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三途客栈   作者: 贺兰玉猫   简介:   现在的工作不好找也就算了,可是被人连坑带拐地骗去异界当客栈老板,这就有些过分了。 前置章节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各界的秩序给各界带来了重大的灾难。今后,就在这里反思吧,哪也去不了。”   “呵呵……破坏各界秩序的下场就是在你这宫殿里反思?难道按照诸天戒律,不是应该将我诛魂灭魄灰飞烟灭以正天地之威严么。怎么,难道说你是喜欢我,舍不得我死所以才将我囚禁在这里?”   年轻人看着面前的男子,血红色的眸子里尽是嘲笑,就连被锁链锁住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得意而颤抖。   男子看着年轻人,俊秀的眉微微蹙起。他这是在挑衅自己,男子知道年轻人的心思。   “我是创造这无尽空间的神,你知道有些事情我是无法去做也不可能做的,之所以让你反思而非诛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给你的这次机会。”   “呵呵,你说的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年轻人看着男子,虽然脸上依旧是那种不可一世的邪气笑容。   但是眼神中却透出丝丝心酸来,满腹伤心都映照在这双好看的眸子中,若男子不是瞎子,他不会看不懂年轻人的心情。   “是真心还是假意重要吗?你知道无论是哪种回答,你所想要的,我都无法给你。”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他心中一切都明白。   听到男子的话,年轻人呆愣了些许,闭上那双明亮的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明白我想要什么,哪怕是你骗我,我也不会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能给你,更不能再骗你,那样,只会让你更加执迷不悟。”男子淡淡地说。   “那么,我是否该感谢你不欺骗我?”年轻人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而男子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避开年轻人的目光,不敢与之对望。   年轻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目紧闭,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滴清泪悄然划过脸庞,男子并未发觉,只听年轻人苦笑道:   “也罢,既然你被这诸天律法所缚,无法做你想做的事,那我便帮你将心中所惑彻底清除,还你清净。”   语罢,男子已经发现年轻人的不对,可为时已晚。整个昆仑丘开始剧烈颤动,男子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他知道昆仑丘的异动皆是因面前的年轻人而起,便赶紧施法阻止年轻人的动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年轻人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凝聚起全身的法力撼动了整个昆仑丘,男子的法术居然硬生生被年轻人逼退了回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玉清,我是以我的命换取的此等法力,你是创造我的神,自是比我更清楚这种力量即使是你,也无法阻挡。   既然我是你心中的困惑,那么,我便替你剔除这困惑。自此以后,你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创造一切的神,你可以安心地坚守着这诸天戒律,再也不用顾虑将我囚禁于此而不诛杀我是否对得起天下苍生。”   说罢,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苦笑,继续说道:“不知我如此做,你是否会感动。”   “玉书……”男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见男子这番模样儿,年轻人心中愈发苦涩,他觉得这样做,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而正当年轻人心灰意冷之时,又见那男子面露温柔的微笑,双手捧着年轻人的面颊,轻声细语如同说着情话一般,对那年轻人说:   “既然你所做的一切皆因我起,那这过错自然也需我一同承担,怎能全怪罪于你。”   说着,在年轻人唇上落下一个吻,再抬头看着年轻人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以前我身为万物之主,无法给你你想要的感情。现在,我仅以一个爱人的身份来对你说,我爱你。玉书,好好活下去。”   年轻人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但是却仅仅是一瞬而已。   昆仑丘已经因为他的法术动荡不安,原本只要他死了,那么所有一切都会结束,昆仑丘还是原来的昆仑丘,创世神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创世神。   然而,让年轻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创世神居然会用他身为创世神的生命来改变原本已经无法逆转的结果。   年轻人所用的法术本就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才能施展的法术。   如若要阻止法术的继续,只能用比他的力量更强大的人的生命作为交换。   一物换一物,这世间所有的法则本就是公平的。他是创世神所创,就连创世神也说,他的力量虽然不及创世神,但却是无限接近的。   这世间可以少他这样犯下滔天巨恶的邪神,却不能少了主管世间法则的创世神。   以他对创世神的了解,创世神定然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置天下苍生不顾。   因此必然不会来阻止他,所以他才想用这种方式来了结自己。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创世神居然用自己来交换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年轻人怒吼道,然而眼前这一切又无力回天。“玉清……”   随着创世神的名字从年轻人口中唤出,整个昆仑丘也随着年轻人声音的落下而瞬间崩塌,碗状的山体瞬间四分五裂散落在人间四处,给人间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浩劫。   当这场浩劫终于过去,也随着当初与玉书一同被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其他神的努力,人间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不同则是,那曾经悬浮于天空之上被众神视为神圣之地的昆仑丘却永远的消失了。 第1章 倒霉透顶   祁望醒来时,天空正下着蒙蒙细雨,雨虽不大,但是却使得这密林更加的阴冷。   祁望揉了揉脑袋,一时有些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为何来的这里。   但是凭着身上多处的疼痛,以及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能判断出,他是从悬崖上摔下来才到这里的。还好这悬崖上面有些凸起,能够为他遮挡一点点雨水。   翻了翻随身的背包,居然找到一个小记事本,所幸记事本上记载着他来这里的目的。   原来他是被一个大老板派来寻找一家名为三途客栈的地方的,那个老板是他在酒吧认识的,此时他才想起来所有的事情。   他记得那个那个老板是个大美女,姓阎来着。那老板说,她曾经去过一个叫做三途客栈的地方,在客栈住了一晚,之后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客栈。   如果祁望能帮她将那个东西拿回来,她便付给祁望很丰厚的酬金。   祁望曾问过阎老板为何不自己去拿,那阎老板只是笑了笑,说:“我生意很忙,若我能自己去,还拜托你做甚?”   “那为何又是让我去?”祁望还是有些怀疑,阎老板说话怎么跟古代人似的,而且才认识自己不久,便让自己帮她去拿那件特别重要的东西。   以她这样的大老板,对她来说还非常重要的东西想必多半也是很值钱的吧,难道她就不怕自己私吞了?   那阎老板仿佛也看出了祁望的疑惑,笑道:“你与我有缘,而且你不也说过,你现在没有工作,生活资金也十分紧张么?我可以答应你,若你将那东西帮我寻来,我在我公司里给你安排个好的职务,如何?”   祁望一听,这条件好啊,不光有酬劳拿,还能有个好一些的工作。   要知道这阎老板的企业在国际上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就算在她的公司实习上一个月,出去也能去一家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公司就职。   祁望头脑一热,便答应了。收拾了行囊就来到这密林,去找那名叫三途客栈的地方。   阎老板告诉他,她已经与三途客栈的负责人联系过了,等祁望去了,负责人就会将那东西交给他。   然而这密林着实透露着古怪,即使拿着阎老板给他的地图,他还是迷路了。   眼看天也黑了,祁望只能想着先找地方暂时安顿下来,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这密林有没有什么野兽出没。   万一撞上了,死倒是无所谓,他就是不愿意变成野兽腹中的屎粑粑,那死的得多丢人啊。   林中露重,祁望身上很快就沾满了露水,道路也变得越发湿滑,祁望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接上了这么一单子生意。   但是想想,若是不这样做的话,自己的生活便没有保障,日后还得去酒吧看人脸色过日子,索性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这片密林实在繁茂,天上的月光也被完全遮挡住,远处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狼嚎,祁望心中越发害怕了起来,小心地观望四周,生怕突然扑出个猛虎野兽来。就这样,没有注意脚下的断崖,一头栽了下去。   回忆完这一切,祁望只觉得肚子有些饿,想找个地方躲下这蒙蒙细雨再填填肚子,一动却发现腿部传来阵阵刺痛,心中瞬间凉了一截,心道:该不会是腿断了吧?赶紧检查了一下,发觉腿骨还好好的,不过受伤是没跑了。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休息一下吧,祁望无奈地这样这想。   还好背包里带着一些面包跟泡面,还有水,足够填饱肚子。待吃饱喝足后,看了看自己现在身处的困境,祁望忍不住哭了起来。   自己打小就没了父母,甚至连父母的面儿都没见过,在孤儿院长大。   大学的时候还要边打工边上学,毕业后就失了业,还是靠寝室的好友林夕救济才到现在。   如今还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想想这一生,真是没有一件事情顺遂的。   “老天爷,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你非得这样对我!”悲痛之下,祁望忍不住扬天长啸,想将内心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愤懑全部发泄出来。   刚刚喊完,远处又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吓得祁望瞬间禁声,他可不想把狼给招来了。   手电在刚才摔下来时就摔坏了,这里十分潮湿也没有避雨的地方,根本无法生火。   早知道应该把林夕喊来一起的。祁望懊恼地想着,但是又想起林夕与女友茜茜那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模样儿,瞬间又觉得,还好没喊林夕过来,否则以后回去了,茜茜非得找自己麻烦不可。   现在只能等着老天开眼,让这该死的雨赶紧停了。祁望在心中抱怨着。   或许是老天见祁望实在太过可怜,不忍心再欺负他了,这场细雨渐渐地停了。   祁望揉了揉腿,还是酸麻难受。既然雨停了,他也不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而且这悬崖底下也不是能够久留的好地方,四处摸索发现一根木棍,刚好可以用来做拐杖。   废了老半天劲祁望总算站起身,从怀中掏出夜光指南针想要辨别方向,却不由地骂道,真是见了活鬼了。这指南针犹如陀螺一般疯狂转动。   “你当你是秒表啊。”祁望吐槽着将指南针塞进口袋,现在只能凭着直觉走了。   这黑漆嘛唔的,又没有手电,祁望只能将手机掏出来照明,原本是不想浪费手机的电量的,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走了片刻,密林中的植被越发密集。祁望心中也越来越发毛。   而人越在紧张的时候,脑中越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现在这种荒郊野外。   祁望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恐怖片的情节排着队地从祁望脑中浮现。这让祁望越发崩溃,任何一点虫鸣鸟叫,都能让他吓得头皮发麻。   “我真的不应该接这个活儿,要不然现在还能在酒吧里喝点酒来麻醉自己。我为什么要找这份儿罪受!”祁望自言自语道。   然而现在已身处绝境,再抱怨也没有任何用处,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边走边想别的东西,以免那些恐怖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中,硬是自己吓自己。   “人就应该认命。”祁望自言自语地说:“不应该去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我天生就是要过苦日子的,我还为什么要挣扎,还梦想进阎老板的公司,简直痴人做梦,现在连自己的死活都不能保证了。恐怕我今儿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吧。呵呵,我可真是可怜。”   然而当祁望抱怨个不停的时候,也心惊胆战地穿过了前面这边愈发浓密的森林,刚绕过一颗粗壮的树干,再朝前看时便豁然开朗。   眼前茂密的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相对来说比较稀疏的林子。林间升起薄薄的青雾,缭缭绕绕仿若进入了异世界一般。   起初茂密的树林还能给人以心理的充实感,然而当前方空旷起来,祁望的心也跟着空落了,接着便是无尽的恐惧涌上心来。   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幻想着前方是否会突然冲出来一个史前巨兽,一口将自己吞入腹中。   又或者会出来一条硕大无比的蟒蛇,用那恶毒的眼光盯着自己身无二两肉的肉体,流着贪婪的口水。   再或者出来一个面貌丑陋的恶鬼,将自己扒皮拆骨生吞活剥。   越来越多的可怕想象,逼着祁望不住地后退,背贴在那棵粗壮的树干上时,他觉得自己已无路可退,四肢也因为害怕而僵硬的无法活动。   而眼前的青雾似乎也察觉到了祁望的靠近,竟然缓缓地散了开去。当雾气化为稀薄时,在那黑暗之中,竟有几点红光亮起。   祁望艰难地滚动喉结,咽了口唾沫,心道前方这红光该不会是鬼火吧。   然而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那所谓的“鬼火”居然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祁望将自己的恐惧之心强压下去,逼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所谓的“鬼火”不过是几盏灯笼。   这时却让祁望更加疑惑了,难道这深山之中还有人家?瞬间,《聊斋》里的那些故事便纷纷涌入脑中,生生是将自己吓了个半死。   正在祁望头脑发昏胡思乱想之际,眼中无意憋见了手机屏保上跟阎老板的合照,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帮阎老板来找那个三途客栈拿回一个重要东西的。   心道:莫非那地方就是三途客栈了?   说着祁望想打电话确认一下,这才发现这密林之中根本没有信号。   又想拿出阎老板给他的地图想要对照,却无奈的发觉,那地图在自己掉下悬崖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这该如何是好?祁望犹豫了一会儿,他怕万一去了那边,根本不是三途客栈,而是什么狐仙鬼怪的地方,那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想着想着,祁望突然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暗骂道:“亏得学了那么多马邓毛概,现在怎么变得那么迷信,竟相信那些鬼怪小说里的东西,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就算有鬼,能及人心险恶?” 第2章 密林深处的小客栈   原本祁望也是害怕的,不过回头一想,现在的情况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说破天了也无非就是一个死,自己没有父母,也只有一个朋友,而且还是朋友的累赘,如果死了也能不拖累朋友吧。   这样想着便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出发了。可那灯火也是端的奇怪,似乎是在有意引诱祁望过去一般,看似就在前方不远处,却是走了许久也未曾到达。   祁望累得有些喘不过气,一手拄拐一手举着手机也是分外的不方便。   但眼前那灯火更是吸引人,所以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近乎变态地强迫自己继续赶路。   走了也不知多久,走得两腿已经开始麻木了,祁望发现那灯火似乎离自己近了不少便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走了约莫有一个小时的样子,总算是走到了那灯火的跟前。   此时近了才发现,那薄雾之后的灯火照耀之处却是一家古代客栈模样儿的建筑。   那建筑的门楣上,有一块硕大漆黑的匾额,用金漆隶书着四个大字:三途客栈。   祁望心中一阵感叹:还真是三途客栈,总算是找到了。   不过这三途客栈为何要开在这深山老林里?难道是为了满足那些有钱人的探索心理?   祁望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去想那么多,只想赶紧找到阎老板的东西,然后等天一亮便离开这里。   当他举起手刚想敲门时,那三途客栈的门却自己打开了。   祁望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长着两撇小胡子,身着古代样式服装的人,看那料子还是用绸缎精心裁剪的。   那小胡子一看见祁望,立马笑脸嘻嘻地说:“您来啦,我等您好久了。”说着便将祁望往屋里请。   祁望看着那小胡子,一脸的莫名其妙,蹙眉道:“你……认识我?”   转念一想,是阎老板让自己来的,而且也说联系过人了,所以这小胡子认识自己应该不奇怪吧。   小胡子依旧笑嘻嘻地,就像那些做惯了服务类工作的人所特有的笑,“小的并不认识您,小的只是知道,今晚您必到,从今儿起,您就是三途客栈的掌柜了。”   “啥意思?”这番话让祁望万分疑惑。自己不过是帮人来拿个东西,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这里的掌柜了?   那小胡子又是神秘一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便拿起柜台上的包袱自个儿走人了。待祁望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那小胡子的踪迹。   “什么人啊,这么奇怪。”祁望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回想起小胡子的那番话,“从今儿起,您就是三途客栈的掌柜了。”,祁望挠了挠后脑勺,自语道:“这三途客栈的转让就这么随便?”   人在突然获得巨大财富时,往往会忽视眼前显而易见的可疑之处,然后使自己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不过祁望可不是那种轻易便会得意忘形的人,所以他很自然地回想到了自己过往的种种遭遇,然后判断,自己的运气一向都烂到不行。   所以这种狗屎运跟自己可以说是十分绝缘的,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幸运呢。他要是能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做梦,要么……就是遇到鬼!   想到这里祁望不禁打了个寒颤,又仔细看了看这三途客栈。   此时,他才发现,这三途客栈虽然看起来灯火明亮,可他自从进了这三途客栈起除了门口的两串纸灯笼外,压根就没有看到任何灯火的痕迹,而这三途客栈的照明设施,竟然是一团团像是鬼火一般的火苗幽幽地漂浮在墙壁以及房顶上。   根本就没有任何助燃物,这些火苗却依旧跳跃得欢快,这让祁望不禁想起了电视中地府的那些漂浮在忘川河两岸的鬼火。   一瞬间,祁望只觉得四周的温度变得寒冷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从门口刮进来的风,还是他心中所产生的恐惧。   “你就是三途客栈新来的掌柜?”   正当祁望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了性感而又充满磁性的男声,祁望立即回头,发现来者是一个身着红色长衫的,古装打扮的男人。   那男人长相分外俊朗成熟,单凭外面判断应该接近三十岁,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不得不对其产生敬畏之感。   “我……应该……应该是吧。”祁望尴尬地笑了笑,毕竟那小胡子走的时候,一没交代任何东西,二没办理任何手续,仅凭口头相告而已。   “那么,祁望就是你了?”那红衣男子又问道。   “啊,是我,请问阁下是?”祁望这时候才想起询问对方是谁,并且他也已经完全忘了次来的目的。   “吾乃冥君之侧判官,特奉冥君之命,前来为三途客栈新任掌柜做一登记,以便日后管理。”那自称判官的男子淡然地回答道。可是当祁望听到这男子所说的话时,瞬间整个大脑都有些当机。   等……等等……冥君!?冥君不应该是鬼魂所处的冥界才会有的职位么?   这里……这里难道是冥界,自己这是死了还是撞鬼了?还是说,眼前这个古装打扮的长发男子是一个中二病晚期的精神病患者?   一时间得到的信息,让祁望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   而那自称判官的男子,似乎看出了祁望脑中的想法,面无表情,声音严肃地说:“吾并非精神病患者,也非什么中二病晚期。这三途客栈虽不处冥界,但也并非是人界。”   “等……等等!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已经死了?”   祁望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俊朗非凡的男子。瞬间,他想起自己从悬崖上跌落的画面。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那判官似乎看不下去祁望这样强大的脑袋,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开口道:   “你并没有死,何况冥君也不会让你死。这三途客栈是各界的交汇处,各界生灵死后都归冥界所管。   不过近百年来,人界人口大幅度增长,因此亡魂也大大增加,这也给冥界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因此冥君特意在此处开辟空间,设立三途客栈来暂时收容那些亡魂,以免其变成孤魂野鬼。   三途客栈虽归冥府所管,却不属于任何一界,冥君为免亡魂在此处作乱,便让阳气旺盛的活人来做这三途客栈的掌柜,也因各人体质不同,三途客栈的掌柜须得定期更换。上一任掌柜的时限已到,因此冥君便挑选了你接任这三途客栈的掌柜。”   听了这判官的一番解释,祁望算是大概明白了这三途客栈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过同时的,问题也来了,“道理我都懂,可是你要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呢?”   那红衣判官此时却淡淡一笑,道:“这三途客栈统共四层,第一层便是你我所在,是接待区与掌柜的休息区,第二层是人魂的安置区,第三层是妖魂安置区,第四层是仙魂的安置区,你大可去二层看一看,便知吾所言是真是假。”   判官的话确实让祁望产生了兴趣,他略带迟疑地说:“那你陪我上去看看。”   判官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便轻迈步伐先头带路。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祁望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地跟着判官上了楼梯。   对于判官所说的话他是十分好奇,但是也不会蠢到自己鲁莽地去送死。   既然这人是判官,他说的要是真的,那些鬼魂必然也会敬畏判官三分,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之所以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因为他从小看的影视剧以及小说乃至大人都认定的是,鬼魂害怕判官。   随着判官上了二层,祁望仔细看去,发现这二层的格局与电视上所演的古装剧的客栈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甚至怀疑,这地方能容纳那么多鬼魂?就算能容纳下,难道那些鬼魂都是混居吗?   判官看了一眼祁望并看穿了祁望所想的事情,用清冷的声音解释道:“这三途客栈虽然看起来并不大,其实它却是个独立的空间,在三途客栈自己的空间里,它可以无限大。”   “什么意思?”祁望有点懵逼,他不理解在三途客栈自己的空间里它的无限大这层意思。   判官对祁望这副略显白痴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鄙视,而是耐心解释道:“不知你可曾听说过平行空间论?”   “知道知道,有科学界大佬说宇宙其实并不是一个,而是多个甚至无数个,不过并不在一个维度上,所以相互不加干涉,只是偶尔会产生交集。”   说起这个,祁望略显兴奋,他原本就对天文很感兴趣,只是当初高考的时候分数只差一点就能达到国内拥有最顶尖天文研究学府的线,这一直是他的遗憾。   “嗯。”判官点了点头,说:“想必你也知道,宇宙对于目前的人类而言可谓之无限广袤,这三途客栈内的空间,也与宇宙同理。也就是说,你进入三途客栈,便是从人类所生存的宇宙进入了亡灵的宇宙,你可理解?”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理解了。既然冥君能够创造出空间,那他为何不干脆将三途客栈创造于冥界?这样也方便冥界管理不是?”   对于祁望的话,判官微微一笑。“吾方才说过,这三途客栈是位于各界的交汇处。冥君虽能创造出一个单独的空间,却不能重叠于其他空间之内。   因为各大空间都是由最初的创世之主所创,有创世之主的神力加持。   冥君是创世之主所创的大神之一,也继承了创世之主的部分神力。   所以她是无法凌驾于创世之主之上更没有办法在创世之主所创造的空间内开辟出新的空间,只有选择各界交汇处的缝隙,那些没有创世之主神力加持的地方用自己的神力创造空间。” 第3章 被威逼利诱成为掌柜   “冥君这么厉害!那他岂不也是这个三途客栈的创世之主了么,跟那个创造他的创世之主一样?”   “可以这么说,但并不全是,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什么差距?”   “创世之主所创造的空间可以产生生灵,但冥君所创造的空间却并不能,她只有创造空间的能力,并没有创造生灵的能力。”   “这么一说,那创世之主真的是个无比强大的存在。”说到此祁望眼珠子贼溜溜一转,笑问道:“判官大人,那你见过创世之主么?”   “没有。”判官浅笑道:“就连冥君也没有见到过。”   “啥!?冥君是创世之主创造的,他也没见过?”对于这点,祁望是万分的惊讶。   既然创世之主创造了冥君。按理来说,那创世之主便是冥君的父母亲了,世上哪有孩子没见过父母的?除了父母在孩子刚出生时便死亡或者分离的。   “冥君确实没有见过,这般解释罢,你可以想象你自己只是地球上一粒沙尘,而地球在创世之主的手中也不过一粒浮尘。   那么,就算创世之主站在你的面前俯视着你,你能够看得见创世之主吗?又或者说,你相信地球之外那个正在俯视你的创世之主真的存在吗?”   判官这席话不禁让祁望陷入了思考,地球多么大,地球上的沙粒多么大,手中的一粒浮尘又多么大,祁望是能够对比出的。   那么一粒浮尘上的沙粒,又怎能看见那个俯视着浮尘的创世之主呢?   恐怕就连创世之主手指尖指纹的沟壑也无法窥出全貌。那样的体积对比,就相当于地球于整个宇宙,无限大的东西于人而言,本就是看不见的。沙子若有意识,恐怕也会认为地球是一个看不见的存在。   “创世之主于冥君,便是地球于沙子。”   “原来如此……”   解除了心中对三途客栈的疑问,祁望这才真正地正视起这个三途客栈。   在祁望眼中,现在的三途客栈已经不仅仅是间客栈了,它就是一个宇宙,一个只属于灵魂的宇宙。   二层楼梯左右的两间房让祁望产生了好奇之心,因为这两间房的门很是奇怪。   看格式,这门应该是推拉式的,但这两扇门的颜色确是一黑一白,且白门上有朵黑色的莲花,黑门上却有朵白色的莲花。   光这样的格式,就让人立即联想到了道家的阴阳鱼。除了这两间房间的门,其他房间的门都是清一色的白纸木格。   “这俩房间的门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装饰需要?”祁望问道。   判官看也不看,径直在前面走着,同时解释道:“这两间房子并不是装饰需要,里面住的是镇守此层的镇魂使。”   “镇魂使?这是什么职位?”   “算是三途客栈掌柜的助手,这么大的空间,若只让掌柜一个人去管理,岂不要累死?”说到此处,判官轻轻一笑,道:“而且,有些灵魂怨气太重,也须得镇魂使出手。镇魂使的房间,三层与四层也都有,且上面两层的镇魂使要更加厉害一些,毕竟上两层的都不是人魂。”   祁望也突然想起,判官说上面两层分别是妖魂与仙魂的安置区。   那妖与仙可都比人要凶很多,这看管妖魂与仙魂的镇魂使自然是要更加厉害才行。   “可以问一下,这两间房里,就只有两个镇魂使吗?”祁望咕叽一声咽了口唾沫,毕竟他今后便是这里的掌柜了,要是哪个冤魂发起疯来,那镇魂使又镇不住,他可不知道如何自保。   “镇魂使数量并未统计过,就吾之所见,最多一次也就是妖魂安置区出动了十二个镇魂使,想来实际数量应该更多。”   “就……就这俩房间,能容纳那么多人?”祁望有些惊讶,但同时也安心了不少,毕竟有那么多镇魂使守着,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里可是一个空间,并不单纯是房间,你大可以当这两间房就是两个地球。”判官浅笑道。   “是哦,我居然忘了这一点。”祁望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跟随着判官走到这个廊子的拐弯处,再看时,却发现这里每隔一段便有不同的分叉口,犹如繁杂的城市格局,祁望瞬间觉得有些头大。   这地方真如判官所讲的一般是无限大的,那么他以后如何将灵魂安置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呢?   正想着,便见眼前的景象似乎是被人快进了一番,或者说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速运行的高铁上,所有的景象都快速地往后退,已经快到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根根颜色各异的线条。   当祁望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发现方才的拐弯处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祁望瞪大眼睛问身边的判官,判官则是不急不缓地说:   “这么大的地方,若走过去,你得走到何年何月?”   “这……这是法术!?”祁望惊讶道,居然有些小兴奋,他刚想着如何开口让判官教他时,判官却自己说了,“按你们的说法,是法术,待你正式成为三途客栈的掌柜,也会此法。”   “真的?”祁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没想过这些以往被他认为是怪力乱神的玩意儿,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有幸使用。   “若不然,你如何管理这三途客栈?”判官没有理会祁望的兴奋,自个儿介绍着:“三途客栈的每个房间能容纳一百个灵魂,当然除了前面镇魂使所住的房间。这人魂的安置区灵魂是最多的,比妖魂与仙魂的加起来还要多,所以前面的房间几乎都安置满了。”   “那个,判官大哥,可以问一下,安排满的到底有多少房间吗?您说这里是个无限大的空间,那么我以后怎么知道将魂魄安排在哪个房间呢?”   这个问题判官并没有在意,事实上这对判官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判官依旧微笑着,回头看向祁望,轻声细语道:“若连这些都弄不懂的话,自然是无法胜任三途客栈掌柜一职的,待吾为你登记完毕,你自然会明白这里的所有灵魂数量,这也算是掌柜职务的交接。”   判官这一说,祁望也不再担心了,既然冥君选择自己当这三途客栈的掌柜,那么定然会有他们自己的安排,自己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跟随判官将和三途客栈里里外外转了一遍,祁望对这三途客栈也了解了一半。   随着了解的越多,祁望越觉得这三途客栈可比人界有意思多了。当判官再问道:   “你现在还愿意担任三途客栈掌柜一职吗?”   祁望面儿上有些无奈地说:“我在人界找不到工作,还处处碰壁,既然在这里能有份算是工作的差事,那就做吧。”实际上祁望心中可是乐开了花儿了。   三途客栈的掌柜,人、妖、仙的魂魄都归他分配,怎么想也算是一个略牛逼的小头头了吧,这可比在人界威风多了,而且也不用看人脸色。   至于阎老板那边,等找到东西还给阎老板的时候再跟她解释吧。   自然,祁望这点小心思可是逃不过判官的法眼。那判官面露绅士般的微笑,看着祁望道:   “其实,你就算不同意也是由不得你的,一旦被冥君选中,拒绝的话,连地狱都不收你,只能在忘川河的血池中浸泡着,遭受毒血侵蚀之苦,且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是吧!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这也太不人道了!”祁望有些惊恐地咆哮道,好在他并没有拒绝这个职务的意思。   “你跟冥君讲人权是不是有些可笑?冥君又不是人。况且你之所以会受到那种惩罚的原因,是你原本有轻生的念头。   若不是冥君选中你,你现在也不过是这三途客栈的一个魂魄而已,待到被审判的那日,依旧是会下血池的。”   “为啥?”祁望无比震惊,这家伙居然连自己有过自杀的念头都知道!   这还是祁望当初辞掉第一份工作时曾有过的念头,但是并未成功,之后便被林夕介绍去了酒吧工作,然后便遇到了阎老板。   “因为在冥界,自杀是重罪,是所有罪中不会得到赦免的罪行之一。”   “也就是说……自杀的人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吗?”祁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判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判官只是保持着绅士般浅淡的微笑,点了点头:“自杀的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为何还要再给他投胎的机会,浪费这原本就有限的资源呢?”   “那……如果那人是有苦衷的呢?”祁望又小心问道。   “再有苦衷,会有人拿刀逼着你让你自杀吗?若有其他隐情,冥府自会根据实情审判,这里可比人界的审判制度还要严格还要公正。”判官轻描淡写道。   面对这不咸不淡地说着这种话的判官,祁望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毫无人情味。