眼,“对啊,那你们来干嘛?” 孙平恼怒,“既然分家了你们为啥还一块吃饭?” 张绣笑道,“他四婶,你这话说的,分家了我们就不能一块吃饭了?我们一块吃饭是说明我们感情好,这感情不好的想和我们一块吃饭我们也不乐意啊。” “你!”孙平还想再说,就被薛长庆拉住了,“三嫂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来看看爹娘,”说着又瞥了眼坐在张绣身边低头吃饭见他们来了头都没抬的薛静宜一眼,“顺便来看看静宜。” 看看静宜? 薛云白不由的抬头,面无表情道,“四叔,我妹妹你有啥好看的。” 薛长庆脸一僵,“你这孩子这话说的,我们总归是静宜的爹娘不是。” “不是啊。”薛云白瞪大眼睛看向他,跟看傻子是的,“静宜明明和我是双胞胎是我妹妹,咋成你闺女了,照你这么说那我也是你儿子了?” 说着不等薛长庆反驳薛云白嫌弃的摇头,“啧啧,我觉得四叔你是生不出来我这么好看的儿子的。”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许是薛家的基因强大, 薛静宜又像了薛长庆, 而这两年又被张绣养的好, 白白胖胖的和薛云白站在一起还真的像双胞胎。 薛长庆被侄子嫌弃脸都黑了,“你这孩子咋说话啊。” 薛云白迷茫了,看向他奶,“奶, 我说的不对吗?” 谢兰英微微一笑, “狗子说的可对了,你和静宜是双胞胎呢。” “静宜明明是”孙平着急的开口却被谢兰英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们就是想来气我的?要是这样, 那就拿着你们的鸡蛋滚。” 然而薛长庆和孙平非但不滚,还顺势坐了下来,薛长庆这几年下地干活吃尽苦头,整个人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只是说出的话依然让人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厌烦。 谢兰英对这个儿子早就不抱一点期待, 谁家分了家也不说不看父母的,可薛长庆两口子自打分了家就没踏过家里的门, 如今突然上门了,还拿着鸡蛋一看就没好事。 “说吧,啥事。”谢兰英懒得和他们弯弯绕绕。 薛大柱在一旁抽着旱烟,吧嗒吧嗒的, 也不想理会这儿子。 孙平拿胳膊捣了捣薛长庆,薛长庆无奈的开口道,“我们就是想静宜了, 所以” “我们想把静宜接回去。”见他说话吞吞吐吐,孙平急了,张口就道,“这两年我和长庆想静宜想的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所以我们想把孩子接回去,毕竟我们是亲爹娘,孩子和亲爹娘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她话一出,全家人都惊呆了。 薛云白不由自主的就去看薛静宜,薛静宜却好像说的不是她一样,如今正一脸温柔的拿着小帕子给薛云白的弟弟见见擦嘴巴上的饼干渣渣呢。 薛云白不由的感慨,这环境真能毁了一个人也能造就一个人,薛静宜这两年在张绣身边过的滋润,小脸眼见的胖了,人也比以前活泼开朗了,虽然对其他人不是特别亲,但对薛云白这个‘双胞胎’哥哥还是很友好的。而如今薛静宜也接受了俩人是双胞胎的事,对薛长庆夫妻早就绝口不提,往常在外面见了都只是随着薛云白他们喊声四叔四婶。 如今薛长庆和孙平想把薛静宜带回去 薛云白皱眉,若是真被带走了,那薛静宜的好日子才叫真的到头了。 不过这些显然不用担心,别说他奶不同意,就是张绣和薛长岭也不可能同意,更何况,薛静宜的户口如今在他们家呢,想挪走,没那么容易。 只是还没等薛家众人反应过来,十二岁的三妞当即就不干了,“不行,凭啥,我妹妹凭啥让你们带走,你们算老几。” 三妞越大越泼辣,简直超乎薛家人的想象,若是往常三妞这么和人说话早就挨揍了,可今天这场合她出言不逊大人也坐着没动。 孙平被个孩子训斥一通顿时不干了,“三嫂,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以前还想着你能对静宜好,能让静宜吃饱饭,现在看来孩子就得在亲娘身边,瞧瞧这教的,要是我家静宜也被教成这样那还了得?” “不许你说我娘。”薛静宜突然抬头看向孙平,“坏人,不许说我娘。” 六岁的孩子眼中满是愤怒,而愤怒之下却全是维护张绣的一颗心。 张绣的心都快被她柔化了,赶紧摸摸她脑袋,“静宜乖,带弟弟和姐姐回屋。” “静宜不能走。”孙平气呼呼的站起来,“静宜今天说啥也得跟我们回去。我们的闺女凭啥不给我们带回去。” “谁告诉你静宜是你闺女了?”薛云白道,“你叫叫她应你吗?” 孙平张了张嘴突然一脸祈求的看向薛静宜,“静宜,我是你娘啊。” 薛静宜看看她在看看张绣,然后一把抱住张绣的胳膊,“娘。” 孙平备受打击,瞬间觉得伤心透顶,她高声尖叫,“我才是你娘!”她双目通红觉得难以接受,“我才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你跟前的那个是你大娘!” 薛静宜害怕的看着她往张绣身边躲了躲。 薛云白冷笑道,“四婶有什么证据说静宜是你闺女?既然她是你闺女她为何会在我家,会叫我娘为娘?四婶别忘了,我们家的户口本上才有薛静宜的名字,你们家的有吗?” 薛云白的话问的孙平哑口无言,她呆呆的看着薛静宜道,“可我是她亲娘啊,我生了她的,她怎么这么没良心,她居然连亲爹娘都不认” “再说浑话就滚出去。”谢兰英恼火了,这静宜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性子好不容易养的好了,再让孙平两口子吓唬吓唬再吓成原先那模样那可咋办。 “静宜是老三家的孩子这是事实,静宜和狗子是龙凤胎,我给接生的,我还能不知道?”谢兰英道,“你说她是你的孩子,证据呢,谁给你作证?” 孙平急道,“我娘请的产婆知道。” 谢兰英道,“我咋不知道,我只知道静宜是我们老三家的孩子,和狗子是龙凤胎,而且户口本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户口本上在谁家就是谁家的。” 孙平急眼了,连忙推薛长庆,“长庆你说句话啊。” “娘,您就忍心看着我们两口子连个孩子都没有吗?”薛长庆最擅长打感情牌,眼泪说来就来。 谢兰英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想生儿子吗,回去继续生呗。” “可是,可是孙平她生不了啊。”薛长庆急道。 谢兰英无所谓道,“那关我们静宜啥事,你本事这么大,找别的女人生去啊。” 薛云白被她奶的话惊呆了,他奶这是公然支持薛长庆出去找女人? 然而让薛云白震惊的是薛长庆居然住了嘴。 这是有想法?他奶只是戳破了他的想法? 薛云白顿时想乐。 而孙平孙氏气炸了,“薛长庆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嫌我不能生儿子了?你咋这么没良心,你娶我的时候咋对我爹保证的?你咋说的?” 薛长庆被她推了个趔趄,“我、我说啥了你推我。” “你说为啥?”孙平疯了一般撕扯薛长庆,“你这个没良心的,用得着我爹的时候对我千般好万般疼爱,现在我爹倒霉了你居然想出去找女人生儿子,薛长庆你咋这么缺德啊。” “我啥都没说。”薛长庆有些心虚,他娘刚才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确动心了,他们村里不是没有寡妇,尤其陈家庄那个小寡妇前两年男人饿死了,正是年轻鲜嫩的时候可比孙平好看多了,这么一想还真有点想去了,而看向孙平的时候也越发的不顺眼了。 孙平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也不管要孩子这事了,直接和薛长庆撕扯在一处。 谢兰英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惹得这两口子大打出手,眼瞅着孩子都要被吓着了,薛大柱拳头在桌子上一拍,道,“滚出去。” 孙平和薛长庆停顿一下,孙平立马就哭了起来,“没法活了,欺负人啊,欺人太甚啊。” 薛大柱头疼,对几个儿子儿媳妇道,“把他们两口子扔出去,我们薛家没这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薛长河兄弟对视一眼,然后薛长河对薛长庆道,“老四,别把事情闹的太难看,静宜是老三家的孩子现在改变不了,往后也不可能改变,你们两口子还是死心的好,至于你们是继续生还是怎么滴那都是你们四房的事,大家都分家了,我们没必要管这些,所以你们要打架还是要死要活请离开这里,爹娘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了。” 听了他的话薛长庆抿了抿嘴,又看了眼躲在张绣身后的薛静宜,薛长庆眯了眯眼对孙平道,“我们回去。” 孙平继续坐在地上撒泼,“我不回去。” 薛长庆皱眉,直接上前拉扯孙平,孙平这几年瘦了不少,哪里敌得过薛长庆的拉扯,被他提小鸡是的就提着出去了。 到了门口,薛长庆突然对屋里人道,“爹,娘,别说儿子不孝顺,你们做爹娘的对儿子啥样你们也清楚,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儿子有啥事也不指望爹娘了。” 全家人听见这话顿时无语了,这是怪谢兰英和薛大柱不管他了? 合着他一点错都没有了? 薛云白眨眨眼道,“四叔,那您不要回静宜了?” 薛长庆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一个屁大点孩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薛云白也不恼,无奈道,“因为我是薛静宜的双胞胎哥哥呀。” “哼。”薛长庆冷笑一声,然后看了眼薛静宜,提着大吼大叫的孙平就走了。 他们一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谢兰英叹气道,“没想到还有这些事,这往后他们要是再来闹” 薛云白安慰道,“咱们是怕被闹的人吗?多少极品咱没见过。” 他的说法让谢兰英一笑,“对,啥样的极品咱没见过。”可不是吗,老四两口子算一个,大闺女也是个极品,还有陆明轩的爹娘也是个极品,还真是不少。 谢兰英叹了口气,“希望他们往后别再来了。” 薛云白道,“短时间内肯定没功夫来了。” “为啥?” 薛云白坏坏的笑,“忙着打架呗。”‘’ 全家人一听顿时笑了,的确,就孙平不肯吃亏的性子不和薛长庆打架才怪。还有让全家鄙夷的是,薛长庆居然真的动了找其他女人生儿子这样的念头,孙平不和他打出个所以然来才怪。 说过之后,其实最担心的还是张绣两口子,薛静宜倒是不在乎,甚至早就忘了亲爹娘的事,完全把张绣夫妻当成了亲爹娘,张绣担心往后老四两口子没完没了的来,那样到时候麻烦才是不停的。 薛云白也觉得棘手,可想想除了膈应人之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薛静宜是可怜的,离开亲爹娘到了他的爹娘跟前不仅有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也能有爹娘的疼爱,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小攻马上就来了,我保证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薛长庆两口子的事一家人虽然膈应, 可事后该干嘛干嘛,谁都没将这两人的事放在心上。 如今薛云白全身心的致力于努力上课不睡觉争取早日小学毕业,对薛长庆两口子的事就更不关心了。 然而他不关心,事却照样发生,到了四月底的事后他放学回家就听隔壁的邻居道,“狗子, 你四叔离婚了,你知道吗?” 薛云白正因为马上期末考试不高兴呢, 听到这话顿时乐了,“离婚了?” 这个词在大周的时候是没有的, 到了这奇怪的是居然还能离婚, 大概和大周的和离差不多了。只不过即便在这边他也没真见哪家有离婚的。 一般都觉得离婚丢人,吵吵闹闹的该过下去还会过下去。没想到他四叔这么时髦, 居然离婚了! 就孙平那性子居然能离婚, 可真是天大的消息了。 薛云白一溜烟的跑回家, 只有谢兰英在家, 薛云白便问,“奶,听说四叔四婶离婚了?” 谢兰英闷声应了一声, 然后叹气道, “真是一天到晚的不消停。” “那四叔到底咋回事?真的找人生儿子去了?”薛云白八卦道。 谢兰英皱眉, “小孩家家的老问这些干啥。” 要说她这四儿子也是厉害,如今都不是公社办事员了,居然也能哄的女人跟他, 这不打过了年闹了一通后果真不上她跟前了,结果和陈家庄的一个小寡妇搞上了,如今小寡妇怀上了,薛长庆就回来和孙平离婚,孙平自然不乐意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可她越闹腾薛长庆就越要离婚,而且摆出来说孙平不能生。 孙平就怒了,“我不能生薛静宜是哪来的?” 薛长庆便道,“别胡说八道的,静宜那是三哥三嫂的孩子,是觉得咱没孩子可怜咱才给咱的,现在人家在亲爹娘那多好啊,你别瞎咧咧。” 孙平被这话直接震蒙了,她生的闺女真的就成了人家的了? “这婚是离定了,不离也得离,不离我就把慧芳接家里来,让你天天看着我们恩爱。”薛长庆也是狠的,说办就办,当天就把陈慧芳接到家里来了。 村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许大海和大队长也觉得丢人,去找薛长庆,薛长庆就说,“我和孙平早就没感情了,一起过有啥意思,而且又不能生孩子,我总得生个儿子养老送终啊。” 许大海也不好劝了便去找谢兰英,谢兰英叹气道,“我们要能管得了他能闹成现在这样?” 摆明了也是不想管了,管又管不了。 孙平和薛长庆闹腾一通又回娘家找人,哪知孙平她娘一听,立马就同意让他们离婚,说离了婚再给她找个好的。 而孙平听了她娘的话果真回来和薛长庆离了婚,只是走之前将家里值钱的东西砸个稀巴烂又和陈慧芳大打了一架。 这都是薛云白自己跑出去打听来的,不是他喜欢听墙角,实在是他四叔这墙角听的值啊,照这么下去静宜就真的是他双胞胎妹妹了,往后谁说了都有话说,小姑娘也能安安心心的在家过日子了。 薛长庆和陈慧芳结了婚,日子过的鸡飞狗跳的,让许家庄的人看尽了笑话。 谢兰英和许大海起先还觉得丢人,后来就想开了,都分家了各过个的,爱咋滴咋滴吧。 如今全家最重视的就是薛云白的期末考试呢,因为王老师说了,语文要是在不及格还得留级。 为了学习薛云白可真是掉了大把的头发,每日辛辛苦苦的背书念书,奈何一念书就犯困。 就这样带着忐忑不安薛云白考完了期末考试,皇天不负有心人,薛云白语文居然及格了,总算不用再和薛静宜一起念二年纪了。 到了三年级开学前,薛云白兴致勃勃的去御膳房扫荡了,准备给家里弄一些存粮,因为他要用功读书了,保证三年级绝对不留级! 志向非常远大,全家人都非常重视,况且如今虽然日子不是特别好,但也能吃的饱穿的暖,并不给薛云白施加压力。 薛云白这几年在御膳房并没有遇上陆明轩,所以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大摇大摆的先将自己的地盘巡视一番,又跑去翻找各种好东西,如今海参鲍鱼的偶尔他也拿点,虽然谢兰英并不会做,顶多放锅里煮熟了拉倒,可好歹有营养不是。 薛云白拿了一个小箢子放在地上,然后发现居然有螃蟹,这可是新鲜物,而且此时还活蹦乱跳的,简直让人流口水。薛云白看着不少,索性直接将袋子栓箢子上了,又去拿了条鱼,切了一大块猪肉,拿了一只鸡,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炕上。 睡醒后薛云白就迫不及待让家里人收拾螃蟹了,所以这一年的秋天一家人都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薛云白升到三年级,学起来就更加吃力了,然而薛云白好歹有个一国之君的尊严,拼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然而这世界上的事最不怕的就是人努力,可就怕努力了仍旧没有没有成功的迹象。 很不幸,老天爷给他金手指的时候并没有赐予他学习的智商,所以导致整个三年级薛云白都过的异常痛苦。 他痛苦的时候他的两个姐姐都开始面临小学升初中了。 三妞发誓要退学,然而她成绩不错,被薛长岭抽了一顿,便老老实实上学去了,至于四妞,那简直学霸级人物,从一年级开始似乎就没考过第二名。 然而就这样的学霸面对薛云白这样的学渣的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的,甚至四妞呆呆的性子都被逼的发疯。 于是谢兰英就说了,“我家狗子今后不愁吃不愁喝的,认个字也就行了,等小学毕业咱也就算圆满了。” 只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薛云白,甚至觉得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只是再受打击也完全抵抗不住课堂上的困意 总体来说薛云白这小学上的异常艰难。 就这样一直到了一九六六年。 似乎全国都有大事发生了,就连乡下的薛云白都听说了一点,如今学校里在讨论的都是城里的那场运动。 薛云白不懂,可听着他们说批判老师的时候就不干了,拿出校霸的气势揍了班里的几个学生,总算把学生揍老实了。 为此老师们非常感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快被他忘到角落里的大奸臣陆明轩如今也陷入了困境。 因为他的爷爷奶奶被他的渣爹渣娘给举报了。 至于举报的理由也是荒唐至极,说他爷爷私藏反动书籍。 这时候运动虽然刚开始,但越发的轰轰烈烈,陆志国夫妻那年被赶出家门,一连四年都没有回过一次家,运动开始,他们被隐藏许久的愤恨终于爆发出来,一封检举信,将自己的亲爹亲妈给举报了。 对于自己渣爹渣娘的行为,陆明轩很想去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然而陆博成却拉住了他,道,“子不教父之过,你爸是我的儿子,是我没有教育好他,我很遗憾,如今他们举报我,也是我教子无方的惩罚罢了,算了。” 陆明轩非常不忿,可如今爷爷奶奶被举报,那些人肯定要到家里抄家,若是抄不出来还好,一旦抄出什么,那对爷爷奶奶来说就是灾难了。 陆明轩抿着唇将爷爷奶奶书房的书籍信件全部扔进御膳房,甚至把爷爷奶奶收藏的古玩字画也都收了进去,因为他听说了,这些东西如今也是要不得的,可爷爷奶奶喜欢这些,真让那些人抄去只有毁坏这一条路了。 “轩轩,你”陆博成对他的行动非常震惊,“你都藏哪去了?” 他不过是在客厅喝喝水的功夫,一屋子的东西居然都没了,难道他的孙子会法术? 陆明轩道,“爷爷,东西我都藏好了,任谁来抄家都不会找到的,您和奶奶想想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藏的,都拿到这屋里来,我都藏起来。” “你这个孩子啊。”陆博成眼泪都快下来了。 爷俩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陆明轩眉头一皱,“爷爷,快去,把东西都集中起来,我来藏。” “唉,好。”陆博成让妻子张氏去收拾东西而他就搬了写东西顶在门上。 陆明轩见时间来不及,直接走到爷爷奶奶的卧室,把能藏的东西都藏了进去,就连被褥都藏了几床。 老娘俩刚藏了一些,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陆博成迎面被人踢了一脚摔在地上。 “爷爷。”陆明轩大叫一声冲了出去,他去扶陆博成,目光厌恶又恨毒的看向人群后面那个畏畏缩缩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也配为人子女! 陆志国可谓孤注一掷了,起先黄文娟提议的时候他还犹豫,毕竟是自己的亲爹娘,可眼瞅着好些人因为举报亲人受到重用,升官的升官,陆志国就坐不住了,狠了狠心咬了咬牙,一封举报信将自己父母举报了。 而且举报自己的父母异常的顺利,毕竟他爸妈都是教授,属于臭老九的范围,就算他不举报旁人也会举报的。 他举报后立即有人接手这件事并且定的是今日抄家,陆志国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可那群人的队长祖杰说,“你不去怎么表决心?” 于是陆志国硬着头皮来了。 当陆博成被那帮人踢倒在地的时候,他的心也是瑟缩了一下的,他不敢看自己的父亲,然而再抬头又对上儿子厌恶的眼神。 这个儿子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他犹记得在东北时这孩子让他们受的罪。此时对上陆明轩的目光陆志国既有心虚又有愤怒。 为什么都是他的儿子,老二那么听话,而这个长的像他的儿子却一点都不听他们做父母的? 陆明轩怒瞪着陆志国一句话也不说,而那帮人已经绕过他们进了屋里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陆志国!”陆明轩咬牙切齿道,“自今日起,你我父子情谊恩断义绝,他日再见,我定要为今日爷爷所受屈辱在你身上讨回来。”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陆志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心跳也加快,他看了眼那帮人,眼神闪烁,“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不应该为各人情感支配。在M主席的指引下我们要破除四旧,打倒臭老九, 你爷爷奶奶是臭老九,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 似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借口,“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他们要不是臭老九, 我就是想举报都没证据的。”他看着陆明轩突然松了口气,“轩轩你是我儿子, 只要你表明立场, 就不必跟着受罪的。” “表明立场?”陆明轩讥笑道, “和你一样爹娘不认, 还是写封检举信举报你?” 陆志国的脸一僵,接着怒道,“你举报我?我是你爸, 还有我现在举报有功, 是坚决拥护革命的一份子, 你举报我也没用。” 陆明轩这些天的确听说了许多关于这场运动的事,他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可如今爷爷奶奶这样了他居然一点办法都没用。而且他甚至怀疑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如此猖狂,到了这里后他常听说政府如何如何的好,他不相信这样的政府会出现这样的人。 可随即他又明白,历朝历代都少不了奸佞小人,这里也一样不例外,不过是小人当道罢了。 “算了。”陆博成拍拍陆明轩的手,又瞅了眼陆志国,道,“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让他们搜去吧。” 可想而知那帮人搜查了一圈都没搜到什么东西。 陆志国目录惊恐,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家里明明那么多书籍。 陆志国不信,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除了老两口的教案,其他的书籍是一本也没用的。当然也有一本,就是饭桌上摆着的一本红宝书,鲜艳的眼色让祖杰看着格外顺眼。 “你们可以离开了吗?”陆明轩见他们没搜出东西顿时松了口气。 “走?哪那么容易。”祖杰队长看着陆志国冷笑道,“陆志国同志,你这属于犯错误的行为啊,你说的那些反动书籍呢?你说的那些反动信件呢?” 陆志国冷汗都下来了,“都都在书房啊”虽然他三年未回来,可父亲的习惯还是知道的。 祖杰冷笑道,“陆志国同志,我觉得你有必要回去接受调查。” “不!”陆志国惊恐道,“不可能的,肯定有。”他顿了下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哪里还有。” 说在在陆明轩的惊讶中进了陆博成的卧室,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本书出来了。 那帮人将书摔在陆博成跟前,冷声道,“这是什么?臭老九!” 总算找到证据,陆志国松了口气。 而陆明轩握紧了双手,有些伤心为什么没能早点将这本书藏起来。 陆博成叹了口气,道,“都是命啊。” “带走。”祖杰一声令下,几个红小兵过来拿着绳子要捆陆博成。 “不许你们带走爷爷。”陆明轩恶狠狠的看着那人,“我也要举报。” 祖杰觉得有趣,笑了,“你举报谁啊?” 陆明轩冷笑,“我举报陆志国和黄文娟同志,他们在东北时就经常说些反动书籍,整日吟诗作对,还时常讨论修正主义错误。” 他看到陆志国瞪大了眼睛,“同志,陆志国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往他住的地方搜查一番。” 陆志国喊道,“陆明轩,你别找事,我可是你爸,你爷爷奶奶出事了,你还得跟着我们生活呢。” 陆明轩不为所动,只看着祖杰,“同志,M主席说了,绝对不能放过一个敌人。” “小同志说的不错。”祖杰看了眼陆志国然后道,“一起带走,去陆志国家里搜搜。” 反正搜谁家不是搜,搜搜看看兴许就有新发现。 陆博成看着陆明轩叹气道,“轩轩啊,爷爷奶奶不能护着你了,你在家乖乖听话。” 张玉兰也安慰道,“爷爷奶奶没事,轩轩乖乖的。” “快走。”那帮人压着老两口出了门,陆志国被人压在这后面冷冷的看着陆明轩突然笑了笑,“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陆明轩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陆志国住的地方离这边并不远,陆明轩更没听从爷爷奶奶的话,而是辍在后面跟着过去了。 令陆明轩失望的是,陆志国这里居然什么不合的东西都没有,显然是提早收起来了的。 “你个白眼狼。”黄文娟看见陆明轩拿着扫帚就上来扑打他。 陆明轩冷笑一声将扫帚一把夺过来然后狠狠的扔在地上,“若论白眼狼谁比得上你们夫妻二人。” “不许你说我爸妈。”一个玩具车被扔过来。 陆明轩抬头去看正对上五岁男孩愤恨的目光,“你个讨厌鬼,讨厌鬼。” 陆明轩冷冷一笑,情绪并无波动。 黄文娟得意冷哼,“你这死孩子我们算是白养了,你还敢举报我们?我们可是党最忠诚的同志。你就不怕我们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吗?” “我不需要你们管我。”陆明轩看着陆志国夫妻二人,冷笑道,“你们最好期待一直不犯事,不然总有一天让你们好看。” 看着人家内斗,祖杰这帮人还挺高兴的,接了陆志国递过来的烟,让人拽着陆博成夫妻便走了。 他们在前面走,陆明轩不近不远的跟着,其中一个对祖杰说,“那小子还跟着呢。” 祖杰回头看了眼然后嗤笑道,“想跟就跟呗,腿长人身上咱还能管得着人家?” 不过陆家这种事如今在京城并不算新鲜事,多的事为了撇清关系的子女亲自举报亲爹娘,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保住如今的生活甚至更上一层楼。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那陆志国估计很快也要登报撇清关系划清界限了,这个自小跟着爷爷奶奶的少年往后估计就惨了。 对于别人的心思陆明轩并不感兴趣,打听清楚爷爷奶奶被关在哪后便回家了,家里如今被翻的乱七八糟,陆明轩也不敢多做收拾,将认为有用的东西一股脑收到御膳房里去,又去了自己往常藏钱的地方将自己的私房钱掏了出来。 早上的时候他已经把爷爷奶奶的钱收起来了,如今再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就好了。 收拾完一切下午果真来了几个人要来封了这小院,陆明轩冷眼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封了我住哪?这不光是爷爷奶奶的家也是我的家。” 那几人冷笑一声,“人都抓走了,院子当然要封了。多的是穷苦人没地方住,你们却住这么大的院子,这是割无产阶级的肉换来的。” 陆明轩一声不吭进屋,然后将一份财产过户手续拿出来扔对方脸上,“看清楚了,如今这院子的主人是我,和你一样的无产阶级,是坚决拥护M主席的学生。你若是将我赶出去将院子封了,那么你就是欺压无产阶级弱小的资产阶级。”运动之初陆博成就要将房产过户到他的名下,当时陆明轩还不乐意,觉得是他爷爷多想了,没想到手续刚办完,陆志国那边就出了幺蛾子。 那几个人没料到他一个孩子如此硬气顿时有些惊讶,其中一个叫嚣道,“李哥,怕他个屁,就一个小子打他一顿就是了。” 说完四个人一起朝陆明轩冲了过来。 陆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在原地等着四人到了跟前才出手,而然他出手慢却也比这四个乌合之众厉害,不过几下就将四人掀翻在地。 李保国恼羞成怒站起来道,“你给我等着。” 然而陆明轩等到天黑也没再等到人来。 等到第二天邻居王叔拿了一份报纸唉声叹气的来敲门,“孩子,苦了你了。” 陆明轩叫了声王叔拿过来一瞧,顿时冷笑连连,陆志国竟然登报撇清了和陆博成的关系并且说明自今日起断绝和陆博成夫妻的父子关系。 “王叔,这报纸能给我吗?”陆明轩收拾起情绪问道。 王叔看着他满是担忧和心疼,“拿去便是,只是往后” 陆明轩一笑,“自然是爷爷奶奶在哪,我便在哪。”他说完话锋一转,“王叔,哪里可以登报?” “报社啊。”王叔莫名其妙问,“问这个干嘛?” 陆明轩抿唇,“登报。” 陆明轩并不是说大话,回家拿了钱直接一路打听到了京城最大的报社‘京都时报’,然后直接花钱买了最大的篇幅登报与陆志国还有黄文娟划清界限。 第二天报纸一出,陆志国拿着报纸给黄文娟看,“你看看这小子能耐的。” 黄文娟接过来一看顿时笑了,“断绝关系正好。” 夫妻两个在东北将陆明轩抛下的时候就没再想要这个儿子,如今陆明轩自己识时务划清界限对他们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陆博成在京城认识的熟人不少,自然看到了前后脚两份报纸,当天便有人找到家里来想接陆明轩到家里去住。 陆明轩看着爷爷的老领导,镇定道,“黄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小了,知道自己该干嘛,如果爷爷奶奶要下放我定然要跟着照顾的,不然他们的身子明轩怕他们受不住。” “你是个好孩子啊。”黄文政和陆博成曾经是一个学校的,不过黄文政却是副校长,的确算陆博成的老领导了。 陆明轩道,“黄爷爷,如今时局并不安稳,明轩说句不中听的话,您一家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黄文政挑了挑眉,苦笑道,“华国虽大,我们又能到哪去?” 陆明轩沉思片刻,“那,黄爷爷回去之后便将所有敏感的东西都藏起来吧,以防万一。” “他们不敢”黄文政话出口又顿住,那些人还有什么不敢的,上头一些老将军都受了牵累了,更何况是他。 黄文政叹了口气,安抚了陆明轩几句便回去了。 陆明轩非常淡定的自己做了饭菜,吃饱了便去关押爷爷奶奶的地方探听消息,不想却被拦在外面,进也进不去。 陆明轩掏了两块钱给守门的大爷,“大爷,若是我爷爷奶奶有什么消息,您能给我报个信,我愿意再给您十块钱。” 看守大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这孩子出手就两块钱,还承诺事成后再给十块,当即就答应下来。 陆明轩道了谢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家拧眉思索,片刻后他起身,不止将爷爷奶奶的被褥衣服都收了起来,就连爷爷这几年买的一些老家具也收进了御膳房。 做完一切,陆明轩环视一周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心中颇为不舍,只是如今家里空荡荡的了,陆明轩将没人的房间锁好,又把不要的东西一股脑都扔到外面的垃圾箱了。 王叔看着他做这一切,“你这是” 王叔话没说完,一帮人气势汹汹而来,进了陆家进门就砸,如今陆家只剩些锅碗瓢盆,被砸了也就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小攻惨吗? 不惨怎么才能见小受 要相信,小攻越惨,小受越心疼~ 第60章 第六十章 陆明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像是事不关己一样。 李保国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气恼,“不是说还有很多东西没抄吗?东西呢?” 其他几个人自然不知晓,李保国冲到陆明轩跟前,双眼发红,“东西呢?” 陆明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扔了, 垃圾站的人刚收走。” 李保国跑出院子站在门口看去,一辆拉着垃圾的车子正好拐过胡同走远了。 本以为可以大捞一笔的李保国顿时气的发疯, 招呼人就朝陆明轩而来,他相信陆明轩身上肯定是有钱的。 然而陆明轩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直接来者不拒, 十多个人就这么被陆明轩撂倒了。 隔壁王叔扒在门缝上往里看着,顿时震惊。 不等他震惊, 又有一帮人来了, 这次不是陆家, 而是直奔王家。 这一天注定是不安生的一天, 陆明轩打了人,又把自己弄的可怜至极,直接去了京城革委会, 然后状告李保国等人欺压苦大仇深的无产阶级。 革委会见他只有一个孩子又跟父母断绝了关系, 竟然真的重视了, 李保国被收压,然后家里也被抄了。 陆明轩带着李保国的一帮手下去抄的。 陆明轩看着趴在地上求饶的李保国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陆明轩对于做红小兵是没兴趣的, 干完这一票便继续回到家中等消息。 一连数日,陆博成夫妻都没有消息,一直到了八月十五,那个看门的大爷终于送来了消息。 陆博成夫妻将被下放。 下放的地点在沂河公社。 陆明轩神情微顿,沂河公社。 薛云白就在那里。 想到薛云白,陆明轩莫名的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刚松下又提了上来。 这几年他每个一段时间便给薛云白写一封信,可惜的是薛云白一次都没给他回过。陆明轩当然失望,甚至有些绝望。 可如今他似乎又有了机会,就是不知能不能见到薛云白了。 陆明轩得了消息,便将陆博成那些关心他们的好友家中挨个走了一遍,他知道能将爷爷奶奶分到沂河公社去,也是他们走动的结果。毕竟沂河公社位于山东,那边近年来风调雨顺,日子过的也好,而且那边离京城也不是很远,比起被发配到西北或者西南那些农场是要好的多了。 陆明轩跟各家告完别,回家将门窗关紧锁了,然后带着一些干粮便去了关押爷爷奶奶哪里。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陆明轩只能在外面等待。 陆明轩等了几日,看大门的大爷便跟他说夜里就会将这批人下放改造了,陆明轩道了谢便继续等待,到了半夜的时候则跟着这些人一起往火车站去了。 城里乱成一团,乡下也乱成一团。 因为乡下突然来了不少改造的人。 听说是臭老九,还有些犯了事的,反正好些人被送到了沂河公社。 沂河公社也是有农场的,只是农场关押的多是政治犯,或者罪名比较大的,罪名轻的像一些臭老九便被安排进各大队住牛棚就近改造。 许大海急的上火,因为公社给他们村分来四五个人,许大海忙不迭的趁着人没来将村里集中养猪养牛的棚子边上召集人手建了几间屋子。等屋子匆匆忙忙建好了,需要改造的人也送到了,许大海带着几个村民赶着牛车去公社接人,而村里也因为这事炸了锅。 但是这些薛云白并不在乎,他只是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成这样了,而且他听说如今大学也停止招生了。 那他往后还考不考大学了? 要是不考大学他还上学干啥? 薛云白无疑陷入了纠结,就见谢兰英急步进来,“绣儿,小翠,快去帮帮忙。” “奶,咋了?”薛云白很少见谢兰英这样着急,不免担心。 谢兰英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在东北认识的轩轩吗?” 陆明轩?薛云白一怔,“他咋了?” 谢兰英道,“他爷爷奶奶被下放改造了,他跟着一起来了。” “啊?”薛云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到咱这来了?”他突然想起御膳房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一屋子东西,难不成都是陆明轩的? 谢兰英点头,“他爷爷奶奶以前都是教授,哪受得了这个苦。”说着对出来的何小翠还有张绣道,“你俩去牛棚那边看看帮帮忙,好歹认识那孩子,怪可怜的。” 薛云白皱了皱眉,对谢兰英道,“奶,这话在外面可不能说,还有,咱们不能明目张胆的跟他们走太近的。” “那咋办?还能看着不管?”谢兰英皱眉,“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那孩子实在惹人疼,他来了,他爹娘咋不来呢?” 薛云白一怔,冷笑道,“他爹娘都能把他扔了,再扔个自己亲爹娘又有啥干不出来的。” 谢兰英一想还真是,薛云白道,“奶,要想帮忙等晚上的时候再去,白天去太打眼,而且让人知道咱们认识他们也不好。” “可是”谢兰英皱眉,她就不懂了,好好的日子过着干啥就闹这么一出呢。 薛云白难得的强硬,“奶,这事你得听我的。” 他说的斩钉截铁,张绣也劝,“娘,等晚上让长岭过去瞅瞅看看有什么帮衬的,大白天的咱还是先别过去了,外面现在闹的凶被人看见的确不好。”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行吧。”说完叹着气进屋了。 薛云白扔下手里的玉米棒子,对张绣道,“娘,我去劝劝奶奶。” 说完薛云白也进了屋。 到了晚上薛长岭偷偷去看了一回,回来道,“也就碰上咱支书人好,给他们建了两间屋子,那几个人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听说别的村子连屋子都不给建,真的就然给他们住在牛棚和猪牛住在一起了。” “那些人能受的了?”谢兰英满目惊诧,“那些人看着就斯斯文文的,估计活都没干过,还住牛棚别说他们,就是咱们乡下人都受不了的。” 薛长岭叹气道,“陈家庄也接收了几个其中一个老太太一看让他们住牛棚,当即撞墙自杀了。” “死了?”谢兰英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薛长岭摇头,“没死,被陈家庄的村民直接扔猪圈去了,然后那老太太看着像是疯了。” 听到这话全家人都静了下来,那老太太今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过,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如死了呢。 薛大柱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然后道,“别家咱不管,咱家的人出去绝对不能欺负人。”说着还特意看了薛云白一眼,“狗子,听说你在学校很厉害?” 话突然引到自己身上,薛云白顿时一愣,接着不好意思道,“还、还行吧。” 三妞薛云彩同学顿时翻白眼,“爷,狗子在学校里就是一霸,别说他们他们三年级了,就是五年级的那帮大高个在他跟前都老老实实的。” 薛大柱和谢兰英虽然听别人说起过,但都不信,就他们乖乖的狗子能长成这样? 薛云白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低调低调。” 于是三妞又给他一个大白眼。 薛云白这几年在学校的确没白混,最起码将他的本事发挥个极致,收了不少的小弟,虽然面上不会叫老大,可在他面前却是老老实实的,不然薛云白也不能将学校那股子风气给压下去了。 至于村里 薛云白哼了一声,上到十岁,下到两三岁,哪个娃娃不想和他一起玩。 薛大柱咳了一声道,“你和村子孩子玩的时候嘱咐他们一声,别去牛棚那边欺负人。” “知道了,爷爷。”薛云白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管私人恩怨的。 上一辈子他的确恨陆明轩,可这一辈子说到底陆明轩真没对他做过什么,甚至相反,在他和奶奶在火车上纠结的时候他还曾主动伸出手来想帮助他们,就凭这一点,薛云白就不会坐视不管。 只是一想到日后两人会时常碰见,薛云白的心又复杂了起来,两人见面后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想想两人的处境,薛云白又松了口气。 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他如今可是地头蛇! 薛云白非常高兴给自己的定位,所以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也没在意会不会碰见陆明轩。 而陆明轩从知道爷爷奶奶不但被分到沂河公社还分到薛云白所在的村子的时候,他就愣了一下,接着便是高兴,他又能见到薛云白了,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会将两人的误会给解除了。 然而到了许家庄,陆明轩也没看到薛云白,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孩子也不少,唯独没有薛云白,不过他还看到了谢兰英,但他没有上前打招呼,毕竟他如今的处境尴尬,去贸然打招呼影响到他们那就不好了。 但因为陆明轩不是下放的人员,所以安排住宿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许大海盖了两间房,而过来下放的人除了薛云白之外正好是两队老夫妻,一家一间正好。可许大海觉得陆明轩不是下放人员住在牛棚不合理,第二天便去公社问了领导,将陆明轩归到下乡的知青上了,于是许大海让人带陆明轩去知青点去住。 好巧不巧的知青点就在薛家隔壁。 只是陆明轩是不知道的,而且他不想离开爷爷奶奶,他想在爷爷奶奶跟前照顾他们。 不过他这么想,陆博成夫妻却是不同意的,好说歹说的才将陆明轩劝到了知青那里。 陆明轩带着铺盖卷到了知青点门口,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蹲在门口啃玉米,陆明轩顿了顿又看了眼身边的知青,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对方进了知青院里。 带他过来的知青是老知青了,他问陆明轩,“你认识狗子?” 陆明轩一愣,接着摇头,“不认识。”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陆明轩进去的时候薛云白往那边看了眼, 少年的眉眼已经长开,比前几年的时候更加好看,薛云白以为陆明轩会说什么,谁知陆明轩竟像不认识他是的就进去了。 反常必有妖。 薛云白三两口啃完玉米将玉米棒子往墙根下一扔转身回了家。 谢兰英正在家里絮絮叨叨说牛棚那边多么的糟糕,轩轩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从门口进来的薛云白便道, “陆明轩住到隔壁知青点了。” “知青点?”谢兰英惊讶道,“他咋还成知青了?” 薛云白将自己打听来的说出来道, “因为他没犯错误,所以他不是改造的人员, 但是他又和他爹娘断绝了关系, 所以支书就去公社那边申请让他在咱村插队得了。” 谢兰英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少一个人吃苦总比都在那吃苦要强, 那几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挨的住。” 这个问题薛云白就回答不了了, 他说完便进了里屋到炕桌上开始写作业,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就谢兰英和他在家,薛云白不用干农活,便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如今他已经能让自己不睡着了, 简直可喜可贺。 如今薛云白都上三年级了, 也早就习惯了这边的写字方式,现如今想想上辈子就跟做梦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谢兰英端了一碗菜拿了俩玉米饼子到隔壁去了,知青队长曹顺惊讶道, “大娘,您咋来了?” 谢兰英笑道,“听说新来一个小知青,担心你们饭菜不够就给送了点过来。” 屋里的陆明轩听见说话声站起来,看着熟悉的人,陆明轩眼眶有些红了,“谢奶奶。” “快吃吧,别凉了。”谢兰英将饭菜放桌上,看着陆明轩叹了口气道,“大人的事你别瞎掺合,既然以后是知青了就好好听小曹的话,有啥事过去找奶奶。” 曹顺看他们似乎熟悉便问,“大娘,你们认识?” 谢兰英叹气道,“前几年我们不是去东北了吗,那时候正好碰上轩轩跟着他爹娘去那边任职,回来的时候也一起来的,他那个没良心的爹娘啊,穿的人模狗样的,临走却将儿子扔在那边不管了,作孽啊。” 她将这事说了出来,曹顺等人果然惊讶。 从五八年开始村里陆陆续续来知青,积攒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了,可他们当初是自愿下乡的,如今这个小少年来了后一声不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身世,怪不得不见孩子的爹娘。 谢兰英嘱咐曹顺道,“都不容易,他又小,你们多照应着点,可怜的孩子。” 曹顺今年二十多了,懂的也多,自然应下。 陆明轩见她要走,起身出来送她,谢兰英也没阻拦。 到了门口谢兰英小声道,“小曹人不错,有啥事可以和他说,要是信不过他就到隔壁来找大娘。你爷爷奶奶那要是想他们了就晚上去,白天别过去。” “可是”陆明轩皱眉道,“听他们说爷爷奶奶要在那边收拾牛棚和猪圈,而且大粪也得他们挑,可爷爷奶奶身子受不住,我想去帮他们。” 谢兰英惊讶的打量他一眼,“你今年多大?” 陆明轩抿唇,“十二。” 谢兰英叹气,“你也知道你才十二啊,那些活能是你干的?还要不要长身体了,你爷爷奶奶虽然以前是文化人,可今年也就五十出头,除了脏点也没啥,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呢。” 陆明轩幽幽的看着她,谢兰英无奈道,“好了,这事别说我不让你去干,就是你去干你爷爷奶奶肯定也不肯的,你现在长身体的时候,就老老实实跟着知青去混工分,就算要帮忙也得等你十五六身子长差不多了再干。这事听奶奶的没错。” “嗯,我知道了。”陆明轩失落的低下头,他犹豫的问,“狗子弟弟” “他现在有大名了,叫薛云白,还是曹顺给起的呢,往后见了他叫大名,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名。”谢兰英乐呵呵道,“他现在上三年级了,就是学习不大好,可他用功着呢。” 说起薛云白,谢兰英就有一肚子的话,谢兰英笑道,“有空你家去找他玩,对了你也上学了吧?” 陆明轩点头,“嗯上了,初中毕业了。” “才十二就初中毕业了?”谢兰英惊讶道,“你几岁上的学?” 陆明轩不好意思道,“四岁上的学,今年刚初中毕业,要不是来乡下了就该上高中了。” “唉,耽误你考大学了都。”谢兰英有些遗憾道,“狗子也想考大学来着。” 陆明轩笑道,“现在不让考大学了,就是高中毕了业也得下乡当知青的。” 谢兰英与陆明轩说了几句就往家去了,到了门口发现薛云白站在门里头,“你站这干啥?” 薛云白扭头就走,“看看奶回来了没有。” 隔壁门口陆明轩听着孩童清脆的声音不由笑了笑,果然,换了一个壳子这狗皇帝依然不喜欢读书。 陆明轩回到屋里,发现其他几个知青果真对他太对好了不少,他心里不由在想,谢奶奶的话这么有威信? 薛云白偷听被抓包也不气恼,回屋继续抓耳挠腮的写作业,谢兰英道,“人家轩轩今年都初中毕业了,才十二的孩子呢。咋长的呀。” “啥?”薛云白一凛,“就他还初中毕业了?” 谢兰英点头,“是啊,你没听见?” 薛云白瞪大眼睛摇头,“没听见。” “轩轩学习肯定特别好,等有空让他教教你。”谢兰英说着又气道,“三妞和四妞俩没本事的让他们教教你都教不会,白瞎上这几年学。” 听到这话薛云白有些心虚,真的白瞎这几年学的是他才对,小学一年级上了三年,二年级磕磕绊绊好歹一年没留级,如今上三年级了,如今连数学都考不到及格了,每次考试稳拿倒数,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而如今就连大奸臣陆明轩学习都比他好,让他怎么能不心虚。 因为心虚,晚上的时候薛云白又跑御膳房弄了一堆鸡鸭鱼肉出来,他本以为陆明轩也会进来,意外的是竟然没听见陆明轩的动静。 而隔壁陆明轩也着急呢,他本想进御膳房将爷爷奶奶的被褥拿出来给他们送去,谁知竟然进不去了! 这还了得,陆明轩一晚上都在试着进御膳房,奈何一直到了天亮他也没进去。 曹顺还以为他是初到这边不习惯睡不着,便让他今天歇一上午,下午的时候跟着下地干活。 陆明轩知道不干活没有粮食吃,尤其是如今御膳房进不去了,他要是再不干活,别说照顾爷爷奶奶,恐怕自己都要养不活的。 “曹哥,我跟你们一起去。”陆明轩说着便起来穿衣服跟着他们去洗了把脸便跟着曹顺等人出去了。 如今已经不吃大锅饭了,知青点的十多个知青轮流做饭,曹顺问他,“会做饭吗?” 陆明轩点头,“会的。” “那好,以后把你也排上。”曹顺说着钻灶房里做饭去了,陆明轩便在旁边搭把手。 早饭吃的是玉米饼子,粥是掺了白菜的菜粥。曹顺还担心他吃不习惯,多看了他两眼,哪知陆明轩吃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陆明轩对他打量的目光权当看不见,其他人其实也好奇,这少年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吃苦的多,当初他们虽然是自愿下乡的,他们到的时候正赶上三年灾害,别说吃的好了,就是填饱肚子都难,那几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城,可后来发现回城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希望了,才慢慢的习惯这边的生活。 他们想想那时候,真的没有眼前的小少年这么能吃苦。 之前因为陆明轩爷爷奶奶的事情对陆明轩的疙瘩这会儿也消散许多。 然而当陆明轩跟着他们到了玉米地,飞快的掰着玉米的时候,他们又惊呆了。 这孩子莫不是在乡下长大的? 陆明轩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板着脸迅速的掰了一垄又一垄,将知青里面干活最好的曹顺也给比了下去。 许大海和大队长到这边检查情况,看到陆明轩干活也惊讶极了。 曹顺笑道,“叔,明轩能干,我瞅着八九个工分都没问题。” 许大海没说话,在地头上多站了一会儿看陆明轩干活,完了点头赞许道,“不错,那就先按八个工分吧。” 陆明轩不太懂啥工分不工分的,曹顺便给他解释了一遍。 陆明轩一听还能这样,顿时提了嗓子对许大海道,“支书,我还能更快。” 于是陆明轩拿出自己全部的能力飞速的掰了一个又一个玉米棒子。 许大海:“” 曹顺等知青:“”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和陆明轩一比他们这些年到底干了啥? 许大海回神,咳了一声,“掰玉米是轻快活,九个工分顶天了。” “我还能干别的。”陆明轩一腔热血要多拿工分,“啥活都能干。” 许大海呆了呆,“啥活都能干?” 陆明轩还没回答,不远处的树荫下,薛云白啃着地瓜大声道,“支书爷爷,他啥都能干,让他挑大粪去呗。” 陆明轩看了眼树荫下的薛云白,不由的眯了眯眼,对啊,他进不去御膳房,这家伙能进呢,看来得让薛云白帮他才行啊。 而薛云白开玩笑是的说完这话,迎面面对上陆明轩的眼睛,薛云白小心脏一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不服气瞪大眼睛回瞪回去,陆明轩瞧见了忍住笑意板着脸对大队长道,“大队长,我力气大,啥都能干。” 许大海看着这少年有些犯难,你就算力气大也才这么点人啊,还能真的让你挑大粪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滴滴。求一波专栏收藏 点开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就可以了,特别简单~么么哒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薛云白抱着地瓜迈着小短腿到了跟前, 笑眯眯的对许大海道,“许爷爷好。” “你咋来了?你奶奶舍得你出门?”许大海多少从孙婆子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这孩子的传闻,加上那几年村里莫名其妙多的粮食,许大海觉得这事可能真的与这孩子有关,所以往常见了薛云白脾气都挺好的。 薛云白笑眯眯道,“舍得呀, 学习学累了,出来活动活动。” 许大海顿时想笑, 薛家最受宠的小孙子一年级读了三年在村里早就传遍了,而且听说考试回回考倒数, 就二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走了狗屎运都及格了才没留级, 没想到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学习学累了出来走走。 莫不是睡觉睡累了出来松快松快? 薛云白只当看不到他眼中的揶揄,只问他, “许爷爷, 您打算给陆明轩哥哥安排什么活啊。” 许大海正犯难呢, 对陆明轩道, “这几天你就先掰玉米吧,等掰完玉米再说。” 陆明轩虽然失落,但还是应了一声, 他不禁看向薛云白, 薛云白顿时心虚, 刚才他说那话真的只是说着玩的,陆明轩这个小气鬼可千万别记恨他才是,不然这一个村呆着, 啥时候摆他一道就麻烦了。 想到这薛云白飞快的跑了,“许爷爷再见。” 地头上陆明轩看了薛云白的背影一眼,又默不作声的回去掰玉米了。 中午下了工,曹顺累的话都不想说两句,可反观陆明轩却像没事人是的,要知道这孩子一上午掰玉米的数量可是他的两倍呢,更别提往外运的时候还帮着背玉米了,可人家愣是没啥感觉! 其他知青也好不到哪去,回到知青点除了曹顺艰难的去做饭了,陆明轩道,“曹哥,我帮你做吧。” 曹顺惊讶,但又不好意思压榨一个孩子忙拒绝了。 陆明轩回屋拿了衣服去后院冲了个澡顺便把衣服洗了,回来躺在炕上想什么时候去找薛云白。 如今天气早晚的凉了,爷爷奶奶那却只有单薄的被褥,他尤其是年纪大了受不得凉,他想想就担忧的厉害。 午饭吃的仍旧是玉米面饼子,菜是早上剩下的白菜,大家似乎都习惯了,清汤寡水的没有一点油花,陆明轩就着白开水吃着,吃完也没歇着,和众人又一起出门下地。 路过薛家门口的时候他还能听见薛云白的笑声,陆明轩眉头轻轻皱着,脚步却未停下。 傍晚的时候陆明轩跟着曹顺等人回来,别人直接躺炕上休息了,而他则直奔后院洗了个冷水澡,换好衣服出来就见曹顺正好做好晚饭,陆明轩便进屋吃饭,吃了饭别人又摊在炕上歇着了,陆明轩则和曹顺说了一声到了隔壁。 陆明轩站在门口犹豫半晌,还是敲了门,来开门的是张绣,这几天听了不少这孩子的事,“轩轩啊,有事吗?快进来。” “不了,婶子,我想找薛云白有点事情。”陆明轩说。 张绣倒是没惊讶,因为他这儿子在村里人缘挺好,村里孩子都喜欢找他,所以她也就习惯了,她笑道,“那你等会儿。” 说着张绣进屋,对正在啃一块排骨的薛云白道,“狗子,那个城里来的轩轩找你。” “找我?”薛云白动作一顿,不由道,“他找我干啥啊。”别是来报仇的吧。 张绣摇头,“不知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孩子今天跟着大人掰玉米可下力气了,比曹顺他们干的都多。估计累的不轻,这会儿来找你肯定是有事。” “哦。”薛云白闻言毫不在意的继续啃了起来,等啃完了才慢条斯理的擦擦手准备出去。 “等会儿。”谢兰英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排骨一双筷子,“你带着让轩轩吃了。” 薛云白惊讶,“奶!干啥给他吃。” 谢兰英道,“怪可怜的,正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不好可不行,长不高咋办。” “长不高正好。”薛云白小声嘀咕一声,却将排骨接了过来,然后慢吞吞的往门口去了。 薛家大门那是一个门楼子,此刻陆明轩就站在门楼底下等着他。 听见动静,陆明轩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薛云白的手上,心顿时颤了颤,他应该也是关心他的吧? 薛云白板着脸到了跟前将碗一递,“给。我奶给的。” 陆明轩不接,只看着他。 薛云白皱眉,被他看的恼羞成怒,“你接不接啊。” “哦。”陆明轩接过去,道,“我们出去说说话?” 薛云白摇头,“不出去,冷,有话就在这说吧。” “哦、”陆明轩嗯了一声然后见门楼底下放着板凳便拿了俩过来,招呼薛云白道,“坐下说?” 薛云白没吭声,拿着板凳离他远了一点,率先说,“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陆明轩挑眉,“报仇?” “难道你不是来报仇的?”薛云白不想拐弯抹角也不想往后的日子过的战战兢兢,既然陆明轩找来了那就索性一次性说清楚好了,“难道你跟着你爷爷奶奶到我们这来不是来找我报仇的?你上一辈子就是我派人送的毒药,就是我要害死你的。” 陆明轩表情淡淡的,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嗯,我知道。若不是你送去的,你以为我能喝?” 薛云白心中一突,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明轩轻声笑了一下,“因为是你想让我死,所以我才死的。换了别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啊?”薛云白对这答案有些不解,“你早就知道我想让你死?” 陆明轩嗯了一声,“对,知道。” “那你为什么” 陆明轩:“因为那个想让我死的是你,因为我想成全你。只是没想到咱俩在这又见面了,这是缘分吗?” “屁的缘分。”薛云白表示,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缘分好不好。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嘛?”薛云白没从陆明轩的语气中听到想要报仇的意思,心里也就放了心,这才有心情问别的。 陆明轩叹气道,“你也知道,我和你都能进御膳房。而且在京城时我还藏了不少东西在御膳房里。但是我来这里后发现我进不去了。” 薛云白漠不关心,“哦。然后呢。” “我想请你进去拿两床被褥出来,我好给爷爷奶奶送去。”陆明轩道,“上一辈子的事我们就让他过去,这一辈子,咱们就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薛云白看着一脸真诚的陆明轩挺想说不行的。 可想想今世陆明轩的遭遇,也是真的惨,有一对渣爹渣娘不说,现在还跟着爷爷奶奶到乡下受苦了,和陆明轩一比他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唉,也怪可怜的,要不就可怜他一回? 见薛云白纠结,陆明轩又道,“就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做的到,我肯定都答应。” 薛云白闻言眼前一亮,这个提议好,对他来说不过是跑一趟的事,却能得到陆明轩一个人情,简直太划算了,薛云白一拍大腿,“成交。” 陆明轩见他应了这才放了心,“那我看着人,你去拿?” “行吧。”反正两人的秘密都知道,也没必要瞒着对方,于是薛云白就小声念了自己的咒语然后进了御膳房。 在那间多出来的屋子里,薛云白左右翻检一通,然后找了一床看起来很朴素的被褥然后就直接出来了。 陆明轩骨头吃了一块,就看见薛云白出来了,看了眼他手上的被褥也很满意。 他站起来将碗递回去,“剩下的我不吃了。” 薛云白嫌弃道,“拿回去吃完再送碗,你都吃剩下的了谁还会吃。” 陆明轩:“” “那多谢你了。”陆明轩说,“陛下。” 薛云白瞬间瞪大眼睛,“你想害死我啊。” 陆明轩指指耳朵,“有人逃不过我的耳朵。” 薛云白撇嘴,“再见。” 陆明轩眼中染了笑意,“薛云白,对不起。” “啊?”薛云白顿住,不由的回头看他,“你道歉?” 陆明轩有些不好意思道,“在车上的时候,我不该吓唬你。陛下,我们做朋友吧。” 薛云白整个人都呆住了,做朋友?他和大奸臣做朋友? 咋感觉这么玄幻呢。 怎么了?不相信? 陆明轩将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见他一副吃惊的样子顿时一笑,“你是介意上辈子的事?” 薛云白的确介意,甚至不相信,一个人即便换了壳真的能换了性子? 上辈子那么霸道的一个人,能安安心心的在这插队? 能真的毫无芥蒂的和他做朋友? 薛云白看着陆明轩,好半天才说,“你你到底想干嘛?” 这下轮到陆明轩不明白了,“什么?他以为他听岔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呢。”薛云白看着他,满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奸臣重生后报仇的场景,这场景的最后是他这个狗皇帝成功的被大奸臣凌虐致死 呸!的确好可怕。 陆明轩呆呆的看着薛云白,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觉得我是来报仇的?我说的不清楚吗?” 薛云白往后退了两步,“你离我别这么近。” 陆明轩停住脚步,抿了抿唇,语气不悦,“薛云白!” 薛云白一颤,心中警惕,“干嘛?” “你” 陆明轩看着他突然说不出来了,这个狗皇帝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他解释的这么清楚难道还不从吗?非得让他亲口说出来上辈子是因为喜欢他才想替他守好江山吗? 可是上辈子他的做法非但没被狗皇帝领情,甚至还因此丧了命。 薛云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明轩头一次觉得无力。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薛云白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突然有些紧张,他往后退了两步,吞咽唾沫,问道,“你、你要和我做朋友?” “嗯。”陆明轩担心直接说喜欢他把薛云白再吓坏了,还是从朋友做起比较好, “我们,从朋友做起吧。” 薛云白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呆了呆, 接着炸毛了,“凭啥, 凭啥和你做朋友, 上辈子欺负我还不够,这辈子还想来欺负我吗?” 陆明轩嘴唇紧抿, 眉头微蹙, “我没有欺负你。” “没欺负?”薛云白被他的理论惊呆了, “你说这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要不是你, 我为啥要守着那丑婆娘?要不是你我能当那个傀儡皇帝?” “你做的不开心吗?”陆明轩突然问他,“皇后不是我选的,至于傀儡, 你觉得你是傀儡吗?我以为, 我替你守好了江山, 你只要享乐就好,原来你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帝。” 他的话里带着深深的遗憾让薛云白有些惊讶,“为我好?难道你不是为了谋朝篡位自己当皇帝吗?”如果不是, 为什么会把持朝政不肯还朝给他?薛云白不相信! “我当皇帝?”陆明轩眉头一皱,“我要是想当皇帝你早就死八百回了能一次次的作天作地的闹腾?我想当皇帝你觉得满大周谁能拦得住我?太后?就她还真不够看的,还有,你觉得她是怎么死的?不是我出手她能那么轻易的死了?你真的以为她是老死病死的?你别忘了,她死的时候也只有五十,身体也很康健。” 陆明轩的话太过直接,一句句打在薛云白的心口上,让薛云白有些措手不及。 陆明轩静静的看着他,心中也异常复杂,如今看来两人什么都没说开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而这样就解释的通为何上辈子薛云白会那么想弄死他了,怪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和他表明心迹更没有与他推心置腹的谈论当时的境地,他自以为是为了薛云白好所做的一切,竟然让薛云白误会成是想谋朝篡位,让薛云白认为让他当皇帝只是想控制他 陆明轩突然有些懊恼,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薛云白听陆明轩说的不似作假,慌乱过后又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太后说我阴险毒辣?” “为什么说我想谋朝篡位?” 陆明轩呵了一声,“你觉得她比我可信?” 薛云白眼神漂移,“在我眼里你们都不可信,一个老妖怪,一个大奸臣。反正都是想控制我的大坏蛋。” 大奸臣! 自以为忠君爱国事事替狗皇帝着想的陆明轩呆了呆,原来他在薛云白心里是个大奸臣! 陆明轩神情有些黯淡,心里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后悔,整张脸看起来都阴沉沉的,即便如今只是十二岁的少年,也让薛云白看着有些害怕,他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别打我,你打我,我奶会打回去的。” “嗤。”陆明轩嘲讽一笑,反问道,“薛云白,你觉得你上辈子为什么能活到那么大?” 薛云白舔了舔嘴唇道,“因为我运气好?” 因为运气好被挑成傀儡正好平衡太后和陆明轩? 陆明轩轻轻摇头,“就你作天作地那德性,真的以为太后拿你没辙?真当太后不想换掉你?”他讽刺一笑,“薛云白,没有我,你活不到十八。不过你也的确运气好,要不是运气好有我护着你,给你保驾护航,你早被太后弄死八百回了。” 薛云白呆滞,所以没有陆明轩他早就被太后弄死了?所以没有陆明轩就没有他的活着,所以陆明轩死了,他也就死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死在女人身上吗? 薛云白自己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死的了。 陆明轩见他沉默了,又有些不忍,“换个皇帝,我早就造反了。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甘愿做殿下臣。”他顿了顿,“薛云白,你明白吗?” 薛云白眉头拧着有些反应不过来陆明轩这话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会留着我?”薛云白脸色有些苍白,他以为他不在乎上辈子的事了,没想到真的想到那样的情形还是忍不住害怕。 陆明轩刚想回答,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似乎是张绣出来了。 “有空再说,我先走了。”陆明轩说完拿着一床被褥手里端着碗快速的离开了。 薛云白呆呆的站在门楼下看着陆明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若是,陆明轩真的只是在保护他替他守着江山,那他岂不是杀错人了? 薛云白心烦意乱,有些不敢去想其中的弯弯绕绕,陆明轩为什么要保护他?为什么要替她守住江山而让他单纯的做个皇帝?陆明轩这么做到底图的是什么? “狗子,轩轩走了?”张绣过来看见他发呆不由疑惑,“你们说什么了?” 薛云白轻轻摇头,有些失魂落魄,“没什么,娘,您早点睡,我去睡了。” 上了厕所回到屋里,谢兰英已经睡了,薛云白如今睡在炕尾,和谢兰英薛大柱中间隔了一道帘子,他躺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里都是陆明轩说的那些话。 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薛云白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觉得眼睛睁不开了,脸颊也烫的厉害,而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一脑袋的浆糊。 “狗子?喝口水。” 正想叫人,就听见他奶的声音,薛云白睁开眼,看见谢兰英的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奶” “哎呦,狗子不哭啊,不就发个烧吗,吃片安乃近就睡一觉就好了。”谢兰英扶着他坐起来先是端了碗粥过来,絮絮叨叨道,“天凉了可得多穿点,瞧你,发烧了吧?咋这么不心疼自己呢,你不心疼奶还心疼呢,你娘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担心你,你说说,一人得病全家担心,以后可得注意了。” “嗯,我知道了奶。”薛云白因为发烧,整个人声音也有些鼻音,而令他惊讶的是他这会儿居然很想哭。 上辈子以为被全世界都抛弃,可这辈子却有疼爱他的家人。听着谢兰英的唠叨他居然还觉得亲切,他啥时候这么容易感动了。 “是不是轩轩跟你说啥把你吓着了?”谢兰英问他。 说到陆明轩来薛云白神色就有些暗淡,他摇了摇头,“没有,估计是晚上踢被子了。” 谢兰英喂着他喝了点粥见他吃不下了这才放下碗,“刚吃完饭等一会儿再吃药。” 薛云白乖乖的点头然后躺下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大一会儿薛云白又被谢兰英摇醒,“吃了药再睡。” 吃了药,薛云白倒头盖着被子又睡了,再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屋里点着油灯,谢兰英正在外间收拾碗筷,间或还有三妞四妞说话的声音。 薛云白爬起来,觉得身上舒服不少,他穿上鞋出去上了厕所,回来却看见陆明轩站在屋里。 “你病了?”陆明轩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担心。 薛云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嗯了一声,“差不多好了。” 陆明轩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陆明轩转身离开,薛云白看着陆明轩的背影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年他们在梦里相见的时候陆明轩说的那句话。 “陛下当真不知臣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保护他让他只要享乐就好呢? 薛云白眉头微蹙,见谢兰英出来赶紧进屋,谢兰英免不了又是一阵唠叨。 饭后薛云白又被赶到床上了,吃了安乃近不过半个小时薛云白又开始犯困,迷迷糊糊睡去,不想却进了御膳房。 薛云白这会儿觉得也不烧了,精神还不错,他走了一圈,然后看了眼紧闭的那间房门,然后抬步走了过去。 里面满满一屋子的东西,有书,有字画,还有不少衣物。薛云白看了眼堆在角落里的箱子,打开一看竟是一本笔记本,他掀开来看,主人果然是陆明轩。 薛云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笔记本放了回去,然后将门重新关上,便坐在外面灶台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薛云白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起身随便拿了点东西回到炕上。 只是仍旧睡意全无。 他的脑子里仍旧回荡着陆明轩的那句话,为什么呢? 薛云白最后烦躁的抱住脑袋,然后数了两千只绵羊总算睡着了。 第二天是他们假期结束的一天,三妞和四妞以及静宜都穿好衣服整理好书包准备上学了,薛云白也想去,奈何谢兰英不放心,让他在家再歇一天,还说,“反正少去一天也没什么改变。” 薛云白顿时泪崩,他奶咋就戳他心口窝呢。 他也想学好考个第一好不好。 谢兰英的话让薛云白非去上学不可,无奈,谢兰英只能嘱咐他但凡不舒服就赶紧找三妞送回家来。 薛云白再三保证后,吃了饭便跟着姐姐妹妹上学去了。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正碰见曹顺带着陆明轩他们下地干活,陆明轩见他去上学便随口问了句,“你病好了?” 薛云白嗯了一声,然后也不看他,拽着三妞四妞飞快的往前走去。 隔着老远,薛云白还能听见说话声。 曹顺说,“你和薛云白挺熟?” 他听见陆明轩答,“还行吧,就是这几年长高了不少,那日见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那么的好看。 陆明轩看着跑远的小身影,心想,上辈子我守着你长大,这辈子看来还得等着你长大了。 不过不着急,日子长着呢。 跑到路口的薛云白喷嚏连连。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薛云白一连半个月都没敢正面对上陆明轩, 每次碰上不是逃走就是逃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心虚个什么劲儿,毕竟上辈子的事本来就是双方都有错,陆明轩在上辈子从未跟他说过一句关于保护他替他守江山的事,更没有跟他说过让他好好玩就可以这样的话。 而且就算是为了他好,难道不该问问他的意见吗? 即使他真的很挫,没本事守天下, 陆明轩也该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他讲清楚不是,总好过他战战兢兢的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 一会儿怀疑太后要杀他,一会儿怀疑陆明轩要杀他。他的日子过的有多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吃个饭都得拿银针戳来戳去然后才敢吃上一口。 若是陆明轩一早就告诉他了, 陆明轩会是他的靠山,薛云白觉得不会有上一世的惨剧, 两人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都穿到这奇怪的世界来不说, 还非常有缘的生活在一个村子了。 算了, 还是别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薛云白叹了口气,将摘好的豆角递给谢兰英, “奶, 晚上我想吃肉。” 谢兰英眼见着孙子这半个多月瘦了, 非常心疼,便道,“行, 正好你前天弄回来的五花肉还有不少,奶给你做红烧肉吃。” “谢谢奶。”薛云白想到红烧肉顿时舔了舔嘴唇,还真的挺想的了。 饭菜做好,谢兰英盛了一碗菜里面埋了几块肉递给他,“去给轩轩送去。” 薛云白大惊,赶紧拒绝,“我不去。” “咋了?你俩打架了?”谢兰英疑惑,然后劝道,“你俩都不是小孩子了,打架多不好,他离了爹娘在这受苦挺可怜的了你别和他计较。” 薛云白别扭道,“我没计较,就是懒得动弹。” “快去。”谢兰英推了推他,“回来好吃饭。” 薛云白不情不愿的接过来,然后往外走,心里却在想着将碗放下立马走人。 不想刚出门就看见陆明轩蹲在门口发呆,看见他出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碗上,笑了笑,“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薛云白翻个白眼走过去将碗塞给他,“我奶给的,我走了。” “唉。”陆明轩拉住他,“说会话呗。” 薛云白切了一声,“有啥好说的。” 陆明轩本来蹲着,干脆坐到门边的石墩子上了,“为什么躲着我?” 薛云白不敢看他,嘴硬道,“谁躲着你了。” “还说没有。”陆明轩用手指拎了一点菜吃了,“你敢说没有?” 薛云白恼羞成怒,“我说没有就没有。”说完扭头就走。 陆明轩轻轻笑着,然后起身端着碗趁着夜色往村里的牛棚那边走去。 他有时候就想,遇见薛云白其实还挺幸运的,起码爷爷奶奶虽然住在牛棚边上,却能单独住一间屋子,最起码村里人还算和善,想想后面村子那位奶奶的遭遇,陆明轩就忍不住庆幸。 他知道村里的改变都是薛云白带来的。 这半个月他没少听村里人偷偷提起灾年的时候各家各户门口突然出现粮食这件事情,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薛云白干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曾经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狗皇帝心里竟然是装着别人的。 到了牛棚边上自然有非常难闻的味道,陆明轩像是闻不到一样,轻轻的敲了敲门。 薛云白回到家心情莫名的不爽,谢兰英见他撅着嘴便问他,“咋了?” “没咋。”薛云白想起陆明轩那样就来气,进屋话也不说了直接进里屋睡觉去了。 