也是,判官原本就不是人,谈何人情味。   见祁望不再有什么问题,判官淡淡地笑了笑,道:“那吾便将你的名字登记入册了。”   “好的好的,那么请问,是不是登记入册后,我便是这三途客栈的正式掌柜啦?”祁望眨着星星眼,非常期待地看着判官。   “是的,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天亮,牛头马面与黑白无常以及ty元君会来这里与你交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以后的日子还得仰仗他们六位,你可得虚心请教。” 第4章 遇见   “那个……等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那个什么奇迹元君是什么?”   祁望蹙眉道,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听到过奇迹元君,倒是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是家喻户晓的。   判官也理解祁望这种反应,因为ty元君并不会出现在人类的世界。   “不是奇迹元君,是ty元君。”判官说着用自己那翠杆红头的毛笔在虚空写了“ty元君”四个字给祁望看。   待祁望看清楚之后,那些红色的字又如被风吹散的沙子一般,发着红光渐渐消散。   “ty元君是负责押送仙魂的鬼使,人类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们担任的职务与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无异。”   说着,判官看了眼处于懵逼状态的祁望,又继续道:“勾魂使中,除了ty元君是收押仙魂之外,牛头马面负责收押妖魂,黑白无常负责收押人魂。”   “同样不是负责人类的,那为啥牛头马面却被众人所知?”祁望问道。   “因为仙的死亡率可没有人类跟妖的死亡率高。况且,无论是人还是妖,成仙的几率可是十分渺茫的。仙死得少,自然ty元君也就很少被人类所知晓了。”   这番解释,祁望觉得也很有道理,而且他所知道的妖大部分死亡的原因无外乎渡劫未成功就死了,被道士驱逐就死了,被神仙揍了就死了,总之各种死。   人自然是不必说的,光人类自己把自己作死的案例就数不清了。也许是因为人类数量的巨大,所以才导致妖和仙的魂魄都无法得到安置。   随后,判官又交代了祁望面对这六位鬼使应该注意的要点,又对祁望道:“至于阎老板的东西,你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派人交还给她了。”   说完便离开了三途客栈,也不给祁望问为什么的时间。而当判官走后,祁望才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收的魂魄那么多,难道冥界就只有这六位鬼使?   还有就是,为何他们能将阎老板的东西送还回去,为何阎老板还让自己过来拿?   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来到这三途客栈?阎老板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祁望愈发怀疑起这阎老板的身份了。   “算了,等明天再向那六位鬼使请教。至于阎老板的问题,还是以后见了她在问吧。”祁望自语着转身去找自己的卧房了。   在走进后厅的那一瞬间,祁望突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再然后便是空前的清明之感似是突然开了窍一般。   再然后,不用多余寻找,祁望脑中想着卧房,周围的景色瞬间模糊,犹如判官带着他参观人魂安置区时的情况一般,当四周再次清晰时,祁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前了。   而且那门与那些“客房”相比起来更加精致一些,似乎是用檀木雕刻而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门上贴着一张银纸金字的符,祁望从未见过这种符可奇怪的是他却看懂了符的内容,那是一张镇宅驱鬼的符。   就连他自己也为能看懂那张符所写的内容而感到奇怪,他明明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正当他疑惑时,脑中却传来了判官的声音:   “冥君这里已经盖章了,你现在是冥界承认的三途客栈掌柜,现在开始,你可以使用身为掌柜所特有的能力了。”   “啊?这就好了,为啥不提前通知我呢?”祁望问道,然而并没有得到判官的回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室?喂……哈喽……喂……”   不过任凭祁望再怎么呼唤也得不到判官的任何回音了,那边似乎就像是挂了电话一样。   判官的话倒是将祁望心中的疑惑解开了,难怪他能瞬间到达脑海里所想的地方,也难怪他能看懂门框上的符,都是因为,他已经是冥界正式的公务员了!   总算是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祁望也觉得自己的人生现在起变得有意义多了,心花怒放地打开房门,准备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为接待明天要见的六位鬼使做准备。   门刚打开,房间里的灯烛随之自动点亮,入眼尽是古色古香的装饰。   正对房门的是一方矮几与几个蒲团,似是接待客人的。祁望环视了一周,发现这屋子并没有椅子,而且矮几与蒲团也是唐代特有的装饰。   矮几左右与后面各是一张黑木框的屏风,屏风中间是一副画在白纱上的水墨山水画。   祁望对这样的布置很是喜欢,绕到屏风后面,发现是一个大大的圆拱形的窗子,窗台上放了三个蒲团,外围有一圈檀木制成的围栏,窗户上的窗纱随着夜晚的微风轻柔地摆动着,居然有一种奇怪的浪漫感。   祁望趴上去向窗外望了望,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远处的景色依稀可辨。   那里有青山,有树林,还有泛着星光的湖泊。如果是白天的话,那景色一定很不错。   祁望这样想着。低头间发现,这窗户底下居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由于是夜晚的原因,崖下弥漫的雾气也显得略微诡异。祁望咧了咧嘴,心道:难怪窗户也没个防盗措施,这地方鬼才敢来呢。   心中刚吐槽完,他又意识到一点:对呀,这里就是鬼才会来的地方!这确实让他心中一阵发寒。   他对这三途客栈而言,还是个初来乍到的新手,若有鬼魂看不起他晚上从这里进来想要对他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不过这个顾虑随着他的抬头便消失了,因为窗户上方有一张跟门口一模一样的符。   “看来这地方对掌柜的安全措施做的很好嘛。”祁望自语道。   这里探查完,祁望又到矮几的右方屏风后,毕竟这可是他以后生活的地方,连自己的卧房都不熟悉的话,岂不是很可笑?   右边的房间被一个圆拱形的隔断隔成一个单独的房间,透过珠帘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书桌,书桌周围都是书架与插满画卷的大瓷瓶。   这里一定就是书房了。祁望现在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看书房里放的都是什么书,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仔细阅读。   既然这里是书房,那么卧房就肯定在对面了。祁望伸了伸懒腰,走到对面。   屏风后面是与书房一样的圆拱形隔断,但隔断上并不是书房那样的珠帘,而是白色的轻纱,使得后面的景物若隐若现。   祁望走了进去,便看见一张大大的木床,床幔也是白色的绸缎。   祁望顿时心生感叹,这里还真不愧是冥界的地盘,这么喜欢用白色做装饰。   卧房的布置很简洁,左侧窗户下放着一张卧榻,卧榻与隔断之间放着一个衣柜。   床的右侧有一张屏风,与客厅的屏风不同的是,这张屏风上画的是几只红梅,这倒是给这满眼白色的房间添加了几分色彩。   祁望走到屏风后,发现屏风后面有一道门,走进去才知道这里是卫生间,里面该有的一应俱全。   祁望走过去看了看,这里的木头马桶居然是抽水马桶,就连木头浴盆也有水龙头与排水处,说白了完全就是现代的产物,不过做成了古代的样子而已。   这倒是让祁望觉得很好,最起码自己不用像古代人那样烧洗澡水、倒马桶了。   摸清了这里的布置,祁望满意地伸了下懒腰,然后美滋滋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从衣柜里取出来的衣服。   那衣服也是唐代的款式,穿上去虽然宽松,但也十分合身舒适。   穿习惯了现代合成纤维做成的衣物,再穿这丝绸材质的衣服,居然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祁望翻了翻衣柜,里全是那种唐代衣服的款式,看来这就是他以后的“工作服”了。   一夜安稳,祁望甚至连梦都没做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祁望的脸上时,祁望被灼得有些难受,伸手挡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这时候,耳旁却传来一声轻笑。正是这一声轻笑,瞬间让祁望从睡梦中惊醒,并且立即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什么地方。这可是鬼才会来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祁望不得不清醒过来,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起来约莫十七八的样子,再看看那小姑娘其他地方,身材匀称苗条,配合整张脸再看去。   可是满足了直男心中对女神的各种幻想,放在人界,定然是各种纯情初恋的代表。   那小姑娘见祁望那两颗差点就要飞出眼眶的眼珠子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滴溜溜一阵打量,外加那猥琐的表情,瞬间小脸一皱,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另外一个男孩子的身后,气嘟嘟地骂道:“呸,这新来的掌柜居然是个大流氓!”   被人这样骂,祁望可就十分不满意了,“我说这位姑娘,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好听了,我怎么就是大流氓了我?我自己好端端地在我的卧房睡觉,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不问问我同意与否就擅自闯了进来,你还那样色眯眯地盯着一个睡觉的大男人,咱俩到底是谁在耍流氓?”   “可你刚才那表情,简直猥琐至极!”小姑娘依旧嘟着嘴反驳道。   这句话可是让祁望感到非常好笑:“嘿,我说小姑娘,这可就不能怪我了,谁让你方才站的位置,刚好让我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你最突出的地方呢。”说着祁望还在胸前比划了两下。 第5章 聚会   那小姑娘被祁望这么一提醒,更加面红耳赤,躲在那个男孩子身后气嘟嘟地直瞪着祁望。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溢出的哀怨与羞怯。倒是那小姑娘前面的男孩子沉着冷静许多,轻咳了两下,提醒祁望这里还有旁人。   “我二人是冥君座下的鬼使,牛头马面,在下是马面鬼使马小奇,身后这位姑娘是牛头鬼使牛小萌,今后合作的时间很长,还请三途客栈的新任掌柜多加照顾。”   一听这马面马小奇的介绍,祁望才想起,今日有六位鬼使要来拜访,没想到这么早牛头马面就来了。   他赶紧正色,冥界的人可不能随便得罪,尤其还是以后的工作伙伴,若惹急了二人,日后给自己穿小鞋,那也是很纠结的一件事。   “不知是二位鬼使,在下方才冒犯了。我叫祁望,是才上任不久的掌柜,若说要照顾,日后还得二位多照顾我才是。若二位不嫌弃,可以直呼我的姓名,不必那般见外。”   马小奇倒是没有什么,倒是牛小萌还在因为方才的事情对祁望有很大的看法。   但是她又不能对祁望做什么,因此只在马小奇背后对祁望做了个鬼脸,这倒逗得祁望哭笑不得。   “祁掌柜还是先收拾收拾,待会儿黑白无常与ty元君四位鬼使也要来,您这副模样儿去见他们,始终不太好。”马小奇提醒道。   “鬼使提醒的是,在下这就去洗漱,烦请二位去外面客厅候着。”祁望笑嘻嘻道。   他虽然穿了睡袍,但是睡袍已经松散了,里面还没穿任何内衣,若现在起来难免在牛小萌这个萌妹子面前春光乍泄,因此只能先请二位鬼使出去了。   马小奇点了点头,便带着牛小萌去了客厅。虽然这马小奇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在祁望心中却留下了成熟老道的印象。   待祁望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再到客厅时,客厅已经坐满了六个人。   马小奇与牛小萌不必介绍了,其他四人见祁望出来后起身作揖,行的都是古代的礼数。   其中一位身着黑色丝质长袍的男子身材消瘦但不失挺拔,双臂双腿皆修长纤瘦,一双十指更是生的精巧漂亮,那皮肤白皙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得一般,相貌更是清冷俊俏,就连祁望这样正儿八经的直男看见那黑衣男子都难免会心动。   那黑衣男子站起来,介绍道:“吾乃冥君座下黑无常,名为黑曜,身旁这位是我的搭档,白无常白鹿。”   不得不说黑曜的声音是分外的好听,犹如春日里的清泉,虽然清冷,但是却意外地很舒服。   祁望顺着黑曜的介绍看过去,发现那白鹿长得分外精致,标准的鹅蛋脸,远山眉,一双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透出一股清冷的气息,与那黑无常黑曜的清冷有得一比。   同样身材修长且凹凸有致,浑身散发出浓浓的女王气息,让祁望想到了让他来这里的那个阎老板,她俩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十分相似。   白鹿见祁望看向自己,也只是点头以示友好。马小奇与牛小萌并不用多说,先前两人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可下来的这两位却让祁望不得不注目。   那两位不同于黑曜、白鹿、马小奇、牛小萌有很大不同,其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让人看去仿若两人自带光辉一般,根本不像是冥界的鬼使,倒像极了传说中的仙人。   且两人自始至终都是面带柔和的微笑,这使得原本就貌美的脸庞更加让人想与之亲近。   两人的长相都分外俊美,与常人不同的是,两人的面貌都偏向中性,但看面貌分不清其性别。   “这两位便是ty元君,相信判官已经跟你说了两位元君的职责了。”黑曜道,祁望回头看着黑曜点了点头。   “判官已经跟我说了,说两位元君都是负责仙人的魂魄的。”   “嗯,与我们不同的是,两位元君生前便是仙人,拥有自己的仙职,命数到了才来冥界掌管这负责仙人魂魄的鬼使一职。这位是t元君亓风……”   亓风便是那位男元君,“这位是y元君姬云。”   待黑耀将两位元君介绍完后,祁望这才站起来与六位使者再次行礼,道:“我是三途客栈新任的掌柜祁望,今后还请六位使者多多照顾多多提点。”   “祁掌柜客气了。”亓风温柔地笑着说,那声音虽然成熟稳重,是那些姑娘们俗称的霸道总裁音,但也是十分的温柔,让人听着暖暖的。   今后祁望就要与这六位帅哥美女共事了,虽然说祁望本身长得也很帅气,只凭外貌也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但是若说起气质来,与黑曜、亓风二位使者比起来却是逊色了许多。   “各位都到齐了。”七人刚刚相互介绍完判官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与之一同的还有一声猫叫声。   祁望寻声望去,见帅气的判官也来了客厅,身边还跟着一只黑猫以及一个年轻男子。   那黑猫与寻常家猫个头无异,只是毛色乌黑发亮,若蜷缩在一起犹如一块上乘的黑宝石。   黑猫被判官身边的年轻男子抱在怀中,祁望细细打量了那年轻男子一番,男子长得分外俊秀,看面相也不过二十二三的年纪,虽然嘴角含笑,可眼中却透着一种冷漠。   待判官带着一人一猫走进时,六位鬼使纷纷起身行礼道:“见过陆判。”   “嗯。”判官点了点头也回了礼然后转头指着俊秀的男子对祁望说:   “这位是琉璃,他怀中的黑猫名叫幽瞳,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助手了。”   “助手?”陆判说这一人一猫以后是自己的助手到让祁望一阵疑惑,这冥界的三途客栈掌柜就是跟人界的不一样,居然还有自己的助手。   而那六位鬼使看见琉璃与幽瞳时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ty元君依旧是满脸柔和的笑容,黑白无常也是面无表情,只有牛头马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三途客栈掌柜何时给安排助手了。   陆判何许人也,自然是看透了牛头马面心中的疑问,自行解释道:   “这是冥君的意思,近来人界人口持续增长,担心三途客栈新任掌柜忙不过来,便令吾挑选得力助手于掌柜,免得这里出岔子。”   “这样啊。”牛头马面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冥君的意思,三途客栈正因为不在冥界所以若出了岔子,那可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牛头马面的疑惑解开了,祁望的疑惑还未完全消除,“虽然给我安排助手,可是这只猫是怎么回事?”这里工作的不是鬼使就是鬼差,给一只猫有什么用?   陆判看了眼祁望,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只是伸出修长精巧的手指摸了摸已经炸毛了的幽瞳的猫脑袋。   在陆判的安抚下,幽瞳炸起的毛恢复了正常,转过头瞪了一眼祁望,从琉璃的怀中跳下来,再蹦到祁望跟前的桌子上,一双绿油油宝石一样的眼睛与祁望四目相对,看得祁望头皮发麻,生怕这小主子一个不高兴给自己破相咯。   “见识浅薄的家伙。”幽瞳开口说话了,这一举动更是吓得祁望一动也不敢动,“你没有听说过玄猫镇宅么?玄猫就是黑猫,就是你面前的本大爷!玄猫乃是地狱的引路使,是将鬼使未及时带走的迷路的鬼魂引渡到冥府的,若遇为命不尊之恶鬼直接生吞,所以恶鬼都怕黑猫,你说本大爷有什么用。”   “嘿……嘿嘿……大爷,我错了,以后不敢小瞧玄猫大爷了。”祁望认怂讨好到。   幽瞳冷哼一声,不屑道:“这还差不多。”说完跳下桌子,又卧在了琉璃的怀里,闭着猫眼小憩。   “冥界的猫,还真有性格。”被教训后的祁望尴尬地说。   “幽瞳虽为冥府鬼差,可也是猫,性格仍然有猫的高傲,但他心地很好,日后相处久了相信你肯定会喜欢他的。”t元君亓风柔声道。祁望领会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琉璃与幽瞳,然后问陆判:   “话说判官大人,人界人口增加那么多,难道人魂鬼使依旧只是黑白无常两位鬼使负责么?”   陆判轻声一笑,说:“黑白无常只是人魂鬼使的统称,黑耀与白鹿是黑白无常的统领,掌管所有的黑白无常,同理,亓风与姬云还有马小奇与牛小萌也是一样的。   还有,冥君说了,从今儿起,六位鬼使统领就住在三途客栈一同协助新任掌柜,所有魂魄直接带来三途客栈安置,三途客栈的老住户从明天开始陆续带往冥界审判。”   “哎!!冥界这是要改革么?”牛小萌惊奇道。   陆判点了点头,道:“算是吧,毕竟魂魄太多,冥界的工作量日益繁重,所以打算变换新政策以便提升工作效率,也正好扩建冥界。”   “扩建冥界!这简直太不容易了!”听到这个消息,马小奇差点跪地磕头的感叹道,这可是他期盼了三百多年的事情了,以前他就经常在冥君面前抱怨冥界现在已经无法达到魂魄安置的需求了,急需扩建,没想到三百年后的今天冥君总算要这么干了。   “是啊,准备了五百年,总算是要实施了。”陆判也感叹道。   “吾要传达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今后还请各位相互合作,为冥界的工作尽心尽力。”   陆判最后这句话,却让祁望有一种人界领导视察基层的感觉。 第6章 美男统领   陆判将自己的工作做完也不多停留便告辞了,毕竟冥君跟前还得他伺候着。   而祁望看着这八位鬼使,面上是不失礼貌的尴尬笑容,心中十分郁闷,自己才当这里的掌柜还没一天,这里的环境都还不熟悉呢,这八位鬼使就要进来,这可怎么安排呢?   八位鬼使倒是没有理会祁望的尴尬,而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七个人一只猫都是老相识了,相互聊着新鲜见闻,倒将祁望晾在一边了,这弄得祁望更加不知所措。待八位鬼使聊完之后,便各自散去。   祁望这时才开口:“那个,八位鬼使,不知在下如何给你们安排卧房呢?”   马小奇回头道:“哦,卧房啊,不用安排了,我们以前也在这里住过,这里一直都给我们留有客房,我们自便,掌柜的您还是先熟悉下这里吧,顺便准备一下,三天后您还要去冥府见一见冥君大人呢。”   “啊?还要见冥君?”祁望惊讶道。   “对啊,三途客栈的掌柜每三十天就要向冥君汇报客栈的入住率,以便冥府对人界的生死率有个了解。”牛小萌解释道。   “三途客栈也管这个?”祁望瞪大眼睛问道,他本以为掌柜的就跟电视里的一样,负责点算财务,进货什么的,没想到三途客栈的掌柜还要算人头!难道这些工作不是冥府做的吗?   “其实冥府也有负责这方面记录的,但是后来多了三途客栈这个安置点,所以三途客栈也得负责记录,以便两边核对,防止有差错。”马小奇耐心解释道。   听了这些,祁望也是明白了。那边本已经离去的琉璃又转回来,对祁望说:   “突然想起来,在来的时候,陆判大人将上一位三途客栈掌柜的工作内容都告知了我,并让我整理好了再交给新任的掌柜大人。所以大人今日里先将客栈熟悉了,待我将资料全部整理好了再给您。”   “如此便有劳了。”嘿!不错!当掌柜还配有秘书,可以说是美滋滋。祁望心中不禁狂喜,心道:看来以后的日子能够轻松很多了。   七个人都去各自的房间收拾了,就黑猫幽瞳独自走去前厅轻巧地跳上柜台,窝在一个放了好些毛绒玩偶的布做的框子里,与那些毛绒玩具混为一体。跟在幽瞳身后的祁望看了看,好奇地问道:“你没有房间么?”   幽瞳斜了祁望一眼,不怎么友好地回答:“这就是本大爷的房子。”说完身子团起,不再理会祁望。   看着这位高冷的猫鬼差,祁望心里直叹不好惹,同时又觉得,多了个看门的自己晚上也能睡踏实了。   三途客栈一楼基本没啥好看的,除了后面的员工休息区就是前台这里。   有通往上面三层的楼梯,还有一些矮几跟蒲团,很符合一个客栈的摆设,一眼就看全了。   上面三层祁望目前不愿意一个人去,毕竟那里对祁望来说实在是阴森恐怖,还不是视觉上的而是发自内心地感觉阴森诡异。   实际上上三层的光线都十分充沛,至少视觉上并不可怕,反而还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众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幽瞳更是懒得理会祁望,祁望百无聊赖只好独自一人去客栈外面晃悠。   说起来,既然能进这三途客栈,应该也能在附近找到出去的路,这样想着,祁望下意识地仔细搜索着附近。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雾气蒙蒙的,祁望只记得是穿过一片树林才到这里的。   现在看去,这里到处都是森林,根本分不清来时的路,倒是风景蛮不错的。   想起了昨晚看到的湖泊祁望便决定去那边看看,依稀记得那片湖泊的位置,便在脑中搜索着湖泊的样貌,以便使用自己新得的法术传送过去。   然而任凭祁望将湖泊刻画得如何细节生动,依然还是在原地,丝毫未动。祁望稍有奇怪,思来想去,只当是自己不熟悉法术所致,只好步行前去。   四周都是丛林,且幽深茂密。林中的树木各个身形高大,枝叶参天仿佛要深入天际。   树身都十分粗壮,要五六个成年男子才能抱得住。据祁望初步判断,这些树至少也有四五百年的树龄。   然而走了一小半段,始终未闻任何鸟鸣虫叫,更何况是看见动物,这就是这片树林安静诡异之处。   祁望虽然胆子并不是很大,但他相信,自己是这里的掌柜的,怎么算也是这里的小头头。   而且这里是冥君所创,所以即使这树林如何诡异,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事实也如祁望所想的那样,一路过去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之处。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祁望终于走出了树林,放眼望去却是大片开满各种野花的草原。   此处地势算高,能看到在草原与天相接的地方有连绵不断的青山,青山隐在薄薄的雾气之中,山脚下便是昨晚看到的那片湖泊了。   看到眼前的景色,任何人都会感觉心旷神怡。祁望深深地呼吸了口这里的空气,双臂展开顿时觉得无比轻松。   在湖泊边儿上,有好些水鸟在此嬉戏捕食,大的小的各种各样,但颜色却都是白色,有些种类的水鸟只在尾部与翅膀的末端有些黑色。   在这白日里,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祁望禁不住奔跑了过去。   那些水鸟见有陌生人靠近,便纷纷飞离此处。有些胆大的,体型稍小的水鸟还围着祁望打转,像是在故意逗弄他。   祁望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当水鸟飞走后,他便躺在草地上,放松地伸开四肢,看着蓝天白云。   这个地方虽然除了祁望外没有其他活人,但也正因如此,这里的景色与空气却异常的好,不会有人界现代工业所带来的污染。若不是祁望深知这是什么地方的话,真会当这里是个世外桃源。   就在祁望无比放松地享受着湖边的美好时,却听见湖水里噗通一声。   不禁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自语道:嘿,湖水里还有鱼,听声音个头不小呢,太好了,有烤鱼吃了!说完舔了舔唇角,开心地坐了起来。   湖面十分平静,只有几圈涟漪荡开。祁望心中一喜,肯定是鱼没错了,撸起袖子蹲在湖边,准备等鱼再次跃上湖面的时候,便用法术将鱼抓住。   当涟漪散去,湖面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许久再未有什么动静。   祁望并不着急,十分有耐心地继续等着。一旁的水鸟似乎也感觉到水里有大家伙,各个都停止了动作,与祁望一起死死地盯着湖面,等待着大鱼的出现。   时间慢慢流逝,祁望与水鸟们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渐渐地,水面显现出一坨黑色的阴影,祁望双眼睁大,瞳孔放大,这是他激动兴奋的表现。   眼看大鱼就要跃出水面了,祁望时刻准备着。当那坨黑色的阴影渐渐地显现出它原本的面貌时,视觉更为灵敏的水鸟似受到惊吓一般纷纷展翅飞离此处,留下还处于兴奋中丝毫不知危险降临的祁望在岸边。   黑影越来越近,祁望将呼吸屏住。然而当黑影跃出水面时,祁望并未使用法术因为他已经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吓得动也不敢动,那黑影并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巨龙。   巨龙一半身子探出水面,与祁望四目相对,龙须也随着巨龙的呼吸轻轻摆动。在看到祁望那惊恐的面容时,巨龙双眉微蹙,眼神里尽是好奇,问道:   “是你!?”   “我……我是……”这祁望胆子也真是小得可以,只说了这几个字后,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祁望再次醒来时,嘴里惊喊着:“好汉饶命,不要吃我,我肉不好吃!”   然而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又放心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虚脱道:“原来是做梦啊,好险好险!”祁望此时正在自己卧房的床上。   而在他才舒了口气,为方才“梦中”景象所叹息时,身旁的一个声音又一次引起了祁望心中的恐惧:   “那并不是梦。”   听到声音,祁望立即起身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衫面容异常俊美的男子。   才一见那男子祁望便觉得似曾相识,可他又非常明白,在这之前自己根本没见过这男子。   “你是谁?”祁望问道。   “他是冥界所有冥兵的大统帅,是冥君最信赖的亲信之一。”   那白衣男子还未说话,一旁的牛小萌倒抢先介绍了,同时还一脸花痴地看着那白衣男子的脸,丝毫不避讳。祁望这才注意到,自己房间里除了那白衣男子还有牛小萌与白鹿在。   “所有冥兵的大统帅,很牛逼的样子。”祁望喃喃道。   “那是必须的,曾经魔界将军带兵滋扰冥界,便是大统帅带着冥兵将其赶回魔界,一直到现在也不敢踏足冥界半步。”牛小萌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尽是遮掩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祁望看得出,牛小萌对这个大统帅是无比的崇拜,想来这大统帅应该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你好,我叫祁望,是三途客栈的新任掌柜。”祁望很礼貌地与大统帅打招呼,毕竟他是一个新人,自然要先向前辈们示好。   “你好,我叫沈酌。”大统帅微笑着与祁望介绍自己,这倒是让白鹿十分惊讶,她不禁朝大统帅沈酌看了过去。她与沈酌认识也有八千年之久还从未见到过沈酌主动与谁介绍自己。   “不知大统帅来我这里可有要事?”祁望再次问道。   “什么要事,就是大统帅把你抱回来的,你还不赶紧谢谢大统帅。”牛小萌又抢嘴道,同时还白了祁望一眼,这倒是让祁望惊讶不少。   “大……大统帅您将我送回来的?”祁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脑海中又出现那条黑色的巨龙,不禁张嘴问道:“难道……您就是那条黑龙?”   祁望这话引得沈酌一阵好笑,清了清嗓子,这才回答道:“我并不是那条黑龙,只是恰巧经过湖泊旁,那黑龙看见我便钻入水中了,我见你昏倒在湖边,身上还有三途客栈的气息,便将你带了过来。”   “这样,谢谢大统帅。”祁望再次道谢。   “掌柜的客气了,若是不介意,以后唤我本名便可。”沈酌道。 第7章 大统领无端示好   祁望只觉得这位大统帅非常客气并且给人一种十分温柔容易亲近的感觉,并未多想。   可这一切看在白鹿眼中却更加诡异了。为何沈酌会平白对祁望这般客气?   难道是因为祁望是这三途客栈的新任掌柜?可是一直到上任掌柜的离开时,他都没有与任何人这般近亲更未踏进过这三途客栈一步。   这……未免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她还对沈酌不是很了解。   “额……沈……沈酌……”祁望略带不好意思地应道,虽然祁望不是很聪明,但是他也注意到,从自己醒来起牛小萌与白鹿都喊沈酌大统领,并未直呼其名,所以心中隐隐觉得,可能这是沈酌给自己的特权。   正在祁望思考时,琉璃从外面进来,看见沈酌后立即行礼道:“大统领……”   沈酌点了点头,琉璃这才到祁望床边,问了祁望感觉如何,祁望回答道:   “没事了……”   “属下忘了跟大人说了,大人昏倒的那片湖泊名为忘忧湖,是与三途客栈所在的间隙同一时期的上古神迹。   忘忧湖附近包括湖水里,有不少魂魄存在的时间已不可追溯,其中凶险更是无人可知,想必大人也发现了三途客栈与忘忧湖之间的这片茂林没有任何生物生存的痕迹,那是因为冥君在这片茂林中下了结界,为的就是防止忘忧湖的凶险魂魄骚扰三途客栈。   所以望大人闲来无事时,不要去忘忧湖附近,万一您出了事儿,冥君那边还得重新寻找掌柜,也是件麻烦事。”   琉璃这话虽然看上去像是给祁望的忠告,但是话语里却总透着那么一种祁望对于这三途客栈来说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并不是多么重要一般,就算祁望死了,冥界顶多也是费些功夫重新再找一个掌柜的。   更让祁望觉得自己是琉璃他们的麻烦,这无疑让祁望十分不爽,然而他却不能把琉璃怎么样。   沈酌看出祁望心中的不满,不禁轻笑出来帮祁望说话道:   “好在我及时发现,并未酿成什么大祸,此事就过去罢。祁望也算是涨了见识,下次不去就是。”   见大统领这分明是在帮祁望说话,琉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并道为祁望去准备点吃的便下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将牛小萌与白鹿一道儿喊走。   “那个,刚才多谢大统领为我说话。”待人走后,祁望这才向沈酌道谢。而沈酌则是微微一笑,道:   “都说了,直呼我本名便可,掌柜的又忘了?”   “额……那个,嘿嘿……”祁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道:“那你以后也直接喊我祁望吧,你都让我喊你姓名了,你再喊我掌柜的,有点别扭。”   “好的,阿望。”沈酌倒是不见外,直接用如此亲密的称呼,这让祁望心里多少觉得,沈酌这个人大概是个自来熟。   “阿望不必窘迫,只是我看你长得十分像我的一个故人,所以不由得想要跟你亲近。”沈酌解释道。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咱俩可能在哪里见过,说不定这就是上辈子的缘分呢。”祁望一拍大腿直接张口就道。   “或许真是上辈子的缘分。”沈酌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看着祁望的眼神里也满是温暖的笑意。   可这笑容虽然温暖好看,却还是让祁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道:这大统领该不会是个弯的吧……   看出祁望的心思,沈酌也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唐突了,不应该一开始就这样主动,应该慢慢与他培养感情,毕竟他们这是初见。便对祁望道:   “我打扰的也够久了,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还要去见冥君,可千万不要唐突了。”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沈酌。”祁望心中终于出了一口气,他本就不善于与人交际。   更何况沈酌这般自来熟的他更是有些不适应,如今沈酌要走了,他也能够轻松下来。   沈酌走后不久,牛小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瘦肉粥进来,唤醒了正躺在床上想事情的祁望将粥递给他。   “这可是琉璃亲自下厨做的,琉璃的厨艺在冥界可是出了名的好呢,只是平时他都不乐意做饭,你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呢。”   祁望笑呵呵地道过谢,接过粥便吃了起来,别说,那粥做的还真是鲜美无比呢。   祁望将一大碗粥狼吞虎咽完后,牛小萌才将自己的好奇心释放出来,问道:   “你是不是跟大统领以前就认识?”   祁望还在舔碗,听见牛小萌的话便奇怪地看着牛小萌,摇了摇头,说:“不认识,怎么了?”   见祁望这反映也不像是要隐瞒什么,牛小萌努了努嘴,有些小女儿家吃醋的表情,说:“没怎么,只是觉得大统领对你也太亲近了吧,我都认识大统领一千年了,也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如你这般,就连对冥君也没有这样子过。”   从牛小萌的话中祁望不难猜出,在牛小萌他们的认识里,这沈酌应该是一个十分高冷的男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在祁望这里沈酌留下的印象却大不相同,祁望只觉得沈酌这个人太过自来熟。   “你确定沈酌时时刻刻都是这样么?或许他只是在你们面前是那副高冷模样儿,换了人就不一样了。”祁望道,毕竟每个人都不会完全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   听了祁望这话,牛小萌可有些不高兴了,白了祁望一眼,脸上略带得意之色,道:   “你可太小看我们这些迷妹的消息了。”说着对祁望招了招手,示意祁望将脑袋伸过来,她则俯身于祁望耳畔,悄声道:“大统领身旁的贴身侍卫可是我的好友,我经常与他打听消息,他与大统领几乎寸步不离,只有极少数情况下不用跟随大统领,所以他说的话准没错。”   “照你这么说,那方才沈酌来这里,身边没有你说的那个侍卫朋友,也算是极少数情况了。”祁望接着话道。   牛小萌点了点头,“那可不,所以当大统领将你抱回来的时候,我还诧异了半晌呢。”   而牛小萌着重强调于这个“抱”字,则让祁望脑海中不得不脑补出沈酌对他公主抱的画面,由于这画面对祁望而言太过刺激,因此祁望不得不强行将那画面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虽然祁望很排斥这种抱法,但是牛小萌却明显对他羡慕不已,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羡慕你么?