而陆明轩的心情却非常愉快,他感觉的出来,薛云白对他跟以往不同了,虽然还是很别扭,可比以前看见他跟见仇人那样好的多了。 看来他的解释还是有用的,于是他就更加后悔为什么上辈子没提早说清楚,不然兴许他们真能好好的守着大周江山也说不定。但是那些都过去了,这辈子这个世界虽然奇怪了些,可认真生活起来也还不错。若是他们能够再续前缘,陆明轩觉得自己死那一次也不冤枉了。 只是薛云白却是真的像是在躲开他的,陆明轩想到薛云白的样子顿时笑了笑。 然而想到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心情又好不起来了。 他将被褥拿去,爷爷奶奶白天都得藏起来,生怕公社里下来检查,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才敢拿出来盖上,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薛云白进入了三年级,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入冬后薛云白察觉到自己学习越发的吃力了,他不由得羡慕自己的两个姐姐,就连薛静宜他也要羡慕的。 唉,很是得了全家的关注却每次都考倒数,实在是丢人呢。 不想哪日谢兰英与陆明轩说起这事来,陆明轩心中想笑,面上却真诚道,“谢奶奶,要不我帮薛云白补习功课吧。” 谢兰英连连摆手,“估计不成的,他俩姐姐给他补课一样能睡着,没变化,就这样吧,他高兴就好。” 以前的时候她和薛大柱还盼着薛云白能考上大学,现如今老两口已经认清现实了,别说现在已经不让考大学了,就他们孙子这成绩考初中估计都困难,他们现如今就盼着他们孙子开开心心的就好,反正他们孙子厉害,结了婚肯定也不愁吃喝,能啥都不干有吃有喝的也挺好。 陆明轩却觉得这是个机会,便道,“谢奶奶,让我试试吧,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谢兰英看他说的认真也有些犹豫了,“要不就试试?” “嗯,正好马上就入冬了,地里也没啥活了,我有空就辅导他功课。” “行。”他都这么说了谢兰英也不拒绝了,“那等他放了学你有空就过来给他补课。可真是谢谢你了。” 陆明轩笑了笑,“不客气的,您对我们的帮助远不是这些能够报答的。” 谢兰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果真是个好孩子,要是这样的好孩子是他们家的就好了。不过她孙女多,长的也不错,万一轩轩就看上哪个了呢? 若是陆明轩知道老太太的心思,指定告诉她:我看上的是您的孙子,不是孙女。 两人说定陆明轩就走了,薛云白从里屋探头探脑的出来,“陆明轩走了?” “嗯。”谢兰英奇怪道,“你害怕他?” 薛云白炸毛,“瞎说,我能怕他?他有啥好怕的。” “哦。”谢兰英应了一声也觉得轩轩挺好的,“我和他说好了,往后你放了学他过来给你补课。” “什么?”薛云白大惊,“他给我补课?” 薛云白只需稍稍幻想一下这样的情形就觉得恐怖,他赶紧反抗,“奶奶,我不用他教我,不用他给我补习,真的,我可以的。” 他说完,谢兰英幽幽的看他一眼,“你可以的?” 薛云白怔了怔,然后讪笑,“孙子觉得孙子可以自我挽救一下的。” “唉。”谢兰英爱怜的拍拍他的脑袋,“狗子啊,做人啊要认清现实,咱家学习的脑子都让小姑娘继承了,你们男娃娃说起来是你爹娘不行啊,把好的都传给三妞了,到你这不过咱也别灰心,人家轩轩才十二都初中毕业了,学习肯定很好,你好好跟他学,争取能够考上初中。” 薛云白瞪大眼睛,脸上红了白,白了青,最后因为谢兰英的话又红了,他奶为啥这样呢,为啥一次次戳他的心口窝呢。 “就这么决定了。”谢兰英斩钉截铁道,“我都跟人说好了,往后你好好跟着他学。” 薛云白自然不想从的,他一下午追着谢兰英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奈何谢兰英铁了心的要让陆明轩来给他辅导。因为她从薛云白的抗拒中察觉到,或许陆明轩真的能挽救一下她的孙子呢。 到时候她孙子考上初中,再考个高中,毕了业不得找个轻快的工作啊。 薛云白磨了一下午也没能让谢兰英改变主意,不由的心灰意冷,但他不是服输的人,谢兰英这里走不通他便想去找陆明轩跟他说清楚。他觉得以陆明轩的骄傲他说几句肯定就放弃了。 于是薛云白便逮着知青们下工的时候去将陆明轩叫了出来。 陆明轩听见薛云白找他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就听薛云白说,“陆明轩,我不需要你帮我补习功课。” “哦。”陆明轩有些失落,他应了一声,“然后呢?” 薛云白气的跳脚,“我说的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帮我补习功课,我能行的,所以你也不用去我家给我补课了。” 陆明轩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那不行,我和谢奶奶都说了。”他顿了顿往门口走去,“你回家等着,我待会吃了饭就过去给你补课。” “陆明轩!”薛云白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吗,有这样的朋友吗?” 陆明轩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是承认咱们是朋友了?” 薛云白别扭道,“算是吧,不过你得打消给我补课的念头才行。” “那不行。”陆明轩道,“作为一个朋友,哪能看着朋友功课不好不帮忙呢?为了咱们的朋友之情,我也得帮你补课啊。” 薛云白的眼睛渐渐睁大,没想到陆明轩在这里等着他呢。 就听陆明轩道,“薛云白啊,咱俩都是好朋友了,你可得给我这个朋友个面子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所以你就回家好好准备准备,等着我过去给你补课吧。” “不!”薛云白绝望道,“我不需要。” 陆明轩看他炸毛的样子非常喜欢,他笑眯眯道,“需要的,不然你三年级再留级咋办。” 薛云白:“” 艹,专门戳他伤疤是不是。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薛云白觉得, 上一辈子他虽然过的憋屈,但这辈子过的挺幸福的,就连三年灾害也过的舒舒服服吃的白白胖胖的。等他上了学老师宠着他,同学听他的话,唯独不开心的大概就是学习了。 打从一年级开始,不管他如何的努力, 总是抗争不了睡眠的诱惑力,导致他在学校大部分是睡着过来的, 也导致他一年级读三次,二年级勉强过关。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 薛云白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短板, 然而当这一切被陆明轩戳破的时候,薛云白觉得自己的脸是火辣辣的疼。 丢脸啊。 陆明轩脸上仍旧带着异常温和的笑容, “狗子兄弟, 回家等我。” 薛云白羞愤异常, 手指都颤抖了, “欺人太甚。” 陆明轩大度的笑,“咱们做小辈的得听奶奶的话不是。我听说薛云白同志最心疼他奶了。” “你闭嘴。”薛云白气呼呼道,“你个大奸臣!实在太奸诈了。” 他话出口又有些后悔, 陆明轩会不会觉得他还误会上辈子的事?若是陆明轩还在意怎么办?于是他又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陆明轩, 结果发现陆明轩脸上并无不同, 这才稍稍放了心。 “那个,我先回去了。”薛云白讪讪道,“你别来, 来了给我讲课我再睡着了” 陆明轩不点头也不摇头,“先回去吧,我去洗澡。” 薛云白嘟囔道,“大冷天的洗啥洗啊。” “你都不洗澡冬天?”陆明轩故意道。 薛云白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和陆明轩说话除了将自己气死之外别无其他好处了。 看着他进了门,陆明轩才勾了勾唇,心情非常好。 进了院子负责做饭的知青开始做饭了,其他人也进屋躺炕上歇着了,陆明轩到后院提了一桶水到了澡房里,脱了衣服直接用凉水冲了个澡。 大冬天的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冻僵了,然而陆明轩打从六岁开始便逐渐锻炼这项技能,如今六年过去,他早就毫无感觉了。 洗了早出来,饭菜也做好了,陆明轩匆匆吃完饭,对曹顺道,“曹哥,晚上给我留门,我去隔壁给狗子补课。” 曹顺知道薛家人对薛云白的宠爱,所以薛家人让陆明轩去给薛云白补课也不意外,只是在陆明轩临出门时嘱咐道,“若是教不会就算了,那孩子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一看课本就犯困,不光你,就是我和张捷也给他补过,可惜收效甚微。” 听了这话陆明轩倒是有些惊讶,原来薛云白补课不是新鲜事了,也难怪一听他给补课吓成那样。 “嗯,我知道了。”陆明轩说了声便拿了自己的钢笔去了隔壁。 隔壁那边也刚吃完饭,谢兰英把炕桌收拾出来喊薛云白,“狗子,轩轩过来了,你赶紧出来补课了。” 里屋躺在炕上的薛云白装死说啥都不动,任凭谢兰英叫了几声都不应。 忽然他被子被人动了动,薛云白以为是谢兰英,坚决耍赖,“奶,我不补课,我功课好着呢。保证不留级。” “呵呵。” 熟悉的声音一响,薛云白整个人一顿,他掀开被子对上陆明轩的脸,“你咋进来了?” 陆明轩指了指外面,“谢奶奶让我进来的。” 薛云白翻个白眼,“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需要补课。” “是吗?”陆明轩随手拿起一本被薛云白乱扔在炕上的书,笑道,“可你的试卷告诉我你非常需要补课。” 他将书本放下,手上展开一张语文试卷,上面赫然写着大大的五十七分。 薛云白目光盯在那分数上,脸上由红到白,再由白到黑,这分数像一颗毒瘤,臊的薛云白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 他反应过来伸手就去夺试卷,“给我。” 陆明轩迅速的将试卷呢往后一撤,“起来补课。” “你把卷子给我。”薛云白面红耳赤,觉得丢脸至极。 陆明轩勾唇一笑,“只要你好好补课,我自然把试卷还给你。”说着转过身去将试卷叠起来塞到自己怀里去了。 “看到没有,你要是不好好补课,我就将你试卷贴到公社宣传栏去,让全公社的人都来瞻仰一下你的试卷。”他说的非常轻松,像是说着什么情话,他语气微顿,又放缓了语气道,“薛云白,别以为现在不能考大学了你就不好好读书了,不然你以后打算种地?就你细皮嫩肉那样,能干的了?” 薛云白被他说的面红耳赤臊的要命,可看着陆明轩说的那么轻巧,顿时气恼,“你还说你不欺负我,你就是欺负我。” “欺负你?”陆明轩脸上的笑意敛去,“若是你觉得让你上进是欺负你,那就当成我欺负你好了。” “你!”薛云白没想到陆明轩这么顽固不化,顿时有些气恼,他是知道陆明轩的,但凡做了什么决定,自然就会做到,就算是他也不例外。 而且薛云白觉得,其他人或许能让陆明轩有丝不落忍,可在他这肯定就不行了。 陆明轩冷声道,“起来,去外面补功课。” 薛云白瞪着他不动,目光恨不得将他盯个窟窿出来。 “不起?”陆明轩知道他想耍赖,但他不能让薛云白如愿,“不起那就明天公社宣传栏见。” “哼。”薛云白迅速的爬起来,穿上棉袄棉裤气呼呼的就到了外间。 陆明轩跟着出来,看了眼空荡荡的桌子,“书本呢?” 薛云白从炕头那扒拉两下扒拉出语文课本然后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 薛家众人这会儿还没离去,看着两人觉得稀罕,薛云白摔书却是让薛家人始料未及的,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见家里人都看了过来薛云白又有些后悔,他坐直了身体道,“补吧。” 陆明轩坐着不动。 薛云白拧眉看他,“不补了吗?” “薛云白。”陆明轩有些生气,上辈子他算半个读书人,但凡读书人都爱书如命,到了这一世也不例外,眼睁睁的看着薛云白因为闹脾气摔书,陆明轩就觉得一股火气冲上来,他也没管薛家人是不是在场,直言道,“薛云白,书有多珍贵,我想你该清楚。如今的确不能考大学了,但是你能否认读书有用吗?你看看城里的工厂,做个工人都要高中或者中专毕业。你连三年级的题目都不会,你有什么资格摔书?你学成这样,对得起书本,对得起谢奶奶给你拿的学费吗?” 他顿了顿,“若是你觉得无所谓,那还不如在家呆着,上什么学,浪费什么钱。” 薛云白被他吼懵了,他摔完也觉得不妥,可这么被当着家人的面被陆明轩吼了一通,他又觉得委屈。 “我、我” 薛云白发现他解释不了,因为陆明轩说的都是实话。 “轩轩啊,狗子还小。”谢兰英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出来劝道。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他有些过火了,就算教训他也该背后教训,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他,这狗皇帝心里估计早就把他骂了一顿了。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陆明轩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所以也不想道歉。 倒是薛云白突然有些无措,他盯着桌上的书本,突然眼泪就朦胧了双眼。 他也很想好好读书好不好,可他一上课就想睡觉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啊。 薛云白强忍着泪水,站起来朝陆明轩鞠了一躬,“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是对刚才的行为道歉也是对上辈子他误会陆明轩道歉。 上一世大周百姓虽然生活安定,可书籍却是稀少的,市面上书有多贵薛云白即便不知道也有所耳闻。 天下重读书,推崇读书,书在大周子民的心里那就是非常神圣的存在。他自己冷静下来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行为。 陆明轩微微叹了口气道,“补课吧。” 两人终于安静下来,薛家人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谢兰英撵了其他人回各自屋里,而她则给俩人倒了碗糖水后也和薛大柱进了里屋,整个堂屋大炕上就剩了两人。 薛云白看着陆明轩莫名的有些委屈,“我道歉了。” “嗯。”陆明轩说,“我听见了。” 薛云白瞪他,“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凶我。” 朕很没面子好不好! 陆明轩勾唇笑了笑,“对不起。” 薛云白翻个白眼得意道,“我原谅你了。” “多谢陛下。”陆明轩压低了声音说完翻开课本从头开始给薛云白补习。 陆明轩看着书本屁股底下如坐针毡,陆明轩指着课文道,“你读一遍。” 薛云白打个哈欠,有些认命,果然又困了。 他强撑着精神念了起来,“在内蒙古的草原上,有两个一心为公的小姐们” 一段尚未念完,薛云白就有些昏昏欲睡。 陆明轩看着有趣,他之前只听说薛云白上课容易睡觉,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简单,自己念课文都能把自己念成这样。 不过本着严师出高徒的原则,陆明轩直接咳嗽一声。 薛云白歪歪扭扭的身子瞬间坐直,看向陆明轩的刹那睡意全无,一脸的精神抖擞,“陆明轩,刚才讲到哪里了?” 陆明轩:“呵呵。” 他的态度实在敷衍,薛云白顿时有些脸红,“我睡着了?” 陆明轩:“呵呵,你猜。” 薛云白又羞又恼,“陆明轩你没完了是吧。” “我让你睡着的?”陆明轩指了指课文,“念了不到一段,连一百个字都没有,就昏昏欲睡,是不是我打扰你睡觉了?” 他讥讽道,“薛云白,真对不住,竟然打扰你睡觉了,是我的错,行了吗?” 薛云白呆呆的看着他,惊恐道,“你是何方妖孽?” 陆明轩也学着薛云白还给他一个白眼,“重新开始念,直到你不困为止。” 薛云白委屈哒哒的将书本拿起来从头念,“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有两个一心为公的小姐妹” 好讨厌,又想睡觉了。 薛云白一手拿着书,一只手伸到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 娘的,好疼啊,可是也有用,好歹没那么困了,起码坚持将第一段念完了。 然而陆明轩并不满意,又指使薛云白念了一遍。 于是薛云白坚持将整片课文都念完了,而他的大腿也疼的没知觉了。 陆明轩是习武之人,对他的小动作自然看在眼里,他心疼可又不想让他没了自信,便道,“你说说看,这小姐们为什么一心为公?” 薛云白想都不想就答,“因为她们傻。” 陆明轩的脸瞬间就变黑了,“就冲你这话就该拉去批.斗。”陆明轩的语气很不好,“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你闹脾气的时候还是容你作天作地的时候?” “我错了还不行吗。”薛云白低头道,“可我一看见书本就困,困了不能睡就心情烦躁,烦躁了就容易说胡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到了最后都要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陆明轩本来应该生气的,可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由的心软了,他把课本过来,逐字逐句的给薛云白解释了一遍,然后将课后的题目也解说了一遍,见他实在困的不行,便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他话一落,薛云白顿时觉得如遇大赦,高兴的就差蹦起来了。 陆明轩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嗯。”薛云白咧嘴欢送陆明轩,“还要我送送吗?” 陆明轩当然挺想让他送的,然而听见外面寒风的呼啸,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不用了,你早点睡吧。” 薛云白心中一喜,刚要答应就听里屋的谢兰英道,“狗子,你顺便去把门锁了,我就不起来了。” “奥。”薛云白无奈叹气,“走吧。” 陆明轩嗯了一声和谢兰英打了招呼便穿上棉衣出门,外面果然起了风,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将会下雪。 到了门口薛云白等着他出去好锁门,陆明轩突然停住,低声道,“薛云白。” 薛云白一愣,“啊” 陆明轩张了张嘴,叹气道,“今晚我不该那样对你。”他太急躁了,他差点又犯了上辈子的错误,他该给薛云白面子的。 “没关系,你说的是事实。”薛云白叹气道,“大概我两辈子都与读书无缘吧,上辈子我就一上课就犯困,唯一不困的书就话本子了,越看越兴奋,绝对睡不着。” 陆明轩神思微怔,上辈子?似乎好像真是这样。 “早点睡吧,明日还得上学。”陆明轩道,“要不要,要不要我送你去上学?如今队里没活了。” 薛云白惊讶的看他,然后摆手,“不用不用,我和我姐她们一块。” 陆明轩有些失落,哦了一声转身出门。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去送也行。”薛云白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么说了。 陆明轩猛然转身,眼中闪现出惊喜,“当真?” 薛云白有些心软,点头道,“嗯,咱们是朋友吗。朋友送朋友上学也是应该的。” 闻言陆明轩松了口气。 都是朋友了,发展到男朋友似乎也不远了。 然而身后门锁上的一瞬他又呆住,如今他十二,对方八岁,俩小屁孩说这么肉麻的话也太 陆明轩被自己吓了一跳,心中暗自下决心,在小皇帝长大之前得控制好自己才行。 那就从朋友做起吧。 这晚上,薛云白又失眠了,整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陆明轩逼着他做各种的习题,逼着他读各种的课文,而他读不了几句便能睡着,然后面对的又是陆明轩的嘲讽。 薛云白在黑暗中深呼吸几次,数了八百只羊后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的半夜他听见外面雪花落地噗噗的声响,他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纸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可莫名的心情似乎很好。 听了雪再躺下睡的也快了,一觉醒来外面天都亮了。 薛云白穿衣下炕,到外面一看果然银装素裹。 谢兰英听见动静道,“我拿饭早点吃了,刚才轩轩来接你说送你上学,结果你没起又回去一趟。” “嗯。”薛云白想起来昨晚答应让陆明轩送他上学的事了,不过有他姐在他觉得俩人也不会尴尬,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听见他姐的大嗓门,便问道,“奶,薛云彩同学呢?” 谢兰英笑道,“三妞和四妞还有静宜走了一会儿了,你也快点吃饭。” 薛云白大惊,“他们咋不等我啊。” 谢兰英将饭菜摆好,“轩轩说他送你去上学,所以三妞她们就先走了。” 闻言,薛云白如遭雷劈,那他岂不是又要和陆明轩独处了? 咋觉得这么别扭呢。 磨磨唧唧吃着饭,那边陆明轩也穿戴整齐过来了,一件长及膝盖的军绿色大衣,将小少年映衬的更加高了些,薛云白瞥了他一眼,目测陆明轩得有一米七了。 而他再看看自己的豆丁身材,顶多一米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再不快点就要吃到了。”陆明轩露出手腕看了眼手表说。 “手表?”薛云白眼前一亮,将碗一推,背上书包就过来了,“走吧。” 谢兰英见他没吃多少忙拿了一个鸡蛋塞他书包里这才放他们走了。 到了路上,陆明轩将手表拿下来递给他看,“要看吗?” 薛云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的模样将手表接过来,对这小东西非常感兴趣。 在东北的时候他见二大爷戴着一块,不过那手表是部队给配的,他即便稀罕也没好意思要,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是好东西,所以陆明轩露出手表的时候他真的是惊讶了一下的。 不过随即他就想通了,陆明轩以前家境就好,有手表也不奇怪,估计刚来的时候藏起来了,冬天穿的多不明显这才拿出来戴吧。 “喜欢吗,喜欢你送你。”陆明轩说。 薛云白看他,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惊讶,“送给我?你有这么好?” 陆明轩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的心都给你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么勤奋,看在我勤奋的份上给我加个作收? 小声哔哔,晚上还有一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陆明轩的一句话吓得薛云白将手表直接扔还给他了, “我不要了。”他就是看着手表好看才夸了两句,没想到陆明轩居然要送给他,简直有毛病啊。他到底咋想的啊,一块手表不花钱还是咋滴。 见他像扔烫手山芋一般的把手表还给他,陆明轩握在手里紧了紧,他看着薛云白有些不悦, “你嫌弃?” “啊?”薛云白没明白,惊讶道, “嫌弃什么?”他指了指手表,“你觉得我嫌弃这手表?这手表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吧, 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钱。你觉得我会嫌弃一百多块钱?” 陆明轩抿唇, 半晌道,“那你就是嫌弃我了。” 薛云白被他的理论逗乐了, “我嫌弃你什么?” “那得问你自己了。”陆明轩说了这话便不肯说了, 一路上竟然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薛云白不知道怎么接, 等他不说话了薛云白也没觉得轻松, 眼瞅着到了学校门口,薛云白犹豫道,“那个, 陆明轩, 我不是不要你手表, 而是手表太贵重了,不是我一个小学生能戴的。而且你戴着挺好看的。” 陆明轩抬眸,眼中沾染了喜悦, 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你说的是真的?” 薛云白第一次对陆明轩说夸奖的话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嗯了两声,转身道,“我先进去了。” “下午”陆明轩看着他跑远的身影默默的补上那句,“下午我来接你放学。” 他觉得陪伴着他成长看着他开开心心的似乎也挺不错。 上辈子他自以为对薛云白好,可却忽略了薛云白独自一人在宫里战战兢兢的,加上对他又有误会又有太后等奸佞小人在他耳边嘀咕,使得他以为自己前有狼后有虎,活的也不开心。 如今虽然没有上辈子的锦衣玉食和华服美酒,但他看的出来薛云白过的是很开心的。 直到薛云白的身影看不见了,陆明轩这才转身回村里去了。 如今天气冷,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怎么样了。 陆明轩想过去看看但又太惹眼,只能按捺住等着晚上再去。 薛云白到了学校已经快上课了,鸡蛋也没顾得上吃就拿出课本来听课。 下课的时候班里同学问他早上谁来送的他,薛云白想了半晌,说,“我朋友,我新交的朋友。” 小伙伴们这才不问了,薛云白在学校有好多小弟,当然对外称朋友,在私下里却是要喊他大哥的。因为他们大哥家里富裕,时常给他们带点稀罕玩意儿,加上薛云白长的好看,性子也活泼,学校的小男生小女生都喜欢和他玩。 而薛云白上课就容易睡觉这毛病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的事情,哪天薛云白要是没睡着那才是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老师刚讲了没多久,就看到薛云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上课的老师还在纠结要不要将他喊醒,就见他自己一哆嗦醒了过来。 没等老师松口气,那边薛云白又开始迷糊了,而后又是惊醒,一连几次这样,连半晌同学都觉察到不对劲了。 这睡神咋没睡着呢?还有他是怎么让自己睡不着的? 下课的时候薛云白飞快的跑出去上厕所了,趁着没人脱下裤子一看,大腿上青了一片,昨晚上掐的地方也是青青紫紫,看着都吓人。 为了上课不容易啊。薛云白摸了摸自己的大腿为自己可怜了一下,然后穿好裤子回到教室。 只是第二节课的时候薛云白就受不了了,勉强听了半节课,后半节课又在梦里度过了。 同学们早就见怪不怪,对他睡觉也是熟视无睹。 下午放学的时候薛云白总算松了口气,然而一想到回去还得听陆明轩讲课,薛云白又觉得不好了,还不如在学校呢,起码还能老老实实睡觉,回到家要是睡着了,陆明轩又该找他麻烦了。 慢吞吞的收拾完书包也不见三妞四妞还有薛静宜来找他,无奈他出门去隔壁二年级看了眼,屋里早就没人了。 薛云白有些疑惑,难不成薛静宜自己跑了? 那三妞和四妞哪去了? 薛云白将学校逛了遍也没找到人,只能背着书包出了学校,在学校的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陆明轩,他明显愣了一下,“三妞她们呢” “回家了。”陆明轩说着,伸手要将薛云白的书包接过去,薛云白一闪身,“我自己拿。” 实际上他心里却在想陆明轩到底哪根筋不对了,咋对他这么好,就算是要做朋友也不必这样吧。 陆明轩又伸了过来将书包拿了过去,“我来吧,别压的不长了。” 薛云白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陆明轩看他,“对你好还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薛云白皱眉,“你没觉得你有些变态吗、?” “什么是变态?”陆明轩不耻下问道。 薛云白:“就是喜怒无常,昨天还笑话我说我,现在居然对我这么好,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陆明轩:“” 因为昨夜的雪今日这路上也满是积雪,而下午化了结了冰,路上非常滑。两人走的很慢,主要是薛云白怕自己摔倒,再摔出个问题来那就麻烦了。 陆明轩伸出手去牵他的手,“牵着我的手就不会滑到了。” 薛云白看着他的手没动,“万一你自己也站不稳呢?” “呵,我能站不稳?”陆明轩讥讽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上辈子是干嘛的了。” 薛云白眨眨眼,“权臣?” 陆明轩嗤笑一声,“想当年我带兵打仗的时候什么恶劣的环境没经历过,过草地,走沙丘,过雪原,我可从没怵过。” “哦。”薛云白狐疑,还是没伸手。 然后接着,陆明轩脚下一滑,噗通摔地上了。 薛云白:“哈哈哈哈哈啊哈。” 陆明轩黑着脸:“” 艹,在心上人面前丢脸了。 薛云白笑够了,伸手去拉他,“起来吧。” 陆明轩看了他的手一眼,本来想自己起来的又放弃了,伸手握住薛云白的小胖手然后一使劲站了起来。 薛云白嘲笑道,“我看你得注意了,你这腿脚不行啊。” “你腿脚行就好。”陆明轩拍拍身上的雪道。 薛云白撇嘴,哼哼唧唧道,“你这嘴比以前会说多了。” 陆明轩看他一眼,反问道,“你还指望权臣天天舔你脚指头?” “啊?”薛云白恶寒紧走几步,“屁话。” 说着薛云白急忙往前走去,陆明轩微微笑了笑追上去,接着薛云白一声惨叫摔在地上。 娘的! 陆明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薛云白气呼呼的看着他,突然将手伸向陆明轩的脚脖子,陆明轩没站稳被他一扯也摔在地上。 两人离的近,陆明轩摔倒的时候直接将薛云白拽了过来。 然后薛云白的小身板就摔他身上了。 薛云白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陆明轩控诉,“你这人实在太坏了。” “嗯。”陆明轩心情大好,对他的指责也不反感了,“我也觉得我挺坏的,和你挺合适的,都坏。” “什么?”薛云白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明轩看着他那小身板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谢兰英对陆明轩道,“轩轩别回去了,在这一块吃吧。” 陆明轩笑了笑,“不用了谢奶奶,我回去吃就成。”说着不等她挽留就回去了。 薛云白吸了吸鼻子,“奶,你做的啥好吃的?” 谢兰英乐呵呵道,“五花肉炖的酸菜,就着米饭吃可好吃了。” 薛云白舔舔嘴唇嗯了两声,“闻着就挺好,要不给陆明轩留一点尝尝?” “行啊。”谢兰英突然道,“你跟他和好了?” 薛云白有些别扭道,“以前和他有点小误会现在说开了。而且他还给我补课呢,对他好点咱不占他便宜不是。” 谢兰英听着却惊讶极了,她笑着点头,“好,听狗子的。” 薛云白嗯了一声进屋去了,见三妞和四妞她们在做作业气的过去找她们算账,“你们早上不叫我就算了,下午放学也不等我,太过分了。” “不是我们不等啊,是陆明轩说要我们先回来他和你一起回来的。”三妞头都不抬一下,“奶说了,往后他给你补课,那他就是你的老师,他去接你我们也不好阻拦啊。” 居然还是陆明轩的事,薛云白顿时气恼,“你们真是!” 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好,谢兰英打了一碗五花肉炖酸菜叫薛云白送过去,薛云白气哼哼的接过来,心想正好质问一下陆明轩。 到了隔壁陆明轩也刚开始吃饭,陆明轩看着一碗酸菜,不用看也知道下面埋着肉片,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要是有一天谢兰英知道了他看上了她的孙子,不知道会不会打死他。 唉。 陆明轩对薛云白道,“ 我这里都够吃,往后别送了。” “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薛云白把碗放下就出去了。 陆明轩不知道他又闹什么脾气将碗放桌上对其他人道,“你们吃了吧,我不吃了。”说着便跟着出来了。 薛云白站在院子里拿鞋底踩堆在墙根下的积雪,见他出来了便问,“下午的时候也是你让三姐他们先走的?”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陆明轩笑着点点头,“嗯。” 薛云白怒了,“你让她们走了为啥不进去跟我说一声,还得我等了好久,差点跑隔壁初中去找人了。” 陆明轩无奈道,“看大门的大爷不让我进。” 艹,居然还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怎么和静宜说的?” 陆明轩道,“是三妞过去领的她。” 这就说的通了,薛云白也不生气了,对他说,“我回去吃饭了。” 陆明轩跟上来打算送他,“嗯,回去吃饭,然后我一会儿过去。” 想到学习薛云白就觉得头大,他哀求的看着陆明轩道,“能不能不补课啊,我腿都青了。” “昨晚拧的?”陆明轩目光落在薛云白的大腿上,想起昨晚薛云白的动作,顿时皱眉,“下次不要拧大腿了。” 薛云白瘪嘴,“可是不拧大腿会睡的更快。” 陆明轩:“” 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薛云白顿时恼了,“我上辈子学习就不好,看见书本就犯困,也就看话本子的时候有点精神,这怪得了我吗?天生的没办法,无药可救。” 他嚷嚷都觉得丢人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可把陆明轩逗乐了。 陆明轩忍俊不禁,不由安慰道,“好了,这不怪你,慢慢来。”看来他得找点合适的方式才行。 话本子?难不成他还得编故事? 好有难度啊。 陆明轩回屋的时候桌上的一碗酸菜已经丁点不剩了,曹顺看他进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责怪的在另外几个人身上转过,讪笑道,“你还饿吗,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陆明轩摇头,将碗拿起来道,“不用了曹哥。我不饿了。” “我就说陆明轩不是小气的人吗,队长你非得想这想那的。”马明拿手指甲剔着牙毫不在意的说,“你说是吧陆明轩?” 陆明轩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然后嗯了一声。 马明张了张嘴,想说出来的话却没再说,他居然觉得陆明轩刚才的眼神挺可怕的。 难道是责怪他吃了酸菜?可又不止他一个人吃的,至于这么小气吗。 可陆明轩的目光太过恐怖,马明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再说了。 陆明轩去门口将碗刷洗干净了,这才到隔壁去了。 隔壁堂屋已经清空,该回屋的回屋了,只有薛云白坐在炕上长吁短叹。 “这么不情愿?”陆明轩脱了鞋上炕坐在薛云白的对面,看着他道,“不想读书还是不想看见我?” 薛云白给他一个白眼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陆明轩笑了笑把他的课本拿过来,“哪里不懂?” 薛云白拿手指头指了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一片,都不懂。” 这一划拉几乎整本书都不懂了。 陆明轩惊讶道,“不是说你数学考一百分吗?” 薛云白有些丢人,小声道,“那是一年级了,只学加减法数数什么的,当然考一百分了。” 陆明轩:“” 他叹了口气道,“就是说除了加减法之外的你都不会?” 薛云白头埋的更低了,“嗯。” 陆明轩眉头一挑,这声音居然还带了委屈的哭腔。 他翻开课本从头开始看,他指着乘法口诀问,“口诀背熟了吗?” 薛云白瞥了一眼犹豫的点头,“背熟了。” 然后薛云白打了一个大哈欠。 陆明轩只当他没看见,说,“背给我听听。” 薛云白觉得既然丢过一次脸了,索性脸皮就再厚点好了,便闭上眼开始背,“一一得一” “睁开眼看着我背。” 陆明轩突然道。 “啊。”快要睡着的薛云白突然睁开眼睛,对上陆明轩的刹那有片刻的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又差点睡着了。” 陆明轩有些无语,背个乘法口诀都能睡着,牛逼了。 “看着我背。”陆明轩说,“看着我。” 薛云白看向他,目光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突然有些想笑,“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 陆明轩皱眉,“背书。” 薛云白委屈巴巴的看向他然后开始背乘法口诀。 意外的是,他背了一半了居然没睡着。 不光薛云白觉得惊奇,陆明轩也觉得惊奇。 难不成陆明轩是抗睡体质专门来拯救他的? 薛云白有些兴奋,后面越背越兴奋,当他全背完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真的没睡着。 “陆明轩,我没睡着。”薛云白兴奋的握住陆明轩的手,儿童特有的清脆声音将陆明轩震醒。 对方还是孩子呢,孩子呢。 “嗯。”陆明轩眸子中染上笑意,他不吝夸奖,“很棒。” “嗯嗯。”薛云白也觉得自己特别棒,这几年来除了考试的时候在学校里几乎是在睡梦中度过的,现在他居然没睡着。那他以后是不是 他顿时泄了气,“那我在学校里怎么办?” 陆明轩一怔,要是薛云白只有看着他的眼睛才能不睡着,那还真是麻烦,毕竟他又不能跟着去上学,而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还没想好办法,薛云白已经摆手无所谓道,“算了不想了,现在能有进步已经很好了,做人吗,要懂得知足。” 陆明轩呵呵两声,果然,这家伙说好好学习什么的,都是假的。 据他猜测,估计薛云白学的这么痛苦还不肯放弃的原因大概是为了以后不种地然后娶房媳妇吧。 啧啧,媳妇是别想了,老攻倒是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我这么勤奋 预收文《狐狸精养崽日常》求收藏了~ 好吃懒做又臭美的狐狸精穿到六零成四个小崽子的监护人, 系统给他一个大任务:将娃养大,让娃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个个成为社会有用人才。 结果,大崽子整天偷鸡摸狗。 二崽子整天打架斗殴。 三崽子整天拿个棍子装瞎走街串巷。 四崽子整天涂脂抹粉娘们儿唧唧。 狐狸精内心很崩溃,我特么反悔来不来得及???? 隔壁刚退伍的大佬暗搓搓凑过来:专业带娃,全年无休,包您满意,不考虑一下? __ 直到有一天狐狸精发现他老攻整天睡棺材板, 他才觉得事情有些大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陆明轩?”薛云白见他走神便叫了他一声, 他高兴道,“我们继续吧。” 陆明轩回神应了一声, “好。” 薛云白看着他,陆明轩皱眉,“怎么了?” 薛云白痛心疾首道,“我好不容易不睡了这么积极的学习你居然问我怎么了?难道不该是我问你接下来怎么学吗?” “哦。”陆明轩有些羞赧, 他看了眼书本然后开始给薛云白讲解书本上的题目。 薛云白也意外的非常争气居然没睡着, 简直可喜可贺。 他们学习学的这么和谐,里屋谢兰英和薛大柱偷偷道, “我刚才听见了, 咱狗子没睡着。” 薛大柱也挺高兴的,“我听见了,咱狗子长大了。”‘’ “啥长大了啊,我看啊, 是轩轩的功劳。”谢兰英喜滋滋道, “看来咱没白疼他。” 他们其实都知道他们有时候送点好吃的给陆明轩,陆明轩舍不得吃给他爷爷奶奶送去这事, 不过孩子孝顺他们也不戳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顶多送的时候多送一点,毕竟他们家因为薛云白的关系吃喝不成问题, 吃的也比较好。 薛大柱摸着烟袋忍着没抽,听到这话也是点头,“你说的没错,等抽空你去看看他爷爷奶奶, 看看有什么需要帮衬的没有。” 谢兰英应了一声,“你说以后咱许个孙女给轩轩行不行?这么好的孩子不赶紧划拉自己家里来觉得不行啊。” “你瞎说啥呢。”薛大柱瞪他一眼,“人家城里的孩子能看上咱乡下娃?别胡说了,吓着人孩子咋办。” 谢兰英啧啧道,“那可说不准,你瞅瞅咱几个孙女,除了静宜黑了点,三妞四妞哪个长的不漂亮,而且她俩上学也好,以后说不定能考上中专呢,到时候再分配个工作,也不是下庄户的命,咋就配不上了。” 薛大柱说不过她便不说了,“反正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孩子还小你别瞎说这些。” 谢兰英翻个白眼,“我知道了。” 其实陆明轩即便换了个壳耳朵也挺好使的,所以他将谢兰英和薛大柱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因为他觉得他早晚得把谢兰英的宝贝孙子给拐跑,到时候谢兰英会不会撕了他? 陆明轩叹了口气,心里念了几声罪过罪过。 “陆老师,讲啊?”薛云白拿铅笔敲了敲桌子提醒他。 陆明轩意识到自己分神了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神,全神贯注的给薛云白讲解试题。 到了晚上九点,陆明轩合上课本,“好了,明天再学吧。”他看了眼略带遗憾的薛云白,不由笑道,“白天若是抵抗不住就早点睡,别掐自己了,回来我给你补习。” 薛云白叹气,“话是这么讲,可我又觉得学费都交了啥都学不会还得回来找你补习也太亏了。” 陆明轩唇角带着笑意,“就当是为了考试吧,不去学校没法考试,别人也不知道你上学了啊。” “嗯。”薛云白有些郁闷,“你回去早点睡。” 陆明轩下炕穿鞋,然后拿起薛云白的棉衣道,“穿上棉衣再去锁门。” 薛云白乖乖穿好,然后跟着他出门,到了大门口陆明轩突然道,“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 薛云白愣了,“我什么时候关心你了?你一定是领会错了。” 一腔热心顿时浇了一盆凉水。 算了,看在他还小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陆明轩安慰了自己然后出门,在薛云白落了锁的时候轻轻说了句,“你什么时候长大啊。” 门内的薛云白顿了顿,他什么时候长大? 他也挺想知道的,这都八年了,才是八岁的小孩子,这离着娶媳妇也太远了些。 唉。 隔着门,两个人都叹了口气。 不过两人叹气的原因倒是出奇的相似。 一个是想赶紧把人拐走,一个是想赶紧长大娶媳妇。 真是缘分呢。 第二日上学的时候陆明轩依然来送他去上学,薛云白也不管了,随他去了。只是上课的时候薛云白果然睡着了,老师和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但是令老师惊讶的是他叫醒薛云白让他背乘法口诀的时候居然没睡着 可喜可贺。 下午的时候薛云白再看到陆明轩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俩人顺着路往回走,路上也没几个人了。 如今上学的学生少,他们村也没几个人,放了学就跑的不见踪影了,尤其是大冬天的路上人更少了。 回到家吃饭的吃饭,饭后继续补课。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薛云白学起来也格外的轻松。 薛云白兴奋道,“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嗯。”陆明轩挺高兴自己是那个挽救他的人。 然而接着薛云白就压低声音道,“肯定是上辈子被你吓的多了对你太害怕,所以才看着你睡不着。”他顿了顿,“大概成了一种反应了,想睡不敢睡,然后练就如此神功。” 陆明轩脸阴沉沉的,一颗喜悦的心顿时掉到谷底。 而薛云白犹不自知,还在那絮絮叨叨,“陆明轩,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陆明轩:“呵呵。” 在薛云白的勤快读书中期末考试终于来临,薛云白摩拳擦掌,拿出全部的实力在考场上兴奋的答题。等考完试出来看见陆明轩高兴的就扑了上去,“陆明轩,我觉得我能考两百分。” “呵呵。”陆明轩纠正道,“两个一百分。” 他感受着小少年独有的热量,居然没啥感觉,果然自己如今还是太小了。 薛云白站好,看着他,“陆明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两人都知道对方独有的秘密,陆明轩当即明白他说的好吃的从哪里弄了。 他点点头道,“好,去哪?” 薛云白道,“去河边那个桥洞子啊,有个桥洞子里头没有水。” “行。” 两人出了学校也没等薛静宜他们直接就奔着目的地去了,路上陆明轩问他,“你怎么在里头把东西做熟了?难道你会做饭?” 说着陆明轩还打量了一眼薛云白道,“不过就你这小身板能够得着锅台吗?” 薛云白顿时怒了,“我去弄吃的已经很辛苦了你还好意思让我做饭?陆明轩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居然让一国之君给你做饭,必须拉出去斩了。” “呵呵。好,我给你做。”陆明轩心情好,也不生气,两人很快就到了薛云白说的那座桥。 这桥其实有很多年了,大冬天的也没人过来,所以两人也不担心有人来。两人钻进桥洞,薛云白觉得有些冷,陆明轩便爬出来去附近搬了几块石头过来堵在北边又去河边拽了些干草过来铺在地上让薛云白坐着。 薛云白很满意,坐在干草上闭上眼睛,指挥道,“你收拾一块地方,待会弄吃的。还有,北边堵严实点,怪冷的。” 说完,薛云白就念了一声他独有的口诀然后进了御膳房。 陆明轩还是头一次听见薛云白的口诀顿时失笑不已。这口诀的确附和薛云白的个性。 趁着薛云白去弄吃的功夫,陆明轩又捡了些树枝和干草过来将北边的桥洞口堵的严严实实,只留着南面待会儿跑烟用的。 做完这一切陆明轩又去河边的树林里捡了一些干树枝回来,在桥洞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灶台。 灶台刚搭好,就听见砰的一声响,陆明轩一看乐了,薛云白不止拿了吃的,还把一口锅给搬出来了。 他仔细一瞅,锅里有一只杀好的鸡,一条洗干净的鱼,还有一块五花肉,另外还有一坛子酒俩杯子,盛盐的罐子和其他调料也被他弄了出来,其他的是一碟花生米,再没别的了。 看他弄的全乎陆明轩道,“炖?” 薛云白看傻子是的看他一眼,“炖啥呀,烤着吃啊,没看我还弄了一些调料。” 陆明轩也不恼,打开调料罐子一看居然是孜然,“这个烤肉的时候是不错。” “嗯,挺好吃的,在东北的时候二大爷给我们弄过。没想到朕的御膳房里居然有这东西。”薛云白说着把锅推给他,“剩下的交给你了。” 陆明轩似笑非笑道,“你觉得那是你的御膳房?” 薛云白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陆明轩呵呵一声没回答,他想说那是他上辈子家里的厨房,只不过他是让人仿照着御膳房的样子和摆设布置的罢了。若是平常也就不用这么上心,可他知道上辈子狗皇帝爱吃,小时候没少往御膳房里跑,所以他才心血来潮弄了个一模一样的厨房。只是没想到的是薛云白居然以为那是他的御膳房,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这会儿陆明轩也没拆穿,将鸡拿起来抹上盐巴又去外面找棍子刨了一点河边的泥巴裹在鸡上面,再进来的时候发现薛云白居然在生火。 可惜的是薛云白四体不勤,生了半天连洋火都拉不着,见他进来气的将火柴盒一扔又坐回去了。 陆明轩道,“你坐着等着就好,我来干。”说着麻利的升了火然后拿事先准备好的木棍将鸡串好架到火堆上烤着。 鸡烤的比较慢,陆明轩又生了一堆火将鱼烤上了。 鱼皮和鱼鳞烤焦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陆明轩递给他道,“先吃着,我弄肉。” 薛云白舔了舔嘴唇眼睛盯在鱼上不动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要不我吃了?”陆明轩缩回来的手还没回来就被薛云白拉住了,“好意思。” 薛云白嘿嘿直笑,“非常的好意思。” 看着他略带狡黠的笑意,陆明轩也慢慢露出笑容来。 他以前喜欢的,是不是就是活泼狡黠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我那么勤奋~ 今天依旧日万,但是因为要带孩子,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不是很确定,大概下午三点或者早点再一更,晚上再更一章。 么么,小天使们,今天送二十个红包吧~祝大家周末愉快,粗长优先 如果小天使看的愉快,那就收藏专栏收藏预收,鼓励我一下?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薛云白将鱼接过来, 咧着嘴吃了一口,香气顿时弥漫在口腔里。 陆明轩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吃, 问他,“好吃吗?” 薛云白嘴里含着鱼肉连连点头,口齿不清道,“好吃, 特别好吃。” 听他说好吃, 陆明轩心情也特别的好,“喜欢吃就都吃了。” 薛云白懊恼道, “早知道就多拿两条了。”他看着不大的鱼, 有些不舍的伸出去,“你也吃点?” 陆明轩将鸡翻个个摇头道,“你先吃,我不饿, 我等会儿吃肉和鸡。” “哦。”薛云白听他不吃便收了回来, 然后吃着鱼。而他吃鱼的时候陆明轩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将树枝削的细一点将肉串上。 薛云白看他的动作看的有些呆,“好快啊。” “快吗?”陆明轩动作不停还扭头看他一眼, “我来到这边的时候只有四岁,所以我从四岁开始就开始联系上辈子习的功夫,一些技能也在这八年学习, 虽然比不上以前,但是却也不差了。” 薛云白心虚道,“你真厉害,我除了贪吃和上辈子差不多其他的” 他突然顿住, 垂头丧气道,“我突然发现我除了爱吃一无是处。皇帝当的差劲啥也没给老百姓干过,儿子也没能保住亲娘的命,实在太失败了。” “不是的。”陆明轩停下动作认真的看着他,“你很好,所以不要说这样的话。” 薛云白叹了口气,接着仰起脸来笑,“是吧,我其实也觉得我挺好的,还是你识货。” 陆明轩:“” “鸡还没好吗?”薛云白吸吸鼻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明轩收回目光淡定道,“还没。” 薛云白凑过来,“需要帮忙吗?” 陆明轩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还等会儿,我先烤肉。你离的远些,别溅身上。” “哦。”薛云白暗搓搓的挪回去,目光一会儿盯在肉上一会又不舍的挪向烤鸡上,一副馋鬼的模样。 陆明轩也不拆穿他,任凭他打量。 过了一会儿鸡还没烤熟,肉串烤熟了,树枝很长,上面串了不少,薛云白不知从哪掏出一小罐子辣椒面扔给陆明轩,“撒点辣椒面。” 陆明轩看了眼辣椒面,眉头抖了抖,“你能吃?” “能吃啊,可好吃了。”薛云白随口问道,“你不能吃?” 陆明轩很想说他不能吃辣椒,但是看他那馋样忍住没说嗯了一声,“应该能吧。” 薛云白突然认真的看着他然后哈哈大笑,“陆明轩,你该不会是不能吃辣吧?” 陆明轩脸黑了黑,咬牙道,“能吃。” 薛云白嘿嘿笑了笑,“那就好,不放辣椒不好吃啊。” 于是陆明轩在薛云白灼灼目光中在肉串上撒了辣椒面,撒的少了薛云白还不满意,“太少了,再撒点。” 陆明轩拿着辣椒面的手一抖成功的放了不少。 干辣椒面附着在肉串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混合着辣椒的香味也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薛云白舔了舔嘴唇道,“好香啊。”说着还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而陆明轩闻着辣椒的味道就忍着打喷嚏,等肉串好的时候陆明轩再也忍不住快步跑出去然后打了几个喷嚏才回来。 十二岁的少年身高虽然不矮了,但是脸还是稚嫩,打了喷嚏后眼眶里还湿润着让薛云白不由的看呆了,“陆明轩你真好看。” 陆明轩飞快的看他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你也好看。” 薛云白得意点头,“我知道的,其实这张脸和上辈子差不多啊,都好看。” “嗯。”薛云白的自信陆明轩早就领教过了也不以为意,他将肉串递给薛云白道,“小心烫。” 薛云白将树枝折断递给他一半,“分你一半。” 陆明轩一僵没有伸手接,“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这个,我等着吃鸡。” “那烤鸡上也撒辣椒面。”薛云白坏心眼道。 陆明轩猛的抬头看他,一本正经道,“吃辣椒太多容易上火。” 薛云白咧嘴笑,“我不怕,回去多喝水多尿尿就行了。” “不行。”陆明轩严肃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见他瞪眼薛云白也不甘示弱,“你就是不敢吃辣椒。” 陆明轩一噎,“谁、谁说的。我敢。” “信你个鬼。”薛云白下巴一抬将肉串递过去,“有本事你就吃了。” 陆明轩看了眼红彤彤的肉串,那辣椒闻着都辣,这要是吃进嘴里 陆明轩突然有些想示弱了。 “不敢了吧?”薛云白洋洋得意,“承认不敢吃辣椒不就得了,你说你非得犟什么,赢了我就很厉害了?”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半截树枝就到了陆明轩手里了,陆明轩拿过去,张口就咬在肉上。 入口的一瞬好看的眉毛就拧在了一起,五官都有些变形了,显然辣的不轻。 薛云白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然后问道,“陆明轩,你没事吧?” 陆明轩嘴里是辣椒肉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噎的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这可把薛云白吓坏了,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他四处找水发现自己并没有从御膳房里弄水,不得已赶紧拿着自己喝水的缸子闪身进了御膳房舀了一缸子水出来。 陆明轩已经成功将肉咽下去了,还趁着薛云白不在的功夫张着嘴拼命的扇风,然而薛云白出现的太突然,将他的表情和动作全部收入眼中。 “陆、陆明轩”薛云白被他的动作惊呆了,这是陆明轩吗,陆明轩会这么没形象吗? 陆明轩舌头还伸着,缩回去也不是,伸着也不是,火辣辣的舌头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自己不觉落在舌头上。 他反应过来连忙将舌头缩回去,装作面无表情的咳了咳,“我没事。” 薛云白揶揄道,“没事就接着吃呗。” 陆明轩的身子一抖,脸更黑了。 “把水用火烤烤再喝。”薛云白见他辣的厉害把水递了过去。 陆明轩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去张口就喝了起来。 薛云白也不说什么了,自己拿着肉串再吃,也不再提在烤鸡上撒辣椒面的事了。 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过了会烤鸡有香味了,陆明轩看了眼薛云白道,“想笑就笑吧。” 薛云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这件事足够他笑上一年了。 至于陆明轩大概是丢人习惯了,被他这么嘲讽这会儿也没感觉了。 烤鸡慢慢熟了,薛云白觉得鱼和肉都让他吃了有些过意不去,又跑御膳房里弄了一块肉出来,让陆明轩烤一些不辣的来吃。陆明轩也没拒绝,把肉切好抹上盐放在火上烤着然后将鸡拿了下来。 鸡的外面裹了一层的泥巴,烤熟后轻轻一拨便掉下来了,里面的鸡肉露出来香气扑鼻。 陆明轩收拾干净直接撕了一条大腿递给薛云白,然后自己则把鸡脖子拽下来啃着。 薛云白指了指另一个鸡腿道,“你把那个吃了。” 陆明轩看都没看,“我喜欢啃鸡头。鸡腿你吃吧。” 薛云白的心突然就暖了一下,他是想留给他吃吗? 可陆明轩越是这样,薛云白越是不好意思,他把另一只鸡腿撕下来直接堵在陆明轩的嘴上了。 陆明轩无奈的拿着道,“好了,我吃,你也快吃。” 一只鸡薛云白只吃了一只鸡腿俩鸡爪,剩下的都让陆明轩啃了,陆明轩还没吃饱又把烤肉吃了,两人都吃的肚子饱饱的。 外面寒风呼啸,桥洞内柴火烧的很旺,坐在厚厚的干草上并不是很冷。 两人有些沉默,薛云白突然叹了口气说,“真好。” “嗯。”陆明轩也觉得挺好的,他看着薛云白有满腹的话要讲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薛云白道,“忘了喝酒了。” 陆明轩皱眉,“小孩不能喝酒。” “那这酒咋办?”薛云白从大锅里拿出一小坛子酒然后拔出塞子闻了一下,陶醉道,“闻着真香啊。” 陆明轩瞥了眼喉头动了动,“香也不能喝。” 然而他话音刚落,薛云白已经将坛子抱起来大口的喝了起来。 “薛云白!”他的好爽将陆明轩吓了一跳,赶紧劈手夺了过来。 “呵呵,好喝。”薛云白说着打了一个酒嗝,一双大眼已经涌上了水雾,水鞯模看起来可口极了。 陆明轩低头看了眼酒坛子,大约二斤的白酒竟然喝了有四分之一下去,眼瞅着薛云白小脸慢慢红了起来,陆明轩还没说话,薛云白已经嘿嘿笑着站了起来,“陆明轩,把酒给我,我觉得我还能再喝一坛。” “一坛?”陆明轩看了看酒又看了眼薛云白,觉得真是大话说的不带打草稿的。 薛云白乖乖的嗯了一声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 陆明轩呵呵两声,“没酒了。” “你骗我。”薛云白指了指酒坛子,我看见了里面还有。 陆明轩挑了挑眉,将酒坛子竖起来就倒入嘴里,咕咚咕咚,剩下的酒就在薛云白的目瞪口呆中倒入了陆明轩的嘴里。 “我的酒。”薛云白大叫一声朝陆明轩扑了过去,陆明轩没站稳,被他一扑酒坛子摔在地上,酒也撒了一地。 薛云白呆呆的看着酒坛子,然后呜呜的就哭了起来,“还我的酒” 陆明轩却松了口气,这家伙可真是到哪都不省心啊。 薛云白喝多了,脸蛋红扑扑的,委屈哒哒的指责了陆明轩然后缩在干草上睡着了。 而看着他睡了,陆明轩揪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目光落在他红艳的唇上,突然有些挪不开眼。 他的,不管是孩童时期的薛云白,还是长大后的薛云白,都只会是他的。 谁都抢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晚了,陪闺女睡觉来着把自己□□着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桥洞内即便升着火堆也不暖和, 过了没一会儿陆明轩便把薛云白喊了起来,薛云白的小脸红扑扑的, 看着陆明轩就笑,“大兄弟,我咋看着你这么面熟呢。” 陆明轩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然后把东西收拾了, “那你觉得我像谁?” 薛云白嘿嘿笑了笑, 然后身后摸摸他的下巴说,“瞅着跟老贼陆明轩差不多。” 老贼? 陆明轩眼睛都瞪起来了, 原来大奸臣之外他还有这个称呼。 呵。 陆明轩嘴唇紧抿, 看着喝醉了说胡话的小孩子有些没辙,其实他现在很想将他摇醒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到底怎么想的。上辈子他也就三十几岁, 怎么就成老贼了? “哎呀, 跟你讲啊,陆明轩老贼啊”薛云白嘿嘿笑了笑, 一脸的八卦,“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又不是家里穷, 居然娶不上媳妇实在太好笑了。” “呵呵,你说他好笑不好笑,三十多岁,人家三十多岁的男人都当爷爷了, 他连媳妇都没娶上。” 薛云白喝了酒说的起劲,丝毫没注意到陆明轩的脸有多黑。 薛云白尚不自知大难临头,还在嘟嘟囔囔,“你说他干嘛呀,老是欺负我,让我当个皇帝不行吗?连个女人都娶不回去还整天管闲事” 娶不上媳妇吗? 呵。 陆明轩嘲讽的笑,若他要娶媳妇,满大周的女人还不是由着他挑?他还不是为了这个不消停的小妖精? “他可坏了跟老妖婆差不多坏了。”薛云白嘟嘟囔囔的说完又睡着了。 陆明轩已经提不起力气和他生气了,这会儿他有些烦待会儿怎么和薛家人交代,一个小娃娃喝成这样,谢兰英会不会撕了他? 就薛云白那个嘴巴特别厉害的三姐估计也能把他喷个半死吧? 比起纠结上一世的种种,还不如想想待会儿回去如何应对薛家人。 然而他看了眼地上的大锅还有瓶瓶罐罐又有些苦恼了,这些东西也不能拿回去啊,要不然藏在这? 陆明轩出去打探一圈,然后回来将锅还有瓶瓶罐罐的拿出去藏到桥洞旁边了,然后上面盖上干草和石块,确认旁人注意不到了这才回到桥洞,然后脱下自己的棉衣给薛云白裹上然后将他背了起来。 薛云白趴在陆明轩的背上又嘿嘿笑了,“李大伟啊,你个老货,一把年纪了还能背的动朕?” 陆明轩抿唇,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成太监总管了。 “你个老货” 此处桥洞距离村子其实并不远,穿过树林就到了村里。好在大冬天的路上也没什么人,所以他背着薛云白顺利的到了薛家。 谢兰英早就等着他们了,见他们这会儿才回来,赶紧上来查看,“这是怎么了?” 陆明轩背着薛云白进屋,歉意道,“奶,今天狗子和我在外面烤肉吃,然后他趁我不注意喝了点酒,然后就醉了。” “烤肉?”谢兰英脸上一惊,“你、你知道他的秘密?” 陆明轩神色不变,目光落在薛云白的脸上,说,“知道的。” 谢兰英张了张嘴,目光审视他,“你没觉得他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陆明轩笑了笑,一张脸让谢兰英看的有些呆,陆明轩目光柔和道,“只有老天爷厚爱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吧?” 谢兰英也笑了,点头道,“你说的对,只有老天爷厚爱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好处呢。” “你先坐着。”谢兰英说着去倒了两碗水,递给陆明轩一碗,自己拿着一碗要去喂给薛云白喝。 陆明轩道,“我喂他吧。” 不等谢兰英反驳,陆明轩已经将碗放在炕头上然后去扶薛云白了。 小孩子的脸上还红扑扑的,小嘴吧嗒吧嗒的似乎还在品味美酒的味道。陆明轩目光柔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端了碗小心的喂给薛云白喝了。 令谢兰英惊讶的是这少年居然这么有耐心,脾气还出奇的好,而且一点水都没洒出来,完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给她家狗子擦了嘴。 咋有这么好的孩子呢。 谢兰英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就越想划拉到自己家来,而她家不说大妞二妞,就三妞四妞和静宜那长的都不赖啊。随便哪个嫁给陆明轩那都好啊。 陆明轩给薛云白喂好水,然后道,“谢奶奶,以后我一定看好他不让他胡闹了。” “没事,狗子就是馋。”谢兰英没觉得有啥事,“之前你薛爷爷喝酒的时候他也馋,但是尝了两口嫌不好喝就不喝了后来还给弄了好酒来。说是叫啥状元红,闻着怪香的。” 听到这话陆明轩就想呵呵,可不是状元红吗,他都藏了多少年了,居然让薛云白给搞出来了。 然而他也不能说这话啊,就仔细的听谢兰英说薛云白的糗事。 谢兰英只要说起薛云白来就有说不完的话,他叹了口气道,“既然你知道狗子的秘密,那奶奶也不瞒着你,狗子的确异于常人,当初闹灾荒的时候村里的粮食大部分都交公粮了,家家户户不够吃,当时我们在东北,这孩子就想法子把粮食放家里来了,每天晚上都这么办,那么点孩子多累啊,有时候晚上累的白天都一直睡,看的我直心疼啊。可要不是他弄的那些粮食,这薛家一家子早饿死了,更别说接济村里人了。” 她顿了顿,撩起袖子擦擦眼泪,“村里人都说是神仙显灵了,可实际上是狗子的功劳啊,他这是积德啊。” 陆明轩听着谢兰英说薛云白为了弄粮食累的白天都要睡觉就觉得心疼,他当时在东北可却不知薛云白曾经离他那样近,现在想想,当真是后悔。 不过他现在来了,他就一定保护好他,再也不会让薛云白受累了。 然而念头一顿,他就苦笑了。 现如今的薛云白虽然是农家子,可却全家人的宝贝,别说农活了,啥都不用干都有人哄着,反观他呢,还得照顾爷爷奶奶,日常还得下地挣工分,稍微不努力恐怕自己的口粮都挣不出来,而且还得靠着薛云白一家接济。 这到底谁照顾谁啊。 陆明轩有些泄气,谢兰英也没注意,她叹了口气说,“狗子看着挺厉害的,村里小孩都喜欢找他玩,同学也喜欢和他玩,可他真的当朋友的估计就是你了。” 陆明轩闻言一怔,抬头看她,似乎并不相信。 谢兰英笑着拍拍他的手,“他都能把秘密告诉你了,还不是把你当好朋友啊。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往外说了。” “我知道的谢奶奶。”陆明轩应了一声,看着外面天色不早就站起来告别。 谢兰英叫住他,“晚饭在这吃吧。” 陆明轩不好意思道,“我们在外面吃了不少了,现在不饿了。” 谢兰英笑着说好,看着他走了,才看了眼薛云白,嘟囔道,“真是个好的孙女婿的人选啊。” 薛云白突然睁开眼,“奶,你说啥?” “醒了?渴不渴?”谢兰英倒了碗水让他喝,说,“我刚才说陆明轩是个好的孙女婿人选。” “他有啥好的,不就长的好看点能干了点吗。”薛云白不以为道。 “这就很好了。”谢兰英笑眯眯道,“现在才十二就这么高的个子,等到十八不得长到一米八啊。还有在乡下找婆家不就图人好身体壮能挣工分吗。等三妞和四妞长大了我就去问问他奶奶去。” 薛云白哦了一声,“现在太小了,您还是别问了。” 他想到上辈子陆明轩长到三十多岁都没娶上媳妇似乎也挺可怜的,就让他娶个媳妇好了,只要他不坏娶他姐姐妹妹的好像也没啥。 想过之后便不想了,而让薛云白高兴的是考完期末考试就解放了,等过两天去拿了试卷就算正式放假了。 因为刚考完试,陆明轩还特意给他放了两天假,等试卷成绩出来之后再开始补课,补到腊月二十五他才能正式放假,一直到年过初十之后再继续补课。 这虽然比其他孩子少了很多玩的时间,但薛云白仍旧挺满足了,毕竟别人在学校里是努力学习爱来着,而他光在学校睡觉了,睡了三年了就努力这一下似乎也没啥。 乐呵呵的过了两天,陆明轩便来带他去学校领试卷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做一天师父要用一天的功,那就得兢兢业业的。 薛家人也已经习惯了三妞带着俩小的走,陆明轩带着薛云白走了,放心的便把薛云白交给他了。 到了学校,学校过年的氛围也浓了不少,马上放假的喜悦让小孩子们尤其的高兴。 陆明轩进不去学校,便外公社转悠趁机买点过年用的东西。而薛云白则在学校领试卷等着老师宣布放假。 如今他的班主任老师姓徐,十□□的姑娘,笑起来脸上俩酒窝。 徐老师站在讲台上高兴道,“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大家是不是很开心?” 学生们自然开心了。 然后徐老师也不耽搁,开始分发试卷,念一个人的名字上去领一个。 往常都是从倒数第一开始念的,而薛云白也非常的紧张,他虽然觉得考的还不错,可每次念成绩的时候仍然止不住的紧张。 而且全班同学也都习惯了,倒数第一不是薛云白就是另一个小同志,然而当老师念了另一个小同志名字后,念倒数第二的时候居然不是薛云白。 大家非常震惊。 徐老师笑眯眯道,“大家是不是好奇为啥不是薛云白同学?” “是。”声音震耳欲聋。 而薛云白也不由的脸红了。 这就是太出名的代价啊。 徐老师道,“那就继续听吧。” 他们三年级一共就一个班,一共四十多个学生,薛云白本以为他最多也就考个三十几名,然而一直念到三十名都没有听见他的名字。 班里同学好奇的不行,薛云白自己也紧张的不行,双手紧握然后眼睛盯着徐老师。 徐老师一个个念着,先念名次再念各科的分数,才让学生上去领试卷。 一直到了二十一名的时候徐老师才道,“恭喜薛云白同学这次考了二十一名,进步非常大啊。” 班里小朋友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来。 薛云白挺不好意思的,然而还是很高兴,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原来他也不差吗,居然可以考二十一名了,他这才补习了这么久,等明年多补习补习说不定能考个第十名呢。 呵呵。 薛云白脚下带风,一溜烟就跑讲台上去,“谢谢老师。” 徐老师摸摸他脑袋将试卷给他,鼓励道,“薛云白同学继续努力,进步非常大啊。” “嘿嘿。我会努力的。”薛云白挺直了胸膛再三保证后才拿着试卷回座位了。他打开试卷一看,数学八十五分,语文八十二分,简直不要太开心。 徐老师还在继续念成绩,但是薛云白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想拿着试卷去跟陆明轩分享好消息,要不是陆明轩他还考不到这样的好成绩呢。 好不容易挨到最后,徐老师布置了寒假作业宣布放假后薛云白背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手里拿着试卷就冲出去了。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哒,我终于更新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好勤奋,有木有,有木有 哈哈哈 明天继续日万啊 小伙伴们,一起来快活啊 第70章 第七十章 薛云白像一阵风是的毫无形象的飞出了学校, 然而到了学校外面发现陆明轩不见了。 一腔的热情遇上冷风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非常可怜。 看大门的大爷看着他喊了一声,“小狗子,你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去了,让你在这等着, 过来到爷爷屋里暖和暖和。” 听到这话, 薛云白是有些委屈的,他以为陆明轩会在门口等着他呢。 然而门口实在太冷, 薛云白便跟着大爷进了小屋, 这大爷烧了一个碳盆里面烧的是木头块,烟雾缭绕的呛的薛云白直咳嗽,大爷把门留了一点缝,笑着说, “小娃娃真是娇气。” 薛云白嗯了一声, 看着学生们疯跑出去然后叹了口气。 大爷知道薛云白,而且看着他长的白白胖胖的就忍不住逗他说话, “这考试考了第几啊?” 薛云白闷闷道,“二十一。” 大爷哎呀一声,“这么好啊, 终于不是倒数了啊。” 薛云白忿忿的看向大爷,突然抱着书包站起来开门就出去了。 好气啊,这么高兴的时刻居然戳他伤疤,他还是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吧。 到了外面风果然很大, 薛云白身上穿的像个球,倒没觉得有多冷,他刚想到墙角蹲着,就见远远的来了一个人。 少年高挑的身板急匆匆的过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看见他蹲在那笑道,“冷不?” 薛云白哼了一声,“你说呢。” 陆明轩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把东西放下然后就要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 薛云白赶紧阻拦,“不用了,我不冷,我刚从爷爷那屋里出来。” “真不冷?”陆明轩有些不信,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发现他的小胖爪子的确热乎乎的这才放了心。他提起东西说,“走吧。” 路上已经没多少学生了,陆明轩见他闷闷不乐的,便问他,“生气了?” 薛云白的确挺失落的,但生气犯不上,毕竟陆明轩也不是抛下他走了,而是去买东西了。可他就是觉得委屈,他考了好成绩第一个就想和他分享好消息,他第一个跑出来却没看见人,还白白等了那么久。 听见陆明轩问了,薛云白哼了一声。 陆明轩倒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来,“拿着。” 薛云白伸手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把大白兔奶糖。 “吃块糖,甜甜嘴。”陆明轩说着,却一直没问薛云白考试考的咋样。 薛云白见他也不问,气呼呼的扒了一块糖吃着,然而眼瞅着快到村里了,陆明轩还是不问。 薛云白顿时有些气恼,“你都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吗?” 陆明轩一怔,惊讶道,“应该不错吧。”补习的那段日子他也看出来了,薛云白并非不聪明,只是他上课这事不好克服,所以才跟不上进度,一来二去积累下来才学习不好的。 而他能让薛云白不睡着后薛云白的进步是很快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薛云白这次会考倒数了。 他都这么说了,薛云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考多好。” “嗯?” 薛云白终于露出笑容,他一咧嘴道,“才考了二十一名。” “二十一名啊。”陆明轩故作深沉,“我还以为能考第十名呢。” 薛云白头一次被人这么认可有些高兴,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陆明轩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像夜晚的星星闪耀,忍不住点头,“能的。” “嘿嘿,那咱晚上继续补课吧。”薛云白兴致勃勃的说,“闹不好下次考试我就能考第十名呢。” 陆明轩忍不住想笑,“明天开始。”他一顿,“明天白天就开始,从一年级的开始查漏补缺。” 薛云白头一次对学习这么上心,当即表示没问题。 完了薛云白还把试卷拿出来给他看了,“我语文头一次考这么多呢。我数学二年级后就没考过这么多了,实在是让人怀念一年级考满分的时候啊。” “以后你也能考满分的。”陆明轩说。 薛云白听到他这话感动极了,“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陆明轩不由笑了笑,“能的。” 薛云白乐的都要找不着北了,“我咋觉得在做梦呢。” “不是做梦。”陆明轩伸手到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懊恼道,“待会儿回去送你份礼物?” 一听有礼物薛云白又激动了,“啥好东西?” “回去就知道了。”陆明轩不想说。 到了胡同口,看见薛长河从家里出来,薛云白扬了扬手里的试卷,扬声喊道,“大爷,我考了二十一名。” “二十一名?”薛长河太过惊讶不由的拉长了声音,“真的?” “真的,这是我试卷,语文考了八十二分呢,数学八十五。”薛云白高兴极了。 薛长河很快到了跟前,但是声音却没下去,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见,“真厉害,我家狗子考了这么高分呢。” 薛云白眼睛非常亮,小脸红扑扑的,让薛长河忍不住想捏一下,“狗子很厉害了,真棒,回家去吧。” 于是薛长河出去溜了一圈之后许家庄的人都知道了,那个经常考倒数的狗子这次考了二十一名了,语文考了八十二分呢。 薛云白惦记他的礼物吃了饭就往知青点跑,到了知青点曹顺笑着问他,“听说你考了二十一名?” 薛云白高兴道,“是啊,二十一名。” “真棒,继续加油。”曹顺也夸奖他几句,其他几个知青也笑着夸奖他,薛云白照单全收。 陆明轩从屋里出来,“你咋过来了。” 薛云白嘿嘿笑了笑凑过去,“我礼物呢?” 陆明轩哂笑,“走,出去说。” 天已经黑了,两人到了外面也没人了,薛云白急道,“啥礼物啊。” 陆明轩领着他到了村边树林里,说,“礼物在御膳房里,你得自己过去找。” “啥?”薛云白一愣,接着委屈,“咋这样啊。” 陆明轩无奈道,“没办法啊,我来之前都把东西存里面了,谁知道到了这边之后就怎么也进不去了,所以只能你自己进去找了。” 薛云白撅嘴,“行吧。” 陆明轩嗯了一声道,“在那屋子里有张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个盒子,那盒子里就是你的礼物了。” “好吧。”薛云白说了一声然后念了口诀进了御膳房,如今他对御膳房,不对,应该说陆明轩的厨房进出自如,对这里的一切也特别的熟悉,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哪里来,但是他受益就是了。 到了那间存满陆明轩东西的屋子,薛云白按照陆明轩说的拿出一个盒子,他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想打开看看又忍住了。 不过他觉得来一趟也是来,就干脆拿了一只鸡出来,打算让他奶炒了庆祝一下。 庆祝啥? 当然是庆祝狗子同志考了第二十一名啦!! 薛云白拿了东西出来,陆明轩正无聊的靠在树上看着河边出神,薛云白道,“对了,上次的锅” “在那边藏着呢。”陆明轩指了指桥洞那边。 薛云白嗯了一声,“有机会咱们再吃一顿吧。” 陆明轩宠溺一笑,“好。” “陆明轩”薛云白看着他呆愣愣的说,“你咋长这么好看啊。” 好嫉妒啊,咋觉得比他好看呢。 陆明轩被他猝不及防的夸奖惊呆了一下,“啊?”他接着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狗子更好看。” 薛云白撅嘴,“唉,啥时候能长大啊。” 陆明轩笑了笑,心道,我比你更盼着你长大。 瞥了眼他手里的盒子,陆明轩道,“打开看看。” 薛云白打开这下更惊讶了,居然是一块上海牌的手表,他惊讶道,“太贵重了吧?” 陆明轩轻轻摇头,“再贵重的东西送给你我也舍得的。”他顿了顿,“只要是我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行,你都可以拿走。” 薛云白呆了下,哈哈大笑,“那我要是要你的心肝呢?” “也拿去,都给你。”陆明轩不假思索的说。 这下薛云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他现如今是八岁的壳,可内芯儿却是二十多了,对陆明轩这话虽然奇怪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都是男女双方互诉衷肠的时候会这样吗,咋陆明轩跟他说话这么肉麻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指了指手表道,“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嘴里说着不想要,可表情却出卖了他,一双眼睛在手表上瞟了瞟的,就差粘上了。 陆明轩把手表拿出来对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调了调时间,然后拽过他的手腕要给他戴上,“给你你就拿着就好,我的都是你的。这块手表是爷爷年初的时候刚给我买的,但我手上这块戴了三年了,没舍得换下来,就送你吧,我已经和爷爷说过了,他说他很高兴能把手表送给你。” 这话他说的并不是假话,他前几天的时候就偷偷和爷爷说了,陆博成知道薛家对他们的照顾,所以觉得送人孩子一块手表也没什么的。 薛云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多不好啊。”实际上心里想要极了。 他抽了抽手腕,却没抽出来,被陆明轩牢牢的捏住了,陆明轩给他戴上,然后道,“瞧,多好看啊。” 薛云白抬起手腕来看了眼,嘿嘿笑了笑,“是挺好看的。”他不好意思的瞅了眼陆明轩道,“谢谢你了陆明轩。我以前那么对你你都不生气,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会拿毒酒害你了。” 陆明轩挑了挑眉伤感的笑了笑,“知道我受委屈了就对我好点。” “嗯嗯,回家做了辣子鸡我去给你送。”薛云白嘿嘿笑了笑。 陆明轩一噎,咱说的是吃的吗?您老是不是有啥误会?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喊声,“你俩在干嘛?” 薛云白抬眼看去竟然是三妞,他咋突然有种偷.情被抓包的感觉呢。 好奇怪啊,他到底心虚个啥?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第一更,晚点还有,今天依然日万。因为评论的比较少,所以这章就送十个红包吧。 么么哒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薛云白偷偷去看陆明轩, 发现陆明轩的脸上也微微泛红,薛云白应了一声, “没啥,说点事。” “奶让叫你回家吃饭了。”三妞喊了一声过来,有些奇怪道,“你俩在这干啥?怪冷的?” “说点男人之间的事。”陆明轩突然道。 三妞今年十四了, 比陆明轩还大了两岁,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哦, 那你们快点回去吧, 我先走了。” 然后三妞跑了。 薛云白奇怪道,“她跑啥啊?” 陆明轩哪里知道啊,看向薛云白的时候却异常的温柔,“咱们也回去吧, 太冷了。” “嗯, 那这手表”薛云白想还给陆明轩,可又不舍得, 太好看了。 陆明轩笑,“不是都戴你手上了吗,那你就拿着就是了。” 薛云白一咧嘴, 下了很大决心是的,“那谢谢你了陆明轩。” “嗯,不客气。”陆明轩看着他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 薛云白:“陆明轩你真好。” 万年老光棍陆明轩脸微微红了,“走吧。”说着很自然的去牵薛云白的手。 薛云白也没挣扎, 小胖爪子被陆明轩的手包裹着还挺暖和的,他暗搓搓道,“俩大男人手拉着手会不会很奇怪。” “奇怪什么?”陆明轩看他,“你一个八岁的孩子,别人能说什么?” “可我”薛云白说不下去了,他心理年龄再大也白瞎了,如今就小屁孩一个。 两人慢吞吞的出了树林,天已经黑透了,不过天上的月亮却很明亮,刚才薛云白还在感叹三妞为啥这么大胆呢,原来外面这么亮。 到了家门口,陆明轩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吃了早饭开始补习。” 一听到补习功课,薛云白立马来了劲头,仿佛考第十名就在眼前了,“没问题。” 回到家大人都去睡觉了,就剩谢兰英两口子在等着他,见他回来又打了热水让他泡泡脚再睡。薛云白乖乖照办,撸起袖子的时候谢兰英发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 “这哪来的手表?”谢兰英惊讶道。 薛云白道,“陆明轩送我的,说作为我考二十一名的奖励。” “他还给你奖励?”谢兰英微微皱眉,“他免费给你补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怎么还拿他的东西呢,这一块手表可得一百多块呢。” 薛云白眨眨眼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这手表值钱了,可礼已经收了,还能让他再吐回去不成。 谢兰英被他打败了,摆手道,“他既然给你估计就是舍得,觉得和你关系好。这样咱过年的时候就叫他一起过来过年,他爷爷奶奶那咱也偷偷送点棉衣棉裤过去。” 一听这个薛云白终于高兴了,“我今晚弄好吃的出来,明天就给陆爷爷送吃的。” 谢兰英笑,“行。” 睡觉的时候薛云白都不舍得把手表拿下来了,还是谢兰英说睡觉压坏了就不好了,这才拿下来就放在枕头下面。第二天一早醒了一看啊都快八点了赶紧爬起来找谢兰英要饭吃,囫囵吃了几口就去隔壁找陆明轩。 一整天两人都在薛家补习功课,中午的时候陆明轩也在薛家吃的饭,晚上的时候谢兰英炒了辣子鸡,又炖了白菜豆腐放的大片肉炖了一大锅。 谢兰英盛了一小盆子放在小篮子里交给薛云白,“走人少的地方,进去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人,要小心。” 薛云白点点头,提着篮子就出去了,到了外面他发现他奶忘了放馒头了,便又提着篮子跑御膳房摸了两个他之前存在里面的馒头出来放到菜上热着。 牛棚在村子的东边,两间小屋就建在牛棚边上,四周都是空地没有遮挡到了冬天的时候就格外的冷。薛云白一看便找了没人的地方又跑了一趟御膳房去陆明轩那屋里翻了两件不起眼的棉衣出来这才敲了门。 两间牛棚住了两对夫妻,除了陆博成夫妻,另外一对夫妻是四十来岁,夫妻俩都斯斯文文的,跟陆博成夫妻平日关系也好。 陆博成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隔壁两口子,一开门却是个七八岁白胖的娃娃。 陆博成是认识薛云白的,知道他是薛家的孩子,对他就格外的和气,“快进来,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陆爷爷和陆奶奶送好吃的还有棉衣。”薛云白笑眯眯的把东西放下然后爬上破旧的土炕坐在边上。 他上去之后却发现炕是冷的,不由奇怪,“陆爷爷,你咋不点炕啊。” 陆博成叹了口气,“之前烧炕被公社的人巡查的时候发现了,就把我们存的柴火收走了,说是就该让我们挨饿受冻。”说着他看了眼陆奶奶道,“就是你陆奶奶入了冬腿就经常疼,跟着我受苦了。” 陆奶奶温和的笑,“跟个孩子瞎说什么呢。” “没事的陆奶奶,您先把棉袄穿上,明天我给您拿条棉裤来。”薛云白说着把包袱里的棉袄拿了出来。 陆奶奶一看惊讶道,“这是” 薛云白一本正经道,“这是陆明轩哥哥让我拿来的。” 一听是陆明轩拿来的,老两口对视一眼总算没再问。 薛云白也没说什么,心里却隐约觉得这老两口闹不好也知道陆明轩的秘密。 薛云白把菜拿出来道,“您趁热吃。” “谢谢你了,好孩子。”陆博成温和道。 薛云白道,“陆爷爷不必客气,陆明轩现在天天给我补习功课呢。” 对于薛云白的事陆博成有所耳闻,顿时笑了起来,“明轩上学的时候学习就好,可惜没能上高中。” 薛云白假装天真的说,“可他现在也自己自学呢。还是我爹去县里废品站找的呢。” 陆博成心思一动,废品站啊。等孙子来的时候得跟他说点事情。 待了没一会儿陆博成便催着薛云白离开了。薛云白也没多挽留,只道,“陆爷爷,天寒地冻的你们还是生火吧,不行明天我让臭球哥哥给送点木头来,他可会找柴火了。” 陆博成笑道,“没事 ,晚上我们钻被窝不出来,白天又干活也不冷。” 回去的路上薛云白还想这事得跟陆明轩说一声,省的他再担心,而他回去的时候也不早了,一家人吃了饭说了会儿话便准备去睡觉了。薛云白跟谢兰英说了陆博成的处境谢兰英也是无可奈何,“咱们村里还是好的,起码支书和大队长都是和善人,往日注意看着点公社的人一般没事。” 薛云白忍不住道,“我四叔应该不会告密吧?” 谢兰英笑,“你四叔现在被乔寡妇管的服服帖帖的,一点幺蛾子也不敢出了。” 想到这事薛云白就觉得好笑。 薛长庆以为乔寡妇好,便闹着和孙平离了婚娶了乔寡妇,乔寡妇进门没几个月还真给薛长庆生了一个孙子。于是薛长庆就想回家给谢兰英看看显摆一下,趁机弄点好东西。 然而乔寡妇是个要强的,觉得他这样丢人,便拦着薛长庆不让他来,而且每日催着薛长庆下地挣工分。家里的钱和油票什么的也都在她手里握着,薛长庆即便后悔想再找个寡妇都没钱去找。 乔寡妇看他看的紧,薛长庆就这么被管住了。 不过真的令谢兰英松口气的是,乔寡妇虽然开始勾引了薛长庆并嫁了过来,可竟不是个坏性子,起码不和孙平一样净想着占便宜,但他来过他奶这,和他奶说,“我保证不让薛长庆来闹,但是薛静宜我们现在不要以后也不会要,以后她嫁人我们也不会管。” 当时她奶咋说的来着,“静宜和我们狗子是龙凤胎,而且俩人是一个户口本上的,自然不用你们管。” 于是俩女人就达成了协议,自此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而且谢兰英也说了这个儿子她就当没生过,养老也不会用他们。这样乔寡妇更是求之不得了。 许家庄村子不大,人也没有坏人,真的做出那等告密事情来的除了许建设也就薛长庆,然而许建设在灾荒那几年亏了身子如今也下不了地,多以几乎排除本村村民告状的可能,也许那次被公社的人发现也真是不凑巧罢了。 第二天薛云白便和陆明轩说了这事,也和他分析了一下,陆明轩让薛云白又弄了两床被褥出来给他奶送去了。 陆博成暗自嘱咐他,“爷爷知道你有个厉害的本事。” 其实陆明轩从未对他爷爷说起过自己的秘密,但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自然看出不少不同来,“爷爷现在求你一件事,利用你的本事去县城收购站里看看有没有啥好东西。你知道爷爷说的是什么吧?” 陆明轩沉默的点点头。 陆博成继续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但是华国的天不会一直这样的,总有一天会晴天的,所以轩轩啊,你去多弄点,等以后你娶媳妇也能用上。” 陆明轩看着陆博成道,“我不会娶媳妇的。” “不娶媳妇?”陆博成一愣,他以为是因为陆志国夫妻的事对他打击太大呢,便叹气道,“都是我们没管好你爹娘让你也跟着受苦了。” 陆明轩道,“不是我爸妈的事。”他顿了顿,觉得现在说了也好,省的到时候爷爷奶奶年纪更大更受不了,还不如现在说了让他们有个底。 “孙子不喜欢女人。”陆明轩道,“孙子喜欢男人。” “啊?”陆博成和陆奶奶对视一眼都是不解,“喜欢男人?” 然而陆博成随即就笑了,“你现在还小,不说这个,等长大了再说。” 陆明轩果真没再说嗯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明轩低声道,“我只喜欢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渣空空还有两本完结的年代文,喜欢的小天使可以去看 《皇后娘娘在七零》和《回到七零当土豪》 么么哒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对薛云白来说, 童年是快乐也短暂的,1972年夏天, 薛云白终于初中毕业了,他们沂河公社这边初中是三年制,所以他要比其他地方的学生多上了一年初中。 但是这对薛云白来说简直是个最大的好消息,因为他知道他学习没别人那么牛逼啊。多了一年的时间他就多一年可以补课, 所以对于将要到来的考试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也是多亏了陆明轩这几年一直坚持不懈的给他补课, 使得薛云白能在学校天天睡觉的名声还能考全校第一名。 是的,你没听错,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薛云白同学头一次脱离倒数第一这个名次, 四年级的时候就第一次考进全班前十名,到了五年级的时候薛云白同志那就更不得了了,打败跳级的薛静宜同学成了全班第一名。 咳咳,是的, 薛静宜同学继承了薛家姑娘学习厉害的基因, 学习进步飞速,中间为了和哥哥一个班特意跳了一级。薛云白四年级的时候薛静宜直接跳过三年级从二年级进入四年级, 于是薛云白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妹妹考第一了。 薛云白心里苦啊,于是白天继续睡觉晚上回家挑灯在陆明轩的辅导下用功读书,终于在五年级最后一次考试的时候考了第一名。 初中三年, 薛云白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在课堂上减少睡觉的时间,而学校的老师显然都知道他就是小学里传的天才。 传说薛云白同志天天睡觉都能考第一名,于是初中的老师对他也非常和善,爱睡就睡吧, 天才的脑子就该好好歇着。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薛云白私下里多用功,他白天睡觉是迫不得已,所以放了学几乎是个陆明轩在一起,由陆明轩给他补课。 经过这五年的相处,俩人已经关系非常密切了。 比方说陆明轩经常带他去县城废品站淘宝,好东西都是被薛云白放在御膳房里了。 薛云白觉得陆明轩对他信任,两人的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 而如今薛云白长成了唇红齿白仍旧白白胖胖的少年了,而陆明轩却也十七岁高高瘦瘦的少年了。 两人站在一块薛云白就忍不住想哭,“为啥我这么矮。” 陆明轩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不矮了,一米七了呢,还长的。” 薛云白瞅瞅自己爹再瞅瞅他娘,觉得他兴许还能再窜高一下。 初三下学期的时候薛云白便不去学校了,在家全程由陆明轩授课,再过几天就是初中升高中的考试了,等他考上高中就要离开家去县城读书了。 薛云白把书本一合,“陆明轩,我去县城读书你会想我吗?” 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陆明轩就心软,“想啊。等我去看你。” 薛云白立即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陆明轩笑了笑,他当然舍不得了。这五年来两人相处的日子久了他时常就住在这边了。薛云白一个人睡在东边里间炕上,他有时候晚了也不回知青点就在这边睡,俩人可以说盖过一张被,睡过一张炕了。 想到这些陆明轩心思就活动不已。 如今这身子已经十七,已经到了少年爱慕的时候,可他对村里姑娘看过来的目光一点感觉都没有,一颗心都扑在薛云白身上了。 可惜薛云白还是太小了,一颗心除了玩就是吃,和他关系虽然好,可口头禅就是,“咱俩可是哥们啊。” 可把陆明轩郁闷个不行。 夏季村里活也少,陆明轩有自己道道弄钱所以对村里出工分也不是很热衷,他把卷子重新铺开,“继续吧。” 三日后,薛云白告别家人到学校集合跟同学们一起去县里考试,陆明轩代替家长出席陪同。 而不管是薛家人还是学校认识薛云白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小老师,从他小学起就能制住他上课睡觉的毛病还给他补课,所以俩人到学校的时候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今县里一共就一所高中,招生计划有限,虽然各公社学生没多少,但是能考上的也不多。初中薛云白班里四十多个人,老师预估了一下能考上十个已经是不错了的。 薛云白摩拳擦掌,“陆明轩,我要考个第一回来。” “嗯。”陆明轩非常欣慰,“你可以的。” 薛云白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我们班第一名。全县第一还是算了吧,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句话气的陆明轩差点暴躁。 然而薛云白还美滋滋道,“陆明轩啊,没有你我可能连初中都考不上。” 陆明轩哼了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接着薛云白又扭头和班里同学吹牛,“我跟你们讲,老子就是天天睡觉也能打败你们考第一。” 陆明轩赶紧离他远一点,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带队老师来后就赶紧点名然后带着学生们出发,有的学生带了家长,有的则是孩子一个人来的。 薛云白一路上和陆明轩叽叽喳喳说着话,陆明轩一直很有耐心的听着。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他们班分配到三个学校考试了,带队老师只有一个,所以便安排了两个家长帮忙带队。 其中一个是公社干部,带了一队走了,薛云白这队就在薛云白的建议下交给了陆明轩。 陆明轩也不是打怵的人,领了任务带着十多个孩子就往学校去了。 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有人难免就不服陆明轩,然而陆明轩有薛云白撑腰啊,所以同学们都挺听话的到了考场。 等薛云白进了考场,陆明轩等着无聊便在附近转悠,看见回收站便拿钱收买看门的进去淘点东西。 只是如今不是前两年,前几年抄家的多,废品站里好东西也不少,所以那两年他可是弄了不少好东西,如今过来也只是捡漏打发时间了。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薛云白估摸着考完了便回到学校等学生们,薛云白是最早出来的,一脸的兴奋,“陆明轩,考试的时候我没睡觉。” 陆明轩笑了笑,“真厉害。” 旁边有个等学生的家长听到这话不由的看他们一眼,心想这俩人也是有意思,考场上不睡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不睡觉还被夸奖? 这老师摇摇头,觉得现如今学生质量越发的不行了。 陆明轩察觉到对方的神态微微笑了笑并没解释,薛云白偷偷道,“我看见旁边的那个老师朝我翻白眼了。” “不用管。”陆明轩以为他不高兴了,安慰道,“他又不知道你的厉害。” 薛云白咧嘴一笑,“是呢,我觉得我可厉害了,我才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把题目做完了。后面检查了两遍实在有些困了这才交了卷子。” “很棒。”陆明轩夸奖完,就看到薛云白的同学陆陆续续出来了。 他们下午还有数学考试,所以中午也不能回去,有些学生带了午饭,有些家庭好的带了二两粮票可以去国营饭店吃。然而真的到了吃饭的时候,去国营饭店的居然只有那个公社干部和薛云白他们几个。 于是四人便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路上那小干部道,“小伙子很能干啊。” 这是夸的陆明轩。 陆明轩嗯了一声,“还成吧。” 小干部:“真不谦虚。” 薛云白道,“钱叔叔,陆明轩说的是实话啊,能教出我这个第一名还不厉害吗?” 小干部惊讶,“他教你?难道不是在学校学的吗?” 一旁小干部的儿子钱小光道,“爹,薛云白可厉害了,他白天在学校趴桌子上睡觉,晚上听陆明轩哥哥讲课,每次都考第一,你咋不给我补课呢。” 小干部心虚,“你笨谁教都没辙。” 钱小光大叫,“那是你们笨才生了我这个儿子。” 小干部和钱小光竟然吵了起来,薛云白和陆明轩看的目瞪口呆。 到了国营饭店钱小光和他爹又因为吃什么吵了一架,看的薛云白直乐呵。 等好不容易吃上饭了,小干部叹气道,“淘小子一个。就是欠揍。” 这话大哥大薛云白不乐意了,“小光同志在班里可乖了。” 钱小光一挺胸膛,骄傲道,“那是因为你是我老大,我得听你的,爹你听见没有,我们老大夸我听话可乖呢。” 小干部被气的肝疼已经不想说话了。 下午考试在两点半,中间还隔着一个多小时,然而他们吃完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便撵他们走了。四人回到学校,和其他同学汇合,坐在门口等着开考。 小干部坐到陆明轩身边问他,“等给他们上了高中你还给薛云白同学补课吗?” 陆明轩道,“我只初中毕业。” “哦,那算了。”钱干部又挪远了些。 薛云白道,“陆明轩的确初中毕业不假,但是他自学了高中课程,学习可厉害了。等考完试他就要开始给我提前预习高中知识了。” 钱干部惊讶,又坐了回来,“真的?” 薛云白得意道,“那当然了,这还能有假,不然你以为一个初中毕业的真能教出一个初中第一名来?” 陆明轩听着薛云白不遗余力的替他宣传他的厉害不由的好笑,只静静的听着他吹嘘。 结果他吹嘘的太厉害了,成功的吸引了钱干部注意力。 前干部满脸堆笑的对陆明轩道,“陆明轩同志,你看,一个羊是放,俩也是放,要不你把我家的小兔崽子一块赶着给教教?我们要求不高,不用考第一名,只要能别让钱小光总考倒数就行了。” 薛云白眨眨眼反驳道,“钱叔叔,前提是钱小光能考上高中吗?” 钱干部:“” 钱小光:“扎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薛云白:朕天下第一,白天睡觉,随便考考就能考第一。 陆明轩:呵呵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钱干部听到薛云白这话也没生气, 他摸摸头,不确定道, “应该能吧。” 一旁的钱小光都要哭了,“爹,我考试就没考过三十名以内。” 钱干部:“万一走了狗屎运呢?” 薛云白都要被这爷俩笑死了,“那就等成绩出来再说呗, 反正也就半个月的事。”只是半个月后能不能让你跟着陆明轩补课那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行吧。”钱干部道, “那咱可说好了。” 钱小光一脸的生无可恋,“爹, 我不想上学, 不想读书。” “那你想种地?”陆明轩突然说,“那你觉得种地咋样?”他伸出自己的手给他看,“我以前也是城里人,你看我现在的手。” 钱小光一看顿时惊诧, “咋、咋这样呢。” “因为每天都要摸铁锨摸锄头, 干粗活,闹不好还得挑大粪。”薛云白吓唬钱小光道。 钱小光已经吓坏了, 而陆明轩却看了薛云白一眼,显然想起刚下乡的时候薛云白开玩笑让支书给他准备挑大粪的活。 但如今,他的确没被安排挑大粪, 因为现如今挑大粪的是他的爷爷奶奶。虽然心疼却也无奈,许大海虽然对老人照顾,可也不敢明目张胆。 钱小光瘪着嘴,“可现在都要考高中了, 我学习也来不及了啊。” 薛云白:“所以就等着奇迹出现吧。”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别的跟过来的家长也好奇,听闻陆明轩一个初中生教出一个初中第一名也非常震惊,还听说他已经学完高中知识更加惊讶,连连推荐自家的蠢孩子。 薛云白看了下,发现几个都是公社干部的子女,薛云白心思一动,对钱干部说,“钱书啊,你说陆明轩的学问好不好?” 钱干部说,“好啊,当然好了,不然能把你交成第一名?” “那你知道陆明轩的学问和方法跟谁学的吗?”薛云白小声道。 钱干部看他一眼,陆明轩是知青,但爷爷奶奶是下放改造的事他是知道的,他在公社好歹是个干部呢,其他几个干部也都知道,看向薛云白的时候都带了探究。 薛云白道,“钱叔,马叔。他爷爷以前可是教授,虽然被打成臭老九,但是学问杠杠的啊。要是他教孩子,你说学生们的学习能不提高?” “那不行,他是臭老九咋能教咱无产阶级的苗。”马干部当即反驳,但他官没钱干部大,说完还看了钱干部一眼。 钱干部探究的看着薛云白又瞅了眼眉目淡定不为所动的陆明轩,“小白啊 ,你继续说。” 薛云白道,“我知道咱国家的用意,改造他们吗,把他们改造成人民的一份子得让他们吃苦头,让他们知道无产阶级的不容易,对不。” “对的。”钱干部点头。 薛云白继续道,“但是钱叔,你真的觉得让他们扫牛棚打扫猪圈就是让他们受苦吗?他们读书人讲究的是精神,让他们打扫牛棚猪圈累是累了点,但是他们是不觉得累的,而且您不觉得有点浪费吗?多好的免费人才啊,咱就应该让他当老师,教学生,教不好不行,还不给工资。” 钱干部看着他,心里嘀咕他沉吟片刻,皱眉道,“好像说的有点道理的样子。” 薛云白见有戏继续游说,“我可听说了,公社现在孩子太多,要在村里办小学了,建小学不得请老师?请老师不得花钱开工资?有现成的免费劳动力咱不用白不用啊。用了咱又不给钱,这是属于劳动人民给他们的机会,让他们好好改造。您想啊,牛棚猪圈打扫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但是老师不一样啊,教的好了,考初中的就多,初中生多了咱学校考上高中的也就多了。多好的事啊。” 他说的痛快,一旁另外一个家长也听在耳中,“薛云白同学说的很有道理啊,你瞅瞅咱公社小学的老师,教的啥啊,而且好些学生因为距离远都不上学了,多亏了孩子啊。你看看满公社就一个初三班,而且就四十来个人,每年考上高中的也就十多个,咱公社缺人才啊,要是考高中考中专的人多了不也算公社的政绩?我觉得小白同学说的有道理。” 他们说的时候钱干部都仔细听着,另外几个小干部倒是想反驳,但是人家说的又句句在理,想反驳也找不出话来。 钱干部道,“这事我说了也不算,我回去找书记商量商量。” 薛云白好奇道,“钱叔,您这么厉害啊,还能跟书记说上话呢。” 钱小光瞥了他爹一眼,“我爹是公社办公室主任。” “哇。”薛云白惊讶道,那不就是顶替了孙平她爹职位的人啊,原来就是钱小光的爹啊,早知道他早点打好关系了。 薛云白拍着胸脯道,“钱叔,这事是大事,造福全公社孩子的大事,要是成了等小光考上高中让他跟我一块跟着陆明轩补课,他补课可好了。” 钱干部道,“我觉得要是各村真的建小学,陆明轩同志也可以去。” 这可把薛云白乐坏了,“我也觉得行,起码有实践经验了。不过他是知青他当老师是要工资的。” “那肯定的。”钱干部毕竟不是书记,只能说试试看,但这也令薛云白非常高兴了。 正说着老师提醒时间不早了,其他学校的学生也该离开了,薛云白对钱小光道,“钱小光你好好考,就算蒙也得都填上了,坚决不能有空着的地方,争取一块上高中。” 钱小光道,“行,为了和你一块上高中,我蒙也得都蒙上。” 薛云白拍拍他的肩膀道,“钱小光你能行的。” 两人说完话,薛云白朝陆明轩使个眼色,陆明轩明白,薛云白是让他和钱干部那几个人打好关系,便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想和这些人过多的交往,但是他知道薛云白的用意,便不拒绝,不就是说好话吗,硬着头皮说吧。 薛云白满怀信心的进了考场,反正他的目标是考个他们班里的第一名就行。 至于薛静宜,她是在另一个学校跟着老师一起考试的,等考完的时候大家汇合也就一起回家了。 不过薛静宜自从三妞四妞上高中后就有了自己的小伙伴了,如今三妞四妞都上班了,薛静宜依然不怎么和他一起上下学,薛云白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下午考试薛云白觉得挺简单的,等考完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大家在学校门口集合,由钱干部带着一队学生也来了,和老师一汇合,大家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陆明轩和钱干部走在一起小声谈论,薛云白就和钱小光他们在后面吹牛皮,很快便到了学校。 学校里初一初二的都还在上课,他们明天还有一些副科的考试,陆明轩教了班上孩子们一些考试的技巧,约定明天一起去县城这才回去。 如今夏天天黑的也晚,薛静宜早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跑了,薛云白便和陆明轩一起慢吞吞的往回走。 路上陆明轩突然说,“狗子,谢谢你。” 陆明轩私下里喜欢叫他狗子,薛云白以前还纠正,后来就放任他叫了,此时听着也毫无波动了,“没事,为了陆爷爷他们嘛。” 陆明轩一笑,“但还是要谢谢你。若是真成了,你要我怎么谢你?” 薛云白看着他突然笑了,“看你长的这么美,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陆明轩陡然僵住,他站在原地没动,耳朵里瞬间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了。 “怎、怎么了?”薛云白看他这样,以为他生气了,便讪笑,“你别生气,我说着玩的。” “好。”陆明轩突然说。 薛云白惊讶,“啊?什么?” 陆明轩一脸的严肃,“以身相许。” “陆、陆明轩,你、你说啥傻话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竟然有些不敢看陆明轩了,“咱俩都是男的呢,哪能以身相许,我说着玩的。” 他话说完就觉得空气都紧张起来,他看着陆明轩越发幽深的眸子更加紧张了,“陆明轩,你怎么了?” 陆明轩嘴唇紧抿,看了薛云白一眼突然快步往前走去。 “陆明轩,你等等我。”薛云白拔腿跟上,然而陆明轩如今已经一米八的大个子,薛云白一米七的小短腿没几步就被拉开距离,薛云白不明白他为什么就生气了,连忙解释,“我真的只是开玩笑,你别跑啊,等等我。” 陆明轩突然停下,他很想现在就跟薛云白说他不是开玩笑的,然而想到薛云白如今才十四岁,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他暗自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两年,等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说,不管成不成都要说。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恢复以往的神色,伸手去拉他,“走吧。” 薛云白愣愣的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哦了一声然后乖乖的跟着他往前走。 陆明轩走的很快,薛云白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薛云白顾不上听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加快步子跟上。 到了村口陆明轩就松开他了,然后又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薛云白试图缓和气氛,“现在八字没一撇,你不用说谢我的话,等真成了你再谢我也不迟。” “等成了?”陆明轩突然觉得天都亮了,“等成了我再以身相许?” 他目光灼灼,灼烧的薛云白脸都红了,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咋还提这个啊,我就说着玩的。” 陆明轩嗯了一声,温声道,“走吧。” 两人到了家薛静宜已经回来了,薛静宜问他,“哥,明轩哥回去了?” 薛云白蔫蔫的,“嗯。” 薛静宜自小比较敏感,察觉出他的不同,拉着他到了薛云白屋里,问道,“哥,你咋了?有啥事跟我说呀,咱俩可是双胞胎,兴许我能帮你想到办法呢?” 薛静宜对小时候的事已经记不清了,打记事的时候起家里人就一直说她和薛云白是双胞胎,所以薛静宜对此深信不疑。 薛云白看着薛静宜不忍心告诉她,咱俩真的不是双胞胎这话,可一想到路上的事,薛云白又有些难过,便把他们的话对薛静宜说了,“我想他大概是生气了。” 薛静宜听完,嘟囔一声,“果然。” “果然什么?”薛云白见薛静宜似乎知道什么便急忙问道。 薛静宜皱了皱眉道,“没什么。我觉得陆明轩可能没生气,你别多想了,明天还得考试呢,你今天考的咋样?” 提起考试薛云白就高兴,“我觉得考个班里第一名没问题,你呢?” 薛静宜幽幽的看着他,“我觉得我考个全县第一没问题。” “啊?”薛云白震惊,“这么厉害?” 薛静宜点头,“对啊,因为那个本来能考第一的是个傻子,所以我觉得我能考第一。” “傻子”薛云白突然反应过来,“你敢说你哥我是傻子?傻子能每次考的比你好?” 薛静宜撇嘴,“要不是陆明轩你能考第一?倒数第一还差不多。” 薛云白:“”这是他妹妹吗,咋这么气人呢。 “不跟你说了。”薛云白气哼哼的说着就出了里屋,东屋里薛静宜的眉头却紧紧的皱着。 果然,她没猜错。 薛云白从来都是个不装心事的人,睡了一觉也就不管昨天的事了。 陆明轩来接他,两人将薛静宜也叫着三人一起去了学校,因为有薛静宜的存在,两人倒是没觉得尴尬,道了学校又有钱小光他们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县城。 这一天考的都是副科,历史地理上午考,下午考生物,明天再考一门政治,下午考物理化学,这考试才算完。 中午考完历史地理,三队人马又聚集在一起,钱小光兴奋的说,“薛云白,我觉得答的可好了,一个空都没空,大题也都写上了。就按照陆明轩哥哥说的,不会做就把题目捡捡抄上,所以我都写了。” 薛云白嘴角抽了抽,“行吧,下午继续努力。” 钱小光点头,“我肯定好好考的,我爹说了只要我能考上高中,他就想办法给我买辆自行车骑。” 薛云白看了眼钱干部,钱干部讪笑道,“这小子不拿东西哄着都不知道学习。” “谁说的,你就是不给我奖励我也好好考的,我想和薛云白一起上高中呢。”钱小光觉得骄傲极了。 钱干部气的想揍他,“那自行车不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好意思反悔?” 眼瞅着爷俩又吵起来了,薛云白和陆明轩赶紧一人拉一个给拉开了。 于是陆明轩和钱小光继续交流管教学生的方法,薛云白继续和钱小光吹牛皮。 薛静宜则冷眼旁观她哥各种的吹牛。 啧啧,好丢人啊。 三天试考完,薛云白的初中生涯终于画上句话,只等着半个月后通知等着上高中就行了。 薛云白本来想考中专来着,结果陆明轩让他考高中,还说,“兴许有一天能考大学呢?” 于是在陆明轩的鼓舞下,薛静宜也跟着报了高中。 至于中专,实在太难考了,他俩都不报,班上的学生便都不报了,于是沂河公社这一届居然一个报中专的都没有。 然而别人解放了,薛云白却不能松懈,和薛静宜疯玩了三天后,两人便被陆明轩拎着开始学高中的课程了。 谢兰英担心陆明轩总是给他们补课耽误上工,便提出了给陆明轩工资这事,陆明轩自然不同意,而且他和爷爷奶奶其实有钱,都被他藏起来了,粮票什么的也有一些,只是不方便拿出来就是了。但谢兰英却说不能白占他的便宜,便时常送吃的喝的给陆爷爷陆奶奶。 陆明轩也就默认了这事,便把薛静宜的补课也给加了进来。 虽然这样减少了他和薛云白独处的时间,但也只能这样了。 薛云白和薛静宜在初中基础打的好,学高中的课程也简单,学了没两天薛云白就得瑟道,“这也太简单了,一点难度也没有。” 一旁的薛静宜也附和。 陆明轩冷笑,然后回到薛云白的屋里把他藏在薛云白这里的一整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拿了出来,将书往桌上一拍,“既然太简单,那就学这个吧。” 陆明轩买这些书的时候薛云白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堆书他也有学的时候。 薛云白翻了翻数学书,惊讶道,“我、我好像只会一道” 再翻翻物理和化学,薛云白都要哭了,“我咋觉得自己就是个文盲呢。” 陆明轩冷笑,“还觉得简单吗?” 薛云白和薛静宜齐齐摇头,“不觉得了。” 陆明轩满意点头,将书重新藏起来,翻开课本道,“那就继续吧。” 受到冲击的薛云白和薛静宜老老实实的学现如今高中的课程了,没几天的功夫就将数学和语文通了一遍。 薛静宜犹豫道,“明轩哥哥,要不,咱们也学学那套书吧,我咋觉得现如今这课本学不到多少东西呢。” “嗯。”陆明轩正色道,“现如今的课本当个打基础的还好,若是想以后靠着这个考大学是不能的。” 薛云白不觉得以后还能考大学,“考大学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陆明轩皱眉,“我听爷爷说过,国家不会这么乱下去的,上头还有很多好的领导,他们一定不忍心这样下去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积蓄力量,等恢复高考的时候咱们能从容不迫的参加高考。” “明轩哥,我跟着你学。”薛静宜坚定道,“我也相信会有这一天的。哥,那你呢。” 薛云白当然不想学了,他的目标本来就是考个高中毕业后能找个工人的工作不用下地种地就行了,对考大学如今也没那么热衷了,但被薛静宜和陆明轩这么看着,薛云白只能点头,“学。” 当然,如今的任务还是先把高中的课程通一遍,基础若是打不好,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他们看着都费劲。 到了成绩出来的日子,薛云白和薛静宜一起去学校看成绩,还没到学校门口,就远远的看见学校大门上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本校薛云白同学中考取得全县第一名’。 薛云白自己都惊讶了,“静宜,我考了第一名?” 薛静宜郁闷的叹气,“是啊,傻子不傻了呗。” 薛云白乐呵呵的也不跟她计较这个,一起进了学校就受到全校师生的关注。 初一初二的看见他叫一声学长,转头就私下里嘀咕,“他就是那个天天睡觉还能考第一名的薛云白。” “看,他旁边的就是他双胞胎妹妹,学习可用功了,但是每次都考第二名。” “啊,他就是薛云白啊,好想和他一样天天睡觉还能考第一名。” 薛云白目光扫过去,一帮小家伙们赶紧散开然后到其他地方继续八卦。 而学校的老师也是不可思议,“这个薛云白真是天赋异禀啊,白天睡觉晚上补课,还每次都考第一。” “难道是咱们老师讲的太无趣了他不喜欢听?” “那不对吧,小王老师讲课多有趣啊,薛云白一样能睡着。” 从办公室窗户边路过的薛云白觉得好尴尬啊。 而薛静宜的脸上也是无可奈何。 她的确挺用功的,无奈自打和他哥一班后就成了万年老二,她的心也好心塞啊。 两人进了班里,已经到了的同学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来。 薛云白呵呵笑了笑,“大家好。” “第一名好。”全班同学齐声喊。 薛云白尴尬的瞅了眼站在讲台上组织同学的钱小光黑了脸,“你给我滚过来。” 钱小光高兴的滚过来,“薛云白,我考上高中了。” “啥?”薛云白惊讶,“咱班考了多少个?都考上了” 钱小光嘿嘿直笑,“咱班考了十五个,我正好是那第十五名,我厉害吧。” 薛云白僵硬的笑笑,“还行。” “老师说了我进步特别快,还说让我给初二的小孩子们讲讲我咋考试的呢,”钱小光兴奋的说,“我觉得都是陆明轩哥哥的功劳啊,是他告诉我的考试方法有用了啊。” 薛云白呵呵直笑,“那肯定是你走了狗屎运了。” “对啊,我爹也这么说。” 薛云白继续呵呵:“你爹真有意思。” “我爹可没意思了,说好了给我买自行车的,结果给我弄个二手的。”钱小□□愤道。 薛云白呵呵:“呵呵。” “那明天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们一起学习了。钱小光眉飞色舞的说,还看了眼薛静宜,“静宜同学,你想和我一起学习吗?” 薛静宜冷着脸道,“不想。” 一点都不想跟只猴子一起补课。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薛静宜的回答让钱小光非常惊讶, “静宜同学,你为啥不想和我一起补课?” 薛静宜冷冰冰道, “叫我薛静宜。”她顿了顿,“还有,你要不要补课不要问我。”说完薛静宜就回座位上和小姐妹们叽叽喳喳了。 见她走了,钱小光受伤道, “我感觉受到了伤害。” 薛云白瞪着眼睛看他, “不许打我家静宜的主意。” 钱小光结结巴巴道,“没、没打。” “最好没打。”薛云白警告的看他, “哼, 我家静宜这么好的姑娘,要是配你白瞎了。” 钱小光快哭了,“连你也嫌弃我。” 薛云白撇撇嘴,当然嫌弃了, 薛静宜自打八岁开始就没小时候黑了, 现如今也白白嫩嫩的非常漂亮,而他和薛静宜都像了薛家的脸, 两人看起来就更加像了,小时候还有人跟薛静宜说他俩不是说双胞胎,然后薛云白就拿着镜子让她看, “你看咱俩长的多像啊,咱俩就是一个娘生的。” 时间久了薛静宜就不信别人的话了。 因为薛云白的弟弟,薛云建小朋友都和薛云白不像,她那么像, 肯定是双胞胎没错了。 薛云白刚坐下,班主任就来了,先是夸奖了薛云白一下,然后又说,“全县第一名在咱们班里,全县第二名也在咱们班里啊。” 薛静宜的眼睛顿时亮了,等老师说薛静宜只比薛云白少了三分得了第二名的时候小姑娘更加开心了。 老师给大家公布了成绩,又给考上的学生发了通知书,鼓励几句就让大家解散了。 作为优等生,薛云白和薛静宜受到了了大家的一致欢迎,班主任还找薛云白道,“等过两天你过来给初一初二的学生们讲讲咋学习的呗?就是学习经验。” 薛云白笑眯眯道,“讲讲我咋天天睡觉还考第一的经验?” 班主任一凛,想了想薛云白讲完后全校学生都天天睡觉的情形,他觉得有些害怕。 薛云白指了指薛静宜,“找她啊,标准的好学生典范。” 薛静宜毫不犹豫的赏他一个大白眼。 然后薛静宜在班主任祈求的目光中答应了。 反正是不能让薛云白来霍霍初一初二的学生的,不然太辣眼睛了。 事情说定,薛云白和薛静宜一起出了学校,在大门口他们看见陆明轩站在横幅下面,正抬头看着横幅,一张好看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薛静宜撇撇嘴,对薛云白道,“你和明轩哥哥回去吧,我和同学去买点东西。” 薛云白都习惯了摆摆手就朝陆明轩跑过去,跑到跟前陆明轩刚好抬头,就对上薛云白咧着嘴开心的笑。 “明轩哥。”薛云白头一次叫还有些不好意思。 陆明轩闻言愣了愣,接着便笑,“走吧。” 两人离开学校门口,却没往村里却,薛云白问他,“咱去哪啊?” 陆明轩道,“去县城给你买礼物。” 薛云白眼睛一亮,“奖励吗?第一名的奖励吗?” 陆明轩嗓音里带着笑意,“嗯,第一名的奖励。” “送我什么礼物啊。”薛云白忍不住想,“钢笔?书包?还是衣服?” 陆明轩任凭他猜了一圈愣是没说。 到了县城,薛云白早就憋坏了,直到到了百货商店门口,薛云白才认命的不问了。 陆明轩带着他一路走过卖衣服的、卖钢笔的、卖书包的,最后在卖自行车的那里停下。 “想要吗?”陆明轩指着大金鹿问道。 薛云白看着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愣愣的点头,“喜欢。” 但是他买不起啊。 他突然一顿,惊喜的看向陆明轩,“你要给我买吗?” 陆明轩含笑点头,“嗯,买。” 薛云白先是高兴,接着摇头,“不行,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陆明轩就知道他不要便道,“买了算咱俩的。等你上高中的时候我就骑着车送你去上学,等你放假的时候我再骑车去接你,平时我骑,放假的时候就归你骑。怎么样?” 薛云白一琢磨这方法似乎挺好,毕竟高中要住校,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总不能把自行车放学校招灰吧,这样平时陆明轩骑,放假的时候他随便骑,还真的挺好的。 “行,但是我得出一点钱。”薛云白道。 陆明轩挑眉,“你有钱?” 薛云白想了想,最后尴尬笑笑,“好像没几块钱。” 陆明轩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拿这几块钱买个礼物给我。” “那也行吧。”虽然觉得陆明轩吃亏,可薛云白觉得他俩关系都这么铁了也没啥,大不了以后多弄点好吃的给陆明轩。 陆明轩拿了钱和自行车票给售货员,交了钱办好手续,大金鹿就是陆明轩的了。 薛云白看着崭新的自行车惊讶道,“你哪来的自行车票啊?” 陆明轩偷笑,“你猜猜。” 薛云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陆明轩推着自行车出了百货商店又买了把锁,小声说,“钱干部帮我弄的。” 薛云白顿时想起钱小光说的二手自行车,不由得眉头一跳,“该不会是钱干部把自行车票卖给你然后又弄了辆二手的给钱小光吧。” “聪明。”陆明轩的确是这么干的,“不过二手自行车是我帮忙弄的。” “啊?”薛云白惊讶,“那咱骑二手的就是了,新的多贵啊。” 陆明轩宠溺的摸摸他脑袋,“我想让你骑新的。” 一句话让薛云白顿时感动的不行,“你咋这么好呢。” 陆明轩笑了笑,“我也觉得我挺好的,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薛云白想到之前陆明轩开的玩笑,张口便来,“要不以身相许?” 陆明轩看着他,眼神幽深,嗓音都暗哑了,“好啊。” “啊?”薛云白眨眨眼,讪笑,“我说笑的。”说着快步往前头去了。 陆明轩无奈笑了笑,觉得总算有了点进展。 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出来陆明轩拍拍自行车后座道,“上来。” 薛云白不乐意了,“我想骑,要不我带着你吧。” 陆明轩狐疑道,“你会骑车?” 薛云白不敢确定道,“应该会吧。”不过他很的没学过啊。 “要不你教教我?”薛云白看着自行车非常想自己骑一下,“咱们大周要是有这个东西多好啊,大臣骑着上班多威风啊。” 陆明轩没应声,“先上来,等回去我再教你骑车吧。” 薛云白失望的坐上去,双手伏在车座两头,然后道,“架!” 于是自行车当即划出去一段距离然后稳稳的上路了。 这年头县城里汽车也没几辆,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那绝对是让人羡慕的事。薛云白坐在后背上看着过路人羡慕的目光,心里痛快极了。 到了郊外,路上连人都没几个了,薛云白头顶晒着,但是自行车骑得飞快却有微风吹拂,薛云白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高兴的嗷嗷直叫。 “热吗?”陆明轩道。 薛云白嗯了一声,“其实还好。” 陆明轩看了眼四周,提议道,“再走走有片树林还有条小河,要不咱们去洗个澡再回去? 薛云白眼睛顿时一亮,“好啊。” 这要是上辈子,在外面是不可能裸.露身体的,但是这年头夏天大家都下河洗澡,薛云白也跟着薛长岭去过几次,开始的时候很不好意思,现如今只有他和陆明轩,他觉得不用觉得害臊了。 陆明轩轻声笑了笑,然后将自行车骑得飞快,很快薛云白就看见了陆明轩说的树林,那是一片杨树林,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薛云白笑道,“看着就凉快,时间还早,咱洗完澡还能在树林里睡一觉再走。” 陆明轩对他的话自然不会反驳,“好。” 车子很快到了小树林,大中午的也没有人,薛云白跳下车撒欢的往树林里跑,没一会儿就听见流水的声音。 他回头,见陆明轩推着车子走在树林里,嘴上挂着笑,美的像一副画是的。 薛云白看的有些呆,“陆明轩,你长的真好看。” 陆明轩到了跟前宠溺道,“狗子比我更好看。”他顿了顿,“狗子是世界上长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最好看的男孩子嘿嘿笑了笑,然后道,“咱们洗澡去。” 两人到了河边,发现小河居然是穿过树林的,两人往四处看去,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河流对岸隔着老远的距离才隐隐约约能看见庄稼地。 而此时庄稼地里种的是到腰的玉米,简直就是天然的屏障。 薛云白把身上的裤子和上面的短袖衬衫一脱,三两下又把小裤衩脱了,撒欢的就往河里跑。 “慢点。”陆明轩在他脱衣服的时候都不敢看,待薛云白晃着白白的屁股下河后才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裤衩想了想还是没脱。 到了河边薛云白却不见了踪影,陆明轩急了,“薛云白?狗子?” 哗哗的流水声一点薛云白的声音都没有。 陆明轩当即大急,他跳下河发现河水也就到腰那,根本不可能藏人,那薛云白去哪了?难不成冲到下游去了? “狗子?”陆明轩心中焦急,声音都变了眼色,他害怕了,他害怕薛云白出事,他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他简直不敢想薛云白出事后他会怎么办。老天爷给了他们这一次机会不可能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所以他尤其的害怕。 “陆明轩。” 陆明轩回头,看见薛云白就站在河对岸的草丛里,他顾不上薛云白光着,飞快的淌水过去,然后将他抱进怀里,恨不得将薛云白揉进胸膛里。 “薛云白,狗子。”陆明轩嗓音里竟带了哭腔,“我以为、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薛云白的心猛的一颤,戏谑和开玩笑的心思顿时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我这么勤奋呀哈哈哈哈 收收我预收文吧~涨的好慢,我的心好忐忑~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薛云白感受着少年身上的热量, 心渐渐暖化,他抱住他的后背, 轻声道歉,“陆明轩,对不起。我不该吓唬你。” 薛云白的声音将陆明轩意识唤回,“以后不准这样了。” 陆明轩说完松开他, 然后在薛云白的惊愕中噗通钻进了水底。 薛云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被他这一跳彻底给跳没了, “陆明轩,你个混蛋。” 混蛋陆明轩在河里来回游了几圈钻出来发现薛云白脸色铁青, 他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怎么了?” 薛云白嘴巴一瘪,“我不会游泳。” 这下轮到陆明轩惊讶了,“你每年不都跟你爹去河里去两次吗?” 薛云白脸瞬间就红了,他不好意思说他每次都在边上穿着裤衩玩会儿, 深一点的地方根本就不敢下去。 “我、那时候有我爹带着我啊。”薛云白小声道。 陆明轩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伸手,“过来。” 薛云白立即咧嘴笑笑,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你可得教会我,你可不知道狗剩那小子每次都笑话我, 我要一雪前耻。” “嗯。”陆明轩说着拉着他的手一起入水,先是给他讲解了游泳的要领,然后才手把手的教他如何平衡。 “你试试看。”陆明轩看他怪模怪样的便送了手,“试着胳膊和腿一起动。” 薛云白按照他说的果然没再觉得下沉, 只是他看陆明轩姿势优美,而他自己即便依葫芦画瓢都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陆明轩给他做了总结,“不错,好歹沉不下去了,练熟了就是正确的狗爬了。” 薛云白:“”他一点都没觉得被夸奖好不好。 不过虽然是狗爬,但薛云白仍旧游的很开心,游了一会儿陆明轩道,“上去吧,再游皮都皱了。” 薛云白虽然遗憾,但还是跟着他上去了,陆明轩不想看他光溜溜的模样撇开眼道,“快把衣服穿上吧。” 薛云白觉得好笑,转到他跟前抖了抖身子,“怕啥,我有的你也有。”说着他还低头瞅了眼陆明轩的裤衩,顿时震惊,“卧槽。” 卧槽完了薛云白迅速转身去找他的裤衩,他也不管身上湿不湿了赶紧将裤衩穿上,嘴里嘟囔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不能比啊不能比啊。” 穿裤衩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眼自己的,越看越觉得心酸,差距啊,这就是差距。 陆明轩拧眉看着他迅速的穿上裤衩,不由笑道,“身上不是没干吗?” 薛云白已经不敢看陆明轩的裤衩了,“我乐意,我高兴。”说着还想穿裤子。 就听陆明轩幽幽道,“刚才在水里早就看遍了,你这会儿还遮挡什么?” 薛云白穿裤子的动作一顿,艹了一声把裤子扔草丛上转身扭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啊。” 太阳下的石头温度可想而知了,薛云白觉得自己屁股都要熟了,连续蹦了三次才停下。 陆明轩已经被他逗的笑的直不起腰来了,怎么这么可爱呢。 薛云白脸都涨红了,气道,“还笑。” “那我不笑了。”陆明轩憋住笑,走到自行车旁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块布来铺在草地上,“坐下吧。” 薛云白惊讶道,“你还带着布?”这布一看就是旧,也不可能是在县城买的,所以只能是从家里带的了。 “嗯。”陆明轩并没有不好意思,“想着带你来这边玩就顺便带着了。” 两人坐的很近,薛云白甚至能闻到陆明轩身上的味道,他也分不清这味道是什么味,反正不是汗味,闻着也不难闻,甚至他每次闻了都隐隐的心脏加速,要不是这年代没那么多药,他都要怀疑陆明轩是下了什么药了。 两人突然的沉默,薛云白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舔了舔嘴唇说,“渴了。” “嗯?”陆明轩应了一声,“要不回去?” 薛云白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在感受一下林间的舒爽,“待会儿吧,要不睡一觉?” 陆明轩:“行。”说着他站起来拿了自己的上衣过来铺上,“躺衣服上睡。” 薛云白看他,“那你呢?” 陆明轩笑,“我不用,我皮糙肉厚的。” 薛云白撇嘴,“上一世你的确皮糙肉厚的,现在吗”他别有意味的看了眼陆明轩小麦色的皮肤道,“唉,算了,反正比我厚。” 说完薛云白直接倒下去了。 陆明轩笑了笑,将裤子穿上,然后光着脊梁躺下也渐渐睡着了。 薛云白躺在草地上做了一个梦,梦的挺美的,可惜没等他美下去,就觉得肚子上酥酥麻麻的痒他伸手一摸,竟摸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还一直乱动。薛云白刚想睁眼瞅瞅,突然惊醒,啊的一声将手里的东西一甩给甩出去了。 “怎么了?”陆明轩一下醒来,双目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四周静悄悄的,不由松了口气,“怎么了?” 薛云白呆呆的坐着双眼看着自己的右手,哭丧着脸道,“刚才我感觉有东西在我肚子上,我伸手一摸是条蛇。” “蛇呢?”陆明轩环视四周,然后又检查薛云白的肚皮,“没事,估计就是水蛇,没毒。” 薛云白瘪着嘴道,“咱们回家吧。” 陆明轩有些内疚,“好。”他拿了薛云白的裤子让他穿上,转身走的时候,他道,“对不起。” 薛云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道歉?” 见他如此,陆明轩有些心疼,“我不带你来这里就不会被吓着了。” 薛云白扑哧笑了一声,“没事啊。我就是怕蛇,没事的。”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眼四周,“我很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再来好不好?” 陆明轩有些惊喜,“真的?你喜欢这里?” 薛云白咧嘴,“嗯,喜欢的。很漂亮,环境也很好,很舒服。要是能在河边盖座房子就好了。” “我听说在青城那边海边就有房子。”陆明轩说,“等以后我有钱了就去青城给你盖一座院子好不好?” 这样的事也就说说笑笑,薛云白应的毫无压力,“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薛云白也暂时忘了被蛇吓到的不快。 出了树林上了大路,陆明轩骑上车让薛云白坐在后头,两人往村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谢兰英知道薛云白跟陆明轩在一块也不担心,见他们回来了就让他们赶紧洗手吃饭。 陆明轩本来要走的,也被谢兰英拦住了。 薛云白道,“谢明轩,咱吃了饭去抓知了猴再去游泳啊。” 如今正是夏天,正是知了猴多的时候,捡的多了放油炒一下非常美味。 陆明轩见他一脸的兴奋,也不忍心拒绝了,索性就在这边吃了。 薛家人早就从薛静宜嘴里知道薛云白考第一的事情了,所以今晚家里的饭菜格外的丰盛。 薛云白之前弄来的鸡做了他爱吃的辣子鸡,排骨做了红烧排骨,谢兰英还特意跑公社去抢了一块牛肉。如今乡下想吃牛肉可不容易,她也是听说隔壁村死了牛要在公社卖了她才去抢的,为的就是给她家狗子改善口味。 一大家子托薛云白的福经常吃到好吃的,吃饭的时候更是轮番的将薛云白夸了一遍。 陆明轩听着大家各种的夸,早就明白为什么薛云白会有这样的性子了,不过他还庆幸,得亏薛云白有上一世的记忆,不然真的从娃娃养起,估计非得长歪不可。 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薛云白就拉着陆明轩出去抓知了猴了。 薛家如今小一辈的就薛云白薛静宜还有薛云建三个了,薛静宜不喜欢和男孩子玩,薛云建又小几岁薛云白更不稀罕带着他了,所以他拽着陆明轩不等薛云建反应过来就跑了。 到了外面薛云白从怀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来,这可是薛家唯一的电器了,还是陆明轩送的,薛云白去取回来的,如今拿着这个找知了猴简直不要太开心。 其他小孩看见手电筒就知道是薛云白了,隔着老远就喊他,薛云白自打考了第一名后就不拉帮结派了,老老实实的做个好学生,奈何他魅力太大,直到现在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找他玩,学校的同学也乐意找他。 薛云白翻个白眼不搭理他们和陆明轩一路找到村头的树林边。 陆明轩手里拿着一个盛罐头的瓶子,薛云白捡一个知了猴就放进去一个,瓶子光滑,知了猴想爬都爬不出来。 这片树林里找知了猴的人不少,但是大家一般都抹黑就着月光找,所以好些知了猴便被落下啦,正好便宜薛云白。 两人到了河边的时候河边已经有好多人了。薛云白不乐意过去了,就对陆明轩道,“咱们到上游走点吧。” 这处地势平坦,河面也宽阔,河水不深,往常村里的人都喜欢到这边来洗澡,当然来洗澡的都是男人,女人一般就抹黑在家洗了。 陆明轩也不想让他的小狗子被人看了,便应了一声,俩人又往上游走了一段距离。 陆明轩道,“为什么不到下游去,下游也有好几处更平坦的地方。” 其实他们来的这个地方也算平整,只是河面窄一些,大家又喜欢聚在一起聊天才没人来这边。 薛云白脱了衣服就往河里跑,“去下游有人在水里尿尿咋办。” 洗澡的人多,耐不住就有人在水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尿尿,薛云白想想都觉得膈应,所以宁愿来上游。 听他这么说陆明轩一顿,“但是你保证这里的水就没有上游的人尿了吗?” 薛云白头也不回,“有也闻不到味了。” 走了两步薛云白突然顿住,他要不要也尿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第一更,晚点还有,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陆明轩对薛云白太了解了, 见他站那不动就知道了他的想法,陆明轩有些无可奈何道, “你若敢尿,我立马就走。” “我怎么可能干这等小孩子才会干的事。”薛云白哈哈两声接着痛快的钻水里狗爬了两遭。这要是和薛长岭一起他是不敢的,而和陆明轩一起他就莫名的心安觉得不会有危险。 就着月光,薛云白发现陆明轩穿着内裤的, 不仅偷偷的撇嘴, 他什么时候能长那么一大坨啊。 陆明轩只当没看见他的目光,在水里游了两个来回就催促薛云白上岸。 薛云白没玩够, 还想继续玩, 陆明轩道,“你不怕水蛇了?” “艹。”薛云白也不耽搁了,拔腿就往岸边去了。 这边岸边没有细沙,都是些小石子, 硌的脚底板生疼, 薛云白上了岸抹了把身上的水珠,遗憾道, “早知道拿块毛巾了。” 陆明轩瞥他一眼,将自己上衣扔了过去,“随便擦擦吧。” 薛云白被上衣兜头盖住脑袋, 一股属于陆明轩的味道直接冲上脑子,薛云白心跳快了几分,手脚僵硬的拿着衣服把身上的水珠擦了擦,擦到大腿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把衣服递回去,“好了。” 陆明轩拿过来,蹲下把薛云白腿上的水珠擦去,薛云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明轩避开了屁股,站起来道,“把内裤脱了吧,穿身上不舒服。” 薛云白结结巴巴道,“挂空档啊会不会漏风?” “你可以试试。”陆明轩说着把自己的裤衩脱了下来然后直接穿上裤子,裤衩则拧了拧水直接塞裤兜了。 薛云白眨眨眼也把裤衩脱了下来,学着陆明轩的样子拧水又塞进裤兜。他走了两步嘿嘿直笑,“感觉怪奇怪的。” 陆明轩:“?” 薛云白:“有点磨蛋。” “你把裤子往下拉一点。”陆明轩已经说不下去了,打开手电筒拿上玻璃瓶子便准备回去。 薛云白问他,“知道为啥蚊子咬你不咬我吗?” 陆明轩知道他无聊了,便配合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长的帅啊。”薛云白大言不惭道,“你说是不是这个原因?” 陆明轩回头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树林里本来就不明亮,有手电筒也好不到哪去,但是薛云白还是看清了陆明轩眼中的暗潮涌动,他吞了吞口水道,“陆明轩,你长的其实挺好看的。” 陆明轩嗯了一声伸手拉着他的手俩人并肩往外走,“狗子才是最好看的。” 薛云白咧嘴笑笑,“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陆明轩:“”他的夸奖好像多此一举了。 回家的路上碰见不少洗澡回来的人,大家打声招呼便各自回家了。 到了门口薛云白问他,“要不要睡我这儿?” 陆明轩瞅了眼裤子摇头,“不了,回去换衣服。” 薛云白蹦了两下,“还真挺奇怪的。” 陆明轩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把他推进门里便往隔壁去了。 隔壁刘进他们正歪在炕上,看见陆明轩过来,酸里酸气道,“明轩如今都成半个薛家人了。” 陆明轩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另一个则道,“别乱说。” 刘进还来了劲了,“说说还不让说了?”他看向陆明轩将手里的东西一扔,“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不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成分,薛静宜同志能看得上你?不就是长了一张小白脸吗,想想你爷爷的成分,想想你那爹娘你你干嘛。” 陆明轩冷冷的手回拳头,“嘴巴再喷大粪我还打。” “我去公社告你去我,你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思想。”刘进指着陆明轩觉得非常丢脸。 陆明轩哼了一声,“去啊。” “你”刘进大怒,“反正薛静宜是不会看上你个成分不好的人的。” 陆明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反正也不会看上你就是了。” 如今曹顺已经结婚搬离了知青点,如今的知青里面老知青也就刘进和马明了,马明是新的队长,刘进则是倚老卖老各种挑事。其他几个都是这两年新来的知青,在隔壁屋里还住着四个女知青,但陆明轩往常在薛家时间多,跟这些人也谈不上交道。 陆明轩将凉席铺开躺下,闭上眼就不再管刘进了。 马明进来,瞥了眼两人,“怎么了?” 刘进叫嚣,“陆明轩无故打人。” 马明对陆明轩却很了解,对刘进的话也不全信,“明轩怎么了?” 陆明轩没吭声,一旁几个知青则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刘进脸色有些难看,“他敢做凭什么不让我说?我就说了怎么样,他爷爷奶奶难道不是在扫牛棚吗?” “啊,你陆明轩你太嚣张了。”刘进大吼大叫,“我今晚跟你拼了。” 陆明轩坐起来冷冷的看着他,“来啊。” 真到了这样刘进反而不敢动了,陆明轩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体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壮,大冬天的都是冷水洗澡每天雷打不动的围着村子跑步,干活的时候都是拿十个工分,跟他们这些只能拿六七个工分的比起来,他们就太菜了。 陆明轩讥讽道,“不关我的事我也不会解释,但你要记住,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说一次我就打一次,直到你老实为止。” 刘进顿时哑声。 马明皱眉训斥了刘进几句,把刘进气的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陆明轩却不受影响该睡就睡,梦里甚至还回味了一番白日发生的事,顿时心情大好。 第二天刚吃了早饭,陆明轩就听见隔壁有说话声,没一会儿钱小光就拽着薛云白过来了,“明轩哥,我来了。” 陆明轩嗯了一声,你来就来呗跟他汇报什么呀。 钱小光说,“我爹送我来找你补课了,高中课本都买好了。” 一旁的薛云白生无可恋,“谁答应给你补课了,回家自己学去。” 钱小光叫嚣,“那不行。” 陆明轩跟着两人到了隔壁,就见钱干部正跟薛长岭在说话,见陆明轩他们进来,钱干部忙站起来道,“陆明轩同志啊,我是有好消息带来的。” 陆明轩和薛云白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钱干部故意卖关子道,“等会儿你们支书和大队长来了咱再说。” “爹,你就直接说了呗,人家陆明轩哥哥都答应带着我补习了。”钱小光不满道。 薛云白炸毛,“谁答应了谁答应了。哄你玩的。” 钱小光委屈道,“薛云白同志,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补习功课吗?”目光瞥见薛静宜出来,连忙道,“薛静宜同学,以后咱们就又可以一起补课了。” 薛静宜撇撇嘴,“以后日子难过了。” 钱小光:“”他咋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许大海和大队长一起来了,他们都是认识钱干部的,见了他连忙笑着打招呼。 钱干部摆摆手道,“来这呢是俩事,头一件是公事,第二间是私事。”他看了眼钱小光和薛云白道,“是薛云白小同志给的我思路啊,之前薛云白同志跟我说那些臭老九与其干扫牛棚的活,还不如让他们去教书。” 许大海和大队长对视一眼,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钱干部笑道,“公社里打算在下面村里建三个小学,你们村本来是没有的,我给争取了一下,就建你们村了,老师就让那几个臭老九来当,但是只干活没有工资,要是教不好还得受处罚。” “还能这样?”许大海惊讶道。 钱干部一凛,“那可不,他们是社会主义的蛀虫是来改造的,干活吃苦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反省,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造成人民群众中的一份子。咱们无产阶级再染要监督好了,他们读过书,来教孩子最好不过,只不过为了防止他侵蚀孩子的思想,所以村里还得拿出章程来时刻关注监督他们才行。” 许大海心里一琢磨这事的确是好事,先不说如今住在牛棚里的几个看着都是老实人,就他们几个年纪大了,干活也不利索,还不如让他们发挥所长去教孩子 ,以前连大学生都教了,现如今教个孩子根本可行了,至于监督,让村里民兵时常过去看看也就行了。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情况呢也就是这样,你们村的小学周围四个村子的孩子都来上,学生多少,教室盖多少,你们村里都得计算好了,公社能出的钱很少,最多出俩老师的工资,这俩老师得好好挑选,作为监督人员的存在。剩下的还得你们几个村的干部一起商量着来。”钱干部道,“只一点,臭老九的思想工作不能停以后当了老师就一个月交一次思想检讨。” 许大海赶紧应下,“成,这事我找几个村的干部商量去。” 学校无非就是学生和老师,老师有了,那几个改造的人就可以,若是不够从其他村里的改造的人里面选两个,到时候再从知青或者本地高中毕业的人里面选俩作为监督人员,工资也能省下不少了。 “奥,对了。”钱干部看了眼陆明轩道,“陆明轩同志的事我跟公社的领导汇报过了,他能以初中毕业的学问教导出一个第一名,领导觉得他非常适合当老师,所以俩名额里面有一个就定陆明轩吧。” 许大海意外的看了陆明轩一眼,领导都发话了他当即就答应了,“那学校得什么时候开学?” 钱干部道,“最好是秋天开学的适合。” 许大海一琢磨,这都六月了,到秋天入学也就俩多月的时间,不过夏天农村活不是很多,从拉石头砍木头盖房子估计也就差不多了,至于桌椅板凳,让学生从自己家搬杌子也就行了。 “成,我回头就去商量。”许大海说完心里也非常高兴,村里要建学校了啊,往后村里的娃娃都能上学了。 钱干部嗯了一声道,“行了,我公事说完了,许支书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许大海哪里不知道他是撵人呢,忙和大队长一起站起来走了。 待两人走了,钱干部看向陆明轩的眼神更加炙热了,“陆明轩同志啊。” “钱小光补课就交给我吧。”陆明轩主动开口道,“开学之前必定让他将上学期的课程学会了。” 钱小光瘪嘴,“那得多难啊。” 薛云白拍着胸脯道,“钱叔叔放心,我替您监督钱小光。” 钱干部羡慕的看向薛长岭,“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就不用整天都想着再生一个了。” 钱小光已经被他爹嫌弃过多次了,闻言反驳道,“那您快着点,我早就不稀罕当你儿子了。” 薛长岭呵呵直笑,“像我家狗子的孩子还真不多。” 一旁的薛云白直想笑,他爹也太不知道谦虚了。 话说定,钱干部就骑车走了,钱小□□的哇哇大叫,“爹,把自行车留下。” 钱干部又骑车回来,诚恳的对谢兰英道,“大娘,能不能把孩子扔您这一些日子?等明天我送口粮过来?” 谢兰英其实挺喜欢钱小光的,当即就道,“成,让他在这呆着吧。” 于是在钱小光的震惊中,钱干部重新骑车走了。 没等明天,中午的时候就骑车驮着一袋子面粉,还有一包子钱小光的衣服送来了。 不仅如此,还送了一只鸡一块肉过来,“大娘,这孩子不听话就使劲揍。” 薛云白摩拳擦掌,“钱叔叔您放心,肯定给您□□好了。” 钱干部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真□□好了,叔叔给你买收音机。” 收音机啊,薛云白眼睛都亮了,“包我身上。” 自始至终钱小光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份,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了。 等钱干部走了,薛云白幸灾乐祸道,“可怜的钱小光啊。” 钱小光也觉得自己挺可怜的,他委屈巴巴的看着薛云白道,“请大侠手下留情。” 薛云白摆摆手,“好说好说。” “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薛静宜摇摇头进屋去了,她觉得有必要退出补习了,平时有一个她哥就够闹腾的了,再来个钱小光简直会让她生不如死好吗。 可惜钱小光尚不自知,被他爹扔下的时候还挺难过的,结果晚饭吃了一顿饭后就将他爹娘成功的忘到脑后了,用薛云白的话来说,“他爹生了钱小光一个就是生了一个冤家。” 冤家不冤家的钱小光可不管,他只知道在薛家实在太好了。 不光能天天见到喜欢的姑娘,还能天天跟着他大哥(薛云白)混日子,多爽啊。 然而第二天他就不爽了,陆明轩让他们玩了一天,第二天就摊开课本开始复习了。 只不过薛云白和薛静宜学的比较早,进度又快免不了要单独给钱小光讲课。 于是陆明轩给钱小光单独讲课的时候薛云白和薛静宜就自己先复习前面的,预习后面的。 只是这一补课,才发现大问题,钱小光底子实在太差了,好些初一的知识都记得不牢固。 薛云白啧了两声,“你能考上高中大概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钱小光苦哈哈道,“太难了。” 薛云白幸灾乐祸道,“加油吧,孩子,不然小皮鞭伺候啊。” 到了晚上的时候陆明轩说的口干舌燥,得亏以前教薛云白的时候锻炼出了耐性,否则他一定会暴躁的揍人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钱小光松了口气,“总算解脱了。” 薛云白呵呵两声,然后晚饭后陆明轩继续给钱小光补习前面的挤出,至于薛云白则带着薛云建出去抓知了猴去了。 昨晚抓回来的知了猴在水里泡了一宿,晚上的时候谢兰英拿油炒的酥酥的,别提多好吃了,薛云白吃上瘾了,就带着薛云建出了门。 抓了知了猴薛云白又带着薛云建去河边大人们那边洗了澡,薛云白倒是想去昨晚的地方,只是那边没人,又没有陆明轩看着,他可不敢冒险。 当然在在人多的地方,薛云白免不了被人说笑,说他白的跟姑娘是的,但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过去了。 薛云建看看他哥,再看看他的,委屈道,“为啥你和三姐都那么白,就我黑啊。” 薛云白瞥了眼黑黢黢的薛云建道,“你往后白天少往外面跑几次,冬天再捂捂就白了。” 薛云建眼睛一亮,“真的吗?” 薛云白糊弄他,“真的真的。” 洗了澡兄弟二人回家,钱小光还对着数学课本愁眉苦脸的呢。 见他们回来了,陆明轩站起来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一早你们几个都起来跑圈锻炼身体。” 几个小的顿时大惊。 薛云白:“我不要,我拒绝。” 薛云建:“嘿嘿,我同意。” 钱小光:“”妈妈,我想回家。 陆明轩穿鞋要走,薛云白道,“今晚一块住这得了,这么大的炕,三个人也睡的下。” “四个。”薛云建指指自己,“哥,我要挨着你睡。” 薛云白嫌弃道,“滚屋里睡去。” 家里孩子都大了,自打臭球也去当兵后大房就剩了薛长河两口子,何小翠便把之前俩儿子睡的屋子收拾了一下让薛静宜搬进去住了往常三妞和四妞回来的时候姐妹三个便一起住,至于薛云建一直还跟着张绣夫妻住着。 薛云建被嫌弃了,委屈哒哒的回屋睡觉去了。 钱小光去后院洗了澡,回来见薛云白和陆明轩并排睡在一块,他就不乐意了,“明轩哥,我要和薛云白挨着睡。” 薛云白睡习惯了,一般都是挨着墙睡,陆明轩看了他一眼没动。 钱小光蹿过来钻进俩人中间,“我就想和我家大哥一起睡。” “你家大哥不想挨着你睡。”陆明轩说完将碍眼的钱小光扔炕尾那去了。 还威胁他道,“不听话明天功课加倍。” 钱小光忿忿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陆明轩哼了一声,“有用就好。” 钱小光顿时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咋就没发现陆明轩这么不要脸呢。 油灯吹灭后薛云白没一会儿就睡了,四仰八叉的开始满炕乱转。 陆明轩早就习惯了,坐起来将他摆正然后盖好床单,而没一会儿薛云白又故态复萌,陆明轩耐心至极。 钱小光头一次离家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见陆明轩盖来盖去的,心有戚戚焉,“明轩哥,我错怪你了,怪不得你不让我和他挨着,太吓人了。” 陆明轩没理他,直接将床单绕着薛云白缠了两遭,这下好了,薛云白怎么滚都出不来了。陆明轩很满意自己的做法,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他不让钱小光挨着薛云白,单纯的就是想隔绝薛云白和其他男人挨着那么近罢了,哪里是钱小光想的那些想法。 第二天薛云白照样生龙活虎,钱小光啧啧道,“你睡觉的姿势绝了。” 薛云白不承认,还很奇怪,“睡觉不老实的是你吧,我睡觉可老实了。” 钱小光大惊,“谁告诉你你睡觉老实的。” “我奶啊,陆明轩啊。”薛云白美滋滋的说,“他们说我睡觉可老实了,一次都没掉下炕过。” 钱小光撇嘴,“你睡觉还老实?昨晚光我知道的明轩哥就给你盖了四次床单,就你那睡觉样子,就差劈叉了,我咋不知道你腿那么能伸呢。” “劈、劈叉?”薛云白有些惊讶,他示范了一下,“这样?” 钱小光点头,“不止呢,腿都压明轩哥肚子上了,怪不得他不让我跟你挨着睡呢,估计就怕你把我压死了。” 薛云白是不怎么相信的,他觉得他睡觉可老实了,咋就能像钱小光说的这样呢? 陆明轩一晚上都给他盖床单子? 