如果能被大统领那样抱着,我就算缺胳膊少腿也是极愿意的。”   “那要不我帮你缺胳膊少腿,然后喊沈酌那样抱你一次?”   祁望很不理解这些迷妹的想法,于是打趣道。谁知牛小萌却当了真,睁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祁望,“你说的可是真的?”天真地以为祁望说的是真的。   “额……缺胳膊少腿啊姑娘,你是一个姑娘,如果缺胳膊少腿了,很影响谈恋爱的。”祁望有些无语了,这牛小萌简直比现世的有些迷妹还要疯狂。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还能再长出来。”牛小萌根本不关心缺胳膊少腿这件事,只是执着于祁望说的喊沈酌来抱她。   看着如此着魔的牛小萌,祁望是彻底无语了,只得嘴角抽搐着将牛小萌那满脸渴望的小脑袋从自己面前推开,干咳几声,说:“我劝你还是淡定一点,追星这事儿嘛,还是理智比较好,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哼,难得人家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牛小萌一脸不开心地嘟着嘴巴埋怨道。   “额……”祁望无话可说,只是在心中感叹: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让你缺胳膊少腿啊。   至于为何沈酌会对祁望这般亲近,祁望自己也不知道,牛小萌更是问不出所以然来。   因此这三途客栈的三个女人们时常聚在一起,牛小萌与白鹿各种猜测。   而姬云则是坐在一旁较有兴趣地听着,幽瞳有时候也在一旁听听八卦,时不时地还回头看祁望一眼,这让祁望万分尴尬。   而男人们的好奇心则没有那般重,只是偶尔听那么一耳朵,笑一笑也便没了。   这两天,为了避免类似那日湖边的事情再发生,几个鬼使亲自带着祁望将整个三途客栈都熟悉了一番,并告诉他哪里可去,哪里去不得。   琉璃也将三途客栈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好,并且亲自讲予祁望听。   在众人的指导下,祁望可算是将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弄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很快地便到了去见冥君的日子,祁望在白鹿的指导下精心打扮了一番,除了头发外,也颇有一番故人的风韵。   这日,判官陆离亲自来三途客栈接引祁望去冥界,看见一身白色长衫挺拔如松的祁望尽显仙人之姿,竟一时有些呆愣,心中叹道:竟会觉得似曾相识。   整理了心智后,陆离微微一笑,道:“吾奉命前来为掌柜引路。” 第8章 忘川河畔彼岸花   冥界的景色与祁望所想的大有不同,他原本以为冥界就如古籍小说以及电视上所说的那样,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无比。   然而,当他亲自来到冥界时,所呈现在眼前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冤魂痛苦的嘶吼,也没有令人浑身发毛的血河,有的只是一条波澜不惊的忘川河,以及开满忘川河两岸无边无际红得似血的彼岸花。   不知是因为彼岸花的缘故,还是冥界的天原本就是那样,遥远的天际呈现出迷幻一般的粉红色,又有各色彩云相互交织,如梦似幻,让人心醉其中无法自拔。   一阵微风拂过,其中夹杂了一些细声碎语,像是有人俯在耳旁说着悄悄话,祁望想要仔细去听,下一秒那些碎语却被微风带着一同消失不见。   见祁望看着这些景色那发呆的模样儿,陆离上前轻声道:“这冥界是否与你的认知有所不同?”   “何止有所不同,简直大不一样。”回过神的祁望道:“我以前只听说过冥界血气弥漫的忘川河旁开满了彼岸花,以前在写小说的时候也曾努力幻想过这些情景。   但是如今真的见了却发现,这完全不是我们平日里所想象的冥界,我还以为这里如传说那般阴森可怖。”   陆离听罢轻笑一声,道:“其实,这冥界虽不至于阴森恐怖,但在一万年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哦?”陆离的话顿时引起了祁望的好奇之心,立即恭敬道:“还请判官大人不吝赐教。”   见祁望如此迫切地想知道,陆离也并不绕弯子,道:“正好这里离冥府还有一段路程,不如边走边说。”   判官在前方带路,祁望紧随其后,只见判官目视前路轻启粉唇便开始了这段故事的讲述,期间怕祁望无法想象,便用朱笔凌空一挥,那故事中的画面皆活灵活现地浮现于画上,并随着故事的发展而改变,犹如看电影一般。   一万年前,这忘川河还是条腥臭难忍的血河,河上常有蚀骨的血雾,忘川河两岸也是遍地血色的污泥寸草不生。   那时候,所有的灵魂无论仙、人、妖,若想渡河都须得从这血河上游过去,其间须得忍受血河的侵蚀以洗去生前的罪孽与怨恨。   罪孽深重的,血河侵蚀的越为严重,罪孽轻的,血河便只在身上留下些印记。   趟过血河的,便可以直接步入轮回,有些罪恶滔天的,便被这血河吞噬,永世不得翻生。   能安然行走于血河之上的,也只有最初的鬼使以及那些生前大善且未有丝毫孽障的大善人。不过鬼使多见,这样的大善人却是凤毛麟角中的奇珍异宝。   后来,一位神明途径此地,见众冤魂生前遭受种种磨难,死后还得受这份罪。   况且即便是圣贤都会犯下过错,何况世人并非都是圣贤,于心不忍,便引九幽黄泉之水覆于忘川血河之上,这忘川河便成了今天这般模样儿。   黄泉之水虽能遮掩血河的腥臭与蚀骨的血雾也没有血河那般霸道,但也载不起任何灵魂与物件。   也就是说,要渡河,还得遭受血河侵蚀。但万物相生便能相克,黄泉水唯独载得起的只有那盛开于昆仑丘太虚池中的白莲。   那神明便用白莲的花瓣做了一叶小舟,载着那些生魂过河。   从此,这忘川河便有了摆渡人这一职位。说着陆离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码头。   祁望随着陆离所指看去,见一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全身都隐藏在黑色里看不清面貌的人撑着一叶白色的小船矗立在码头边上,不看四周也不看来人,一动不动,仿若一个稻草人。   陆离带着祁望乘上小船,祁望不自觉地就朝小船船头的一盏琉璃灯看去。   那琉璃灯五色流转,散发着莹莹的光辉,似乎里面装了无数只萤火虫一般。陆离解释道:   “这灯叫做引魂灯。”说完又示意祁望去看船底。祁望不明所以地照着陆离的指引看去,却发现这小船的底部居然是透明的,透过船底居然能看到忘川河上的黄泉之水在船底流动,随着黄泉一起流动的,还有关于自己的一些过往片段。   “通过引魂灯的指引让那些灵魂将自己生前所有的过往都一一回想起来,这样去了冥府才无法对自己生前所做的一切进行否认,在各司阎君面前撒谎同样是大罪。”陆离道。   “那这忘川河到底有多宽呢?”祁望不仅问道,因为他根本看不到忘川河的对岸在哪边。   “那就要看你这一生值得回忆的东西有多少了。”陆离轻笑道:“有些人经历的太多,回忆的太多,这路就略微长一点,有些人庸庸碌碌无可回忆,这路就短一些。”说着回头看向祁望,“不过你没有死,回忆这些也是没有必要的。”说罢一挥红袖,彼岸霎时出现在前方。   上了岸,祁望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喝醉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由于陆离的原因,他始终没法看到。   “你方才只说到了这忘川河的变化,可是这彼岸花由何而来?”祁望刚想回头去看身后那片火一般的彼岸花,却立即被陆离制止了。   “过了忘川河就不要再回头,否则会被忘川河神认为留恋红尘而摄入忘川之中,便再无天日了。”   这句话着实吓得祁望冷汗直流身体顷刻间变得僵硬无比,但又想起那摆渡人,便问道:“那方才渡我们过河的人呢?既然不能回头,那他是如何回去彼岸的?”   “他们都是执念过深已无可救药的人,或是痴等一人,或是无法放下生前之事,有的成了这摆渡人,无魂无魄来往于忘川河之上,连忘川河神都不感兴趣,有的则成了人界的地缚灵。”   “这两者有何区别?”随着新的问题出现,祁望似乎将方才上岸才提出的问题忘却了,立即感兴趣地问道。   “同样是被束缚,一个在忘川河畔慢慢消磨灵性,最终化为曼珠沙华……”陆离说着指了指脚边那几丛白色的彼岸花。   “另一个束缚在人界的一个地方,终日只能在那一方土地活动,被痴念所折磨,直到解开心结放才能重入冥界,再经审判而决定去留。   又或者在时限之内,还未解开心中痴念,冥界便会派出幽瞳这等玄猫作为使者去引渡,倘若反抗不遵,便由玄猫吞入腹中,魂消魄散。”   陆离的解释让祁望更加明白了幽瞳的职责,原来幽瞳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只是个给鬼魂引路的。   “那地缚灵的时限都是多久呢?”祁望又问道。   “看各人生前的功过造化,有的人一两百年,有的人一两千年,时限都不一样。”陆离道。说着又看了看脚下那些红色的彼岸花,说:   “至于这两岸的彼岸花的由来,也跟那个神明有着莫大的关系。”边说边带着祁望继续赶路。   自从那位神明来到冥界,冥界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位神明与冥君一起定制了冥界的各种律法,以及灵魂所犯律法该处以何种罪责。   自那之后,冥界的一切渐渐地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再后来,那位神明离开了冥界。   当他再出现时,整个人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残暴起来,将冥界的律法制定得更加严苛,所犯律法将要承担的处罚也更加严酷。   不知何时,那位神明身边出现了一位年轻的男子,那男子的出现似乎安抚了暴躁的神明。然而,那神明依旧是整醉酒,不问其他,那男子始终是不离不弃。   从陆离的画中,祁望仅能够看到那位神明与那个男子的模糊影像,不似那画中来往的灵魂那般清晰。   有一日,那神明喝醉了,躺在男子的怀中,看着忘川河上的氤氲自嘲般地笑道:“这忘川河是比往日好看多了,但这岸边着实荒芜,不似昆仑丘那般花草繁茂生机盎然。”   “虽是这般,可平常仙草花木到了这冥界,皆因忘川河煞气而枯萎凋败,没有能存活的。”那男子轻声道。   神明又灌了一口酒,一擦嘴角,拍了拍男子的俊脸,笑道:“这世间却有一种花,不仅不怕忘川河的煞气,反而还能够化解这煞气,那花开时叶子便凋零了,若大片大片的盛放,那场面犹如红霞披地简直无比美艳。”   “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好,那我便将它种满这忘川河两岸,日日与你观看,再采来花瓣酿成美酒与你共饮,可好。”男子笑道。   神明回过头,看了看面前这惹人怜爱的小家伙,不自主地就吻上了那水润的唇瓣。   “那花虽美,但以花入药,却是世上最好的忘情药。所以,只供观赏便好,饮酒就罢了,我还不想忘却与你在一起的美好。”吻罢,那神明抬起头温柔地说。这样的情话,却引得男子脸上飘起朵朵桃花来。   自那时起,忘川河两岸便有了这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如此轮回至今。   “那,那位神明跟那个男子呢?现在他们在何处?”祁望虽然没有小女儿家家的少女心泛滥,但也被这位神明与那男子的故事所感染,忍不住想要去见一见这样恩爱的两人。可陆离的一句话却让祁望才泛起的少女心瞬间坠入冰窟。   “神明死了。”   “啥!什么时候?怎么死的?”这样的结局明显让祁望有些意外。   “八千年前,与昆仑丘一同消失了。”陆离淡淡地道。 第9章 故事讲完   故事讲完,两人已经到了冥府门前。祁望抬头望去,虽然天上红云缭绕,光线并不昏暗,但是如此庞大的建筑,若非走到跟前,在远处居然无法窥见。   然而,就算走到了跟前,也只能抬头看见那巨大的铜门以及门楣上那巨大的匾额,上面两个金色的巨大的“冥府”二字居然是篆体。   然而仔细看去,这字也并非是写上去的,似乎是由金色的光汇聚而成,却并不刺眼,只是隐隐发光。   祁望再往左右看去,只觉得这冥府似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因为那两边的墙他根本望不到尽头,最终隐入薄薄的黑雾之中。   当两人刚走到门前,那足有十丈高的青铜门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走吧。”陆离看着满脸都是惊奇的祁望,十分淡然地道,然后自个儿走在前面。   由于这冥府着实是诡异,祁望丝毫不敢离陆离太远距离,紧随其后,就差贴到陆离身上了。   进入冥府之后,便是那长得让人有些绝望的幽暗走廊。每隔十米便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有与三途客栈一样的,鬼火一般的灯火漂浮在灯盏之上。   借着这灯火,祁望看见那柱子上雕刻着各种酷刑,每根柱子上都是一种,从不重复,那雕刻工艺栩栩如生,看的人居然有些心底发毛。   “这些柱子上雕刻的都是各个地狱的刑罚,只有生前足够光明磊落之人才不会被其震慑,不知掌柜的可有害怕之意。”   陆离平淡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向祁望的脸上居然是一种淡淡的微笑,但眼里却充满了看好戏的神色。   “自……自然不会害怕。”不知为何,说这话时祁望居然有点心虚,但一想自己生前也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只是平日里胆子稍微小了一点而已,“我自问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说罢,再看那些柱子时,却恰巧看见其中一面目凶恶的行刑鬼差雕塑的眼睛突然转动看向自己这边,瞬间头皮炸开吓得一身冷汗,生怕那恶煞从柱子上跳下来,赶紧上前抱住陆离的胳膊。   对于祁望的反应,陆离并没有嘲讽。祁望是活人,来到此处见到如此可怖的景象,害怕也是很正常的反应,便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祁望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到底有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祁望心中的恐惧总算能够减少一些了。   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放开陆离的胳膊,惭愧地朝陆离笑了笑,陆离表示无妨。   当眼睛完全适应时,只见面前一片巨大的空虚,那场面,犹如身处于宇宙之中看遍野繁星汇聚一般。   再看左右两侧,皆是延伸到黑暗之中的回廊,似乎也是无穷无尽。   当祁望以为陆离要带着他左转或者右转进入黑暗时,面前的虚无之中却出来一个圆形的台子。台子不大,只容得下三人并肩而立。   陆离站了上去,回头淡淡道:“随我来……”   “这……”祁望还想再问什么,只看见陆离一笑,轻摆衣袖,祁望便觉得身后似乎有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硬推上了台阶。   当祁望才站稳身形,那台阶便自个儿载着两人飘入了虚空之中。   祁望有些恐高,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抓着陆离的胳膊,伸着脑袋往台子底下看,却只看到了深邃得似是要将人吞噬的无边黑暗,而在黑暗之中居然还有一样的台子,不同的是上面站着三人,要么一黑一白中间站着一身着平常衣物的人,要么是一粉一蓝中间站着长着尾巴或者是长着兽耳的人。   众多台子来来去去,倒像极了宇宙中自由行走的繁星,这景象让祁望一顿好奇。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负责各界魂魄的鬼使,你与吾站着的这台子,会根据魂魄生平所记自行带他们到他们该去接受审判的各司阎君面前报道。”陆离解释道。   “那我们这是去哪?”祁望很白痴地问陆离。陆离则是侧眼看了祁望一眼,微微一笑道:   “冥君殿……”   经陆离一提醒,祁望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白痴,笑道:“对对,咱们今天来是去见冥君的,一路所见所闻都太过惊讶,我居然忘了此行目的了。”   那台子载着二人行驶在这无边的虚空之中时,总让祁望觉得自己这是游走于太空之中,便好奇地问道:“判官大人,咱们现身处所在,是否是那茫茫宇宙之中?”   “此处并非你们所说的宇宙,也不过是相当于宇宙的一个空间而已,但这个空间在冥界之中,只作为各司阎君殿的中转站而已。”   陆离停顿了会儿,似乎在想这般说祁望是否能够听懂,然后又解释道:“你就当这里是人界的车站吧。”   “哦……”祁望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脚下,又问道:“那么这脚下的黑暗之中到底是什么呢?”   “你大可跳下去看看。”陆离淡笑道,但语气却让祁望觉得,他似乎只是在开玩笑。   见祁望那副不相信但又跃跃欲试的模样儿,陆离忍俊不禁,“这底下便是无尽炼狱,接受审判之后凡是穷凶极恶的恶鬼,便直接送于处刑台处,推入这底下,终日遭受炼狱之火侵蚀,那痛楚,可比得上各个地狱刑罚之痛的几千万倍。”   说话间,祁望又忍不住往下看去,但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看不到头。   这冥府里给人的感觉,似乎总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是却又在黑暗之中能看清楚自身周围的任何东西。   当祁望看得入神,陆离却一把将他拉了回来,道:“掌柜的可需小心些,这若是掉下去,就连吾也无法救你出来。”听了陆离的话,祁望赶紧朝台子中间挪了挪。陆离又继续道:   “魂魄对痛苦的感知度要比活人敏锐上万倍,即使是活人觉得异常舒适的清风拂面在魂魄身上也是犹如刀割火烧一般的痛苦,所以这炼狱之火的侵蚀对魂魄而言,可是你无法想象的。”   陆离这话,让祁望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心道:还好我生前并未做恶,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更幸亏我只是来做客栈掌柜的。   看完底下,祁望又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头顶,他想知道这冥府里是否也会有屋顶。   但抬头望去,也只见来来去去的台子,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只在最顶端有一团朦胧的白光,那白光像极了他看过的科幻片里银河中心的大光团,也许这里的光线便是那光团所提供的。   可当祁望刚这样想,那台子行到一半便径直上升,越发靠近那团白色的光团。   离光团越近,祁望的眼睛越发难受忍不住用手遮挡那刺眼的光线,当光线再次恢复正常时,祁望这才看到自己站在了一个无比明亮的宫殿里面。   之所以认为这是宫殿,是因为这里比起冥府来说要无比亮堂,而且周围的装饰也是十分的考究,可见众多侍女毕恭毕敬地站在两侧值守,白色的柱子上还挂满了轻纱帐幔。   虽然有金色的烛台,上面放着会发光的珠子,但是这宫殿里的光线似乎是宫殿自身产生的,与那些珠子并无太大关系。   有两个侍女看见陆离与祁望,便过来俯身行礼道:“判官大人,冥君还未起床,还请大人带着客人去殿内稍等些许。”   “嗯。”陆离点了点头,那俩侍女便告退了。   因为陆离也是在这里任职的,所以并不需要任何侍女带路,他自个儿带着祁望去了会客的大殿。   一路上祁望好奇地左顾右盼,只见那柱子后居然是氤氲缭绕,隐约可以看见一株株银白色的莲花,祁望还以为那些莲花便是那位神明做船用的昆仑丘太虚池里的莲花。   但细细一看却又与过忘川河时所乘坐的雪白小船不一样,那小船的材质要白得更加通透。   “判官大人,这里到底是冥君殿还是天上神仙住的地方?为什么这般仙气缭绕的模样儿?”祁望扯了扯陆离的衣袖问道。   陆离回头看了看祁望,不禁被他的话惹得一笑,道:“谁告诉你,冥君殿就一定是漆黑可怖的?”   这一问到让祁望半天无从回答,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这冥君殿到处都是白色或者金色的物件,就连阶梯也是雪一般的白玉所筑。   根本让人无法想象,这就是掌管世间生死轮回的冥君所住的地方,倒是更像天上的神仙的住所。   两人刚在会客的殿内坐下,侍女端来了瓜果甜点与茶水供祁望享用。   祁望见这待客之道十分周到,便端起茶杯仔细看起来。这茶杯晶莹剔透,像是自己在人界时用的玻璃杯。   但是细细看去,那杯子壁面上居然有一些雪花状的纹路是镶嵌在玻璃里面的,而且这杯子比玻璃更加通透晶莹。   “这是产自冥界的水晶石雕刻而成的杯子,冥君对自己的起居用品可是十分讲究的。”陆离道。   祁望这才发现,侍女并没有为陆离准备茶水糕点。   “你是客人,吾便是在这里工作,并不用再为吾准备其他。”陆离解释道。   祁望点了点头,但是环顾四周,自然是羡慕起陆离的工作条件起来,这可比他的三途客栈要好上无数倍。 第10章 圈套   在陆离与祁望聊着冥君的起居之讲究时,只听一声极好听的女声幽幽道:   “三途客栈的掌柜可算是来本君这里报道了。”   祁望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与陆离一同站起,朝声音方向看去,由于帐幔挡住了女子的面容,祁望无法看清那女子的长相。   但只见那曼妙的身材着一袭火红长裙,莲步轻移时隐约可见修长白皙的大腿,祁望就敢肯定,这女子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当那女子还未走到二人跟前时,陆离俯身行礼道:“冥君……”   祁望这才反应过来,这妖娆的身影居然是冥君的,而这冥界的老大居然是一个女人!   但不由他多想,陆离微动手指,祁望便被无形的力量强迫着一同弯腰行礼。   “呵呵,阿离的心思就是细腻。”陆离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冥君的眼睛,只听冥君笑道:“都起身坐下吧。”声音是那般的妩媚动听。   祁望这才敢抬头去看冥君的面容,而这一看之下,祁望差点坐到地上,下巴也差点因为他过于夸张的表情而脱臼。只见他指着冥君,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你……你是……阎老板!”   “哎呀,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冥君也不管他二人,自顾坐在陆离身旁,看着对面的祁望,那美艳的脸上,尽是玩弄的笑意。   “我……我这……”祁望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脑子里总有一些奇怪的感觉,但是他根本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究竟要说什么。   冥君将手搭在陆离的肩膀上,整个人依身靠在陆离身上,笑道:“你来这里是我的安排呀。”   冥君倒是并不藏着掖着,因为对她来说,她所做的一切并不需要为谁感到抱歉。   “那……那你让我拿的那个东西……”祁望想问,但是又不知如何问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来这里,就是冥君设下的圈套?   冥君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俯在陆离耳畔,略带撒娇地说:“小阿离,给人家拿颗葡萄啦,人家够不到。”   陆离面无表情,遵从冥君的话,为冥君拿了颗葡萄,剥了皮递给冥君,而冥君并没有用手去接,只是将脑袋伸过去,张开朱红的嘴唇,轻轻地呵道:“啊……”   陆离叹了口气,将那剥了皮的葡萄亲自喂给冥君,丝毫没在意旁边看着这一切的祁望。   吃到陆离喂来的葡萄,冥君十分满意地道:“小阿离真乖。”可随之又是一阵叹息,捏了捏陆离那板砖一样的脸,幽幽地说:   “如果你能多笑笑,那可比现在更加可爱呢。”   祁望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不仅被人玩了一道儿,还得在这看两人秀恩爱,瞬间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冥君这才回过头,看着祁望面带微笑地说:   “我并没有东西让你去三途客栈拿,不过就是想看你是否能找到三途客栈而已。”   那表情,并没有任何因为欺骗祁望而产生的不好意思,反之还带着一丝丝得意,看得祁望是气血直冲脑门,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扒皮拆骨,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了。   然而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可是掌管世间生死的冥君。   而他自己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即便现在是三途客栈的掌柜,多多少少有点法力。   但若想动面前这个女人,也不过是蚍蜉撼树。所以,他要冷静,即使再生气也不能得罪面前这个女人。   深呼吸了几次,祁望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怒视着冥君,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好玩,我可是因为这事,差点死掉。”   先前见过冥君那般对陆离,在祁望的潜意识里觉得,冥君这样的存在,天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玩物。   况且天下灵气充沛的并不只有他祁望一个,冥君没必要为了引他来三途客栈当掌柜而弄这么多事,所以只觉得冥君这般做纯属是恶作剧。   正在捏陆离脸的冥君听闻祁望这般说,起身走到祁望面前,直视祁望的双眼,细眉轻挑,道:“说是恶作剧也可以,不过更重要的是,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十分好奇。”   “哦?!”看来是低估自己的分量了,祁望心中道。   “这么说吧,你身上的灵气是很充沛,但人身上的灵气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消散,等灵气消耗殆尽时,人的阳寿也就尽了,余下的灵气也只能支撑着他来到冥界。   但是你身上的灵气却不同,从出生起到现在,你身上的灵气并未有消散的痕迹,所以我才想将你带入冥界,这样以后我也不用经常为三途客栈物色新的掌柜了。”   冥君说这话的同时,面容上却依旧是那种妖艳的笑容,可这话却听得祁望目瞪口呆。   “所以,就因为方便你,你就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整蛊我?”祁望怒道。   “哎呀,别这么生气嘛,我那也是为了磨练你,再说了我哪知你是否愿意来我这冥界工作。   因此在与你接触的过程中才想出这个能让你不得不留下来的计策,也蛮好玩的不是么。”冥君说着拍了拍祁望的肩膀,算是安慰他。   可祁望依旧在气头上,拍掉冥君的手,冷冷地说:“差点害死别人也是好玩?你冥界的爱好可真恶俗。”   “呵呵……”见祁望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儿,冥君忍不住笑出了声,等她笑得差不多了,这才整理了下嗓子,说: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生气,那晚就算你掉下的是万丈深渊,我也有办法让你不死的。何况,你曾经也想过自杀,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救了你,但是自杀在冥界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啊。”   而在冥君说出这一切的时候,祁望的眼睛逐渐睁大,面部表情由愤怒变为惊讶,再变为委屈。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人有些闷头闷脑不喜欢与人交流,去酒吧完全是迫于生活,如果不确定你是否有毅力坚持下来,我怎么放心将三途客栈交给你呢。”冥君继续说。   可当冥君说完这些后,祁望直接是欲哭无泪,看着冥君幽幽地说:“其实,冥君大姐,您如果直接跟我说,让我来你这里上班,我想以我当时的状况,我是不会拒绝的,您又何必拐这么大一个弯子?”   冥君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然,当时我看你做那活计也很滋润,若我直接与你说了让你来冥界工作,你不当我是傻子也定然当我是疯子。”   冥君这么一说,祁望想了想,觉得冥君说的也有道理。但一想到冥君为了让自己来这冥界所设下的圈套,着实让他觉得万分无语。   “好啦,如今你的心结已解,那么是否还愿意继续留在三途客栈?”冥君挑眉笑问道。   祁望回头看了看陆离,又想起初见陆离时他所说的“自杀在冥界可是永世不得超升的重罪,是要永远在三途河中经受血毒侵蚀之苦的”,便咽了口唾沫,然后看着冥君,点了点头说:   “我都上了你的套了,若不继续留在这里还能如何?”   见祁望如此明事理,冥君满意地拍了拍祁望的肩膀,道:“不错不错,以后在三途客栈好好干,我让白鹿、黑耀他们给你打下手。”   祁望还以为冥君下一句会是“干得好了给你涨工资”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不过想一想,冥界发的工资会是啥?难道是冥币不成?   冥君看祁望像是在思考什么,回头看了看陆离,陆离起身,将那盘剥好的葡萄递给冥君,然后对祁望道:   “冥界虽然没有工资一说,但是若要去人界办任何事情,金钱方面都不是问题,且冥君的意思便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与ty元君还有琉璃、幽瞳日后便是你的手下任由你驱使。”   “唉!?”这倒是让祁望受宠若惊,又问道:“这是三途客栈掌柜的特权?”   “以往并非如此,是因为以前那些掌柜的灵气毕竟有限,若经常换的话,定然会惹得鬼使们大有意见,但如今不同,你灵气不减在冥界也不会受寿数的限制,所以才会如此安排。”陆离解释道。   祁望明白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可否满意。”冥君问道。   “嗯嗯,满意满意!”钱能随便花,还有自己的小弟,不满意才怪。祁望的心中可是无比美滋滋。   “那便如此说定了。”冥君又道。   “嗯嗯,说定了。”祁望忙不迭地点头。   待祁望刚刚说完,陆离大手一挥,一本闪着金光的手册便出现在陆离手中。陆离将金册翻了翻,找到祁望的那一页将其撕了下来交给冥君。   冥君接过那页金色的纸张,笑看着祁望,道:“从即刻起,你便是我冥界三途客栈的正式掌柜了,这是你的生死簿,只要销毁了它,你便不再受寿数约束了,可想好了。”   祁望看着那张发光的金纸,心中无比激动,这便是那生死簿,这便是自己的生死簿,只要销毁了它,那么自己便是不死之身了。但想到不死,祁望又赶紧问道:   “除了寿数之外,我会不会老去?”   冥君一笑,说:“不是跟你说了么,你的灵气不会消散,即便在人界你到了七老八十,看起来也会是四十来岁的样子,所你的生死簿若销毁,那便是人人都想求得的不死不老。”   “嘿,那感情好,我想好了。”祁望欢快地说。   生死簿被冥君执于祁望面前,祁望是亲眼看着一团血红色的火苗将那页生死簿焚毁的,在他兴奋之余,却未看到冥君在看清他生死簿内容时那一脸的惊诧。 第11章 命非天定   待冥君手中那团火焰消失时,那页金册也化为萤光飘散入空中。   冥君回头将祁望仔细地看了一遍,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冥君肯定自己看得没有错,那生死簿上关于祁望的一切,居然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命非天定,生死由心。”   “那个……冥君大人,销毁了我的生死簿后,我有什么不同吗?”被冥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祁望便半开玩笑地说。   被祁望唤回神的冥君笑了笑,说:“当然有啊,变得更加像我们冥界的人了。”   “额……这……”这对祁望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形容。   正在祁望尴尬时,黑耀与白鹿来到了冥君殿,对冥君行过礼后冥君笑道:“你俩来得正好,本君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俩正好带掌柜的去各司转一转,熟悉下这里。”   “是。”黑耀与白鹿领命后,便带着祁望离开了。   待三人走后,冥君回头看向陆离,难得一脸正经之色,道:“你方才可有看见祁望生死簿里的内容?”   “看见了。”陆离回答道,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没有冥君那般凝重。   “有何见解?”冥君问道。   “冥君不觉得祁望似曾相识?”陆离不答反问。冥君看着陆离,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你如此一说,我也觉得他是有那么一些熟悉感。”   “前些日子,沈酌大统领见过祁望了。”陆离道。这看起来与冥君问题毫不相干的话,却吸引了冥君的注意,充满惊奇地问:   “哦?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嗯。”陆离点了点头,说:“琉璃说,沈酌对祁望的感觉与寻常不同。”这极大地引起了冥君的兴趣,笑道:   “继续说……”   “沈酌从来不与任何人有过多接触,但那日却破天荒地将祁望从忘忧湖抱了回来。”   陆离说到此处,看了冥君一眼,冥君在听到陆离说到“抱”这个字的时候眼神里居然亮起了光。   “我没想到,沈酌居然是这样的人!”说这话时,冥君的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听琉璃说,沈酌对祁望似乎特别在意,而且表现的很是亲密。”陆离继续道。这下冥君更加感兴趣,说:   “那沈酌也来得蹊跷,八千年前突然出现,生死簿又查不到他的任何资料,应该是神族无疑,但是他又不肯说明他的来历。   而八千年后的今天,这祁望又与他扯上关系,且生死簿的内容竟然如此隐晦,我突然对他们很感兴趣了。”   “八千年前昆仑丘突然崩塌消失,而沈酌也恰巧在那时出现且来路不明,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冥君不觉得很巧合吗?”陆离看向冥君,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冥君也点了点头,道:   “当初沈酌出现时,我也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当时只以为是创世神玉清创造的与咱们一样的人。   可是今天的事情,让我不得不重新再调查,当初昆仑丘消失的真正原因。还有沈酌到底是谁,祁望又是谁,他们会不会跟昆仑丘有关系。”   另一边,黑耀、白鹿非常认真地带着祁望参观冥界。由于虚空处陆离先前已经为祁望介绍过了,所以黑耀与白鹿直接带祁望去了各司。   冥界总共有九个审判司,其中人魂、妖魂与仙魂各占一个。   因为人类,妖怪与仙人的要求不同,因此审判标准也不相同,所以需要分开审判。   人魂审判司名为酆邺司,妖魂审判司名为秽烨司,仙魂审判司名为照临司。   其余六司分别为轮回司、业果司、明镜司、量刑司、定夺司以及执行司。六司所管各不相同,但都紧密联系。   “那这些司府主要是做什么?”祁望问道。   “酆邺司、秽烨司与照临司主要是给魂魄做登记,并核对是否寿数已到,还有死因,也就是给魂魄建立档案,待这些做完之后,魂魄便被押送至三途客栈待审。”   黑耀道:“在以前其实并没有三途客栈这一环,直接便可去余下六司,但是随着人界人口膨胀,导致业果司与明镜司无法及时处理,便才多了三途客栈。”   黑耀话落,白鹿接着解释:“过了三司后,所有魂魄都要在业果司接受审判,查明生前种种,将其记录在案,接着再去明镜司进行核对,看是否有所遗漏。   当明镜司查明无误或者将遗漏的补全后,接着便是去量刑司将生前所做的种种进行衡量,看其是否是重罪,然后判定接受惩罚的时间是多久,最后由执行司进行分派,派遣狱卒将魂魄押送各个地狱。   定夺司是对魂魄在所处地狱受刑后再次进行审判,也就是看他受刑的时间是否完满。   定夺司断定刑满,便是去往最后的轮回司,轮回司会根据量刑司所做的审判,来断定其最后是投生牲畜还是人类,又或者是妖怪或者仙人。”   “这么麻烦?”祁望感叹道:“这样的审判程序都要赶得上人界戒律的执行程序了。”   “在最开始时,并非如此麻烦,这也是一位神明与冥君共同商议的。”黑耀道。   “那这里有奈何桥跟孟婆汤还有望乡亭么?”祁望好奇地问。   白鹿则是转头看向祁望,道:“有,过了轮回司,便是望乡亭,魂魄都要在望乡亭去看自己的生平或者是最牵挂的人。望乡亭之后便是奈何桥,奈何桥上有个神负责给魂魄发放一种能够忘却前尘往事的汤药,他也许就是你所说的孟婆,不过他的名字叫做梦皤,不叫孟婆。”   “哦?可以带我去看看嘛?”祁望笑问道,他从小也听过不少关于孟婆的传说,原本以为孟婆是对这种职业的称呼,统称为孟婆,却不想只是这位神的名字叫做梦皤。   “可以。”白鹿点头道,便与黑耀一起在前领路,带祁望去往奈何桥。   