要真是这样,那陆明轩岂不是看尽了他的睡姿?也观赏了他的劈叉? 薛云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见陆明轩从茅房回来,便小声问他,“陆明轩,我睡觉老实吗?” 陆明轩抬眼看了眼朝他滋滋笑的钱小光顿时知道钱小光跟薛云白说了。他看向薛云白,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云白委屈道,“钱小光说我睡觉极其不老实,还劈叉。” “他骗你的。”陆明轩说。 薛云白顿时高兴了,“那就是说,我睡觉很老实了?” 陆明轩看他这么高兴,违心的点了点头,“嗯。很老实。” 一旁的钱小光被他的睁眼说瞎话惊的合不拢嘴,“陆明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薛云白就得瑟,“看吧,我睡觉可老实了。” “嗯。”陆明轩说,“睡觉劈叉的是钱小光,不光劈叉还翻跟头,以为自己是孙悟空呢。” 钱小光:“”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今天的第二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陆明轩说的一本正经, 薛云白又自信,所以就信了钱小光睡觉不老实这件事。 钱小光痛心疾首, “陆明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陆明轩呵呵一声,“不痛。” 饭后几人继续一起补课,今天的课程钱小光仍然是边学高一的课程边补习用得到的以前的知识,学的他一个头两个大。 六月的天热的厉害, 中午的时候三人还跑河边去洗了澡, 回来睡了会儿觉然后继续学习。 过了几天,钱干部又来了一次, 这才还是带了些吃的, 美其名曰钱小光的口粮。 钱小光可怜巴巴的对钱干部道,“爹,你就带我走吧,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 “儿砸, ”钱干部摸摸他脑袋, “好好学习就从今天开始吧,等你修炼好了爹来接你。” 于是钱干部潇洒的走了。 陆明轩说到做到, 答应了钱干部好好辅导钱小光就真的好好辅导,钱小光过了几天的苦日子后终于学乖了,每天早上起床跑步也不腻腻歪歪了, 高中的课程也慢慢的前进了。 但是他是被打击到的,因为薛云白和薛静宜已经将高一的知识都学完了,再巩固两天就开始学高二呢,听他们说要花十天的功夫学完高二的, 然后用剩余的半个月假期学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钱小光觉得丢人,又被薛云白时常打击刺激,于是这才发愤图强努力学习了。 而他们复习功课的时候,村里也如火如荼的开始建小学了。许大海和周围三个村子的支书坐在一起开了会,哪个村砍树哪个村垫地基,哪个村拉石头都分的清清楚楚,至于老师方面,许大海也传达了公社的精神,就是让改造的臭老九改变改造方式,当老师教学生,教不好不行,而且还不用给工资。 而且由于工资省下来了,所以每年的学费也就少了,一人一块钱就能上一年了。当然书本什么的额外花钱,但是大家挤挤也能拿的出来了。 所以许大海挨家挨户做工作的时候好些人家有适龄孩子的都想送去上学。 大的十多岁,小的六七岁,只要你去上就成。 许大海还特意来找陆明轩商量了一下,因为两个老师一个是陆明轩,另一个是本村许家的一个高中毕业生许繁茂,还是三妞的同学呢,由他作为校长,也由他带着陆明轩监督几个改造的老师。 如今学校已经快盖好了,等阳历九月一号的时候就开学了,所以陆明轩也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写教案,不光他自己的,还得给他爷爷奶奶写,毕竟他爷爷奶奶还有另外一对夫妻没有教小学生的经验,而陆明轩又因为教薛云白是出了名的厉害,所以教案就交给他来写了。 而且村里好些人知道陆明轩要当老师了,纷纷找过来想让孩子上陆明轩的班级。 陆明轩也不嫌烦,每个都耐心的解释,待大家知道教案是他写的,那些老师都按照教案教后才放了心。 许家庄的人还好,大家都知道陆博成几个人虽然说是臭老九,但都是好人,起码这些年老老实实的,什么幺蛾子都没出过。陆明轩解释后也不就不操心了,但是隔壁几个村的村民却有疑虑,他们就想要是臭老九教给孩子一些资本主义不好的思想咋办/ 甚至还因此告到公社去,公社也不含糊,将利弊分析一通,那告状的人一听换老师学费要涨,顿时就不吭声了。 公社又耐心解释了许多,又将精神传达下去,由村干部做思想工作这才落实下去。 至于薛云白,越是临近高中开学心情越是复杂,一方面他期待崭新的高中生活,一方面又很不舍。他自己心里隐隐有个冲动,他觉得他是舍不得陆明轩的。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上辈子两人简直水火不容,他甚至还误会他,最后杀了他,可这辈子薛云白却发现他的生活真的和陆明轩纠缠在一起了。 尤其是这几年,陆明轩不惜不去上工都给他补课,尤其初三下半年,俩人几乎朝夕相处,真的跟亲兄弟一样了。 村里人好多人都说他俩像兄弟,开始的时候薛云白还开玩笑应和两句,可这半年来他再听到这样的话莫名的就不舒服,甚至还忐忑的看陆明轩。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还有一周就到高中开学的时候,钱干部终于将钱小光接走了。 钱干部看着钱小光结识了懂事了,学习进步了非常激动,真的给薛云白拿来一个收音机。 不过是个二手的,但这也足够薛云白激动的了。 薛云白咧嘴道,“这咋好意思呢。” 钱干部道,“这是你该得的。以后带着钱小光好好学习。” 薛云白瞥了眼陆明轩,陆明轩点了点头,薛云白这才收下。 钱小光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还说,“等我寒假的时候再来。” 其实薛云白心里说的是:终于走了,再也不要来了。 至于陆明轩也嫌弃的很,而薛静宜是觉得这吵人的猴子终于走了。 陆明轩给薛云白和薛静宜放了假,而他则每日到学校去与陆博成夫妻还有那几个老师讨论分班和上课的事情。 而且如今第一年开学,一年级学生最多,二年级往上的孩子也从公社那边转过来,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也要分配妥当。 薛云白见他每日忙忙碌碌,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面,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就在他以为开学前都见不到陆明轩的时候,陆明轩终于空出一天来了。 陆明轩道,“咱们今天出去玩?” 薛云白道,“咱去那个小树林吧。” 陆明轩嗯了一声,然后带了水俩人一起骑车去了之前去过的河边。 如今还不到秋收的时候,地里金黄一片,河对岸的玉米杆也长的一人多高完全将视线遮挡住了。 薛云白兴致勃勃道,“我去御膳房弄点吃的,咱们烤肉吃吧。” “嗯,别忘了拿调料。”陆明轩道。 薛云白闪身进了御膳房,拿肉拿鱼拿调料,而且又拿了一坛酒出来了。 陆明轩看见酒坛子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跳了跳,“还喝酒?” 自打八岁那年醉酒一次后陆明轩便管着不让他喝了,如今薛云白打的什么主意,陆明轩一看便知。 薛云白嘿嘿直笑,“我就喝两口。” 陆明轩真是信了他的邪。不过拿都拿出来了,让他再放回去他肯定是不干的。 秋日的阳光很温暖,陆明轩脱了衣服下河游了一圈,薛云白站在河边羡慕道,“冷吗?” 陆明轩光着脊梁站在河水里笑,“下来试试?” 薛云白摇头,“不下。”他搓了搓胳膊道,“看着就冷。” 他不下陆明轩也不强求,又游了两圈才上来。 薛云白穿着长袖长裤,见他只身穿一个裤衩,笑道,“这要是让人看见你的一世英名就全都毁了。” “你不也看了?”陆明轩从包里掏出一块毛巾将水擦干净然后穿上衣服,接着便拿了鸡和肉类去河边清洗。 秋日的河水有些凉,却也清澈见底,陆明轩洗东西的时候薛云白就蹲在一旁看,默不作声的看着陆明轩动作。 陆明轩呼吸有些急促,“看什么?” 薛云白道,“陆明轩,我去县城上学你会想我吗?” 陆明轩嗯了一声。 薛云白还等着他继续说呢,结果陆明轩嗯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了,引得薛云白急躁不已。 “然后呢?”薛云白催促。 陆明轩:“什么?” 薛云白大怒:“我说然后呢。” “哦。”陆明轩目光转到被他早就洗干净的鸡上又洗了一遍,“等你上学了我去给你送好吃的。” 薛云白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鸡上抹了盐和调料包上一层纸然后裹上泥巴烤着,陆明轩又弄了烤串和烤鱼。 两人吃的都很饱,一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薛云白知道陆明轩很忙,不光要操心他还得操心他的爷爷奶奶,他很想让自己懂事,然后也告诉自己陆明轩只是他的朋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云白就想,他大概是到了年纪了。 大周的时候有些子弟十三四家里就往房里放人了,为的就是让孩子了解一些事情。他上辈子没碰过女人,这辈子估计短时间内也没希望,可他却发觉他满脑子都想的是陆明轩。 可陆明轩是男人啊。 薛云白摇摇头叹气,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他又忍不住想,陆明轩现在在干嘛?会不会和他看着同一轮月亮? 过了许久,薛云白总算睡着了,梦里他却梦见他被人压在下面,而压着他的那个人却不似女人。对方亲吻他,摸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薛云白想喊出来,可是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他想,他大概哑巴了。 过了许久,薛云白从梦中惊醒,一脑门的冷汗。 陆明轩最近一直在知青点住着,所以东边的炕上只有他自己。 他察觉身子粘腻,刚想起来换条裤衩,发现自己裤衩里有东西流了出来。 薛云白的脸顿时就红了,即便没有人他也臊的差点抬不起头来。 他知道他长大了,从今往后就是个男人了。 可一想到梦里的人,薛云白眉头又蹙了起来,那个人怎么想都不像女人,女人该柔软香香的。 而那个人却比他还硬,明明像个男人,而且喊他名字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谁呢? 薛云白皱眉换了裤衩刚躺下突然蹦了起来。 艹,咋那么像陆明轩的声音?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薛云白被自己的答案吓得慌了神, 怎么睡不着了,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挂着俩黑眼圈就出来了。 谢兰英自然要问他了, 薛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谢兰英又问,“有衣服要洗吗?” 薛云白刚想说有忙又摇头,“没有,就裤衩, 我自己洗。” “跟奶有啥不好意思的, 奶给你洗。”谢兰英说着就要进屋拿衣服。 薛云白堵在门口不让进,“奶, 以后我自己洗衣服。” 谢兰英惊讶道, “懒家伙开窍了?知道心疼奶奶了?” 薛云白忙嗯嗯嗷嗷的点头,“心疼奶。” “行吧。”谢兰英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薛云白深呼一口气,见家里没人, 便赶紧拿了自己的衣服到后院洗衣服去了。 薛云白上辈子自己没洗过衣服, 这辈子也没洗过,破天荒头一天洗衣服颇有些忐忑, 不过他见过谢兰英洗衣服,所以就学着她的样子坐个小板凳上将衣服一股脑的扔盆子里然后拿了谢兰英不舍得用的肥皂在衣服上搓了搓。 谢兰英远远的看着,不时的指点他两句, 薛云白洗的手忙脚乱,最后衣服洗完了,肥皂也下去不老少。 搓完了又冲洗出来,薛云白将压水井压的嘎吱嘎吱乱响老半天也没点水出来。 谢兰英笑着过来, 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进去,压水井嘎吱嘎吱没几下就上来水了。 “压水的时候得先放一瓢水进去,慢慢就压出来了。”谢兰英说完又干别的去了。 薛云白按照谢兰英的方法果然压出水来,还没压几下,陆明轩过来了,“你在洗衣服?” 薛云白看他惊讶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他不敢看陆明轩,闷声的嗯了一声。 “我给洗吧。”陆明轩说着就要蹲下去。 “不要。”薛云白大惊失色,扔下水井就过来将陆明轩挤一边去了,“不用,我自己洗。” 陆明轩惊讶,觉得薛云白今天有些不正常,“你怎么了?” 薛云白仍旧不敢看他的眼睛,“没事。” “没事?”陆明轩探究的看他,“那怎么想着自己洗衣服了?” 薛云白红着脸道,“我在长大了,自己洗也是应该的,到学校里总不能还让奶跟着给洗衣服吧。” 他越是解释陆明轩越是怀疑,“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洗过衣服,裤衩也没洗过吧。” “我可以学。”薛云白指了指盆子,“我自己洗的,我觉得洗的挺好的。” 陆明轩看了眼袜子裤衩混在一处的盆子,啧了一声,“裤衩和袜子一块洗,这也叫洗的好?你的标准也太奇怪了吧。” 薛云白惊讶,探头一看,还真是,袜子和裤衩果真纠缠在一起。 薛云白有些嫌弃,拿手指头将袜子拎出来直接扔地上了,“下次不会了。” “真不用我给洗?”陆明轩道。 薛云白赶紧摇头,“不用。”他看了眼水井,说,“要不你给我压水吧。” 陆明轩点点头,然后开始压水,将两个桶都压满后陆明轩就蹲在一旁看薛云白洗衣服。 薛云白将盆里的脏水倒了,陆明轩起身拿水瓢,不想正和薛云白的手碰了一下,于是陆明轩就见薛云白迅速的将手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一样还拿另一只手擦了擦。 陆明轩皱眉,将水倒入盆里,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薛云白将衣服漂洗了几次就没耐心了,直接揉揉就想晒上,陆明轩皱眉接过来,“再冲几遍。” 说着不等薛云白阻拦,已经熟练的将衣服放盆里清洗了。 薛云白站在一旁尴尬,看着他把自己的衣服都冲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先把裤衩拧了晾在绳上,又把其他衣服拧了晒上。 做完这一切,陆明轩直起腰来去看薛云白,“怎么了?一大早怪怪的。” 薛云白脸红红的,摇头道,“没事。” “没事要不要跟我去学校瞅瞅?”陆明轩提议,他今天还是要去学校的,只是想着薛云白马上要去县城上学了,有些舍不得,就想着制造机会能多待一段时间。 可谁知薛云白拒绝了,“你去忙吧,我不去了,我在家收拾收拾东西。” 陆明轩有些不高兴,不知道薛云白到底怎么了,他也没强求,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陆明轩没有坚持,薛云白不知为何反倒有些失落,他看着陆明轩走了,然后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直到头顶被太阳晒的发热才回屋去了。 其实上学要带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崭新的被子被褥谢兰英给做好了,新衣服新鞋子张绣给他和薛静宜一人做了两身换着穿。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全村估计就他们家敢这样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家里的三个军人,尤其是薛长山前年升为团长了,工资待遇都上升了一大截。 而臭蛋如今都是连长了,去年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军装神气极了。 倒是臭球令人惊讶,听薛长山说臭球竟被选入特种部队了,如今连在哪执行任务都不知道。 前几天的时候谢兰英还说让薛云白毕业了去当兵呢。薛云白如今对当兵早就有了深入的认识,对当兵已经没有那么热衷了。 然而令薛云白自己也想不到的是一直到开学头一天他要和薛静宜去县城上学了,也没再见着陆明轩,起先他还以为陆明轩能送他去学校呢,结果临了才知道陆明轩竟然在前几天就去县城了,听说去县城的实验小学听课,学习怎么讲课。 说不失望是假的,薛云白只能由薛长岭送去学校了。 陆明轩走时将自行车留在了家里,薛长岭便把两人的行李捆在车上,爷三个步行着去县城。 村里人看见他们三个一起出动都羡慕坏了,“你们家的孩子真出息啊。” 薛长岭呵呵一笑,“还行吧。” 其实他心里挺得意的,他如今四个孩子,如今三个是高中生了,就一个薛云建如今还在上小学学习不怎么好,但上头三个孩子已经足够让他们骄傲的了。 看看薛静宜,以前谁敢想那么个瘦瘦巴巴的孩子能长的这么好看,如今俩人出去,谁不说他们长的像。 路上认识的人都要夸两句,薛长岭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薛云白和薛静宜只当自己不知道,随便他们爹得瑟了。 到了县城已经接近中午了,爷三个拿着粮票去国营饭店吃了点饭这才打算往学校去,学校里今天是学生入校的日子,好些学生家长来送孩子的。 几人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三妞和四妞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到了跟前薛云白问道,“薛云彩同志,你不上班吗?”又看了眼四妞,“还有你,薛云香同志。” 三妞瞪了他一眼,“你个没良心的,我们姐妹俩这是特意请假来送你们上学的好不好,真是没良心。” 一旁的四妞文文静静的,听到三妞的话就附和。 如今三妞和四妞都在县纺织厂上班,一个在厂委一个在工会,简直不要太舒服,俩人是姐妹长的也好看,纺织厂的人好些都追求他们。 不过三妞泼辣,很些人都被他逼退了,所以如今都二十了也没嫁人。 至于四妞,如今已经十七,文文静静的,三妞不找对象她也不找,姐妹俩成了纺织厂可看不可摘的花了。 薛云白收回自己的思绪,看着他们叹气道,“你们啊,赶紧嫁人吧,太烦人了。” 三妞顿时上来扭他耳朵,“再说我揍你。” 见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了,三妞忙放开他,一家人往学校里面去了。 全县一共就一所高中,还有一所中专,这时候中专难考,基本上毕业就能分配工作,三妞和四妞就是中专毕业的,所以对这高中还真不是很熟悉。 好在以内开学,学校做了许多标志,一路问着话到了报名的地方。 不过报名的地方如今人挤人的,全都围在一张桌子旁边,薛云白不想挤,便等着人稍微少点的时候才过去,他将自己和薛静宜的资料递过去,负责报名的老师看了眼然后抬头,“你就是薛云白啊,长的真好看。” 然后周围报名的学生和家长都朝他看了过来。 “哇,他就是考全县第一的薛云白啊。” “看看人家孩子,不但长的好,考试也厉害,瞅瞅你,长的丑就算了,学习还不行。” 这妥妥的是家长了。 被嫌弃的孩子则反驳,“长的丑是我的错吗?爹,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自己?” 明明让薛云白很尴尬的气氛,听到这话顿时笑出声来,这对父子也太有趣了吧。 那负责报名的老师赶紧将薛云白兄妹的资料登记在册,告诉他教室的大体位置又给他拿了书本就让他走了。 薛云白将书本拿出去道,“人太多了。” 等他们按照要求找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薛云白和薛静宜一进去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更别提后面还跟着俩穿衣打扮都好看的姑娘了。 薛长岭与有荣焉,腰背挺的直直的,就差宣告全世界他有好几个有出息的孩子了。 进了教室,家长在外面等着,班主任老师见人过来问了问姓名,得知他们的名字后非常热情的给他们安排了最前面的座位。 薛云白汗颜道,老师,我想坐最后一排。”不然他咋睡觉啊,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睡大觉似乎不太好啊。 哪知班主任裴老师一口拒绝,“你俩是兄妹就坐一块,都坐第一排。”最后一排是给学习差的孩子准备的,这俩能一次都分到他们班上来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当然给最好的位子了。 薛云白有些着急,奈何裴老师铁了心了,拿了宿舍的钥匙说,“走,老师送你们去宿舍。” 其他同学一听,哇塞,这待遇可真好啊,可得知人家名次后大家又觉得正常了,老师都喜欢好学生嘛,虽然如今大家不注重上学,但能如今都安安稳稳的老师,自然是有背景的了。 裴老师喜欢这俩学生,出了教室便说,“咱们先去女生宿舍还是男生宿舍?” 薛静宜道,“老师,先去男生宿舍吧。” 于是一伙人就去了男生宿舍。 如今的学校都是小平房,宿舍在学校的西北角,一溜十多间。裴老师过来的时候宿舍里还有几个学生在收拾床铺呢。 大家一进去,薛云白就傻眼了,居然是大通铺。 三妞幸灾乐祸道,“哎呦,这环境还不错啊。” 薛云白脸都白了,这么个大通铺人挤人的睡一块?那晚上得多痛苦啊。 裴老师乐呵呵道,“学校宿舍都是这样,不过学校为了奖励优秀学生,特意给第一名的学生安排了单独一张床。” 然后他指了指在进门左手边的一个位置,那里应该是在门后了,只能安的下一张上下床,如今上铺上一个男生正在收拾床铺,见老师看过来就小声叫了声老师。 裴老师道,“他叫秦爱国,是咱们班的第三名,对了薛静宜同学也是有单独的床位的,虽然位置不是很好,但胜在自己一个床比较宽松一些。” 薛云白头一次住校看着眼皮都发毛,他瞅了眼,那铺位上几乎一人最多半米的距离,也就是说要俩人睡一床褥子,人挨着人。 而这个门后门的位置,的确位置不好,但是却一人独占一米宽的床。 实在是太奢侈了! 薛云白叹气,想着自己要是有钱就好了,那样他就在县城买个院子,然后自己出去住去。 然而这也就想想了,因为他穷的很啊。他奶倒是有钱,但是肯定不会乐意拿钱来县城买房子的,毕竟他们又不到县城来住。 更何况真的在县城常住了,他回老家的时候自然也就少了,那样他就更见不到陆明轩了。 想到陆明轩了,薛云白就觉得心塞,再抬眼,薛长岭已经麻利的给他铺褥子和被子了。他的被褥都是新做的看着就好,宿舍里的几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了羡慕。 将东西收拾好,裴老师又带着大家去女生宿舍,女生宿舍也好不到哪去,薛静宜的床位也是在同样的位置。 薛静宜皱着眉头将东西放下铺好,叹了口气显然也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但环境就这样的环境,想要改变也是不可能的。 东西归置好,又去食堂办理了粮食关系,家长也该离校了,薛云白和薛静宜将薛长岭三个送出学校,俩人一块往教室里走。 然后路上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薛静宜道,“好惨啊。” 薛云白也叹气,“是啊,好惨啊。” 两人到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薛静宜小声问他,“你现在不是能撑半节课了吗?” “是啊。”薛云白伤感道,“能撑半小时不睡着,然后后半节课睡着过?” 他回头看了眼乌泱泱的同学,苦着脸道,“然后后半节课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睡着?我担心我会做噩梦啊。” 薛静宜忍不住笑了笑,“那没办法,不行我就戳你,看你要睡着就戳呢。” 薛云白叹气,“行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兴许老师看我无可救药就亲自送我去最后一排了。” 正说着话老师来了,先是讲了一通注意事项,就宣布放学让他们去吃饭了。 在学校的第一顿晚饭,薛云白要哭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连盐都放的很少。馒头好歹能选择,兄妹俩都是选的白面馒头,因此还让人注视了好久。 饭后两人分别,一个去女生宿舍,薛云白则去男生宿舍,到了宿舍的时候同宿舍的人都回来了,见薛云白坐在代表第一名的床铺上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 薛云白讪笑两声跟大家打了招呼,气氛这才缓和下来。大家本来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虽然薛云白看起来小了些可也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不多时便都聊在一起去了。 然而等睡觉的时候他又觉得受不了了,因为宿舍里居然有尿罐! 而且就放在他床边上。 薛云白简直不能忍,找了被老师认命的舍长就提出了要求。 那舍长也是个好脾气,便把尿罐挪了位置放到房间中间了,薛云白虽然觉得难以忍受,但好歹不在自己床边了。 太可怕了。 夜里睡着了薛云白也就听不见了,毕竟他睡眠一般都不错。 再睁眼就已经天亮了,如今没有陆明轩监督,他也懒得起来跑圈,哪知一行人饭都没吃到了教室集合的时候才知道,全校师生早上都要围着操场跑步锻炼身体! 更要命的是老师还要认命薛云白做班长。 薛云白吓得赶紧推辞,“老师,我不行,我除了学习我啥都不会。您换个人吧。” 如此推拒了好几次,老师终于放弃了让他当班长的决定,然后薛静宜成功的上任了。 不过薛云白却觉得薛静宜很适合当班长,学习好,长的好,班上男生又多,肯定能听她的话。 他们班上一共有六十多个学生,薛静宜站在前头冷静的让大家按照高挨个站好,乱哄哄的闹腾腾的,薛云白个子算中等,站在队伍中间,听着旁边的男生讨论薛静宜就不乐意了,“她是我妹妹。” 于是讨论薛静宜漂亮的男生们顿时闭了嘴。 对啊,人家哥哥在他们中间呢,当着人家哥哥讨论人姑娘找打啊。 令薛云白意外的是薛静宜果真有当班长的潜质,不仅队伍整的整整齐齐,跑步的时候号子喊的也响亮。 薛云白与有荣焉觉得自己这妹妹真是不错。 跑完圈回宿舍洗漱然后去食堂吃饭,饭刚吃没两口,就听有学生过来喊,“谁是薛云白,你哥在门口等你呢。” 薛云白皱眉看向薛静宜,“我哥?” 他的哥都去当兵去了好不好。 薛静宜翻个白眼道,“明轩哥。” 薛云白手中筷子一顿,顿时掉在桌上。 陆明轩啊。 他哥?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薛云白这几天其实挺想陆明轩的, 他俩这半年几乎形影不离,即便陆明轩不住在他那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少,如今好几天过去,他居然比他自己认为的要想陆明轩。 “不去?”薛静宜已经开始夹薛云白盘子里的菜了, “去吧, 兴许有好吃的, 记得别忘了给我留点。” 薛云白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菜,然后推给她, “都给你。” 然后飞快的起身就朝外面跑出去了。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然后就看见陆明轩靠在墙上,上身白衬衫, 下面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回力运动鞋,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男人味。 薛云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了,他朝陆明轩喊了一声,“陆明轩。” 陆明轩回头然后冲他笑了笑, 然后朝他招招手,“过来。” 薛云白小跑着过去, “你来县里咋都没跟我说一声。” “本来想说的, 但是来的太匆忙了就没说。”陆明轩打量他一眼, 问道,“习惯吗?” 薛云白想到高中生活有些头疼,然后将宿舍的情况说了一遍,“总之环境太差了, 你知道吗,那尿罐就摆在我床边上,我差点就要吐了。唉,我要是有钱就好了,我就在学校旁边买个小院,然后自己做饭吃。” 陆明轩失笑,“你会做饭?” 薛云白叹气,“不会。算了还是住学校吧,反正也就两年,忍忍就过去了。” “嗯。”陆明轩有些心疼,他道,“你要实在想出来住我就在附近买个院子,但是吃饭你得去学校吃,或者去国营饭店吃。” 薛云白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就是吐槽一下那宿舍,太差劲了。”他说着啧了两声,“一屋子住了三十多号人,人挤人,白天的时候还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仅有的空地上全是鞋,那味道真是绝了。” 听他描述,陆明轩想象了一下的确挺不好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薛云白道,“上学是目前最轻松的事情了,对了,”他突然哭丧脸道,“老师把我安排在第一桌了,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能睡觉啊。” 陆明轩忍俊不禁,“那你就尽量多坚持一下,反正你高中的课程都学会了,只要你能保持考第一名,就算你一直睡老师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薛云白幽幽道,“我发现没了你日子好难过啊。” 他的话一落,陆明轩的心突然就躁动了一下,他努力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才只要十四岁,叹了口气道,“那我争取多来看你两次。” “行吧,等寒假再给我补课吧,我突然觉得学习的时间不够用啊。”薛云白道。 陆明轩:“是睡觉的时间不够用。对了,你吃饭了吗?” 薛云白暗搓搓道,“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嗯,”陆明轩环视一圈发现学校内有个小走廊,两边满是植物,他对薛云白道,“刚才看门的大爷不让我进,咱们再去试试,到那边吃饭吧,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薛云白连连点头,“食堂的饭可难吃了。” 说着俩人到了学校门口,俩人说明情况,那看门的大爷便让他们进去了。 大爷说,“你这个娃娃我认识,听说还是全县第一名?全县第一名的哥哥肯定也是好的,以后来了大爷让你进。”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跟大爷道谢。 到了那处小走廊,陆明轩将手里的包拿出来里面装了俩饭盒子,打开一个,一盒红烧肉,一盒青菜,另外还有俩大白馒头。 薛云白吃了昨天的白菜就对这些好东西不停的想,这会儿看着了顿时流口水,“看着就好吃啊。” 陆明轩含笑应了一声,“你尝尝。”说着拿了筷子给他。 “你不吃吗?”薛云白拿过来夹了一块肉吃了,顿时幸福的眯了眼。 陆明轩摇头,“我吃过了。” 薛云白哦了一声大口的吃饭,突然他夹了一块肉递到陆明轩嘴边,“张嘴。” 陆明轩一愣,目光看着他,然后张嘴。 肉是寻常的滋味,甚至做饭的大厨手艺也不是那么好,然而如今吃着却感觉比任何美味都好好吃。 陆明轩默不作声的吃完,看着薛云白狼吞虎咽的样子,自然信了学校的饭菜不好吃这件事实。 薛云白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饭量也大,不多时便将饭菜扫荡一空,他摸着肚皮满足道,“真幸福啊。” “我以后常来给你送。”陆明轩说。 薛云白顿时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谢谢你,陆明轩你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看着时候不早,“该上课了吧,快去吧,我得过几天才能过来了。” 薛云白看着他,有些不舍,“要不你也来上学吧。” “别说傻话了,我现在可是老师。”陆明轩将东西收拾好了,又从兜里掏了五块钱给他,“有什么想吃的就买,别为难自己。” 薛云白不要,“不用,我奶给我钱了。” 陆明轩塞给他,“这是我给的零花钱。”说着拿着东西跟他摆手,“去上课吧。” 薛云白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都开始晨读了,薛静宜眼睛盯着他,“好吃的呢?” 薛云白心虚,“没有好吃的。”他咋就忘了给薛静宜留一块肉呢。 薛静宜指着他嘴角忿忿道,“油都没擦还想骗我,薛云白,你太过分了。” 好像是挺过分的,薛云白有些不好意思,“那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了吧?” 薛静宜拿眼白看他,然后伸手,“一块钱。” 薛云白有些肉疼,但还是掏了一块钱给她,“说好了,好东西咱俩一起吃,粮票你出。” 薛静宜撇撇嘴不搭理他了。 晨读的时候薛云白努力没让自己睡着,但第一节课的时候薛云白忍不住了,好困啊。 高中课程里面语文、数学、政治是每天都要上课的科目,此外还有农业、机电设备的基础知识、体育,让薛云白震惊的是居然还有英语! 这是什么鸟语? 第二堂课就是英语课,薛云白翻开课本的一刹那就惊呆了,这是什么国家的鸟语?啊,一个都看不懂! 更重要的是陆明轩没给他补习过啊。 嗷嗷嗷,想哭。 薛静宜倒是挺喜欢的,暗搓搓道,“薛云白,我觉得我以后能打败你考第一了。” 薛云白一凛,“休想。” 于是老师上课的时候他极力让自己没睡着。可惜第一堂课为了给班主任留个好印象他已经用尽全部功力才没睡着了,第二堂课,英语老师刚讲了没几个字母,他就成功的睡着了。 英语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看他这么趴下了还以为薛云白得了什么病,便问薛静宜。 薛静宜面无表情道,“老师不用管他,就这毛病,小学初中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上课就犯困。” 还能有这样的毛病? 英语老师做了好几年老师了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学生,顿时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办了,尤其如今师生关系比较复杂,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这学生了,而且她还听说了,眼前这俩是全校学习最好的学生,好学生上课睡觉? 咋这么不敢置信呢。 薛静宜见此,叹了口气,拿着铅笔戳薛云白,薛云白迷迷糊糊睁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上课,连忙揉揉眼睛,哈欠连天的看向黑板。 英语老师也很无奈,便回去接着讲了,薛云白也很努力的去听,然而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 下课后薛云白惊醒了,而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全校第一名有个毛病,上课就犯困,然后就睡的一塌糊涂。 要命的是人家妹妹觉得非常正常,而且已经习惯了。 英语老师回到办公室跟班主任老师说起来的时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学生。” 班主任道,“上节课的时候他就没睡,但显然精神不好,我还以为是昨晚没睡好呢。” 其他几个老师也纷纷过来说,“我有个亲戚在沂河公社当老师,听他说他们学校有个学生就是一上课就睡觉,考试偏偏还很好,会不会就是这个薛云白?” 班主任点头道,“薛云白就沂河公社的。” 几个老师惊讶道,“那咱们这是捡到宝了?” 班主任脸上一言难尽,“那这孩子考再好也不是咱们教的啊。” 所有人都闭了嘴,有些打脸怎么办。 至于教室里的薛云白,心里却有些懊恼,他气道,“薛静宜你为啥不叫我。” 薛静宜冷冰冰道,“我叫了,叫不醒。” “可是,英语这么难,我一个也不认识。”薛云白委屈道,“我还想考第一呢。” 薛静宜看他这么可怜,便拿出课本道,“我给你补课吧。” 于是她就指着书上的字母教他。 薛云白打个哈欠,“不要了,我还是考第二吧,我争取其他科目都考第一好了。” 薛静宜撇嘴,也不理他了。 中午的时候兄妹俩一起去吃饭,薛静宜将一块钱花的一干二净,买的饭菜俩人也吃的干净,班里同学见他俩吃的这么多,心里不由咂舌,这俩人家里也太有钱了吧。吃的这么好呢。 班里其实女学生很少,很多家庭都是将学习的机会留给男孩子,能来上学的女同学大多是家里条件很好的,所以他们班上也是男生居多。 下午上课薛云白依然抵抗不了睡意,于是不到一天的功夫全校都传遍了,高一二班那个全校第一名一上课就睡觉,一下课就精神百倍,堪称二班的一个神话。 对此,薛云白早就淡定了,做个名人不容易,你们就习惯吧,老子就是这么牛逼。 第80章 第八十章 一周后, 薛云白对高中生活已经适应良好,除了食堂的饭菜难吃,宿舍味道难闻外,似乎跟初中也没什么区别。 若硬要说最大的区别就是如今没有陆明轩来接他上下学了, 而薛云白才觉得想陆明轩的时候就有人来说他哥来看他了。 薛云白知道是陆明轩, 跟薛静宜说了声就在薛静宜的白眼中跑了。 到了学校外面的时候陆明轩推着自行车, 笑道,“走, 带你吃好吃的去。” 薛云白嗯了一声蹦上自行车喊了一声,“驾。”然后往国营饭店去了。 陆明轩为了让他吃的好点特意多点了俩菜,薛云白拿出自己的饭盒子道, “上次忘了给薛静宜那丫头留点,小丫头讹了我一块钱呢。” “等吃完了再打包一份, 这些你吃就好。”陆明轩笑着又去点了一道红烧肉,然后对他说,“吃吧。” 吃饭的时候薛云白就跟他讲高中的生活, 陆明轩听着,不时的问两句, 薛云白抱怨道, “为啥还要学英语啊, 我一上课就犯困,到现在字母别人都认全会写了,我都不认识。我都快成学校的笑柄了。” 陆明轩笑了笑,“是我大意了, 只是我初中的时候也没学过英语,所以我也不会,就没教你。”他看着薛云白,笑道,“不然你把我揣兜里?” 薛云白眼前一亮,“我突然有个绝妙的方法。” “什么?” 薛云白道,“咱俩去照相吧,我上课的时候就把你照片摆桌上,困了就看两眼,这样是不是就睡不着了?” “照片啊。”陆明轩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突然也有些期待,“那咱们吃了饭就去?” 薛云白嗯了两声赶紧吃饭。 一桌子饭菜在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俩人扫荡完毕,完了陆明轩又点了俩菜装饭盒子里让晚上的时候和薛静宜一起吃。 吃了国营饭店俩人直奔照相馆,进去后薛云白就喊了声,“师傅,我俩照相。” 照相的师傅今年五十多岁了,见俩漂亮的小伙子来照相也很高兴,“你俩照单人照还是双人照?” 薛云白和陆明轩对视一眼,“单人双人都照。” 说完俩人嘿嘿笑了笑,薛云白有些懊恼,“早知道我今天穿身新衣裳了。” 陆明轩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对,小伙子长的好看穿啥衣服都好看。”照相师傅说着调了调照相机,然后拉下一块大红色的幕布下来,让他俩站过去,“先拍双人的,再拍单人的。” 两人站在一起,薛云白觉得这感觉挺奇妙的,他瞅了眼陆明轩发现陆明轩也在看他,薛云白一澹还没等他们扭过头来照相师傅咔嚓一声摁了拍摄键,然后一道白光闪过。 薛云白惊讶道,“师傅,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照相师傅笑着说,“刚才那一张你俩笑的可好看了我就拍了,保证好看,不好看不要钱。” “我看您就是想多拍两张多挣两张的钱。”薛云白嘟囔一声也没再反驳,然后和陆明轩坐的站的板板正正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拍了一张。 双人照拍完,又拍单人的,薛云白嘴巴咧的老大,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而陆明轩则一丝不苟一丝笑容也没有,用陆明轩的话来说就是如果笑了效果就不好了。 为了以后薛云白能上课不睡觉,薛云白觉得这样也值了。 一共照了四张照片,照相师傅问他们洗多大的,薛云白问,“最大能洗多大?” “五寸吧。屋,五毛钱一张。两寸的两毛。”照相师傅说。 薛云白一听顿时觉得肉疼,他打心眼里是想洗大的,可又觉得太贵了,还不如看真人便宜呢。 然而陆明轩直接拍板,“双人照洗五寸的,单人照两寸的。” 交了钱说好来拿照片的日子俩人出了照相馆,薛云白叹气道,“能买好多好吃的呢。” 陆明轩不由好笑,“但要是真能管用也值了。” 薛云白一听也是,就不再想了。不过今日是周天他们下午是不用上课的,薛云白道,“要不要去我们学校转转?” 陆明轩一听也好,俩人便去了学校。 学校其实不是很大,除了整齐的教室就是一排排的宿舍,在教室后头是一个大操场,两人沿着操场转了两圈陆明轩提议道,“我们去你宿舍看看?” 薛云白顿时想起自己床上堆的脏衣服,然后迅速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陆明轩眉头一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云白一想还真的挺不可告人的,便点头,“有。” 陆明轩的脸直接拉了下来,面带不悦道,“可我就想去看看。” “真的那么想去看看?”薛云白见他有些不高兴了便犹豫了,要不就让他去看看?反正他不会洗衣服是真的,懒得洗也是真的,顶多就是笑话一顿呗。 他一咬牙,道,“行吧,我带你去。” 宿舍就在操场的西边,薛云白他们俩到的时候屋里不少人还在午睡没起来,屋门一推,顿时一股臭脚丫子味冲了过来。熏的薛云白差点晕过去。 陆明轩跟在他后面自然也没幸免,俩人进了屋,薛云白摊摊手,“这就是我们宿舍了。” 陆明轩嗯了一声环视一圈,还真如薛云白所说,不大的宿舍里住了有二十多号人,空余的地面大概只有三张床的位置,此时也摆满了各色的鞋。 干净的,不干净的 如今都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怪味。 薛云白讪笑道,“咱们出去吧?” 陆明轩看着他,“你的床铺在哪?” 薛云白脸一僵,心如死灰的指了指门后的那张床。 陆明轩将门关上,然后看清了那张床的模样,被子乱糟糟的堆在一起,换下来的衣服揉成一团放在床尾那里,枕头上甚至还散落着两条裤衩 “没啥好看的。”薛云白迅速上前将裤衩塞到枕头下面,讪笑道,“要不要坐坐?” 他本以为陆明轩不会做的,不想陆明轩竟然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床边上,还看了他一眼,“你也坐。” 薛云白小心翼翼的挨着他坐下,就跟个受气小媳妇是的,“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洗的。” “嗯。”陆明轩应了一声,见其他人还有睡觉的便压低了声音,“要我给你洗吗?” 薛云白不好意思道,“这咋好意思。” 陆明轩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拿衣服,薛云白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我说着玩的,我自己洗就成,我会洗的。” 陆明轩松开手看着他,然后坐了回去,“好。” 他觉得薛云白早就不再是那个狗皇帝了,如今的身份适应的也不错,那么一些该自己干的事情就必须要学会了,毕竟如今他不在身边,也不可能每周来帮他洗衣服,即便可行,冬天还好,夏天那衣服不得臭了? 况且别人都是自己洗,偏偏薛云白要别人给洗,同学们肯定会编排他。 两人在宿舍呆了会儿,就出了宿舍,薛云白知道陆明轩该回去了。 见他面露不舍,陆明轩道,“下周末我来接你们回家。” 本来挺高兴的,一听‘你们’顿时想起薛静宜来。 他突然觉得薛静宜挺碍眼的,像个拖油瓶 呸,他和陆明轩是好朋友呢,薛静宜即便跟他们一块也算不上拖油瓶啊。 薛云白烦躁的揉揉脸,“我和静宜一起回去也行的。” 陆明轩笑了笑朝他摆手,“回去吧。” 回到宿舍,同宿舍的人围过来问他,“刚才的人是谁啊?” 薛云白抬抬眼皮,“我哥们啊。” “哇,你哥们长的好凶啊。” 薛云白不乐意了,“哪凶了?陆明轩最好了。” 舍友狐疑的看他,“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我激动了?”薛云白眨眨眼反驳,“这是维护兄弟懂不懂?” 说完薛云白翻个白眼不搭理他们了。 居然敢说陆明轩凶,眼瞎啊你们。 然而随即他又怔住了,陆明轩凶吗? 上一辈子他觉得陆明轩不仅凶还坏,但为什么他现在下意识的就反驳了呢? 他想了想,大概是陆明轩这几年对他太好了,他都要忘了陆明轩以前的坏了。 薛云白有些烦躁,将脏衣服塞到盆子里出去洗衣服去了,回来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没成想直接睡了过去。 相片洗出来大概要五六天的时间,所以这一周薛云白过的仍旧是名人的生活,起早贪黑跟着大家一起上课,别人听课他睡觉,别人下课他也下课。 任课老师起初还提醒一下,后来发现薛云白同学真的不容易叫醒,加上公社初中传过来的消息,大家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快到周末的时候薛静宜问薛云白,“明天你和我一起坐公共汽车去公社还是等着明轩哥来接?” 薛云白奇怪她的态度,“陆明轩说了要来接我了。”他很自觉的省略了一个们。 “哦。”薛静宜不说话了。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下了课他们便能回家了,然后到周日下午的时候返校就成,薛云白收拾了大包小包出了宿舍,心花怒放的就要往学校门口跑,结果到了学校门口就看见薛静宜一脸坏笑的站在陆明轩旁边。 薛云白脸顿时黑了,“你不是要去坐公共汽车吗?” 薛静宜笑眯眯道,“没钱坐。” 薛云白瞪眼,“那就走回去。” 薛静宜继续笑眯眯,“明轩哥说了他带我俩回去。” “坐不下。”薛云白气鼓鼓道。 薛静宜不在意,“明轩哥说能坐下就能坐下。” 见他俩吵起来了,陆明轩赶紧拦住,“好了,赶紧走吧。” 薛云白瞪了薛静宜一眼,“跟屁虫。” 薛静宜扮个鬼脸,“我高兴。” 走出学校这边人多的地方,陆明轩跨上自行车,对薛云白道,“你坐前面来,静宜坐后面。” 薛静宜站着没动,朝薛云白伸手,“车票钱。” 薛云白气呼呼的掏口袋,“没了,都吃了。” 薛静宜撇嘴,然后就往车后座上坐,“我也没钱坐车了。” “好了,静宜,坐车回去吧。”陆明轩好脾气道。 薛静宜却不想跟他们凑热闹,“我想坐公共汽车回去,自行车硌的慌。” 陆明轩看她一眼,然后掏出五毛钱来,“那去吧,注意安全,在公社等着我们。” 薛静宜拿着钱道了谢,又朝薛云白做个鬼脸这才离开。 薛云白爬上自行车后座抓稳车座气呼呼道,“你太惯着她了,就该让她自己走回去。” 陆明轩道,“我没有。” “你有。”薛云白气道。 陆明轩回头看他,认真道,“我更喜欢惯着你。” 我更喜欢惯着你,一辈子。 唰,薛云白的脸红了。 像个猴子屁股。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陆明轩将自行车骑得飞快,薛云白的脑子却乱成一团浆糊, 满脑子都是陆明轩的那句, 我就喜欢惯着你。 惯着他什么? 薛云白偷偷的看陆明轩, 发现他的后背很宽阔, 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样子, 他不由的想起这辈子与陆明轩认识到相交,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陆明轩。”薛云白拿手指头戳陆明轩后腰。 陆明轩腰背瞬间挺直, “嗯?”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仇?” “报仇?”陆明轩轻笑一声, “你以为你真的能杀死我?” 这下轮到薛云白愣了,“不就是我杀死的你吗?” “嗯,我的意思是若非我甘愿赴死,你是杀不死我的。”陆明轩说起前尘往事就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时候只是觉得你都想要我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一激动就把毒酒喝了。” 薛云白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他想问陆明轩为什么甘愿赴死,明明陆明轩只要伸伸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了。 可他意外的居然有些不敢问,然后就道,“哦。” 陆明轩也没多想,骑着车子快到公社的时候他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不该吓唬你,后来我很后悔的,感觉将你推离了我。” 薛云白坐在后座上僵硬着身体半晌没说话。 “我那时候以为你要报仇,害怕的要命。” 陆明轩轻笑, “我知道。”所以才更加后悔,所以再次见面他就时刻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吓他,不然会将他吓跑。 到了公社,就见薛静宜背着书包提着行李袋站在路边无聊的拔草,待两人走近她撇了撇嘴,“我自己走回去也成。” 薛云白满血复活,怼薛静宜道,“你要真这么想就不会在这等着了。” 薛静宜将行李袋往他身上一扔,“你给我拿着,我自己走回去。” “再见!”薛云白气呼呼的把行李袋抱着,然后指挥道,“陆明轩,咱们走。” 陆明轩无奈的下来,然后道,“一块走回去吧,也不远了。” 薛静宜撇嘴,薛云白立即瞪眼瞪回去。 到了家俩人还谁也不服气谁,而薛家人早就望眼欲穿了,不过由于是农忙时节,家里除了谢兰英其他人都上工去了,见俩人回来忙拉着两人心肝啊宝贝的喊着,陆明轩将俩人的行李袋放下,道,“奶奶,那我先回去了。” 谢兰英点头,“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不了,晚上和我爷爷奶奶说了去他们那边吃。”陆明轩笑道。 谢兰英直接道,“将你爷爷奶奶一起请过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薛云白还想多和他相处呢,便也道,“对啊,等晚点我去请陆爷爷和陆奶奶。” 陆明轩只能答应。 等陆明轩走了,薛静宜就放下东西下地找张绣了,而谢兰英就拉着薛云白问他在学校里的生活,薛云白免不了诉苦,“可苦了,二十多号人住那么点的房子,人挤人,晚上的时候空地上全是鞋,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惨啊?”谢兰英都惊呆了,“那没有炕吗?” 薛云白叹气,“没有呢,都是上下床,反正全是人,我还好些单独睡一张床,但是屋里味道太大了。” “可怜的狗子啊。”谢兰英心疼坏了,“狗子坚持一下,幸好高中就上两年,等毕业了就好了。” 薛云白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嗯,我知道的。” 谢兰英说完又问,“衣服带回来没?奶给你洗。” “我自己都洗了。”薛云白兴奋道,“我现在洗衣服洗的可好了,就是肥皂用的有点快。” 谢兰英笑眯眯道,“那不碍事,你二大爷到时候还给咱寄票,咱再买。” 说了会儿话谢兰英就去做饭了,薛云白为了丰富自家餐桌免不了又去御膳房寻摸了一些吃的东西,鸡鸭鱼肉还有面粉大米的都弄了一些,全都堆在厨房里,谢兰英笑道,“你弟天天盼着你回来,就为了吃点好吃的。” 薛云白嘿嘿直笑,“我给忘了,等我再回去就多弄点送家里来。” 谢兰英道,“狗子啊,咱也不知道你这好处有没有影响,奶和你爷想着吧,咱也别弄的太勤了,要是让老天爷觉得咱们全家都指着你不上进了惩罚你该咋办,是吧。” 薛云白从没想过这些,他奶说了他就听着,“那我知道了。” 天快黑的时候,参加秋收的人都过来了,谢兰英让薛云白去请陆爷爷和陆奶奶,薛云建非要跟着便一起去了。 如今陆爷爷和陆奶奶还是住在牛棚边上,但是却不用他们打扫和挑粪了,毕竟这些农活乡下人干习惯了,多干一点也没啥,所以陆爷爷和陆奶奶往常从学校回来就在屋里备课,薛云白到的时候陆明轩也在,见他来了笑着点了点头。 陆博成叹了口气,笑道,“小白和小建来了。” 薛云白和薛云建嘴甜的喊了声陆爷爷陆奶奶,薛云白道,“陆爷爷,我奶要我来请您和陆奶奶去家里吃饭。” 下午的时候陆明轩就和他们说了这事,他们也就没拒绝。 到了薛家,谢兰英饭菜也做的差不多了,大家伙洗了手围在桌子边,薛云白还贡献了一坛子酒出来,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和小孩子吃饭,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 饭后已经八点多了,陆爷爷和陆奶奶这几年累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陆明轩便和薛家人告辞送他们回去。 路上陆博成小声问陆明轩,“你真的喜欢那孩子?” 陆明轩没想到爷爷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点头道,“喜欢的。” 陆博成叹了口气道,“爷爷奶奶也不逼迫你,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你喜欢就好。” “爷爷”陆明轩看着月光下的老人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陆博城道,“我们这把年纪凡事都想开了,只要你过的好,我们别无所求了。” 陆奶奶也道,“你爷爷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那孩子我们也算看着长大的,虽然调皮了点但是个好孩子。” 陆明轩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仍旧没想到爷爷奶奶居然真的会支持他,他嗯了一声,“他的确是个好孩子。” 转头陆博成又道,“但他现如今还太小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知道的。” 陆明轩一愣,接着不好意思道,“我知道的,在他成年之前我是不会挑明的。” 自己孙子什么性子,陆博成很清楚,陆明轩都这么说了肯定就能做过,这点陆博成也就放心了。 将陆博成夫妻送回屋子,陆明轩出了那边走在路上思绪复杂,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都睡了,刘进听见动静,烦躁道,“不能小点声啊。” 陆明轩皱了皱眉,他已经很小声了,但耐不住刘进就想搞事情,不就是看他当了老师心里不痛快吗?呵,这难道是他的错? 刘进见他没说话更加张狂,“别以为当个老师就了不起了,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他说话声音太大,另外几个知青也被吵醒了,陆明轩皱眉道,“刘进你有完没完?” 刘进坐起来将枕头一扔,“没完。”他气道,“凭啥你就能当老师?你有什么资格当老师?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凭啥能当?” 陆明轩看着他面目狰狞的样子突然笑了,“因为你蠢啊,任谁都不会挑一个蠢货做老师,来的早有什么用?心胸狭窄,肚中没有半点文墨,瞎子才会选你。” 他说的毫不客气,不光刘进震惊,就连其他几个知青也有些面上不好看了。 陆明轩冷笑一声,目光环视几人,“你们嫉妒我可以理解,但你们不知道反思这也赖我?你们若是平时多看些书,多帮助村里的人,他们能不选你们?立身不正还想好处,美的你们。” 自从他当了老师,这几个人就时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几个人甚至还想孤立他,有次甚至还想偷偷破坏他备课的讲义,要不是他发现的早,他辛辛苦苦做的讲义就被毁了。 所以此刻他说话毫不留情,他环视几人冷哼一声,“谁再闹幺蛾子别怪我不客气。我陆明轩说到坐到。” 刘进瑟缩了一下还想再说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陆明轩铺床躺下,慢慢入睡,对那几人如何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应该说自打曹顺结婚后知青点就是一盘散沙了,尤其是后来来的这些知青,年纪不大,想的又多,加上刘进在里面挑拨,能不出问题才怪。 他也不由去想,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他结婚是不可能的,但总不能在这待一辈子吧。 陆明轩烦躁的蒙上被子睡了,隔壁薛家薛云白也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了。 周末的下午陆明轩过来送他回学校,薛静宜非常自觉的拿着行李袋找隔壁村的同学一起去了,快的让薛云白都怀疑她是怎么做到的,当然了,没有碍眼的陆明轩是很高兴的,薛云白也高兴的不行,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到了县城俩人先去照相馆拿照片,照相馆的师傅笑道,“你们总算来了,早就洗好了,可好看了。” 说着给他们拿了一个小纸袋。 两人出了照相馆站在路边上看照片,薛云白看着俩人的双人照心里感觉怪怪的,他看了陆明轩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薛云白呵呵两声:“还怪好看的。” 陆明轩嗯了一声,“你更好看。” “你也好看。”薛云白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没等他说完,陆明轩将薛云白单独的一张照片和他俩对视的那张照片拿过去了, “这两张我保管了。” 薛云白嗯了一声, 然后道, “那你的我就收着了。”然后将照片小心的放到自己的书包里。 “嘿嘿。”薛云白拍着书包说, “以后我就得随身携带你的照片了, 说不定就有用呢。” 陆明轩心情很好,嗯了一声, “你的照片我也随身携带着。” 薛云白随意的摆摆手, “随便了。哥长的这么好看,不怕看。” 取了照片,陆明轩骑车送他去学校,然后这才离开。 等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薛云白便把陆明轩的照片拿出来了, 就摆在桌子上。 薛静宜震惊道,“你们!” 薛云白得意道, “我是不是很聪明?”说着他拿出英语课本来说, “快,给我补习英语。” 薛静宜这才明白他的用意,“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 不得不说薛静宜英语学的很不错,给薛云白讲的也挺好的。 薛云白震惊的发现,他真的没困了,这个发现让他非常高兴,整个早读都在学习英语中度过了。 接连一上午,薛云白都没睡着, 不仅他自己惊讶,就连全班同学都震惊了。 于是不到一天的功夫又传开了,睡神薛云白上课不睡觉了,听课可认真了! 薛云白挺得意,趁着空闲便让薛静宜补习英语,有时候也去办公室找老师补课。 一转眼一周就过去了,薛云白总算将拉下的英语课程补了上来,而周末也接着到来,薛云白想,陆明轩也该来看他了。 陆明轩中午的时候就来了,连薛静宜一起叫上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还将一些厚衣服给他们带来,而且还带了谢兰英给俩人做的肉酱,省的他们吃食堂的饭菜吃不好。 薛云白感动坏了,“我奶可真好。” 薛静宜撇嘴,“马屁精。” “有本事你也马屁啊。”薛云白觉得薛静宜简直就是来克他的,分分钟脑壳疼。 吃了午饭薛静宜痛快的回学校了,她觉得再待下去他俩还得打架,她算是看明白了,但凡有陆明轩在场她就是多余的碍眼的,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等薛静宜走了,薛云白整个人都高兴了,“咱们去公园玩吧。” 陆明轩嗯了一声,带着他去县城的公园玩,而然周末的下午公园里大多是搞对象的男女,只他俩大小伙子倒是有些尴尬。 玩了一会薛云白就待不住了,陆明轩道,“带你去买衣服吧。” 薛云白道,“你还有布票?” 陆明轩嗯了一声,“有的。” 薛云白更惊讶了,“你哪来的?” 陆明轩笑,“我有我的办法。” 薛云白震惊,“你不会是”他压低声音,“你不会投机倒把了吧?” 陆明轩意外的看他一眼,也没反驳,“对,投机倒把了。”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你爹呢。 薛云白小声道,“咱不愁吃喝的你做这干啥?” 陆明轩道,“养你啊。” 薛云白瞬间红了脸,“我、我不用你养,我能进御膳房,我可以养你。” 他话说出口,陆明轩的心情很复杂,“可我更想养你。” “好了,不说这些。”陆明轩笑道,“走吧。马上入冬了,天就凉了,买件厚棉鞋免得上课冻脚。” 到了百货商店,陆明轩不止给他买了棉鞋,连手套帽子也都买了齐全,薛云白不想要,陆明轩还不乐意,“你不要那我就扔了。” 临别的时候,薛云白劝他,“你可得小心点,赚点就得了,咱不差这点。” 陆明轩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 说完陆明轩骑车走了,而薛云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不踏实,要是被抓了那就麻烦了。 回到学校后时间总是过的匆忙,每逢周末回家的时候陆明轩都会骑车来接他,而平时过周末的时候也来看他,给他带些吃的穿的。 他自己不觉得什么,班里同学却觉得奇怪,“你俩关系咋这么好啊,每到周末不是来送吃的就是来接你的。” 薛云白得意道,“我俩就是关系好啊,一起长大的呢。” 薛静宜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也不戳破,心中却总是担忧,若是有一天爹娘和奶奶知道了,会不会打断明轩哥的腿? 入了冬天气就冷了,尤其是进了腊月就更冷了,还有两天就期末考试了,薛云白和薛静宜即便平时功课好也不敢大意,拼尽全力利用最后的时间复习功课。 考试的是薛云白也将陆明轩的照片贴身放着,考试的时候连个哈欠都不带打的,薛云白非常满意。 考试时间是两天,等考完也就放寒假了。 放假那天,陆明轩来了,骑着自行车,一身军绿色的大衣显得整个人非常挺拔,这半年来薛云白也长高了一截,可就算如此也就一米七五的个头,而且更让他受不了的是他居然长胡子了! 唇边毛绒绒的一圈,而且声音也变得像鸭子嘎嘎乱叫时候的动静,一开口薛静宜就笑不停。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薛静宜却越发的漂亮,除了皮肤稍微黑了点,整个人可以说在学校都排的上号了。 薛云白摸着毛绒绒的小胡子,看见陆明轩的时候都要哭了,“陆明轩,我长胡子了。” 上辈子他就长过小胡子,但是毛绒绒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后来让人奇怪的是那毛绒绒就不再长了,所以活到十八他都没刮过胡子。 陆明轩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就笑了,“看见了,没事。” 回去的时候薛静宜怕冷,直接坐公共汽车去了,而路上有雪陆明轩也不敢带着他骑车,俩人便推着车子往回走,陆明轩说,“我也长胡子,但是我一直在刮。” 薛云白哭丧着脸说,“可我爹说刮的太早不好,不让我刮。” 陆明轩嗯了一声,“要是实在不喜欢就刮了。过两年也行。” 薛云白觉得糟心极了,“你说咱俩要是一穿过来就十八了多好。” “嗯,我也想的。”那样的话他何必苦苦等了这么多年。 路上积雪很厚,走到他们之前去过的小树林时,薛云白说,“你说河边现在什么样呢?” 陆明轩笑道,“还能什么样,到处都是雪。” “那只能明年夏天再来了。”薛云白突然想起来那年冬天俩人在桥洞里烤东西吃的事情,他说,“要不过几天咱们再去烤了吃吧?” 陆明轩叹气道,“恐怕不行,我明天要去一趟南方。” “去、去南方干啥?”薛云白惊讶又失落,他一走俩人又见不到面了。 陆明轩道,“去南边看看弄点东西回来卖。” 薛云白有些担心,“那、那能行?” 陆明轩摸摸他脑袋,“没事。” 薛云白哦了一声更加失落了,“还想你给我补课呢。” “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你和静宜自学也没问题,不会的等我回来再讲吧。”陆明轩满含歉意,“平时没时间去,我只能趁着寒假去了,委屈你了。” 薛云白瘪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起去?”陆明轩思索片刻,摇头道,“不行。” 薛云白炸毛了,“为啥不行?” 陆明轩笑道,“我这几年一直在想为啥我突然进不去御膳房了,后来我想明白了,咱俩在一块的时候就只能你进去,咱俩要是离的远了我就能进了,这样我去南方弄了东西可以直接藏到御膳房里,不过回来还是得你帮忙弄出来了。” “那我去也能帮忙啊。”薛云白不死心道,“我会想你的。” 陆明轩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乖,在家等我回来。”他顿了顿,“就算我答应,你爹和你奶也不能答应的。” 薛云白惊讶,“我奶他们知道?” 陆明轩笑道,“嗯,之前去黑市那边,其实我是和你爹合作的,你爹和你奶负责在村里偷偷收一些东西,我拿去黑市卖,赚差价。” “这、这也太危险了。”薛云白道,“你就不怕村里人有人去举报你?” 陆明轩笑,“支书也知道,而且这是好事情,大家日子都过的紧巴,只能通过这样换点钱回来,大家都不傻。况且,明年我们不打算干了,毕竟太危险,所以我才打算去一趟南边,你家也是出了钱的。” 薛云白皱眉道,“那我更应该去了。” “不,我自己去。”陆明轩不容拒绝,“在家等我,而且过几天你臭蛋哥哥回家探亲,带着媳妇回来,你不想看看?” 薛云白也挺想臭蛋哥哥的,他才一岁多的时候臭蛋就去当兵了,算起来都十多年了,今年二十多岁的臭蛋也是该结婚了。 “听话。”陆明轩像哄孩子是的哄他,“回来给你带礼物。” 薛云白知道他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答应了,“那今晚你睡我这?” 俩人说话间到了家,薛云白看着陆明轩的时候满满的不舍。 陆明轩嗯了一声,直接将自行车推了进去。 晚上的时候薛云白一直和陆明轩絮絮叨叨的说话,什么时候睡着的时候都不知道,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谢兰英就告诉他陆明轩已经去县里坐火车去了。 薛云白更失落了。 然而失落没两天,薛云白又满血复活了,因为臭蛋哥哥要带着媳妇回来了。 谢兰英带着薛云白和薛静宜还有张绣一起去县里买衣服收拾家里,忙忙活活的一直到腊月十三,臭蛋、不,薛保国终于带着媳妇小蔡回来了。 小蔡也是军人,一身军装穿在身上英姿飒爽的,看的薛静宜挪不开眼。 薛静宜拉着小蔡道,“嫂子,嫂子,你看我成不?你看我当兵能成不?” 小蔡是通讯兵,脾气也好,她笑道,“成啊,肯定能成。” 然后薛静宜就跟全家人宣布:“我要去当兵。”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小蔡见她动静不小, 惊讶道, “你真想去当兵啊。” 薛静宜点头,“我觉得当兵挺好的。” 薛云白在一旁泼冷水,“当兵可苦了, 不信你问大哥。” “是呢, 当兵可苦了。”薛保国说,“可惜现在不能考军校了,不然你高考考个军校多好,下来就是军官。” 薛静宜一听当兵特别苦就有些犹豫了, “可现在也不能考啊。” “说不定以后就能考呢,你看现在都有工农兵大学生了呢。”薛云白说,“你学习成绩好,等高中毕业了再说呗,而且你今年才十四, 去了人家也不要你啊。” “谁说以后能考的?”小蔡问他。 薛云白理所当然道,“陆明轩啊。” “陆明轩?”薛保国和小蔡都不知道陆明轩是谁,可一进家门却听了不少陆明轩的传说,对此人也非常好奇。 可惜薛保国和小蔡在家过完年陆明轩也没回来。 这可把薛云白想坏了, 自打62年到现在都十年了,他还没和陆明轩分开这么久过呢。 过了年初五, 薛保国和小蔡就离开了, 俩人早就在部队上结的婚,这次俩人回来就是探亲,带小蔡认认门。而且俩人也和薛长河两口子说了, 小蔡还年轻,俩人打算过两年再要孩子,何小翠虽然着急,可也不敢逼迫,等他们走了才和谢兰英愁眉苦脸道,“这俩儿子都当兵的不会都要孩子晚吧?” 谢兰英斜睨她一眼,“你愁就有用了?他们又不听你的,你还不如操心一下四妞的婚事,都十七了也可以相看起来了。” 说到相看,谢兰英显然更愁三妞,那孩子主意太大,家长根本就管不了,张绣那脾气又软和,被三妞怼上两句就缴械投降,整个没法子。 至于薛云白,如今过了年也就十五,估摸着还得过几年才能娶媳妇了。 陆明轩不在家,薛云白整日只能看照片了,好在他和薛静宜读书的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对着陆明轩,否则非得把他憋坏不可。 薛静宜见他唉声叹气的就翻白眼,“你还不如跟着去呢。” “你也这么觉得?”薛云白来了精神,开始念叨开了,“我就说跟着他去,可他非得不让,说外面不安全,咋就不安全了,再说有他看着还能有差?” “NN,你闭嘴吧。”薛静宜被他叨叨的头大,拿起书就出去了,到了院子里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她惊讶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屋里。 陆明轩朝她笑了笑,然后提着东西进门,到了东边屋门口,就看见薛云白托着下巴唉声叹气的,也不知道小小年纪愁个什么。 “大奸臣,大坏蛋!”薛云白犹不自知,拿着铅笔对着陆明轩的照片念叨,“看你还回不回来。一定是不想我,哼。” “想了。”陆明轩道。 嘟囔的声音戛然而止,薛云白震惊的回头看见陆明轩的一刻飞扑过来,“你个坏蛋终于回来了。” 陆明轩笑着将他接住,紧紧的抱着,他语音里带着温柔,“嗯,回来了。想你了就赶紧回来了。” 薛云白嘿嘿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话被陆明轩听了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陆明轩松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你的。” “什么?”薛云白打开一看,竟然是支英雄牌的钢笔,他顿时高兴道,“陆明轩你真好。” 陆明轩揉揉他的脑袋,“这就好了?” 薛云白满足的嗯了两声。 陆明轩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大团结来,“压岁钱。” 薛云白惊讶,“太多了吧?” “不多。拿着吧。”陆明轩说着,又道,“过些天再送你个礼物。” 可薛云白现在就想知道,“能不能先透个底?” 陆明轩摇头,“现在可不能说。” 他越不说,薛云白越抓耳挠腮的想知道,“你就先告诉我呗,不然我茶饭不思多痛苦啊。” 陆明轩却打定主意不跟他说了,只道,“现在没弄好,等好了再给你。” 说这话谢兰英过来了,笑道,“轩轩这一路辛苦了,今晚在这吃饭吧,你爷爷奶奶那已经让静宜送去了。” 陆明轩心中温暖,笑着点头,“谢谢奶奶。” 谢兰英笑道,“谢啥啊,你和狗子跟亲兄弟是的不就是我的孙子吗。” 他话因一落,陆明轩的脸顿时一僵,亲兄弟? 呵呵,奶奶,您猜错了,我一直想做的就是勾引您的孙子,让他做我的对象。 可惜如今他和薛云白连坦白都没能做到,也更不可能和谢兰英说这些了。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了饭,饭后留下薛长岭薛长河还有薛云白。一起商量陆明轩这一趟的事。 薛云白这时候才知陆明轩竟然不是一个人去的,是跟着一个运输公司的人去的,陆明轩道,“东西我读藏好了,等过几日我便处理了。” 薛长岭道,“这事儿你做主就行,有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陆明轩看了眼薛云白道,“嗯,这事儿得需要小白帮忙,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过了两天薛云白去御膳房的时候才知道陆明轩去南方干了什么,因为御膳房里被堆的满满当当的货物。 大件的有自行车、电视机、缝纫机,小件的也有手表、钢笔还有一些卫生纸等物品,只要用得上的,陆明轩几乎都买了。 薛云白震惊的不行,都怀疑陆明轩哪来这么多钱,光电视机自行车这些加起来就不老少了吧,更何况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陆明轩道,“爷爷之前的工资都藏着,这次都拿出来了,还有你奶拿的钱,我这几年投机倒把的钱,几乎都投在这上面了。” 薛云白吓的不轻,“你也不害怕万一” “万一什么?”陆明轩看着他,“东西在咱这房间里,难不成有第三个人能进来?” 薛云白一想也是,“那你怎么找买家?” 陆明轩道,“我自然有主意,明天开始咱俩就去县城卖货去。” 于是第二天开始,薛云白便跟着陆明轩去县城,直到跟着陆明轩走了一天,薛云白才知道陆明轩挣钱的不容易,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各种的搭讪,而且陆明轩本身不是那么和气的人,可为了卖东西那也是绞尽脑汁笑脸迎人。 好在辛苦不白费,第一天两人就卖出去两台电视机一辆自行车,约好第二天在黑市交货后,陆明轩才带着薛云白去招待所开了一间房洗了澡早点睡觉。 第二日半夜的时候薛云白便被陆明轩叫起来,陆明轩心疼道,“辛苦你了。” 薛云白摇头,“比起你来差远了。” 刚过了年天气也冷,陆明轩把薛云白捂的严严实实的俩人才从招待所离开,出了招待所陆明轩领着薛云白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胡同外,“你先把电视机搬出一台在这等着,我去将买主带过来。” 薛云白听了他的话赶紧去御膳房里将电视机搬出一台来,看见手表钢笔什么的顺便揣兜里几个,想着万一买电视机的也想买手表呢? 等他出来后陆明轩才去找买主,过了有十多分钟,陆明轩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过来,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是愉快。 见那人要走,薛云白道,“大叔,手表和钢笔买不买?” 那人眼前一亮,“你们有?” 陆明轩惊讶的看他一眼,当即点头,“有的,但是货不多,价格贵了点,还得要点票。” 那人掏了掏口袋,“工业票我是没了,但是粮票布票啥的还有一些,你看成不?我多贴点钱?” 陆明轩为难的想了想,一咬牙道,“成,看大叔您是痛快人,我就卖了。” 然后薛云白将手表和钢笔各拿出来一个给那人看,那人看了两眼,见是上海牌的,心中有了算计,陆明轩报了价格,的确比商场里贵一些,但是要的票少,算下来还是赚了便宜,便答应下来。 等那人走了,陆明轩笑道,“不错,狗子表现很好。” 薛云白很得意,下巴一抬,“那是,兴许小爷天生做生意的命。” 可惜的是这样的大户还是少,两人将另外一台电视机和自行车交给买主后对方没再买手表和钢笔,薛云白又有些泄气了。 “走,带你去黑市看看。”陆明轩将围巾将薛云白的口鼻掩住,只剩了一双眼睛露着,陆明轩同样的装扮,薛云白笑道,“看起来就像干坏事的。” 陆明轩笑了笑没说话,到了黑市薛云白发现不止他们这样,好些人都是这样的装扮。 “都是来投机倒把的?”薛云白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惊讶的不行。 陆明轩嗯了一声,“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都是为了填饱肚子。” 薛云白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兴奋道,“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陆明轩道,“继续卖啊。” 薛云白眼睛晶亮,“那成,你跟我说咋办就咋办。”不过现如今他的身份也就是个搬运工,至于上前搭讪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然而陆明轩厉害,手里拿着手表和钢笔四处搭讪,没一会儿的功夫还真卖出去几块手表,电视机和自行车这类的东西问的多买的少,毕竟一台电视机要三四百块钱,自行车虽然实用但是不如手表有面子。 薛云白眼瞅着兜里的手表和钢笔不多了,赶紧想找地方再拿一些。 陆明轩却道,“这个不急,咱先卖大件。” 于是薛云白就跟着陆明轩在黑市上穿梭,一直快到天亮的时候,两人又卖出去一台电视机和一辆自行车,不过都要等明天半夜的时候才能继续交易了,毕竟天亮了他取货不方便,而且县城里巡逻的人也该上班了,被抓住那也是很大的麻烦事。 离开黑市,两人把围巾撸了下来,薛云白摸着口袋里的钱激动道,“陆明轩,我头一次碰这么多钱呢。” 陆明轩莫名有些心酸,上辈子什么都不缺的皇帝陛下,竟然因为一点钱激动成这样,看来他还得多努力赚钱才行啊。 薛云白絮絮叨叨道,“咱们回招待所吗?” 陆明轩道,“先去国营饭店吃饭,不过招待所咱得换一间,不能在那睡了。” “为啥?”