依旧是在虚空处登上台子,那台子便自动带着三人前行。   祁望看了看身边那些过往的鬼差与魂魄,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也是那些魂魄中的一员,此刻正被白鹿与黑耀带往奈何桥投胎。   这个想法刚刚萌生,祁望便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想法有点可怕,祁望心中叹道。   去往奈何桥的路似乎要比去冥君殿的路漫长许多,无聊之中,祁望发现有许多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在这虚空之中不停闪烁,只是因为其光亮实在太微弱,因此方才与陆离一同来时并未发现。此时无聊了,却给发现了。   “这里居然也有萤火虫?”祁望指着那些光点问道。   黑耀头也不回地说:“那些都是魂魄死亡后的东西,名唤(ni)。”   “魂魄还会死?”祁望有些摸不着头脑,只知道人会死,便以为人死后魂魄便是最终的形态,不会死也不会老了,没成想,魂魄居然也会死亡。   又想起忘川河上那些白色名为曼珠沙华的彼岸花,紧接着问道:“判官大人不是说,那些魂魄只会在冥界消磨灵气,灵气消耗尽了,便成了曼珠沙华么?”   “魂魄也是会死的。”白鹿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感情,“人死为鬼,鬼死为,鬼之畏,犹人之畏鬼。那些,都是不愿接受审判欲袭击鬼差而被诛杀的恶鬼。”   正说话间,三人所站的台子下方发生一阵骚乱。祁望好奇地望下去,却发现离他们不远处有一身材彪悍利爪尖牙虎头人身的妖怪发狂地嘶吼,着想要将身上的锁魂链挣脱。   那妖怪身后的两位鬼差面无表情地扯着妖怪身上的锁魂链,一手拿着钢叉尽力控制那妖怪。   然而这妖怪也确实有些修为,仰头怒吼,獠牙如剑看得祁望是汗毛直立,又见那妖怪浑身肌肉暴长,刹那间锁魂链被其震成好几段掉落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妖怪方得自由,便一爪朝两位鬼差袭去。只见一鬼差将钢叉刺入那妖怪的手爪之中,另一鬼差伸手一挥,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小号芭蕉扇一样的扇子便出现在手中,燃着火焰的扇子一挥,那妖怪刹那间化为灰烬,接着变成了祁望方才看见的那些光点,闪耀在虚空之中,渐渐暗淡下去。   “这……这就死了?”目睹这一切的祁望不禁睁大眼睛张大嘴巴指着那方向问道。   “嗯。”白鹿、黑耀也将方才的事情全部目睹,但不同祁望那般惊讶,因为这些事情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着火的扇子是什么法宝,那么厉害,只一扇那妖怪就死了?”   从小看的小说中对于鬼魂法力的描写是天花乱坠,什么法力无边,能与神仙抗衡之类。   可今天一看,却发现看起来那么厉害的妖怪居然抵不住一把扇子。   “那是灭魂的法器,对活着的东西没有用,但对魂魄来说却异常凶恶。每个鬼差都有,且各不相同。”白鹿解释道。   处理完那个妖怪魂魄的两位鬼差,抬头正巧看见白鹿与黑耀,便立即行礼站立原地。   白鹿与黑耀只是点头,待过去之后,祁望听见那两位鬼差不悦地叹了口气,“活着不好吗?”不禁好奇地回头看去,发现那两位鬼差是对着方才那堆光点说的。 第12章 奈何桥上痴心人   自虎妖的事件过去后,这一路上再也未发生过任何意外,看来魂魄不受管制的事情也不是常有的。   而且看见虎妖的下场后,虚空处的所有魂魄明显安分了许多,这使得原本就异常安静的虚空处显得更加死寂。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祁望三人终于到了奈何桥边儿上。   一下台子,眼前的景象瞬间不一样了。祁望觉得,那是在漫天花雨中,一弯清幽的小路延伸于彼岸花海之中,小路两旁又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散布在花海似乎是阻绝了彼岸花的蔓延,才使得小路不至于被花海淹没。   祁望伸手去接那飘落的花瓣,然而握到手中才发现,那粉白色的花瓣并没有实体,再抬头仔细看天上飘落的花瓣,形状如桃花一般。   小路弯弯曲曲通向一条波澜不惊的大河。这冥界的河似乎都是这般平静无波,没有人界那样的激流拍岸波涛汹涌。   河上有一座桥,看不出什么材质建造的,只觉得那桥如白骨一般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远远望去,桥上站着一白衣人,只瞧得一个背影,朦朦胧胧。祁望敢肯定,桥上那人便是陆离的画中人,就是那个与神明在一起的人。   “她应该是个大美人吧。”祁望幽幽地说。   黑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大美人。”说着便与白鹿先前带路,祁望跟在两人身后。   踏上小路时,祁望特意看了看两边,并没有印象中魂魄排队领孟婆汤的场景,只是稀稀拉拉几个魂魄,便问:“现在能投胎的鬼魂都很少吗?”   白鹿知道祁望说的意思,指了指前方一颗参天大树。祁望顺着白鹿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从那颗大树下陆陆续续走出一些被鬼差带着的魂魄。“那里便是望乡亭,魂魄都要在那里观看自己的过往或者最牵挂的人。”   祁望这才明白,原来那些魂魄走的路与黑耀、白鹿带自己来的并不是一条路。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人鬼殊途,所以不能走同一条路。”白鹿道。祁望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白鹿、黑耀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望乡亭时,祁望特意仔细看了一眼。原来那巨树大部分早已枯败石化,只有少数枝丫还长着或深或浅的绿叶。   大树下,一座与奈何桥一样森白的亭子里,许多鬼差压着魂魄在望乡亭排队,只因那树太大,所以先前祁望没有看到这些排队的人。   “这棵树存在的时间应该很长了吧,表面都石化了。”祁望问道。   黑耀回头看了眼,说:“是很长了,冥界初开时,这棵树就已经在这里了,已经没有人能说出这棵树的具体年岁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上了奈何桥,放眼望去,这奈何桥居然长得太过夸张,先前在远处看时,并不觉得这桥有如此巨大。   桥的两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了一串串红色的灯笼,与这惨白的奈何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祁望趴到栏杆上往下望去,奈何桥下流淌着的居然不是水,而是一幅幅如动态图片一样的画。   “这些都是喝过你所谓的孟婆汤的人的回忆,喝了孟婆汤,回忆便都随着这条奈河流走,前尘往事从此一笔勾销。”黑耀道。   祁望回过头,说:“那这些记忆随着奈河最终会流到哪里?”   “汇入黄泉,然后永远沉淀在那里。”白鹿回答道,声音亦如这奈河一般平静无波。   “那还能再找到吗?”祁望又问。   黑耀看了祁望一眼,难得露出笑来,却是略带嘲讽的笑容:“落入黄泉便永远也上不了岸了,黄泉之水可是连这些记忆也无法承载的,更何况是灵魂与肉体呢。”   “那鬼差也没法趟过去么?”祁望好奇,因为忘川血水可是能够承载鬼差的。   “这世间除了昆仑丘太虚池里的莲花外,莫说是鬼差,就连神明也无法在黄泉之水中游弋。”黑耀道。   祁望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若将莲花做成小船,就像忘川河上的那条船一样,能否将那些记忆找到?”   “记忆无形没有实体,只有将那人沉入黄泉之下方可恢复前世的一切记忆,然而人若入黄泉,便有千万斤之重。   即使绑上绳索也无法拉上来,就算拉上了岸,肉体已毁,魂魄便永远留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黑耀反问道。   “那锁魂链呢?能否将魂魄捞上来?”祁望小心地问。   “锁魂链入黄泉便化为乌有了。”白鹿轻描淡写道。   这下祁望死了心,幽幽道:“这黄泉之水虽然看上去纯净通透,却如此凶险。”   白鹿笑道:“这里毕竟是冥界,对人类来说确实处处凶险。”   三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了奈何桥的中央。祁望第一眼看见这位发放孟婆汤的神时,居然惊讶了一番,这位神竟然是个男人!   见白鹿与黑耀到来,梦皤停下了盛汤的动作,对着三人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白鹿走上前去,看得出她脸上满是欢喜,道:“梦大哥好久不见,今日我与阿耀奉冥君之命带三途客栈新任掌柜来此地参观。”   “我这奈何桥有何参观的,无非就是些来来往往的幽魂罢了。”   梦皤轻笑,那声音略有些阴柔,说话间抬头朝祁望看去,这一眼便愣了神,只片刻又回了神,露出轻柔的微笑,对祁望道:   “你好……”   祁望同样礼貌地回道,只是这句话过后,两人却无话可说,梦皤不再说话,祁望一时也找不到话头。   黑耀与白鹿皆知道梦皤本就话少,能如今日这般主动与陌生人说话已实属难得。   正尴尬时,祁望见梦皤从身旁的一口鼎中舀出无色的汤水盛入莹白的碗中递给将要投胎的魂魄,而那汤水一到魂魄手中,却变了颜色,有的是浓稠的白色,如牛奶一般,有的是猩红如血的红色,有的则是如墨一般的黑色。   “这孟婆汤居然会变颜色?”祁望好奇地问道。   梦皤抬头又看了眼祁望,停顿了片刻这才回答:“这不叫孟婆汤,而是忘情汤。忘却一切情感,使灵魂变为纯白以便重新开始的汤。之所以会变颜色,只是因为每个人生前的执念不同而已。”   见自己的问题得到了回答,祁望又问道:“那你在这里多久了?以前是否也有人跟你做一样的工作?”   梦皤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该是有八千年了吧,时间太长我已经忘了,但这里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又为什么要在这里给那些人熬忘情汤?难道,让他们记住前世的东西不好么?也好让有情人再续前缘。”祁望道。   梦皤又看了祁望一眼,幽幽道:“再续前缘。”然后笑了笑,说:   “再续前缘总归是美好的,但是在我还未做这件事之前,见过太多人因忘不掉前世的记忆而痛苦万分。人生本就寥寥百来年,又何必再因过去而痛苦呢。”   “你真是个好神。”祁望叹道。   受到祁望的赞叹,梦皤笑了笑,说:“人类太过于脆弱,我们身为神明,能够为他们减轻些痛苦,便去做。”   说道此处,梦皤停顿了片刻,然后又露出温柔的微笑,道,“这是他告诉我的。”   因为之前陆离告诉他的那个故事,所以祁望明白梦皤所说的他便是改变忘川河的那位已经死掉的神明。   “他应该是个很仁慈的神明。”祁望这样说道。   梦皤又看了看祁望的脸,点头道:“他拥有这世间最仁慈的胸襟。”   头一次见梦皤如此与人说那个已经消失了的神明,黑耀与白鹿无不感到惊奇,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心中疑惑着,这祁望到底有何魅力?为何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梦皤与高冷难以亲近的沈酌都对祁望这般亲近?   这个问题虽然很让白鹿困惑,但是她又没办法去问那两个人,而且她其实也不是特别八卦的人,所以便将这问题压在了心底。   祁望看着来往的魂魄将那忘情汤一饮而尽,瞬间,那记忆犹如交卷一样从那魂魄身上飘出,落入奈河之中随波逐流,问道:   “陆离给我讲的故事中说,那彼岸花入药便是最好的忘情药,你这忘情汤,就是用那彼岸花熬制成的吧?”   “嗯。”梦皤点了点头。“本不想用这彼岸花,因为它也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但是我却找不到比它更好的药了。”   “物尽其用,也是尽了它存在的意义了。”祁望道。   “你是这么想的吗?”梦皤居然以征求意见的口吻问道。   祁望看着梦皤,真诚地点了点头。梦皤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   见梦皤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白鹿与黑耀隔了一会儿才道:“梦大哥,我们带掌柜的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就不打扰你了。”   梦皤点了点头,脸上尽是那种充满愉悦的温柔的微笑,像是放开了心中的郁结,这是白鹿与黑耀从未见到过的。   待白鹿与黑耀带着祁望离开这里后,梦皤又转头看着祁望的背影,喃喃道:“虽然你不可能是他,但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第13章 忆往昔   今日一见祁望,让梦皤不自主地就想起了千万年前曾经与那位神明在一起的日子。   梦皤并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只记得他所见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位神明,从那时起便与神明形影不离,就连他的名字也是神明为他所取。   犹记得那日初见神明时,神明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然后抚摸着他的脸庞,温柔地笑着,说:“真好看。从今以后,你便叫梦皤了,如何?”   “梦皤?”他重复着这个神明赐予他的名字,喃喃道。   神明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虽然很温柔,但却带着些许醉意:“梦皤,意为白色美梦,你就是我的一个纯白色的美梦。”说着神明便将他拥入怀中。   这也是对梦皤来说,自出生起到现在最为难忘的一个拥抱。尽管话说完,那位神明便因酒醉就这样抱着他睡着了。   后来,神明带着他来到了冥界,并长久的居住了下来。虽说居住,但是神明却经常有事要出去,有时候离开便是好几年。   不过这些年岁对于梦皤来说无关紧要,因为时间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不久后,他听那些来往的鬼差说,这世间出了一位恶神,扰乱了各界的秩序,创世神也为之动怒了。   但梦皤却没有在意这些,因为这世间他在乎的只有那位神明,那位为他起名,给他温暖的神明。   与神明的最后一面,是神明抱着他说:“我要去做一件事,你且在这冥界好好生活,冥君那边我已经吩咐了你尽管放心则可。若我能回来,想第一时间看到你,喝你亲手酿的美酒。”   那也是最后一次与那位神明温存,与以往一般,尽管他们如此亲密。   但他却从未在神明的亲抚中感受到一点点爱意,可是神明对他是那样的温柔,时时刻刻陪着他,这让他有些迷茫与不解。   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神明是爱着他的,没有什么能比长久的陪伴来的更加真切。   自那以后不知过了多少年,那神明始终没有回来,梦皤也没有任何神明的消息。   直到一日,那被众神视为圣地的昆仑丘崩塌毁灭,也为人界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灾难,众多人类与妖怪还有仙人皆死在那次灾难之中,就连冥界也受到了波及。   等灾难过去之后,他听冥君说,那位神明已经消失了,随着昆仑丘一同消失的。   他曾问过冥君,为什么那么肯定死的就是那位神明。冥君告诉他,这是神明之间都有的感应。   虽然有的没有相见,不知道是谁,但是每当有神明陨落消失,其他神明都会感知到。   梦皤沉默不语,因为当昆仑丘崩塌时,他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裂了一般。他一直不敢认为那位神明死了,直到冥君这样肯定地告诉他。   冥君不忍见他那般失落,便告诉他,“神明或许会轮回重生,你在奈河旁等着,也许有一天会见到他。”   从那以后,梦皤便日日在奈何旁徘徊,只期望有一日能再见到那位神明。   回忆固然难忘,但人总不能一直沉浸在回忆之中,梦皤见惯了在喝忘情汤时各种魂魄的情绪,人、仙、妖都有各种情感。   尽管再舍不得、放不下,最终都还是要饮下这一碗忘情汤,了却前尘重新开始。所以,一直沉沦在回忆中是痛苦的,而且最终都要忘记,何不尽早放下。   对梦皤来说,等了这许多年,如今在这里见到能让他想起那位神明的祁望,已经是很满足的事情了。梦皤越发觉得,自己似乎离见到那位神明的日子不远了。   在离开奈何桥后,白鹿与黑耀又带着祁望去了九大司府参观了一番,并与九大司府的阎君相互认识。   九大阎君起初还奇怪,以往三途客栈掌柜就任时,可没有这番待遇的,后经白鹿解释才明白,原来这位三途客栈掌柜已相当于仙人,这三途客栈日后也不用再换掌柜了。   转过了九大司府,祁望才明白,原来九大司府都有正府司与副府司两个重要职务,且两个府司都配有助理。   而其中人数最多的则要数业果司与明镜司,因为这两司是要核对魂魄生前资料以及其罪过,因此必须得人手众多才能忙的过来。   原本还要带祁望去各个地狱观光一番,但一听黑耀说,那里尽是魂魄痛苦的嘶嚎声,还有血肉横飞的刑罚场面,祁望瞬间不感兴趣了,尴尬地笑道:   “今日转的地方也很多了,至于地狱的话,还是改日有时间了再去。”   白鹿与黑耀知道祁望这是怂了,只是笑了笑,便答应改日再带他去地狱参观。至于这改日嘛,那就不得而知了。   冥界一日游算是告落,再回到三途客栈,看见那青山绿水时,祁望不禁感叹,还是这三途客栈更有人间的样子一些。   那冥界的景象与这三途客栈比起来,一个仿若童话故事里的世界,太过梦幻,另一个却如传统的水墨画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回来时,三途客栈的天将黑未黑,祁望摸了摸肚子,也有一天没吃正经东西了,只在冥君那里吃了点水果,不知道回去后有没有人给他做饭。   然而还未进门,一股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引得祁望肚子咕噜直叫,一进门便看见满满一桌子色香俱全的美味佳肴,只有牛小萌与马小奇还有幽瞳坐在桌子旁,却不见亓风与姬云还有琉璃的身影。   “其他人呢?”祁望问道。   牛小萌一看祁望回来了,立即站起来兴奋道:“你可算回来了。”   见牛小萌这么兴奋,祁望知道定然是有极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不过以这几天下来牛小萌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能让她这么高兴的,肯定不是自己。便问道:   “今天是有什么好事么?”   “那必须!”牛小萌欢快道:“你先坐在这里,不要动饭菜哈,琉璃还有最后一道汤没做好呢,亓风还有姬云在收拾东西。”   “哦?他们俩收拾东西做什么,难道不在客栈住了?还有琉璃不是鲜少做饭的吗?”   从他们聚在一起,做饭的不是白鹿就是姬云,至于牛小萌嘛,她做饭只有样子看的过去,味道的话,活人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牛小萌神秘一笑,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既然牛小萌要卖这个关子,祁望也只好配合她了。   毕竟见面的第一天便得罪了这个小祖宗,现在肯定是要尽力把关系搞好了才行。   白鹿与黑耀坐定后,便问道:“小萌,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见白鹿都这样问了,牛小萌赶紧过去,拉住白鹿的胳膊,略带撒娇地说:“白鹿姐,你就等一会儿嘛,我敢跟你保证,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哦?对我来说也是好消息?”白鹿轻笑道:“难道是你找到了治好阿耀只会嘲讽式笑容的药了?”   说道此黑耀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不是不是,白鹿姐,相信我,待会儿你就知道啦,很快!很快!”牛小萌又撒娇道。   “唉,好吧好吧,那我就配合你的表演。”白鹿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亓风与姬云也来到了大厅,见人都到齐了,打过招呼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紧接着琉璃端来做好的汤,放在桌子上,卸下围裙也坐了下来。   祁望见人都齐了,便又问道:“人都齐了,有什么好消息该宣布了吧?”   牛小萌看了看柜台上的滴漏,道:“时间快到啦。”话刚说完,只听见客栈外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祁望疑惑道:   “难道是鬼差送魂魄来了?”   “不对啊,这几天都是新任掌柜的适应期于交接期,冥君为了不吓到你,让鬼差将魂魄推迟几天再送,最早的一批也应该是明天送才对。”白鹿同样疑惑道。   然而还未等牛小萌说话,答案已经揭晓了,推门而入的是祁望前些天见到过的冥军大统领沈酌。   对于沈酌的到来,陪祁望观光冥界的白鹿与黑耀同样感到很惊讶,这大统领平日里都不与人交流,这最近怎么来客栈如此频繁?   “嘿嘿,大统领,你真守时。”牛小萌一脸花痴的笑容,像极了人界小女孩见到自己偶像的模样儿。   见是沈酌,几人赶紧起身,纷纷俯首道:“见过大统领。”   “不必如此拘礼。”沈酌轻笑道:“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此拘礼到显得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几人回道。   待沈酌落座后,几人才坐下。   “大统领的意思是,以后便要常来客栈?”黑耀恭敬地问道。   沈酌笑了笑,道:“说是常来,倒不如说是住在这里。”   一听沈酌这话,祁望立即转头朝祁望看去。接受到祁望惊讶的眼神,沈酌回头朝祁望温柔一笑,这看的祁望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你们去冥府后,大统领就吩咐了,以后便住在客栈了,白鹿姐,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牛小萌赶紧补充道。   “难怪平日里鲜少做饭的琉璃居然下厨了,原来这一桌子菜都是为大统领准备的。”白鹿笑道。   她自然是欢喜的,能与自己仰慕已久的人同住一屋檐下,任谁都是无比兴奋的。 第14章 与大统领单独相处   “不知掌柜可否欢迎在下。”沈酌见祁望的脸上除了惊讶外,再没有什么表示,便转头问道。   被沈酌这么一问,祁望立即点头,忙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开玩笑,这可是大统领啊,掌管冥界所有冥军的大统领,他祁望小小一个三途客栈的掌柜,怎么敢拒绝大统领的要求?   “既然掌柜的没有意见,那么在下便放心了。”沈酌微笑着伸出手去,祁望看见,以为沈酌要与自己握手,便立刻也伸手握住了沈酌的手,而这一举动却让沈酌微微有所惊讶。   见沈酌表情不对,祁望有点尴尬,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你们冥界不实行握手礼么?”   “不……并没有。”沈酌笑了笑,将手收回。他方才不过是习惯性地想要去拍祁望的手背,这是八千年以前他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然而,现在必须得注意他这个习惯了,否则会吓到祁望。沈酌这样在心中告诫自己。   “话说,大统领来客栈住,是否是冥君允许的?”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祁望立即转移话题道。   “嗯。”沈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而牛小萌则白了祁望一眼,道:   “大统领住哪都不用经过冥君同意。”   “嗯!?”对于沈酌的这项权利,祁望惊讶不已。按理来说,尽管手握重兵,但是整个冥界毕竟为冥君所管,像沈酌这样重要的人物,难道去哪里不应该经过冥君的允许才行么?万一沈酌要带兵造反那岂不是很麻烦?   牛小萌见祁望一脸傻样,便解释道:“大统领只掌管冥军其他事情都不参与,所以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向冥君汇报,只要冥界出事,大统领能够随传随到便可。”而沈酌似乎看出了祁望的疑惑,只是微微一笑,道:   “此事日后我再与你解释,你看,这么大一桌子菜都要凉了,再不吃岂不浪费了琉璃的一番心意。”   说着沈酌便拿起筷子为祁望夹了一块肉,其他人这才开始动筷。   祁望看着碗里那块沈酌夹来的肉,心中五味翻杂,心道这沈酌难道是看上自己了不成。始终是没动那块肉。   祁望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在沈酌眼中,他没有任何不悦,只是不停告诫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需得慢慢来,太过着急只会适得其反。   动筷后便再也没有人说话了,整个餐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便是咀嚼的声音,真真是食不言。   饭菜结束后,为了避免再与沈酌相处,祁望便提出自己去洗碗筷。   想那沈酌唐唐一大统领,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但出乎祁望意料的是,他刚提出要去洗碗,沈酌便立马接口道:   “我与你一起吧。”   祁望一听,那哪行啊,本来就是要避开沈酌的,这样一来岂不是与沈酌单独相处了。   便连道三个“不”字,说:“您可是大统领,怎能来洗碗呢?古话说君子远庖厨,所以这活还是我来做吧。”   祁望这反应逗得沈酌一阵好笑,道:“你不也是君子么?为何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那可不一样。”祁望一脸正经地说:“您可是大人物,我不过是个看客栈的,做客栈这一行接触厨房是应该的,所以您还是跟他们一起聊聊天,我去就行了。”   “无妨。”沈酌不再给祁望说话的机会便将那些碗盘自己端起来,径自往厨房走去。   祁望一看,这可如何是好,转头看向白鹿、黑耀等人。牛小萌见祁望不乐意去,便自告奋勇道:   “既然你不去,我去!这么好的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祁望正高兴有人替他解围呢,但沈酌的心思,七窍玲珑心的姬云如何不会发现,一把拉过牛小萌道:   “既然掌柜的说要去洗碗,那须得身体力行才可,否则如何为我们做表率。”   声音虽然异常温柔软绵,但祁望却觉得姬云这话像是重锤一般砸在心上,生生地难受。   一旁的亓风也跟着帮腔道:“我觉得姬云说得极是。”   幽瞳倒是直接,趴在自己的窝里斜睨了祁望一眼,不屑地说:“出尔反尔,鄙视你!”   见实在无法逃避,祁望只得悻悻地去了厨房。   祁望走后,牛小萌愁容满面地看着姬云说:“云姐姐,那么难得能与大统领亲近的机会,你为何要阻拦我!”   姬云脸上带着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小丫头,真笨。”   “难道你看不出来,大统领是要单独与掌柜的说话吗?”白鹿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声音一直都是那般清冷,像是没有感情一般。   “唉?大统领为何要与祁望单独说话?”牛小萌还是不明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在座的各位。   这问题牛小萌不明白,其他人同样也不明白。只知道大统领沈酌对祁望好是事实,至于为何,大统领不说,谁又能知道。   厨房里,祁望看着已经在水台旁洗碗的沈酌,扭扭捏捏地走过去,道:“大统领,其实这事你真不应该做。”   “哦?你们都做得,为何我做就不行?”沈酌淡笑道,表情依旧是那般温柔,这看的祁望心里不是个滋味。   “反正您做不得就是了。”祁望含糊其辞道。   将洗好的碗放好,沈酌擦干手上的水,给自己还有祁望各倒了一杯果汁递到祁望手上,这才说:“我来这不过是解释你心中疑问罢了。”   “啊?什么疑问?”接过果汁的祁望愣愣地看着沈酌,他可没记得自己问过沈酌什么问题。   沈酌喝了口果汁,说:“你是否觉得,我是冥界的大统领,所以做什么事都必须得向冥君汇报,以防有不轨之心?”   “这……”这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没错,祁望心中惊讶地道:难道这冥界的人都会读心术?   见祁望这表情,沈酌知道自己说对了,这才解释说:“冥界与其他各界不一样,冥军虽然是由我所统领,但是冥军的掌控权却在冥君大人手中。”   “啊?”祁望不明白这到底有何不同,一支庞大的军队还要听两个人的指挥不成?   料想到祁望也不明白,沈酌便继续解释道:“这么说吧,冥军都是由生前战功赫赫的战士组成的,无论人、仙、妖,只要是生前立过战马功劳且忠君报国不是弑杀成性没有迫害无辜、主动侵犯他国,死后才能成为英灵,才有资格被纳入冥军队伍中。   也就是说冥军实际上也是亡魂,凡是亡魂,都在冥君大人的生死簿上留有记载。   若是我有不轨之心,带着冥军向冥君大人逼宫的话,只需冥君大人许可,判官陆离朱砂笔一挥,百万冥军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即使没有这生死簿,冥府中狱卒的力量也足以抗衡这些冥军,所以冥君大人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说到此,看了看祁望,道:   “况且我也不傻,这种自取灭亡的方式,我怎么可能会去做?”   “那生死簿居然这么厉害?”祁望不由地感叹道。   “生死簿由创世神所创,凡创世神所创造的空间内除神魔之外的一切生灵的命运皆在生死簿上。   判官陆离的朱砂笔亦是当初创世神创造生死簿时一同创造与那生死簿是相辅相成的东西。所以生死簿与朱砂笔一齐,便可以销毁任何灵魂。”沈酌解释道。   这些话听得祁望张口结舌震惊无比,他瞪大双眼看着沈酌,小心翼翼像是做贼一般,道:“那岂不是,拿到生死簿与判官笔,便可以销毁世间万物?”   沈酌听罢只是浅浅一笑,说:“虽然朱砂笔能在生死簿上改动一个人的命运,但是要说销毁世间万物还是夸张了一点。毕竟生死簿只管魂魄,对于活物也只能影响其气运,杀不死活物的。”   “改了一个人死亡的时间不就好了?”祁望随口道。沈酌又摇了摇头,说:   “并不能,人的寿数都是跟自身的灵气有关的,生死簿只是呈现,并不能随意修改。”说到此,看着祁望笑问道:“要不然为何普通的人类修炼成仙的话,寿命也会跟着延长呢?”   “你说的也是。”祁望点了点头,自语道:“若生死簿真的能随意杀人,那么魔兵当初侵犯冥界,也不至于您带领冥军去抵抗了,生死簿一划便可。”   听祁望这话,沈酌又忍不住笑了,说:“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魔虽与神对立,却都不在生死簿里管,不过魔兵虽叫做魔兵,但大部分也是妖类。”   “哦?为何?”祁望问道?   “因为妖归魔界管,亦如人归人界管,飞升成仙便为神界管了。任何生灵,都能够修炼成仙或者是妖,只是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与心境罢了,但是想要修炼成魔或者神,都是极其不容易的。”沈酌道。   祁望这才明白了。   将果汁喝完,沈酌接过祁望手中的空杯子,将杯子洗净放好,这才说:“身为三途客栈掌柜,日后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今日先与你说道这,往后若有不懂大可以来问我。”   “谢谢大统领指教。”祁望感谢道,此时他才稍微放下了先前对沈酌的小偏见。   心中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沈酌应该只是对他感兴趣而已。   毕竟他祁望,可是自三途客栈被创造以来,唯一一个灵气不被消磨的掌柜,引起他们的好奇也是很正常的。 第15章 不爱管闲事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   忙完了这几天,祁望总算正式开始工作了。三途客栈重新开业第一天便迎来了数不清的鬼魂,这都是那些天积攒下来的。   祁望在柜台上负责登记与安排房间,琉璃负责给祁望搭把手。   幽瞳跑前跑后地催促排队,亓风、姬云、黑耀、白鹿、牛小萌、马小奇则分别将自己管辖的鬼魂带入客栈上三层的房间。   等把所有的鬼魂都安排妥当后,三途客栈的天也蒙蒙亮了。   众人累得趴在桌子上,只有黑耀、琉璃还能稍稍坐端正,姬云、亓风倒是不怎么累。   祁望给自己倒了杯水,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问道:“这三途客栈是不是每日都是如此多的魂魄要安置?”   “并非如此。”琉璃喝了口茶润了润干哑的嗓子说:“这些都是前几日积攒下来的,今天只来了一部分,这种状况大概还要持续两天,等处理完就恢复正常了,每日算上妖与仙,大概也就今天的五分之一,算是清闲。”   “希望这样的日子赶紧结束吧!”祁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马小奇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桌子上,连转头的力气都没只能斜眼看着祁望,费力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才经历一次就哭爹喊娘了,在你之前,这种情况我们可经历了十多次了,黑耀、白鹿还有亓风、姬云他们经历的更多。”   “还好还好,这应该是咱们职业生涯最后一次这么忙了,以后就不用如此费力了。”   幽瞳也软趴趴地窝在琉璃的腿上,四肢全部耷拉下来,平日里的高冷模样儿此刻全然不见。   休息了片刻,太阳已经完全升了上来,琉璃看了看天色,道:“昨晚那样忙,大家肯定也都饿了,你们先去洗漱一下,我去给大家做点早饭,大家吃了就去休息吧。”   “辛苦了,琉璃。”众人道过谢后,各回各屋收拾自己去了。   等各自收拾好再来前厅时,琉璃的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话说,不等大统领么?”牛小萌见桌子上就八双筷子外加九个碗,便问道。   “大统领昨晚有事出去了,说今天可能得很晚才回来,所以我便没有准备大统领的碗筷。”琉璃给自己夹了一口菜道。   几人草草吃完饭菜,祁望很自觉地去收拾碗筷,亓风、姬云却道:“掌柜的还是去休息吧,昨晚就我们最为清闲,碗筷还是我们收拾吧。”   所有魂魄中,确实仙魂是最少的,所以亓风与姬云是他们这些人里最清闲的。   由于他们各自掌管的都不同,所以无法相互帮衬,亓风与姬云便在闲暇时帮助幽瞳维持秩序。   祁望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便道了声:“麻烦二位了。”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卧房,脑袋刚一挨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清醒,是被亓风生生从梦中唤醒的。祁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要工作了?”   亓风道:“已经是凌晨了。”声音异常缥缈动听,然而却听得祁望一惊,道:   “都这么晚了,那前面岂不是只有琉璃一人在登记,不得忙死?”说着赶紧穿衣服准备洗漱。亓风却安慰道:   “掌柜的不必着急,前面有大统领在照看着,你且慢慢来。”   “什么?大统领在照看?”祁望惊讶得嘴巴张了老大,这可是大统领,他怎么会三途客栈掌柜的活计?   “在三途客栈建成之初,便是大统领临时代劳掌柜的,不过时间极短,冥君便找到了替代的人,所以三途客栈掌柜的工作,大统领还是比较熟悉的。”亓风解释道。   “这样啊。”祁望舒了口气,但丝毫不敢怠慢,说:“我还是得赶紧去替他,毕竟他现在是大统领,让他做我的工作有些不好意思。”   祁望不知道的是,他能睡到这么晚也是沈酌特意吩咐的。本来傍晚的时候琉璃便想去唤醒祁望,沈酌阻止他,道:   “祁望毕竟还是人类,昨天那样大的工作量定然有些吃不消,还是让他多睡会儿,我来帮你们登记,琉璃帮我打下手。”   几人虽然还有些话要说,但是沈酌毕竟是大统领,就连冥君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再加上沈酌以前也在这做过事,便也同意了。   等祁望到前厅时,前厅已经是魂山魂海,与昨日的景象丝毫不差。   其中鬼差的数量要比魂魄多一半,因为每个魂魄都是两个鬼差负责的,以防出意外。前厅里挤满了魂魄,就连三途客栈外面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见祁望来了,沈酌微微一笑,又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道:“阿望来了,这边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一些了,需要分类的我也写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谢过大统领了。”对于祁望又称呼自己为大统领,沈酌微微地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依旧微笑地点头道:“无妨。”然后让开位置让祁望自己工作。   这客栈里就剩下沉酌一人十分清闲,他为自己斟了杯茶,边喝边看祁望工作。   祁望工作的模样儿异常认真,沈酌倒是看得十分喜欢。由于实在是太过忙碌,祁望压根没有注意沈酌看他的眼神,否则真得打个冷颤不可。   又是一夜的忙碌,祁望似乎有些适应了,要比昨晚强上些许,没有累到趴下,而是坐在椅子上敲打着自己的背,心道这或许都是沈酌帮他处理了一半的缘故。   这会儿斟酌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一大碗粥,还有九个碗,放在桌子上,道:“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我下厨为大家熬的粥,吃了能帮助大家睡个好觉。”   “这是,大统领亲自做的粥?”牛小萌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沈酌温柔一笑,道:“嗯,我看大家都这样辛苦,便先为大家准备好早点,吃完就去睡吧。”   还未等他人动手,牛小萌已经先一步将粥盛满,道:“有生之年能尝到大统领做的粥,死也无憾了。”说完便舀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   粥先前已经做好了,所以现在的温度十分适宜入口。牛小萌一口接一口吃得十分香甜。边吃嘴里边喃喃道:   “蔬菜瘦肉粥,好吃,好吃!”   祁望看了看那一大瓷碗的粥,略带惊奇地问道:“你居然还会做饭?”   沈酌轻轻一笑,道:“做饭又不是什么难事,你若想吃,我可以天天给你做。”   “我想吃,我想吃。”还未等祁望回答,牛小萌连嘴里的粥都没来得及咽下去,急忙举手道。沈酌看了看牛小萌,只是笑了笑,并未搭话。   “做饭这事,还是让琉璃负责吧。”祁望边说边看向琉璃,话刚说完,立马转头向一边,不敢再看沈酌的脸,怕在他脸上看到怒意,或者其他表情。   对于祁望的话,琉璃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淡淡地道:“大统领在的话,自然是我做饭。”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并没有不满的意思。沈酌身为大统领,住在三途客栈,他自然是要好好招待沈酌的。   一顿饭吃完,众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沈酌本想再与祁望说些话,但是考虑到祁望已经忙了一个通宵,且他又是人类,虽已成地仙,但身体目前还未适应,所以不舍得再打扰他,等过几天三途客栈不忙了再说话也不迟。   不知是因为沈酌的粥煮得实在太美味而忍不住吃撑的原因还是其他,祁望这次睡得十分不好,总是能梦见好多画面。   但是梦中人物的脸又朦胧得看不清楚,而且当他再次醒来时,梦中的内容也忘了七七八八。只记得这梦似乎与一个人有关系,那个人为了他,牺牲了自己。   这一觉醒来,刚好是傍晚,祁望看了看滴漏,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工了。   于是收拾好衣服在浴室里冲了个凉,洗干净身上因为那个梦而出的汗。   祁望来到前厅,琉璃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沈酌也在座。   而当祁望与沈酌的眼神相对时,猛然有些零碎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但又转瞬即逝,祁望只觉得心中泛出异样的滋味,像是被谁捏住了心脏一般。待恢复后,脸色居然有些苍白。   沈酌注意到祁望的脸色有些不对,便赶紧起身要扶他,却被祁望条件反射地躲开。这一瞬,沈酌眼中划过淡淡地失落。   待祁望反应过来时,这才看向沈酌,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酌笑了笑,道:“没什么,是我有些唐突了。”   祁望又道了歉,然后尴尬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沈酌坐定动筷了,其他人这才开饭。   然而其他人都将这两人的怪异举止看在眼中,牛小萌只吃醋沈酌大统领对这祁望未免也太好了一些,而姬云却从沈酌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至于白鹿,她对别人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另外几个男的就算有发现,也会当做没有看见,毕竟这事与他们无关,不爱管闲事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 第16章 神与魔你想成为哪个   第五日的晚上,那些积压的鬼魂终于全部安置完毕,当把最后一个鬼魂送上楼的时候,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   虽然这五天累是累得够呛,但是众人却在这五天的磨练中多少也成长了一些。比如说,相互之间变得更加默契。   至于成长最大的,当然要数祁望了。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渐渐没有刚开始熬夜后那种乏力,似乎更加适应夜间的生活,昨日一晚上的繁忙下来,他竟然觉得并不是那么困倦。当然,这里面也多多少少跟沈酌为他熬的粥有关系。   看着空荡荡的前厅,祁望伸了伸懒腰,感叹道:“这地狱般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马小奇白了眼祁望,幽幽道:“还远远没有结束。”   “啥!?”马小奇这句话无疑给了祁望当头一棒,“难道说后面还有这样的时候?”祁望惊恐地看着马小奇,这样的生活他可不想再长时间的继续了。   马小奇又忍不住白了祁望一眼,冷哼道:“冥界本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地狱,三途客栈也属冥界管辖,所以也属于地狱,你说你地狱的生活结束了没?”   原来马小奇说的是这种地狱生活,祁望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气。   牛小萌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以前换掌柜的时候,并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拼命期,最多也就是两天左右就全部搞定了,这次之所以持续这么长时间,还是你们人界的人口在短时间内增长得实在太快了。”   “那以后还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么?”祁望转头问道。   黑耀看着祁望,认真地说:“三途客栈是不会再换掌柜了,所以就要看你们人界是否安定了。”   “怎么说?”祁望又问道。   “以人界现在的科技,若引发战争的话,顷刻间便会有成百上千的人类丧生,到那个时候,三途客栈的前厅,包括前面那片院子都站不下人了。”黑耀道。   黑耀的话,让祁望不自主地脑补那样的场面,再对比前几日,祁望突然由心底期望世界能够永远和平!   一直到天亮,只有陆续十数只魂魄被送来,皆被安排妥当。   祁望等人吃过沈酌准备的早点便去休息了。然而躺在床上,祁望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睡意,精神反而还很不错。正当他在考虑到底是去睡觉还是找点事情做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祁望本想问是谁,但又一想,这么晚了除了客栈里的人还能有谁,便说道:“进来吧……”   他刚将衣服穿好,便看见沈酌进了卧房,于是笑问道:   “这么晚了,大统领还有事情吗?”   沈酌站在他的跟前,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微笑,道:“睡不着,想找人聊聊,不知可否打扰到阿望。”   “没有。”祁望笑了笑,“正好我也睡不着,大统领请坐。”   沈酌坐在卧榻上,卧榻上还摆放了一个小案几,祁望为沈酌斟了杯茶,自己坐在卧榻另一方。刚想要开口,沈酌倒先说话了。   “这里的一切,你可还适应?”   见沈酌突如其来的关心,祁望先是一愣,接着笑道:“嗯,经过前几日拼命期,的确已经彻底适应了,现在一晚上忙下来,都已经不困乏了。”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渐渐与这里契合了,再过段时间,你便可以不用经常睡觉了。”沈酌道。   “哦?”对于这,祁望是万分的好奇,问道:“那样岂不是跟神仙一样了?”   “冥君销毁了你的生死簿,再加上你自身的灵力特殊,现在的你本就与地仙无异,只是身体还未彻底适应。”沈酌解释道。   “那照你这样说,若我勤加修炼,以后是有可能修炼为神的?”祁望半开玩笑地说。这引得沈酌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问道:   “你很想成神么?”   见沈酌的表情略有些认真,祁望赶紧收住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方才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不过我想如果有这样的机会的话,任何人都想成神的吧,毕竟神那么自由,而且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那不过是人类的想法罢了。”沈酌喝了口茶,但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其他人时的面无表情。   难道他不高兴了?祁望小心地看了看沈酌,在心中这样问自己。沈酌却并没有看向祁望,而是继续说道:   “神也有神要承担的责任,也有神要遵守的规则,并不是你们想的绝对自由。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随性而为,不理会这世间法则的,也只有魔了。”说到这里,祁望发现沈酌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些微羡慕的神色来。   难道他也想过他口中的魔的生活?祁望又在心中这样问道,但是问出的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除非他敢亲自这样去问沈酌。   “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成为神,还是成为魔?”沈酌居然转头问祁望这样的问题。   说实话,听了沈酌的那番话,若让祁望选择,定然是倾向于不受约束的魔多一点,想做什么便去做,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神却要处处受制于法则的限定,多不自由。   但此刻问他问题的却是一位神,而且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神,他定然是没胆子去回答比较羡慕魔的话,只得悻悻地笑着说:   “其实做神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在限定的法则内,那便是绝对的自由,不是么。”   “呵呵。”沈酌苦笑了一下,说:“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情愿当初便是以魔的身份出现,这样就能够去做很多事情了。”   “那你有什么想做而又不能做的事情?”祁望很顺其自然地问道。   可当话问出口后,祁望又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过度好奇别人的事情会引人讨厌的。   对于祁望的问题,沈酌不仅没有显露出厌恶的神情,脸上反而又重拾了那种温柔的微笑,看着祁望,道:“有一件事。”   祁望又想要问是什么,但是这次总算阻止了自己问出口,所以话到嘴边便变成了意味不明的“哦?”   见祁望明显是好奇了,但又不好意思问,沈酌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说:“这事以后再与你说。”   “嗯。”祁望乖乖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敢过多追问。   面对沈酌,祁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都是沈酌问他问题,所以当沈酌说话的时候,祁望也只是附和着或者回答沈酌的话。   沈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若不说话,那他们之间便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又问道:   “经过这几日的繁忙,觉得三途客栈如何?”   祁望看着沈酌,又回想了从来到三途客栈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这才说:“其实,对于我来说,三途客栈即便再不好,也比在人界好很多。”   “哦?为何?”沈酌问道。祁望便放下水杯,叹口气,道:   “说实话,我觉得在人界的时候我一点用也没有。从小便没了父母,大学毕业后又处处碰壁,如果不是好朋友接济我,估计大学毕业后我就得睡马路了。”说道此,祁望又苦笑了一下,然后说:   “若相比于人界的话,我更喜欢三途客栈。虽然是为鬼魂服务,但是最起码我知道自己每天都要做什么,每天都要如何安排,而且在这里,我也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被上司非礼。”   “你还被上司非礼过?”沈酌对这件事好奇起来,虽然面容上是好奇的微笑,实则内心却有些火大。   “对啊。”祁望想起那件事就来气,在人界的时候,他身边只有林夕这么一个好朋友,又帮了他很多,他实在不愿意再让林夕担心,于是便把这件事埋在心里,自己默默忍受。   如今终于有一个能够吐苦水的人,祁望便将那件压在心底十分窝火的事情尽情地吐槽出来。   “我那时候大学刚毕业,梦想是做一名鬼故事的作家,然而当时人界的法则对于鬼故事这类作品十分不友好,所以这类的工作特别难找。   不过所幸,找了好久终于有一家做鬼故事的编辑社录用了我,我还以为自己能够一展抱负实现自己的宏图伟业。   可是没想到,那家编辑社的老版却是一个让人很恶心的人。   四十多岁已成家的人不说,孩子也整日在编辑社进出,他还不放过编辑社的妹子。   我本以为这样就够恶心了。但没想到,有一日他在公司月底聚会的时候一直给我灌酒。   当时我还想着,毕竟我是男人,就算喝多了他也不能对我做什么。   没成想,他假借送我回家,却在半路上没人的地方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摸我屁股跟胸部。当时我就不乐意了,打了他一顿,然后工作就丢了。”   说到这里,祁望一脸愤懑,“如果时光倒流的话,我一定要废了他的子孙根,省的祸害别家妹子跟男孩子。”他没有说的是,当初也因为这件事他差点想不开轻生。   见祁望那气得发红的脸蛋儿,沈酌不禁笑了起来。祁望听见笑声,回头皱着眉,一脸委屈地说:   “你也觉得很好笑是吧。”   “并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对。”沈酌笑道:“只是你那最后一句,实在好玩。”   对于沈酌的笑,祁望也没什么不开心,毕竟他知道沈酌没有恶意。   叹了口气,道:“我啊,在人界的时候真是倒霉,好不容同意找个工作吧,遇到的老板又是变态。”   “现在好了,这三途客栈一切你说了算,更不用怕被谁非礼。”沈酌笑道。   祁望转头看着沈酌,挑眉笑道:“说的是!”   说话间看到了滴漏,已经快到中午了,沈酌知道祁望的身体还没有彻底适应,便不忍心再打扰祁望。   于是亲自给祁望倒了杯茶,并在其中施加了一些安神的法术,当然这些祁望都不知道。沈酌看着祁望道: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喝了水就去睡觉吧,祝你有个好梦。”   “好的,早安。”祁望笑道。   “还有,以后不要再称呼我大统领了,叫我名字。”沈酌再次嘱咐道。   “好的沈酌,我记住了。”   能与沈酌这样聊天,祁望真的很开心,从而也彻底改变了第一次见沈酌时的印象。   这次祁望是将沈酌当做好朋友看待了。送走了沈酌,祁望便将那杯沈酌为他倒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倒头便睡去了。 第17章 仇人见面自然要整治   也不知是因为沈酌的那杯水的原因,还是祁望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   这次,祁望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脸,但只觉得那个人让他很心疼。   等梦醒来时,看了看滴漏,才下午三点。祁望摇了摇头,感觉脑袋有些疼,最近这个梦一直困扰着他。   洗漱好到前台时,几位鬼使早已经在前厅寻了位置聊天了,看见打着哈欠的祁望,纷纷与祁望打招呼。祁望无精打采地回过礼后,便一个人趴在柜台前盯着小滴漏发呆。   几个鬼使起初也没注意,毕竟祁望不太跟他们一起聊天,等发现的时候,是沈酌回来问祁望是否吃饭。   沈酌喊了祁望两声依旧没有反应,沈酌回头问几位鬼使道:   “他这样多久了。”   几位鬼使想了想,回答道:“下午三点到现在……”   说着看了看滴漏,“已经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望。”沈酌又喊道,然后推了推祁望,祁望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迷茫地看着沈酌问道:   “啊?是你啊沈酌,有什么事么?”   见祁望回过了神,沈酌皱着的眉头这才平复,温柔地笑着问:   “在想什么呢?喊了你几声这才给反应。”   “没什么。”祁望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是有些发昏。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说着沈酌便将手放在祁望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也没有过低。   祁望又趴在桌子上,半闭着眼睛,说:“应该是没睡好。”   “没睡好?”祁望这话让沈酌很是疑惑,因为他平时给祁望吃的东西里都加了安神补气的药,就连昨天喝的水,里面也是加的帮助睡眠的法术,按理说祁望不应该睡不好才对。   “嗯。”祁望点了点头,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祁望揉了揉鼻子哼唧道。   “什么梦?可以与我说说么?”沈酌拉了个高脚凳坐在祁望面前。   祁望点了点头,因为实在是没精神,头还疼得厉害,便索性趴着,闭着眼睛说:“梦里梦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说不清道不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景色,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然后有一个人,我似乎跟那个人吵了一架,再然后那个人死了,是因为我死的。   他死的时候我很难受,我不想他死,便想着法子要救他。忽然间,天地崩塌万物凋零,然后那个梦就醒了。”说完,祁望抬头看看沈酌说:   “梦里的人也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面貌,既然你是神,那么能否帮我解开这个梦,或者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听了祁望的叙述,沈酌心中莫名有些激动,心道:难道前世的一切他还有所记忆?可是见祁望不时地皱皱眉,显然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惹得他头痛难忍,便为祁望倒了杯水,悄悄地往水中注入了一些法力,然后递给祁望,道:   “喝点水,或许你能好受点。”   接过沈酌递过来的杯子,祁望虚弱地道了声谢,然后喝了一口。   只消片刻便觉得头脑清明,不在发昏,于是乎又喝了几口。当一杯水喝完后,祁望的头痛彻底好了。便好奇地问道:   “沈酌,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头痛这么快就好了。”   沈酌笑了笑,说:“就是一杯水而已,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   “嗯……”祁望又回想了一遍,这才道:“就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的时候吧。”   这样一说,祁望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梦难道跟沈酌的饭有关系?   可是又觉得很荒唐。而沈酌却肯定地认为,是自己的法力影响了祁望,以至于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不过由于平日里施加的法术并不多,所以才会有头痛的副作用。   “应该是你的身体还不太适应冥界的生活吧,放心,慢慢就会好的。”沈酌随意找了个借口安慰祁望。而祁望则是狐疑地看着沈酌,问道:   “是这样么?”   “嗯。”沈酌肯定滴点了点头,这让祁望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是对的,由于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便只能作罢。   对于沈酌而言,知道了这些,他的心情更加愉悦。他原本还以为祁望已经彻底忘记了从前的事情,想要再与他重拾旧好会非常困难。可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吃过晚饭,三途客栈便到了开业的时间。今天的魂魄比前几日少得多很多,因此祁望也清闲地在柜台上看书。   幽瞳在它的猫窝里惬意地打着盹,琉璃拿着三途客栈的账簿不知道做算些什么东西。   剩下的六位鬼使在聊着自己新得的奇闻异事,气氛一派和谐。倒是沈酌,又不知去了哪里。   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才有第一只魂魄被送来,祁望头也没抬,拿起毛笔便问道:   “亡者姓名,籍贯,生卒日,死因。”   那鬼差很配合地道:“姓名:胡非凡……”   鬼差话还未说完,祁望才一听见这亡者的姓名便立即惊讶地抬起头朝那魂魄看去。那魂魄看到祁望的脸顿时也激动了起来,大哭道:   “祁望啊,是我啊,胡社长啊!你还记得我吗?”   “呵。”祁望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厌恶地说:“我当然记得你,超时代杂志社的胡社长,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怎么,您是在哪儿风流快活染上HIV不可救药了才下来的吧?”   鬼差见祁望与这魂魄认识,且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恩怨,便也不插话,由他二人叙旧去。   那胡社长见祁望这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儿,就心里明白,祁望还在因为自己对他图谋不轨的事情而记恨在心。   可是同样又疑惑,祁望为什么会在这里,话说这里可是阴间啊。便不计祁望对他的冷嘲热讽,问道:   “你是不是也死了?要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望是见了胡社长那张脸就万分的恶心,满脸的厌恶之色压根不想掩饰,冷声道:“我跟您可不一样,我并没有死,只是在这三途客栈做掌柜而已。”   “三途客栈?”胡非凡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安置你们这些亡魂的地方。也就是说,现在开始,你们归我管。”祁望冷哼道。   听了祁望这话,胡非凡算是明白了,这祁望现在也是这阴间的一个官!   一想明白这些,胡非凡恨不得抓住祁望的衣袖,就像要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大呼:“既然你是这里管事的,那你能不能跟阎王爷说一声,我还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呐!”   “啧!”胡非凡的话,让祁望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神色,冷声又带鄙夷地说:“生死自有定数,富贵各在天意,您多会儿死,我可说不了话,所以您还是接受这个现实吧。”说完便不再理会胡非凡,反而问鬼差道:   “这家伙怎么死的?”   鬼差看了看自己的勾魂册,然后俯在祁望耳旁,一手挡着,小声道:“这家伙是被鬼吓死的。”   “啥?”工作了这些天,被鬼吓死的例子实在很少,没想到这胡非凡居然会是其中一个,祁望顿时来了兴致,问道:   “能给我八卦一下么?”   鬼差一笑,说:“反正也不太忙,就与你说了罢。”   原来这胡非凡曾利用工作之便,糟蹋了一个女编辑,结果那女编辑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这胡非凡便是给那女编辑的鬼魂吓死的。   “嘿,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祁望幸灾乐祸道。   “其实啊,这事儿还挺蹊跷。”另一个鬼差一脸神秘地搭话道。   “怎么个蹊跷法?说来听听。”祁望这好奇心一发作起来就收不住。   那鬼差见祁望有兴趣,便也说了。   “本来那女编辑的魂魄已经入了冥府登记,按理是无法再去人界寻仇的,可是不知怎地,她居然去了,对此,冥君竟然也没有追究,你说奇怪不奇怪?”   “难道说这事儿是冥君允许的?”祁望问道。   这边祁望他们的对话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因此也不由地多听了几句。   “有可能。”鬼差点头道:“若冥君没允许的话,谁都没法把鬼魂从忘川河里给捞出来。”   “冥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牛小萌一脸震惊地看着其他人问道,因为能把魂魄放出去复仇这种事儿,以冥君的性格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去做的。   “嗯……”其他几人纷纷摇头,表示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也是很不可思议的。   “嘿,无论如何,这家伙也总算是罪有应得了,冥府还没判他的刑罚么?”祁望心情大好。   “没呢,前面还有那么多牌号呢,等到他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鬼差摇了摇头,咧嘴道:“不过,这家伙血毒地狱的刑罚肯定是少不了的,毕竟那是给那些强、奸、犯设定的。”   “那行。”祁望听了非常开心,说:“既然现在到了我这三途客栈,那么本掌柜自然要多关照关照他。”   一听祁望要关照自己,那胡非凡本能地觉察到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他以前那样对待过祁望。   “还望掌柜的给好好安排!”鬼差在说这话时,将“好好”二字咬得非常重,显然鬼差也不待见胡非凡这号人。   祁望闭着眼睛搜索着这三途客栈所有房间的信息,瞬间,每个房间的详细信息犹如电脑处理数据一般飞速从祁望脑中筛过,很快祁望便找到一个十分适合胡非凡的房间。   那间房里住着五个七十年前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大恶人,无论男女,只要落到他们手中必然保不得清白,现在看,倒是很适合胡非凡这样的人与之共处的。   鬼差也看了祁望的登记,顿时明白祁望心中想的是什么,便挑着眉毛一脸坏笑地说:“掌柜的安排的不错啊。”   “嘿嘿,多谢夸奖。”祁望谦虚地摇了摇手。   黑耀、白鹿要将这胡非凡送去房间,自然也得看登记,这一看,便也明白,这祁望虽然看着软弱胆小,但是内心里却黑着呢。 第18章 人妖阴冷的笑容   眼见这胡非凡终日借着权势糟蹋少男少女,今日总算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祁望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突然感觉这三途客栈的日子要比人界精彩多了。事实上也确实要比人界精彩。   处理完胡非凡,祁望满心欢喜、精神抖擞地坐在前台,嘴里哼哼着小曲儿。   白鹿与黑耀回到前厅时,见牛小萌、马小奇、亓风还有姬云围在一起,奇怪地看着祁望,又在那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便好奇的走过去。   琉璃依旧在翻着账本,而幽瞳则是捂着耳朵,将脑袋塞进一堆布偶之中,似乎是受不了祁望这魔音灌耳。   “各位在说什么呢?”白鹿轻声问道。   “当然在讨论祁望为何变得这么开心啊。”牛小萌如实回答。   听是这原因,白鹿笑了笑,将自己在胡非凡那里听说的事情都与在座的各位分享了一遍。众人听罢这才点头,心道:“没看出这祁望也是个腹黑的家伙。”   忙过那几天的拼命期,送往三途客栈的魂魄瞬间少了很多,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还没见魂魄送来,祁望这才将书合上,走到六位鬼使跟前打听原委。   听了祁望的疑惑,马小奇白了祁望一眼,道:“虽然人界人口增多,但是人界人类的平均寿命也增长了啊。”   “那为何冥界还放不下那么多人?”祁望还是不明白。   马小奇又白了祁望一眼,略带鄙视地说:“你初中高中历史是怎么学的?就算你历史没学好,抗战电视你总归看过吧?因那十几年的战乱而死的人可是数不胜数,不说别的,到现在光金陵那至少三十万被残忍杀害的冤魂由于没有得到一个交代,怨气无法平复,还没法步入轮回呢,更别说别的地方了,而且人界哪天不死人啊?”   “这……”祁望无话可说,那十几年因战乱而死的人确实不可细数。   “还有,那两次堪称灾难级别的地震你应该也有印象吧?也是死伤无数。”马小奇继续道:“冥界魂魄的增长主要是看你们人界,那两次灾难的时候,冥界都要忙翻了,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勾魂鬼差,就连冥军也被调动去维护秩序呢。”   “那冥界到底有多少鬼差?”祁望好奇地问道。   “负责勾魂的统共二十万鬼差,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ty元君的总人数。负责调查的就更多了,主要集中在业果司与明镜司,统共三十八万。其他的就是负责刑罚的狱卒之类的,统共四十二万。所以冥界的鬼差总共是有一百万。”   “哦……”祁望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每到灾难时候冥界便要忙翻,那为啥不增加鬼差的数量呢?”   对于祁望这个问题,牛小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以为鬼差是想当就能当的么?先不说我们这些鬼使统领,就是那些普通的勾魂使,也是要看生前的所作所为,只有秉性纯良,正义耿直且有过大功德的人才能做鬼差,比你们人界考国家公务员还要难上许多。冥界如今能有这一百万的鬼差,也是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   “那你们这些统领呢?”祁望追问。   黑耀回答道:“我们这些鬼使统领都是由神明所创,专门负责管理鬼使,所以无可替代。”   “那成为普通鬼差的话,还可以再入轮回么?”祁望很好奇,若让他在漫长的生命中只做一件事,那也算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活法。   “凡是做满一百年的鬼差,之后的每一百年都会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是继续留下来做鬼差,还是选择投胎,又或者去往桃源境。”极少说话的姬云这次也加入了谈话中。   “桃源境又是什么地方?”这是祁望第一次听说的地方,自然好奇。   “桃源境也属冥界的管辖范围,虽不同人界,但与人界相当,也有自己的秩序。不同的是,去了那里的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是过农耕生活还是做商业人士都可以自己去选择。   而且,在那里不会再有死亡,一个身份过得厌烦了,便选择另一种身份。   同时,那里灵气充沛,也是一个很好的修炼场所。在那里,魂魄也能通过修炼从而脱胎换骨重新获得另一种身份,比如说逍遥自在的鬼仙。”   亓风对祁望的问题解释道,因为他是这里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去过桃源境的。“我曾经有幸,奉冥君之命去过一次桃源境。”   听了亓风对于桃源境的描述,祁望莫名地有些向往起来,感叹道:“原来冥界还有那样的地方,真是地如起名,桃源境!”   “桃源境虽美,但是有资格去桃源境的,只限工作认真努力的鬼差。”白鹿这句话,冷不防地给祁望浇了一盆冷水。   因为冥君说过,三途客栈以后再也不会更换掌柜的了。也就是说,只要三途客栈继续存在,祁望是没有办法摆脱这个职位的。   “唉,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祁望幽幽地叹了句。   “你又怎么了?”牛小萌问道。   “没什么……”祁望沉沉地呼口气,透过客栈的窗户看向远处黑暗中如剪影一般的山峦。   在几人谈话间,又有几个魂魄被送了过来,祁望都一一做了登记,同时看着来往的鬼差,突然羡慕起来,他们还有那么好的选择,而自己则要被困在这三途客栈里到永远了。   三途客栈的日子回到了正轨,祁望也越发熟悉这里的工作流程。   而且祁望发现,在所有送来的魂魄中,仙魂可谓是少得可怜,几乎四五天才有一个仙魂被送来。   而且所有被送来的仙魂都是那样一脸的淡然,没有人魂的鬼哭狼嚎,也没有妖魂的愤怒狂暴。祁望感叹道:   “仙人就是不一样,死也死得这么豁达。”   “不看穿一切,何以成仙?”琉璃头也不抬地说。   祁望看了眼琉璃,也不与他争论什么。通过这些天的相处,祁望了解到,琉璃就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他虽然表面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但是若做起事情来那定然是尽心尽责地做到尽善尽美,就连祁望偶尔拜托他做的事也能十分完美的做好。   这让祁望不得不感叹,陆离可真是会挑选助手,有这样的助手帮忙,什么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这日,三途客栈又送来了一个魂魄,但是与别的魂魄不同的是,这个魂魄看起来是人类的模样,但是却由妖魂的鬼差牛头马面押送过来的。   无论任何在人界时伪装人类伪装得如何完美的妖怪,死后在冥界都会显露出自己本身的特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生前为何物。   这是因为冥君的威压以及冥界的灵气所致。然而祁望面前这个妖魂,依旧是人类的模样儿,没有丝毫妖怪的痕迹。   “这是什么妖怪?”祁望好奇地问鬼差道。   “人妖。”鬼差随口回答。   这答案让祁望瞬间一个激灵,又朝那妖魂多看了两眼。鬼差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赶紧解释道:   “是由人类修士直接转化的妖怪。”   “人也能成妖?”祁望更加好奇了。   “人都能成魔,如何不能成妖。”一旁的琉璃毫无感情地说道。   “不过人成妖的例子实在不多,除非是遇到什么重大的刺激。”   “哦!”祁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很快地为那妖魂做了登记,便让牛小萌与马小奇带去了三楼。   虽然那个妖魂被送走了,但是祁望对那个妖魂十分好奇,一直到那个妖魂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时,祁望还在看着那妖魂离去的方向。   而在妖魂转上楼时,看向祁望的眼睛里,居然多了一分阴冷的笑意,这使得祁望对他的兴趣更加浓烈了。   再看了看那妖魂的登记,生于贞观三年,也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当皇帝的第三年,卒于公元一九九零年。死因是被道士诛杀。   “他都死了几十年了,怎么现在才带到三途客栈?”祁望好奇地问琉璃,人类的魂魄带来的时间基本都是自己死亡的时候。上次拼命期,妖魂与仙魂都是琉璃登记的,所以祁望并不知道这些。   “妖魂,仙魂与人魂不一样,他们都是具有法力的,所以要抓住有些妖魂或者仙魂也是需要费一番时间的,牛头马面与ty元君他们要抓住一个魂魄可比黑白无常麻烦许多,因此才会有这种死了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的魂魄直到现在才被登记。”琉璃回答道。   “那冥府那边呢?难道不抓住他们就不登记死亡了?”