薛云白不明白了,“挪来挪去的多麻烦。” 陆明轩解释道,“咱们半夜出门早上回去太惹眼了,就怕有人举报咱们。” 薛云白哦了一声,“卡咱们就算换地方了人家跟踪照样能找到咱们啊?” 陆明轩一想,好像也是。 “先去吃饭,吃了饭再说。”两人去国营饭店点了两盘饺子吃了又回到招待所,好在招待所的服务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所以两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即便如此陆明轩也不放心,可若只是他一个人,晚上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宿也就这样了,可还有薛云白呢,他可舍不得他吃苦。 没办法,两人只能傍晚的时候就离开了招待所,去了县城西边的酒厂家属院卖了两台电视机,回来的路上又卖一辆自行车,因为天黑了也没多少人,两方约定地点,一个取货一个拿钱,到最终交易也没发生任何事情。 半夜的时候薛云白困的睁不开眼,然而陆明轩拿钱给他的时候他又莫名的兴奋,强撑着精神去卖。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陆明轩打算带他回去待两天再回来,开学之前再卖一波就暂时收手算了。 薛云白却有些意犹未尽,“要不再待一天?” 看他这财迷杨陆明轩哭笑不得,“货那么多,不可能几天卖完的。” “那好吧。”薛云白也挺累的,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到家后陆明轩也没回知青点,直接在薛家清点了利润,然后按照比例将薛家的一份算了出来。 当初他南下时说好的,薛家出资帮忙占一成的利润,但陆明轩却觉得此时有薛云白的帮忙,所以将利润加到三成给薛家。 他这么做薛家不乐意了,薛长岭道,“这事儿几乎都是你在跑,货是你去弄的,我们只出了一点钱,不能分这么多。” 陆明轩自然是知道薛家为人才越发觉得该给,而且他觉得这钱并不是给薛家的,那可是给他的狗子的零花钱,当然明面上陆明轩不能这么说的,只将薛云白的作用着重说了说。 薛云白的能耐一家老小都知道,但却没料到能随时出入还能放东西,一听陆明轩这么一说也是惊讶不已。 陆明轩正色道,“若非有他,咱们这买卖也不能这么顺利。” “可这样以来你挣的也少了,别忘了还有村里边”谢兰英急道。 陆明轩嗯了一声,“我都知道,但是这事儿是长久的法子,不能只看一时得失,况且爷爷奶奶在村里住着,村里人对他们也和善,起码就没受过其他村那些人受过的苦,基于这一点,拿出一些利润出来,我觉得是非常合算的。”他顿了顿,“就当我们陆家报答村里的吧。”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兰英觉得也不能在拒绝了,她便道,“那就两成归薛家所有,另外一成单独算给狗子好了。” “给我?”薛云白连连摆手,“奶,我可不能有钱,我有点钱攒不住的,没多久就能花光了。” “那我给你管。”薛静宜道,“保证等你娶媳妇的时候钱都不缺一毛。” 薛云白当即反驳,“想的美。” 谢兰英笑道,“那奶给你管钱,这样你放心了吧?” 薛云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真没做啥,就做了做搬运工的活,陆明轩你要是真给我就给我开点搬运工的工资得了,一成利润实在是太多了。” 这几天跟着陆明轩到处跑,他自然知道东西的价格,价格是贵,可本钱也不少,不说来回车费就来回的辛苦若是他他就受不了。所以即便陆明轩一分钱都不分给他,他也没有怨言的。 陆明轩却道,“就这么定了,我陆明轩有爹娘跟没有一样,自小到大是爷爷奶奶养大的,到了许家庄又得了您一家的照顾,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所以这钱是我自愿给薛家的,至于狗子这一份,狗子,咱俩还得分的这么清楚吗?” 他的一句话让薛云白顿时心跳如雷,他脱口而出道,“不用分的这么清楚的,咱俩谁跟谁啊。” 薛云白话一出口,陆明轩嘴唇弯了弯,嗯了一声,然后算出利润先分了。 薛长岭数了数,咋舌道,“这也太多了,这本钱都回来了。” “嗯,等那些都处理了就是利润了。”陆明轩道,“对了,我还弄了两台风扇,你们要不要一台?” “风扇?”薛家人瞪大眼睛,“就是传说中挂房顶上通上点呼呼扇风的那个?咱这没电啊。” 陆明轩一愣,笑道,“我将这个给忘了。” 谢兰英越看他越满意,“你就自己看着卖了吧。” 事情说定大家都去休息,过了两天就正月十三了,陆明轩又带着薛云白去县城卖了一圈,回来照例分了利润。在开学前陆明轩拿了二百块钱找到许大海,将钱算是给村里了,给村里搞建设用。 许大海对他这种无私奉献进行了表扬,但这样的事情只能私下里说,他又觉得委屈了陆明轩。 陆明轩道,“为社员做贡献不委屈的。” 由此许大海对他更加满意,在平时对陆博成夫妻也格外的照顾。 过了正月十五薛云白就要开学了,而村里的学校也要开学了。为了能送薛云白去学校,两人特意在正月十六这天下午去了县城。两人本来打算去住招待所的,薛云白使坏,“要不咱们去我们宿舍住吧。” 陆明轩一想也行,便骑车一直到了学校,看大门的大爷早就来了,见他们来的早就开了门,“你们这还是头一波呢。” 薛云白故作惊讶道,“真的,那我晚上可害怕,要不让我哥陪我住一晚成吗?” 大爷笑道,“这我可不管,我只管看大门,宿舍钥匙你那有?” 作为班长的哥哥,薛云白自然受到老师的信任,得了一把钥匙的,两人和大爷告别径直去了宿舍,将东西放下后陆明轩道,“咱们出去吃饭?” 薛云白道,“行啊。” 俩人又出去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还给看门的大爷带了一只鸡腿,可把大爷高兴坏了,自己都舍不得吃就包起来了,“拿回去给孙子吃。” 他给谁吃,薛云白俩人是不管的,两人回到宿舍又发现没有热水,于是薛云白又跑到御膳房去烧热水,可惜他烧火水平不咋滴,烧了半天才勉强烧着火,然后少了一壶热水出来。 将热水倒入缸子里凉着,陆明轩还出去打了一点凉水,兑了热水放到地上说,“你先洗吧。” 薛云白坐在床沿上,看着陆明轩道,“要不一块洗?” 陆明轩也不矫情,将鞋袜脱了,然后将大脚丫子塞进盆子里。 得亏这脚盆大,不然都不够陆明轩施展的,然而即便如此薛云白也看出了差距。 因为陆明轩的脚丫子居然比他大了半个脚指头 只是盆子再大,两个人的脚丫子也难免会叠在一起,薛云白拿脚碰了碰陆明轩的,“你咋长的?” 陆明轩缩了缩脚,“随便长的。” 薛云白瞥他一眼没说话。 随便长长?估计也就陆明轩了,出去问问哪个敢说自己能随便长成这样的? 洗了脚,陆明轩呼了口气,然后将洗脚水倒了。回来将门关上,他问,“怎么睡?” 薛云白头都不抬,“躺着睡。” 陆明轩靠过去,指了指床道,“咱俩睡这儿?” “不然呢?”薛云白环视一圈宿舍,指了指大通铺,“要不去那睡?” 陆明轩抿唇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铺开被子靠着床的一边躺下了。态度非常明显,是不乐意睡那大通铺的。 且不说大通铺没打扫,就是想想睡在那上面,陆明轩都觉得难以忍受。 薛云白得意的哼了哼,然后躺在他身边。 两人其实经常睡一张炕上,然而炕大,两人却从未睡的如此近过。陆明轩听着旁边薛云白清浅的呼吸,他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薛云白也好不到哪去,甚至紧张的都不敢动了。 “陆、陆明轩”薛云白率先开口。 陆明轩躺着没动,嗓子里嗯了一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薛云白说,“我” 见他吞吞吐吐,陆明轩转过头来看他,“什么?” 薛云白摇摇头,“没什么。” “真的?” 薛云白突然咬牙道,“不行,我憋不住了。” 然后薛云白将被子掀开屁股朝外放了个大臭屁,完了直接脑袋缩被窝里不出来了。 外面的陆明轩:“” 艹,这不是屁,是毒气弹吧。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薛云白躲在被窝里闻不到臭味了, 可又想到陆明轩脑袋还露在外面呢, 便憋着气掀开被子拉陆明轩到被窝里。 陆明轩已经无奈至极,被他拉着到被窝里,顿时就想揍他一顿, 然而薛云白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陆明轩,以后我肯定注意,肯定提前跟你说。” “”陆明轩表示一点都没被安慰道。 薛云白嘿嘿两声,突然问他, “真的很臭吗?” 陆明轩的脸都黑了,直接将他头上的被子掀开,咬牙道,“自己再放一个闻闻。” 外面的臭味早就没了,薛云白嘿嘿笑, “现在没屁意了。” 说着他挪了挪自己,身体和陆明轩靠在一块。两人身上都只穿着秋衣秋裤,薛云白很容易就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量了。 许是因为被子太薄,薛云白觉得有些冷, 他不由自主的就朝陆明轩靠过来。 陆明轩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薛云白还问,“你咋了?” 血气方刚的陆明轩咬牙道, “没事。” “真没事?”薛云白反倒好奇了, 扭着身子伸手去摸他额头,“没发烧吧?” 陆明轩歪头避开他的手,“没。” 薛云白哦了一声, 然后道,“要是有点灯就好了,我二大爷他们家六零年的时候就安了点灯了。” “你还想在县城买房子吗?”陆明轩突然问他。 薛云白犹豫片刻,“没想好,反正高中住校,等毕业了就算上班估计也是住宿舍啊,想想就头大。我现在只希望上班的地方不是这样的住宿条件。” 陆明轩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薛云白以为他睡着了,便道,“睡了?” “没有。”陆明轩说,“这会儿还早,睡不着。” 薛云白嗯了一声,“我也睡不着。” “那聊天?”陆明轩说。 薛云白:“行啊,聊什么?” 陆明轩顿住,“算了睡觉吧,突然感觉跟你没的聊了。” 薛云白:“你这是歧视我。” 陆明轩嗯了一声,“就当是吧。” 薛云白不高兴了,伸手去挠他,“我就不信了。” 陆明轩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痒,被薛云白一挠顿时就绷不住了,浑身上下都抖了起来,薛云白似乎抓到一个大把柄,非但没有见好就收还越发闹腾的挠了。 可惜两人力量悬殊太大,薛云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陆明轩压制在下面了。 屋里挺黑的,然而月光却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薛云白看着目光于他相对的陆明轩突然呆住了,然后在同样呆滞的陆明轩的目光中抬头亲了他一下。 陆明轩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火自上而下直蹿脑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叫嚣:干翻他! 然而看着薛云白戏谑的目光,陆明轩意识又慢慢的回笼,他不能这么做的,对方现在还太小了。 他握紧了双手,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道,“你别玩火。” “嗯?”薛云白亲完也挺不好意思的,他居然亲了陆明轩,简直胆大包天啊。 可如今陆明轩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隔着秋裤那个火热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傻,而且他曾经也活到十八岁,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该懂的他都懂,只是他意外的是陆明轩竟然对着他这样 而更令他受不了的是他那里似乎也隐隐有抬头之势 陆明轩呼吸急促,翻身到旁边躺着喘粗气,薛云白呆呆的躺在那里感受着自己的变化,越发的欲哭无泪。 上辈子想了一辈子的女人偏偏一个都没睡过,这辈子倒是有机会娶媳妇了,可偏偏对着一个男人硬了! 难不成他天生与女人无缘? 两人沉默了片刻,陆明轩道,“睡吧。” 薛云白嗯了一声,两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情。 迷迷糊糊睡着了,薛云白似乎听见有什么动静,他睁开眼,发现声音是来自身边的陆明轩,而陆明轩也在他睁眼的瞬间停下动作,然后突然身子一抖,整个人无力的躺在那里。 两人靠的太近,薛云白清晰的感觉出了他的不同,他有些担心道,“陆明轩你怎么了?” 陆明轩刻意忽视裤衩里面的不适,道,“没事。” “那你” 陆明轩不在意道,“男人不都这样吗,难道你上辈子没硬过?没用手指头过?” 薛云白瞬间明白他说的意思,整张脸都红透了,原来陆明轩在干那个这么说出来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嗯?”陆明轩反问一声。 薛云白突然翻身背对着他,“睡觉,睡觉。” 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上辈子那皇帝当的窝囊,守着满院子的美人却只能看不能睡,少年长大了自然有需求了,他总不能让太监来吧,所以有时候也是自己纾解一下的,只是他没想的是居然有一天和陆明轩躺一张床上,而对方对着他硬了,而他也对着陆明轩硬了。 怎么想怎么玄幻。 陆明轩见他鸵鸟一样只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坐起来掏了纸擦了擦,然后又躺回去了。 后半夜两人谁都没说话,然而两人却知道他们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陆明轩神色如常的离开了,薛云白呼了口气,然后拿着粮本去国营饭店买了包子吃了,到了中午的时候学生们陆续到校,薛云白高一下学期的生活也开始了。 薛静宜来的时候显然有话想问他,可看着薛云白的时候薛静宜又住了嘴,她觉得薛云白如今才十五,陆明轩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对他下手吧。 算了,还是等高中毕业再说吧。 只是令薛云白意想不到的是他一个周都在想陆明轩,疯狂的想。 他盼着周末,盼着陆明轩来看他。盼着陆明轩笑着叫他一声狗子。 终于到了周末,薛云白听见有人喊,“薛云白,外面有人找。”的时候飞快的就跑出去了,完全没听见对方剩下的话,“薛静宜,你姐姐来看你们了,不过你哥不想叫你啊,自己就跑了。” 薛静宜抿抿唇,眉头紧皱,有些明了薛云白的心思了。 现如今似乎只差一层窗户纸和年纪了。 薛云白跑到学校门口左看右看都没看到陆明轩的身影,不由有些焦急,难道嫌他出来玩了走l “看什么呢?” 薛云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三妞,而不远处四妞也慢悠悠的过来了。 薛云白顿时失望至极,“你们咋来了?” 三妞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个没良心的,来看你啊,你要不想见我们干嘛要出来,让静宜自己出来就好了。” “我是找”薛云白顿时住了口,眼中的希冀也逐渐破灭,陆明轩没有来。 他心里突然有些苦涩有些难受,他在想陆明轩为什么没有来? 三妞看他这样子不高兴道,“我们好不容易请假出来看你,你就这德性?” 正说着薛静宜出来了,到了跟前叫了三姐四姐,然后看了眼薛云白道,“要不你回去?等回来给你带吃的?” 薛云白闷闷的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学校去了。 三妞气道,“就不给他带。” 薛静宜安慰道,“别搭理他,学习学的脑子都快学傻了。” “咱们走,我看百货商店上了新款的衣服,走,咱姐三个先去吃饭,吃了饭去就买,一人一件。”三妞哼了一声,将弟弟弃之脑后,开开心心的带着俩妹妹走了。 薛云白回了学校也没去吃饭,径直回了宿舍,去打了热水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愣神,连舍友回来都没注意道。 整整一下午,薛云白都没起来,闹的舍友还以为他病了,而等薛静宜来给他送饭的时候看着他低头耷拉脑袋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就这么不能没有陆明轩?” 薛云白顿时震惊的抬头看她,“什么?” 薛静宜翻个白眼将饭菜塞给他,“滚回去吃饭去,真不愿搭理你。” 说完小姑娘气势汹汹的就回自己宿舍去了,和薛云白同宿舍的舍友看着薛静宜的背影说,“你妹妹好凶啊。” 薛云白回头看他,“你妹才凶。”说完拿着饭菜回去吃饭去了。 舍友:“我招惹他了?” 因为陆明轩没来看他,薛云白一周都茶饭不思,他本以为周末的时候陆明轩该来接他了,可谁知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人,顿时急了。 薛静宜道,“行了,估计有啥事要忙,咱们先回去吧。” 可谁知薛云白来了固执的,说什么都不肯走,“你先回去吧,要是等不到我就坐最后一班车回去。” 薛静宜看着他冷笑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这么糟践自己。”说完薛静宜带着行李找小姐们坐车回家去了。而薛云白坐在学校门口却被她的话砸个晕头转向。 为了一个男人糟践自己吗? 不,他没有糟践自己,他只是想履行诺言,他们说好的,回家的时候来接他的。 薛云白坐在学校门口,看着学校里的人越来越少,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终于没人了,看门的大爷也将门关上了,没人注意到坐在门口角落里的薛云白。 薛云白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腿,他突然发现这个点连最后一趟公共汽车也没了。 他看了眼学校,将行李背在肩上,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薛静宜回到家,东西放下就去了隔壁知青点,去一问才知,陆明轩一早就出门去了,到如今都没回来,于是她又去学校找,依然没有找到。 而此时陆明轩也正骑着车焦急的往学校赶呢,他担心那个傻子会一直等着他,因为上辈子这小皇帝就倔的很,一旦犯了倔可就谁都说不动了。 到了半路的时候,陆明轩远远的看着有个人影背着东西前行,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他看清楚了。 那是他的薛云白。 “薛云白。”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薛云白一路上心里预演了很多次见到陆明轩时候的情景, 大部分都是打他一顿然后骂他一顿, 然而当他委委屈屈的走了半道的时候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再也忍不住哭了。 这时候天气还很冷,天又渐渐黑了, 他走的挺快, 可路上却一个人也没有,他虽然不害怕,然而自己这么走在荒郊野外的还是觉得}得慌,尤其是出城的时候还有一片坟地, 冷风刮过的时候薛云白都险些以为里面的鬼怪都要爬出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陆明轩的声音,而陆明轩此时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要不是两人太多熟悉,薛云白险些就以为对面站着的不是陆明轩而是鬼怪了。 他站在原地任凭眼泪往下掉,丢人又怎么了, 不爷们又怎么了,他就是委屈,就是想哭。 他到底做错啥了,上周不去看他这周也不来接他, 就算不来是不是得告诉他一声? 陆明轩看着他的小皇帝哭的那么伤心,心里难受极了, 上周的时候他的确心里烦乱就没去看他, 但这半个月来他却没有一天不想薛云白的,想他坏笑时候的样子,想他嘟嘟囔囔的样子, 他发觉两辈子了,不管薛云白干了什么他都控制不住的喜欢他。而如今两人关系已经更近一步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薛云白。”陆明轩喊了一声。 薛云白撩起袖子擦擦眼泪,朝他吼道,“你还来干什么!” 陆明轩叹了口气将自行车停稳然后快步走过去将薛云白抱在怀里,“薛云白,我错了。” 薛云白吸吸鼻子发现越吸越难受,干脆一拧头将鼻涕全抹陆明轩身上了。 陆明轩一僵,顿时明白他做了什么。 薛云白得了逞却莫名的痛快,不仅擦了鼻涕还擦了眼泪,然后挣脱开陆明轩的怀抱背着行李就往前面走去。 见他这样,陆明轩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追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别气了,我错了。” 薛云白咬牙,“你松开。” 陆明轩:“不松。” “艹。”薛云白骂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别把鼻子蹭我身上了。” 陆明轩轻笑,“你自己的鼻涕自己还嫌脏。” 薛云白一阵恶寒,“你给我洗衣服。” 陆明轩笑着点头,“嗯,我给洗。” 薛云白这才满意了,然而他旋即想起来他还在闹脾气呢,怎么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薛云白气呼呼的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陆明轩说,“一辈子都不放。” 薛云白有些不自在,“天黑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陆明轩松了口气,然后松开他推着自行车道,“上来。” 薛云白哼道,“我不。” “为什么。”陆明轩道。 薛云白又哼,“天黑了看不清路你把我摔坑里咋办。” 陆明轩无语,“你不是有手电筒?” “奥,对啊,我给忘了。”然后薛云白将手电筒拿出来,而他也发现一会儿的功夫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 他将手电筒打开,然后坐到后座上,举着手电筒问,“这样行吗?” 陆明轩嗯了一声,“把手抓捞了。” 薛云白刚要抓车后座,陆明轩的手却伸过来拉住薛云白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拽着衣服。” 他还担心薛云白害羞,还加了句,“别让鬼抓走了。” 薛云白却不管这些,直接抱住他的腰,“你这是封建主义思想,要不得的。” 陆明轩稳稳的骑着车子往来时的路走,“你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还好意思说封建思想。整个大周对现在来说都是封建思想。” 薛云白撇嘴,伸手捏了捏他腰上的肉,“真结实。” 他这一捏不要紧,陆明轩的腰顿时僵住了。要不是知道自己还骑车自行车,恐怕都能钻沟里去。 薛云白决定秋后算账了,“你为啥没去看我。” 陆明轩微微叹气,“我错了。” “理由呢?”薛云白一点都不想放过他。 陆明轩沉吟片刻,“因为不敢。” “你也有不敢的事情。”薛云白撇嘴,“谁信啊,架空皇帝和太后斗法都不害怕,还能怕我?” 陆明轩微微失落,“嗯,我就是怕你。” 薛云白一滞,听到他亲口承认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你你怕我什么?”薛云白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陆明轩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他不知所措。 陆明轩说,“我害怕你不再理我了。” 薛云白的脸顿时就红了,他脑海里迅速的浮现出那晚上陆明轩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时候俩人身体的反应。 似乎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陆明轩的灼热呢,他是不是喜欢他? 薛云似乎吓了一大跳,陆明轩会喜欢他? 可他是男人啊。 那他呢?对陆明轩又是什么感情,真的只是皇帝和奸臣的关系吗,还是好朋友的关系? 可好朋友哪个会如他们这般? 薛云白内心有些忐忑,他看着黑暗中依然骑的稳稳当当的陆明轩,他说,“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陆明轩没说话,目光在黑暗中看向曾经游过泳的那片树林,此时树林还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远远的看去有些吓人。 陆明轩说,“我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呢,你那么好。” 薛云白的心一颤,接着便疯狂的跳动起来,他有种感觉想要脱口而出,可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竟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陆明轩说完这话没得到回应也没觉得失落,毕竟如今对方年岁不到,恐怕还不能领会他的意思,毕竟上辈子薛云白长到十八都不开窍,这辈子如今才十五,还能指望他开窍吗? 很诡异的,一路上两人竟然都没说话。薛云白手拿着手电筒累了,便趴在陆明轩的后背上伸手举着,而另一只手却牢牢的抓着陆明轩的衣服。 然而陆明轩也有倒霉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车子被咯了一下,然后车子就往旁边的水沟钻去,饶是陆明轩想补救也没来得及,他纵深一跳,起跳的时候还顺便将薛云白抱了下来,然后一起滚落在水沟里。 如今水沟里没有水,倒是有不少干枯的树叶,陆明轩抱着薛云白摸索着问,“有没有磕着?” 薛云白摇头,“没有。” 陆明轩一下就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呢?”薛云白伸手摸摸他的脸。 陆明轩抱紧了他,“没事。” 两人爬上水沟,又把自行车扶起来,这次没再骑车了,而是并肩走着。 陆明轩说,“要不你坐前面大杠上我推着你走吧。” 薛云白想了想,“好。” 然后陆明轩松开一条手臂直接将薛云白抱着坐了上去。薛云白觉得不好意思,“咋像抱女人是的。” 陆明轩轻笑,“抱女人可不这么抱。” 薛云白顿时瞪大眼睛,“你还知道怎么抱女人?你不是没娶过媳妇吗?” 他的声音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带了一丝的紧张,陆明轩的嘴角弯了弯,“看别人干过,知道一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你都是头一个。” 说着他扶好车把然后慢慢往回走。 只是这个姿势太过别扭,薛云白甚至都不敢扭头,生怕一转头就碰上陆明轩的嘴,所以薛云白坐在那除了硌屁股还挺不舒服的,起码整个人僵硬着,非常不好过。 转眼村里离的近了,隔着老远,薛云白就看到有人蹲在路边抽烟,薛云白小声道,“快放我下来。” 陆明轩嗯了一声将他放下来,然后喊了一声,“前头的是谁?” “是我。”竟然是薛长岭。 薛云白走到薛长岭跟前,手电筒随意一扫,便扫到地上不少烟头,他顿时有些心虚,薛长岭其实不抽烟的,这得多愁啊才抽这么多。 薛长岭看了他一眼,松了口气道,“快点回去吧,你爷爷奶奶都急坏了。” 转头薛长岭又对陆明轩道,“多亏了你了。” “不客气的。”陆明轩道,“这事儿也怪我,我答应了去接他的结果有事去晚了,是我的错。” 薛长岭叹了口气道,“走吧,先回去。” 三人往回走,路上又碰见出来找的薛大柱,看见薛云白的一瞬间,薛大柱气道,“回去再收拾你。” 薛云白屁股一缩,顿时觉得自己屁股可能不保。 到了家,薛云白发现全家人都在屋里坐着,看见他回来了,连忙拉着他嘘寒问暖。 待知道薛云白半路上就遇到陆明轩的时候,谢兰英还阿弥陀佛了半天,然后才训斥道,“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 薛云白连连点头。 薛长岭阴沉着脸站在里屋门口,“过来。” 薛云白看向他奶,结果谢兰英叹气道,“要改啊。” 薛云白嘴巴一瘪,顿时觉得人生艰难。 “要老子过去踹?”薛长岭气道。 薛云白看了满屋子的人知道今晚这顿打是少不了了,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挨打呢。一次就能把脸丢地上去了。 薛云白到了里屋,薛长岭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随着关门声薛云白的心也抖了三抖。 薛长岭指了指炕,“趴好。” “爹”薛云白刚叫出口,一个鞋底糊在他的屁股上。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纷纷落了下来。 薛云白趴在炕沿上咬手指头:他们听不见他们听不见。 可惜薛云白想错了,外面的人不仅听的见还听的非常清楚,只不过大家都很心疼,一脸的纠结。闹的陆明轩想冲进去救薛云白都不好意思的了。 谢兰英抹着眼泪说,“该,就该打”说着又难受了,“咋感觉跟打我身上是的呢。” 里面的声音顿时一停。 薛长岭阴沉着脸暗道:这顿打还能不能打了。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薛云白长到十五岁, 头一次挨打,而薛长岭作为四个孩子的父亲除了薛云建挨过揍, 前头三个一手指头都没碰过, 如今薛云白屁股疼是小事, 脸上挂不住啊。 尤其这啪啪的把掌声, 简直跟扇在他的脸上一样。 然而薛云白也明白薛长岭为什么会打他,今天这事陆明轩固然有错,可最大的错却在他身上,他已经十五岁了, 早就过了任性的年纪,他不顾家人的担心, 只因为陆明轩就不肯回家去。 所以这顿打他挨的并不冤枉。 只是道理他都懂, 真的接受起来又没那么容易了,他哭着道, “爹,我不敢了。” 薛长岭听着外面谢兰英都带了哭腔了, 也将鞋扔地上然后穿上,“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薛云白嗯嗯点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薛长岭出去了, 薛云白爬上炕臊的真的不想起来了,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似乎有人进来了,薛云白以为是他奶,瓮声瓮气道, “奶,我没事,不疼,爹没使劲。” “狗子。” 薛云白猛的抬头就见陆明轩进来了,随即他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你走。” 陆明轩过来,伸手去拽他的裤子,“让我看看。” “不让看。”薛云白使劲拉住自己的裤子,“真的不疼,棉裤还没脱呢。厚着呢,不疼。” 陆明轩摸了一下,发现棉裤挺厚的,终于松了口气,“真没事?” 薛云白摇头,“没事。” 陆明轩哦了一声脱鞋上来,薛云白如临大敌,“你干嘛?” 陆明轩道,“睡觉啊。” “回你那睡去。”薛云白哼道。 陆明轩摇头,“今晚就睡这了。” “不行。”薛云白严词拒绝。 “奶已经锁门了。”陆明轩说着将衣服放起来,然后问他,“需要帮忙吗?” 薛云白气呼呼的把衣服脱了钻被窝里,背对着陆明轩不肯看他。 陆明轩说,“我听你奶说你二大爷今年夏天回来探亲。” “二大爷?”薛云白差点蹦起来,“那三胞胎岂不是也要回来了?都是我的小弟啊。” 陆明轩:“” 过了一会儿陆明轩问他,“还生气吗?” 薛云白哼哼唧唧,“气有啥用,以后再犯我就不理你了。” 陆明轩朝他靠近一些,笑道,“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撵我,我都不走。” “就会说好听的。”薛云白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的确挺开心的。 第二天的时候全家人都绝口不提昨晚薛云白挨打的事,这也让薛云白稍稍松了口气。 周末下午的时候谢兰英给他炒了肉酱,又叠了二十多个煎饼,让他带着去学校吃,薛静宜也是一模一样的一份,陆明轩骑着自行车送他们,到了公社薛静宜自觉的去坐公共汽车,而陆明轩车把上挂着俩人的行李,后头带着薛云白往县城去了。 陆明轩说,“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照片。” “啊?”薛云白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我每天都看。” 陆明轩笑着嗯了一声,心情很不错。 到了学校,陆明轩说,“今天我不回去了。” “啊?”薛云白没反应过来,但接着就是惊喜,“真的?” 陆明轩嗯了一声,“我和爷爷换了课,今晚去一趟黑市,将东西再处理一下。” 薛云白这才想起来御膳房里还有不少东西呢。 “那我今晚和你在招待所住。”薛云白说,“半夜咱俩一起去。” 陆明轩嗯了一声,“行。” 两人先回学校放东西,然后和老师说了一声有事便出来了,到了招待所俩人早早的睡觉,半夜的时候便起来去黑市。 到了黑市陆明轩熟门熟路的找买家,然后薛云白当搬运工,到了天明的时候就卖出去两台电视机一辆自行车,手表钢笔也卖了一些。 从黑市回来,陆明轩道,“剩下那些暂时先不动了,吃了饭你早点回去,如果困就睡会儿再去上课。等周末我再来看你。” 薛云白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了。” 陆明轩笑,“好好学,等你上班了我送你份大礼。” 两人分别,薛云白回到学校上课,直接趴桌子上就睡了两节课。 到了周末陆明轩果然遵守诺言来看他,两人出去逛了逛又去吃了饭才回来。 转眼天气暖和了,渐渐的换上单衣,终于在一次回去的时候,谢兰英说,“你二大爷全家快来了,估计你暑假就能到了。” 薛云白其实挺想三胞胎的,毕竟他陪着他们玩了三年,兄弟情义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那三个小崽子还记不记得他了。 至于大妞和二妞,听谢兰英说,大妞已经嫁人了,男人也是军人,如今是个小连长,而大妞本人也是军人,也算门当户对,至于二妞,初中毕业上了卫校,如今在军区医院是做护士,对象也谈了一个,估计到冬天也该嫁人了。 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大妞结婚的时候薛家人也没能去,谢兰英觉得亏欠他们便想着等大妞嫁人的时候带着张绣去一趟。 很快,期末考试考完了,薛云白把东西随便一收拾便往学校门口跑,到的时候陆明轩早就来了,旁边还站着俩小子和一个姑娘。 薛云白愣了愣,当即反应过来,“大宝、二宝、小宝。 十四岁的少年少年早已没了小时候的模样,但是听到薛云白的声音的时候还是咧嘴笑了。 “哥哥。”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孩喊着就朝薛云白扑了过来,而小宝则喊了声哥哥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显然想扑上来又不好意思。 薛云白手里提着东西被他们一撞,接着就掉地上了。 “哥哥,我可想你了。” “哥哥,我也可想你了”。 薛云白气道,“给我捡起来。” “奥。”俩宝乖乖的捡起来,讨好道,“哥哥,你想我了吗?” 薛云白咬牙,“没有。” 只是胳膊被人抱住了,想走都是拖着俩拖油瓶。 “那你知道我是大宝还是二宝吗?” 薛云白看看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崽子,“你是大宝,你是二宝。” 他随便一看就认出来了。 大宝和二宝顿时震惊,“哇,哥哥你好厉害,居然能认出我们呢。” 薛云白得意道,“就你俩,打眼一看就知道。” 他说着挣脱出自己的胳膊,将东西拿到自行车上,他看了眼小宝道,“小宝贝。” 小宝立马眯了眼,“狗子哥哥。” 薛云白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叫哥哥,或者小白哥。狗子是谁?我不认识。” “白白哥。”小宝赶紧改口。 薛云白总算满意,“这还差不多。” 陆明轩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笑,“静宜呢?” 薛云白挠头,顿时想起来,“她让我等她来着,我给忘了。” 说着他把俩宝一推,“我去找找他去。”说完一阵风是的跑学校去了。 不过半路上的时候薛云白就和薛静宜碰上了,薛静宜气鼓鼓道,“薛云白你个混蛋。” 薛云白不好意思的笑,“我混蛋我混蛋。” 薛静宜恨铁不成钢道,“我看你是被陆明轩迷昏了头了,连妹妹也不管了。” 薛云白一怔,然后讪笑,“没有,没有。我有礼物送给你。” “你有这么好心?”薛静宜狐疑的打量他一眼,显然不信。 薛云白一挺胸脯,“真的,到外面你就知道了。” 于是薛静宜把行李扔给他,“拿着。”然后女王一般往外走了。 薛云白认命的给提着行李到了外面,薛静宜看着三孩子也明白过来知道是二大爷家的弟弟妹妹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薛云白痛心疾首道,“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薛云白点点头,“怎么样不错吧,来陪你玩的。” 薛静宜鄙视的看他一眼,快步上前和弟弟妹妹打招呼了。 小宝比起小时候文静了点,此时见到薛静宜显然更喜欢和姐姐在一块,和薛静宜很快就说上话了。 因为多了三个弟弟妹妹,所以一行人也不去坐公共汽车了,打算步行回去。 路上大宝小宝缠着薛云白讲这边的事情,又叽叽喳喳说他们在东北的事情,一张口满嘴的东北茬子味儿,听的薛云白直想笑。 不过他们打小在东北长大,难怪不会说这边的话了,不过因为年纪相仿,所以还是能聊得来的。 家里多了薛长山一家子顿时热闹起来,赵小娥今年都四十多了,可因为日子过的顺遂又不用下地干农活,一张脸保养的很是不错。 何小翠羡慕的看着三胞胎道,“我们要是也有这么三个就好了。” 赵小娥失笑,“孩子再怎么样都会长大离开身边的,你们身边不是还有四妞吗。” 说起孩子,女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而孩子们也喜欢找同龄的。 反正自打薛云白放了暑假大宝二宝就成了他后面的小跟班,至于小宝则和薛静宜形影不离。 晚上的时候薛云白带着他们俩去找知了猴,完了又带他们去洗澡,不过薛云白不敢自己带他俩去,便把陆明轩和薛云建都叫上,几个人在河上游洗了澡才回去。 睡觉的时候大宝二宝非要挨着薛云白睡,谁都不肯让谁,最后陆明轩把他俩往炕头上一扔,“谁都别挨着了,我挨着。” 大宝和二宝瞬间蒙圈了。 薛云白哈哈大笑,躺在炕上直翻滚,他看向陆明轩的时候就想嘲笑他,做的也太明显了。 陆明轩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觉得薛云白就是个没良心的。而且大宝小宝来了后他觉得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 于是过了没几天薛云白便邀请薛云白去市里看看将那些东西卖出去,薛云白自然乐意了,便扔下可怜巴巴巴巴的三胞胎去了市里。 他们出门找许大海开证明信的时候,许大海还问,“你俩去市里干啥?怪费钱的?” 陆明轩一本正经道,“去市里图书馆看看给小白挑几本书,顺便看看有没有啥种地能用上的专业书。” 许大海对后面的一句话更感兴趣,激动道,“陆明轩同志真是好觉悟啊,你放心,买了花多少钱村里给报销。” 陆明轩坦然一笑,“等买回来再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 “只要有这个心就好啊。”许大海说着非常痛快的给写了证明信,还写明了期限为七天。 从支书家出来,薛云白对陆明轩道,“果然不一样啊,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溜了。” 陆明轩看他一眼,“谁说我说瞎话了?” 薛云白惊恐,“你不会真的要给我买书吧?那整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我还没学完呢。” 陆明轩淡定道,“不急,这个暑假就学完了。高二再学点别的。” 薛云白顿时觉得这趟市里去的并不是那么开心。 回到家两人便和谢兰英说了情况,谢兰英对陆明轩那是盲目的信任,听说他俩一起去又加上自家孙子的本事,谢兰英是没有担心的。 下午在家收拾了东西,又带着大宝二宝玩了一下午,第二天天一亮,就和陆明轩去县里坐车去了。 从县城到市里坐车大约三个多小时,不过这时候路不好走,跑起来很是颠簸,在薛云白差点颠吐的时候终于到了市里。 薛云白以前也算逛过省城的人,所以对市里的情况也并不惊讶,甚至还评价了一下,“也不怎么样吗。” 陆明轩看他一眼,然后笑了笑,这时候不管乡下还是城里都穷,城里即便好一些也与省城有着不小的差距了。 “先去找招待所休息一下再去吃饭?”陆明轩提议。 薛云白摸摸肚子,“行吧。” 两人也没在汽车站附近找,而是按照陆明轩的经验找了一处最靠近市场的地方找了招待所住下。 放下东西后两人便打听着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美美的吃了一顿,薛云白吃了东西顿时满血复活,他摸着肚皮道,“总算吃饱了啊。” 陆明轩笑着数了数自己的粮票,心里想着还得多换点才行,不然后面几天吃饭都成问题。 下午的时候两人便在附近走了走,也算摸清了这边的地理环境,陆明轩甚至还打听到黑市的所在,简直让薛云白叹为观止。 天擦黑他们就去吃饭,吃了饭就回去睡觉。 半夜的时候爬起来,按照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去了黑市,令薛云白惊讶的是这边的黑市可县城的大多了,人也多,他暗搓搓的问陆明轩道,“这市里的人也这么喜欢逛黑市啊。” 陆明轩低声解释,“越是繁华的城市,黑市越多,因为市里的人相比县城的人要有钱,也舍得花钱买,不过因为供应站里供应的少,所以大家都喜欢往黑市上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他没说的是,如今早不是前几年革命开始的时候各处都抓的严,现如今据他所知,一些干部都往黑市上跑,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人说了会儿小话,陆明轩将事先准备的纸牌子拿出来了,上面写着全新电视机、自行车、手表、钢笔,甚至还写了一行缝纫机。 这缝纫机其实有两台,不过有一台是给了谢兰英了,但谢兰英不会用,便交给张绣妯娌俩用了,偶尔三妞和四妞回来的时候也用,如今家里做衣服都是用缝纫机,不过这东西贵,又是手工可以替代的,所以在县城的时候没有卖出去,这次来便想着卖出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过来问了,是问自行车。 陆明轩道,“一百八,搭五张工业票。” 这人一听顿时惊讶,“这么便宜?” 陆明轩叹气道,“没办法啊,急着用钱,便宜出得了。” 那人小声问他怎么交易,两人商量好后,薛云白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自行车推出来然后在假装是自己的推给那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第一笔买卖非常顺利。 开张单子顺利了,后面的也就快了起来,薛云白也成功的见识了市里劳动人民的购买力,快天亮的时候他们一共卖了三台电视机,五块手表,还外加七只钢笔。 薛云白觉得自己发了。 不过买卖如今还未成交,毕竟电视不好拿,而且买电视的人要回去拿钱拿票,所以另外约定了时间。 等一切说好,两人带着满足的笑容去吃早饭,饭后又马不停蹄的找那些人说定的地方交货,等忙完了,已经到中午了,吃了午饭又赶紧回招待所睡觉,为第二天打准备。 一连四天,里面的货物终于清的差不多了,陆明轩道,“今晚再去一晚,剩下两天咱们出去逛逛看看买点礼物回去。” 这次收获颇丰,薛云白颇有一阵有钱人的架势。心里也开始算计着给家里人买礼物了。 最后一天去黑市,两人成功的将御膳房里的东西清的完了,甚至他们卖完的时候天都不亮。薛云白突然道,“你说我弄点面粉出来卖咋样?” 没等陆明轩说什么呢,薛云白已经找旮旯弄粮食去了,陆明轩无奈,只能跟上,将薛云白弄出来的面粉和大米又搬到黑市上去,摆摊卖了起来。 粮食是居民日常所需的东西,所以好些人过来问,俩人卖的也是黑市的价格,很快便抢购一空。 薛云白摸着钱呵呵道,“我咋觉得我这么富有呢。” 于是不满足的薛云白又去弄了几只鸡几只鸭出来,还顺带又弄了一袋子大米出来,于是又卖了一波。 最后陆明轩赶紧叫停,“咱们得走了,要是被革委会的是盯上就麻烦了,这个点那些人也该出动了。” 薛云白虽然舍不得也只能离开了。回去睡了一觉,下午两人在城里逛了一圈然后回去继续睡觉。 最后一天的时候俩人才有空去百货商店买东西,薛云白手里有钱了就N瑟,给他奶买衣服,给他爷,他爹他娘,薛静宜,就连三胞胎都给买了。 只不过买完后钱包就瘪了,陆明轩幽幽道,“唉,可怜我累死累活,有些人根本就没想着给我买点东西啊。” 薛云白顿时卡壳,他好像真的忘了给陆明轩买了。 陆明轩悲伤的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好可怜。” 薛云白摸摸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要不我给你买点东西?” “买啥?”陆明轩的眼神别提多伤心了。 薛云白目光在百货商店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卖成衣的那里问,“姐姐,有裤衩吗?” 卖衣服的售货员三十多岁了,被这么个孩子叫姐姐,顿时眉开眼笑,“有啊。” 陆明轩被他的操作惊呆了,薛云白竟然要给他买裤衩 薛云白笑眯眯道,“那给我拿四条呗?” “这么多?”售货员说着钻到橱子里去翻找,没一会儿的功夫还真翻出来几条,“你挑挑吧。也就你嘴甜,别人来我还真不让挑。” “那多谢姐姐了。”薛云白不吝啬好话,当即道谢,如今这年头做售货员那可是有面子的体面工作,甭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还是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一般都是眼高于顶对人爱搭不理的。 薛云白瞥了陆明轩一眼,然后挑了四条花色不一样的,“就这四条吧。” 陆明轩无奈的瞥了眼,然后拎着一条道,“这个小了。” “啊!”薛云白别有意味的瞥了陆明轩的裤子一眼,然后又重新挑了一条。 而陆明轩则被他那眼瞅的屁股都疼了。 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 交了钱和布票,两人拿着东西出来,薛云白喜滋滋道,“陆明轩啊,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得穿啊。” 陆明轩有些头皮发麻,然而想到薛云白认真挑选的样子又有些脸红,他嗯了一声在前面走的飞快。 回到招待所薛云白就将裤衩给他,“一定要穿啊。” 陆明轩被他的执着气死了,但还是仔细叠了起来塞到袋子里去了。 该买的也买了,两人收拾一下准备睡觉了,躺下后薛云白道,“你不是说给找找种地的书?” 陆明轩艹了一声,“忘了,看来得明天下午走了。” “嗯。”薛云白无可无不可,转头就睡了觉。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去了市里最大的书店挑选书籍,陆明轩挑了几本关于粮食作物生长的,又去找能用得上的习题,可翻找一通似乎没有合适的,最后就放弃了。 带着书回到招待所,两人提上行李出门去车站坐车。 不想竟然遇上钱小光和钱干部。 高中钱小光和薛云白其实是一所高中的,只不过两人不在一个班也不在一个宿舍,所以两人也没有以前那么密切的往来了。如今在市里碰上,钱小光还是挺高兴的。 钱干部还问陆明轩有没有时间,说之前给钱小光补课很有用处,起码高一都没考过倒数了。 陆明轩笑道,“恐怕没时间了,这段时间还得备课,不过小光若是愿意可以让小白给补课,他现在功课很好,高二的也早就学完了。” 钱干部一听顿时高兴了,一高兴了就从自己兜里掏好东西,还特意避开薛云白和钱小光,他小声道,“这可是好东西,你藏好了,千万不能让人发现。还有结婚之前不能用,等娶了媳妇再用。” “啥东西?”陆明轩惊讶的接过来,就看到包装袋上写着三个大字:避孕套! 避孕套? 啥东西? 陆明轩懵了。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陆明轩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所以他很好奇,他看了眼坐在一边嘀嘀咕咕的薛云白和钱小光, 然后低声问钱干部, “叔, 这是干啥的?” 钱干部看他一眼又看了眼四周, “就是娶了媳妇不想生孩子的时候戴的。就戴那里”他说着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懂了吧?” 陆明轩只觉脑子轰的一下,像炸开了一下,接着脸也红的不像样, “叔这” “别不好意思。”钱干部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道,“你今年十八了吧?十八也该娶媳妇了, 想当天你叔我十七就娶媳妇了啊。” 他说起遥远的记忆似乎还带着怀念, 转而目光落在陆明轩的脸上笑道,“等你结了婚就用得着了, 而且这东西能重复利用,洗洗晾干了接着用, 刺溜一下就进去了,不费劲。” “啊。”陆明轩的脸红的不行了, 他上辈子贼心贼胆都有可惜愣是没吃上, 这辈子他说啥都会说,他自己也考虑过,还想着兴许得用油,他两辈子都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东西。 钱干部拍拍他的肩膀道,“男人吗, 总得对自己好点。这一盒有六只够你用一阵子的了,等以后你们结了婚可以去医院拿着结婚证领,不过不好领,我这也是托人弄的。等你以后用了再找我。” 陆明轩呵呵两声,找他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了,不过这东西若真如钱干部所说那也真的是好东西,看来以后少不了用这个了。 他不由看了眼薛云白,钱小光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薛云白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等上了车,钱干部拉着陆明轩一起坐,深入探讨男人之间的事,而钱小光和薛云白坐一块吹牛逼。俩人这一年在一块玩的时间少,此时都挺开心的。 只不过让陆明轩觉得难为情的是,钱干部一直再跟他灌输男人如何如何的事情,咳咳,让他这个古人穿过来的人倍感羞耻。 好不容易熬到车站,钱干部说的意犹未尽,“要不去我家吃顿饭睡一晚再回去?” 陆明轩赶紧摆手,“不了,已经回来晚一天了,家里该着急了。” 既然如此,钱干部也不强留,跟他们道别后就带着不想和薛云白分开的钱小光走了。 钱干部说,“别嚎了,明天送你过去跟着小白同学补课去。” 钱小光立即开心的大叫,然后乐颠颠的跟着钱干部走人了。 回去的路上陆明轩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给薛家人买的礼物,薛云白坐在后座上,说,“钱干部跟你说啥了。” 陆明轩支支吾吾不肯说,总不能说钱干部给他避孕套吧。 可薛云白却又好奇,不仅问他还主动跟陆明轩坦白钱小光说了啥。 薛云白道,“钱小光竟然有喜欢的姑娘了,还说高中毕业就让他爹去提亲。” “啊。”陆明轩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薛云白有些生气,“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陆明轩点头,“听见了,钱小光有喜欢的姑娘了。” “嗯,那你有吗?”陆明轩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一些,“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陆明轩问出来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薛云白说出让他恐惧的话来。 薛云白拿手指头戳他后腰,嗯了半天说,“没有吧” “没有吧?”陆明轩皱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算什么答案?” 薛云白脸突然就红了,“没有,行了吧?你有吗?” 陆明轩呼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我没有。”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姑娘。”我只喜欢你。 薛云白哼了一声,“就会骗人。” 两人骑车路过小树林,薛云白道,“咱去游水呗?反正回去也晚了。” 陆明轩算了下时间,游上一个来回再回去也晚不到哪去便道,“行,但一会儿就得回去。” 薛云白没有不从的,当即开心的欢呼,“陆明轩你真好。” 陆明轩嘴角带笑,放缓车速然后停下,薛云白跳下车一阵欢呼着就朝岸边跑去了。 等陆明轩推着车子过去,河边的草地上已经散落着薛云白的衣服了。陆明轩将他的衣服捡起来放在自行车上,然后也脱了衣服下水。 薛云白如今狗刨使得很好,在水里刨来刨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看见他过来他还示威的抖了抖,“快点啊。” 陆明轩下去,薛云白哈哈笑着朝他泼水,陆明轩也不生气,直接也泼了回去,然后俩人接下来也不游水了,直接改成了泼水。 像两个孩子是的疯玩了一阵,陆明轩就催促着上岸了,因为天色的确是不早了。 上了岸擦干水穿衣服走人,回去的路上除了虫子的叫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薛云白坐不住,“你说世上有鬼吗?” “你怕鬼吗?”陆明轩问他。 薛云白道,“我更怕人,人比鬼可怕。” 陆明轩轻笑,还真是,这年头的人比鬼难缠多了,鬼起码怕光,可如今的人别说光了,什么都不怕。见人害人,见鬼害鬼,估计连鬼见了都怕。 转眼进了村,鸡飞狗跳的声音也让生活鲜活起来,薛云白轻轻笑了笑,“陆明轩,你喜欢这里吗?” 陆明轩想都不想就道,“喜欢。” 不止是因为村民和善,更因为这里有你。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薛云白咧嘴笑笑,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指着一户人家说,“他家姓王,我刚出生的时候喝他家的羊奶。”又指着右边一家道,“这家是许建设家,灾害的时候许建设差点就饿死了。” 薛云白走一路给陆明轩介绍一路,心情很振奋。 看着他高兴,陆明轩心情也好。 到了薛家门口,薛云白就听见他奶呵斥三胞胎的声音了,陆明轩顿时想起来薛家目前还有三个小鬼跟他抢薛云白呢。 陆明轩叹了口气下来去开门,薛云白背着包喊了声奶,就欢快的跑进去了。 谢兰英听见薛云白的声音也顾不上呵斥调皮的三胞胎了,快步就往门口去了。 然后陆明轩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身材矮小的谢兰英扑进了薛云白的怀里,然后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脸的说瘦了。 薛云白嘿嘿直笑,“奶,我没瘦,胖了呢。” 薛大柱也在家,从屋里出来,先扫了眼薛云白又朝陆明轩点头,“累吧?” 陆明轩摇头,“不累。” 说话间,刚才还挨骂的三胞胎也跑过来了,“小白哥哥。” 薛云白一阵头疼,他都忘了还有三个小鬼了,不过这几个啥时候走? 吃饭的时候,薛长山也说了,再过个三天就得离开回东北了,不过秋天的时候二妞嫁人,谢兰英说好了的,带着薛大柱和张绣一起过去,至于何小翠,则留下看家。 薛云白还担心他大娘会不高兴,结果何小翠笑道,“我以前去个市里都晕车晕的不行,去东北还是算了吧,火车上还好说,一旦坐个汽车就要了我的老命了。” 不过因为他们要走了,陆明轩便没做的太绝,起码三胞胎里面的俩是整天可以粘着薛云白了,白天跟着薛云白四处野,晚上的时候抓知了猴再去洗澡,大宝跟赵小娥说,“娘,我不想走了,我要天天抓知了猴。” 薛云白没好气的说,“你当知了猴天天有啊,天一凉就没了。” “啊,”大宝失望至极。 二宝在一旁道,“但咱们还能下河摸鱼啊。” 薛云白呵呵,“我过几天还得补课,没功夫带你们玩。”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说话声,谢兰英一看是钱干部带着钱小光来了,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哟,钱干部来了。” “哎呦,大娘,别这么说,我们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的。”钱干部笑着进来,将自行车上的半袋子粮食还有一大兜的菜和瘦肉拿下来,“这不是小子不争气,得麻烦小白同学给补习补习。” 谢兰英就笑,“只要小白乐意我们大人不管的,不过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不就多口饭吗。”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钱干部却不能这么干,将东西一放推车子就走,“麻烦您了大娘。” 钱小光也不管东西了,背着书包就喊了一声,“薛狗子。” 薛云白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叫我薛云白,再叫我狗子信不信我打断你狗腿?” 钱小光将书包往炕上一扔,嘿嘿直笑,“你不舍得。” 薛云白翻个白眼,大手一挥,“大宝二宝上,三宝鼓掌。” 然后就在钱小光的震惊中,飞窜出来俩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子朝他扑了过来,而还有一个小姑娘站在一旁鼓掌。 钱小光被俩小子摁着揍的嗷嗷直叫,看的薛云白非常痛快。 不过俩小子也不是真打,随便对付几下之后便挠他咯吱窝,钱小光从哀嚎变成哈哈大笑,屋里的动静外面的大人自然也听见了,显然有些哭笑不得,张绣笑道,“狗子人缘还挺好。” 谢兰英骄傲道,“那当然了。” 谢兰英一高兴,当晚加餐,钱干部带来的鱼炖了,肉炒了,还捞了一颗酸菜顿了一锅酸菜肉片。再加上几个青菜,别提多美了。 饭后薛云白带着钱小光还有大宝二宝以及薛云建出门抓知了猴,然后又去洗澡,回来便坐在院子里的草席上纳凉。 钱小光将自己的大腿拍的啪啪的,“咋这么多蚊子啊。” 再看薛云白就穿着大裤衩和背心,可腿上光溜溜的一点红痕都没有,就连三胞胎也是,钱小光顿时觉得不公平了,然后就用手轰蚊子,“去咬他们,别咬我了,再咬就喝没了。” 坐在席子角落的陆明轩看了眼薛云白露在外面的小腿,目光沉了沉,然后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薛云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 大人们回去睡觉了,薛云白几个也回屋了,陆明轩想了想最后还是回了知青点。 反正再两天薛长山就走了,钱小光好糊弄,也行吧。 两天后薛长山夫妻带着依依不舍的三个孩子离开了许家庄回东北去了,听说他要走,许大海和大队长家都来送了点土特产让他们带着,薛长山却不接受,“大叔,部队有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么严啊。”许大海对部队的事情不清楚,但以前公社的干部却没少刮老百姓的。 薛长山应了一声然后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而薛云白的好意思也倒头了,又要开始对着陆明轩复习《数理化自学丛书》,而陆明轩则有时在这,有时候去学校和其他老师一起讨论,至于钱小光也只是拿着书本预习,遇到不会的薛云白就给讲讲。 而他一直期盼着薛静宜能和他一起学习,然而薛静宜显然对他不感兴趣,直接自己躲在屋里自己学了。 钱小光唉声叹气的对薛云白道,“看来我与女神是无望了。” 薛云白惊讶道,“女神?谁?” “薛静宜啊。”钱小光惊讶道,“她可是你妹啊,这你都不知道?咱们学校男生给封的。” “她还女神?我还男神呢。”薛云白撇嘴。 钱小光不乐意了,“不许这么说我们女神。” 薛云白拿书揍他,“你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钱小光大大咧咧道,“对啊,就是女神啊。” 薛云白艹了一声,直接下炕将钱小光的行李收拾好扔他身上,“滚滚滚,怪不得静宜不理你。竟敢打她的主意,快滚。” “不滚。”钱小光扒着炕沿苦苦挣扎,“咱俩可是兄弟,你不能这么对我。” 薛云白呸了一声,“还兄弟呢,你惦记的是兄弟的妹妹,你个不要脸的钱小光,回头我就跟钱叔说你学习不好都是因为你整天想着干坏事。” 钱小光急了,“你可不能跟我爹说,他会打死我的。而且那么多喜欢静宜的为啥我就不能喜欢。” 薛云白瞪他,“因为你蠢。” “啊?”钱小光摸摸头,“我觉得我挺聪明的啊。” 薛云白快要被他气笑了,“就凭你这句话你就蠢到家了。” 钱小光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回去,讪笑道,“薛云白同学啊,你被这样,我是喜欢她,但我又啥都没干,你总得给我个机会不是。” 薛云白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 钱小光急眼了,“她都十五了,还能不结婚不成?” 薛云白一噎,这话竟然无法反驳。钱小光得意道,“反正她早晚得嫁人,嫁给我不是很好?我家就我自己一个,爹娘也好,而且有你看着,我也不能欺负她啊。” “什么?”薛云白一听这话,钱小光竟然还想着他妹子呢,顿时不能忍,上去就暴揍钱小光。 可怜钱小光前几天被俩小子揍,今天又被薛云白揍了,顿时哭唧唧,“没法活了。” 薛云白冷冷道,“没法活就去上吊。” 正说着陆明轩从外面进来,外面天还很热,陆明轩额头上沁出汗水,白色的衬衫整整齐齐的扎在裤腰里,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 “怎么了?”陆明轩的目光直接略过钱小光落在薛云白的脸上。 薛云白气道,“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钱小光有喜欢的姑娘还想去提亲吗,”说着还咬牙切齿的瞪了眼钱小光,嫌弃道,“他说的居然是静宜,可怜我这个做哥哥的居然还给钱小光出谋划策,竟然坑的是自家妹妹。” 钱小光讪笑道,“我觉得我挺好的。” “好个屁。”薛云白反驳。 陆明轩哭笑不得,竟然是因为这个。 薛云白哼道,“以后离静宜远点。” “偏不。”钱小光哼道,“我就要喜欢她,等毕了业我就让我爹来提亲。” “打死你个钱小光。”薛云白说着就跳起来和钱小光打了起来。 薛静宜从外面进来面无表情道,“不用打了,反正他一厢情愿,不用管他。” 薛静宜多聪明的人,早就知道钱小光的心思了,然而如今她可没有找对象的念头,尤其是跟个猴子是的钱小光就更加嫌弃了。 薛云白得意的松开钱小光,“听见没,死心吧。” 钱小光委屈的看了眼薛静宜,就跟看什么负心人是的。 不过因为钱小光的小心思如今被戳穿,薛云白是再也不肯让他和薛静宜独处了,到了临近开学的时候不等钱干部来接就把钱小光的东西打包,骑着自行车把他送走了。 临近开学,陆明轩反倒给自己放了几天假,薛云白便提议俩人再出去吃一顿烧烤,然而村附近的桥洞是不行的,这时候去玩的孩子还多,俩人便打算去以前去过的小树林,那边除了大片的树林是很好的屏障,即便树林外也是庄稼,天热的时候也没人下地,是出去玩的好地方。 两人便借口去县城买东西就出了门,然后也真去了县城,买了点学习用品回来然后直接去了小树林那边的河边。 为了吃上烤肉,薛云白两人中午饭都没吃,到了河边薛云白便进御膳房弄吃的喝的。 鸡照样来一只,肉来上一大块,鱼来上两条,还突然来了想法弄了一些茄子出来烤着吃。 至于烤东西的签子是在县城的时候买的,如今他们只要把东西腌制一下便可以烤了。 怕薛云白太饿,陆明轩烤上鸡便开始烤鱼,然后再去收拾肉串。 香味弥漫,薛云白忍不住流口水,陆明轩宠溺的看他一眼,“饿了?” 薛云白嗯嗯点头。 鱼烤好,陆明轩递给他,“先吃着。” 薛云白嘿嘿笑着接过去,往陆明轩嘴边一递,“张嘴。” 陆明轩看了眼鼻尖处的鱼又看了眼薛云白,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鱼的表皮烤的椒香,入口后嘎嘣响,味道也特别好吃。 见他吃了薛云白才自己吃了起来,吃上两口也不忘喂陆明轩一口,两人就这么分着吃了一条鱼。 过了一会儿肉串也好了,两人又吃了肉串说说笑笑的时间过的特别快。 然而还没等烤鸡烤熟,忽然就听见传来说话声。 两人警铃大作,赶紧将火熄灭,鸡都来不及带就匆忙就跑。 “谁在那里?” “我咋闻着有鸡的香味?” “过去瞅瞅。” 薛云白看了陆明轩一眼,一脸的心痛。 陆明轩推着自行车,薛云白在一旁跟着,跑的飞快。 跑出去很远终于听不见动静了,薛云白哭丧着脸道,“我的鸡啊。” 陆明轩叹气道,“等有时间我再给你烤?” 薛云白都要哭了,“可饿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陆明轩心疼,他伸手摸摸他脑袋,“咱们回去再吃吧。” 两人无奈的从树林里出来然后骑车往回走,到了家薛云白也没缓过劲来,显然对那只鸡耿耿于怀。 而谢兰英正好在杀鸡,看见他俩进来道,“你俩回来了,晚上炒辣子鸡吃。” 薛云白顿时眼前一亮和陆明轩对视一眼,都高兴起来。 晚上吃了鸡,陆明轩也没回去,洗了澡便和薛云白进屋睡觉。 半夜的时候薛云白又做梦了,像曾经梦见的那样,熟悉的男人趴在他身上亲他摸他,而他的鸡儿也很不争气的竖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梦似乎很长,他居然很激动,很快便喷射出来。 薛云白抖了一下猛的睁开眼,然后迅速往旁边看了眼,陆明轩正睡的沉呢。 薛云白松了口气,拿手摸了下裤衩,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他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将裤衩脱下来,然后拿了床头上的草纸擦了擦,然后下炕去找裤衩,不料还是将陆明轩吵醒了。 “怎么了?” “啊。”薛云白吓了一跳,拿手捂住那里,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 “要去厕所?” 薛云白迅速点头,“啊,对。” 陆明轩的目光在月色的映衬下更加的明亮,他目光从薛云白的白屁股上一扫而过,喉头紧了紧,“光着屁股去?” “啊。”薛云白一蹦离的远了些,然后从柜子里摸出一条裤衩就穿上了,然后在陆明轩的震惊中飞快的跑了出去。 对,他是起来上厕所的。 然而陆明轩却皱眉坐了起来,他瞥了眼薛云白的被窝,目光扫过枕头旁边揉成一团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裤衩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冲入鼻端,陆明轩一想就知道薛云白刚才经历了什么。 陆明轩呼了口气,突然有些想笑,他的狗子终于长大了吗? 他等的实在太久了,现在他的狗子终于是个男人了。 那他 可以吃了吗? 莫名有些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五一了,渣作者可能要出门浪,争六保三,希望小天使们不要怪罪。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薛云白刚跑出去就想起枕头边上的裤衩,生怕被陆明轩发现, 连忙又跑了回来, 然而他进屋后发现, 陆明轩手里果真拿了一个东西, 在月光下仔细一看,好像就是他的裤衩。 薛云白的脸顿时红透了, 上前一步夺过来, “就跟你没有是的。”拿着裤衩就跑出去了。 屋里陆明轩愣愣的,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薛云白裤衩的温度。 而薛云白拿着裤衩跑到后院直接到了井台旁,将裤衩扔到盆子里搓了搓,然后冲了一遍就扔晾衣绳上了。 等他上了厕所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井台旁边一个黑影,他顿时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是鬼呢, 结果那黑影动了一些,再仔细辨认一下居然是陆明轩。 薛云白的尴尬又涌了上来, 陆明轩朝他走过来,看着他只穿着裤衩,笑了声, “走吧, 回去睡觉。” “嗯。”薛云白低着头往屋里走, 到了屋里直接脱鞋上炕, 背对着陆明轩那边对着墙不吭声了,假装自己睡着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薛云白不用看也知道是陆明轩在脱鞋上炕, 过了一会儿一具温热的身体慢慢朝他靠了过来,陆明轩说,“害羞了?” 薛云白闭嘴不吭声,实际上早就臊的不行了。 “我知道你没睡。”陆明轩轻笑,他道,“其实我也经历过,就是现在有时候也这样呢。” 薛云白心里暗骂:你这样又没被人撞见。 就听陆明轩说,“你上一世的时候没这样过?” 上一世? 薛云白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过的,但是时间太久了,他有些记不清楚了,或许那时候他自己睡醒了也没在意吧,毕竟他的亵裤和床单什么的都是有人专门清洗,他是不管的。 然而这一世,也是他自己忽略了,这也是不是证明他已经长大了是个男人了? 这么一想薛云白又有些开心了,但羞耻和尴尬的感觉还在,所以他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唉。”陆明轩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薛云白浑身一僵,忍不住了,“你干嘛?” 陆明轩轻笑,“你怕什么?” 薛云白抿唇不语,他怕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怕,甚至还对这碰触沾沾自喜,但他却不敢说。 “我的狗子长大了啊。”陆明轩感慨道,“可以娶媳妇了。” 这时候大家普遍结婚早,像村里一些早就不上学的,大概十六七就结婚了,虽然法律有规定年龄,但农村似乎并不管这些,大不了在一起生活几年够了年龄后再去登记报户口,甚至孩子都生了一起带过去报上,还省事了。 不过在大周的时候男子十六七成亲的也不少,像他十六就娶了那丑八怪,至于后宫那些美人妃嫔们,在他十五岁甚至十四岁的时候有些就已经入宫了。 然而上辈子求而不能上的女人,这辈子似乎想娶就能娶了,可他又觉得没有上辈子那么想上女人了。 不知不觉中他心里一直想的居然是陆明轩。 可陆明轩是男人。 “真的睡了?”陆明轩撑起身子探头过来看薛云白,正好与薛云白的目光对上。 薛云白躺在哪里一动不敢动,“你、你起来。” 陆明轩眨眨眼,干脆直接趴他身上了,“不起。” 薛云白整个人僵住,身上全是陆明轩的热气,他觉得口干舌燥,顿时想起之前在宿舍时候的情形,然后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陆明轩硬了,而他也硬了。 “你、起来。”薛云白咬牙切齿。 陆明轩嗓子有些暗哑,“不起。” 薛云白偏开头,“你想干嘛?” 陆明轩一笑,竟然充满魅惑,“你猜我想干什么?” 薛云白从头到尾都红了,他完全不敢看他,呐呐道,“你、你、我,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 “嗯。我知道。”陆明轩那处动了动隔着两条裤衩似乎紧贴了起来,“你看,他们多开心。” 开心你娘!薛云白臊的脸上都要滴血了,“是你勾引我的。” 陆明轩继续轻笑,“明明是你勾引我。” 薛云白挣扎,“我没有。” “你有。”陆明轩凑近他耳边,“你忘了你的裤衩了?” 轰的一声,薛云白觉得耳边轰鸣,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陆明轩再接再厉,“你敢说你对我没感觉?” 薛云白死鸭子嘴硬,“没、没有。” “呵。”陆明轩那里用力挤压一下,“真不乖。” 薛云白此刻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支支吾吾道,“你快起来。” “不起。”陆明轩觉得既然已经挑明了那就挑个彻底,“你先回答喜不喜欢我。” 薛云白一点都敢看他,“你先起来再说。” 陆明轩伸手将薛云白的脸扭过来,两人眼对着眼,“先回答我。” 薛云白看着他,好似在看星辰大海,“那你喜欢我吗?” 陆明轩看着他,异常的认真,“你猜。” “不猜。”薛云白气恼道。 陆明轩轻笑,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唇,“若是不喜欢你,我会一直守着你吗?若是不喜欢你,你认为上一世我凭什么甘愿为你守江山为你与太后斗?若非喜欢你,你觉得我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薛云白,你真是没良心,上辈子你将我视为仇敌也就罢了,这一世,我从你八岁就守着你,你竟然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薛云白哑然,似乎陆明轩说的都是对的,而且他也被陆明轩的话震的不轻,他其实是有所觉的,只是一直不敢相信罢了,如今亲耳听到这话,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陆明轩摸了他的唇又摸他的眉眼,心中其实非常满足,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从上一世的仇敌到这一世的相守,却从未如此亲密过。 “我我也”薛云白突然有些口渴,后面的话干的快要说不出来了。 陆明轩听到他的话嗯了一声,“你也什么?” 薛云白眼睛一闭,“我也喜欢你,行”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便被陆明轩突如其来的吻堵在嘴里。 薛云白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搁在身侧抓紧了自己的裤衩,然后又被陆明轩松开了。 他突然觉得失落,觉得这个吻应该再加深一些,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头一个吻,他意外的想要的更多更多。 陆明轩双手撑在他身侧,目光凝视着他,“薛云白,我会等你到十八岁,上辈子等到你十八岁,这一世我也会等你到十八岁。不过上一世我没得到的,这一世我会加倍讨回来,而且,你还得为你上辈子杀了我这事赎罪。” 薛云白有些不敢相信,“赎罪?” “嗯。”陆明轩俯身亲了他一口,恨声道,“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拆拆吃了。” 薛云白眨眨眼,那里的感觉依然强烈,像两个火把凑在一起更加灼热的燃烧着。 陆明轩叹了口气翻身躺在他旁边,声音带着一丝丝情yu,“三年,还有三年。” 薛云白不敢看他,自己小心翼翼的伸手摸摸自己那里,啊,直的吓人,热的吓人。 啊,还是睡觉吧。 薛云白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忽然一只手突然握住他,薛云白整个人身子一抖,然后子孙万代撒了一裤衩。 这些薛云白的脸更红了,这次是不只是羞耻,更多的是丢脸。 而陆明轩也愣了一下,“我的手有这么的威力?” 薛云白翻身坐起来,“你就故意的。” “没有。”陆明轩拽着他躺下,将他的手也拉过来,“不信你试试” 下一秒薛云白就碰到一个不该碰的东西,热,硬,烫人。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下一刻,陆明轩也抖了。 气氛陡然尴尬,空气都凝固了。 薛云白已经忘了自己的丢脸,趴在炕上笑的不行。 陆明轩无奈的叹气,看来头一次就是不行啊,不光薛云白啊,就连他居然也这样。 两人都丢了脸,薛云白就不觉得丢脸了,他坐起来继续找裤衩换上,然后又从箱子的另一头摸了一条陆明轩的扔给他。 等处理完,薛云白看着裤衩问,“现在去洗?” 于是俩人大半夜的又跑后院洗裤衩去了,等回来躺下睡着的时候俩人真的心无杂念了。 睡吧,睡着了就不丢人了。 然而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薛云白翻来覆去怎么都不敢相信陆明轩能喜欢他,于是又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啊?” 陆明轩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喜欢。” 薛云白摸着下巴嗯了一声,“你喜欢我啥啊,不过你眼光不错。” 陆明轩:“”你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 薛云白突然又来了精神,“你上一世到底是咋喜欢上我的?毕竟我对你那么多误会。” 这个问题陆明轩一点都不想回答,于是闭眼装睡。 可薛云白显然想知道,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往他身边靠了靠,拿胳膊去捣他,“你就告诉我呗?” 陆明轩继续装睡。 薛云白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去挠陆明轩,陆明轩忍不住笑了起来。 “快说。”薛云白问。 陆明轩打死都不会说的,他道,“你再闹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薛云白瞪大眼睛:“你不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陆明轩眸子一暗,迅速就朝他飞扑过来。 薛云白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说扑就扑赶紧道,“你说要等我到十八的,我现在才十五。” 啊,十五! 陆明轩泄了气,头皮发麻的躺下,下一刻突然又暴起,“打你一顿不用看年纪。” 说着手就朝薛云白的裤衩摸去。 薛云白大惊,连忙捂住裤衩,“不能打。” 陆明轩可不是啥好人,手撕拉一下将裤衩拽了下来,然而没等行刑,外面突然传来谢兰英的说话声,“你俩不睡觉干啥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劳动节快乐,今天应该只有这一章了,小伙伴们不要见怪~ 今天发十个红包吧,虽然可能评论不会有十个,不够十个我就每人发俩~ 爱你们,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们~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谢兰英的声音一传过来, 两人立即消停了, 假装他们并没有说话, 老老实实的躺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外头谢兰英嘟囔道, “没声啊, 难道是我听叉了?” “快睡觉吧你, 大半夜的听啥, 哪有人说话。”薛大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薛云白看着陆明轩眨眨眼, “陆明轩, 睡觉吧。” “嗯。”陆明轩翻身下去躺好,“睡吧。” “哥。”薛云白突然喊了一声。 陆明轩愣了一下,“你喊我什么?” 薛云白又小声喊了一声,“哥,我以后喊你哥好吗?” 陆明轩声音里带了欢愉, “好, 要不喊哥哥吧。” “哥哥啊。”薛云白回味了一下觉得太过暧昧,他不好意思道,“要不在外面我喊哥,私下里喊哥哥?” 陆明轩简直惊喜,当即答应,“好,先叫声听听。” 薛云白突然有些叫不出口了,可看陆明轩期待的目光,他纠结了一下,“哥哥。” 少年的声音处在变声期声音并不好听, 然而听在陆明轩耳中却比什么都要美妙,“狗子,我的狗子。” 陆明轩亲了他一下,心中无时无刻不再暗骂薛云白太小,可随即他又想这辈子俩人年纪只差了四岁,比上一世差了十多岁要好的多了。 人啊,得知足。 闹了大半夜,两人终于睡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早起的何小翠就看到三条裤衩在晾衣绳上迎风招展。 她在想,难道是昨晚忘了拿了? 可仔细一看不是薛长河的,却像狗子的,她便不管了,孩子大了,他做长辈的也得给他留点面子不是。 闹的太晚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两人都睡到九点多才起来,陆明轩匆匆忙忙的连饭都没吃就去学校了,而薛云白也该收拾一下下午回学校了。 下午的时候陆明轩回来骑车送他去学校,到了学校将他送到学校便离开了。 舍友羡慕道,“他咋对你这么好啊。” 薛云白看他一眼,乐呵呵道,“因为我俩是最好的兄弟啊。”当然不止是兄弟了,他俩应该是在处对象了。 呵呵,两辈子头一回处对象,好激动好开心啊。 新学期开学,代表高中最后一年开始了。 薛云白每次对着陆明轩的照片学习,考试依然是全校第一名。新学期他自然也不能落后,不仅功课完成的好,就是陆明轩交代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学的也好。 到了高二期末考试的时候薛云白和薛静宜将丛书全部学完,而下学期开始也将要进行高二最后一学期考试了。 等毕了业,学习好的会有分配工作,不好的则自己去报名考试,或者自谋出路,毕竟如今工作单位难寻,还有一些中专生要安排,也只能如此了。 薛云白在学校里也不忘了陆明轩,周末的时候约约会,甚至还去看电影,小日子过的非常满足。 等到了寒假的时候俩人几乎腻在一起,薛静宜的叹气声也因此越来越多了。薛云白不想去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反正他如今和陆明轩在一起很开心就是了。 下学期的时候课程已经不多了,至于英语,薛云白也学的不错,甚至空闲的时候还会教给陆明轩,俩人还尝试用英语对话,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却有滋有味。 就这样,一年的功夫很快过去,薛云白和薛静宜高中毕业了。 薛云白和薛静宜以全校第一第二名的成绩毕业,成功的分到县里运输公司去了,薛云白才厂委,薛静宜在工会,两人的工作令全村人羡慕。 人人都说薛家发了,一家子如今不是军人就是工人,瞧瞧,最娇生惯养的那个都上班拿工资了。 于是谢兰英和薛大柱腰杆挺的更直了,走路都带风了。 而张绣和薛长岭自然也非常高兴,他们一共养了四个孩子,如今三个上班挣钱的,还有一个薛云建也十多岁了,马上就初中了,他们两口子也是有福气的啊。 而且谢兰英说了薛云白和薛静宜挣了工资她也不拿,就让张绣管着,张绣笑道,“娘,还是您管吧,我哪会管钱啊。” 谢兰英一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她话锋突然一转道,“不过你娘这几年也没消停,咱家的钱可不能给了他们那些白眼狼。” 提起王菊花张绣的神色都淡淡的,“娘,我知道的。” 这些年她娘没少来找她诉苦,无非是说看她老了,她大嫂不管她了,而王菊花是什么人,张绣一清二楚,她大嫂什么德性她也一清二楚。 起先她也心软觉得她娘年纪也大了,这么下去也可怜,便每回给他两块钱。 可谁知这一给竟然喂大了她娘的胃口,开始的时候还一个月来一回,到后来半个月就来要一次,不是说花完了就是说被她大嫂要去了,然而她不给的时候王菊花又觉得她不孝顺,想看着她去死。 张绣也顿悟了,她娘不是省油灯,这是和她大嫂一起来吭她的钱,将她当冤大头呢,于是王菊花再来张绣便说没钱。 王菊花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没钱?你骗谁,你们分家了,三妞上班挣钱了,她挣的钱不就是你的?你拿自己的钱补贴你娘怎么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娘被饿死?” 张绣的心一片冰凉,或许她的心早在她娘打狗子的时候就该凉了,她还记得当时说的话,“您想逼死我的时候您心疼我了吗?而且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您就算饿死了,旁人骂的也是我大哥,而不会骂我,因为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孝顺的好闺女,虽然在您心里觉得我孝顺您是理所当然,可您就不觉得亏心吗?从小到大您对我怎么样,您不清楚吗?就因为我多上两年学,您就这么压迫我?若是这样,娘啊,您就继续骂我吧,骂我,以后我也不会再给钱了。” 思及此,张绣叹了口气道,“娘,我这次是真的死心了,除了薛家我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不管是狗子的钱还是三妞,静宜的钱,我都给存着,等他们嫁人娶媳妇的时候好好置办。就算是闺女,我们也要嫁的风风光。” 谢兰英满意道,“你这么想就对了,不心疼你的人也不值得你费心思。” 然而事情虽然这么定了,可实际上薛云白还没开始上班呢。 毕业后运输公司给了一个月的假期,薛云白真是可劲儿的浪了。 等村里的小学也放暑假了,陆明轩道,“我带你去趟南边吧。” 这两年每到冬天陆明轩都打着探亲的名义出一次远门,几乎都是去的南方,每次回来御膳房里都堆的满满当当,也因为这个,薛云白粗算了一下如今的陆明轩可有钱了。 当然他挺高兴的,毕竟他俩搞对象呢,陆明轩说了他的就是他的,薛云白的还是薛云白的。 薛云白非常满意。 一听要带他去南方,薛云白当然高兴了,“听说南边可热了。” 陆明轩嗯了一声然后带他去许大海家开介绍信。 许大海对这事一直知道,而且因为陆明轩每次都不会少了村里的,又没出过事,所以许大海对这事可以说挺支持的,起码村里的农具改善了,还多买了两头牛,这是好事。 不过许大海看了眼薛云白,“你带他去?” 陆明轩嗯了一声,“带他出去看看,他好歹也要上班的人了。” 许大海一愣,接着就笑了,“眼瞅着狗子都长成大狗子,也快娶媳妇了。”他话说完,许大海的媳妇苗翠菊多看了薛云白一眼,越看越喜欢。 等两人走了,苗翠菊对许大海唠叨,“你看狗子咋样?” 许大海点头,“好孩子。这都是工人了,听说每次考试都考第一。” 苗翠菊道,“你说把三丫说给他咋样?” 三丫是许大海三儿子家的丫头,在姐妹中排行老三,而苗翠菊又最疼小儿子,有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三儿子家的孩子。 许大海惊讶看她,“把三丫说给狗子?不成不成,他们看不上。” “咋看不上了?”苗翠菊不高兴道,“咱三丫哪里差了?” 许大海想想自己的孙女再想想薛云白,更加觉得不行,“人家要长相有长相,要前途有前途,家庭又好,凭啥娶咱。” “三丫也小学毕业呢。”苗翠菊忿忿道,“而且,咱们家庭差吗?你都当多少年书记了,咱也算干部家庭好不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许大海气道,“你自己觉得好人家会觉得好?你三丫是小学毕业,人家家里孩子哪个不是高中毕业?而且人家家里缺干部吗?就薛长山这一个副团长就能压死人,更别提还有臭蛋和臭球了,听说臭球年初的时候已经是副营长了,臭球都提干成连长了。你拿我这个支书和人比,你脸咋那么大呢。我跟你说,你赶快歇了这心思,别上门让人打脸。” 苗翠菊听在耳中怎么都觉得刺耳,她口不择言道,“他们不同意我就去公社举报他们投机倒把。” “你敢。”许大海气急,一巴掌糊她脸上,“你要是敢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成亲这么多年,苗翠菊对他的话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休了她,便哼了一声,想着找机会非得去找谢兰英说道说道不可。 她三丫咋了,她觉得长的跟七仙女是的,多好看啊,配上薛云白一个小白脸啥活不会干,是他薛云白烧高香了才对。 薛云白可不知道就开个介绍信的功夫被人惦记上了,回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南方。 谢兰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 薛云白乐滋滋的点头,然后第二天就准备离家。 而然还没出门,就见许大海的老婆苗翠菊领着一个秀气的小姑娘来了。 薛云白也没当回事,和陆明轩往外走,那姑娘就是三丫见他走就拽拽她奶。 苗翠菊乐呵呵道,“狗子啊,先别走。” 薛云白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兰英一笑,“嫂子,这是干啥?” 苗翠菊指了指三丫道,“把我家三丫说给狗子咋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陆明轩:和我抢人?活腻歪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苗翠菊说完, 薛家小院里突然就静了下来, 谢兰英看着苗翠菊不可置信道, “你说啥?” “我说,把我家三丫头说给你们家狗子。”苗翠菊觉得自己说的特别在理, 而且也非常觉得这事十拿九稳,“你瞅我家三丫头,长的俊, 个子也高, 关键是屁股大好生养, 这要说嫁到你们薛家来, 指定能三年抱俩, 五年抱三个。” 苗翠菊越说越兴奋, 完全没注意到薛家人的神情, 她说的还挺高兴的, 觉得这亲事十拿九稳, “老嫂子你说这是不是一门顶好的亲事?” “好亲事?”谢兰英脸上神色莫辨,“他婶子啊, 你来我家许大海知道吗?” 苗翠菊愣了一下, 睁眼说瞎话, “知道啊,就说他让我来的, 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说这个,就让我来了。”她说的时候还去看薛云白,越看越喜欢, 然而目光落在她旁边的陆明轩身上时又忍不住可惜,这个也挺好,长的也好,关键干活能挣十工分,而且这几年还偷偷摸摸投机倒把肯定挣了不少钱。 可坏就坏在陆明轩的爷爷奶奶说臭老九,成分实在太差,不然让三丫头嫁给陆明轩也不错,到时候户口一落,孩子一生,这辈子也不用回城了,而且上头又没公公婆婆,真是再好不过。 可惜了,要是划清界限多好啊。 啊,对啊,要是划清界限不就行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失望了,因为许大海说过,陆明轩当初因为要和他爷爷奶奶一起下乡特意和自己亲爹娘划清界限的,如今让他和爷爷奶奶划清界限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苗翠菊心中叹息的时候,谢兰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薛云白和陆明轩也非常震惊完全没料到,这人居然说毛遂自荐推销自家孩子给他说对象的。 薛云白看了眼陆明轩,发现陆明轩正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他不由得就心虚,然后看向谢兰英道,“奶,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别耽误了时间。”谢兰英觉得这事让他俩走了她好处理便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两人应了一声往外走,结果苗翠菊却拉住他道,“哎,你别走啊,狗子,这是给你说媳妇呢,你好歹说高中生,总得说两句吧?” 薛云白有些厌烦,声音有些冷了,“您想让我说些什么?” 苗翠菊一愣,眉头一皱,“说说你觉得三丫头怎么样?” 一旁的三丫赶紧抬头害羞的瞥了薛云白一眼。 薛云白冷笑道,“觉得她怎么样?您真想听?” 三丫更加害羞了,苗翠菊则自信的点头,“对,你说。” 其实苗翠菊的想法说只要薛云白同意了这门亲事,谢兰英就不会阻拦,毕竟全村谁不知道谢兰英她的小孙子的。 “哦。”薛云白目光斜斜的看了眼三丫,然后道,“太丑了。” 苗翠菊似乎没听清,愣了愣,“你说什么?” 薛云白咧嘴笑了笑,“太丑了,我看不上,我喜欢长的特别漂亮的,胸大的,屁股小的,手指头白白嫩嫩的,脚丫子小的。”他目光瞥了眼三丫,然后惊讶道,“真不好意思,您孙女一样也不合格。” 他的话说完,一直偷看的薛静宜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人本来被薛云白的话震的不轻,也因为这笑声回过神来,而三丫的脸也迅速的变红然后低着头捂嘴哭了起来。 “这,这还有这样的人?手指头滑溜溜的?”苗翠菊瞥了眼自家孙女粗糙的双手,皱眉道,“这世上咋会有这样的人呢?那不成资产阶级小姐了?” 薛云白撇撇嘴,然后拉着陆明轩离开,而身后苗翠菊似乎对他的答案并不认可,还想阻拦薛云白却被谢兰英拦住了,“他婶子你也听到了,孩子主意大,我这做奶奶的也管不了啊。要不你再去其他家问问?” 三丫因为这句话哭的更厉害了,苗翠菊讪笑道,“狗子肯定能说笑呢,他说的那样的不可能有”然而她话没说完家看见了薛静宜,然后她发现薛云白说的那样的还真有,薛静宜不就是?这就是说薛云白找媳妇就说照着自己妹妹去找的? 饶是苗翠菊对自家孙女自信满满,可真的看三丫和薛静宜,她也会选择薛静宜 谢兰英叹气道,“回吧,我也该出门了。” “老嫂子,你听我说呀,你看咱两家门当户对的,结个亲家不挺好?” 谢兰英摇头,“说媳妇跟门当户对没关系,最主要的是孩子喜欢就好,我这个做奶的是不回管的,” 家里谢兰英与苗翠菊斗法,院外薛云白和陆明轩终于出了门。 陆明轩道,“喜欢胸大屁股小的?喜欢手指头滑溜溜的?” “咳,我就这么一说”薛云白尴尬的轻咳,然后目光斜睨了眼陆明轩,发现他眼中全是戏谑,不过心虚他是真的心虚,因为他不自觉的就将按照上一世李美人那样的来形容了。 陆明轩骑上自行车道,“知道了,上来吧。”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县城,陆明轩带着他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院子外,然后指着爬山虎掩映中的院子道,“喜欢吗?” 薛云白嗯了一声,“喜欢。” “我也喜欢。”陆明轩说,“等从南方回来就说我们的了。” 薛云白震惊,“啊?我们的?” 陆明轩看着小院点点头,“嗯,价格已经谈妥了,但是他们需要几天时间搬走,所以得再等几天。” “真买了啊?”薛云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咋突然买房子啊,现在房子能买卖?” 陆明轩重新骑车,然后将车子放到他熟识的一户人家里,再和薛云白去车站坐车。 一直到了火车站上了车,薛云白突然握着陆明轩的手说,“你说的是我们?” 陆明轩嗯了一声,“这么高兴?” 薛云白连连点头,“不止是高兴这么简单。呵呵呵呵。” 两人找到铺位,一个上铺一个下铺,陆明轩将东西放下说,“以后你就可以去自己的院子里住了。” “陆明轩。”薛云白突然开口。 陆明轩嗯了一声,“怎么了?” 薛云白吸吸鼻子,“你对我真好。” 因为这句话,陆明轩的心情异常的好,他嘴角弯了弯,道,“知道就好。” 汽笛声拉响,火车缓缓开动,因为沂河县火车直达南方H省,所以两人此次目的地暂时定在了H省的省会城市W市。 上车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薛云白有些饿了,陆明轩拿出谢兰英给准备的肉包子俩人吃饱便各自睡了一觉,起来后发现车厢里多了两个年轻女性,薛云白也没在意,去洗了把脸回来发现陆明轩竟然和那两人说上话了。 薛云白不禁打量了对方一眼,一个长头发扎着麻花辫,一个齐耳短发,如今正一脸热情的和陆明轩的是那个齐耳短发的姑娘。不过薛云白也看出来了,陆明轩的态度并不热情,甚至有些冷淡了。 “你说陆明轩同志的朋友吧?你好,我脚徐美兰。”短发的那个笑着看了眼薛云白道。 薛云白嗯了一声也说了声你好,那个长发的姑娘笑道,“你好我叫孙慧芝,临市工农兵大学的学生。” 薛云白哦了一声心道谁乐意知道你说干啥的呀。 孙慧芝显然想再与他多说几句,又开口问他说做什么的,待知道薛云白高中毕业如今已经在运输公司安排工作后就更加热情了。 “我还没去过运输公司呢,你能给我讲讲吗?”孙慧芝一脸的娇羞,“说不定等我毕业了也能分到运输公司呢。” 薛云白看了眼陆明轩道,“真不巧,我也没去过。” “啊”孙慧芝愣了一下,“这样啊,那以后咱们能通信吗?等你上班了给我写信说说。” 薛云白又看了眼陆明轩发现陆明轩还在和那个徐美兰在说话不由心情不爽,便胡乱答应道,“好啊。” 他说完陆明轩却看了他一眼,而孙慧芝则兴冲冲的翻找纸币打算让薛云白写地址了。 “薛云白同志,你说一下你地址,我记下来,到时候我给你写信。”孙慧芝做好记录的姿势然后双眼看着薛云白。 薛云白啊了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懊恼然后道,“那边我还没去过,不知道具体地址,要不你把地址写给我,到时候我主动给你写信吧。” “真的?”孙慧芝非常惊喜,咧着嘴把自己的地址写了下来然后双手递给薛云白充满期待的说,“那那我等你给我写信。” 薛云白嗯了一声,将纸条随手带裤兜里了,而孙慧芝一看顿时高兴起来。 而陆明轩则对徐美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买饭了。” 徐美兰意犹未尽道,“我们能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多谢了,但这不好。”陆明轩拒绝了,然后道,“有时间再聊。” 其实就是没时间聊了,因为临市在七点多就能到站了,而如今已经是六点多了。 陆明轩站了起来招呼薛云白去吃饭,徐美兰道,“陆明轩同志,咱们能通信吗?” 陆明轩点了头,然后将村里的地址写给了她。徐美兰看了眼心中可惜,将地址收起来然后看着两人离开。 出了车厢,陆明轩神色如常道,“想吃什么?” 薛云白停下,扭头瞪着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陆明轩挑了挑眉,“你想听什么?听徐美兰吗?这个不急,晚点再说,还是先说说想吃什么吧。”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陆明轩越是不说, 薛云白就越是想知道, 然而陆明轩却铁了心不说, 薛云白抓耳挠腮的看着陆明轩,“你就告诉我呗, 不然饭都不想吃了。” 俩人到了餐车所在车厢,陆明轩买了饭菜问他,“回去吃还是在这吃?” 薛云白气鼓鼓道, “哪都不想吃。” 陆明轩挑了挑眉, 不由笑道, “生气了?” 薛云白扭过头去不看他, 陆明轩无奈道, “走吧, 回去吃吧。” 往回走的路上 陆明轩道, “晚上她俩下了车我再和你说。” 薛云白狐疑的看他一眼, “真的?” 陆明轩嗯了一声, “我骗过你?” 薛云白想了想,还真是, 便点头, “行吧。” 要是不交代清楚, 看我怎么收拾你。 薛云白给陆明轩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头。到了车厢孙慧芝两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见两人回来, 徐美兰看了眼陆明轩道,“还想着跟你们道别,还以为见不到了。” 说着她扯了扯衣襟站直身体伸出手道, “陆明轩同志,我觉得你思想觉悟非常高,与你交谈很高兴,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探讨。” 陆明轩伸手礼貌的与她碰了碰,然后收了回来,“希望有机会。” 徐美兰看了薛云白一眼,道,“你托我的事我会记住帮忙问的,后会有期。” 两人带着行李往车厢门口走,孙慧芝看着薛云白欲言又止,又担心薛云白不给她写信还嘱咐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薛云白黑着脸点点头。 待两人走了,陆明轩呵呵笑了笑,“约定?” 薛云白哼了一声坐下打开饭盒吃饭,“你还没交代呢。” 陆明轩嗯了一声坐到他对面,“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先交代清楚了我自然也就说了。”薛云白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很对,“要不是你和那女的一直说个不停,我能被那个缠上?” 陆明轩嗤笑一声,“怪我咯?” 薛云白哼了一声,“当然怪你了。”他瞥开眼去,忽然觉得兴许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万一陆明轩真的只是和徐美兰说的正经事,那陆明轩要是知道孙慧芝要他写信的事那还得了? 薛云白目光游移突然就有些心虚了,毕竟陆明轩做事一向很有章法并不胡来,貌似每次回来的都是他 他正心虚着,陆明轩突然坐过来,两人隔的很近,薛云白甚至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了,顿时心跳如雷,异常紧张。 他吞咽口水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干、干嘛?” 陆明轩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想干你。” 他一句轻飘飘的话薛云白的脸顿时就红透了,他紧张的看了眼外面,幸好没人路过,而他们这个车厢也没其他人,他紧张的瞪着陆明轩道,“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陆明轩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抱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尤其是看你和那女人谈笑风生的时候我更是忍不住发疯。恨不得把你当长办了。” 这话陆明轩说过很多次了,薛云白也听了很多次,虽然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到底要怎么‘办’,但是看陆明轩炙热的目光就能想象的出来肯定不是简单的亲亲。 薛云白红着脸推他,“这可是在车上,你可别胡来。” “嗯。”陆明轩嗯了一声,嗓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丝的沙哑,听的薛云白面红耳赤。 外面天逐渐黑了,火车又停下了,他们这个车厢仍旧没人上来,乘务员来回的喊着快熄灯了,要去厕所的赶紧。陆明轩对薛云白道,“走吧。” 薛云白显然还沉浸在陆明轩带着暧昧的话里,抬头看他,“去哪?” 陆明轩牵他的手,“厕所。” “哦。”陆明轩一说薛云白还真有点感觉了。 两人一起出了车厢往头上的厕所去了,这时候人们为了省钱大多都是坐硬座,坐卧铺的还真是不多,往常也就一些干部和有钱的才会选择卧铺。所以他们一路走过来就没碰见几个人,到了厕所的时候里面也没人。 陆明轩看了眼两侧,直接将薛云白拉了进去,然后将门反手关上然后插上了插销。 薛云白瞪大眼睛,“陆明轩,你、你干嘛?” “你说呢?”陆明轩轻声笑了笑,突然凑近他,“你想我会怎么样呢?” 薛云白被陆明轩的话吓的不轻,他看了眼脏兮兮的厕所,惊恐道,“陆、陆明轩,我、我还不到十八。” 陆明轩遗憾的嗯了一声然后突然俯身,捧着薛云白的脸就亲了上去。 两年,还有两年。 两人从戳穿一切偷偷摸摸好上到如今也快一年了,陆明轩每时每刻都想的发疯,然而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薛云白的身体只是十六岁的少年,这么多年他都等了,又何况是两年。 薛云白感受着陆明轩的火热,呆滞的不知道如何反应,两人这一年来其实也是亲吻过的,但是都没有现在来的刺激。 脏兮兮的厕所里,甚至还散发着臭味,可就是这样的环境,薛云白却莫名的觉得激动,有种偷情的感觉。 陆明轩亲了一阵子松开他,轻笑道,“尿吧。” 薛云白哭丧着脸道,“被吓回去了。” 陆明轩忍不住笑了,额头抵在薛云白的肩上,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薛云白大惊,“怎、怎么帮?” 陆明轩凑近他耳边说了句话,薛云白的脸红的更彻底了,“不、不用了,你出去,我自己来。” “我想看着。”陆明轩眼眸深邃带着让薛云白沉迷的色泽。 薛云白抿了抿唇,“那、你也得先尿。” 陆明轩意外的挑眉,然后二话不说就解开了腰带然后将裤衩拉了下去。 “看吧。” 然后陆明轩在薛云白目瞪口呆中扶着大家伙尿了起来。 薛云白的确震惊了,震惊的不只是陆明轩的不要脸,更为陆明轩的大家伙,他不由想到自己的顿时觉得丢脸,以前还觉得自己的挺大来着(和同学对比),现如今被陆明轩的一对比,他的简直是火柴棒好不好? 陆明轩尿完抖了抖,然后慢悠悠提上裤子又洗了手,“看够了吗?” 薛云白呆呆的点头接着又摇头,陆明轩叹气一声然后目光落在他的裤腰上,“要我帮你?” “不用。”薛云白赶紧拒绝,他硬着头皮将手放在腰带上努力让自己忽视陆明轩灼灼的目光,然而陆明轩目光实在太火辣,导致薛云白手都抖的扶不住腰带了。 然后薛云白在陆明轩的注视下一咬牙将裤子脱了下去然后一脸崩溃的尿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薛云白的脸全程是黑的,而陆明轩的脸却带着愉悦的笑意。 到了车厢,走廊里的灯也灭了,薛云白撅着嘴就爬到上铺去了,陆明轩站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也爬了上去。 车厢的卧铺很窄,一人勉强能躺平,两个人就更加拥挤了,薛云白气哼哼道,“你下去。” 陆明轩他往里面挤了挤,从他身后躺下,然后将薛云白整个拥在怀里,“生气了?” 两人头一次离的这么近抱在一起,薛云白整个人都是僵的,“你、你干什么。” 陆明轩叹了口气,“什么都不干,就想这么抱着你。” 薛云白还想说什么,就听陆明轩说,“上辈子就想这么干了,但是那时候又不敢,看你整天对我横眉冷对的,就更不敢了。” 薛云白突然就有些心疼了,甚至他都能想象的到陆明轩上辈子满怀对他的爱意最后却接到一杯毒酒时绝望的心情。 那时候陆明轩估计是真的绝望了吧。 陆明轩见他没说话,伸手摸摸他脑袋,“怎么了?” 薛云白突然转过身子来窝在他胸前,闷闷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陆明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愣了愣,失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薛云白抬头,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就是想知道。” 陆明轩亲了他一口,“睡吧。” “你还没回答。”薛云白执拗道。 陆明轩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不说了,都过去了。” 见他不想说,薛云白看了他半天最后趴了回去,“那好吧,你不说就算了。”毕竟俩人好上陆明轩目前为止付出的更多,他就当心疼他好了。 然而薛云白又道,“那你和那个徐美兰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了。” “你啊。”陆明轩失笑,“我是问他工农兵大学的事。” 薛云白惊讶,“你想去工农兵大学上学?” 陆明轩摇头,“是你去,不是我去。” “为什么你不去。”薛云白道。 陆明轩叹气,“我成分不好,如今能当老师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再想工农兵大学是不可能的。可你不同,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根正苗红,而且家里好几个军人,这一点上政治审查就不会有问题,虽说如今工农兵大学并不是很好,但听起来也好听不是。” “所以你和徐美兰谈话就是为了我去上工农兵大学?”薛云白有些不是滋味了,“我宁愿不去上也不想你和不喜欢的人交情。” 陆明轩听听语气里的心疼心情莫名的很好,“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薛云白嗯了一声,“那你往后不用再和她写信了,我不会去上。” “为什么?”陆明轩惊讶,“你以前不是就想上大学吗?” 薛云白哼哼唧唧,“以前想考大学是为了能娶上漂亮媳妇,现在你要我去考大学,是想让我娶媳妇?” 他摸着下巴琢磨,“那个孙慧芝长的还行。” 陆明轩的脸顿时就黑了。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薛云白还在滔滔不绝的说, “你让我考大学是不是就说想要我娶媳妇?还是你嫌弃我了想换个人?陆明轩啊,要是这样的话” 他后面的话未出口就被陆明轩堵在喉咙里, 薛云白本来就趴在他怀里,如今亲吻起来更加显得亲密。一时间薛云白整个人都僵硬了,被陆明轩引导着亲来亲去, 险些喘不过气来。 陆明轩也是动了怒, 他明知道薛云白之事说笑, 可他就说忍不住动怒。上辈子知道他有一后宫的莺莺燕燕他就恨不能杀光,这辈子再听到薛云白说哪个女人不错, 他心里的醋坛子都打翻了不知多少个。 寂静的包厢里除了唇齿相依时发出的声音只能听见外面咣当咣当的响声, 薛云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轻轻的推了推陆明轩, 陆明轩松开他的唇将脑袋搁在薛云白肩上慢慢平复。 然而两人的反应都太过强烈, 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 陆明轩低声道, “真想现在就干你。” 薛云白早就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 他窝在陆明轩怀里唧唧歪歪道, “可惜你不能啊。” “你个小混蛋。”陆明轩咬牙切齿的伸手捏了下薛云白的屁股。 薛云白抖了抖身子也咬牙道,“有你混蛋吗?”说着出其不意的将手伸了下去。 陆明轩被握住的一瞬间瞪大眼睛, “你别惹火。” 可惜薛云白只管点火从不管灭火,手指头轻轻的动了动,引得陆明轩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来。 薛云白突然松开,窝在他怀里笑的乐不可支,陆明轩则成了僵硬的那一个,半天都没动弹。 过了半晌, 陆明轩咬牙切齿道,“真当我奈何不了你吗?” 薛云白无辜道,“你想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 陆明轩:“呵呵,这可是你自找的。” 然而这时候火车突然停下了,显然到了站点,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陆明轩躺着没动。 薛云白窝在他怀里暗搓搓的道,“一会儿就有人上来,看你敢不敢乱来。” 陆明轩吸了口气道,“那又怎么样”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薛云白低笑,“你快下去,让人看见不好。” 陆明轩不动,“怕什么,黑灯瞎火的又看不见。” 薛云白也觉得挺刺激的,听了他这话没反驳,反而伸手勾住他的唇亲了一口。 陆明轩伸手摁住他不老实的手然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低声道,“老实点。” 两个乘客进来,看了眼中铺的人也没多想就在各自的铺位上低声的铺床然后上去。过了没多久就没了声音。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从呼吸断定那两人睡了,便小心的下来,然后从包里拿了一些卫生纸就往厕所去了。 他走后薛云白松了口气,然而紧接着便是失落,他总觉得这样不圆满,内心深处似乎藏着某种欲、望。 陆明轩过了许久才回来,直接倒在下铺睡了,第二天早上薛云白爬起来的时候看到那两人似乎是一对夫妻,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体面,似乎是政府机关的人。 不过薛云白也不关心,打着哈欠便去上厕所洗刷,回来的时候那对夫妻已经在吃饭了,看见他回来还礼貌的询问要不要一起用。 薛云白连忙道了谢,然后背着包去餐车那买吃的,不想半路上遇见陆明轩,两人便谈论了一下车厢内那两人的情况。 那对夫妻傍晚的时候就下了车,而薛云白和陆明轩的目的地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也要到站了。 薛云白和陆明轩早早的睡了,半夜准备下车的时候竟然也没觉得多累多困。 下了车薛云白就觉得好热,山东虽然也热可跟W市比起来可真是舒服多了,起码不会像W市这样闷热。 陆明旭道,“先找家招待所住下,明天再做别的打算。” 薛云白没有一个人出远门的经历,自然一切都听陆明轩的。 两人出了车站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招待所,出示了介绍信后俩人找到房间进屋,薛云白刚把门关上,陆明轩便亲了过来。 薛云白手上的包掉在地上,他反手包住陆明轩,热烈的回应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赤诚相见了,薛云白在黑暗中说 ,“要不要拉窗帘?” 陆明轩低声笑,“灯都没开拉什么窗帘,要是开了灯把窗帘拉上?” 薛云白连忙摇头。 两人坐了两天火车身上味道已经不好闻了,然而两人又从门口亲到床上,当陆明轩握住小小白的时候,薛云白差点就叫了出来。 特么的,实在是太爽了。 事后薛云白混身酥软,趴在床上道,“你哪里学来的?” 陆明轩淡定的擦擦手上的液体,“本山人自有妙计。” 薛云白问不出来也不问了,反正刚才爽的是他,至于陆明轩是不是还是横天一竖他就管不了了。 然而陆明轩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白白伺候了薛云白不求回报,当下就将人揽在怀里拉着他的手摸了上去。 薛云白僵硬着干完活,觉得手都酸了。 陆明轩心情愉悦,出去找前台要了一暖壶热水回来,兑了温水给俩人擦洗一遍,这才上床搂着薛云白沉沉睡去。 第二天两人便先在W市逛了一圈,薛云白说不认路的,只要乖乖跟着陆明轩就好。 陆明轩这次过来是为了弄点新鲜的东西回去,所以势必要找到合适的供货商,不过他干的是投机倒把的事而他以前也来过W市,所以只需要按照以前的路线跑一趟就好。 价钱商量好,交货地点商量好,然后两人偷偷摸摸将东西全部藏进御膳房,如今御膳房最大的用处就是做仓库了。 几日下来,薛云白累的不轻,然而看到御膳房里满满当当的货物的时候又像看到了好多的钱,即便再累也值得了。 半个月后,陆明轩的计划终于完成,便带着薛云白在W市周边逛了一圈,玩了几日后两人才买了车票准备回去了。 薛云白意犹未尽,恨不得一辈子都在外面玩,可惜时间不等人,再过上半个多月他就该去上班了,不回去也不行了。 回去的车上薛云白闷闷不乐,陆明轩逗他,“不想上班?” 薛云白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了?”陆明轩摸摸他脑袋。 薛云白撅嘴,“等我上班我们就不能一直在一起了。” 陆明轩莫名的心酸,“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两人就此打住,但也尤其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火车到了省城的时候两人下了车,在省城黑市卖了一批货后又到了临市,十天后他们到了沂河县,御膳房里的货物卖的也差不多了。 而薛云白藏在御膳房的小金库里也堆满了钱。 他从来没觉得钱有这么好过。 到了沂河县,薛云白就迫不及待道,“咱们去小院看看吧?” 陆明轩道,“先去吃饭,吃饱了就去。” 薛云白迫不及待,饭都不想吃了,然而陆明轩却很坚决,“先吃饭。” 薛云白头一次觉得吃饭不香,狼吞虎咽的吃完就催着陆明轩走。 陆明轩无奈的起来,提着两人的行李到了小院。 此时小院院门紧锁,陆明轩上前打开,发现主家已经搬走了,薛云白道,“好多垃圾啊。” 原先的主人搬走了,留下一地狼藉,薛云白苦着脸道,“别歇着了,干活吧。” 陆明轩也满是无奈,原先的房主起先说的好,定然不会留下垃圾,如今可好,还没进屋呢,院子里就乱七八糟的,就连院子里之前种的菜都拔了干净,倒是没带走,而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被太阳早就晒的蔫巴巴了 。 不过如今已然这样,再找屋主也没用,俩人只能认命的准备收拾。 “先进屋看看吧。”薛云白已经预料到屋里得多脏了,结果进了屋才发现真是没有最脏只有更脏,堂屋一共三间,家具没有一件,垃圾倒是不少,甚至连外面的茄子都散落在地上。 这要不是知道是这家人搬走了,指不定觉得这家是糟了土匪洗劫了。 陆明轩脸色很不好看,这院子买的时候花的钱不少,屋主看着也是和善人,没想到到手的院子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哎,收拾吧。”薛云白看出陆明轩心情不好,将东西放到角落准备找扫帚收拾,然而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一个磨的不像样的扫帚。 陆明轩将扫帚一扔道,“走,先去买东西,回来再收拾。” 话虽这样说,可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带了些垃圾出去扔了。 陆明轩忍不住吐槽,“一家子活成这样也真是醉了。” 薛云白怯怯的看他,“我也不会收拾。” “我会就好了。”陆明轩说。 薛云白满脸星星,要不是在外面估计等抱着陆明轩亲上两口了。 两人到了百货商店,买扫帚买簸萁,又买了抹布还有水桶木盆,甚至连洗衣服的肥皂都买了几块。林林总总的买了几大兜,两人这才回去。 如今小院连更破板凳都没有,两人就算想休息都不可能,收拾了一下午总算将堂屋里的东西收拾了出来,然后他们又发现厢房里也脏的可怕。 陆明轩将东西一扔,拉着薛云白就走,“吃饭去,明天再说。” 两人拿上行李找了间招待所洗了澡躺床上就睡了。 因为打扫的事情,两人连黑市都没去,一大早吃了饭先去卖家具那定了两张床,又去买了锅碗瓢盆的回去。 一连收拾了三天院子才总算收拾了出来,如今再看看真的是与原先大不相同了。 薛云白道,“我咋感觉这么有成就感啊。” 陆明轩呵呵两声,“你真勤快。”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薛云白哼了一声, “那还用说。” 陆明轩笑了两声没戳穿他,就薛云白那懒, 劲头上来别说干活了,坐下就不起来不让他伺候着就不错了。 “你看我做什么。”薛云白被陆明轩看的有些心虚,他仔细想了想, 这两天他干的好像真的挺少的 “那什么, 咱们时候回去?”出来这么久, 怎么也得回家待两天再来上班的。 陆明轩看了眼院子,道, “下午就回去, 不过等你上班前提前来两天把货都放到屋子里藏起来, 我去卖的时候也方便。” 薛云白怎么都行, 当即就应了下来。 临走之前, 他们拿了几个小礼品还有从W市带回来的特产, 然后两人一起双双把家还。 家里谢兰英早就望眼欲穿了, 听到门口动静就跑了出去, 看着并肩有说有笑的俩人,谢兰英眼眶都要湿了, “你这个兔崽子,咋才回来啊。” 薛云白心虚的看了眼谢兰英过去一把抱住她,“奶。” 谢兰英拿拳头锤他,“不知道奶在家担心啊。” “奶,我错了。”薛云白赶紧道歉认错。 几人进了院子张秀和何小翠也出来了,过来就拉着薛云白嘘寒问暖, 薛云白让她们问了遍,笑着说,“一点事没有,啥都不用干,就跟陆明轩后面长见识了。” 几个女人这才想起来陆明轩,免不了又问上几句。 谢兰英道,“你爷爷来问了两回了,放下洗把脸就去看看他们。” 陆明轩也惦记爷爷奶奶,应了声把东西放下洗了脸就出去了。 而薛云白也开始给谢兰英几个吹在外面的见闻了,等谢兰英听到说陆明轩在县城买了院子的时候惊讶极了,“他又不在县城,在那买院子干啥?” 薛云白不好意思,羞答答道,“他是买了让我去住的,说住宿舍环境太差了,就让我去那边住,离着运输公司挺近的,到时候薛静宜也可以一起去住。” 他说完,谢兰英和张绣几个却有些沉默,神色有些复杂了。 谢兰英怎么都觉得不对,陆明轩和自己孙子就算再好也不用为了孙子上学去买个院子给住吧?亲兄弟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啊。 “狗子啊,他为啥对你这么好啊?”谢兰英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忐忑极了,不是她多想,实在是一座院子少说也的七八百块吧,在乡下那可是巨款了,陆明轩这些年和薛云白关系好是不假,但是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太好过头来吧。 薛云白一愣,没料到他奶会这么问,理所当然道,“他不对我好对谁好啊?” 谢兰英和张绣一怔,张绣道,“狗子,就算你和他关系再好,他也早晚会娶媳妇的,你俩是好朋友好兄弟都没错,但是早晚各自成家的,你现在也十六了,过些日子我们也该给你张罗了,娘觉得以后还是别老占人家便宜的好,不然以后他娶了媳妇不得记恨你啊。” 张绣的一番话将薛云白吓个半死,“娘,我才十六,娶啥媳妇啊,陆明轩也不会娶的。” “你这孩子。”张绣嗔笑,“哪有不娶媳妇的,他现在都二十了,虽然爷爷奶奶成分不好,但他又没问题,在这娶了媳妇也就安家落户了,咋可能不娶媳妇。至于你,”张绣看着长大的儿子心中满是骄傲,“如今十六了,高中也毕业了,现在又有工作,就凭咱家的条件,娶个漂亮媳妇还是很容易的,娘跟你说,最近一直有人上门提亲呢。” 薛云白瞪大眼睛,“那个三丫?” “不是,。”谢兰英撇嘴,“苗翠菊那臭婆娘转头就让支书骂了一顿,看上我家狗子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眼瞅着话题从不占陆明轩便宜转移到了娶媳妇上,薛云白顿时头大,“我不要娶媳妇。” 谢兰英奇怪,“别说傻话,男人哪有不娶媳妇的,不娶媳妇奶咋抱大孙子,奶还想给你带孩子呢。” 薛云白差点就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媳妇了,可想着现在就说了估计老太太得急死,心里顿时烦躁,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什么,奶我去睡一觉,累死了。”说完薛云白站起来就跑屋里去了。 外面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张绣道,“娘,那娶媳妇这事儿?” 谢兰英叹气道,“兴许是年纪太小了,还没这想法,不行过段时间再说。” 张绣无奈点头,“现在就三妞四妞的婚事才愁人。” “静宜也十六了。”何小翠说,“我十六的时候都嫁过来了。” 张绣也点头,“我十六定的亲,十七嫁过来的。”说着又想叹气,“现在的孩子咋就不听说了呢。” 谢兰英拍板道,“琢磨几个好的后生,等俩丫头回来的时候直接相亲。” 张绣犹豫,“四妞还好,就三妞那脾气不得直接跟咱们急?” “怕啥,兴许一眼就成功了呢,成功了还能怨咱?”何小翠倒是觉得可行,“娘,咱这俩丫头学问好,工作也好,现在又是城里户口,咱是不是也得照着城里户口找?” 谢兰英一琢磨,道,“公社的也行,县里的也行,总之找家庭好点的,户口没啥大问题。城里的最好,实在不行村里的也行,反正现在又饿不死。再说了找个城里的人家嫌弃咱家里是农村的对孩子不好咋办。” 她说完,张绣和何小翠都觉得有道理,当即就行动起来。 在薛云白在家待了两天去上班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事。 薛静宜倒是听了一耳朵,去县城的路上对薛云白说,“你说这事咱要不要告诉三姐和四姐?” 薛云白想到自己被催婚的事暗搓搓道,“不用说。”然后他又道,“我跟你说,奶他们要是不催三姐四姐就要来催咱们了。” 薛静宜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事还能扯到她身上,“我、我们?我们才十六。” 薛云白幽幽的看她一眼道,“咱大娘十六就嫁进薛家,咱娘十七嫁进来,如今给你找对象的话,明年就能结婚了,然后后年十八的时候你就能当娘了。” “啊!”薛静宜震惊了,“这么可怕,那咱们还是不要说好了,而且三姐和四姐比咱大,她们的确该找对象了。” 薛云白满意的点头,“说的对。” 然后薛静宜又看他,“你为啥不想娶媳妇?” 薛云白哼了一声,“女人,太麻烦了。”他还是娶个男媳妇得了。 薛静宜瞪他一眼,“男的也麻烦。”说着她又幸灾乐祸,“估计咱们学校那个成美美该哭死了。” 薛云白哼了一声,“钱小光时刻准备去咱家里提亲呢。” 一听到钱小光,薛静宜就头大,“不要跟我提他,烦死了。” 两人都闭了嘴。 因为陆明轩有事,所以俩人是走着来的,铺盖卷早就送去运输公司的宿舍,如今他们直接过去就好。不过在去之前薛云白先去小院将货物放出来,然后上来锁才和薛静宜离开。 等到了运输公司找负责人办理了入职,俩人便回了宿舍,不过薛云白也就在这住个几天,等小院那边订购的床到了,他就搬过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薛云白还问薛静宜要不要一起搬过去,薛静宜酸酸道,“我才不去当灯泡呢。” 薛云白一下子闭了嘴,他总觉得薛静宜知道点啥,不过她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他觉得这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毕竟喜欢男人和男人搞对象这事不管是在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都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尤其现在还在闹革命要是让人知道了,说不得他俩还得让人抓着批、斗。 薛云白叹了口气,“不去拉倒。” 就是陆明轩不过来的时候他得独守空房孤单了点,而且他又不会做饭,只能把粮食关系放食堂了。 第二天开始薛云白就开始上班了,他和薛静宜一个厂委一个工会,办公室隔着一道墙还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到了周末的时候陆明轩就来了,将做好的两米宽大床弄进屋里,然后又买了被褥凉席之类的铺上,小院算是可以入住了。 陆明轩考虑的周到,将厢房里也安了一张床,若是有人来了,也能住的下。 下午的时候两人又去添置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薛云白说,“咱俩是不是得开火?” 陆明轩嗯了一声,又去买了肉和菜回来。 由陆明轩掌勺,薛云白打下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吃饭的时候俩人甚至还喝了点酒,最后不小心亲到一块去了。差点就做了不该做的。 最后薛云白气喘吁吁的被陆明轩伺候着释放出来,然后又被陆明轩引着伺候了陆明轩。 “真想吃了你啊。” 两人每次互相贡献五指姑娘,陆明轩总要说上这么一句。 起先的时候薛云白还幸灾乐祸撩拨两句,到后来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甚至也非常期待两人关系升级。 如今两人都盼着时间过的快一些罢了。 转眼到了中秋节,运输公司也发了福利,花生油,白酒,甚至还发了大米和面粉,薛云白也没留,全都打算搬回家。 薛静宜为了躲钱小光早早就跑了,三妞和四妞也早说了她们自己回去,所以薛云白就老老实实等着陆明轩来接他。 等陆明轩来了,薛云白道,“你猜今天我家会不会有相亲?” 薛云白点头,“会,因为我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到了,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听说是为三妞和四妞挑对象,俩都长的不错,还有一个是城里人,就等着那姐俩回去挑人了。” 薛云白啧了两声,“咋听着跟选妃是的。” 陆明轩停下自行车瞥了他一眼,“选妃?”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薛云白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他讪笑道,“我说着玩的。” “说着玩?”此时刚出来县城, 这时候路上又没什么人,陆明轩索性将车停下,身手握住他的下巴, “你莫不是还想着你后宫的那些女人?李美人?齐嫔还是你那皇后?” 说前面的时候薛云白还心虚, 说到皇后他都要吐了, “我就是眼瞎也不会惦记皇后那个丑女人啊。” 陆明轩哼道,“那就是惦记李美人了。” 薛云白眨眨眼, 狡辩道, “没有。” 陆明轩看着他, 不容置疑, “这辈子, 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嗯嗯。”薛云白忙不迭的点头, “保证不跑出去。” 看他答应的这么快, 陆明轩气笑了, 重新骑车往回走,路过小树林的时候也没停下。 到了家门口薛云白突然道, “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陆明轩摇头,“不知道。” 薛云白推开门进去,然后就发现院子里人不少。 尤其令他惊讶的居然有四个年轻男人。 他不由看向陆明轩:不是两个吗? 陆明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就在这时,谢兰英看到薛云白他们回来了,连忙站起来笑,“你们回来了, 快坐下歇会儿,我马上去做饭。” “他婶子,那您先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起来,薛云白看了一眼,似乎是附近有名的媒人。 谢兰英不好意思道,“这事儿是我们家的错,要不您和俩侄子在家吃了饭再走?” 其中有两个男青年站起来道,“谢奶奶不用忙,我们就先走了。” 一旁的三妞连连点头,似乎在说,说的对,快走吧。 那两人更加尴尬,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 而另外两个男人,一个坐在三妞旁边一个坐在四妞旁边,眼神像护食的狼一样警惕的盯着那俩站着的男人。 薛云白也明白过来站着的俩人大概是媒婆带来给三妞四妞相亲的,而三妞四妞身旁坐着的兴许就是她们自己处的对象了。 那媒婆讪笑道,“算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三人便往门口走去,谢兰英瞪了三妞一样急忙跟上去送人,真是别提多尴尬了。 而谢兰英送客人去了,张绣脸上也很不好看,她看了眼三妞道,“你给我过来。” “娘”三妞知道事情不好,赶紧朝薛云白求救。 薛云白避开她的目光,只当看不见好了。 “薛云彩!”张绣站在门口喊道。 三妞朝薛云白咧了咧嘴然后跟过去了,薛云白见之前坐在三妞身边的男人看他挑了挑眉,“有事?” 王志远摇摇头。 但接着,屋里便传来三妞嗷嗷叫的声音还有张绣愤怒的声音。 薛云白抖了抖身子,心道,要是三妞知道他故意不告诉她这事,会不会和他拼命? 这时谢兰英送人回来了,听见屋里的动静过去拍门,“老三家的,差不多行了。” 屋里的张绣终于停了下来,指着三妞道,“等人走了我再收拾你。” 三妞也是吓坏了,就张绣的脾气能气成这样,可见是真的气着了,恐怕等她爹回来还得一顿打。 想到这她不由打个哆嗦,姐弟四个估计数她挨打最多了。 等张绣出去了,三妞叹了口气也出去了,见王志远担忧的看着他便笑了笑。 “都先坐着,老三家的,跟我做饭去。”谢兰英叹了口气对薛云白道,“你和轩轩招待一下,泡壶热茶。” 薛云白应了一声和陆明轩也钻灶房里去烧火去了。 然后就听见谢兰英和张绣小声说着今天这事,张绣气道,“她俩好歹提前跟咱们说一声,咱们也好有个准备,这可好,准备俩相亲对象碰上了,这俩丫头咋这么气人呢。” 何小翠也皱眉,“四妞也是,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跟着三妞瞎胡闹。” 张绣讪讪道,“对不起啊大嫂,都怪我没管好三妞,三妞把四妞都带坏了。” “跟你有啥关系,四妞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啥事都喜欢跟着三妞来,闹不好现在这对象还是三妞给张罗的呢,要真是这样我还得谢谢三妞” 薛云白在一旁憋的难受,赶紧和陆明轩提了水出去。 院子里四个人气氛也挺诡异的,三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志远一脸崇拜的看着三妞,四妞和另外一个青年相对无言。 薛云白和陆明轩进屋泡茶,薛云白说,“咱给泡啥茶?” 陆明轩说,“之前W市带回来的好茶不还有吗?” “那个?”薛云白惊讶,然后摇头,“不行,太奢侈了。” 陆明轩奇怪道,“人家好歹是客人,白开水不好吧?” 薛云白皱眉,目光落在桌上的几个苹果上面的叶子上。 “有了。”薛云白眼前一亮,上前把几个苹果上面的叶子给揪了下来然后塞茶壶去了,“就给喝这个吧。” 陆明轩皱眉,“不好吧......” 薛云白想都不想就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他们招呼都不打就想把我俩姐姐抢走,我能给喝这个已经很大方了。” 他说完陆明轩却没搭话,一抬头,薛云白笑了,“你咋了?又没说你。” 谁知陆明轩认真的看着他道,“我算不算不打招呼就把你抢走?” “我”薛云白呵呵笑了笑,“要不你打声招呼再抢?” 陆明轩将热水灌入茶壶,“你想让我提前打招呼?你确定?” 薛云白不吭声了,若陆明轩是个女的,他奶和家里人一定一万个同意,问题是陆明轩和他一样都带个把这就难搞了。 见他没回答,陆明轩笑了笑然后道,“拿杯子。” 薛云白拿了俩杯子出去,放到王志远和四妞身边男同志跟前然后倒了水,“请喝茶。” 两人都受宠若惊,连忙接了过去。 薛云白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俩,等着看他们的表情。 果然俩人趁热喝了,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薛云白问,“好喝吗?” 俩人连连点头,王志远道,“味道非常醇厚香甜。” “真的吗?”薛云白惊讶的问另一个,“真的特别好喝吗?” 杨文光咽下嘴里的苦涩,点头道,“嗯,王志远同志说的没错。” 薛云白呼了口气道,“那就好,家里没茶叶了,我看着苹果叶子挺新鲜就扔进去一把,既然两位同志喜欢就多喝点。” 正在喝水的两人顿时僵住了。 三妞噌的站起来,“薛狗子,你故意的吧。” 薛狗子委屈道,“你咋这么说我呢。” “你敢说家里没茶叶?”三妞咬牙切齿道,“你当我不知道吗?” 薛云白更委屈了,“我忘了还不行吗,再者说了,这两位同志都说好喝,又不是我逼着他们说的。” 王志远和杨文光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友好了,他们头一次进门,敢说不好喝吗? 薛云白恢复笑眯眯,“既然两位喜欢,临走的时候我再给撸上一点带回去喝,别客气。” “薛狗子。”三妞直接朝薛云白扑过去。 薛云白赶紧逃走,边跑边喊,“姐,注意形象。” 三妞气呼呼的指着他,“你别犯我手里。” 薛云白点点头,“没问题。” 三妞气的心肝肺都疼,还想再去揍他,却见张绣目光扫过来顿时消停了,在揍到薛云白之前她可能还得挨顿打呢。 如今正是秋收的时候,过了没一会儿男人们就回来了。 发现家里多了俩陌生男人还好奇来着,结果三妞一介绍,居然上她俩的对象,一家子人顿时雷的不轻。 王志远和杨文光在薛家人的注目中战战兢兢的吃了一顿饭,饭后就开始被薛长岭和薛长河分开审问了。 即便是早就有心理准备,被一项项问下来,也吓得不轻。 最后问完,在堂屋里喝水,王志远和杨文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谢兰英道,“我们家不是卖闺女的人家,只要你们对她们好,我们是不在乎其他的。不过我还是有些问题想问的。” 王志远和杨文光一凛,“您说。” 谢兰英道,“假如有一天你们的爹娘对三妞四妞有意见,你们听谁的?” 王志远想都不想说,“听三妞的。” “为啥?”谢兰英好奇的问。 王志远挠挠头呵呵笑了笑,“因为我爹娘啥事都喜欢听我爷奶的,没有主心骨,而三妞要是嫁进我们家就是全家的主心骨,所以没人不听她的。” 他的话一落,谢兰英点点头,又看向杨文光,“你呢?” 杨文光戴着一副眼镜,闻言推推眼镜说,“奶奶,我觉得这话问的不恰当。” 谢兰英神色不变,“哪里不恰当了?” 杨文光看了眼张绣又看看何小翠再看向谢兰英道,“晚辈一看就知道谢奶奶在家说话的分量,两位伯母是您的儿媳妇都听您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四妞若是有一日嫁入我家,难道不该听婆婆的吗?” 他的话说完,屋里直接静了下来,薛大柱把烟袋锅子放下,咳嗽两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上工了,你们两个后生也早点回去吧。” 薛云白叹气摇头,道,“杨文光同志,再见。” 杨文光眉头微皱,好话也不想说了,刚才在外面喝那破树叶子茶已经让他够愤怒了,只不过想着是薛云香的家人他也不计较,不想他们竟然如此无礼。 他还未说什么,谢兰英就道,“小杨啊,老太婆觉得你和四妞不合适,就算了吧。” “不合适?”杨文光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觉得挺合适的。”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杨文光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兰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文光竟然还能说合适! 不说别人,就王志远都觉得臊的慌, 毕竟杨文光是他介绍给四妞的,而以前杨文光表现的彬彬有礼,对谁都温和的样子, 哪想到居然会这样。 王志远坐在那里有些难受,他不由去看三妞和谢兰英等人,上怕他们因此怪到他头上, 不过其他人并不知道此事,三妞却是知道的, 要是三妞因此对他产生误会, 该如何是好? 而三妞此时也懊恼呢,她看着杨文光道, “杨文光同志, 既然你觉得你娘该说了算儿媳妇就该听她的, 那我告诉你,我们家也是这样,所以即便你俩乐意,我奶不同意这门婚事也不能成。” 杨文光惊讶的看她一眼,“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吗?怎么现在你反倒也说出这话来了?既然你也认同我的观点, 就该劝着你家人,而不是说这话,没听过宁拆十座庙, 不坏一桩亲吗?” “哟,你还知道这个呢?”薛云白笑嘻嘻道,“不过现如今哪还有庙可拆了,你都不问问我四姐姐答应不答应吗?” 杨文光更奇怪了,“她若是不同意,怎么会带我回来?” 薛云白翻个白眼问四妞,“四姐,你说话。” 四妞看了眼杨文光道,“杨文光同志,咱们不合适。” “那你......” 四妞打断他,“我带你回来就说要让奶帮我长眼的。” 她只说了这句,杨文光脸色也难看起来了,“这么说来你们就说耍我了?” 四妞摇头,严肃的看着他,“其实我本来对你是有好感的,不然我连带都不带回来,可你刚才说的话我不能认同,所以我觉得我奶说的对,咱们不合适。” 王志远赶紧站起来道,“谢奶奶,伯父伯母,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说着就过去拉杨文光。 杨文光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四妞道,“你别后悔。” 四妞面无表情点头,“好。” 王志远拉着杨文光走了,薛云白皱眉道,“他不会起什么坏心思吧?” “不怕。”四妞说着把自己包拿过来然后翻出一把剪刀来,“你姐姐我时刻剪刀布离手。” 薛云白:“......” 薛家众人:“......” 过了半晌谢兰英突然笑了,“四妞想的很周全。往后啥事和你三姐一块,别自己单独行动,可别让这样的人欺负了。” 四妞点点头,“嗯,他不敢的。” “还是防备些好。”陆明轩也这么说。 三妞垂头丧气道,“我真是瞎了眼了。” 四妞安慰她,“三姐,这事不怪你的。” 一听里面还有三妞的事,张绣直接火了,“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于是三妞心虚的将她和王志远给四妞介绍对象的事说了。 张绣气的脱了鞋就揍她,“我今天不打死你我都觉得对不起四妞。” 屋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不过此时屋里除了早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陆明轩外,都是自家人,对张绣打三妞也不管了,何小翠倒是想劝两句,可被谢兰英拉住了,“打一顿也好,这丫头太野了。” 三妞被打的嗷嗷直叫,四妞去劝张绣,被张绣也打了一下,三妞挨打的空隙道,“四妞你别管。” 挨了一顿打,三妞被打的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四妞在一旁小声的安慰着,谢兰英道,“这个王志远看着还不错。” 三妞咧咧嘴,“是吧,我都考察了两年了。” “两年?”张绣抬手又给她一巴掌,“两年咋考察出个杨文光这样的人来?你咋当姐姐的?” 三妞又低下头了,“我听王志远说人还不错,见了两次也不错,谁知道是这样的人啊。” “你们也别说三妞了。”薛长河说,“其实也就咱家不在乎男孩女孩,你外面看看哪家不是那样,不都是媳妇进门听婆婆的?我倒是觉得也没啥,我觉得小杨说话挺好的。” “你知道个啥?” “你还是个当爹的吗?” 谢兰英和何小翠同时开口。 何小翠道,“咋就不能找个咱家这样的了?我就非得给四妞找个这样的。” “就是。”张绣也忍不住道,“既然咱这样的那肯定就还有,咱慢慢找,咱四妞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合心意的婆家?” 薛长河哭笑不得,“我就这么一说,我也不是说给四妞就找这样的,只是说好多人都是这么觉得新媳妇进门就该听公婆的,并不是杨文光一人这么想,反倒是王志远他答应的这么痛快真就能做到吗?” 三妞不在乎的摆手,“这不怕,就你侄女我不管去哪家能吃亏?” 薛长河点头,“也是,吃亏的都是人家。” 其他人也都认同这观点,就三妞这脾气倒是有点像谢兰英年轻时候,谢兰英年轻时候她婆婆也很厉害,奈何碰上谢兰英这样的媳妇,东风压倒西风,所以谢兰英从年轻时候就当家作主,得亏她这人讲理,不然薛家还不知道得成什么样。 三妞乐滋滋的,“等我再处一段时间,去他家里瞧瞧,没问题就结婚。” 见她自己主意大,谢兰英都懒得管了,倒是张绣觉得心里不舒坦了,人家闺女都靠娘,她这闺女倒好,连婚姻大事都想自己一手包办了。 至于四妞的事,如今也急不得了,虽说四妞十九了,可谁让上头还一个二十多的老姑娘三妞顶着呢,所以比起来也就不急了。 第二天是中秋,村里给放了一天的假不用上工,一大早薛云白就跟着陆明轩去后头山上玩,薛云建本来是要跟着的,被薛云白喷了一顿就老实了。 薛云白美滋滋道,“哪能让他跟着碍眼啊。” 陆明轩心情很好,看了他一眼,“碍你啥眼?” 薛云白给他一个你懂得得眼神,故作羞答答道,“讨厌。”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开始的时候还能碰见其他人,越往上人也越少,如今已是八月,到了山顶的时候还真有些冷了,好在陆明轩穿了外套,将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别冻着。” “你不冷吗?”薛云白看着陆明轩身上单薄的衣服问。 陆明轩摇头,“不冷。” 薛云白:“那你冬天干啥去哪都穿个军大衣?” 陆明轩道,“为了好看。” 薛云白惊讶,“你居然还臭美?” 陆明轩反问,“你不臭美?” 薛云白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确挺臭美的,比陆明轩有过之无不及。 到了山顶其实没啥可看的了,但薛云白就是高兴,他看着四面的村庄,对陆明轩道,“陆明轩你看,这是朕的天下。” 陆明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陛下千秋万代。” 薛云白上了瘾,下巴抬的高高的,手指轻轻挑起陆明轩的下巴,“来,给朕笑一个。朕有赏。” 于是陆明轩便展颜一笑。 薛云白看着陆明轩的脸他的笑,我艹了一声当即扑过去,“朕赏你......” 陆明轩抱住他亲了上去,“还是微臣给陛下服务吧。” 薛云白被亲的哼哼唧唧,“你个大奸臣。” 大奸臣陆明轩亲着他,双手捏了下他的屁股,“真想在这就把你拆了。” 薛云白何尝不是如此。可谁让时间过的那么慢呢? 下午的时候一家人吃了团圆饭,在谢兰英的坚持下,将陆博成夫妻也叫了过来。 这两年陆博成夫妻没再做重活,身体也好了不少,身上的书卷气息也越发的浓厚,闲暇时最喜欢的莫过于给薛云建补习功课了,可惜的是薛云建对学习没兴趣,坐不住半分钟屁股就像长了针一样。 饭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聊的最多的就是小一辈的亲事,还有就是臭球媳妇快生了,何小翠得去帮忙照看孩子伺候月子,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四妞了,拉着张绣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看着别让薛长河将四妞随便嫁出去了。 薛长河哭笑不得,“我就是这样的爹?” 何小翠斜了他一眼,“反正不靠谱。” 臭球媳妇生也得十一月了,现在说也还有几个月,谢兰英赶紧让他们消停了,“有我看着他不敢。” 薛长河更委屈了。 晚上的时候谢兰英给薛云白收拾了不少吃的,肉酱好两瓶子,就连青菜也带了些,为此还特别嘱咐三妞,“有时间去帮你弟做做饭,整天吃食堂不好。” 三妞直翻白眼,“您就偏心他。” 谢兰英气的直瞪眼,“让你去你不吃是咋地?” 三妞不吭声了,她不但会吃,还吃的最多。 等众人都走了,谢兰英进了薛云白的屋,对薛云白道,“狗子啊。” 薛云白把被子铺好,坐在她身边问,“咋了奶?” 谢兰英道,“趁着轩轩没在,奶跟你说说话。” “奶您说。” 谢兰英斟酌了一番道,“轩轩今年都二十了,他就没有想娶媳妇?” 薛云白一愣,“娶媳妇?” “是啊,轩轩今年二十了,你爷二十的时候,你二大爷都两岁了,你爹二十的时候,你娘都进门好几年了。”谢兰英看着他,“你看你四妞姐姐人老实,长的也不错,奶瞧着和轩轩挺般配的。” 薛云白惊讶的看着谢兰英,突然心里跟打翻了醋坛子是的,“四妞姐姐?” 谢兰英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是啊,你四姐姐嫁给谁奶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就轩轩最合适。” 薛云白不说话了,他闷闷的,突然道,“我觉得不合适。” 这下轮到谢兰英纳闷了,“咋不合适了,我觉得非常合适啊。” “不合适就说不合适。”薛云白突然大声道。 谢兰英愣了愣,“狗子,你咋了?” 薛云白混身一震。 他没咋,他就是吃醋了。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薛云白的态度让谢兰英非常奇怪, “你到底咋了?我这给轩轩和你四姐说和难道不好吗?” “不好。”薛云白抿唇道。 谢兰英更奇怪了,“到底哪不好了?你难道不想轩轩娶媳妇?” 薛云白重重的点头,“对。” 看他这表情谢兰英突然笑了, “你和他关系好还能一辈子在一块?早晚有一天他会娶媳妇,你也会娶媳妇的。” 薛云白看着他奶幽幽道,“他不会答应的。” “那不一定。我问过他奶奶了, 他奶奶只说只要轩轩同意他们没意见。”谢兰英笑道,“轩轩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没的说, 长的也好,和你四姐挺般配。” “一点都不般配。”薛云白撇嘴。 谢兰英皱眉, “狗子你到底咋了?” 薛云白别扭道, “没咋,奶, 你去睡吧, 我要睡觉了, 明天一早还得回去上班。” 谢兰英闻言站起来,“那你有空和薛云白说说?帮奶问问?” “没空。”薛云白说完翻身躺下,“奶早点睡。” “你这孩子。”谢兰英无奈出去给他关上门回去就与薛大柱说,“你说这一说给轩轩找对象狗子咋这么大反应啊。” 薛大柱胡乱猜测,“兴许生气你只给轩轩找对象不给他找对象吧。” 谢兰英一愣, “那我也的给咱狗子寻摸上,别好的姑娘让人都订下了。” 薛大柱早呼呼大睡了,谢兰英却躺着将十里八村的姑娘过了一遍总觉得没有姑娘能配得上他家狗子。 至于薛云白一夜睡的也不好, 脑子一直回荡着他奶的话,娶媳妇娶媳妇娶媳妇! 去他娘的娶媳妇。 薛云白把脑袋蒙起来强迫自己数绵羊睡觉,数了不知多少只总算睡着了,梦里居然梦见陆明轩真的和四妞结婚了,陆明轩满面春风,四妞一脸的羞答答,看着特别般配。 一个梦成功的将薛云白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了,更恐怖的是早起去上班的时候谢兰英还嘱咐他,“别忘了让你问的事。” 薛云白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 薛静宜有些奇怪,出了门问他,“奶说的啥?” 薛云白气急败坏,“不知道。”说完骑着车子就往前走。 薛静宜跟上去,气道,“你等着我啊。” 因为这事薛云白一整个星期都特别不顺,等周末的时候陆明轩过来的时候左看右看都不顺眼。 陆明轩将吃的放下,问他,“咋了?” 薛云白气呼呼道,“我奶让我问问你乐不乐意和我四姐处对象。” “你四姐?”陆明轩笑了,“因为这个啊。” 薛云白见他还笑顿时生气,“看来你挺高兴的。” 陆明轩将院门关了,揽着他到屋里去,“你奶直接找我问了,我拒绝了。” “真的?”薛云白将信将疑。 陆明轩嗯了一声然后亲了他一口,“真的。” 薛云白顿时高兴了,“那你咋拒绝的。” 陆明轩道,“我说的是我不想结婚。” “我奶信了?”薛云白觉得他奶不信。 陆明轩叹气道,“开始没信,后来我跟她提起我爹娘的事,她就信了。” 虽然这么做很不地道,但是现在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一起回去,果然谢兰英没再问他这事,由此薛云白也松了口气。 四妞对象没了似乎也没啥不高兴的,而三妞也果真去王志远家里考察过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王家奶奶厉害,但是老了,王志远的爹娘懦弱胆小,对王志远的话很听。 至于王志远三妞更不担心了,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于是找了好日子两家人见了一面,由谢兰英把关后两人的婚事就定了下来,婚事定在明年秋天。 到了过年的时候陆明轩和爷爷奶奶依然在薛家过的年,陆博成显然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知道陆明轩的心思才觉得心中有愧。 所以每次过来二老总会带些东西,从不空手过来。 过了年天气渐渐暖和,薛云白在运输公司也做的顺风顺水,和公司的一些司机也逐渐熟识,于是便给陆明轩引见,然后合伙做起了买卖。 不过陆明轩时间不多,大多是利用寒暑假的时候,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是赚了不少。 县城的小院东西逐渐多了起来,有陆明轩淘回来的东西也新买的家具,小院逐渐有了家的气息。 到了秋天的时候薛云彩同志以二十三岁的高龄嫁人了。相比较薛云彩同志的哭唧唧,薛家人就差敲锣打鼓欢送了。 毕竟他们村里二十往上没嫁人的也就薛家几个了。 三妞嫁人后,四妞嫁人就提上日程,然而四妞性子慢,对感情的事情也不着急,谢兰英和张绣张罗着介绍了好几个也没能成。 可算把谢兰英愁白了头。 何小翠甚至因为此事伺候完媳妇等孩子半岁就回来了,臭球媳妇不是军人只是随军,孩子大了一点回来也没啥了。何小翠回来又安排相亲,然而仍旧以失败告终。 不过在这时候薛静宜和薛云白的婚事也提上日程。 可薛静宜和薛云白比四妞更难搞,四妞是找不到合适的,薛静宜和薛云白是完全不想找对象,大有孤独终老的感觉。 倒不是没有来提亲的,就钱小光来薛家提亲就提了三回了,每回都以失败告终,偏偏钱小光对外宣称非薛静宜不娶,而薛静宜却对薛家人宣称嫁谁都不嫁钱小光。 两人算是杠上了。 至于薛云白,直截了当道,“我不想娶媳妇,麻烦。而且都太丑了,比我长的还丑,晚上睡觉把我吓死怎么办?” 他的理由太过神奇,一家人反驳也反驳不了,毕竟长的比薛云白好看的姑娘他们也没见过,他们实在做不到逼迫薛云白娶个不喜欢的媳妇回来。 就这样一直到了一九七六年夏天,让薛云白和陆明轩都激动的时候来了。 薛云白年满十八周岁了。 这两年俩人几乎把恋人之间的事做了个遍。 亲吻、抚摸或者是互相贡献五指姑娘,但却从未越雷池一步。 当然,薛云白也不明白这雷池到底怎么越,反正在两人期盼中薛云白终于要十八了。 本来薛云白是想这天和陆明轩一起过的,然而谢兰英等人却一早就说了,十八是大事,一家子一起热闹热闹。 索性薛云白请了三天假,提前一天和谢兰英等人过生日,然后下午就和陆明轩回了县城。 路上的时候薛云白道,“陆明轩。” 陆明轩道,“叫哥。” 薛云白乖乖的叫,“哥哥。” 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咱们去小河边玩吧。” 这就是夏天的好处,去河里洗澡也快活。 陆明轩甚至幻想了一下在水里那啥那啥的事就愉快的答应了,“好。” 两人到了熟悉的老地方,放眼四望没有其他人影。 以前薛云白总是迫不及待的脱光光跳水里,这次乖乖的到了河边也没动弹。 陆明轩把车子停好,“不洗澡吗?” 薛云白口舌干燥,“洗的。你不洗吗?” 陆明轩点头,“洗啊。”说着把短袖长裤一脱,把裤衩也脱了下来。 身上顿时光溜溜了。 薛云白偷偷瞄了眼陆明轩的胯间赶紧扭开头不敢看了,草,太大了。 想想自己的,虽然比同学同事都大了点,可跟陆明轩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他发愣,陆明轩笑,“穿衣服洗?” 薛云白赶紧摇头。 陆明轩挑眉打量他,“不敢了?” 薛云白瞬间明白他说的什么,脸一下就涨红了,“谁说我不敢了。” 说着直接脱短袖脱裤子,剩下裤衩的时候他一咬牙也脱了下来。然后以雷掩不及之势飞快的朝河里跑去。 陆明轩微微一笑,拿起裤子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东西也跟着下了河。 