祁望就像一个活体的十万个为什么。   琉璃看了看祁望,知道他才来不久,所以也没有厌烦的表情,认真地回答祁望的问题:   “自然死亡的万物在死亡之前灵气都会消减许多,这时候生死簿便会呈现出来,然后冥府才会派出勾魂使者前去引魂。   突然死亡的人、仙或者妖,在死亡的瞬间生死簿上才会提示,这时候勾魂使者便要费一番功夫在周围寻找一番。   而无论如何,只要死亡了,生死簿便会呈现,冥府就会判定此人已死,从而做一个备案。   哪怕那个魂魄还未被带待冥府,业果司都会去调查那个人的生平,再等到魂魄被带来冥府时一一核对。”   经过琉璃的解释,祁望这才明白冥府的工作流程。本应该就此放心的,但那个妖魂临上楼前脸上露出的那抹阴冷的笑容却一直让祁望如鲠在喉,他总是放不下,想要找那个妖魂去问个明白。 第19章 人妖的故事(一)   在那妖魂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魂魄,祁望只是依照形式将那些魂魄安顿好,心思依旧还在那个妖魂身上。   一直到早上,那个妖魂阴冷的笑容依旧在祁望脑子里挥之不去。   吃饭的时候,琉璃也发现祁望心不在焉,因为已经习惯了祁望的木讷神态,所以琉璃也没有多问。   回到卧房,祁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妖娆又带着阴冷微笑的脸就会浮现在祁望脑海中,似乎就站在祁望面前与祁望脸贴脸。   “不行,我得去找他。”祁望这样告诉自己。可是想起陆离带他参观客栈时的情景,祁望心中又犯起了嘀咕。   上面除了镇魂使便没有鬼差了,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可转念又一想,他现在是三途客栈的掌柜的,而且有法术在身,怕什么。于是给自己打了打气,便穿好衣服往前厅走去。   三途客栈内只有前厅那一个楼梯可以通往楼上,幽瞳又在前厅睡觉。但愿不要吵到他。祁望心中默默道。   到了前厅,祁望发现幽瞳在他的猫窝里舒服地翻着肚皮睡觉,似乎睡得很沉。   厨房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是琉璃在打扫厨房的卫生。自从沈酌来了,三途客栈的饭菜都是琉璃负责,牛小萌还经常感叹,她是沾了沈酌大统领的光才能每天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   其他人要么出去忙自己的事,要么回房睡觉,所以现在并没有人去关心祁望在做什么,当然也不会有人发现祁望去了楼上。   第三层是妖魂的楼层,祁望记得自己将那个妖魂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空房间里,这样方便他去寻找。   到了三楼,祁望按照脑中的信息搜寻,顷刻间身边的场景如流光一般飞速后退,再次停下时,祁望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房间的门前。   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镇魂符在隐隐发光,这让他觉得十分放心,有镇魂符,里面的魂魄不太可能闹出什么大乱子。   站在门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祁望这才壮着胆子推开了客房的门。   然而与祁望想象中不同的是,当门被推开时,出现在祁望眼中的居然是无尽的黑暗。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冥府内的虚空处,那里也是无尽的黑暗,不过不同的是,虚空处内有银河一般的闪亮光点,还有魂魄消亡后变成的,而这里却是纯粹的黑暗,除了自己,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祁望又在脑中搜寻了那个妖魂的样貌与资料,又是画面流转,再次见到光亮时,祁望已经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四下望去,他发现这个房间十分简陋,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还有两个隔间。   隔间之间并没有帐幔或者屏风阻挡,所以能够清楚地看到房内的布置。虽然简洁,但是却处处透露出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掌柜的来在下住处有何指教?”一个阴柔又与这房间一样阴冷的声音出现在祁望身边,祁望赶紧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那个妖魂已经面带阴笑地站在了他的跟前。   可让祁望害怕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妖魂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他敢保证,刚才在观察这个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我……我有事情想要问你。”祁望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   “哦?不知在下有何可指教掌柜的。”那妖魂轻声笑道,语气里却处处充满着目无一切的轻蔑。   虽然这妖魂的声线与梦皤一样,都属于妖娆妩媚类型的,但是祁望却觉得,梦皤的声音能给人柔情蜜意的温暖。   而眼前这妖魂却让人不寒而栗,两个人对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只是好奇,你今天为何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祁望并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便赶紧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那妖魂听了祁望的话,居然放肆地笑了起来,神情中还带着一些嘲讽,说:“掌柜的就是为了这事来么?”   “嗯。”祁望不加掩饰地点了点头,说:“我总觉得你那笑中带有深意,所以想问问你,到底是为何。”   “哎呀,我该怎么说你呢,掌柜的。”说着话,那妖魂围绕在祁望身边徘徊,轻蔑地笑着说:“身为三途客栈的掌柜,是不应该对魂魄存有好奇心的,这样可容易出大事哦。”   祁望警觉地看着那妖魂,声音略微颤抖道:“什……么……意思?”   他本能得感觉到,面前这个妖魂对他不怀好意,所以小心提防着。然而在与那妖魂眼神接触的同时,祁望瞬间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当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时,却发现自身所处已经不在三途客栈的客房了,四周全是古代服饰的人,再细细看去,那些人的衣着颇有盛唐风范。   “这……该不会是唐朝吧?”祁望自语道,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祁望左右看看,想要拉住一个路人问问这是哪里,但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碰触到来往的路人,而且就连自己大喊大叫路人也不予理会。   难道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祁望心中突然有些着急,想着该不会是那个妖魂对自己做了什么?   而在这嘈杂的闹市中,一个异常清晰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似乎是故意要他听见一般。   “陈默,陈默,我在这里!”   祁望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少年手中举着一张面具,欢快地朝另一个男子跑去,边跑边喊着那男子的名字。   那被唤做陈默的男子同样也穿着白色的长衫,从他们的衣着判断,应该是某个门派或者团体的标志性服饰,因为两人的衣着配饰都一模一样。   那个叫做陈默的男子看起来要比那少年高上半个头,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当那男子转过身时,祁望惊讶地发现,原来少年口中的陈默就是那个由人变为妖的妖魂。   只见陈默转过身,见那少年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儿,用手敲了下少年的脑袋,温柔又略带责备地说:“身为正阳派弟子,就应该有自己的矜持,你看看你,跑跑跳跳的,一点也不稳重。”   那少年停在陈默面前,微微弯着腰喘着气,又将手中的面具当扇子一样地扇着风,说:   “稳重是你们这些上三洞弟子的事情,我还在下三洞里摸爬,等什么时候我也到了上三洞,再说稳重的事情吧。”   面对这样耍无赖的少年,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即使是下三洞,也不应该这样。”   “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啦,今天难得出来咱们就玩得尽兴些,别管那些身份了。”少年有点不想听陈默的说教了,便拉着陈默的衣袖又“胡搅蛮缠”起来。   陈默实在是拿这个小师弟没有办法,但看着师弟那稚嫩又顽皮的面容,不由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尽是说不出的宠溺。揉了揉师弟的头发,妥协道:   “好吧,既然下了山就依着你高兴。”   说着任由少年拉着自己的衣袖,问道:“那么你想去哪儿玩呢?”   见陈默妥协了,少年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地欢喜,在陈默身边雀跃道:“陈默,我听说长安西市到了晚上十分热闹,咱们晚上可不可以去那里玩?”   看着那可爱的师弟,陈默也不忍心拒绝,笑着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并将“好”字的尾音拖了极长,以表示自己对师弟的无奈。“不过可得说好了,在师门关门前,咱们必须回去。”   “行!没问题。”少年爽快地答应道。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祁望,从陈默对待少年的各种神情中能明显地感觉到陈默对这个少年的宠爱。   莫名地,祁望觉得,自己似乎也有过与陈默一般的心情,但是循着感觉细细追寻过去,祁望却查询不到任何东西。那种感觉只徘徊于胸口,却没有丝毫踪迹可延续。   “竟然有些羡慕起来。”祁望自嘲道。   既然这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而眼前的这一切祁望敢肯定,是陈默故意让他看的。   因此他便跟在陈默与那个少年身后,既然身不由己,那不如顺从陈默的意思看看他们接下来的事情。   那天,因为少年玩得实在是太过忘我,陈默也对少年万分纵容,导致两人纷纷忘记了师门关门的时间。   以至于回去的时候,面对紧闭的师门,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少年则是笑得前仰后合。   “没想到一向恪守门规的大师兄,也会跟我一起违反门规。”   陈默又敲了少年的脑袋一下,心中略带郁闷道:“还不是你,非得去玩什么戏法,要不然咱们会迟到么?”   “哈哈……”看见陈默那郁闷的表情,少年笑得更欢了,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反正回不去了,不如咱们今晚就在城里找间客栈住下,等天亮了再回来。”   “这怎么可以。”陈默皱眉道,明显不同意少年的建议,说:“夜不归宿可是要受处罚的。”   “哎呀,怕啥,不就是打板子嘛,我又不是没挨过。再说了,我爹可是掌门,有我求情他不会对咱俩下重手的。”少年一脸自信地笑着。   见小师弟从小到大难得这么开心,陈默也不愿扫了小师弟的兴致,便也不想那处罚,随着小师弟一起胡闹。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第二日,两人纷纷受到了处罚。少年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的掌门爹爹居然没有重罚陈默,只是让他去抄写门规五百遍,而将少年重重地打了一百大板。   理由便是,陈默一向沉稳恪己,不会触犯门规,定然是这混小子教唆陈默的。   一顿板子下来,少年哭爹喊娘,趴在床头闷闷不乐。 第20章 人妖的故事(二)   陈默趁夜悄悄地潜入少年的房间,为少年带来了一些药,并关心地问道:“小师弟,你还好吗?”   少年见来的是陈默,心中更加难受,原本憋在心头的委屈顿时关不住闸门释放了出来,嚎哭道:“陈默,你说我到底是不是我爹亲生的?他居然对我下手那样狠!”   少年如此哭法定然会引人前来,陈默赶紧伸出手指在唇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乖别哭,我可是悄悄从藏书阁里跑出来的,你这样哭把别人引过来的话,我可是会被关上一年五载,我倒是没关系,可是以后谁陪你悄悄下山玩呢?”   一听陈默如此说,少年立马禁了声。挨打事小,不能下山玩事大,权衡利弊,少年决定忍住不哭。   见少年不哭了,委屈的小脸儿皱得紧巴巴的,陈默不禁笑了出来。   少年见陈默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笑自己,小脸一皱恼火地说:“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   “好,我不笑。”知道少年十分爱惜面子,陈默硬是将笑意忍了回去,讨好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些药来,这药是化瘀祛肿的,对你身上这伤很有好处。”   “哼。”少年不理会陈默,哼哼唧唧地转过头。   “唉……”陈默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包桂花糕来,放在少年面前,说:“想不想吃。”   闻到桂花糕那香甜的味道,少年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那大大的一包桂花糕,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又悄悄地看了眼陈默,大概是实在忍受不了桂花糕的诱惑,少年狠狠地点了点头。   刚想伸手去拿,陈默又将桂花糕收了起来。少年见陈默这样,瞬间炸毛,“你……”刚一张嘴,便想起不能大喊,赶紧又将声音调小了点,低吼道:   “你什么意思?”   “先把药上了。”陈默轻声道。   少年看了看陈默手中的药跟桂花糕,然后嘟着嘴说:“哼,你帮我上。”   “这……”少年的伤在屁股上,对于这位置,陈默居然有些不好意思。那少年见陈默竟这样扭扭捏捏,当即气道:   “你看看我现在这样,我能给自己上药嘛。”   “额……”陈默看了看少年,伤在臀部,这还真不好上药。   少年急道:“你就让我疼死吧,药都没人帮我上。”   “呃……”见陈默还是在犹豫,少年气道:“你害羞什么,你有的我也有,你就当是给自己的屁股上药好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祁望瞬间觉得,这少年还真是个火爆性子。   更没想到,陈默还是人类的时候居然会这么温柔,而且声线也不是现在那样的妖娆,反而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   最终,陈默还是答应少年,帮他上药。只是在面对少年那红肿如桃子一般的屁股时手居然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哎呦,你轻点。”少年边吃桂花糕边抱怨道却反而使得陈默的脸更加红了。   祁望不知道陈默给他看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不能控制自己想看什么,只能静静地做个旁观者。   自这次受罚之后,陈默与少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陈默也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变得不一般了,便开始刻意躲着小师弟,然而小师弟却一直纠缠着陈默。陈默无奈,只好借修炼之名,躲去了师门的后山闭关了。   小师弟知道陈默在故意躲着自己,便也追去了后山,在关外一直喊着陈默的名字。   “陈默,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是故意躲着我的,你给我出来。”   这时的祁望居然能够同时看到关内与关外的情景,只见关内的陈默双眉紧蹙,脸上的表情也异常痛苦,似乎是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而小师弟还继续在外面喊着:   “陈默,我告诉你,我赵言除了你谁都不喜欢,我就是想要与你在一起,我想要与你结为夫妻,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陈默依旧一言不发,亦如他的名字一般,然而内心的挣扎却越发激烈。   “陈默,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你要是一直在这关内待着,我就在外面守着,我不信你能在里面待一辈子不出来。”   小师弟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但陈默始终不肯说话。终于,小师弟失去了耐心。他已经在外面守了陈默一个月了,而陈默却始终不理会他。   听见外面安静了,陈默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来。   “这么长时间了,小师弟应该放下了。”陈默幽幽地自语道。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师弟的声音再次传来时不在那么中气十足,反而异常虚弱:   “陈默,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便遂了你的心愿。”   “赵言!”陈默明显感觉到了不妙,他紧张地唤着小师弟的名字。   而将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祁望却不由地叹了口气。   “陈默,我方才喝了咱俩一起研制出来的散魂散,你知道,这散魂散的解法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是死是活,就由你决定了。”   赵言的这句话犹如一击重拳砸在了陈默的心口上,他怎么忍心赵言就这样死,立即起身出了关,便看见赵言口吐鲜血躺在地上。   陈默立即扑过去,将赵言抱在怀中,测了测脉搏,发现赵言的脉搏异常微弱,表明散魂散还未入心脉,否则此刻已经是尸体一具了。由不得耽搁,立即封住赵言的心脉开始运功驱毒。   “你这是何苦呢。”陈默万分悲痛又无奈地说:“你我同为男子,如何结为夫妻?就算我答应与你结为夫妻,世人嘲笑我也就罢了,你这样,让师父如何对你?依着师父的脾气,非得打死你不可。”   陈默的这番话,让赵言心中无比温暖,他淡笑道:“若你不说这些话,我今儿就死心了,可你既然说了这话,即便是被我爹打死,我这辈子也缠上你了,你是摆脱不掉我的。”   “唉……”陈默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终究是孽缘难断,既然从小到大纵容了你那么多次,也不在乎这次再陪你疯一回。”   听陈默这是答应自己了,赵言开心得差点就要转身给陈默一个拥抱。陈默怎会不了解赵言,立即出言阻止道:   “莫要乱动,你想我们都走火入魔么?”   “哦。”赵言乖乖地坐好,又如往日那般听陈默的话。   祁望没想到,这陈默坚持了这么久,并不是不想与赵言在一起,而是害怕赵言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心底又不由自主地开始羡慕起他们来。赵言能够找到这样一个爱自己的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两人的感情固然令祁望感动,然而却感动不了世俗的偏见。尽管陈默与赵言极其小心翼翼,他们的事情终究是被他们师父发现了。   不出陈默所料,当师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大发雷霆,誓要将这个不肖子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以示天地正道。   两人分别被关在禁地之中,以待日后门派长老共同审判了再定他们的罪。   门派中的师兄弟知道他们两的结果必然是死,于心不忍,便悄悄放了他们出去。然而师父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召集全门派弟子追捕,后至追杀。   尽管经历了种种磨难,两人的感情依旧坚如磐石不可扭转。   原本追杀他们的师弟手下倒还留情,多次给机会让他们跑掉。   师父也明白陈默在门派中的威望,便派长老们出手,将两人打成重伤带回正阳派。   盛怒之下的师父不顾骨肉亲情,当着全门派上下将赵言捆在斩仙台上,引来九天神雷将赵言轰杀成灰。   陈默被人押着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言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顿时双眼通红,怒视自己的师父,撕吼道: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竟下如此狠手!”   师父看着这个败坏师门名声,逆转乾坤之理,违背天地之常的逆徒,冷声道:“我们名门正道,岂能容得下这等妖孽。”   话已说到如此,陈默知道再说无益,师父为了所谓的名门正派的面子,骨肉亲情在他眼中也可以不及一二。   他心中恼恨,但是他能怪谁?怪师父?师父也与这世俗之人一样视他们的感情为天理不容,否则也不会因为师父一个命令而那么多人响应。   所以他不能怪他师父,他能怪的,只能是这世俗的观念。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多说。”说罢,陈默低着头,冷笑几声,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一双眼睛变成了血一般殷红,像是有血水要从中流出来似的。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改变,不再是那种清灵透彻,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师父见陈默如此变化,立即惊恐地大喊道:“此子已入魔障,杀了他!”   只听师父一声令下,周围所有人立即戒备,四周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陈默,此时的陈默面带阴冷的笑容,用俯视苍生的悲悯之色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道:   “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与阿言要置我们与死地,那便别怪我出手无情。”   话音落下之间,天空便风云四起,云像旋涡一般盘踞在整个斩仙台上,黑压压一片,让人那样的压抑。云层中又有阵阵电光忽隐忽现。   “你居然已经修炼到了这种境界!”见此情形,师父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能使风云变色招雷电为之驱使,这已经是真仙修为才可做到的,没想到陈默居然修炼到了真仙境界!   若不是这样的事情发生,陈默便是正阳派创派至今唯一能够飞升神界的弟子,这对正阳派来说可是无比的荣耀。   然而,事已至此,挽回以难。但师父还想再试一下,看是否能将这位真仙拉回正途。   “陈默,你这样的修行实属不易,若你能放下邪念重回正道,以前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师父这话虽是劝说,却惹得陈默一阵冷笑,道:“那你把阿言还给我。”   “你!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陈默如此说,摆明了是不愿回头了,师父气恼至极,怒吼道。 第21章 人妖的故事(三)   “我执迷不悟?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悟?”说话间,陈默的语气更加冰冷,字字都带着对师父的痛恨。   “你为了你所谓的面子,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你这难道就不是邪道?”   “你们的事情,天理难容,我这是替天行道。”师父义正言辞,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而陈默更加愤怒,大声质问道:   “天理为何?天道为何?”   “天道就是乾坤互补,阴阳调和,你们二人之事便是逆天而行!”   面对陈默的质问,师父的回答仍是如此坚定。而对于师父的回答,陈默是满脸的冷笑嘲讽,俯视众人,阴冷地说道:   “那么,我便逆天而行罢,今日,你们在场所有人都要为阿言陪葬。”   话音刚落,云层间滚滚天雷犹如找到了导体,暴雨一般张牙舞爪地劈了下来,当即一些修为浅薄的弟子便被狂雷劈成了齑粉。   师父与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弟子们堪堪挡住狂雷的攻击,也费了很大的力气。   “陈默,你可知你今天的行为,会遭到怎样的报应!”师父擦拭着嘴角血迹,朝陈默吼道。   “哪怕坠入无间炼狱、魂消魄散又如何?阿言死了,我的生命便没了任何意义。”说完又驱使一道天雷劈向师父。   原本陈默的修行一直徘徊在天仙至真仙的瓶颈无法突破,若不是今日眼见着赵言在他眼前被处以极刑,恐怕还不知要在这瓶颈徘徊多久。今日,是他突破真仙之时也是入妖之日,只为了他想要替赵言报仇。   整个正阳派修为最高的便是师父与门派的长老,皆是天仙,先前就是因为陈默是天仙上段与他们差异不是很大,再加上长老们人多势众,才会被打成重伤带了回来。   可现在,陈默这个真仙与那些天仙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不消片刻功夫,斩仙台所有人皆被陈默诛杀干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见证了陈默屠杀师门的祁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能指责陈默的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也不能指责师父的虎毒食子。他们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看待事情,立场对立,才会有今天的结局。   这日之后,正阳派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陈默犯下如此杀孽,已被天下正道视为罪大恶极的妖孽。   对陈默,凡正道之人皆可杀之。而他身上的灵气也因这次屠杀变得邪气十足,已经真正入了魔道,从人变成了妖怪。   自此,陈默性情大变,只要遇到正道人士,便毫不留情地杀掉,反正就算他不出手,那些人也会杀他。   后来,因时局的原因,修道之人渐渐少了,也因为时间的原因,为数不多的正道早已忘了陈默这个大魔头,陈默也不再找那些正道人的麻烦了,反而辗转寻找赵言的转世。   流连人世七百多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与赵言相似的人,甚至连相似的气息都未寻着,便开始研究起了如何进入冥界,终究是一无所获。   再后来,陈默在西安的终南山,也就是当初正阳派所在之地徘徊,一千三百多年了,也寻了赵言一千三百年,始终是找不到。   也许赵言并未投胎也说不定,他这样想着。反正也活够了,入冥界须得金仙级别才可,而到如今他的修为也只是玄仙级别,要到真仙还不知何年何月,他不想再等了。   恰巧这时遇到一个道行颇深的道士,那道士一眼便看出陈默是怨念极深且修为颇高的妖孽,本想要避开他,而陈默却拦住了那道士的去路。   “我无意杀你,只是活够了。我曾犯下诸多杀孽,罪大恶极,你今日若杀了我,对你的修为也有益处,算是便宜你了。”陈默绝望又死气沉沉地说着。   那道士有点不敢相信陈默的话,满脸狐疑。他曾听师傅说过,凡是妖孽大都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切莫轻信。可今天这个妖孽居然要自己杀了他,白送这些功德给自己,着实的可疑。   见那道士犹豫不定,陈默无奈地哼笑道:“冥界有规矩,自杀的人不能轮回转世,还得在忘川河中受毒血侵蚀之苦,我还有心愿未了,不想被困在忘川河中,所以不能自杀。”   “你……你有什么心愿?”那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默看了那道士一眼,居然破天荒地说起了自己的往事,待往事讲完,那道士也为陈默感到万分的惋惜。“可惜你们生不逢时,若是活在现代,或许也不会是这样的悲剧收尾。”   “是啊,所以我想去冥界寻找阿言,你杀了我,不光积了功德,也是成全了我。”陈默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道士也叹了口气,一千多年来,只为了一个人,这是怎样的爱才能支持他到现在?   “谢谢。”陈默轻声道。   那道士又看了看陈默,问道:“你可后悔?”   “是我所愿,不会后悔。”陈默坚定地看着道士。   “好,你且忍着点。”道士再次叮嘱道,陈默闭上了眼睛,平静地接受自己生命的终点。   陈默死后,便有牛头马面前来拘魂,陈默安静地跟着牛头马面走了。   然而刚入冥界,过了忘川河,陈默便趁牛头马面不注意,将两位鬼差打伤逃离了此处,从此过着躲避鬼差的日子游荡于冥界。   他在忘川河附近感受到了赵言的气息,因此终日徘徊于忘川河旁,这一躲便是二十多年。   虽然赵言的气息始终在他身边,但他却从未寻到赵言,这让他更加绝望。   冥界始终是冥君的地盘,他躲不过多久便被先前被他打伤的鬼差抓到了,那两位鬼差终于可以回去复命。   看完了陈默的经历,祁望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只觉得这陈默太过执着,太傻。   守一个人守了一千三百多年,如今又将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着实不值得。   “我的人生可精彩?”陈默轻笑着问祁望,似乎这些经历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现在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可知,你所做的这一切,都会使你在冥界受到更加严厉的处罚?”祁望淡淡地问,心中有些堵,以至于喉头发紧。   “无所谓,只要能见到阿言。”陈默轻描淡写地说,他已经将那些处罚都抛诸脑后。   “万一还是见不到呢?”祁望问道。   “呃……”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又道:“所以我想要你帮我。”   “我如何帮你?”此刻祁望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他看不见陈默在哪,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   “放我出去,我自会找到阿言,我知道阿言就在忘川河畔等我。”陈默说道。   祁望皱了皱眉,说:“你在忘川河畔徘徊了几十年,不也还是没找到么?”   “这次不同。”陈默坚定地说,语气中有些兴奋,“否则我也不会引你过来。”   “如何不同?”祁望心中燃起不详的预感。   “你不必知道,只要放我出去,我便能找到阿言。”陈默不打算告诉祁望。   祁望在犹豫,但他的心中却有个声音警告他,不能相信陈默的话,祁望沉默了。   得不到回答的陈默有些焦躁,他不停地催促祁望,然而祁望依旧是沉默,犹如一个聋子一般将陈默的话挡在耳外。   三途客栈内,一直到了下午六点了也不见祁望出来,琉璃便去祁望的房间唤祁望起床。   然而房间内也空无一人,这让琉璃感到纳闷,马上到上班时间了,祁望会去哪里?   沈酌回来时便察觉到祁望不在客栈内,问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祁望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酌心中顿时感觉到不妙,瞬间消失在三途客栈内,等再出现时便在忘忧湖旁,将那湖中黑龙唤出来也询问不出祁望的下落。   “阿望!你在哪里?”焦急的沈酌不自主地喊了出来,水鸟被惊飞,却无人回答他。   整个空间搜寻遍了,依旧没有祁望的下落。无奈之下,沈酌又回到了客栈。   这个时候,牛小萌才问道:“祁望会不会去楼上了?”   “不可能吧,他那么胆小。”马小奇摇了摇头。   一旁卧在窝里幽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牛小萌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印象,今天中午好像有个人上楼了,当时我以为自己做梦,所以就没有在意。”   “那肯定是祁望没错了。”白鹿皱眉道:“今天中午我与阿耀还有风哥云姐一起去人界了,小萌跟小奇都在睡觉。”   “嗯,我中午在打扫厨房,感觉是有人去了前厅,还以为是小萌他们,所以就没在意,现在看来应该是祁望了。”琉璃也点头道。   “他去楼上做什么?平日里喊他去他都不去的。”马小奇好奇地问道。   一听祁望有可能在楼上,沈酌便立即起身往楼上去。等上了二楼,沈酌静下心来感受祁望的气息,果然寻到了祁望曾来过这里的痕迹。   接着抬手一挥,祁望透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那影子先是停在二楼楼梯口往三楼看了看,犹豫了半晌才决定上去,这便是祁望当时上楼的情景再现。   跟着这个影子,沈酌停在了陈默的房间门前。祁望的影子就消失在了这里,证明祁望最后来的就是这里。 第22章 生不相陪死相伴   沈酌推门而入,与祁望一样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他动用法术寻找祁望的身影,却发现似乎是有人想要将祁望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他明明感受到了祁望的气息在这房间内越发浓烈,证明祁望此时就在这里。   “哼,雕虫小技。”沈酌不悦地冷哼一声,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眼前的黑暗瞬间退散,顷刻间便出现在陈默的房间内。   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祁望,脑子瞬间一懵,什么也不想,便将祁望抱在怀中检查他是否受伤。   见来人这么快就破解了自己的禁制,陈默显然有些不可思议,他警惕地看着突然杀出的沈酌,问道:   “你是谁,为何能破我的禁制?”   沈酌目光冰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陈默,不答反问:   “为何要将祁望囚禁于此?”   陈默看了看沈酌,又看了看白沈酌抱在怀中的祁望,从沈酌那愤怒的眼神中瞬间明白了沈酌怒从何来,嗤笑一声,道:   “看你这般关心他,莫不是喜欢他?”   “回答我的问题。”沈酌没有理会陈默的话,语气十分冰冷地命令道。他不喜欢被人问问题,也没有义务回答别人问出的问题。   见沈酌如此模样儿,陈默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惧怕,本能告诉他,最好不要违背面前之人的意思,否则下场会很凄惨,然而他还是带著作死的心态,冷笑道:   “祁望现在在我手中,我不信你能将我如何。”   陈默这是在威胁自己,沈酌心中明白,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不想再与这个不知好歹的魂魄废话,抬手就要灭掉其魂魄。   陈默怎不知道沈酌想要做什么,心中的惊慌一闪而过,立即冷静下来,阻止道:   “祁望现在困于我的领域之中,你若杀了我,他便会为我陪葬,我想,这并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陈默的话果然奏效,沈酌立即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你既然能那么容易突破我的禁制,想必也是冥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陈默自信又得意地看着沈酌,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并加以利用,本是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然而今非昔比,他可不能再做什么正人君子,“放我出去,待我找到我要找的,自然会放了祁望。”   这样的要求,让沈酌觉得有些可笑,“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所以我并不觉得。”陈默很理所当然地说。   看了看怀中的祁望,沈酌强忍着心中想要杀死陈默的冲动。   陈默说得对,祁望现在困在陈默的领域中无法出来,在陈默的领域中,陈默就是那里的创造者,祁望便是任他宰割的羔羊,若此刻自己不答应陈默的要求,祁望便没救了。   若放在以前,沈酌并不会理会陈默的要挟,可现在祁望从人初成地仙还无法自救。   况且生死簿也被冥君烧掉,若被杀了的话,那便是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陈默想必也是看穿了这一点,因此才敢这么大胆的要挟自己。   “好,我答应放你出去,不过你须得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什么,我可不想让阿望在你的领域中待的时间过长。”沈酌冷声道。   知道沈酌这样说的意思是会帮助自己一起寻找赵言,陈默突然觉得,这个沈酌对祁望的爱,丝毫不比自己对赵言的爱少,也许是难得遇到与自己一样痴情的人吧,陈默莫名的有些心软下来。   “我这样做,并非出于我的心意,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陈默不知为何居然想要与沈酌解释自己的行为,然而沈酌并没有打算要听,不悦道:“废话少说。”语气冰冷至极,显然已经十分不高兴了。   “呃……”明白沈酌的心意,陈默不再多废话,他能从沈酌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感受得到,沈酌并不是一个容易说话的人。   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期望被他困在领域中,沈酌直接会将他的魂魄打散,哪里还能让他说这些话。于是识相地说:   “我要找的是一个人,他叫赵言,是我最爱的人。”   “生辰八字报来。”沈酌又道。   陈默丝毫不敢再废话,立即将赵言的生辰八字报了上来。沈酌一听双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声道:   “随我来罢。”   说完抱着祁望出了房门,陈默也赶紧跟在沈酌身后。这三途客栈房间的门上都被设了神佑,在祁望来之前陈默也试图出去过。   然而用尽各种办法他都走不出那篇黑暗区域,最终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此刻能有沈酌带他出去,他更是半步也不敢离沈酌太远。然而让陈默不敢想象的是,出了房间门,他们便直接来到了忘川河畔。   “这是空间置换法术!”陈默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紧紧抱着祁望的沈酌!   这个法术他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然而能在冥君威压下使用这个法术的,至少是与冥君级别相当的大神。   “你到底是谁!?”看着沈酌的背影,陈默这才感受到了恐惧。   又看了看沈酌怀中昏睡的祁望,陈默这才心虚地感叹:若不是抓了祁望当人质,恐怕在方才自己已经魂飞魄散了。可如今就要见到赵言了,这一切冒险都是值得的。   沈酌丝毫不理会身后的陈默,只是在前面带着路,待到了忘川河前的码头,远远地便看见黝黑的远方,一盏微微的引魂灯带着莹白色的小舟以及全身被黑色包围的摆渡人慢悠悠地向码头靠岸。   就要见到赵言了,陈默的内心万分激动。然而当小舟靠岸时,沈酌并没有上船。陈默等了会儿,见沈酌根本没有动作,便好奇地问:   “不是要带我去见阿言么?为何站在此处不动?”   “你要见的人就在你面前。”沈酌淡淡地说。   可陈默看去,这里除了摆渡人,便就是他们三个,没有赵言的影子。   然而再琢磨沈酌的话,陈默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转头看着沈酌,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指着摆渡人道:   “难道说,他就是阿言。”   沈酌这才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瞧陈默,用略带怜悯的眼神,冷声道:“你当初过忘川河,便是他渡你过去的。”   “你……你莫要唬我。”陈默不敢相信。忘川河上摆渡人他怎会没听说过,当初想尽法子要进冥界终是无果,但摆渡人却让他记忆深刻。   若成了忘川河上的摆渡人,那便是有强烈的心愿未能达成,有非要见到才肯罢休的人存在。   然而一成忘川河上的摆渡人,便会无知无觉,即便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也无法与之团聚相认,直到灵气消磨干净变为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永世无法翻身。   “祁望都在你手中,我唬你又有何意义?”沈酌冷冷地说。   陈默还是不敢相信,赵言居然会选择做摆渡人这样永不超生的职务。   他不敢相信沈酌说的是真的,于是跑到摆渡人面前,将摆渡人的衣袖撩开,瞬间,他的呼吸凝固了,就连脑子也僵化无法再运作。   那摆渡人胳膊上有一块红色的勾玉一样的胎记,那是赵言独有的标志。   他还记得当初师父说,赵言天生就是为修道而生,因此对赵言的要求十分苛刻,乃至赵言犯一点点错误都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这是赵言没错了,他曾经在忘川河畔徘徊了几十年,见过这摆渡人无数面,然而却始终没有认出赵言来。   他真的该死!陈默懊恼无比,他又想起了沈酌,这可是与冥君相等的存在,那么他一定能够救赵言吧。   想着,陈默立即跪在沈酌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道:“求你救救赵言,我愿意替代赵言成为忘川河的摆渡人。”   “你自己都罪孽深重,你所欠下的债都未偿还,如何替代得了他?何况,摆渡人这个职务,也须得生前并未犯下大错的人才有资格,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沈酌冷冷地看着陈默,这样问道。   陈默知道沈酌所说的都是事实,他自身造下无数杀孽,自己的债还未还清,根本没有资格替代赵言。   “既然不能替代赵言,那我能否陪着他?”陈默眼神坚定地看着沈酌,他知道沈酌能明白他的意思。   而沈酌只是眼神冰冷地看了看陈默,然后用长袍将怀中祁望的身体裹了更紧,以免这忘川河上的阴风侵袭,这才说:“以你生前的罪孽,就算冥府审判,也不过是关在地狱中受尽磨难,根本抵不过这忘川河水的侵蚀,你可想好了?”   陈默坚定地说:“生前无法护他周全,死后也不能替代他所受的苦楚。那么,我便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一切。哪怕他就算是化作曼珠沙华,只要能天天看着他,我便别无他求。”   “好,既然如此,那么本君便成全你,你的事情,本君自会与冥君说明,你可安心了。”沈酌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感情,眼中也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谢大神成全。”说完,陈默转身便投入忘川河中,不带丝毫犹豫。   而此时,那原本如稻草人一般的摆渡人的身子却突然颤了一颤,一滴泪水从斗笠下滴落,落入无边的忘川河中,竟未泛起丝毫涟漪。   沈酌看着那摆渡人,眼中居然难得出现了怜悯之色,幽幽地叹道:“你原本是为了偿还他所欠下的孽债,如今他这般做,你可有怨恨?”   那摆渡人并未说话,只是忘川河上吹来的微风中夹杂着絮叨声中,幽幽地听得出“谢谢”二字。   片刻之后,沈酌怀中的祁望动了动身子,沈酌知道,祁望这是要苏醒了,便立即转身回到了三途客栈。 第23章 朽木不可雕也   祁望刚一醒来便觉得头昏恶心直接翻身呕吐起来,一直守在祁望身边的沈酌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木盆递给祁望,顺便帮祁望拍背。   “他这是怎么了?”牛小萌皱着眉头问道。   沈酌边为祁望拍背边解释道:“这是初次从别人领域中出来的反应。”   吐得胃都要翻过来的祁望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问道:“那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沈酌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副作用,吐了这次就好了。”   接着转头对琉璃道:“琉璃,待会儿劳烦你帮我用柚子加蜂蜜煮点水给祁望喝。”   “是。”琉璃应了声,便转身去了厨房。   琉璃刚走,祁望又开始狂吐不止。吐完后,祁望虚脱地趴在床上,问沈酌道:“那我得吐到什么时候?”   “待会儿琉璃将蜂蜜柚子水煮好,你喝了便没事了。”看着祁望吐得费劲的模样儿,虽然沈酌很是心疼,但还是被祁望趴在床上如死狗一般的模样儿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己都半死不活了沈酌还在笑自己,祁望虚得说不出话,只能费劲地白了沈酌一眼。   不一会儿,琉璃的蜂蜜柚子水煮好了,祁望忍着难受喝了些柚子水,感觉好多了。   “你今天休息吧,前台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沈酌将祁望扶着躺在床上,然后温柔地说道。   祁望此刻已经虚脱得不成人形,也不在意沈酌此时的神情有什么暧昧之处,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三途客栈发生这样的事情,冥君那边是必须汇报的。沈酌想了想,决定还是讲这件事尽量说委婉一点。   毕竟这是祁望未经冥君许可擅自进入房间才会发生的事情,于理也是祁望不对在先。若不主动去坦白,到时候冥君调查起来,恐怕祁望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前台那边,沈酌与琉璃交代了一番,便自个儿去了冥君那里。   见来人是沈酌,冥君立即笑问道:“沈大统领今儿居然来我这地儿,不知有何要事啊?”   “今天我来是为了祁望的事情。”沈酌是唯一一个见了冥君不用行礼的人,这也是冥君特许的。   因为同样为神,冥君能感觉到沈酌与她地位相当,虽然现在沈酌是冥军大统领,但是平级的神之间是免除任何礼数的。   “哦?祁望如何了?”冥君挑眉问道。   早听陆离说,沈酌对祁望态度不一般,没想到今儿沈酌居然会为祁望的事情亲自跑来自己的冥君殿,以往她可是请沈酌都很难请到呢。   沈酌自然也看得出冥君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轻笑一声,道:“祁望在没有冥君手令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安置魂魄的房间,结果被魂魄困在领域之中,以至于差点使魂魄出逃,所幸他意志足够坚定,才没有让魂魄得逞,因此我特地替祁望来向冥君请罪。”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冥君笑了笑,说:“祁望可还好?那魂魄最后如何了?”   “祁望初次从领域中出来身体极度不适,现正卧床休息,至于那魂魄,已投身于忘川河内,永世受血池侵蚀之苦。”沈酌淡淡地回答道,无悲无怒。   陈默以祁望要挟沈酌,沈酌本是要让陈默魂飞魄散的,如今他身受血池之苦,也算是为他之间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因此沈酌也没必要再为此动肝火。   “既然那魂魄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未酿成大祸,且祁望也是初任三途客栈掌柜一职,难免会有些差池,此时就此作罢。”   冥君笑了笑,那三途客栈的所有空间都是冥君所创,她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如今是沈酌亲自前来为祁望求情,她也不便再追究什么。   但想起沈酌的话又问道:“你说祁望是被那个魂魄困在了领域之中?”   这倒是出乎冥君意料之外,没想到那魂魄居然能够强忍着冥君的威压在冥君所造的空间内开启领域,那可是要经受异常的痛苦才能办到的,那人的精神力量须得多么坚韧?   “是的。”沈酌点了点头,“我挺佩服他的毅力的。”沈酌当时也看出了陈默的不适。   “啧,那样的人若是未犯下那么多杀孽,在咱们冥府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可惜了。”   冥君摇了摇头,为损失了一个人才感到惋惜。感叹之余,又转头看着沈酌,问道:   “大统领今日来,不光是为了向本君汇报这件事吧。”   沈酌一笑,说:“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冥君,不错,我今日来,还为另外一件事情。”   “哎呀,你可是难得才有事情求我呢,这事我可必须得洗耳恭听。”   冥君一双媚眼弯得像月牙一般,这段时间她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   以往都是她找沈酌有事,她总以为沈酌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难得沈酌也会有事拜托她。   “是这样的,祁望现如今已是三途客栈的正式掌柜,而且冥府的人手又这么紧张,若冥君允许的话,不如让祁望也帮着探寻一下那些魂魄的前世缘债,这样也方便冥界快速处理魂魄,也算是为冥君大人分忧了。”   沈酌说这话时直视着冥君,与其目光交汇,并未有任何躲闪,这样倒让冥君无法怀疑沈酌的用意。   然而冥君还是故意刁难道:“大统领的意思是,我冥府的办事效率低下咯?”   沈酌笑看着冥君,说:“并非在下冒犯,只是人界人口的数量增长,冥君心中也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专门开辟出三途客栈作为魂魄的安置点。   况且祁望日后便是三途客栈唯一的掌柜了,我想冥君很早以前便有意想让三途客栈也分担一点冥界的事物吧,可奈何那时的掌柜一直无法固定,现在有了祁望,我想不用我说,冥君也会考虑此事吧。”   “所以大统领明知道本君会考虑此事,还自己将此事提出,难道说大统领有意协助祁望?”冥君活了无数年,沈酌话中的意思,冥君如何听不出。   “冥君真是冰雪聪明,出了陈默那件事,冥君定然也不放心让祁望单独处理魂魄的事情吧。”   沈酌笑了笑,他知道冥君顾虑什么,也知道冥君有意想让自己出手帮助祁望,但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此时他也不过是给冥君一个台阶下。   即使自己不用向冥君行礼,可冥君好歹也是冥界的掌管着,让她来求自己总归让冥君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见沈酌这样给自己面子,冥君也不再多说其他,满意地说:“有大统领在,那本君便放心许多了。以后三途客栈,还得劳烦大统领多分心了。”   “在下乐意之至。”沈酌微笑点头,两人之间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等沈酌走后,陆离这才过来,问冥君道:“沈酌虽为冥军大统领,可也毕竟来路不明,虽然这八千年并未做过什么对冥界不利的事情,但让他插手三途客栈的事务处理魂魄的事情,会不会过界了?”   冥君转身,一脸媚笑,身子如没了骨头一般靠在陆离身上,眼神妖娆至极。   这使得陆离脸红不已,只能干咳几声,将脑袋转向一边,不敢去看冥君那妖艳的面容。   见陆离还是这般木头模样儿,冥君如小女生耍性子一般,气呼呼地娇哼一声,幽幽道:   “大木头,一点也不好玩。”生气地踩了一下陆离的脚,这才说:“沈酌虽然身份未名,但是我相信他不会做对冥界不利的事情,他这样帮祁望也不过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陆离问道。他自诩能看清别人内心的想法,但是却看不透同样为神的沈酌、冥君以及梦皤的想法。   冥君气嘟嘟地将陆离的脑袋掰过来,与自己面对面,迫使陆离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他对祁望犹如我对你一般,他喜欢祁望。你没看到他提到祁望时眼神里的那种温柔么?就像每次我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冥君这样赤裸裸地表白,惹得陆离更加脸红,目光移向别处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说:   “冥君休要开玩笑了。”   “是是是,本君在你面前永远都是开玩笑,永远都没有实话。你就是个大木头,榆木脑袋,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陆离的表现惹得冥君异常火大,也不顾用词到底合不合适,一顿吐槽陆离。   见自己又将冥君惹生气了,陆离赶紧解释道:“属下知道冥君喜欢的是那位已经逝去的神明,冥君如今这般对待属下,也不过是将属下当做那位神明的替身而已,虽然属下不介意,但还请冥君注意一下身份。”   “你……”冥君一双凤眼怒视着陆离,原本妖娆妩媚的脸蛋气得通红,又狠狠地踩了陆离一脚,便转身回房了。   看着冥君离去的背影,陆离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位神明还活着的时候,陆离经常看见冥君与那神明出双入对,因此内心十分坚定冥君喜欢的是那位神明。   可自从那位神明逝去后,冥君便开始在自己面前显露出这种轻薄的模样儿,让陆离觉得,自己在冥君眼中,也不过是那位神明的替代品而已。所以一直与冥君保持着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丝毫不敢逾越。   在陆离回想过往的时候,只听冥君气呼呼的声音从宫殿内传来:“你去三途客栈,传本君口谕。三途客栈掌柜从今日起,可以自行处理魂魄事宜,沈酌作为监护辅佐掌柜,处理结果须得报告本君。”   “是。”陆离朝着冥君的方向行了礼,便赶紧离开了冥君殿,他可不想再惹冥君生气了。 第24章 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三途客栈中,祁望一睡就睡了整整一个晚上,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倒是不呕吐了,只是觉得头疼的厉害,是那种宿醉的感觉。   沈酌自从冥君殿回来便一直守在祁望身边,此刻见祁望醒了,赶紧将他扶好,然后递给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冰镇西瓜汁。   祁望接过西瓜汁,道了声谢,将那冰镇西瓜汁一饮而尽,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等缓过神来,这才虚弱地问:“你不是说除了呕吐之外没有其他副作用么?为什么我今天头疼成这样?”   沈酌将杯子放下,为祁望盖好被子,说:“你体质太差,以后多多锻炼,再遇到这种事情便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   “哦。”祁望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自己在陈默领域内所见到的那些事情。   他发现自己在陈默的领域内无法凭借自己的意识行动,只能受陈默的牵制,瞬间对这领域产生了兴趣,便问道:   “你能跟我说说领域的事情吗?”   见祁望居然会对领域感兴趣,沈酌问道:“你想了解关于领域的哪方面问题?”   “嗯……”祁望考虑了下,他对领域根本没有概念,因此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便道:“先大致介绍一下领域吧,我对它并没有什么概念。”   看着祁望那副求知的模样儿,沈酌不禁宠溺地笑了笑,说:“领域属于精神力量,同时也是一种很难修习更难掌握的法术,无论修为多么高深,却不是人人都能修得领域的,也要看机缘。   不过对于神魔而言,领域却很容易掌握,因为到了神魔那种存在,世间万物只要知道其运行的规则,便都能使其为己所用。”   祁望认真地听沈酌解释着。   “领域具体来说,便是施术者所创造的精神世界,施术者便相当于那里无敌的存在,这个你在陈默的领域内已经体会到了。”   说着沈酌看向祁望的眼睛,祁望也同意地点了点头。在陈默的领域中,他确实是完全被陈默支配,根本没有办法自己选择。   “只要在领域中,被施术者杀死,那么那个人在现实中也会死去,因为在领域中所受到的伤害会真实地反应到肉体上。”   “那就是说,只要学会领域的话,那基本就相当于无敌了?”   祁望睁大眼睛看着沈酌,他忽然很想学会这样一个技能。不过沈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领域并非无敌,也有施术者在自己领域内被受困者杀掉的例子。”   “什么?”祁望有点不敢相信,“你不是说在领域内,施术者相当于无敌的存在么?”   “那也只是“相当于”,并非百分百。”沈酌耐心地解释道:“我前面也说了,领域是一种精神力量,若被摄入领域的人精神力量足够强大的话,也是有办法逃出领域的,更有甚者能在施术者的领域内再造领域,反客为主,从而击杀施术者。”   “好厉害的样子!”祁望听得有点懵,但在脑中细细整理后,还是明白这领域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又问道:“那我能学会领域么?”   祁望这样的问题引得沈酌一笑,祁望看在眼中,心中忽然有些尴尬。   心道:沈酌也说了,领域很难学成,我这水平,要学会估计得修炼个几千年才行。   “不用沮丧。”沈酌安慰道:“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教你一些法门,不过能否领悟,也得看你自己了。”   沈酌这话让祁望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就像听说父母要给自己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沈酌,问道:“真的?”   “嗯,我从来不会骗你。”沈酌笑道。   “那行,我就拜你为师了。”说着祁望激动地要起身磕头行拜师礼,这倒引得沈酌忍不住笑了出来,阻止道:   “你我是朋友,无须这般夸张。”   “那不行,一日为师还终身为父呢,咱中华民族传统的礼节可千万不能忘却咯。”祁望一脸认真道。惹得沈酌是边笑边摇头。   最终拜师礼还是没成,沈酌并不想让祁望当自己的徒弟,他有另外更重要的打算。   见祁望现在的气色很不错,沈酌便提议要带祁望去人界散散心。   祁望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来冥界也有半个多月了,走的时候也没跟好哥们林夕告别,现在是应该回去看看他了。   当两人准备走时,陆离正好赶来。行了礼,这才见两人是准备出去的样子,陆离道:   “还好来得及。”   “判官大人来此可是有要事?”祁望问道,又将陆离招呼到客栈里面,为陆离倒了杯茶。   陆离点了点头,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几位鬼使可还在?”   由于祁望才起床,所以并不知道那几个鬼使在什么地方,倒是沈酌回答道:“几位鬼使都在。”   “我去叫他们。”祁望赶紧应道,虽然与沈酌相处的日子不是很长,但是祁望能够感觉得到,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沈酌定然会全心全力去做。   现在他才恢复不久,如果自己不抢在前头说去喊白鹿他们,沈酌定然会亲自前去,让他在前厅休息。   再怎么说,沈酌也是冥军大统领,现在在三途客栈做这样下手的活计,难免会让陆离笑话。   祁望去了后面,陆离这才看向沈酌,道:“看起来大统领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沈酌礼貌地笑了笑,说:“这里的生活很有趣,若判官大人不介意的话,不妨来这里体验体验。”   陆离一笑,道:“不必了,冥君身边的时候都忙不过来,看来吾是没有沈大统领这般福气了。”   两人一来二去的客套间,祁望已经将鬼使们全部唤来了。   幽瞳伸了伸懒腰,从自己的猫窝里跳了出来,与其他人一起向陆离行了礼。   “吾今日来是传冥君口谕的。”陆离说:“冥君决定,以后三途客栈掌柜祁望可以自行处理一些魂魄的事宜,沈酌大统领作为监管辅佐掌柜,处理的结果也须得及时向冥君汇报,希望你们日后相互配合好,共同为冥府分担一些。”   “什么?三途客栈也要处理魂魄??”牛小萌惊讶地瞪着她那铜铃一般的大眼睛问道,“可是三途客栈没有生死簿,也没有照骨镜,这要如何定夺魂魄的罪行?”   牛小萌的问题也是其他鬼使想要问的,他们都觉得冥君这样的决定十分奇怪。   且不说祁望才来冥界时间不长,何况他只是三途客栈的掌柜,就是个负责登记魂魄基本资料安排魂魄暂留的管理员,这样一个一没特长二没法器的普通人要如何定夺魂魄的去留?万一判错了,这祸是谁来承担?   陆离怎会不了解鬼使们心中所想,解释道:“早在三途客栈创建之初冥君便有此想法,只是那时候三途客栈掌柜一职从未固定,因此一直没有实施此项措施。   如今稳定了下来,自然是要继续实施的,况且并不是处理所有的魂魄,只处理其中特别的。至于如何才算特别的魂魄以及魂魄的审判方法,便劳烦沈大统领监管了。”   “没问题。”沈酌笑道。   既然陆离已经这样说了,其他鬼使也不好再怀疑其他。虽然沈酌是八千年前突然来到冥界的,且身份不明。   但大家都知道,沈酌是与冥君相当的存在,而且冥君这样信任沈酌,自然有冥君的道理。如今有沈酌这样的神来监管的话,几位鬼使也是比较放心的。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陆离便回去冥君那里复命了。几位鬼使看着祁望,问沈酌道:   “大统领,这样一个连领域都无法破解的人,您觉得冥君的决定可行吗?”   鬼使们这样的问法自然是很伤祁望的自尊,但沈酌也理解鬼使们的心情,魂魄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任何处理都关乎一个灵魂以后的命运,马虎不得。   鬼使们之所以在陆离面前满口答应,不过是因为有沈酌坐镇,他们信任的是沈酌,并不是祁望。   沈酌面露安慰的笑容,道:“虽然阿望目前能力有限,但是人总是会成长的,我相信在大家共同的帮助下,阿望会成长为一位独当一面让大家信任的大掌柜。所以,想要不让大家失望,还得大家多多帮助他才是。”   沈酌说得很有道理,也是处处在维护祁望,这点只要有点情商的人都看得出来,众鬼使也不再给祁望难堪,纷纷答应了沈酌的要求。   而在琉璃看来,沈酌自从遇到祁望之后,变得更加平易近人,而且喜欢笑了。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琉璃这般想到。又看了看祁望,琉璃叹了口气,心道:看在你能让大统领变得这样和蔼可亲的份儿上,我就好好协助你吧。   见琉璃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再似以前那般冷漠又带着居高临下的感觉,祁望的心情也莫名地轻松了起来,朝着琉璃露出友善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了。”沈酌笑道。   一听沈酌如此说,祁望也知道沈酌这是在替自己说话,赶紧接过话茬,朝众位鬼使深鞠一躬,道:“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掌柜客气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众人也还礼道,此事便就此决定了下来。 第25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站在三途客栈的小树林前,沈酌说:“以后便要过不一样的生活了,今日就当是你告别平静生活之前的一次旅游,考虑好想去哪里玩了吗?是看遍名川大泽还是吃遍天下美食,我都带你去。”   祁望回头感激地看了沈酌一眼,道:“谢谢你,我只想去看看我唯一的好友。”   沈酌笑了笑,道:“好,我陪你去。”   出了三途客栈的小树林,沈酌带着祁望,只一脚踏出那层围绕着树林的雾气,便已到了人界一处繁华的街市。   因为两人是从一条人极少的小巷子里出来的,所以并没有引人注目。   倒是两人走在路上,时不时地会有女孩子或大大方方地朝沈酌看来或偷偷地面含娇羞地瞥上沈酌那么两眼。   这让祁望心中很是郁闷,他走在街上可从来没有妹子这样看过他。   转头看了看沈酌,两人的穿着都是特意装扮的现代装束,根本不是在冥界时穿的大袖衫或者直裾。   只是沈酌的一头长发依旧扎成高高的马尾,不过去除了平日里所佩戴的白玉发冠,全凭着出色的样貌惹得众少女心花荡漾。   “啧,相貌长得好,果然很占便宜。”祁望哼唧了一声,也不知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其他。   见祁望撇嘴的小模样儿,沈酌不禁笑了起来,说:“看来你对外貌很是在意啊。”   “能不在意么?”祁望撇了撇嘴,说:“一个好的外貌能带来的好处完全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你所说的,应该对于女子很实用吧。”沈酌微微歪头道,毕竟他已经好几千年没有来过人界了,对于相貌上的理解还是停留在好几千年以前。   “不尽然。”祁望摇了摇头,说:“现在的人界,无论男女,一个好的相貌都给他带来比自身能力更大的利益,有时候甚至男的拥有一个好相貌比女的更加有优势。”   “何以见得?”见祁望那愤愤不平的样子,沈酌是愈发喜欢逗他了。果然不出所料,祁望一脸不开心地白了沈酌一眼,然后说:   “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还何以见得。”   沈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俯在期望耳边低声道:“其实,我觉得你的相貌很不错。”   “呃……”沈酌这句话直接惹得祁望打了个寒颤,然后赶紧避开这个意怀不轨的家伙。   其实祁望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排斥沈酌的亲近了,不知是为何,他内心之中反而对沈酌的关怀还有些小小的享受。   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极力地让自己忽视它,以便求得自欺欺人的心安理得。   见现在离下班的时间还早,祁望便带着沈酌去快餐店坐一坐,也让沈酌这个老古董享受一下人界方便的食物。   “好久没有吃这些油炸食品了。”祁望拿着一个炸鸡腿摇着头感叹着,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下去,吃得是满嘴流油。   见祁望吃的如此痛快的样子,沈酌很好奇这看起来油腻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么?   看沈酌拿着那炸鸡块半天不啃下口,祁望笑道:“怎么,害怕我在里面下毒不成?”   “倒不是,你下毒我还是不怕的,只是奇怪这东西会好吃么?”沈酌认真道。   祁望知道沈酌这几千年以来从未吃过这样的食物,便将沈酌手中的鸡块推到沈酌面前,道:“虽然油炸食品吃多了不是很健康,但是味道确实是大多人所钟爱的,若不然这些快餐店怎么会经久不衰?”   “说的也是。”沈酌点了点头,觉得祁望说得很有道理,便试着咬了口炸鸡。   说实话,沈酌并不喜欢这种味道,一双细长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皱,但见祁望吃得那么开心,便也强忍着将那炸鸡吃完了。   “味道如何?”祁望一脸期待地问道,他很希望沈酌能跟他一样喜欢这种食物。   “还……还好。”沈酌露出温和的微笑极力地敷衍着。   “喜欢就好,以后有时间了经常带你来吃。”以为沈酌也喜欢,祁望心中居然欢喜无比。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担心沈酌会不喜欢这样的食物。   听闻祁望说要经常来吃,沈酌的内心是拒绝的。可见祁望高兴,他也只能强迫自己随着祁望了。毕竟相对于吃的来说,他更希望能与祁望时刻在一起。   到了下班时间,祁望便带着沈酌去了林夕家。许久未见,当林夕打开门看到面前的祁望时,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接下来一把抱住祁望,哭喊道:   “你个死小子,你死到哪里去了?失踪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还未等祁望回答,林夕又赶紧将祁望拉回屋里,完全无视沈酌的存在,将祁望上下瞧了个通透,确定祁望没有任何伤损后,才说: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门外的沈酌看着林夕这样对祁望,心中有些吃味,他并不喜欢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与祁望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   于是走过去将祁望从林夕的怀中拉到自己身边,一脸客气的微笑,说:“谢谢关心,阿望这些日子过得很好,以前也多谢您照顾阿望了。”   见来人如此没有礼貌,林夕不禁皱了下眉头,指着沈酌问祁望道:“这家伙是谁?”   这两人第一次见面便如此不友好,祁望被夹在中间万分地尴尬,只得打圆场道:   “哎呀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说着从沈酌身边走出几步,指着沈酌说:“林夕,这位是我的朋友,我这些日子也是被他照顾着。”   然后又转过头指着林夕对沈酌道:“这位是我的生死之交,我大学毕业就是他一直帮助我,才让我不用去睡大马路。”   至于为何会说是生死之交,因为大学的时候祁望帮林夕去挑选情人节送给茜茜的礼物,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无业游民将两人堵截,两方自然打了起来,眼看林夕就要被歹徒用匕首刺中,祁望舍身将林夕推开,自己中了那刀,从那时起,林夕就当祁望是自己过命的兄弟了。   如今见沈酌对林夕这般不友好,祁望也不敢将此事说出来,生怕沈酌由此产生什么误会。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祁望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担心沈酌误会他与林夕有什么?   如果沈酌误会了那不是更好,从此可以与他保持距离。然而内心的想法却不受大脑的控制,祁望竟不希望沈酌对自己失望。   难道是因为沈酌救了他一命从而改变了他对沈酌的感觉?祁望不得而知,他也不敢细细去想。   这个陌生人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充满敌意,林夕自然能感觉出来,但碍于祁望的面子,他还是板着脸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祁望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沈酌见林夕不情愿地主动示好,也照顾着祁望的面子,皮笑肉不笑地握住林夕的手,道:“你也好,我是祁望今后最亲密的人。”   死给!林夕在心中这般鄙视道。沈酌自然感受到了来自林夕的恶意,握着林夕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捏得林夕疼痛不已,但是为了男人的面子,林夕还是忍住了。   这边两人眼神之间火花四溢,火药味异常浓烈,另一边,祁望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友好,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恰好茜茜这时回来,才打破了这异常尴尬的局面。   “阿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一进门,入眼的便是祁望那张尴尬的脸,茜茜根本没在意祁望的表情,异常惊喜地问道。   见茜茜回来,祁望似乎找到了救星,赶紧走到茜茜身边接过茜茜手中的蔬菜,朝那边“战况激烈”的两人喊道:“茜茜回来了,你们也应该饿了,我跟茜茜去做饭吧。”   “茜茜,你去给客人准备饮料,我跟阿望去做饭。”林夕接过祁望手中的菜就要拉着祁望往厨房去。   倒是茜茜被眼前的状况给弄迷糊了,这几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可当茜茜转身看到沈酌时,立即将脑中许多要问祁望的问题抛去了九霄云外,两眼花痴地说:   “好的你们去做饭,我去准备饮料。这位客人,您请坐。”   如此情况,沈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心有不甘地看着祁望与林夕去了厨房,还要面露微笑对着茜茜,再怎么也不能在女子面前失了风度。   进了厨房,林夕马上将门关上,问祁望道:“那个怪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好人。”   “额……”林夕这话让祁望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地笑着,说:“他是个好人。”   “好人?