夏日的河水被太阳晒的温热,这会儿正舒服,薛云白用他的狗刨刨了俩来回,看见陆明轩就在他身后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陆明轩看着他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 薛云白一头扎进水里一会儿又钻出来说,“老子啥都不怕。” 陆明轩飞快的过去,将他揽住,“真的不怕?” “不、不怕。”薛云白已经开始紧张了,尤其是两人身上都没穿衣服,贴在一起的时候触感格外的强烈,他已经感觉到陆明轩的大家伙已经开始抬头,而他的小兄弟也非常不争气的起来了。 薛云白完全不敢回头去看陆明轩,生怕自己的羞涩落在陆明轩眼中,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们 ” “什么?”陆明轩不让他逃离,将他圈在臂弯里,“我们做鱼水之欢吧。” 唰的一声,薛云白从头红到脚后跟,“这、这里?” 陆明轩挺了挺腰,“你不想吗?” 薛云白咬唇,“想。” 陆明轩很满意他这个回答,将他强硬的转过身来,抱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薛云白被亲的整个人都软了,软塌塌的靠在陆明轩的身上。 “哥哥,哥哥。”薛云白喘着粗气趁着呼吸的间隙一声声叫着。 陆明轩索性借着水流的力量将薛云白托了起来,薛云白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两人又激烈的亲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薛云白哼哼唧唧,“哥哥,我、我难受。” 陆明轩何尝不难受,他将薛云白放下,然后指间露出一个小袋子来。 薛云白惊奇,“这是啥?” 陆明轩打开袋子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避孕套。” “这是啥?”薛云白突然惊恐道,“特么的陆明轩,你不会以为老子还能怀孕吧,老子是公的,不能怀孕。” 陆明轩:“......”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大姨妈到访,痛的要死要活,这章算是补昨天的,下周会尽力日六~么么哒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陆明轩有些后悔, 他觉得他就不该告诉薛云白,直接拿出来用了,都不用解释, 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据他观察薛云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那个那个,要是他解释不好,会不会他吓坏? 陆明轩还在纠结的时候, 薛云白更不乐意了,“陆明轩。” 陆明轩无奈的抱着他,亲了一口, “不要说了。” “为啥不说,我又......”薛云白的叨叨终于被陆明轩堵住, 陆明轩双手将套套戴好, 然后趁着薛云白意乱情迷的时候将他翻个身,然后抵了上去。 薛云白瞬间瞪大眼睛, 也在毫秒之间懂得了俩男的究竟怎么鱼水之欢。 “哥、哥哥......”薛云白摸摸屁股有些害怕了, “哥哥......” 陆明轩调整位置嗯了一声, 然后不给薛云白害怕的机会就进去了。 陆明轩闷哼一声爽的要死,而薛云白整个人却都不好了。 陆明轩亲他,摸他,让薛云白的思绪都断成了线,等两人都得到满足的时候薛云白突然觉得自己跟重生了一般。 要不是那里还涨涨的难受, 薛云白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了,陆明轩想了两辈子的人终于吃到嘴里了心情倍爽,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薛云白撅着嘴, 看着陆明轩的表情又无辜又委屈。 陆明轩俯身亲了他一口,“歇会儿?” “嗯。”薛云白应了一声,抖着腿就要往岸上走,陆明轩直接将他抱起来,“扶好了。” 两人身上光溜溜的上了岸,薛云白挣扎着下来拿了衣服随便擦擦就穿上了,陆明轩看着,笑了笑也将衣服穿上。 虽说此处一般没人过来,但不乏有意外。 穿好衣服两人坐在岸边的草地上,薛云白一眼都不敢看陆明轩的。 陆明轩笑了笑,“害羞了?” 薛云白的脸都红透了,“我以为......” “以为什么?”陆明轩轻笑,“不就这事吗。” 薛云白闷闷的点点头然后嘿嘿直笑,“除了屁股不舒服,还挺爽的。” 陆明轩亲亲他,“以后还要吗?” 薛云白不好意思道,“要。” 这个答案陆明轩很满意。 看着天色不早,两人出发去县里,到了小院的时候夕阳刚刚落下,两人身上不免又出了一身的汗。 这两年俩人一直同床共枕,只是睡觉的时候除非必要的各自贡献五指姑娘,几乎是个睡个的,如今俩人有了亲密的关系,薛云白突然觉得俩人的关系比以前更加的紧密了。 小院如今满是两人生活的气息,薛云白不禁想两人老了的时候在院中做把摇椅,一人一个,看着院里的花草和青菜,似乎也很不错。 不过此时他肚子倒是很饿了。 谢兰英给他带了不少的东西,只是天太热,他们在外面时间又太长,青菜都蔫吧了,薛云白去御膳房弄了点肉出来,陆明轩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餐后两人坐在院中纳凉,然后陆明轩突然掏出一块翡翠吊坠来,“生日礼物。” 薛云白顿时惊喜,他接过来啊一瞅,惊讶道,“这有些年头了吧?” 陆明轩嗯了一声,“这本来是薛家祖传给媳妇的,只是当初我妈那德性我奶奶不乐意给,就一直收着了,前几天她交给我,让我送给你。” “陆奶奶知道咱俩的事?”薛云白大惊失色,“那她......” 陆明轩安抚道,“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奶奶爷爷就知道了。” “......哦。”薛云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没想到陆爷爷陆奶奶都知道,可平日里可真看不出来,“他们......” “他们觉得与其像陆志国夫妻那样,还不如不娶。”陆明轩微微叹气,“若是他们知道原先的那个孙子早就没了,还指不定得多难过。” 虽然他竭尽所能也将陆博成夫妻当成亲爷爷奶奶,但他总归不是他们的那个孙子,即便这一切不是他所决定的,但他仍旧想报答这对夫妻。 过了会儿,天也暗了,蚊子也开始出动了,陆明轩拉着他去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扇着风扇,还挺舒服的。 薛云白在水里那一次虽然没用力,但莫名的就觉得有些累,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察觉一个软软的唇碰了过来。 一舔,一勾,薛云白瞬间溃不成军,被陆明轩亲吻的差点找不着北。 陆明轩进入的时候薛云白不禁出了声,陆明轩更加激动。 好在有风扇,两人即便哼哼唧唧到半夜也没觉得多难受。 等两人都爽过了,薛云白哼哼唧唧道,“不行了,要萎了。” 陆明轩一愣,接着就笑了。 陆明轩见他实在不愿动了,直接将他抱起来去了澡房,洗了澡回来翻身便睡。 梦里薛云白罕见的又做了上辈子的梦,梦里他独自一人在寝殿中看话本,然后李大伟就来报说陆明轩来了。 梦里的陆明轩将李大伟赶出去,上来直接将薛云白压倒,“狗子?” 薛云白眨眨眼,“陆明轩?” 陆明轩嗯了一声俯身便亲,没一会儿两人身上便赤诚相见滚在一起。 猛然间,薛云白突然惊醒,看着旁边睡着的陆明轩,突然觉得庆幸。 得亏这辈子眼不瞎,要是再瞎,那岂不是又要错过? 因为第二日薛云白不用上班,所以在家歇着,陆明轩却要回去上课了。 临走前陆明轩给他准备了一些饭菜,然后骑车回去。 而薛云白在家歇了一天后回去继续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薛静宜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眼,薛云白奇怪道,“你看什么?” 薛静宜摇摇头,微微叹息,“没什么。” 薛云白刚想翻个白眼,就听薛静宜道,“你处对象了吧?” 薛云白拿筷子的手一顿,惊恐道,“你怎么知道?” “还要知道吗?”薛静宜撇嘴,嫌弃道,“一脸的荡漾,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是的。” 薛云白的脸顿时就红了,他心道,不光处对象了还干那事了呢,而且还不用担心怀孕的事,多好。 薛静宜看他这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叹气道,“你可想过娘和奶知道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自打薛云白和陆明轩好上那一天他就想过,只是一直以来两人都没提这件事。陆明轩心里如何想他不知道,薛云白自己是不敢的,他担心的就是家人的不理解,没有家人的支持和赞同,他觉得他会痛苦。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回避这个问题的。 此时问题被薛静宜提了出来,薛云白终于明白这个问题避无可避,早晚一天会到来。 尤其是如今他和陆明轩有了更亲密的关系,不管是被撞破还是什么,总归是不远了。 薛云白闷闷道,“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薛静宜有些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 薛云白看了她一眼,“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钱小光呢?” 薛静宜愣了一下,脸突然红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陆明轩呢?”薛云白反问。 意外的是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心中突然没有害怕,他笑了笑,“家人以外,我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我喜欢,我喜欢的就是陆明轩,无关乎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他若是女人,我也一样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只不过刚好他也是男人罢了。” 他说完薛静宜微微皱了皱眉,看得出来她是想劝薛云白的,可她猜到这事已经好几年了,以前没说什么,现在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她觉得她没有立场去说,毕竟当事人不是她,她不知道那种感觉。 饭后上班同事也察觉出薛云白的不同来,纷纷问他有什么好事,薛云白自然不肯说了,想着随便糊弄过去。 哪想厂委这些干部也喜欢做媒,尤其是像薛云白这种长的好的,还是高中生的,在他们眼里就更像香饽饽了。 不过他们以前也给薛云白介绍过,可惜都被薛云白以年纪为由拒绝了,如今听说他十八生日都过了,便纷纷想给他介绍对象。 这个说自家侄女不错,那个说自家小姨子长的好,还有个副厂长还想将自己的闺女嫁给他 吓得薛云白赶紧拒绝,“各位领导不用介绍了,我有对象了。” 众领导顿时惊呆了,“你有对象了?啥时候处的?” 薛云白嘿嘿直笑,“前几天。” 又被问女方干嘛的,哪个厂的,等等问题,将薛云白问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得亏薛静宜过来帮衬,不然非得穿帮不可。 然而薛云白解脱了,薛静宜又被围攻了。 那个副厂长说,“薛静宜同志啊,我有个小儿子,长的可像我了,一表人才。” 薛静宜撇了眼副厂长的头顶哆嗦了一下,“副厂长,不好意思,我也有对象了。” “你也有对象了?” 不光各位热心的领导同事惊讶,就连薛云白都震惊不已,“你和谁处对象了?” 薛静宜一脸的镇定,“钱小光啊。” 一说钱小光,众领导同事们都知道了,这小伙子是机械厂的技术工,追求薛静宜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且人家家里也不错,听说他爹如今都是县里革委会的主任了,比他们甚至还好了。 于是纷纷打了退堂鼓,表示争不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薛云白和薛静宜一起出门打算回小院吃饭,远远的便瞅见钱小光来了,手里拎着水果,还有大猪蹄子。 隔着老远看着薛静宜就喊,“静宜,听说我俩处对象了,我弄点菜来,咱们庆祝庆祝。” 薛静宜:“......” 特么的好想弄死这货怎么办?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钱小光来的太及时, 说的话也将薛云白震的不轻,听说? 哈哈哈,听说自己处对象了? 薛云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薛静宜一个眼神扫过来,薛静宜赶紧憋住,毕竟人家是为了给他开脱, 现在他笑似乎有些不大好啊。 钱小光上前先和薛云白打了招呼,又笑眯眯道,“静宜, 咱们去看电影吧?” 薛静宜冷冷的扫他一眼疾步往外走,钱小光就在后面喊, “对象, 你慢点走,等等你对象啊。” 前面的薛静宜听到这话走的更急了, 心里将钱小光弄死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了。 薛云白乐不可支的看着俩人, 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 一直到了小院外面,薛静宜才对钱小光道,“我没和你处对象,你回去吧。” “没有?”钱小光挑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你怎么和厂里的人说和我处对象了?” 薛静宜有些不自在,“我、我瞎说的。” “那我现在就去和他们说清楚。”钱小光说,“今天好几个人给我爹打电话恭喜我爹, 总不能让我爹也白高兴啊。” 薛静宜默不作声。 薛云白跟上来将门打开,“你们进去说清楚,我去买点东西。”说完非常体贴的走了。 钱小光看着薛静宜,“你到底在想什么?” 薛静宜低着头进门,“进来说吧。” “嗯。”钱小光进去,反手将门关上,看着薛静宜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真的等我去和别人处对象了,你才满意吗?” 薛静宜猛的抬头看他,钱小光去发觉薛静宜眼中竟然满是泪水。 他认识的薛静宜从里都是冷静的高傲的,可他看到薛静宜眼泪的时候心还是软了。 钱小光叹了口气将他揽进怀里,叹气道,“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薛静宜靠在他肩膀上哭,“去年有个女人来找我,说是我娘。” “你娘不是张婶吗?”钱小光疑惑道。 薛静宜抽抽噎噎道,“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我自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和薛云白是龙凤胎,可那个女人说我是她生的,只是凑巧和薛云白一天生,而我是她和我四叔生的。” 这么一说钱小光就明白了,她所说的四叔薛长庆他自然也知晓,如果真是这样,薛静宜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错,咋就成了不能接受他的理由了呢? 薛静宜继续说,“那个女人想问我要钱,我不给,她就说要把我不是薛云白亲妹妹的事说出去。” “你给了?”钱小光道。 薛静宜摇头,“我开始是不信的,可是我在村里却也隐隐约约听到过,而且有一次我偷偷听见四叔和四婶吵架也提起了我,我才知道这是真的。这时候那个自称我娘的人又来找我,还是要钱,还说我不给就去薛家闹,让薛家不得安宁。” 听到这钱小光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你给了。” 薛静宜没吭声。 而钱小光却恼了,“你为什么不说?即便不跟我说难道不能和薛云白说?”他听薛静宜的话都能知道她当时受了多大委屈,更知道这一年多来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敲诈时候有多绝望,恐怕她是担心连累他吧,可她怎么就不想想,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他怎么可能因为她的母亲就放弃她。 “那她如果就此讹上你呢?”薛静宜抬头看着他,满脸的泪痕。 钱小光一愣,接着笑了,“薛静宜,你是不是傻了?” 薛静宜一愣,瞥开目光不去看他。 钱小光将她脸正过来,“你觉得她能威胁到我还是我家?我告诉你,别说威胁我和我家了,就是威胁薛家她都威胁不了。” “威胁不了?”薛静宜苦恼了一年多的事居然被钱小光轻飘飘的说不算事,这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钱小光挑挑眉,“忘了我爹是干啥的了?” 薛静宜直接懵了,“啊?” 钱小光不由失笑,“我爹可是革委会的,还有你二大爷还有堂哥他们可都是当兵的,拿出来哪一个也能吓唬那女人了,你到底怕个啥?还是说你怕的是别人知道你和薛云白不是双胞胎的事?” 薛静宜眉头微皱,她的确担心这些,可她也担心钱家以后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亲生父母会对她另眼看待,她不敢赌。 “你想这些简直多虑,我爹和我娘可不管这些,不然早就逼着我娶媳妇了。”钱小光骄傲道,“这些你不用担心,我来搞定,至于别人,你家的人显然都知道这事,他们不说就是让你不知道呗,那你就当不知道好了,你和薛云白就是龙凤胎,别人说啥都别信,别忘了你可和薛云白一个户口本呢。” 钱小光的话敲在薛静宜心上显然让她安定不少,若是她的家人都知道这事,不让她知道也是为了她好,她若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让家人担心,岂不是趁了那个女人的意了?何况那女人除了生她,养都不养她现在还来讹她,她又何必因为这女人让自己家人担心,让喜欢她的人失望。 “而且这事儿村里人都不说显然是向着你的,她就算说破天没人信也没证据,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钱小光说着又看她,“刨除这个原因还有其他原因吗?” 薛静宜咬唇,低声道,“没了。” 钱小光一喜,“那你就是答应和我处对象了?” 薛静宜耳根都红了,“我不是都跟领导说你是我对象了吗,还问。” “嘿嘿。”钱小光惊喜,凑过来吧唧亲了一口,“那咱啥时候结婚。” 薛静宜惊讶的捂着脸,“结婚?刚处对象就结婚?你想的美。” 钱小光又委屈上了,“可我老早就喜欢你了。” 薛静宜不干,“那我不管。” “行吧。”钱小光叹气,总觉得这追媳妇的道路实在太坎坷了,也得亏他今天问清楚了,不然被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破坏了那就不美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脚步声传来,还有薛云白故意弄出来的咳嗽声。 钱小光将门拉开,脸色的喜色晃的薛云白有些眼晕。 薛云白进去,对钱小光说,“做饭了吗?” 钱小光一愣,“还没有。” 薛云白瞪眼,“做饭去啊,等着我做?” “你咋这么凶。”钱小光委屈哒哒的说着,还是老老实实的提着东西去厨房了。 薛云白哼道,“想娶我妹妹不好好表现怎么行,难不成还想让我妹妹给你做饭?想的美。” 钱小光无语的翻个白眼,“我又没说让静宜做,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说我吗?我可一句话没说。在说了,我为啥学做饭,还不是为给我家静宜做饭?” “你家静宜?”薛云白被钱小光的无耻惊呆了,“啥叫你家静宜,静宜姓薛。” 钱小光哼了一声,“早晚嫁进我家成为我家的人,冠上我家的姓。” 薛云白气疯了,将包往地上一扔就朝钱小光冲了过去,“看我不打死你小瘪三,抢我妹妹不说还敢口出狂言。” 一旁的薛静宜被他俩的幼稚吵架弄的哭笑不得,“你们要打架吗?” 她话没说完,薛云白和钱小光已经扭打成一团了。 看他们这样子哪里想象的出以前是好兄弟来着,而且钱小光以前特别崇拜薛云白,将薛云白视为榜样,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然后转眼就扭打在一起。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而薛云白和钱小光已经打在一起,而且吵架的话也幼稚可笑。 这时大门又被推开了,两人顿时看了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 提前一天过来的陆明轩看着这幅场景惊呆了,“你们在做什么?” “没啥。”薛云白果断的松开钱小光然后顺带踢了他一脚。 钱小光疼的呲牙咧嘴,站起来叫了声,“轩哥。” 陆明轩没应声,目光在钱小光什么扫了一个来回,“你欺负小白了?” 钱小光暗道一声坏了,薛云白的靠山来了,他讪笑道,“没有。” 陆明轩挑了挑眉毛,“那是他欺负你?” 钱小光被他说的都要哭了,目光求助的看向薛静宜。薛静宜想着今天钱小光对他说的话顿时心软,“他俩闹着玩呢。” 钱小光连忙点头,“对,闹着玩。”说着提着菜就跑厨房去了。 薛云白整理一下衣服,瞪薛静宜,“还没嫁人呢这胳膊就往外拐。” “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咋了你了,你上去就揍人?”薛静宜气道。 薛云白瞪眼,“他亲你了。” 薛静宜瞪大眼睛,“你咋知道?你偷看了?” 薛云白咳了一声,没想到自己说突喽嘴了,瞬间成了没理的那个,可他又不甘心示弱,哼道,“你敢说没有吗?” 薛静宜翻白眼,反驳道,“亲了,咋了?”说着还扫了眼陆明轩,“你敢说你俩没亲?” 这下薛云白的脸直接红了。 而陆明轩对薛静宜的话也颇为震惊,没想到薛静宜居然知道他们的事情,这倒让陆明轩多看了她两眼。 薛云白看看薛静宜,嘴硬道,“说你的事呢,干啥扯我呀。” 说完逃也似的的跑屋里去了。 陆明轩看着薛云白落荒而逃收回目光对薛静宜道,“你知道?” 薛静宜撇嘴,“我眼不瞎。” 陆明轩嗯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薛静宜看他要走,连忙道,“你不觉得该封口吗?” 陆明轩眉头一跳,“怎么封?要不把钱小光打一顿怎么样?”见薛静宜目光变得震惊,他微微一笑,“知道了,你心疼,不舍得让我打。所以,没有封口一说。” “对吧?” 薛静宜:“......”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钱小光做完一顿饭热的一身汗, 好在陆明轩喜欢享受,堂屋里安了风扇,吹着风扇吃着饭倒也不错。 饭后钱小光被委以重任, 送薛静宜回运输公司,而薛云白也终于可以和陆明轩过二人世界了。 外面天还没黑,薛云白道, “我们接下来干嘛?” 陆明轩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要不去洗澡?” 薛云白有些害羞, “现在啊,会不会太早了点。” “那你想什么时候洗?”陆明轩突然凑近他, “我特别想看你洗澡。” 薛云白的脸嗡的一下就红透了, 他站起来直接朝屋外跑去。 陆明轩笑了笑,跟着出去, 发现薛云白果然去了澡房, 便慢吞吞的过去, 觉得薛云白差不多脱完衣服了才敲敲门,“需要搓背服务吗?免费。” 里面薛云白一顿,“不用了。” 说完似乎还怕陆明轩突然闯入,将门上的插销直接插上了。 陆明轩在外面哭笑不得,摇摇头站在树下想着最近的事情。他其实是想主动找啊谢兰英摊牌的, 但是想到这些年谢兰英对他的疼爱,而他又拐走了她疼的孙子,心里又不是滋味。 以前他一直劝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如今薛云白十八了,他俩也经历了最亲密的事,若是再拖下去 “哥哥。” 陆明轩正愣神,突然听见薛云白的喊声。 “怎么了?”陆明轩到了门口。 薛云白将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洗澡后水润的眼睛,“我忘了拿换洗衣服。” “我去帮你拿。”陆明轩说着转身。 “不用了。”薛云白叫住他,不好意思的说,“你转过身去,我直接跑屋里去。” 陆明轩哑然,这样也行? 不过这院子只有他们两人,两边的邻居也不会爬墙头来偷看,似乎也没事。 于是便点头,然后转过身去,“你跑吧。” 薛云白嗯了一声出来,目光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双手捂着前面那里直接飞奔跑向堂屋。 陆明轩感觉到他跑后就非常没有契约精神的看了过去,看着薛云白甩着白白的屁股跑远了,不由的笑了笑。 他身上哪里他没看过了,这会儿倒是害羞了。 想完他也进了澡房洗澡,洗完澡也震惊的发现自己也没拿换洗衣服。 看了眼门外薛云白一直没出来,而天也黑了,陆明轩叹了口气,索性也这么出来了。 不过不像薛云白甩鸟飞奔,陆明轩是慢悠悠走回去的。 薛云白早就在床上躺着了,陆明轩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薛云白开着风扇躺在床上,腰间搭了一条老粗布做的小毯子,见陆明轩光溜溜进来。 薛云白先是愣了愣,接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明轩挑挑眉,脱鞋上床,直接将薛云白压住,一手握住薛云白的下巴,盯着他道,“笑什么?哪里没看过?” 薛云白看着他线条硬朗的脸吞了吞口水,“哥哥,我第一次见你光着还能走出大将军的气势来。” 陆明轩一愣,“大将军的气势?” 薛云白手指不老实的在他胸前乱动,“嗯,迷人极了。” 一句话说完,陆明轩只觉呼吸急促,他趴在他身上道,“我会让你知道怎么样更迷人。” 于是这晚薛云白被他迷人的大将军干翻了,也终于见识了大将军是怎么迷人的了。 夏日的天总是过的很慢,慢慢悠悠的,可周末如今也只有这么一天假,睡了一晚,再腻歪上一上午,陆明轩又要走了,薛云白觉得自己和陆明轩是最可怜的对象了。 人家薛静宜和钱小光见天的约会处对象,每天腻腻歪歪,让他这个饱受相思苦的人看的都受不了。 而他和陆明轩,却只能等着周末才能约会才能啪啪啪。作为正值青春的他很难熬好不好。 终于千呼万盼中到了中秋节,薛云白有了三天假期,而提前一天,八月十四的时候陆明轩过来接他。 薛云白一如既往的,看见陆明轩就高兴,见陆明轩进来一个起跳蹦到陆明轩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就亲,陆明轩甚至比以前更要热情,两人迅速的去洗澡,迅速的回屋,然后又迅速的拿出套套。 从进门到干上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 事后薛云白看着陆明轩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陆明轩难得叹气,然后做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上,“有点烦。” “烦?”薛云白问。 陆明轩嗯了一声,靠在床头上,说,“爷爷奶奶可能要平反了。” 薛云白惊讶一下接着惊喜道,“这是好事啊。” “钱小光他爹私下跟我说了,爷爷奶奶以前的东西有一部分能归还,职务也能恢复,最晚到十月,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他越说薛云白越迷糊了,“高兴的事啊,你为什么不高兴?” 陆明轩眉头紧紧皱着,“京城还有陆志国两口子。” 薛云白顿时想起那年道貌岸然的夫妻以及这对夫妻干的缺德事来。 “那......爷爷奶奶的事是他们举报的,既然爷爷奶奶平反了,那他们难道不该蹲大牢吗?”薛云白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是说他想找爷爷奶奶求情?” 陆明轩嗯了一声,“已经写信求情了。”他冷笑道,“信里口口声声说当初有人逼迫他们这么做,说想我们,还说等到时候他们亲自来接爷爷奶奶。” “亲自来接?”薛云白气笑了,“他们怎么好意思来。” 陆明轩猛的吸了口烟然后咳嗽起来,半天才道,“我打算请假回趟京城。” 薛云白眼前一亮,“你打算去搞他们?” 陆明轩闻言嗯了一声俯身亲了他一口,“还是你懂我。”陆明轩冷笑,目光中带着疯狂的刺激,“他们不是要来接爷爷奶奶吗,那就让他们来不了好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薛云白感觉离别在即,突然就不舍得了。 陆明轩歉意道,“明天一早就走,我会尽快回来的。” 薛云白虽然舍不得和他离开,但他也知道收拾陆志国夫妻势在必行,不将这对夫妻搞定了,等陆爷爷陆奶奶回京城日子也过不痛快,毕竟陆明轩如今是知青的身份,想要离开农村回到京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怕就怕在这段他不在的日子,陆志国夫妻天天去烦陆爷爷陆奶奶,还不如在回去之前将事情解决了。 对于这事薛云白一点都不觉得陆明轩做的绝情,十多年前陆志国夫妻抛弃儿子的时候举报父母的时候就该明白。 出来混的总归要还的。 坏人做了坏事总是要遭到报应,哪怕陆志国夫妻曾经生了陆明轩,也一样要付出代价。 “哥哥,我等你回来。”薛云白趴在陆明轩胸前心中已有不舍。 陆明轩将烟头摁灭了,翻身将薛云白压下,“那就多来几回。” 后半夜的时候两人终于睡去,导致薛云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明轩已经离开了。 起来一看陆明轩给他准备了早饭,吃了后便独自骑车回家。 到了村里发现村里人到处叽叽喳喳说着闲话,到了近前一听才知道,村里另外一对改造的夫妻平反了,今天就有人开着小汽车来接了。 薛云白惊讶,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突然,他在县城每天上班还真没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到了家,他发现家里居然人不少,进了院子才发现传说中的那对夫妻黄伟夫妻连同几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还有陆博成夫妻都在。 见他进来,陆博成问了声,“明轩呢?” 薛云白一愣,意识到陆博成夫妻并不知道陆明轩要做的事,便随口道,“他去市里有些事,今早走的。”说着他看了眼许大海,“对吧,支书爷爷。” 许大海事先自然知道这事,便点头道,“小白说的对。” 黄伟夫妻遗憾道,“看来今日见不到他了,只能等回京再见了。” 在许家庄一呆十几年,黄伟夫妻也从四十来岁到如今的近六十,夫妻俩的两鬓如今已经有了不少的白发,笑起来却一如刚来时的温和。 陆博成笑了笑,“那就京城见。” 黄伟的儿子黄佑民看了陆博成一眼,“陆伯父,我听说,陆志国夫妻想亲自来接您和陆婶。” 陆博成叹了口气,苦笑道,“他们给我来信了。都登报断绝关系了又何必再来。” 其实黄伟夫妻与黄佑民当初因为这场运动也是划清界线了的,不过与陆博成不同,黄伟是主动提出划清界限,而且这十多年黄佑民也一直偷偷来看望父母,更是为了父母的事奔走,所以如今有人开始平反了,黄伟就成了第一批平反的人。 对于这样的儿子,陆博成是羡慕的,他看了眼黄伟,笑道,“老黄啊,你是个有福气的。” 黄伟有一子一女,当初女儿划清界限后就真的划清界限了,这么多年也没了往来,倒是儿子一心想着他。黄伟宽慰的笑,“兴许陆志国也学好了呢?” “学好?”陆博成轻笑,“你相信一个能把自己亲儿子都扔了的人能学好?一个能举报自己父母的人能学好?估计是看着我们这把老骨头还用得着才想来吧。” 他叹了口气,笑,“估计还打我那几套房产的主意呢,不过那些我早就过户给轩轩了,他就算来了也什么得不到。” “陆伯父想必不知,如今平反的开始平反,以前造反的也会清算,”黄佑民毕竟久在京城,消息通透,“听说数字帮要完了。” 薛云白等人眉头俱是一跳,对望时也看到对方的惊喜。 而陆博成却想的不同,他想到了陆明轩,此时该不会去京城搞自己爹娘了吧? 第100章 第一百章 一想到这, 陆博成就心情复杂起来, 他和老伴的确对儿子失望至极,甚至在离开京城时就已经发誓与陆志国夫妻再也没有关系, 当然, 即便到了现在他们的主意也没有改变。 可当初他们看到轩轩与陆志国夫妻毅然决然的断绝关系跟着他们下乡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挺不好过的。 其实现如今即便他们孙子跟他们说真的去搞陆志国夫妻了, 他们也只是心疼他们的孙子而已。孙子与陆志国夫妻闹成那样, 未尝不是有他们的原因。 所以想到这陆博成又叹了口气, 却没有追问薛云白。 薛云白见陆博成没有追问,也偷偷的松了口气,谢兰英等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邀请黄伟一家还有陆博成夫妻一起留下吃饭。 知道此次离别下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两家人都没有拒绝。 饭桌上黄伟几人谈到这十多年的遭遇心中不无感慨, 然而苦难已经过去 ,如今有家人陪伴就比什么都强了。 饭后黄伟一家就要离开了, 离开前薛云白偷偷跟黄佑民道,“黄大哥, 您觉得陆爷爷该原谅陆志国夫妻吗?” 黄佑民深深的看他一眼, “你觉得呢?” 薛云白撇嘴,“坚决不能原谅。”他冷笑一声,“不但不能原谅, 还得想办法搞他,让他再也没有胆量敢搞事。” 听了他的话黄佑民不觉笑了,“嗯,我赞同。” “你赞同?”薛云白惊喜道, “那你回京城能帮帮陆明轩吗?” 黄佑民笑,“帮他搞他爹妈?” “你猜到了?”薛云白有些惊讶,“那你帮吗?” 黄佑民斩钉截铁道,“帮。” 就算薛云白不说,他也要帮的,当初陆家的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说即便陆志国不举报陆博成夫妻被批.斗,但却不能由陆志国这个亲儿子来举报的。 可陆志国非但举报了,还落井下石与爸妈划清界限,更将未成年的儿子说抛弃就抛弃,简直枉为人了。 黄佑民的保证让薛云白放了心,笑眯眯道,“有空黄大哥再来玩。” 黄佑民一家走了,陆博成站在村口愣愣的叹了口气。 因为少了陆明轩,下午的团圆饭陆博成也说了不过来了,而也正因为少了陆明轩,薛云白整个中秋节过的也不开心了。 谢兰英见他情绪不佳,便趁着晚上的时候问他,“想什么呢?” 薛云白叹气,“没想啥。” 谢兰英揶揄道,“不会是想媳妇吧?” “没有媳妇可想。”薛云白继续叹气。 谢兰英心头一跳,“想陆明轩?” 薛云白嗯了一声。 “奶给你介绍对象好不好?高中毕业,长的漂亮,干部家庭。”谢兰英说话的时候注意着他的神情。 薛云白兴致缺缺,“奶,我不想娶媳妇。” 谢兰英心跳的更厉害了,她笑了笑,“男人哪有不娶媳妇的,不娶媳妇哪来的孩子。” 薛云白认真的看着他奶,“奶,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 “有孩子老了好养老啊”谢兰英干巴巴的说,“何况这世道不结婚不生孩子,光被人说就受不了了。” 薛云白眉头皱着,“陆爷爷陆奶奶也有儿子,可能给他们养老吗?” “那不还有陆明轩吗?”谢兰英道。 薛云白轻轻摇头,“不,陆明轩会给爷爷奶奶养老,不只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孙子。” “但是他也会结婚的。”谢兰英声音有些抖了,“你俩关系再好也总有分开的时候,他娶了媳妇生了娃,你又能怎么样?就算是兄弟也有分开的时候,更何况他早晚要回京城的,而你,去不了。” 自打两年前她试图给薛云白介绍对象被拒绝,谢兰英其实心中就有所觉了,这两年来她冷眼看着她家狗子和陆明轩关系更加好了,似乎互动间还有夫妻间才有的默契和神情,这才让她更加害怕起来。 以前她的确很喜欢陆明轩,也乐见其成她家狗子和陆明轩交好,因为她觉得陆明轩是城里孩子,眼界和举手投足间都不是乡下孩子能比的,她家狗子与他在一起玩说不定也能学点不一样的气质出来。 如今她家狗子的确学了不少,高中毕业又分配了好的单位,可她却怕了。 若是他们 谢兰英是不敢想的,她看着薛云白企图与他说明利害关系,“他年纪不小了,你也不小了,十八了该娶媳妇了。看黄家的事,陆博成夫妻平反也就今年的事,到时候陆明轩再走走关系就能回城,你们一个京城一个乡下,距离是个大问题,门第也是大问题,” 薛云白看着他奶,觉得他奶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他有心想坦白,可看着他奶伤心的目光又说不出口了。他有些不敢看谢兰英的眼睛,他只道,“奶,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谢兰英心头一痛,差点晕倒过去,她踉跄的站起来,并不想听下去了,“你早点睡,过年的时候奶给你介绍媳妇。” 说完谢兰英不等薛云白反驳就出去了。 薛云白坐在原地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悲从中来,趴在被窝里就哭了起来。 第二天的时候薛云白要回县城了,谢兰英意外的没有与他多交代什么,甚至薛云白想与她说话的时候她也匆匆走开,导致临走也没能和谢兰英说上话。 回到县城薛云白又恢复以往的生活,上班的时候还好,忙忙碌碌的像以前很多的日子一样,然而一旦到了周末他就觉察出孤单来了。 以前周末的时候陆明轩总会来接他回家,而如今陆明轩不在,薛静宜姐妹三个又各自有对象接送,反倒他成了孤家寡人了,而他回去两次谢兰英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唉声叹气,薛云白心里难过,再周末的时候索性说有事没回去了。 转眼,陆明轩离开已经一个月了,也在这时,广播播放说数字帮倒台了。 数字帮在华国横行十余年,将华国搞的乌烟瘴气,如今倒台可以说举国欢庆了。 被迫害了的知识分子开始被平反,被错关的一些好人开始重新审查,而革命的时候迫害老百姓的人也开始慢慢清算。 薛云白心里对陆明轩很担心,然而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唯一的期盼就是陆明轩能平平安安的。 进了十一月的时候,陆博成夫妻终于接到平反的通知,虽然比预想的晚了一些,可总算是等到了。 而此时陆明轩还没回来,消息是钱干部如今的钱主任给带回来的。 钱小光跟着他爹一起去的许家庄。 而许家庄内也是一片欢天喜地,陆博成夫妻在许家庄住了整整十年,这些年又在学校里兢兢业业的读书,他们的为人附近几个村的人早就清楚,如今好人得以沉冤得雪,大家伙虽然遗憾往后少了老师,但也真心为他们高兴。 薛云白请了假回去,看到陆博成夫妻心中也很是激动。 谢兰英透过人群看了他一眼微微叹气,薛云白朝他奶笑了笑,明白他奶的担忧,但他觉得他和陆明轩的缘分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的,即便再大的困难也不能阻拦他们的。 陆博成见他来了,忙过来拉着他说话,“你知道明轩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快了。”薛云白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只能这么安慰着。 陆博成叹了口气道,“小白啊,如今数字帮倒台,形势一片大好,陆爷爷觉得往后恢复高考都是有可能的,陆爷爷希望你能和轩轩一起考到京城去。” “陆爷爷”薛云白震惊的看着他,“您不想陆明轩和你们一起回京城吗?” 陆博成笑了笑,“他的心思我这做爷爷的能不清楚?他为什么回京城我早就回过味来了,他是真心为我们好,也是怕他不在京城陆志国夫妻过去找我们的麻烦,只要那两人解决,我们夫妻即便回京城也无后顾之忧了。” 薛云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陆爷爷” “不用说,陆爷爷都明白。”陆博成看了眼外面的谢兰英叹气道,“陆爷爷临走前会和你奶奶说说的,不管如何,我们陆家必须把态度摆出来。” 他这么说薛云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从他们住处出来仍旧晕晕乎乎的。 到了家薛云白饭也没吃,倒头睡了,睡到半夜的时候觉得被子被人掀开,然后一具微凉的身体靠了过来。薛云白瑟缩了一下想将自己蜷缩起来,然而却被人抱住,他挣扎却被抱的更紧。 睡梦中的薛云白陡然惊醒,接着便是狂喜。 他知道,陆明轩回来了。 薛云白转过身子来,伸手摸上陆明轩的脸,兜头就亲了上去。 陆明轩的唇畔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经由薛云白的唇吻过,迅速的升温,转而变得滚烫。 两人自打六六年相聚以来头一次分别这么久,尤其是俩人确定了亲密的关系后越发觉得离别的难熬,薛云白难受想陆明轩的时候,陆明轩也想着他。 如今两人终于碰在一起,又怎会不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两人谁都没说话,他吻他,他亲他。 唇齿交缠在一起,辗转奋力的想要得到更多。 明明已经冷了,可薛云白却觉得浑身发热,他忍不住蹬了被子,整个人骑上陆明轩的腰上,然后整个人伏下去,循着唇继续亲。 陆明轩的唇被薛云白咬破了,心里仍旧很开心,薛云白犹如化为猛兽的绵羊,尽力的在陆明轩身上得到更多。 外面月光很亮,打在人身上却很冷。 谢兰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久久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狐狸精养崽日常》大概六月会开,求收藏助我上榜,么么哒 好吃懒做又臭美的狐狸精穿到六零成四个小崽子的监护人, 系统给他一个大任务:将娃养大,让娃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个个成为社会有用人才。 结果,大崽子整天偷鸡摸狗。 二崽子整天打架斗殴。 三崽子整天拿个棍子装瞎走街串巷。 四崽子整天涂脂抹粉娘们儿唧唧。 狐狸精内心很崩溃,我特么反悔来不来得及???? 隔壁刚退伍的大佬暗搓搓凑过来:专业带娃,全年无休,包您满意,不考虑一下? __ 直到有一天狐狸精发现他老攻整天睡棺材板, 他才觉得事情有些大了。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虽然早有所觉, 甚至也从薛云白嘴里听到似是而非的话, 但是没亲眼见到总是心存幻想,然而此刻, 谢兰英觉得她活了这近七十年, 如今最难受。 可这种感觉又很复杂, 若说痛苦也算不上, 只是觉得难过。 而屋里的陆明轩却突然停下, 耳朵竖起,凝眉细听。 “怎么了?”薛云白神思在俩人啪啪上,双腿圈在陆明轩的腰上,手指不停的在他后背上摩挲, “哥哥我” “嘘。”陆明轩捂住他的嘴, 手指了指门口。 薛云白一惊,然后看向陆明轩。 陆明轩痛苦的点点头, 然后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平息,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才开口道, “刚才谢奶奶就在门口。” 薛云白嗯了一声,双手遮在眼睛上,痛苦道, “八月十五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没你活不了,而且我觉得奶奶也是知道一点了,可她好像并不接受,她还说过年的时候给我介绍对象结婚。” “介绍对象?”陆明轩翻身对着他, 一手扣住薛云白的下巴,咬牙切齿道,“这辈子你别想再睡女人了,这根还有这里,都是我的。”另一只手猛然握住,薛云白浑身一颤,差点就一泻千里。 薛云白红着脸气恼道,“拿开。” “哼。”陆明轩依言拿开,眼神看着他,“这辈子你都休想再有别的想法。” 薛云白嗯了一声,“人都被你睡了,我还能找别人去?” 这话陆明轩爱听,当即俯身亲了他一口,“睡吧。” “那奶奶那边怎么办?”薛云白犹犹豫豫道,“这事早晚都得说,要不我直接和奶奶说得了。” 陆明轩沉吟片刻,道,“这事我去说吧。” 薛云白半天没吭声,就在陆明轩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薛云白说,“我担心。” 陆明轩伸手摸摸他脑袋,“别怕,有我。” 因为陆明轩这句话,薛云白一夜睡的还算安稳。 天亮后薛云白发现他奶的眼睛都肿了,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想到昨晚被他奶听见,薛云白有些不好意思,他朝谢兰英咧了咧嘴,“奶,早上好。” 谢兰英抬抬眼皮瞅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昨晚轩轩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谢兰英仔细的看着薛云白的神色,就听薛云白嗯了一声,“回来了。” 谢兰英顿时失落,薛云白的语气里都带着欢愉,与前段时间的萎靡不振判若两人,看来这两人好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怜她老婆子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好好的孙子不喜欢姑娘偏偏喜欢个男人。 偏偏那个抢走她孙子让她孙子变成这样的男人还是她喜欢的后辈,她这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谢兰英嗯了一声去准备东西,“吃了早饭走?” 薛云白摇头道,“我请了三天假,等送走陆爷爷陆奶奶,我再回去上班。” “陆明轩不回京城?”谢兰英道,“他虽然说是在这插队,但是也是特殊情况,现在他爷爷奶奶回京城了,想必他回京城也不远了。” 薛云白嗯了一声,“他不会走的。” “他不走?”谢兰英惊讶道,“他爷爷奶奶都回京城了,他不回去他能放心?” 如今陆明轩都回来了,他觉得也没必要瞒着了,便把陆明轩昨晚跟他说的和盘托出,“他这次回去就是给爷爷奶奶扫清障碍的,奶奶您知道他爸妈不是东西,这次他爷爷奶奶平反恢复原职,他爸妈便想着来占便宜,这次他回去已经把那对男女送进牢狱,至少十年内是出不来了。” 谢兰英一惊,“将他爸妈送进牢里了?那他不是还有个弟弟?” 说到这个弟弟,薛云白叹了口气,“听陆明轩说,他这个弟弟已经没了,前年的时候在学校与人打架,被个干部的儿子给打死了。”他说着讽刺道,“奶您知道吗,那俩人儿子死了,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如今数字帮倒台,那死了的孩子依然不能伸冤,所以这次陆明轩回去把这事也办了,才回来晚了。” 听完这些,谢兰英叹了口气,“造孽啊。” 薛云白道,“陆明轩还去打听了一下,他这个弟弟这些年过的也不好,陆志国夫妻对他动辄大骂,再也没有小时候的疼爱,那孩子胆子小,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回去与陆志国说,陆志国也只是骂他窝囊废,死后那打死人的家人给了他一千块钱,他竟然就不追究了。陆明轩查到这些后便当作证据连同十年前的证据一起交了上去,后来有黄佑民帮忙,所以陆志国夫妻如今已经进去了。” 谢兰英神色复杂,“他当真能为了你放弃回城?一年可以,两年可以,十年也可以,难不成他一辈子不回城?” “奶,这世道啥都说不好,十年前数字帮起势,十年后数字帮倒台,谁知道十年后会如何呢?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可以自由的进城,说不定到时候我能与他光明正大的一起进城呢?” 谢兰英有些呀然,“咱庄户人咋进京城,能到县城就不错了。” 薛云白叹了口气道,“奶,如今我是城里户口,他才是该担心的那个呢。” 谢兰英一愣,好像也是,陆明轩户口下乡的时候 就落在这了,反倒是薛云白在运输公司上班的第二年就把户口落城里了,真算起来还真说不好 呸,她到底在想啥! 谢兰英被薛云白气了一通,气呼呼的走了,“回头介绍对象给你。” 薛云白无奈失笑,回屋陆明轩起来了,两人见了谢兰英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谢兰英看陆明轩的时候越看越生气,因为就是他勾走了她的大孙子,要不然这时候她可能连重孙都看上了。 太气人了。 饭后陆明轩和薛云白一起去了学校的宿舍,如今陆博成夫妻就住在这边。那里如今也如同黄伟夫妻走前一样围满了人,无不是说着替他们高兴的话。 见薛云白两人来了,其他人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纷纷告辞走了。 待屋里就剩他们四人的时候陆博成看着他们道,“我们走了你们要好好的。” 闻言薛云白有些害羞。 陆明轩却直接握住他的手坚定的对陆博成夫妻道,“爷爷奶奶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嗯,我们放心的。”陆博成很是欣慰,如今的孙子早不是先前那个被爹娘打骂只会偷偷哭的孩子了,如今的孙子已经长大成人,能够保护他们和心爱的人的青年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该骄傲才是。 陆博成转而严肃道,“老黄之前给我写信,说国家现在急需人才,而这十多年又缺乏人才,尤其是青年干部,更是少之又少,而那些工农兵大学生素质良莠不齐,所以恢复高考势在必行,”说着他叹了口气道,“虽说现如今我们还没回去,如今局势也不明朗,可爷爷觉得再如何也不能比这十年更坏了,你们要听爷爷的话千万不要放松自己,要时刻学习,等有朝一日恢复高考,就是你们一飞冲天的时候。” 薛云白点点头,和陆明轩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个事一点都不会怀疑。 陆博成夫妻搞了一辈子的教育,若是这点看不出来那就白活了,更何况他们职务本来就高,等回到京城势必会推动高考,他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罢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陆博成夫妻去了薛家,将薛云白和陆明轩支开,单独与谢兰英说了一个下午。 等陆博成夫妻回去后薛云白发现他奶的脸更黑了,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陆明轩道,“我去和奶奶谈谈。” 薛云白却有些担心,“看奶奶的表情不大好,要不再等等?” “不能等了。”陆明轩说,“我等不了了。” 薛云白自小被谢兰英带大,可以说与谢兰英的感情超过了自己的亲娘,陆明轩知道他上辈子就缺乏亲人的爱护,这辈子尤其的重视,自然想要谢兰英赞同他们祝福他们,所以随着年关的接近,他也越发渴望得到谢兰英的祝福,一起过个好年。 “那如果奶奶还是不同意怎么办?”薛云白有些焦虑,“奶以前就盼着我能早点娶妻生子,可我却她肯定是失望了。” 陆明轩看着他道,“可这段时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底了,爷爷今天定然也跟她说了咱们的事,与其日后再痛一次,不如今日说个明白,让她明白咱们的决心,早点将心结解开,否则对她对我们都没有一点好处。” 薛云白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慌,上一次他这么惊慌是什么时候?陆明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上辈子薛云白被逼着选为皇帝的时候,在群臣的簇拥下,他站在高高的皇位上,身后还有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他,那时候的薛云白很慌张。 然而如今不过是跟谢兰英坦白喜欢男人,薛云白又这么紧张了,他害怕的要死,害怕谢兰英不同意他们的事,他甚至在脑海中幻想了一百遍谢兰英哭的情形,还有谢兰英歇斯底里怒骂陆明轩的情形。 薛云白觉得真到这一步,他会很难过很难过。 他不希望陆明轩被嫌弃被骂也不希望谢兰英因为他气坏了身子。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事谢兰英既然已经知晓,他们若是还拖下去,百害无一利。 薛云白低着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陆明轩想拒绝,可薛云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我们必须一起去。” 陆明轩拗不过他,想着谢兰英要是发火也是朝他,应当不会问题。 于是俩人便敲了谢兰英的门。 谢兰英开门一看是他们,冷着脸砰的把门关上了,“老娘要睡觉了,明天再说。” 薛云白和陆明轩有些傻眼,什么情况?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薛云白头一次在他奶这吃了闭门羹, 和陆明轩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情况?”薛云白有些不敢相信, 抬手想继续敲门。 不料陆明轩拦住他,拖着他进了东屋, 关上门才道, “你奶大概想自己静一静, 这样也好, 想想这件事, 咱们现在即便把门打开,估计也无济于事,可能还会更生气。” 薛云白有些萎靡不振,“唉, 奶这里是一关, 还有我爹我娘他们想想就头大。” “后悔吗?”陆明轩握着他的手坐在炕沿上。 薛云白抽出手来瞪他,“后悔有用吗?我能反悔吗?” 陆明轩叹了口气将他揽进怀里, “后悔没用,也不能反悔, 不管什么阻拦, 都不能将你抢走,你只能是我的。” 薛云白哼哼唧唧的揪他衣服,“那当然了。” 他们相处那么久, 又相恋好几年,如今总算打破阻碍变得更亲密,又如何会轻言放弃。 “睡觉吧。”陆明轩道。 薛云白嗯了一声躺在炕上,见陆明轩躺下便钻到他怀里去, “哥哥。” 陆明轩嗯了一声。 薛云白:“我想和你啪啪啪。” 陆明轩摸摸他的脸无奈道,“最近消停点。” “好吧。”薛云白泄气,过了一会儿又道,“那个,为啥你不是下面那个。” 陆明轩道,“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薛云白:“奥。”他想了想说,“可我也想在上面。” 陆明轩扭头看他,“真的?” 薛云白点头,“嗯。” “等下次让你试试。”陆明轩意味不明道。 薛云白却当了真,兴奋道,“真的?” 陆明轩含笑嗯了一声。 薛云白却因为这个承诺整个人都兴奋了,恨不得当晚就尝试一下。 不过陆明轩心里有鬼,自然不能今晚尝试,万一薛云白发飙了就不好了,还是找机会去县城他们的小窝试最好了。 陆明轩将薛云白固定在怀里,说,“睡吧。” 第二天一早,薛云白见到谢兰英的时候又看到了她的大眼袋和青黑色的眼睛,薛云白有些心虚,叫了声,“奶。” 谢兰英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嗯了一声。 然后陆明轩出来,神色如常的叫了声奶。 谢兰英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淡淡的应了声便和张绣做饭去了。 张绣奇怪道,“娘,你说他俩是不是好过头了。” 谢兰英把米下锅,惊讶的看她一眼,“你看出来了?” 张绣忙不迭点头,“早就看出来了,你说他们小时候也就罢了,这都二十好几了,还整天腻腻歪歪的,咋跟处对象是的。” “呵呵。”谢兰英冷笑,“可不是怎么的。”这俩小混蛋可不就是在搞对象吗,在他眼皮子底下居然好了这么多年,这还得了? 张绣叹气,“这狗子都二十了,陆明轩也二十四了吧?就算他不娶媳妇咱狗子也得娶媳妇了啊,俩男人老是睡一块算咋回事啊。” 听她这么说谢兰英更烦心了,这俩不光睡一块,还干那事呢,真不知道俩男的咋也能干那个呢,太奇怪了不是。 “行了,你别说了,他都那么大人了,你说又没用。”谢兰英垂头丧气道,“他爱咋滴就咋滴吧,不娶媳妇拉倒。” “那哪行啊,我还想做婆婆呢。”张绣急了,“人家儿子二十的都当上奶奶了,我家狗子这还不娶媳妇,我这当娘的能不着急吗。” 谢兰英把锅铲一扔,“别说了,狗子这辈子都不娶了。”说完大步进了屋。 没一会儿谢兰英出来把陆明轩叫了进去。 张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怔了怔,“啥叫不娶媳妇了啊。” 张绣继续做饭,把菜炒好刚想盛出来就见薛云白在院子里,便叫道,“狗子,你过来。” 薛云白本来因为陆明轩被他奶叫去就有些担心,被张绣一叫差点没把魂叫出来,他叹了口气到了灶房门口,“娘。” 张绣笑了笑,“狗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娘给你介绍个对象好不好?” “对象?”薛云白看着他娘,“我有对象。” 张绣一惊,接着便是狂喜,“你对象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里干嘛的。” 看她一脸的雀跃薛云白有些心虚,他道,“我对象就是陆明轩。” “陆明轩?”张绣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他是男人又怎么” 她的目光落在薛云白郑重的脸上,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你再给娘说一遍。” 薛云白一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得了,“我说,陆明轩就是我对象,我俩好了。” “你放屁。”张绣怒急,一巴掌扇在薛云白的脸上,她想大骂薛云白,可又怕被人听见,她咬牙瞪眼骂道,“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咋能处对象。” 薛云白眉眼低垂,“就是处了。” “你!”张绣的手扬起来,还未打上便听一声怒喝,“住手。” 谢兰英快步过来,一把扯下张绣的手,“你干什么?” 张绣看到谢兰英瞬间有了主心骨,眼泪也唰的下来了,“娘,你没听见这个小畜生刚才说的啥。” 谢兰英闭了闭眼睛,颓然道,“我知道,他和陆明轩处对象了。” “那您还”张绣哭道,“那您干嘛不拦着。” 谢兰英本来就上了年纪,即便身体好,此刻看着也显老许多,她声音有些颤抖,“有用吗?狗子啥脾气你不知道吗?” 张绣一愣,看了眼垂头站在身旁的薛云白,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不是一朝一夕的,咱们做长辈的也做的不到位,咱们要是多些关心,他们也不至于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谢兰英叹了口气,“绣儿啊,一辈人不管两辈事,这事,咱们管也管不了的。” “那”张绣哭的双目通红,“可是” “婶子。”陆明轩从屋里出来,走到张绣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婶子想必知道狗子的不同,他的不同也是我的不同,我们的缘分是天定的,是分不开的。” 这话是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与谢兰英说了的,以前他的秘密谢兰英并不知晓,刚刚的时候他将他也能进御膳房的事跟谢兰英说了。 所以谢兰英也算认可了他们的关系。 张绣一愣,“你” 陆明轩微微颔首,“男女之情不外乎相知相守,我和薛云白心意相通,无关男女,我喜欢的是他,不管他是男是女都喜欢,他喜欢我,不管我是男是女都喜欢。换了谁,我们都不能活。” 他每说一句,张绣的心都像刀在割。 而陆明轩继续道,“我不会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 张绣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这事也太过奇特,她的儿子居然喜欢男人 “好了,绣儿,有些事我晚些时候再说,这事儿就不要说出去了。”谢兰英嘱咐道,转头又对薛云白和陆明轩道,“你爷爷奶奶就要走了,你们多陪陪他们。” 陆明轩应了一声,拉着薛云白走了。 后面传来张绣嚎啕哭声。 薛云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陆明轩也只能看着他叹气。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总是不能被人接受。 陆明轩无奈,却不想放弃,挣扎了两辈子,争取了两辈子,等了两辈子,如何让他轻言放弃。 出了院子,薛云白难过道,“我们就这么不能见人吗?” 这个问题陆明轩也没法回答,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晚饭的时候薛云白和陆明轩在学校那边吃的,至于薛家这边气压也低的可怕,张绣双目哭的通红,谢兰英神态也不似平常,何小翠等人问又问不出来,可把一家老小急坏了。 饭后谢兰英疲惫道,“咱们开个会。” 距离上一次谢兰英这么说已经是十八年前了,是因为薛云白的事情,如今又提起开会,莫不是又是因为薛云白? 如今老一辈的还是谢兰英和薛大柱,第二代里面只有薛长河和薛长岭两对夫妻在跟前,第三代里,三妞结婚了,薛云白不在家,就剩薛静宜薛云香还有薛云建。 谢兰英环视一圈道,“今日我说的话谁都不能外传,谁要敢说出去,我死了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算账。” 一众人见她说的严重赶紧点头应是。 如今满屋的人就连最小的薛云建都十四了,谢兰英其实并不担心他们会说出去,自家人自己还是信的过的,她叹了口气道,“想必你们都知道,狗子和轩轩感情好。” 她话一落,张绣哭的更厉害了。 谢兰英被她哭的脑壳疼,气道,“闭嘴,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张绣哭声一顿,赶紧擦擦眼泪抽抽噎噎的看着她别提多可怜了。 谢兰英叹了口气道,“原以为他们只是兄弟感情,好朋友,没想到他们居然偷着处对象了。” 话音一落,满屋惊呆,除了早就知道的薛静宜。 薛大柱旱烟都不抽了,呆愣愣道,“老婆子你说啥?” 谢兰英气道,“我说,狗子和陆明轩处对象了,搞对象,男人和女人钻柴火垛那种,他俩,听明白了吗?” 吧嗒。 薛大柱的烟锅子掉地上了。 “俺滴娘来。” 谢兰英皱眉道,“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唉。”她摇头,“本以为陆明轩走了也没问题了,可问题是陆明轩说他不走,狗子在哪他就在哪。” 作为薛云白的爹娘,张绣想哭不敢哭,薛长岭气的双手握拳,“我去揍他们,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不揍。” 谢兰英阴恻恻的看着他,“你敢试试。” 薛长岭脸都涨红了,“那就任凭他们胡闹?” 谢兰英咬牙道,“狗子的秘密,陆明轩也有,而且他们能去的是一个地方。” “啥?”薛长岭一愣,“难不成陆明轩也是神仙?” 谢兰英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他的本事和狗子是相辅相成的。” 薛长岭不吭声了,这些年来狗子为他们家做的比他这个当爹的可多多了。 谢兰英继续道,“这事陆博成也知道,他昨天还来找我过,跟我说了很多话。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什么男人女人的,关键是俩人好好的过日子就成。那些娶个女人回去搅和的家宅不宁的,还不如跟个男人一块生活。况且狗子不是凡人,他打小懂的就多,对娶媳妇这事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咱们凡人多加干涉也未必是好事。” “那娘”薛长岭还是不能接受,“那狗子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结婚了?” 张绣红着眼眶道,“这不结婚哪来的孩子呀,往后老了谁给他们养老啊。” 一直没吭声的薛静宜道,“等我找个倒插门的男人多生几个给他们一个。” 谢兰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如今说的轻松,真的当了母亲可就不舍得了。 张绣委屈道,“陆明轩有啥好的呀。” 谢兰英叹气,“不管他好不好,狗子认定他了,我们能怎么办?你没瞅见他下午出去时那模样?别提多难受了。” 张绣也心疼儿子,听了这话不吭声了。 “这事儿大家都烂在肚子里,要是往后有谁给狗子介绍对象,就说狗子眼眶高看不上,先拖着吧。”谢兰英道,“兴许过个几年他们腻歪了就各自娶媳妇了呢?” 最后一句话让张绣夫妻看到了希望,如今他们说啥都没用,他们娘都发话了,而且说的也是实情,他们总不能拿刀架脖子上逼迫孩子吧。 唉,想想村里那些被父母做主娶媳妇后来天天打仗的,似乎还不如他们呢。 张绣不免看了眼薛云建,心道,老二啊,娘就指着你了。 薛云建打个哆嗦,弱弱道,“娘,您别这样看着我啊。” 正在这时薛云白和陆明轩回来了,见大家这么齐全的坐在屋里看着他们,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不早了,都去睡吧。”谢兰英没看薛云白站起来和薛大柱进里屋去了。 他们一走,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何小翠看了眼薛云白又看看陆明轩,忍不住叹气,“你们啊,真是,说什么好呢。” “啥都别说,睡觉去。”薛长河拉着何小翠走了,薛云建怪异的看了他哥和陆明轩一眼也走了。 倒是薛静宜和薛云香最为平静,朝他们点点头打声招呼就出去了。 待堂屋里只剩下薛云白陆明轩还有薛长岭夫妻,张绣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薛长岭倒是想揍他俩一顿,甚至质问一下陆明轩到底有什么魔力。可陆明轩长的好,家世好,人品好,别说村里人了,就连附近村子的人也没有个说他不好的,而且这些年他们合伙偷偷倒卖东西,他还时常夸他,如今倒是把他的儿子给拐走了。 薛长岭是有苦说不出,想揍不敢揍,别提多难受了。 薛云白无辜的看着他爹,“爹,您想揍我吗?” 薛长岭阴恻恻的看着他,冷笑道,“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特别勤奋,哈哈哈哈哈,我要尽快完结开新书啊,么么哒小天使们,本周开启小马达码字模式,么么哒,快去收藏我的预收文啊,啊啊啊啊啊 爱你们 (作者已疯)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薛云白赶紧摇头, “我不想猜, 爹时间不早了,您和娘早点休息。” 薛长岭看了儿子一眼再看看一脸淡定的陆明轩, 气道, “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 老父亲薛长岭拽着张绣走了, 薛云白呆呆的问, “我咋没出息了。” 陆明轩忍俊不禁,“你可有出息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薛云白嘿嘿笑了笑,然后和陆明轩回了屋, 突然反应过来, “我爹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了?” 陆明轩嗯了一声,“看来都知道了。” “居然没揍我。”薛云白后怕的拍拍胸脯, “我还以为少补了一顿揍呢。” 陆明轩挑眉,“想被揍?” 薛云白赶紧摇头, “不想。”说着拉过被子道, “睡觉。” 两天后陆明轩再次请假,送陆博成夫妻回京城,当然京城也来了人过来接, 竟然是部队的一个班长,带了两人过来护送二老回京城。 这待遇与黄伟比起来可是大了不少,直到陆家三口离开,许家庄都津津乐道了许久。 陆博成夫妻走后, 薛云白也回去上班,因为俩人的事被捅破,心中的石头放下不少,尤其令他感动的是薛家人并未因此对他另眼看待,以前如何还是如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明轩直到半个月后才回来,而此时天气也更冷了。 薛云白如今半个月回来一次,平时就在县城小院吃住,当然平日的时候大多是在食堂凑合,也就周末的时候等着陆明轩来给他改善生活,日子也算和顺。 不过每次俩人回去的时候张绣看着薛云白总会红眼眶,有时候直接忍不住就哭,虽说被谢兰英呵斥过两回,可张绣总是忍不住。 薛云白也无奈,最后干脆一个月回来一次,想着张绣慢慢的接受了也就好了。 而陆博成夫妻回京城后没多久就给薛云白和陆明轩寄了几套高中的复习资料过来,陆博成的意思是让他们想法子在许家庄里传播一下,尤其是上过初中高中的,拿出一套来让大家传着抄一下,准备复习,以备高考。 薛云白和陆明轩收到书信就开始办这件事,他和陆明轩因为有《数理化自学丛书》所以陆博成寄过来的资料他们就留了一份,薛静宜和三妞四妞用一份,剩下的几份里他们拿了一套给了钱小光让他在他们以前的同学中传播一下,给村里的知青一份,最后一份则给了村里几个上过高中的青年。 村里人对陆博成还是很信服的,得了他们的书都很高兴,并且表示有时间一定好好复习。 不过也有人不置可否,比如知青点的有个知青就觉得高考恢复无望,不但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感激,反倒觉得他们做的是无用功,浪费时间。 对于这样的人,薛云白和陆明轩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至于能不能高考现如今谁都说不好,可陆博成说了,等他上班就会联合以前的老伙计一起为此事奔走,他相信国家需要人才,高考势在必行。 转眼到了一九七七年秋天,薛云白和陆明轩一起从黑市出来,迎着呼呼的秋风往小院走。 薛云白道,“爷爷来信了吗?” 陆明轩嗯了一声,将他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道,“回信了,说高考的事有眉目了,让咱们早日做好准备。” 薛云白心中一喜,“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上大学?” “可以。”陆明轩显然心情也很好,自打爷爷回京城他们便一直复习功课,连倒卖货物的买卖都少做不少,尤其入秋后陆博成接连来了几封书信,都是再说高考的事,他们就更加不敢大意。 “对了,静宜还有几天就结婚了,咱们是不是提早回去?”陆明轩想到这里不由的感慨,时间过的可真快,距离他来这边都十一年了,薛静宜都要嫁人了。 薛云白想到钱小光就气的脑袋疼,“薛静宜也不知道哪只眼瞎了,居然看上钱小光了。” 听他抱怨,陆明轩无奈笑道,“行了,钱小光挺不错的,爸妈为人也好,对静宜也好,又有出息,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薛云白其实真没啥不满意的,就是觉得薛静宜就这么被钱小光骗回去了有些不甘心。他也知道,要不是钱小光让他爹出手,说不定现如今薛静宜都被那混蛋娘讹诈不敢吭声,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双胞胎哥哥却一无所知,还不如一个外人,想到这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不过他也清楚,钱小光是薛静宜的良配,追了薛静宜好几年不说,钱干部和他媳妇对薛静宜那也是打心眼里喜欢,。 薛云白叹了口气道,“唉,他要是敢欺负静宜,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县城里钱家,钱小光刚试完新做的绿军装就打个大喷嚏,“谁说我了。” 钱小光的妈瞪了他一眼,“就你这德性除了静宜谁还会看上你。” 钱小光委屈道,“妈,我才是您儿子。” “知道知道,不是我儿子谁稀罕管你。” 隔天薛云白请假回家,至于新娘子,薛静宜早就回来备嫁了。 如今生活好了,谢兰英和张绣准备起嫁妆来那也是毫不心疼。 送添箱这天,不少邻居和亲戚过来给薛静宜添箱,看到薛家人为薛静宜准备的嫁妆纷纷咂舌:“这薛家也太疼闺女了吧?” 另一个就小声的说,“这薛家是不是傻啊,这么多好东西留着给男娃多好,干啥给个女娃子都带婆家去。” “兴许是因为静宜的婆家是干部家庭不想丢脸?” 几人一琢磨似乎还真是,便认准了这个说法。 旁人怎么说,薛家人是不在乎的,薛云白早就给准备好了电视机还有风扇等电器,一早就在御膳房里放着,到了屋里门一关将东西取出来,然后让薛云建全都抱到薛静宜的屋里,对外就说早就准备好的。 看热闹的人看着电视机搬进来,震惊了,“竟然陪送电视机?薛家也太有钱了吧?” 薛云建挺着胸脯道,“这是我哥和明轩哥哥送的。”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理解为是陆明轩送的了,毕竟陆明轩的爷爷如今都恢复原职了,家里有钱着呢。 接着薛云建又把自行车推了进来,电风扇抱了过来,最后又拿了一块梅花牌手表过来。 这阵仗可把看热闹的人雷个不轻。 有人瞧瞧嘀咕,“不是说静宜是薛老四生的吗?咋这架势都不像不是三房的孩子啊。” “这话可不兴说,薛老四的婆娘你还不知道?可别惹事,再说了,人家三房都认了咱说个啥。” “就是,大好的日子可别说不好的话。” 送完添箱第二天就到嫁人的日子了,薛云白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陆明轩无奈道,“三妞嫁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薛云白蹭的坐起来,“我姐那性子别人不吃亏就不错了,我还用担心她吃亏?” 薛长岭和张绣应该说都是好脾气,尤其是张绣,年轻那会儿也最心软,可生的三妞性子却像了谢兰英十成十,如今嫁了人,在王家的确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就连王志远那个不讲理的奶奶都被她捣鼓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整幺蛾子,就这股劲儿,薛静宜修炼上十年都练不出来。 “钱小光是你小弟,他敢欺负薛静宜?他要真敢欺负,我跟你一起打过去。”陆明轩摸摸他的毛让他躺下,“快睡吧,明天还得送嫁呢。” 革命的时候结婚可简单了,新郎骑辆自行车,后面跟着一辆小推车推着嫁妆也就嫁人了,可如今数字帮倒台了,早些年的风俗也渐渐恢复起来,钱小光之前就说了,明天开小汽车来迎亲。这不天一亮,村头就响起小汽车的喇叭声,而且走不了多远就响一声,所以很快许家庄的老少爷们都知道了,钱家开了小汽车来迎亲了。 钱小光开着小汽车,旁边坐着他们当初的同班同学,到了胡同口就看见薛家门口围满了人,小汽车进不去胡同只能停下。 钱小光整了整衣服一脸喜色的到了跟前,“大舅子。” 薛云白冷着脸挑眉,“叫啥?” 钱小光看他的脸战战兢兢,“大哥?” 薛云白高冷的点了点头。 “那我进去了?” 薛云白摇头,“不行。” “为啥不行?”钱小光急了,“静宜都说了要嫁给我了。而且我俩领证了。” 薛云白脸一黑,指着他就道,“迎亲,拦亲,懂不懂?” 被吓懵的钱小光愣愣的点头,“懂。” 薛云白指着地面道,“一百个俯卧撑。” 钱小光一个踉跄,“哥” “打个折五十吧。”陆明轩从院子里出来,对薛云白道,“意思意思行了,别误了吉时。” 薛云白气不顺的点点头,“还不快做?” 钱小光啪的就趴下了然后飞快的做了五十个俯卧撑,不等薛云白说什么,一溜烟的就跑进去了。 薛云白气道,“你瞅瞅,你瞅瞅,现在就不把我这个大舅子放在眼里。” 陆明轩无奈的拉着他往里走,“他大舅子,里头云建还拦着呢。” 相对于薛云白的粗暴,薛云建只会更粗暴,在屋里就道,“姐夫,红包。” 钱小光乖乖的塞红包。 “不够。” 再塞。 “哎呦,太少了。”‘’ 再来一个。 “姐夫,还想要。” 钱小光扒在门框上哀求,“小舅子,你姐夫没钱了。” 薛云白在后面幸灾乐祸,“该。” 这时屋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张绣指着薛云白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完看向钱小光的时候换上温柔的笑来,“小光,快进来。” 薛云白呆呆道,“我是捡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章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钱小光得意的看了眼薛云白, 然后抬头挺胸的进去了, 然后站好后给张绣鞠躬,“娘。” 一声娘叫的张绣心花怒放, 当即笑眯眯的伸手扶他。 薛云白在外面啧啧摇头, “都说女婿半个儿, 这都比亲儿子都亲了啊。” 钱小光领了薛静宜去堂屋给薛家长辈拜别, 由于钱小光嘴巴甜, 爷爷奶奶叫的也顺溜,得了一水的好评。薛云白气的眼睛都快翻抽筋了,在他的白眼中,钱小光终于心满意足的领着薛静宜出门去了。 作为哥哥, 薛云白是要送嫁的, 薛静宜和钱小光坐了前面的小汽车,薛云白等送嫁的人和嫁妆却只能坐东方红大拖拉机了。 拖拉机嘟嘟的跑着, 薛云白时不时的挪挪屁股,总觉得自己屁股快震的没知觉了, 旁边的陆明轩低声道, “难受?” 薛云白哪肯承认,“没事,比咱们那啥的时候好多了。” 陆明轩忍俊不禁, “居然还能这么形容。” 薛云白哼了一声,俩人那啥完的时候他就时常觉得酸胀麻的,跟这会儿的感觉还真有点像。不过他还是挺喜欢俩人啪啪的时候的感觉的,尤其是那次被陆明轩骗着在上面来了一回, 薛云白就觉得原来还能这么来。 “想什么呢?”陆明轩见他想的出神问道。 薛云白红着脸摇头,“没啥。” 陆明轩笑了笑,低声在他耳边道,“等晚上咱们也洞房。” 薛云白瞬间瞪大眼睛看向他,他环视一下拖拉机后面的薛云建,低声道,“你流氓。” “你不是就喜欢我流氓吗?”陆明轩脸上依然那么的一本正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臊的慌,“你还说” “别说了。”薛云白咬牙切齿,“你再说我跟你急。” 陆明轩笑,“好,我不说了,到时候我只做不说。” 薛云白彻底不理他了,直到了钱家的时候也不跟陆明轩说话了。 钱家给钱小光买了一处小院,离着薛云白那倒是不远,此时院子已经披红挂绿甚是喜庆,大红的喜字在大门口贴着,好些个亲朋也过来捧场。 当薛静宜的嫁妆往里搬的时候,钱家的人震惊了。 不是说家里是乡下的吗,咋这么有钱? 电视机,自行车,电风扇还有其他的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得一千多块吧。 哎呦,薛家有钱啊。原先对薛静宜看不上的钱小光的姑等人也改变了态度,别提多殷勤了。 婚礼过后便是酒席,作为大舅子,薛云白难免被拉着喝了酒,甚至有人企图给他介绍对象,也被钱小光的妈给阻拦了。 酒足饭饱送嫁的人也该回去了,陆明轩也喝了点酒,却没什么事,倒是薛云白喝了几杯如今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出了院子天都快黑了,陆明轩索性背着他往家走去。 薛云建跟着拖拉机回村里了,此时就他们两人。 到了家门口薛云白从他背上爬下来,手不老实的在陆明轩身上东摸西摸,“让朕摸摸” 陆明轩被他摸的起火,迅速的开门锁门,然后提起薛云白就去了屋里,将人往床上一扔,去少了一锅热水,回来将薛云白提起来到了澡房洗澡。 薛云白晕晕乎乎的,看着陆明轩道,“美人,给朕笑一个。” 陆明轩无奈的叹气,将薛云白扒干净直接丢进大浴桶里,然后自己也脱干净迈了进去。 薛云白脸上被溅了水,整个人也清醒了一些,双眼迷茫的看着陆明轩道,“咱们不是在参加婚礼吗?” “已经回来了。”陆明轩舀了水打在薛云白的身上,给他搓了搓。 薛云白被他搓的浑身痒,不免扭动几下,然而两人靠的太近一丁点的动作对方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陆明轩喘着粗气道,“别动。” “奥。”薛云白屁股已经顶着陆明轩那了,果然不敢动了。 可他不动了,陆明轩又不舒服,简直要了人命。 陆明轩将薛云白扶着抬起他的屁股,“翘起来。” 薛云白老老实实趴在浴桶沿上将屁股翘了起来。 陆明轩进入的时候薛云白忍不住哼了一声,陆明轩犹如打了鸡血,迅速的动了起来。 水花四溅,啪啪声不绝于耳。 薛云白整个人瘫软在浴桶边沿上,若不是陆明轩拖着他恐怕都能滑进水里。 这一枪打的并不久,陆明轩就缴械,而薛云白也终于在兴奋中释放自己。 洗干净后陆明轩拿毛巾将薛云白裹起来,直接扛着回了屋。 屋里点灯亮着,薛云白能够一清二楚的看到陆明轩眼中的火。 陆明轩道,“今晚咱们也洞房。” 薛云白舔舔嘴唇,“嗯。” 话音一落,陆明轩的吻便落了下来,从眉眼到脸颊再到唇上,最后一路向下,将薛云白全身都点起了火。 后半夜的时候停电了,两人抹黑啪啪啪。 最后就连避孕套都烂了,薛云白总算支撑不住开始求饶。 “哥哥哥不要了。” 陆明轩亲亲他,“叫好哥哥。” “好哥哥。” 陆明轩满意了,终于释放然后给两人清洗干净搂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上,薛云白还未起床便听见敲门声,踹了陆明轩一脚,陆明轩赶紧起来去开门。 来人是邮递员,一看邮戳是京城来的,便知是爷爷奶奶的来信。 陆明轩迫不及待的拆开,里面写了,“恢复高考已经通过会议,将于十月底正式发布通知。” 陆明轩愣了愣,回想了一下,今日已经是十月二十一日了,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陆明轩心情大好,拿了信去给薛云白看,薛云白腰也不酸了,当即爬起来道,“哥哥,咱们要一起上大学。” “嗯。”陆明轩说着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饭后薛云白去上班,陆明轩回村里继续上课。 上午十点,全国各大媒体开始广播,恢复中断了十年的高考。电视上,报纸上,广播上,一切能够让全国人民听见的地方都在播放这个消息。 听到消息的时候薛云白正在和厂委的人开会,听到消息的时候整间会议室都沸腾了,紧接着整个运输公司都沸腾了。 应该说全国人都沸腾了。 薛云白迫不及待与陆明轩分享好消息,下午一下班直接骑车回村里。 到了他与陆明轩时常约会的小树林边,薛云白看到了正往这边赶的陆明轩。 两人什么都没说,下车就抱在一起。 然后两人推着自行车到了河边,看着淙淙的流水坐着。 此时节秋收已经完成,地里的庄稼已经收进粮仓,如今的河对岸小树林的尽头已经光秃秃一片。 不过此时天都快黑了,到处都没有人了。 陆明轩将他揽进怀里,道,“狗子,咱们一起去上大学。” 薛云白嗯了一声,“好。” 陆明轩说,“狗子。” “嗯。” 陆明轩:“狗子,我想上你。” 薛云白看他,“好。” 树林里到处是枯树叶,倒是软和,陆明轩将大衣脱下来铺在地上然后将薛云白轻轻放下,然后俯身亲了下来。 全程,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和战栗。 他们等的太久了,如今终于等来了高考的消息。 薛云白知道,他们将考大学,去京城,毕竟那里有陆明轩的爷爷奶奶。 事毕,两人穿好衣服躺在枯树叶上看着黑漆漆的天。 薛云白感慨道,“以前从未想过能考大学。” 陆明轩轻笑,不免想到薛云白小时候,“那时候你上课就睡觉,一年级我记得你上了三年。” “嗯。”想起往事薛云白觉得好笑,“到如今我都得随身携带你的照片,不然还是能睡过去。” 陆明轩如今跟他的护身符是的,在薛云白眼里比重也越来越重。 “回去吧。”陆明轩站起来,伸手去拉他,薛云白就着他的手劲起来,“你回村,我回县城。” 陆明轩看了眼道,“我送你回去,明早再回村里。” 薛云白也舍不得和陆明轩分开,便道,“好。” 两人骑车回县城,当晚睡下,第二天一早分开。 由于高考恢复,县城各大书店都迎来了十年来都没有过的人流,然而如今的教育体制下,高中的知识与十年前完全不能比,许多高中毕业生和应届生都开始四处寻找十年前的资料。 薛云白手里有一套,便拿了出来,找了一个相熟的人弄了额度去复印了,然后四处传着卖。 他卖的价格也不高,许多考生都找他买。一直到到十一月中旬,薛云白也赚了不老少了。 而随着考试的临近,薛云白索性去运输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 薛云白上学时就有学霸的称呼,如今他考大学也是铁板钉钉的事。 不止他,就连薛静宜也拖着钱小光辞职了,钱小光倒是不想考大学,因为他觉得考不上。 薛静宜就对他说,“考不上大学就离婚。” 于是钱小光也开始了苦哈哈的备考生活。 几人都没了工作,索性每日就聚在一起复习功课,倒是陆明轩放心不下学校的学生一直坚持着一边教学一边读书的进度。陆明轩的计划是,能教一天是一天。 全国各地都在讨论高考,之前对这事不屑一顾的几个知青慌了神,四处找资料,可惜这时候大家都忙着复习,想借资料都没人肯借了。 当然那些早就拿到资料开始复习的人对薛云白和陆明轩是万分的感激,若不是他们俩,他们这些人肯定和其他人一样抓瞎。 高考啊,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来了。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山东这边的高考定在十二月六七八三天, 而考试地点则在县城有两个考点, 因为是中断十年后第一次高考,这一次参加考试的人也尤其的多, 小到应届毕业生, 大到三十好几的人, 在这一天都满怀激动的心情来到考场。 如今全国的人都知道, 高考恢复了, 这意味着国家需要人才,而他们只要考上大学就意味着有美好的未来。 更别提国家出了政策,考上大学毕业包分配不说,平时在校还有补贴, 一些家境贫困的人也能有机会读书上学。 一直到十二月, 陆明轩才从学校辞职将工作交接清楚,于是便收拾了东西到了县城, 与钱小光等人一起复习功课。 其实薛云白和陆明轩的功课已经很扎实了,毕竟这两年他们都没放弃学习, 如今复习一下便觉得很简单了。 到了十二月六号, 陆明轩一大早就煮了鸡蛋,甚至还自己炸了油条,和薛云白一起, 一人一根油条,俩鸡蛋。 他迷信的程度让薛云白直翻白眼,“干巴巴的咋吃的进去啊。” 陆明轩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乖, 明天就不这么吃了。” 吃了油条和鸡蛋,两人收拾了东西便出门去考试了。两人的考场在一个学校,离着家又不远,他们出门的时候其实已经离考试也就半个小时了。 两人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学校也刚刚打开大门让考生进场,薛云白看着乌泱泱的人有些目瞪口呆,“这么多人?” 陆明轩笑了笑,“十多年没考了,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当然都想来试试了。” 薛云白啧啧两声跟着陆明轩进了学校,他看着陆明轩道,“哥哥,加油。” “狗子加油。”陆明轩朝他笑了笑。 两人的考场不同,就此分别。 到了考场薛云白又忍不住吐槽,这考场也不安排个好点的学校,整个学校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考场的门板甚至都是坏的。 进了考场,其他考生都已经坐好了,薛云白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凳子应声吱呀一声,就在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其他人也动了动,也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薛云白满头黑线,这要考试的时候大家一起动起来,还要不要考试了。 可惜他的吐槽也只能吐槽,考场这样已经无可避免。 外面天寒地冻,北风呼呼,薛云白看着监考老师进来了,忙搓手做准备。 这时候考卷并不是都印好的,而是所有试题都印在一张纸上,再发几张空白纸,由考生自己抄题答题。 等试卷发下来,薛云白先看了下题目,心中有了判断这才不慌不忙的抄写题目。 实在不是他不紧张,实在是这题目让他紧张不起来。 这门考的是语文,俩小时的时间,一共三道大题,第一题就是作文,算是重头戏,第二道是词语解释,一共有五个,一眼扫过就知道很简单,至于最后一个题目,居然是加标点符号。这要是在他们大周,那的确很难,毕竟大周没有使用标点符号,然而在这边上学那么久,这样的题目 真的好简单。 将作文题目抄好,薛云白便开始构思作文了。 ‘难忘的一天’。 对他来说哪一天最令人难忘? 出生那天挺难忘的,和陆明轩好上那天也挺难忘的,当然了,跟陆明轩啪啪啪的日子更令人难忘,可惜这样的事不能写啊,真写了他也就完蛋了。 薛云白摇头叹息啧啧两声,开始想其他的,思绪竟然从出生捋了一遍,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点,赶紧在草稿纸上打草稿,确认没有问题了这才抄上。 后面两个题就简单多了,用了十几分钟搞定,露出手表看了眼时间,如今只过去一个半小时,还有半小时才要交卷。 答题的时候不觉得,这答完题目了才觉得屋里很冷,薛云白将试卷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了干脆站起来交卷走人。 这可是高考啊,他一交卷考场里其他的考生都惊讶极了,薛云白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将试卷交给监考老师便拿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待出了门他又站住了,他提前出来了,要是陆明轩没出来,他不得冻僵了? “薛云白。”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薛云白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钱小光。 “答完了?”薛云白看了钱小光一眼,“你居然也提早交卷。” 钱小光得瑟道,“小意思。” 薛云白嗤笑一声,走到学校门口,却看见陆明轩竟然早就等在那里了。 薛云白也不理钱小光了,欢快的就朝陆明轩过去了。 钱小光撇撇嘴,“啧啧,秀恩爱啊,谁不会啊。” “冷吗?”薛云白到了跟前陆明轩赶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薛云白披上。 薛云白嘿嘿笑了笑,“冷。” “咱们回去吃饭。”陆明轩说着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两人并肩回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雪,陆明轩不免担忧,“下午多穿点。” 薛云白看了眼自己苦笑道,“这都穿成球了,塞不进去了。” 他穿的的确多,若是动起来也没那么冷,可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自然也就冷了。 到了家两人却发现小院门开着,两人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香味,两人进去,就见张绣正忙里忙外的准备午饭。 发现他们来了,张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先进屋暖和暖和,待会儿小光他们也来了,一起吃饭。” 陆明轩过去,“婶子,我帮你吧。” “叫我什么?”张绣看他。 陆明轩一愣,竟有些不知所措,不叫婶子叫什么?叫娘吗? 难不成张绣接受他了? 陆明轩念头一起,看向张绣的时候眼中充满感激,“娘。” 这声娘叫的干脆利落,听在张绣耳中让她不由一怔。 罢了,他们的事已经这样了,看样子也不会分开了,就这样吧,语气让孩子心里存着疙瘩,所有人心里不痛快,还不如大方接受。 张绣低下头去,“唉。” 接着眼泪便下来了。 陆明轩看着鬓间有了白发的张绣,胸口觉得堵得慌,他将锅接过来唰了,道,“娘,您进屋歇着,我来唰。” 张绣抹抹眼泪,接着笑道,“哪能让你唰,你进屋暖和去,下午还得考试呢。” “唉。”陆明轩哽咽的应了一声,然后回了屋。 薛云白看他这模样探头探脑道,“我娘说啥了?” 陆明轩将门关上一把抱住薛云白,“那是咱娘。” 薛云白挣扎开来,惊喜的看着 他,“我娘接受你了?” 陆明轩含笑点头,“咱娘不反对了。” 薛云白欢呼一声,然后跑出去吧唧在张绣脸上亲了一口,“娘,我爱你。” “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娘。” 薛云白刚蹦起来,门口就进来几个人,钱小光两口子,三妞四妞,还有他们的丈夫都来了。 大家都参加了高考,如今兴致都不错。不过也都很默契的没问考试的事,吃了饭便开始准备下午的考试。 不过薛云白却觉得有些困,趴在炕上睡了一会儿,离着考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陆明轩将他叫起来一起去考试。 而薛静宜等人也已经走了,薛云白和陆明轩一起出门,张绣道,“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明轩:“谢谢娘。” 张绣笑了笑然后将门关上。 下去考的是政治,考完已经四点多,有了上午的经验,薛云白坐起来也格外的顺手。检查一番没有问题,提早交卷然后到学校门口等着陆明轩一起回去。 晚上张绣果然给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许是因为心结打开接纳了陆明轩,张绣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 毕竟薛家如今参加高考的人,有三个是她的孩子,脸上女婿在内都是考生,这要是都考上了,那就都是大学生了,而她就是好几个大学生的娘呢。 张绣越想越高兴,还道等他们考完试再另做一桌,到时候大家再喝酒庆祝。 吃完饭钱小光和薛静宜等人都回去了,薛云白和陆明轩也洗了脚钻了被窝。 因为第二天有考试,俩人都规规矩矩的,窝在被窝里说了会儿话薛云白便睡了过去,而陆明轩却将白天的事回味了一下,才满意的睡觉。 第二天考理化还有数学,最后一天如果有报考外语专业的则要加考英语。 而薛云白虽然英语学的好却没有学外语的念头,所以就没报名,倒是薛静宜和薛云香感兴趣去报了名。 第三天的时候薛云白便和陆明轩躺炕上睡大觉了,不过因为张绣没走,两人也不敢放肆,偷偷摸摸在被窝里来了一回便消停了。 晚上的时候张绣果真做了一桌好菜,薛云白将他藏在御膳房里的好酒拿出来与大家一起分享,包括薛静宜在内,所有人都多喝了两杯。 喝完酒大家也没回去,索性在厢房住下了,薛云白喝的醉醺醺的扒在陆明轩身上不起来。陆明轩无奈的对张绣道,“娘,我先扶他进去休息。” 张绣应了一声出门去拿脸盆倒了热水准备给送过去,然后在门口就听见薛云白说:“哥哥。” 陆明轩嗯了一声。 薛云白道,“哥哥,我爱你。” 陆明轩给他盖好被子亲了他一口,“我更爱你。” “你敢不爱我,我就把你煽了。” 陆明轩也不生气,还应了一声,“好。” 张绣叹了口气,敲了敲门,将脸盆放在门口就回屋睡觉去了。 待第二天薛云白醒来,早就忘了昨夜说的什么了,唯一能记得的大概就是高考完了,他现在也不用上班了,可以每天睡老攻了。 啊,好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大概快完结了。 么么哒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高考完了, 张绣也不在这呆着碍眼了, 第二天一早给他们做了早饭后就收拾东西回了村里。而薛静宜等人,醒来吃了饭也早早的回家去了, 尤其是薛云彩同志家中还有个小宝贝, 尤其放心不下。 至于薛云白睡到日上三竿被尿憋醒, 不得不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然后看了眼外面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 “起来吃饭吧。”陆明轩从外面进来, 将门赶紧关好。 薛云白穿好衣服在床上打滚, “啊,高考完了,解放了。” 陆明轩失笑,“这么高兴?” 薛云白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又躺了回去, “不用上班不用学习不用出门, 就在家里吃吃睡睡多好。”他突然一顿,嬉笑道, “想睡男人就睡男人。” “嗯?”陆明轩挑挑眉,“你说的啊。” 薛云白啊了一声, 赶紧跑出去放水, 回来吃了饭又躺了回去。 不只如此,薛云白还指挥他,“哥哥啊, 你买点瓜子啥的呗。” 陆明轩应了一声穿上大衣就出了门。 不过陆明轩没有去买瓜子,而是围好围巾去了革委会找钱干部。 钱干部自打当了公公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和陆明轩尤其说的来话,见他来就知道到底干啥。 钱干部也不多问,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扔给他,“小伙子,悠着点用,不然等年纪大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力不从心了。” 陆明轩接过来揣在口袋里,瞄了钱干部下三路一眼,嗤笑一声转头就走。 “唉,你这啥眼神?”钱干部不乐意了,“瞧不起我这老年人?” 陆明轩挑眉笑,“既然钱叔知道是老年人了何必和我们年轻人比呢。再说了,你那身板与我这身板能比吗?” 钱干部一噎,还真没法反驳,谁让陆明轩身强体壮一看就结识,而他却很瘦弱呢。 钱干部摆摆手撵他,“赶紧滚。” 从革委会出来,陆明轩便去了百货商店,瓜子称上两斤,花生称两斤,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又买了点,还顺道去副食品店买了一些肉和菜,这才转头回了家。 薛云白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陆明轩刚进屋他蹭的就爬他身上去了,“说干啥去了,咋现在才回来,从实招来。” 陆明轩笑着托住他屁股还腾出一只手将门关上,然后往里屋走,“去办了点事。” “啥事?”薛云白戏精上瘾,手指头还比划成枪的形状抵在陆明轩腰间。 陆明轩亲了他一口道,“找钱小光他爹要了点避孕套。” “啥?”薛云白脸都红了,“你、你咋找他要啊。” 陆明轩淡然道,“因为他有啊。” 薛云白也不问钱干部为啥有了,期期艾艾道,“他难不成知道咱俩的事儿?” 陆明轩点点头,“没说,但我觉得他可能猜到一点。” “那以后见了多不好意思啊。”薛云白将下巴搁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的揪着陆明轩的扣子。 陆明轩将他放在床上,双手扶着他的腿,眼睛看着他里面带着光,“要不要试试?” 因为高考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啪啪了,薛云白其实挺想的,他眨眨眼,“试试?” 陆明轩嗯了一声,将外套脱了,然后将被子展开,俯身将薛云白压了下去。 薛云白推开他,坐起来将毛衣毛裤都脱了,然后伸手一推将陆明轩推倒在床上,说,“哥哥我来。” 陆明轩顺从的躺下,然后勾手将薛云白的脸勾过来,然后便吻了上来。 明明只有几天没亲吻,明明只有几天没占有,可那种想念的感觉却像好久没能在一起一样。 薛云白双手撑在他胸前,小舌灵活的钻入陆明轩口中,在他口腔里来回的扫荡,像是要将陆明轩所有的精髓都吸入腹中一样。 “哥哥哥哥”薛云白亲吻的间隙低声呢喃,复而亲吻陆明轩的唇角,然后又落在陆明轩滚动的喉结上。 陆明轩浑身上下都起了火,他抱着薛云白,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然后粗糙的大手顺着内裤的边缘就滑了进去。 薛云白在上面自然不肯认输,亲了喉结又一把将陆明轩的秋衣掀了上去,然后对准樱红咬了上去。 “你个妖精。”陆明轩再也不放任他了,翻身将人压下,然后戴好套套就钻了进去。 外面北风呼啸,屋内温度却要将人灼烧,薛云白在被浪里翻滚,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 在县城两人厮混了几日后,两人便收拾衣服打算回许家庄待几天了。 谢兰英等人早就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晚回来几日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只不过大家都默契的不说罢了。 然而随着薛云白回家的消息传出去,十里八村的媒婆都开始行动起来。 这个说我家的闺女长的好,那个说我家的侄女高中毕业。 目的只有一个,说给薛云白啊。 这要是成了,那妥妥的就是大学生的媳妇了,毕了业就有好工作,说不定还能成为城里人呢。 众人完全是把薛云白当成香饽饽来看了,于是薛云白回家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三个媒婆过来说亲的。 起初谢兰英还好声好气的说薛云白眼眶高没找到合适的,后来过来提亲的人更多了,薛云白吓得赶紧和陆明轩跑路回了县城。 而谢兰英也发话了,薛云白找对象要他自己找,他们做长辈的不管。 长辈不管了,那找薛云白啊,可惜薛云白早跑了,上哪找去。 有些人不死心,托了熟悉的人去说项,还真有人找到王菊花那里去了。 王菊花这几年被儿媳妇磋磨的老的都快走不动了,听了抬了抬眼皮道,“你爱去就去,我是不去的。” 然而王红梅却有了小心思,她还没真想到当年那个小狗崽子长的这么出息,看看自己还没结婚的俩闺女,二闺女太大了,小闺女倒是合适,虽然比薛云白大了三岁,但是女大三抱金砖不是。 于是王红梅也没告诉王菊花,自己就割了二斤肉,买了两瓶酒上了薛家的门。 王红梅算了算大概得个十几年不与小姑子来往了,如今站到门口看着修的整整齐齐的院子居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敲了门站在门口,有人看见她笑道,“哟,来说亲?” 王红梅瞥了对方一眼嗯了一声没说话,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王红梅依稀能听出是张绣的声音。 张绣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王红梅,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大妹” 砰! 王红梅的笑都还没挤出来,门已经又关上了。 王红梅气的心口都疼,然而想到闺女嫁过来的好处又隐忍着笑着叫道,“大妹,你开门啊,大嫂这来看看你,你咋连门都不让我进啊。” 张绣冷笑道,“我张绣从石头蹦出来的哪来的大嫂,你走吧。” “大妹你这话说的。”王红梅故意大声说话企图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哭上了,“大嫂知道你还生气以前大嫂做的事,大嫂这不是来给你赔不是来了吗?” 张绣站在门内气道,“咱们没啥好说的,你走吧。” 王红梅听着里面张绣似乎走了,顿时急了,“张绣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爹娘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这么多年都不回去看看,你就是个白眼狼,你不孝爹娘,我要去告你。” “那你就去告吧。”张绣说完直接进屋去了。 谢兰英看她坐在板凳上生气,便道,“跟那种人犯不着生气。” 张绣叹气,“娘,我知道,我就是想不通,都这么多年了他们咋还不肯放过我。” “哪是不放过你啊,是不放过咱狗子。”谢兰英冷笑道,“你觉得你大嫂是来道歉的?想的美。” 张绣惊讶的站起来,“她还想打狗子的主意?” 谢兰英道,“你忘了,你还有俩没出嫁的侄女呢。” 张绣抿唇咬牙道,“就她这种人还想肖想我儿子?我儿子别说不喜欢女人了,就是喜欢个丑八怪也不可能娶她的闺女的。” “不行,我得把她赶走。”张绣说着,站起来,从屋里拿了擀面杖气势汹汹的就出去了。 谢兰英在后面赶紧道,“可别真把人打了。” 张绣自然有分寸,到了门口将门拉开,对着王红梅就砸了过去,“让你在我家门口胡咧咧,给我滚。” 王红梅骂的正痛快呢,冷不丁的被张绣砸个正着,呲牙咧嘴的直接坐地上就哭了起来,“打死人了,欺负人了。” 张绣扛着擀面杖指着她道,“王红梅,你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霍出命去也要让你好不了。” “你想打死我?”王红梅哪见过张绣如此神情,当即吓得爬起来,“你、你不敢。” “我不敢?”张绣冷笑一声拿着擀面杖就打。 王红梅没料到她真的敢打她,当即转身就跑,跑的时候酒和肉都忘了拿了。 张绣看着她跑远了,呸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看热闹的人道,“酒和肉不要了?” 张绣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又不是我家的。”说完进门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大好的日子被王红梅搅合的稀巴烂,张绣一脸几天心情都很不好。 至于薛云白,和陆明轩回了县城自在的过他们的小日子,每天吃吃睡睡,闲暇啪啪啪,美的狠。 不过眼瞅着也要过年了,薛云白不得不准备回家过年了。用了三天的功夫,薛云白和陆明轩办妥了年货,又顺道将御膳房里的货物清了清,这才准备回去。 而这时候高考成绩也终于下来了。还没等他们出门,便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就见钱小光一脸喜色,“大舅子,我考上大学了。”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钱小光还没和薛静宜结婚之前, 薛云白其实挺照顾这个小弟的, 然而自打知道钱小光肖想他的妹妹之后,薛云白对钱小光的态度每况愈下, 用钱小光的话来说就是:“大哥不要我了。” 于是就造成了眼前的结果, 钱小光兴冲冲的跟大舅子分享喜悦, 下一秒他的大舅子便砰的把门关上了, 钱小光没来得及收回脚, 鼻子砰门框上了,疼的他眼泪直流。 薛云白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滚远远的。” 钱小光委屈道,“你干啥啊, 我可是你妹夫。” “艹, 大清早的扰人请梦没灭了你都是看在静宜的面子上。”薛云白说着将身上的棉衣裹了裹,然后有些后悔刚才为啥自告奋勇来开门, 真她娘的J冷。 钱小光听了他的话一愣,然后拿出手表看了眼, 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好意思啊,太高兴了,昨晚一晚上没睡着觉, 一看天亮了就赶紧过来报喜来了。” 薛云白其实挺为钱小光高兴的,他哼哼道,“那你赶紧跟你丈母娘报喜去吧。”说完跺着脚就往屋里去了,根本没打算让钱小光进来。 钱小光唉了一声兴冲冲的跑了, 薛云白却一溜烟跑回屋大衣一脱,整个人又光溜溜的钻被窝里去了。 陆明轩将人捞进怀里,笑道,“知道冷了?” 薛云白哆哆嗦嗦道,“知道了,以后还是你开门吧。” 陆明轩常年锻炼,身体好,冬天都不怕冷,不过每次都会穿件大衣,为的就是防止薛云白冷了没衣服穿。他嗯了一声将他身上摸个遍,“还行,身上挺暖和的。” 可这摸着摸着就容易摸出火来,薛云白最先熬不住了,挨挨蹭蹭的就攀了上去,亲来亲去,最后直接坐陆明轩身上了。、 “来吧,哥。干起来。” 陆明轩险些没笑抽过去,果真如他所愿干了起来。 屋里俩人正干着羞答答的事,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薛云白摁住要起来的陆明轩道,“不行。” “有人敲门。”陆明轩也挺讨厌这会儿敲门的人的,可薛云白都发话了,他便也当听不见,该啪啪就啪啪啪。 只是外面敲门的声音依然不放弃,薛云白气急了一个用力突然陆明轩就缴械了。 陆明轩无奈道,“断了。” 薛云白哼哼唧唧,“我就差一点了。” 于是陆明轩贡献了五指姑娘伺候他一回,这才起来出去开门。 外面的邮递员都快冻僵了,看着来开门的陆明轩没好气道,“这不是在家吗,咋就不开门呢,通知书也不要了?” 陆明轩一愣,接着一喜,他将两个信封接过来,对邮递员道,“真对不起,没听见,要不进来坐坐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邮递员摇头,“不了,还得送另外一家呢,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你们家有人我就先去别家了,没想到等这么半天,关门干啥呀,造小孩也不是时候啊。” 对于邮递员的话陆明轩笑了笑,虽然他们做着那事,可孩子是生不出来的。 咳咳。 看着邮递员走了,陆明轩拿着信进了门,待看清两个信封上都是华清大学后一颗心总算松了下来。 太好了,他们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陆明轩嘴角扬着笑进了屋,薛云白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谁啊?” 陆明轩将信封扬了扬,“看看。” 薛云白瞪大眼睛,瞬间蹦了起来,“通知书?” 话音一落他意识到不好,又飞速的钻了回去。 艹,忘了身上没穿衣服了,可是表演了一回晾蛋了。 陆明轩揶揄的看他一眼,然后也爬床上去抱着他,“害羞啥啊,哪里没看过啊。” 说着,把那封写着薛云白的信递了过去。 薛云白哼哼两声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这才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入学通知书,上面写明了开学的日期。 看完自己的薛云白又探头看陆明轩的,他和陆明轩报的一个专业,俩人的通知书出了名字不一样,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薛云白满意了,在陆明轩脸上亲了一口,“我哥真棒。” “还有更棒的。”陆明轩将通知书扔到一旁的桌上,翻身将薛云白压下。 “你说的,大冬天闲着没事睡睡男人,不许耍赖。” 于是薛云白同志最终被陆明轩伺候的服服帖帖,舒舒服服,自此觉得人生再也不能没有陆明轩。 得了这样的好消息,自然要回家告诉家人,陪着陆明轩去邮局打了电话给陆爷爷陆奶奶报了喜,俩人带上准备好的年货便骑车回许家庄。 许家庄里喜气洋洋的,一问才知道,村里竟出了好几个大学生,有知青也有本村的孩子,而且没到门口呢,俩人就已经听说薛家三姑娘都考上大学的事了。 薛云白扬了扬眉毛,道,“哥啊,咱们好像来迟了啊。” 陆明轩笑了笑,“不迟。” “嗯?”薛云白一愣。 陆明轩无奈道,“有了你薛家才更光荣啊。” 薛云白又愣了下,接着点头,“很对。” 薛家这会儿可热闹呢,看热闹的人不光有本村的还有外村的,都是来看大学生的。 大学生这会儿可是稀缺,更何况薛家一下子出了好几个大学生,这可是长脸的事情。 谢兰英和张绣连同何小翠今天都穿了崭新的新衣裳,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尤其是谢兰英坐在上首跟个老太君是的听着旁人恭维的好话。 “老姐姐厉害啊,一下子培养出三个大学生。” 谢兰英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不是三个,是四个,我家小孙子学习更厉害,肯定也能考上。” “哎呀,那可真是太厉害了,老姐姐会培养啊。” 谢兰英笑眯眯道,“那是,想当年我孙子出生的时候,那可是霞光满天啊” 一旁的张绣见婆婆吹牛,不禁小声提醒她,“娘,咱狗子是早上出生的。” 谢兰英一愣,接着就瞪她一眼,“你知道个啥。”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孙子出生那年,瞎眼的孙婆子就说了,我孙子那可不是一般人,厉害着呢,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呀,孙婆子说的啊?”谢兰英的老姐妹啧啧两声,“可惜了,孙婆子可会给人摸了,可惜这十多年被糟蹋的不像样了,现在在床上都下不来床了。” 说起孙婆子一下子就偏离了主题,谢兰英不高兴道,“孙婆子的话反正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反正我孙子是很厉害的。” 话刚说完,薛云白和陆明轩推门进来了,谢兰英眼前一亮,急忙朝俩人招手,“快过来,跟奶说说,你们是啥学校?” 薛云白从包里掏出俩人的通知书说,“奶,我俩都是华清大学。” “那是个啥学校?”谢兰英有些懵,比三妞的师范还厉害? “三姐考师范?”薛云白憋不住笑了,“就她那性子当老师不得打孩子啊。” 谢兰英白了他一眼,“当老师了脾气就好了。你告诉奶这个学校咋样?” 薛云白挺直了胸脯道,“奶,华清大学全国第一。” “啥?全国第一?”谢兰英不敢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你没骗奶吧?” 薛云白抱了抱她,“奶,不骗你,不信你问我娘,我娘可认字呢。”‘’ 张绣颤抖着手接过去,转而兴奋道,“真的是华清大学,我儿子咋这么厉害啊。” 张绣都说是了,谢兰英顿时高兴的要流眼泪,而凑热闹的人也纷纷惊叹,这薛家的风水也太好些了吧,大房俩儿子都当兵,闺女考上大学,二房爷三个都当兵,下面还一个三胞胎,至于三房更了不得了,四个大学生啊,这可是全国头一份啊。 大家说的时候都有志一同的忽略了四房,如今恐怕就薛长庆一家子过的最差了。 啧啧,这可是厉害啊。 过了没一会儿许大海和大队干部都来了,对着薛云白就是一顿夸奖,末了才说,“薛云白同志厉害啊,可是咱全省的状元呢。” 啥?状元? 薛云白被这个幸福差点砸晕了,“我还是省状元?” “可不咋滴,我刚去公社接完电话。”许大海高兴道,“回来的时候公社书记说了,给你发奖金发奖状,鼓励鼓励你。” 薛云白一听还有奖励更高兴了,“支书爷爷,我姐他们也考上大学了。” 许大海呵呵笑,“都有,考上大学的都有奖励。” 看热闹的过了许久才慢慢散去,薛家人包括女婿在内都回来了,此时围坐在屋里将小屋挤的满满当当。 谢兰英这次将开会的大权交给一家之主的薛大柱,薛大柱咳嗽两声,学着许大海的做派先夸了薛云白又夸那姐三个,最后又把陆明轩和三个女婿夸奖一通。 薛大柱感慨道,“这是薛家的荣耀啊,加上女婿在内,八个大学生啊,老头子我一辈子都没想到有这一天啊。” 他说的不假,薛家人祖祖辈辈地里刨食,后来战争爆发,日子过的艰难,好不容易解放了,又起了革命。 好在这几十年过去日子总算顺了,不仅出了大学生还出了个全省第一的大学生,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开完会,谢兰英和薛大柱回屋睡觉,其他人也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不过今晚人多住不下,所以男人们都在薛云白这边炕上,那姐三个则去了他们的闺房。 几个大男人躺炕上咋样都别扭,尤其是钱小光睡着后居然还打呼噜,可把薛云白气坏了,将钱小光被子一掀,直接踢了他一脚。 钱小光迷迷糊糊道,“咋了?” 薛云白愉快的躺回去睡觉了。 至于钱小光,失眠了半宿,因为薛云白竟然睡着了都不忘踢他。 这样的大舅子真是够了。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钱小光失眠半宿, 薛云白却睡的不错, 导致一大早看到钱小光幽怨的脸时,薛云白莫名的心情大好。 而因为许大海的宣传, 如今全村人都知道薛云白考了全省第一了。 全省第一啊, 可真是了不起。 薛云白这会儿走到哪都是焦点, 来来往往他们家的人更多了。 之前那些想来提亲的人有的人打了退堂鼓彻底放弃, 也有人觉得这是好日子的开始, 就该争取一下。 然而谢兰英也放出话去了,薛云白大学毕业之前是不找媳妇的。 这话一出,好些人失望透顶,四年后薛云白不过二十三, 找媳妇也不算晚, 但姑娘不行啊,就算现如今十六, 四年后也是二十了,那都成老姑娘了, 人家看不看得上还两说, 平白耽误时间又没被人相中那可就麻烦了。 因为这话,蠢蠢欲动的想把姑娘嫁进薛家的人总算消停了。薛云白也乐得自在。 两日后县里的奖励下来了,二百块钱外加一套学习用具, 公社也不甘示弱直接奖励薛云白一百块钱外加二十本书。 薛云白对钱还是挺感兴趣的,至于书薛云白直接扔给了薛静宜。 薛静宜颇为不忿,“为啥第一就有,第二啥都没有。” 薛云白得意的扬眉, “这我可不知道。” 是的薛静宜考了全省第二,只是因为有全省第一在前面顶着,所有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全省第二,至于陆明轩这个全省第五就更没人关注了,俩人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薛静宜考了理科却报了外语专业,薛家人乍听说的时候还奇怪,“学外语干啥?你还出国不成?” 薛静宜道,“我要当外交官。” 钱小光看她那模样顿时打个哆嗦,他媳妇要是当了外交官他还是个工人那还得了?而且要是当了外交官天天往外跑,那他岂不是很久才能见一次媳妇?钱小光心里苦啊,赶紧劝她,“媳妇,学外语当老师挺好的。” 可惜薛静宜理都不理他。 钱小光和薛静宜在家呆了两天就回了县城,毕竟钱干部也是个官,儿子和儿媳妇考上大学也是一件大喜事,自然也要摆酒席庆祝一下。 不过后来薛云白却听说,摆酒席当日钱干部夫妻全程夸儿媳妇了,对于亲儿子直接往到脑后了,要不是别人提醒都差点忘了儿子也考上大学的事了。 薛云白听后乐了好长时间,导致过年的时候都尤其的快乐。 到了腊月二十九,好些年没回来的薛长山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薛长山夫妻带着三胞胎回来,无疑让谢兰英非常高兴。 三胞胎如今也都十八了,小宝也刚考上大学,大宝二宝却是高中毕业直接进了部队,听闻薛云白考了全省第一的时候,三胞胎对薛云白的敬仰简直达到了顶峰。 不过因为薛静宜嫁人了,也就不在家过年,小宝颇为遗憾之后便与四妞厮混在一起。 四妞今年已经二十二了,虽然考上了大学,可她的婚事却让一家人操碎了心,四妞自己却无所谓,觉得结婚不结婚的都不是大事。 只是因为大宝二宝粘着薛云白,导致陆明轩非常不高兴,尤其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宝和二宝还企图一边一个靠着薛云白。 陆明轩怒了,他的人咋就被别的男人靠着睡觉呢? 于是陆明轩直接将被子掀了,提了大宝二宝扔下去,“去你家屋子睡去。” 大宝二宝呆了呆,“明轩哥,你咋这么小气啊。” 陆明轩冷笑,“我更小气的一面还没让你们看看呢。” “若是我们不去呢?”大宝和二宝好歹也当了两年兵了,此时面对挑战有些不服气。 陆明轩摁摁手指,“那你大可以试试。” 大宝和二宝对视一眼,齐齐扑向薛云白。 两人主意打的好,陆明轩再强壮也有限,总不能和他们当兵的比吧,他们俩当兵的还能打不过陆明轩一个老师? 然而俩人几分钟之后就哭了,他们还真打不过陆明轩,也不知道陆明轩使得什么招数,竟然他们丝毫没有反手之力。 “明轩哥,你咋这么厉害啊,你哪学的啊?”大宝看向陆明轩的时候眼睛都开始狂热了,一旁的二宝也不遑多让。 陆明轩鄙夷的看他们一眼,嫌弃道,“就你们这样的也好意思当兵?啧啧,丢人啊。” 大宝和二宝羞红了脸,大宝讨好道,“明轩哥,你闲着没事的时候教教我们呗。” 陆明轩嗤笑一声,“再说吧,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大宝和二宝为了讨好陆明轩麻利的穿好衣服出去了,陆明轩将门关上,回头就看见薛云白一脸星星的看着他。 陆明轩胸膛挺直,稍稍得意,“看什么?” 薛云白星星眼看他,“哥,你好男人啊。” “废话。”陆明轩唇角勾了勾上炕钻进被窝然后将他抱在怀里,“俩碍眼的总算滚了。” 薛云白抱着他亲了亲,“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没好意思撵他们。” 陆明轩嗯了一声,“睡吧。” “不想睡。”薛云白拿脑袋蹭了蹭陆明轩的胸膛。 陆明轩吸了口气,道,“那你想做什么?” 薛云白嘻嘻一笑,“干你。” 方才薛云白被陆明轩的武力值震惊到了,那会儿就想将陆明轩扑倒吃了,这会儿碍眼的走了,当然忍不住了。 陆明轩哼了一声,不等薛云白动作直接将俩人内裤扒了。 事后薛云白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哥,到学校咋办啊。” “什么?” 薛云白哼哼唧唧道,“在学校里咋啪啪啪呀。” 陆明轩笑,“咱家还有多少钱?” 俩人挣的钱都是财迷的薛云白收着,俩人有多少钱他最有数。 薛云白想了想道,“可能有个三万块吧。” 陆明轩嗯了一声,“咱去京城买个院子,京城的四合院很好。” 薛云白嗯了一声,“咱不去爷爷奶奶那住?” 陆明轩道,“去的,但是咱们也要买个属于我们的院子,抽空去住住,约会什么的。” 听他这么说薛云白挺高兴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见他并不反对去爷爷奶奶那住,陆明轩也松了口气,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让他们自己住他也实在不放心,而且爷爷奶奶的住处就在华大附近,来往上学也方便些。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大宝二宝吵醒了。 不过大宝二宝不粘着薛云白了,反倒黏上陆明轩。 打起床开始就让陆明轩教他们几招。 陆明轩黑着脸道,“现在没空。” 大宝追问,“明轩哥,那你啥时候有空就教我们呗。” 陆明轩笑了笑,“等你们走了,我就有空了。” 大宝瞪大眼睛,“等我们走了你就有空?”他顿时垮了脸,“明轩哥你是嫌弃我们吗?” “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陆明轩笑了笑,转身去茅厕了。 大宝和二宝凑在一起商量,“要不咱找狗子哥说说情?” 二宝点头,“也行。” 可惜他们的打算落了空,因为在薛云白这里,兄弟如衣服,男人如手足,在他眼里陆明轩排在第一位,大宝二宝这俩兄弟则要靠边站。 然而两人却不放弃,拿出了毅力,天天缠着陆明轩。陆明轩被缠不过了,便将两人揍一顿,谁知俩小子越揍越来劲,丝毫不放弃。 于是陆明轩不得不妥协准备教他们了。 然而此时也到了年三十,谢兰英发话了:“大过年的干啥,当这军营呢,想学过完年再说。” 陆明轩得意了,大宝二宝消停了。 年三十这天,陆明轩和张绣何小翠一起下厨准备年夜饭,其他人在屋里聊天嗑瓜子。 傍晚的时候薛大柱特意找人打的大圆桌摆上,满满登登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酒是薛长山带回来的茅台,菜有去赶集买的也有薛云白从御膳房拿来的,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高兴。 在场的最小的就是薛云建也十四了,其他的小一辈的孩子都是跟着爹娘随军,家里反倒没有小的了。 薛大柱让大家都倒了酒,他端起酒杯道,“咱们薛家熬出头了。” 他满意的看一眼薛长山,“老二你是最先出去的,对家里的贡献也最大,要不是你们两口子省吃俭用补贴家里,家里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光景。” 薛长山和赵小娥纷纷道,“爹,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外道话。” 薛大柱满意的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薛云白身上,“要说这家里贡献最大的,就属狗子了。当年要不是他,咱们全家恐怕都得饿死了。” 薛云白有特殊的本事,在座的薛家人都一清二楚,但这些年来薛家却从未有人将这事儿说出去过,就连嫁人的几个姑娘们,娶了媳妇的臭球和臭蛋他们,也从未说出过这事。倒不是说他们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和丈夫,只是源于当初对谢兰英的承诺对弟弟的保护,他们甚至都做好了一辈子不说的准备。 当初三年灾害,除却许家庄,哪个村子没有饿死过人? 许家庄为何没死人?还不是因为有薛云白的粮食,否则即便他们有心,也没有粮食救济村里人的。 “三年灾害,全国死了多少人,我们薛家却都能完好无损的活着,这是狗子的功劳。”薛大柱欣慰的看着薛云白道,“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了也能跟祖宗交代了。” 薛云白不好意思道,“爷,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提这干啥。” 薛大柱摆摆手笑道,“对,现在日子过的好了,不提那些。”他端起酒杯道,“来咱们喝一杯,庆祝好日子。” 众人纷纷拿起酒杯,“庆祝好日子。” 第109章 前世今生 如今数字帮倒台,高考恢复, 以前被冤枉的好人开始平反, 而坏人也逐渐得到惩罚,老百姓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起码再也不若前些年那样, 吃饱饭都成问题。 薛大柱笑了笑道, “而今,咱们家最大的喜事就是出了四个、不对, 五个大学生。当然孙女婿也算半个咱们薛家人,这么一算可就真了不得了。” 自打高考成绩下来,薛大柱在村里走的时候腰板挺的直直的, 谁见了他不得说一句,“你家厉害啊。有福气啊。”这样的话。 “都是好孩子。”薛大柱并不善言辞,借着酒劲说完,又道, “大家往后继续努力, 争取过上更好的日子。” 众人纷纷举杯又是碰在一起, “努力过好日子。” 吃完年夜饭,张绣她们又开始准备晚上要用的饺子,而薛大柱因为多喝几杯酒被扶着去里屋睡了, 谢兰英看着满屋的人, 笑眯眯道,“真好。” 薛云白坐在她身边道,“奶, 往后咱们薛家会越来越好。” 谢兰英拍拍他的手又看陆明轩道,“你俩也要好好的。” “奶奶,您放心。”陆明轩在她另一边坐下,说,“我会一辈子陪着狗子的,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都不分开。” 谢兰英笑眯眯道,“嗯,奶相信你。”她叹了口气道,“以前是我想不开,如今想想男人和女人有那么重要吗?不都是过日子吗,若是狗子为了听话娶个女人回来,他不幸福,人家姑娘一样也不幸福,还不如让你们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其实想想,狗子高兴了,我不就高兴了?所以奶现在是真的想通了。” 她停顿一下,目光落在正忙着包饺子的张绣身上,“你们娘现在就是抹不开面,其实心里早就接受了。” “嗯,我们都知道。”陆明轩道,“娘和奶都是好人。” 张绣若是不接受他们考试的时候就不会去给他们做饭了,对薛家人陆明轩是打心眼里感激的。 到了十点多,谢兰英也撑不住去睡觉了,薛云白反倒精神十足,而薛长岭和薛长河兄弟也和他们一起守夜。 快十二点的时候村里各处开始响起鞭炮声,薛云白和陆明轩趁着张绣下饺子的时候早早的就把鞭炮挂在院子里了。 院子里桌案摆好,各种瓜果、鸡鸭鱼肉摆好,饺子打上来摆上,再摆上筷子和酒盅,等着十二点一到,陆明轩将鞭炮点响,张绣那边也把纸钱给烧上了。 过去的十多年因为革命的事,祭祀一直偷偷摸摸的进行,如今革命结束了,乡下管的也没那么严了,祭祀的时候也没人管了。 不管是大周的时候还是如今,大家对天都有敬畏,敬天祈求一年的平安,薛云白因为和陆明轩的境遇,拜天的时候尤为郑重。 祭祀完一家人就准备去睡觉了,薛云白和陆明轩连脚都没洗就躺炕上了,薛云白兴奋道,“哥,我好开心。” 陆明轩铺好被子给俩人盖上然后嗯了一声,“我也很开心。” 天亮后薛云白和陆明轩跟着薛大柱一起出门拜年,回来后又在家中等着其他人来拜年。 初二赵小娥回娘家了,张绣娘家早就好多年不回,便在家等着出嫁的闺女回娘家了。 刚过九点,薛云彩夫妻和薛静宜夫妻一同回来了,于是没对象的四妞又被何小翠拎着耳朵教育了一通。 四妞一如既往的淡定,貌似对结婚这事儿真的不热衷,把何小翠气的要命,于是带着她也走娘家去了。 中午的时候张绣和陆明轩下厨做了饭菜,一家人吃了,下午四点多,两家人就回县城去了。 到了正月初六,县里高中突然来了一位副校长,过来是想请薛家的几个大学生去学校给学生们讲讲怎么学的。薛云白乐呵呵的将陆明轩推了出去,“都是他教的。” 薛静宜也点头,“的确是陆明轩同志带着我们复习的,而且他之前是小学老师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如此,可副校长还是想请薛云白这个全省第一去讲讲,最后无法,俩人一块去了。 县城的高中可以说是薛云白的母校了,当提前回校的学生知道全省第一的那位学长来给他们讲学习经验的时候,所有学生都沸腾了,早早的就搬了凳子在操场上等着。 主席台上甚至还坐了学校的领导,薛云白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时,又有了一种当皇帝时的自豪感。 薛云白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想当年我一年级读了三年。” 他话一落全场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起来。 薛云白等人笑的差不多了,又继续道,“可为什么我会成功甚至考了全省第一名呢?” 他将目光看向在主席台旁边等着演讲的陆明轩道,“都是陆明轩同志教的好啊。下面有请陆明轩同志给大家讲讲,当然我既然被学校请来了,自然不会推脱,等我明天就将考试的资料拿过来,你们随便看。” 全场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而陆明轩却哭笑不得,他就知道薛云白得坑他一下,没想到这么直接。 陆明轩上台,规规矩矩的讲了学习的方法,最后也承诺将复习资料全都拿出来交给学校。 从学校出来,俩人果真去小院将资料整理了,甚至没等第二天就把资料全送给学校了。为此学校还给薛云白和陆明轩写了俩奖状,奖励他们如此的大公无私。 回到家又陪着谢兰英等人待了几天,眼瞅着也就到了正月十三了,因为到京城的火车要三天三夜,所以他们早早的就买了正月十三的火车。 谢兰英看着薛云白,心里非常舍不得,“放假的时候就回来。” “奶,要不您也跟我们去京城吧。”薛云白看着老了许多的谢兰英内心非常不舍。 谢兰英笑道,“说啥傻话呢,奶才不去京城呢,那么远,金窝银窝不如咱家的狗窝,奶就在家等着你。” 一旁的张绣也非常伤感,本想着薛云白有了孩子她还能带孩子,不想人家根本不娶媳妇,俩男人也生不了孩子,她只能盼着薛云建生孩子了。 眼瞅着到了离别的时候,张绣拉着薛云白的手道,“有合适的就领养一个,好歹有个热闹不是。” 薛云白一愣,然后嗯了一声,“娘,等我毕业了再说。” 陆明轩骑上车,薛云白爬上后座然后和众人摆手告别。 俩人的行李都塞御膳房里了,两人落得一身轻。 不过他们与薛静宜钱小光以及四妞开学时间不一样,所以五人也就分开走了,等他们到京城钱小光夫妻他们也刚开始走,到了京城他们也能招待他们了。 到了县城将自行车往小院一放,两人就准备去坐火车了,到了火车站,发现坐火车的人还不少,大多是大包小包的,将候车厅挤的满满当当。 反而薛云白两人只提了换洗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到了时间,两人上了火车,两人订的是卧铺车票,依然是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 看着车窗外景色慢慢后退,薛云白心中满是感慨。 谁能想到他堂堂的皇帝如今也要上大学了。 而陆明轩这个曾经被他天天咒骂的大奸臣也和他一起去上大学,而且还成了他亲密的爱人。 “哥,我觉得时间过的好快。”薛云白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感慨,“曾经我是那么的孤独,可如今我又是那么的幸福。” 陆明轩嗯了一声,“不管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我的人生都只有你。” 薛云白笑了笑,视线开始恍惚,似乎他又回到了大周朝。 此时李大伟正喋喋不休的说,“陛下,您可得当断则断啊,不然太后娘娘一清醒,陆明轩那个老贼就真的一手遮天了。” 薛云白看了眼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突然意识到他又回到了大周,而且似乎回到了他派人给陆明轩送毒酒的前夕。 “陛下?”李大伟有些急切,“陛下,您难道忘了这十几年所受的苦了吗?如今太后病重,她一死皇后没了靠山,还不是您说怎么杀就怎么杀?若是陆明轩也死了,您就是真正的实权皇帝,天下谁还敢说您是傀儡?陛下,为了薛家的万年基业,为了以后堂堂正正做个实权皇帝,您不能犹豫啊。” “谁告诉你我要杀死陆明轩了?”薛云白突然道。 李大伟一愣,“陛下” 薛云白站起来,看着有些惊慌的李大伟道,“老货,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薛云白吗?那个让你哄的团团转的笨蛋?” 李大伟眼中惊慌越发明显,这蠢货皇帝怎么突然开窍了?难道他知道了陆明轩护着他这事儿?不对啊,他一直瞒的挺好的呀? “啧啧,”薛云白啧了两声摇头道,“你一个阉货目标倒是挺高的。” 李大伟突然委顿在地,却怎么都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薛云白不再看他冷哼一声缓步到了大殿外面,对外面的守卫道,“去将里面那个蠢货绑了,扔天牢吧。” 守卫看他一眼,进去将李大伟拖拽出来,李大伟神情突然癫狂,“你个蠢货真以为陆明轩会真心待你?他不过是玩玩罢了,多少个小官从陆府抬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薛云白哼了一声,直接道,“拖走。” 李大伟被拖走,隔着老远还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薛云白看着熟悉的大殿,看着熟悉的人,舒了口气让人准备马车往陆府而去。 与以往出宫艰难不同,这一次,薛云白坐着马车很顺利的出了宫,而且车夫不用他说自觉的将马车朝着陆府驶去。到了陆府所在的胡同,隔着老远就看见门口有人,到了跟前,薛云白一凛,竟然是陆明轩站在台阶上。 薛云白出来,站在车架上,看着熟悉的陆明轩一时感慨万千,此时的陆明轩是比那个年代里的要年长的,三十来岁的年纪,头发束在头顶一丝不苟,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盯在薛云白身上,可薛云白却不再是害怕,反倒是亲切。 “陆明轩。”薛云白抬着下巴喊了一声。 陆明轩嗯了一声,“过来。” 薛云白跳下马车,急步到了跟前,看着陆明轩眼中的凌厉逐渐划为柔情,熟悉感更加强烈。 陆明轩张开臂膀,向前一勾,将薛云白整个抱在怀里。 “终于等到你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就完结,不是草率决定,是我一开始就决定的。因为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很甜蜜,也得到家人的祝福,再往后写也就是老套的挣钱牛逼闲着啪啪啪 虽然这本成绩很垃圾,但是这是我目前为止写的最爽的一本书,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评论吧,发红包,第一个评论的发大点的,么么 另外,下个月会开《狐狸精养崽攻略》也是年代耽美文,喜欢的去收一下,助我上榜。 其他的预收,今年也会开一两个,还是哪个预收高开哪个。 群么一个~mua~ 《狐狸精养崽攻略》文案 好吃懒做又臭美的狐狸精穿到六零成四个小崽子的监护人, 系统给他一个大任务:将娃养大,让娃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个个成为社会有用人才。 结果,大崽子整天偷鸡摸狗。 二崽子整天打架斗殴。 三崽子整天拿个棍子装瞎走街串巷。 四崽子整天涂脂抹粉娘们儿唧唧。 狐狸精内心很崩溃,我特么反悔来不来得及???? 隔壁刚退伍的大佬暗搓搓凑过来:专业带娃,全年无休,包您满意,不考虑一下? __ 直到有一天狐狸精发现他老攻整天睡棺材板, 他才觉得事情有些大了。 第110章 番外 你能想象薛云白当老师是什么情形吗? 在知道之前,别说薛静宜等人不相信, 就连与他朝夕共处亲密无间的陆明轩也不敢相信。 起初陆明轩以为他是说着玩的, 然而当薛云白真的当了教授助教,然后毕业之后被留校的时候, 陆明轩才猛然发现他的狗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的狗子不再是那个一年级都要读三年, 上课没有他的照片就睡着的狗子了。 薛云白的确是一时兴起, 可一时兴起之后居然发现自己挺适合当老师的,因为他知道一切渣渣学生的坏脾性啊。 于是在经过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答应学校的留校了。 陆明轩惊掉了下巴, “你真的要做老师?” 其实陆明轩已经做好了,薛云白毕业了啥都不做就在家玩的打算了,毕竟这几年他趁着空余时候创业挣钱, 为的就是薛云白能够过上好日子,想干嘛就干嘛,想吃吃想玩玩。如今两人面临毕业,而他也已经做好放弃学校安排的工作, 自己下海经商的打算, 没想到薛云白理想这么远大, 竟然选择当老师。 于是陆明轩不由感慨,天下无奇不有,今日到了他家。 薛云白下巴抬得高高的, 别提多骄傲了, “那当然了,我已经收到学校留校的通知,往后我和爷爷就是同事了。” 陆明轩忍不住抽搐, “不会当两天就后悔了?” “这可说不准。”薛云白耸肩无所谓道,“不想当了就回家啃你啊。” 陆明轩对这回答还算满意,抱过他亲了一口,“好。” “别闹,明天我有公开课,学校领导都要去,你也去听听?”薛云白挣扎出来,看着他道,“我回来的时候也告诉薛静宜了,到时候你们都去看看小爷的风姿。” 陆明轩嬉笑一声,“讲课又不用那里讲。” 说着陆明轩将人压倒,扒了裤子直接上枪。 而薛云白明显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诚实的想要想要的那种人。 陆明轩开疆拓土的时候薛云白哼哼唧唧享受都来不及,早就忘了明天的公开课,甚至在陆明轩收枪的时候感觉遗憾。 不过陆明轩却不敢太过分,不然明天薛云白去上课的时候被人发现走路姿势不对那就不好了,他倒不是怕丢脸,他是怕因为这样薛云白会禁止他近身,那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早薛云白难得起个大早,青色的中山装穿的整整齐齐,半长的头发也抹了点水梳的一丝不苟,最后还从包里掏出一副眼睛出来架在鼻梁上,“怎么样?” 陆明轩坐在床上看他折腾,待问他的时候却深深吸了口气。 像换了个人。 形象正经的要命,尤其不笑的时候让人真的觉得他就是个老师。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衣冠禽兽,人模狗样。 只不过这样的形象他是头一次见,恨不得立即将他裤子扒了干上一场。 “哥?”薛云白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陆明轩抿唇,“想着干你。” 薛云白眉毛一挑,魅惑道,“等晚上回来让你干。” 说完穿上皮鞋出门,“待会儿见。” 陆明轩想提醒他吃早饭,可他出来的时候人都看不见了。 陆明轩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饭,拿了包骑车出门路过街头的包子店的时候顺道买了俩包子。到了学校果然碰见薛静宜和钱小光,薛静宜问他,“我哥真的要当老师?” 陆明轩无奈道,“目前是。” 薛静宜更加惊讶了,“难道你以前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陆明轩回答。 “就他当老师”钱小光话都没说完就看见陆明轩阴恻恻的看过来,顿时将说了一半的话憋了回去,“咋了,我说的不对?” “你觉得对?”陆明轩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去当当试试?” 钱小光自来对陆明轩就心存敬意,这会儿被陆明轩一个眼尾一扫就啥念头都没有了。 薛静宜瞪了他一眼,气道,“没出息。” 钱小光委屈,“他太吓人了。” “我很吓人?”陆明轩呵了一声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到了他们学院所在的大教室,陆明轩发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女生,不过他认识的同班同学倒是没几个,而且那些女人都一脸兴奋的讨论着即将上的一节课。 就在陆明轩以为走错教室的时候他们班上的几个同学过来了,见此情形无奈道,“一定是都来看薛云白的。” 陆明轩挑眉,“这些不是?” 那人苦笑道,“他给大一的学生讲课,这些里头大一的可没几个。” 他们几个都是与薛云白交好的人,知道今日有他的公开课自然过来捧场,只是如今情形他们只能站在外面听了。 不想过了一会儿不少大一的也来了看到里面的情形立马不干了,几个胆大的当即就去找老师,学院的老师来了一瞅,这还了得,赶紧撵人吧。 早就占好坐的姑娘们不干了,“我们大清早的占座容易吗,再说了薛云白开课,我们来捧场有啥不对?” 如今风气早不似几年前,老师在学校里也是有权威的,才不管这些人说什么立即赶人。 最后教室清了场,大一的学生进去坐下,然后薛云白的亲朋好友则坐在最后面。 到了快开始的时候学院的领导也都来了,看了眼外面挤的满满当当的学生,院长还感慨道,“看来小薛很适合当老师啊,你瞧瞧,大二大三的都来听呢。” 薛云白的辅导员尴尬的笑笑没说话,他能说这些姑娘不是来听课的是来看人的吗? 正在这时薛云白手里拿着教案从远处缓缓而来,陆明轩眯了眯眼看清薛云白此时的装扮,忍不住笑了笑。 而薛静宜坐在里头看不见,眉头深深的皱着,似乎并不看好薛云白当老师一事。 上课的时间一到,薛云白满怀信心的进来,将教案放在桌上,抬头扶了扶眼睛,“上课。” 薛静宜看清薛云白的装扮顿时震惊了,“这是薛云白?不是被人换了吧?” 一旁的陆明轩不高兴了,“你换换试试?” “后面的同学别说话。”讲台上的薛云白话音刚落,犀利的目光就过来了。 公开课上公然讲话,自然被前排的领导听见了,顿时扭过头来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薛云白表情严肃,一本正经,讲起课来竟然井井有条,让薛静宜和钱小光颇为惊讶。 陆明轩看着薛云白,似乎想起上辈子薛云白初当皇帝时的情形。 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穿着厚重的龙袍,站在大殿之上强装镇定,“众卿平身。” 那时青涩的模样与如今的模样,让陆明轩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他了。 只不过他自己清楚,薛云白不论变成了谁,都将是他的心头肉,世世代代怕是摆脱不了了。 陆明轩失神之际,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陆明轩随着众人鼓掌,然后看着讲台上的少年神采飞扬的讲课。 下课后校领导离开,薛云白不等离开教室便被学生围住,陆明轩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耐心的跟学生说着什么,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特殊的情绪来。 像酸涩,像欣慰,更多的却是为薛云白高兴。 只不过让陆明轩失算的是,薛云白当了老师后竟然没有后悔,而且人也越来越忙,有时甚至还要跟随教授出国交流学习,这让陆明轩非常不适应。 也因此两人大吵了一架。 薛云白一边哭一边说,“你就是想把我栓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你想上了就上。” 这罪名扣的陆明轩无可奈何,“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心疼你。” “可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薛云白倔强的看着他,“比当皇帝好玩多了。” 陆明轩刚因为上一句窝心,又被后一句弄的哭笑不得。 他长臂一伸将他揽进怀里,不住的摩挲他的后背,“太辛苦了,在家享福不好吗?” 薛云白委屈哒哒道,“不好,我想当老师。” 陆明轩无奈的亲亲他妥协了,“好,继续当老师,不哭了。” “嗯。”薛云白果然擦擦眼泪,接着将陆明轩推到,“哥,我要上你。” 陆明轩无奈道,“刚才还有人指责我说我就想把某人栓家里随时上。” 薛云白眼珠子转转坚决不承认,“不是我,我没有。” 陆明轩关灯,“行吧。” 然后躺到在炕上任凭薛云白为所欲为。 等薛云白终于满足消停了,薛云白突然又道,“教授的意思是让我去香城那边作为交换教师待两年。” 陆明轩当即蹦了起来,“我也去。” “那你的生意咋办?”薛云白也舍不得离开陆明轩,可名额已定而他也想去那边看看,所以干脆先斩后奏。 陆明轩想了想道,“让薛云彩同志来看着,她不是不想当老师了吗。” 他说的理所当然,薛云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她不答应呢。” 陆明轩直接道,“不来就把王志远抓来。” 薛云白对这提议很是赞同,于是商量着怎么行事。 过了几日陆明轩竟然真的说动薛云彩夫妻,一家三口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给陆明轩看生意了。 薛云白啧了两声,“还是哥的面子大。” 王志远无奈道,“你姐正好也不想当老师,所以干脆就来了。” 事情说定,薛云白也开始办理各项手续,十月一的时候手续办完,在此之前两人回了一趟老家,陪了家里人几天直接收拾行李去上海转机飞往香城。 开往香城的飞机上,薛云白看着外面的云彩,哇哇乱叫,“哥,我会不会掉下去。” 陆明轩握着他的手道,“别怕不会掉下去。” 可薛云白眼中哪里有害怕,满是兴奋,“哥,我想亲亲你。” 陆明轩环视一周见旁边的乘客闭目养神,便轻轻亲了薛云白一下,“好了,乖。” “哥” “乖” 第111章 番外二 薛云白三十岁的时候,终于决定和陆明轩去领养一个孩子, 只是两人都没有当父母的经验, 生怕养不好,所以两人决定领养一个大一点的孩子, 好歹能够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 这样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然而他们要□□的话音一落, 远在老家的谢兰英就给他们来了电话。 “狗子啊,奶听说你们要养个孩子, 奶非常高兴,”谢兰英道,“这不, 我娘家那边大哥有个重孙刚五个月大,这不前段时间我那侄孙出事儿没了,孙媳妇不想在谢家过了,扔下孩子就跑了, 如今这孩子在你舅姥爷跟前养着, 只是他年纪比我还大, 孩子的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其他的兄弟也没人想白养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娃, 以后娶媳妇啥的都要花钱, 所以我就想着要不你俩直接养着得了。” 薛云白一听五个多月的娃娃顿时不干,“奶啊,不行, 年纪太小了。” “小点没啥啊,你娘说了,她去帮你带。”谢兰英道。 “那云建家的孩子呢?” 谢兰英忍不住道,“你娘和你弟妹处不来,你娘就说要不就让她娘去带,你娘给她补贴点钱。” 薛云白其实有些头疼小孩子的,尤其想到他弟小时候那闹腾劲他就一阵发虚,而那边谢兰英又感叹上了,“唉,怪好看的孩子,也可怜,爹没了,娘又跑了,家人又没一个愿意养的,可怜啊。” “你要是不愿意要,奶担心那孩子也就送给乡下没孩子的人家了,多可怜啊。”谢兰英继续道,“狗子啊,你到底犹豫啥呢?” 薛云白有些心虚,“要不我问问陆明轩?” 谢兰英一听他心软了,顿时拍腿大笑,“哎呦,奶的好狗子,奶就知道你肯定同意,这事啊我和轩轩说了,他说了只要你同意他没问题。” 薛云白:“”怎么感觉他奶挖了个坑故意让他跳一样。 “就这么说定了,孩子明天我就抱回来,我们先给养两天,有空你俩就赶紧回来带孩子办户口。”谢兰英说完也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了,直接挂了电话。 薛云白看了眼在客厅里看报纸的陆明轩,阴恻恻道,“你同意了?” 陆明轩扶了扶眼镜嗯了一声,“同意了。” 薛云白瘪着嘴道,“那么小的孩子” 陆明轩笑道,“娘不是过来帮忙带吗,咱们再请个阿姨帮娘,不要紧的。再说了那孩子也是奶的亲戚,送咱这来舅姥爷也放心。” 道理谁都懂,可一想到每天面对个五个多月的小娃娃薛云白不由想到自己是小娃娃时候的事儿,拉尿甚至都由不得自己,换成真正的小娃娃估计会更让他难以接受吧。 可她奶都说到那份上了,陆明轩又答应了,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那要不咱十月一回去看看再说?” 陆明轩嗯了一声,“我回头把工作给三姐交代一下,十月一咱就回去。” 薛云白无奈道,“行吧。” 到了十月一,陆明轩推迟了所有的行程与安排带薛云白回老家看看那个被谢兰英交口称赞的孩子。 刚到薛家俩人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还有谢兰英哄孩子的声音,薛云白有些头大,“这都抱回来了,万一咱要是不喜欢那还能再退回去?” 陆明轩推开门,“先看看再说。” 他们一进去,院子里谢兰英就看见了,赶紧招手道,“快来看看。” 薛云白瞅了眼,那孩子此时被谢兰英放在一个铺了厚厚毯子的大箢子里,手舞足蹈着,陆明轩叫了声奶奶,然后拿胳膊捣了薛云白一下。 “奶奶。”薛云白叫了一声不由得叹气。 谢兰英笑眯眯道,“快过来看看你们儿子。”然后又对小婴儿道,“小宝贝,快叫爹,这俩都是你爹哟。” 薛云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谢兰英今年都快九十了,可精神头足,看着比张绣都精神,张绣从屋里出来道,“怎么样,这孩子好吧?” 薛云白探头瞥了眼,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此时虽然不胖,但是很精神,长的也挺好看的,但薛云白还是勉强道,“还行吧。” 张绣失笑一声又去看陆明轩,陆明轩笑了笑,“挺好的。” 说完陆明轩又给薛云白使眼色,薛云白叹气,“娘,您真的去给带孩子不给云建带?” 提起这个张绣就来气,“不带,让他丈母娘带去吧。” 婆媳关系向来难处理,张绣都这么决定了他这做儿子的也不好掺合,便道,“那行吧。” 这时候领养并没有什么正规的程序,带了孩子的直系亲属,带上户口本也就办理了,只不过薛云白他们户口如今早就迁到京城去了,此时去办的也只是开个证明,等孩子真的到了京城的时候再托关系落到薛云白的户口上。 处理完这事,两人又在家待了几天就连同张绣一同回了京城,临走前薛长岭还唉声叹气的,“唉,可怜我个老头子啊。” 谢兰英瞪了他一眼,“有吃有喝的哪可怜了?就是不知足。” 好吧,薛长岭闭了嘴,赶紧出去找薛长河一起晒太阳去。 等回了京城,薛云白才觉察出孩子的难带来,白天薛云白上班还好,可一回来就听见孩子的声音,有时候是哭了,有时候尿了,有时候拉了,不一而足,反正一点都不如薛云白小时候好养。 张绣耐心十足,对薛云白的态度非常不满,整天唠唠叨叨的,“这可是你儿子,你咋这态度,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俩还不得抓了瞎?” 薛云白立即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张绣气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回了老家怎么办,不是说我死了!” 薛云白脑门上全是冷汗,“那个,我说的也不是那意思。”然后赶紧跑人。 可谁知到了孩子快一岁的时候张绣竟然真的打算回老家了,说是不放心家里,其实在薛云白看来就是想家里的老头子了。 薛云白和陆明轩也理解,这半年多来张绣虽然看着高兴,可有时候还是想老家那些人的。 而小狗子如今也快一岁,如今正在学走路了,平常有请来的阿姨看着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张绣走后,小狗子却不肯跟着阿姨睡,说什么都要跟着爹睡。 于是薛云白勉为其难让他上了他们的大尺床,然而睡觉的时候又是一通闹腾,光哄他睡着就哄了半个小时,哪知睡到半夜又尿了,薛云白在濡湿中醒来,又着急忙慌的换褥子换床单。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薛云白还想趁着没课的时候睡个懒觉呢,哪知这孩子又闹上了,嗷嗷的哭。 薛云白无法赶紧抱着孩子找阿姨,才知道孩子要喝奶了。 喝了奶又要陪玩,薛云白一天下来除了陪着孩子玩是什么都没做了。 等陆明轩两日后回来,薛云白已经筋疲力尽,整个人看起来都哀怨极了。 “很累?”陆明轩心疼的摸摸他的脸。 薛云白委屈的点点头,“可累了。” 小狗子正在学走路,可他自己又不敢走,非得薛云白拿手架着他的胳膊才行,薛云白一米七八的个子弯着腰架着,一天下来就受不了了。 陆明轩心疼道,“明天我休息,我来带。” 薛云白顿时眼前一亮,迅速的将在他身上乱爬的小狗子扔给他,然后自己抱着被子跑客房睡觉去了。 陆明轩皱眉:这为啥不跟他睡一床呢,他们床挺大的。 到了睡觉的时候陆明轩终于知道薛云白为什么不愿意了,因为小狗子又尿床了。 尿布都兜不住小家伙的尿意。 到了第二天陆明轩问了阿姨才知道,半夜要给孩子把尿,只不过他不知道给忘了才尿了床。 而陆明轩也深深觉得以前对孩子了解不够,还以为带孩子挺轻松的,如今一看倒是最累的活了。 小狗子一岁生日的时候陆明轩特地定做了一个蛋糕,小狗子吃的满嘴都是,咧着只有四颗牙的小嘴朝着陆明轩就喊,“怕怕。” 然后又朝着薛云白喊:“嘛。” 薛云白的脸顿时就黑了,他指着自己喊,“叫爸爸。” “粑粑~” 薛云白坏心眼的指着陆明轩道,“叫妈妈。” 小狗子依然咧嘴冲着他,“嘛”。 一旁的陆明轩乐不可支,将小狗子举起来夸奖道,“乖儿子。” 小狗子三岁的时候终于上了幼儿园,上幼儿园第一天就将全班小朋友收归自己麾下,用小狗子的话说,“谁让我长的好看呢?” 只是令薛云白惊讶的是,小家伙的魅力比他好的太多,还没上小学呢就有小姑娘要当他女朋友,对此薛云白酸的都能排出一缸醋了。 为此陆明轩为了安抚薛云白,特意将小狗子扔给三妞带着,而他带薛云白出过旅游去了。 从京城出发,开车一路南下,去一个地方停一下,然后玩够了再继续下一个地方,一直到海南,薛云白总算不想走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再玩下去就死路上去了。” 谁也经不起时不时的啪啪啪不是,谁让他人到中年了呢。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