那为什么一脸凶恶地看着我?”林夕对于沈酌的态度还是很有芥蒂。   他其实只是对你那样,祁望尴尬地在心中想着。嘴上却说: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说话间,林夕从窗户向客厅瞟了一眼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朝厨房望的沈酌,见他那样坐立不安,心中居然有一种报复得逞的小小快意。   对于林夕,祁望当他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但即使是最好的朋友,祁望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也不能如实开口,怕吓到朋友。   因此也只能编造故事,说是帮阎老板去拿东西,后来遇到了危险,还好被沈酌救了,现在正在沈酌工作的地方打工。   听祁望如此说,林夕还是半信半疑。“那家伙靠谱么?”话刚问完,祁望立马回答道:   “很……靠谱!”还故意将那个“很”字咬得十分重,他知道林夕疑心重,所以极力做出这种十分诚恳的模样儿。   果然,祁望天生就不是演戏的料,还是让林夕看穿了,一脸正色地看着祁望,道:“你老实交代,那家伙是不是传销组织的,现在将你控制了?你放心,来了兄弟这里什么都不用怕,如果真是传销组织的,咱们马上报警。”   见林夕居然把沈酌这堂堂冥军大统领当做传销组织的成员,祁望当即忍不住喷笑出来,道:“兄弟,你想得太多了,相信我,他的身份很清白,如果他真是传销组织的人,还会带我来你家么?而且,你不是与阎老板也认识么,若不信,你可以去问阎老板。”   林夕万万没想到,那看起来惹人厌的家伙居然跟阎老板也有关系,便不得不相信祁望的话了。   说起来,林夕的家族与阎老板一直都有来往,所以对于阎老板,林夕总是莫名地信任。 第26章 祁望   虽然林夕信任阎老板是真,但心中总觉得有些古怪,还是放心不下,便当着祁望的面儿,给“阎老板”打了个电话。得到阎老板肯定的答复后林夕这才放心,拍了拍祁望的肩膀,说:   “阎老板说你的工作是她帮你找的,那我就放心了。现在有了正经工作就好好干,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咱俩永远都是好兄弟。”   虽然在人界,祁望没有亲戚,没有父母,但是能有这样一个处处关心他,在乎他的好朋友,他已经很感谢上天对他的仁慈了。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情深处。此刻的祁望是深有感触,擦了擦已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握着林夕的手,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感动,说:   “谢谢你,林夕,这辈子有你这个兄弟,值了。”   从林夕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本来林夕还想留祁望在家里住一晚。   然而在沈酌的坚持下,祁望也觉得打扰林夕他们小两口有点不厚道,所以就不留了。   见祁望如此坚持,林夕也不再强留,只说以后有时间了多来坐坐便放祁望走了。   “不让我在林夕家里过夜,现在咱们去哪里呢?”祁望皱着眉头看向沈酌,“回三途客栈?”   沈酌看着祁望笑了笑,说:“难得有时间出来,过两天回去也不迟。八千多年未曾来到人界,到处走走吧。”   “好。”虽然满口答应,但人界这二十六年来,祁望却从未去任何地方旅游过,因此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知道祁望心中也没有底,沈酌提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介意,不介意。”祁望摇头道。   “拉着我。”沈酌伸出手,祁望则疑惑地看着沈酌,不明白他的意思。沈酌一笑,说:“拉着我的手,我带你去。”   祁望这才明白过来,沈酌这是又要用法术了,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搭上沈酌的手。   只一转瞬,两人便离开了原本所在的城市。再次站定后,祁望看了看四周,发现所在之处四面环山,是一处盆地。   而这盆地之中却并不平坦,大大小小的石块星罗棋布,虽然被花草所覆盖,但还是显得一片狼藉。   天上的月亮如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盘,映照着太阳的光辉,显得那样纯洁无瑕。   月光之下,盆地之中,一洼浅浅的湖水似乎是将那玉盘的光辉全部吸收了一般,从盆地之上看去,犹如一块明镜被人放置在盆地底部,是那样的显眼。   “下去看看。”沈酌并未放开祁望的手,而是拉着他朝湖边走去。祁望也并没有挣脱他,被沈酌拉着一起走。   在那明镜一般的湖边有一棵桃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此刻花开满树,映着眼前一片粉红。   偶尔微风拂过,引得几瓣桃花追随着风的脚步,像是要一起走到天涯海角。   因着是生在湖边,桃花瓣上沾染了些许水汽凝结成露珠,在那如水般清凉的月光下,居然像是发着光。   “这地方好漂亮。”祁望不禁感叹道。   沈酌看着湖水上方,但目光又不在那白玉盘上,似乎是在看湖水之上曾经存在过的某样东西,说:“喜欢这里吗?”   “很喜欢。”祁望笑道:“而且总觉得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祁望敢保证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在以前,他从未知道这世间还会有如此美丽清幽的地方。   “你当然是熟悉的。”沈酌幽幽道,然而声音极小,祁望并未听清楚,转头疑惑地看着沈酌,问道:   “你说什么?”   沈酌回头看着祁望,微微一笑,说:“这里曾经是昆仑丘所在,后来昆仑丘崩塌了,只留下满地的碎石块,还有这一潭镜湖。”   “原来这里是陆离他们所说的众神圣地的遗址!?”祁望惊呼道,他曾经也在《山海经》《淮南子》等书中看到过关于昆仑丘的记载,一直以为书中所描写的碗一样的山不过是个传说而已,没想到它曾经真的在人界存在过。   “是啊。”沈酌感叹道:“昆仑丘曾经是众神的圣地,也是创世神所居住的地方,它的形状像是一个大碗,悬浮在天空之中。   若没有创世神的召唤,任何人,包括神都无法登上昆仑丘。   昆仑丘凝聚着世间一切灵气的来源,也滋养着无数奇花异草,生活着许多奇珍异兽。   太虚池中的水携带者昆仑丘的灵气流经整个昆仑丘,最后落在这盆地里,形成宽广无比的镜湖,用那灵气滋养着世间万物。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昆仑丘崩塌,许多神与人包括各界的生灵都因此受到波及,死伤无数。镜湖也渐渐萎缩,成了现在的模样儿。”   “好可惜!”祁望异常惋惜地叹了口气,问:“到底是什么事,竟能让众神圣地被摧毁?创世神呢?昆仑丘崩塌了,那创世神去哪了?”   听沈酌的描述,让祁望对那昆仑丘异常向往,他想,若是没有那个事件的话,他此刻能看见的,便不是现在这片幽雅的狼藉,而是更为壮丽的景象。   沈酌笑了笑,说:“创世神我并未见过,因此也不知晓他是否也跟昆仑虚一起消失了,而且那件事我也不清楚,若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挖掘。”   “我去挖掘?”祁望眉头皱得很紧,一脸为难的说:“关于昆仑丘,我只在书中看到过,如今昆仑丘只剩下这片废墟,那上古的东西,我怎么去挖掘?”   沈酌揉了揉祁望的头发,笑道:“你不是觉得这里很熟悉么?那就证明你上辈子肯定跟这里有关系。所以,只要你愿意,一定会有机缘让你探查出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是这样吗?”祁望表示怀疑,“我前世跟这里有关系?”   “人对一个地方并不是平白无故就有感觉的,其中定然有丝丝关联,就看内心想要了解它的欲望是否强烈了。”沈酌道。   “那你会帮我么?”不知为何,祁望总觉得沈酌知道一些事情,又不愿意与他说,他也并不能去强迫沈酌。   “只要你愿意,我定然全力以赴。”沈酌笑道。   两人这几天游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也将美食吃了个够。   在这自在逍遥的两天里,祁望不得不感叹,有沈酌在真的是很方便,连赶路的时间都省了,想去哪儿也只是一念之间,这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时间去玩。   当两人再次回到三途客栈时,却见琉璃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迎接他俩。   一见琉璃的脸色,祁望顿时心道不妙。难道是因为这两天玩嗨了,没有去管工作的事情,所以琉璃生气了?祁望心虚地想着。   沈酌倒显得淡定自如,问琉璃道:“出什么事了么?”   “应该是大事。”琉璃异常严肃地回答。   “哦?”沈酌知道琉璃的性子,若是一般的大事,他不会这样严肃,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一定是出了他无法解决的要紧事情,便是异常严重的事儿了。   “忘忧湖里的黑龙跑出来了。”琉璃只是说了这几个字,沈酌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祁望也想起来,自己来三途客栈第二天就在忘忧湖畔见过那只黑龙,当时只感觉那黑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阴森的邪气,异常凶恶,然后就被那黑龙吓得昏了过去。可如今,黑龙跑出来了!那样邪气浓重的黑龙跑出来,确实让人担心。   “知道她的行踪吗?”沈酌阴沉着脸问道。从沈酌的反应中祁望不难看出,这次事件应该十分严重。   “知道。”琉璃点了点头,说:“她并没有跑去别处,而是在我们客栈里面。”   “什么!?它在客栈!?”沈酌还没有说话,祁望倒是惊讶地喊出了声,问道:“它跑来客栈做什么?”   刚问完,又想着,难道是因为上次自己在湖边惊扰了它,所以它要来客栈找自己麻烦?   “不清楚。”琉璃也为此感到疑惑,“问她话也不回答,也不理会任何人,就一直坐在客栈里面,不吃不喝也不去休息,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琉璃这样说,祁望心中更加确定,那黑龙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满脸焦急地原地转圈道:“完了完了,肯定是那天我不知怎么得罪它了,它肯定是来找我算账的。不行,我得躲着,你们都是法力高强的神仙,帮我挡着,让我先躲一躲。”   祁望这反应让琉璃好不容易对他产生的好感瞬间瓦解,不由地自内心发出鄙视,“怂货……”   尽管琉璃说的是事实,可祁望还是想要为自己的面子辩解一下,道:“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我现在又没有法力,那黑龙又那么凶恶,若让我与它正面硬干,岂不是鸡蛋碰石头?我这是保存实力,你们那样厉害,当然是你们先上。”   原本沈酌还一脸的阴沉,可听见祁望这句话,霎时间被逗得破了功,不自主地笑了出来。拍了拍祁望的背,说:   “没关系,有我们在,那黑龙不敢对你做什么,与其现在在此猜测,倒不如进去会她一会。”   有沈酌的安慰,祁望果然放心多了。整理了下心情,沉沉地呼了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准备,然后看向沈酌,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说:   “好,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就与它会上一会。”   沈酌一笑,先一步踏入客栈,琉璃跟在沈酌身后,祁望虽然鼓足了勇气,但还是躲在两人身后。   祁望本以为进了客栈会看见一条凶神恶煞的黑龙盘踞在客栈中央,可没想到的是,并没有见到什么黑龙。   反而只看到一名面容艳丽身材窈窕着一袭黑色纱衣的女子坐在客栈一旁的椅子上。   那女子一见到祁望,立即起身就要过来,沈酌与琉璃挡在祁望跟前,以防她伤害祁望。   那女子见两人如此架势,面露不悦之色,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盯着祁望,张口便道:“爹爹……” 第27章 各自心中的小算盘   那女子的一声爹爹,使得刚进门的祁望直接一个跄踉,然后赶紧站稳身子,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沈酌。   心道:难道这美女是这俩家伙其中一人的女儿,现在跑客栈是来认爹了?   琉璃那一脸严肃又警惕的表情,显然不是那女子的父亲。   而沈酌脸上的表情则是充满着鄙夷与敌意,看样子也不像是那女子的父亲,难道会是我不成。想到这里,祁望看好戏地笑了笑。   他区区一介凡人,怎么想都不可能生出一个比自己还要大不知道多少岁的女儿。   那女子见自己所唤之人没有回应,便又朝着祁望唤了一声:“爹爹……”   此时祁望总算看明白了,这女子口中的爹爹分明就是喊的自己!   祁望根本不敢相信,怕那女子喊错了,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沈酌,然后指着自己问道:   “你……你是在喊我?”   那女子由于被琉璃与沈酌挡着无法靠近祁望,只能看着祁望,说:“爹爹,你忘记我了?”   “哎……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到现在连初吻都还在,怎么可能会是你的爹爹。”   祁望急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年头还有随便认爹的?   祁望又看了看那女子,姑娘看上去美艳无比,如果是神经病的话,那简直太可怜了。   “我并没有乱说话,你确实是我爹爹,我们身上都有着世间绝无仅有的相同气息,若你不是我爹爹,身上的气息怎么会跟我一样?”   那女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儿,并不像是在说谎,倒是弄得祁望不知道该如何说。细细分析了那女子的话,祁望又问道:   “可光凭气息就判断我是你爹爹,实在太荒谬了,你且细看我的容貌,我跟你爹爹长得可是一模一样?”   听了祁望的话,那女子这才仔细地看祁望的脸,确实与她印象中的爹爹长得并不像。   在她的印象中,她的爹爹可要比眼前这个气息与她相同的人更加俊美上千倍万倍,而且气质也不是眼前这人能比得上的。顿时哑然。   见那女子沉默不语,祁望这才放下心,道:“看来你确实是搞错了,虽然说你与你爹爹的气息是绝无仅有的,但是也不代表没有相似的,或许是咱们的气息太过相似,所以你才认错了。”   那女子看了看祁望,又看了看自己,顿时俏丽的脸上充满失落,喃喃道:“我没有感觉错啊,真的是爹爹的气息,我是爹爹亲……”   “黑龙公主,既然认错了人,那便就此作罢,回你的忘忧湖去。”   那女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酌的话给打断了。女子抬头看向沈酌,她第一次遇到沈酌便觉得他身上透着隐隐的危险气息,也觉得这气息异常的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与他有什么交集。   “你是谁?”女子看着沈酌,皱眉问道。   当初在忘忧湖边,她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才躲回水中的,她敢肯定,上次感受到的危险气息就是面前这人所散发出来的。   “本尊乃冥界军队大统领,沈酌,若你意图不轨的话,本尊有能力让你立刻灰飞烟灭。”沈酌难得露出一脸威严的表情,并警告面前的女子。   “既然是大统领,我也不予你难堪。”女子轻笑一声,道:“当初我被创世神困在这个空间里,也算得上是这空间的主人了吧。冥君在我的空间内创造了这三途客栈,也没问过我的意思,如今我在我自己的空间内行动,难道也要你冥界的人管?”   “呃……”对于女子的问题,沈酌自然是无法反驳,只能退一步道:“如果你安分守己,这空间自然随你喜欢去哪便去哪,不过这三途客栈可不是你随便来的地方。”   沈酌的话让那女子觉得万分可笑,轻嗤一声:“哼,笑话,若我去冥界,冥君都得给我三分薄面,如今我无意与你们为敌,又为何不能来这三途客栈?”说完,那女子又看向祁望,道:   “而且,我看您也不是这三途客栈掌事的,我是否能来这里,还得三途客栈的掌柜说了算。”   那女子在这空间的时间已久,虽然在今天之前从不与三途客栈来往。   但是三途客栈的规矩她也是知道的,三途客栈的掌柜向来都是由灵力充沛的人类担任,而这里也就祁望是人类了,所以她便将目光放在祁望身上。   见女子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祁望赶紧往沈酌身后躲了躲,这女子分明是让他出来说话。   然而他又偏偏不敢得罪沈酌,因此只能躲着。那女子也看出了祁望的胆怯,却并没打算放过祁望,笑问道:   “不知掌柜的是否愿意让我留下来?”   “这……”女子话一问出,祁望尴尬得要死,他方才听沈酌喊那女子为“黑龙公主”想来应该是知道这女子的来历,然而女子似乎并不认识沈酌。   而且从沈酌的表情与语气中能够判断出,沈酌并不喜欢那女子。   虽然那女子第一次见祁望便将祁望错认为自己的爹爹,但是祁望却并不讨厌这女子,说实在的,他心中对这女子还有一点莫名的亲切感。   若不是沈酌的话,他自己还是愿意让这女子留在三途客栈的。然而,现在沈酌与那女子不对头,他还得照顾着沈酌的情绪。   “我……”祁望看着沈酌,又求助地看向琉璃。   琉璃知道这事自己没法插手,便假装没看见祁望求救的眼神,自个儿闪到一边,不再继续参合。   “大统领……”祁望只能去看沈酌,只要他说不愿意的话,那自己也就不同意了。   从祁望这犹豫的模样儿,沈酌不难看出祁望是想将黑龙公主留在身边的。便转头轻声对祁望道:   “看你自己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将她留在客栈也可以。”   其实沈酌心中却想的是,若黑龙公主留在客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黑龙公主做什么自己都能监视着,倒也防止她胡作非为了。   “她要是留下来,你真的不介意?”见沈酌松了口,祁望心中有点小高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嗯。”沈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见沈酌这表情,祁望心中也有底了,说:“好,既然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让她留下来了。”祁望笑道。   将黑龙公主留下来祁望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因为黑龙公主方才讲她爹爹的时候,明显是被沈酌故意打断的,这引起了祁望强烈的好奇心。   祁望本就是一个好奇心十分严重的人,若被他发现什么事情,那必然是要弄个一清二楚的。   否则心中就像是猫抓一般难受,若不然也不会被陈默关在领域中无法脱身。   “既然掌柜的留我下来了,大统领,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咯。”女子故作挑衅地看着沈酌,像是在彰显自己的胜利。   沈酌看着女子,只是冷笑一声,道:“若在三途客栈,那便最好安分守己,若不然,我定会将你困在忘忧湖中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哎呀,那可吓死我了。”女子不屑地轻笑一声,便转身热情地拉着祁望的胳膊,说:“既然掌柜的让我留在这里了,可否给我安排个房间呢。”   “这好说。”祁望笑道,然后转身拜托琉璃道:“琉璃,你帮她安排个房间吧。”   琉璃看得出祁望明知道这女子与沈酌之间火药味十足,还要将她留在客栈,也不知道祁望安的是什么心,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看来今后三途客栈更加热闹了。琉璃心中如此想着。   “对了,既然姑娘以后在客栈里住下了,那可否请姑娘告知芳名?以后也好称呼。”祁望笑问道。   “叫我玲珑吧,这名字是我爹爹给我起的。”女子笑道,在说到“爹爹”二字时,又特意看了祁望一眼。还是让祁望有些尴尬。   “看来你跟你爹爹的感情十分深厚。”祁望笑道。   “那是自然,我爹爹是这个世间最完美的神。”玲珑骄傲地说,看得出她是真的十分喜欢她的爹爹。   “那你爹爹应该是很有身份的龙神吧,方才我听沈酌唤你黑龙公主来着。”祁望又问道。   “我爹爹不是龙神。”玲珑皱眉道:“我被称为黑龙公主是因为我本就是黑龙而爹爹将我送给了魔君做养女,所以我自然就是公主了。”   可这解释到让祁望越发糊涂了,既然她与她爹爹关系那样好,那他爹爹又为何将她送给魔君做养女,他们这关系可真复杂。   “既然你爹爹是神,为什么又要把你送给魔君?”祁望问。   “因为我爹爹有他自己的想法。”琉璃刚想继续解释,却瞟见沈酌正用威胁的眼神看着自己,便立即转变话锋道:“大概是想我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吧。”   虽然玲珑处处挑衅着沈酌,可是直觉告诉她,沈酌完全有能力杀了她。   所以挑衅归挑衅,千万莫要刺激到这个危险又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家伙。   她留在这里并不是让自己不好过的,而是因为她想搞清楚,这个与自己有着同样气息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爹爹。 第28章 抱我   晚上快要上班的时候,几位鬼使一回来便看到那一脸娇笑趴在柜台上满眼花痴状盯着祁望看的玲珑,疑惑地问琉璃道:   “这位姑娘不是前几天来客栈找祁望的么?怎么现在这幅模样?他跟祁望有什么关系?”   琉璃看了一眼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祁望的闺女。”   “啥!?”   “什么!?”   “开玩笑!?”   “喵!?”   琉璃这句话无疑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玲珑。   祁望被搞得一脸尴尬,解释道:“她认错人了,错将我当成她的爹爹了。”   “噗嗤。”牛小萌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我就说,祁望怎么会生出身份尊贵的龙族来。”   而那被讨论的主角玲珑,此刻眼中只有祁望,将其他人都当做无物。   这让一旁的沈酌十分不高兴,但因为这里是三途客栈,他必须得保持自己身为大统领的矜持,因此由着玲珑在自己面前光明正大的视奸祁望。   祁望被玲珑看得十分不自在,可又没有其他办法躲开玲珑,因为他无论走到哪里,玲珑都会跟着他,这让他万分无奈。   此时鬼使们都回来了,祁望看了看滴漏,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便赶紧问鬼使们:“你们饿不饿,我去做饭给大家吃?”   鬼使们还未回答,玲珑立即举手道:“我也要去,我要跟阿望一起做饭。”   “额……”祁望郁闷之极,他本意可是想避开玲珑的,自然不愿意跟玲珑再单独相处。琉璃还算是善解人意的,看祁望难受样子,便十分体贴地说:   “掌柜的还是跟大家在前面等着吧,我去做饭,玲珑,你不是也要做饭么?给我打下手吧。”   “好好!”祁望赶紧点头,并感激地看着琉璃。   一旁的马小奇也跟着搭腔,“就是啊,掌柜的做的饭能吃么?你就只会煮泡面好么。”   这句话引得众人哄笑不已,就连沈酌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见有人这样说祁望,玲珑心里十分不开心,小脸一皱,说:   “谁允许你们说阿望的,他不会做饭有什么好笑的,我会做饭就行啦。”   说完转身便去了厨房,琉璃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跟着去了厨房。   “嘿,掌柜的,你这闺女还真护着你呢。”牛小萌忍不住调笑道,完全不顾祁望满脸的尴尬之色。   我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祁望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一会儿,琉璃与玲珑将饭菜准备好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顿饭多了几道硬菜,什么糖醋排骨、水晶肘子、红烧蹄膀,这都是祁望喜欢吃的菜之一。而且这几道菜各个色泽鲜美,香气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马小奇刚想下筷子,便被玲珑打了一下手,因此一脸委屈地抬头看着玲珑。而玲珑则是哼一声,道:   “这些都是我做给阿望吃的,他还没吃呢。”   “我……”马小奇又委屈巴巴地看着祁望,说:“掌柜的,你家闺女好凶。”   “呃……”祁望无语,然后说:“玲珑,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须分你我,都一起吃吧。”   “不行!”玲珑一脸坚决地说:“谁让他方才嘲笑你的。”   此时的马小奇更加委屈了,心道:这妹子真记仇!   “好吧……”祁望不敢得罪这个黑龙公主,只得将糖醋排骨、水晶肘子、红烧蹄膀都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然后吃了起来。玲珑看在眼中,满脸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味道如何?”   将菜咽下去后,祁望目瞪口呆地点头道:“嗯好吃好吃,大家都尝尝,这菜比五星级大厨做得还要好呢。咽下去口齿留香,真是一大享受。”   “那是。”玲珑忍不住得意道:“这可都是我爹爹最喜欢吃的菜,我当初专门学的,不过现在的材料跟以前不一样了,做不出以前的那种味道,还好你喜欢。”   其他人听祁望对玲珑的菜赞不绝口,这才动起筷子,吃到嘴里果然如祁望形容的那般。   于是心中对这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多多少少有点好印象了。看来好吃的真的能够收买人。   一顿饭吃完,玲珑自告奋勇地要收拾东西,大家本想客气一下,祁望却说:“她愿意收拾就让她去吧,咱们准备要上班了。”   于是大家也都随着玲珑了,同时又在心中给玲珑打了个好评,觉得这姑娘虽然娇蛮了一点,但是满招人喜欢的。   而沈酌却不一样,他一直都小心提防着玲珑,见玲珑如此表现,心中还在思量她想搞什么鬼。   今晚由于某地方发生了重大车祸,因此送来的魂魄要比前两天多一些,客栈里比起往日也稍稍忙了一点。   在大家能稍微休息的空档儿上,玲珑烧了些解乏的汤端了上来分给大家,这让大家在内心里对玲珑的好感度上升到了最高,已经开始接纳玲珑了,可玲珑的汤却唯独没有沈酌的。   祁望知道玲珑还在记恨沈酌,便对沈酌道:“要不你喝我这碗吧,我喝茶水就行。”   沈酌微微一笑,拒绝了祁望的好意,说:“那是黑龙公主专门为你准备的汤,你怎能负了她的一片心意。而且,我也喝不惯这些药茶。”   “额……好吧。”祁望知道沈酌对玲珑不太友好,便妥协了。   而其他人,除了琉璃,一听沈酌喊这位看起来艳丽动人的姑娘黑龙公主,立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玲珑,牛小萌甚至都被喝进嘴里的汤给呛着了。   “您说她是黑龙公主?就是忘忧湖里的那条黑龙!?”马小奇为牛小萌边拍背边问沈酌。   沈酌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道:“是的……”   这时亓风与姬云也不得不认真地将目光放在玲珑身上了,这姑娘前几日来时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黑龙公主。   黑龙公主是魔族,并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这里恐怕就沈酌与琉璃能够对付得了她,其他人与黑龙公主的差距实在太远了。   黑耀与白鹿曾听闻,黑龙公主因为一些事,被创世神亲自关押在忘忧湖中。能让创世神亲自出手,这黑龙公主该是怎样的存在?   见沈酌道出自己的名号,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玲珑皱着小脸很是无辜地问道:“你们为何都这样看着我?我又不吃你们。”   “黑龙公主来此,不知有何要事?”黑耀恭敬地问道。   玲珑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撇了撇嘴,说:“我没什么要事,我是来找祁望的,而且我以后也在这里住,你们就当我是来这里打杂的,不用对我这般客气。”   “呃……”众人还是有些不敢,能被创世神亲自出手关押的魔族,想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仅仅是来此找祁望,还真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不信算了。”见自己的解释没人相信,玲珑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那种喜欢解释的人。   祁望也有点受不了这样拘谨的氛围,出来打圆场道:“她说的是事实,大家还是自然点吧。”这时众人才放松了心情。   “此事还得向冥君汇报一下。”白鹿说道。   “去吧去吧,我想冥君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玲珑无所谓地说:“早点向冥君汇报,你们也早点安心。”   本来这事是琉璃负责汇报的,可是当时就要上班,还得给玲珑安排住所,他本打算等今日的事情处理完了,第二天再去,沈酌也说不着急。   可现在白鹿他们心中都有些芥蒂,所以还是早点汇报的好。   这里也只有亓风与姬云最闲,琉璃便拜托他俩去冥君那里将此事做一汇报了。   知道黑龙公主玲珑也住进了三途客栈,冥君不由地笑了笑,转头问陆离说:“这祁望是个什么宝贝疙瘩,先是沈大统领为他住进客栈,现在连黑龙公主也去了,可真是有趣。”   陆离没有说话,他也在疑惑。冥君转头对姬云与亓风道:“既然黑龙公主想住便住下吧,我曾经与她有些交情,她就是比较贪玩,你们也不必担心。”   在得到冥君的准许后,姬云与亓风便回到了三途客栈,此时天已经亮了,众人正准备下班。姬云与亓风将冥君的话转告给其他人,众位鬼使这才放下心来。   有新成员的加入,大家自然是高兴的,除了沈酌。幽瞳也莫名地喜欢这个黑龙公主,在大家都忙的时候,它便卧在玲珑的怀中与玲珑玩耍。   琉璃也因为玲珑的到来轻松了不少,因为总是玲珑提出要去做饭,而且玲珑的厨艺并不在他之下,他便放心地将厨房交给了玲珑。   这天,早上下班后,祁望说自己困得厉害,想去睡一会儿,其他鬼使也都忙自己的去了。   玲珑说要去忘忧湖拿一些东西,沈酌便也放松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在他回想遇到祁望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时,门却被敲响了。沈酌回过神,问道:   “谁?”   “呃……”并没有人回答,只是门又被敲了几下。   沈酌皱了皱眉,这才下床去开门。而当门打开的时候,祁望一动不动地站在沈酌门前。   因为沈酌比祁望要高多半头,从沈酌的角度看去,祁望的面容正好被刘海遮挡,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阿望,你找我有什么事?”   祁望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这让沈酌觉得奇怪,同时心中也有些紧张,怕他出了什么事。双手抓住祁望的肩膀,刚想问祁望是怎么了,祁望这时却有了动作。   只见祁望一把抱住沈酌的腰,将头埋在沈酌的胸前。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酌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心跳加快,脸上有些发烫。   “阿……阿望……”沈酌刚想说什么,却听见祁望淡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抱我!”   “什……什么?”沈酌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从没想过祁望会主动让自己抱他,因此双手僵在空中,不敢有接下来的动作。   祁望抬起头,双眼半睁未睁,一脸的迷茫,似乎并没有自己的意识,他的嘴唇有微微蠕动道:“抱我……”   沈酌这才听清楚,不自主地吞了口口水,只觉得嘴唇发干,双手颤颤巍巍地抱住怀中的祁望,可让他感觉怪异的是,祁望的体温似乎比正常要低很多。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所以出了错觉?沈酌这样在心中想着。 第29章 诡异   “啊……阿望……”沈酌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只能那样愣愣地抱着祁望。   而祁望似乎并不满足只被沈酌抱着,他主动抬起头,朝沈酌的唇上吻去。   当脸红心跳身体僵硬的沈酌接触到祁望冰冷又湿润的嘴唇时,全身犹如被点击中一般,居然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怕,也不敢做出任何反应,只由得祁望摆布自己。   感受到沈酌的异常,祁望吻着沈酌的唇,露出淡淡的得逞似的微笑。   然而眼神依旧是那样扑朔迷离,没有丝毫焦距,这样的表情着实怪异得紧。   然而被这一切刺激得做不出任何反应的沈酌根本无法发现祁望这诡异的表情,接着便被祁望推入了房间。   幽瞳本来想去厨房找玲珑讨一些好吃的,但路过员工休息区时,看见沈酌的门被关闭,原本绿油油的宝石眼瞬间缩紧,疑惑地看了会儿,便离开此处朝对面的厨房去了。   下午祁望醒来时,只觉得头昏得厉害,似乎是没有睡好。   他隐约间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但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从内心感觉,那梦十分的诡异。   “现在全身困乏无力,也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吧。”祁望自语道,看了看滴漏,发现已经是下午六点,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祁望随意洗漱了一番,换了衣服就去了前厅。   到前厅时,玲珑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今天的饭菜依旧丰盛,琉璃在帮忙端盘子摆碗筷。祁望看了一圈,发现只有沈酌没到,但桌上却有他的碗筷,便问道:   “沈酌还没醒来么?”   “不知道,也没说今天要出去,可能是那两天与你出去玩累了,这会儿还在歇息吧。”   琉璃回答道,然而看向祁望时的脸色却有些奇怪。祁望并没在意琉璃的异样,因为他平日里就觉得琉璃怪怪的。   “那我去叫他起床吧。”祁望说完便转身回去。而在他转身时,玲珑却发现祁望脖子处有一块异常刺眼的红斑,顿时睁大了眼睛,脑子瞬间卡壳。   马小奇奇怪道:“大统领平日里都是第一个起床的,而且他也不怎么需要休息啊,怎么今日睡到这个时候还没起床?”   幽瞳这时想起了早上见到的怪事情,便若有所思道:“我今天早上看见掌柜的进了大统领的房间,而且大统领似乎还抱着掌柜的……”   “什么!?”   “啥!?”   听到幽瞳的话,玲珑与牛小萌思绪瞬间炸了!   牛小萌拎起幽瞳摇晃道:“你说我男神抱着祁望!?”   而玲珑也从牛小萌手中扯过幽瞳,大声吼道:“那个冰块脸对我爹爹做了什么!?”   可怜本来就纤瘦的幽瞳,此刻被俩炸毛的女子扯得跟个面条儿似的。   然而又无法脱身,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只得可怜巴巴地嘶吼道:“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呜哇……你们放开我……要断了……要断了……琉璃……救我……救命啊……”   一旁的琉璃赶紧从两个炸毛女子手中将被扯得变了形的幽瞳解救下来抱在怀里,安抚着这只无辜小猫受伤的心灵。而那边,玲珑与牛小萌却也因此掐起了架。   “你管好你家那臭不要脸的男神,没事别勾引我帅气无比风流俊朗的爹爹,我一进客栈就看出他对我爹爹图谋不轨了。”   牛小萌抹起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玲珑,做泼妇状,骂道:“你说谁家男神臭不要脸了,就你爹爹那人嫌鬼厌瘦了吧唧娘里娘气男生女相的模样儿,我男神怎么会看得上他,一定是你爹爹主动勾引我家男神的,没听是他跑我男神的房间去的吗?臭不要脸!”   玲珑一听牛小萌这样说自己的爹爹,怎能示弱,当即回嘴道:“你骂谁不要脸呢?我可是听说你家男神见了我爹爹一面就死皮赖脸地要住进三途客栈,明明是你家男神倒贴我爹爹,你家男神才是臭不要脸的死冰块呢!”   “你爹爹才臭不要脸,勾搭我家男神,还投怀送抱。”牛小萌骂着骂着一脚踩凳子上,想要在气势上压倒玲珑,玲珑怎能罢休,也一抹衣袖,一脚踩上凳子,回敬道:   “就算勾搭也得你家那臭不要脸的死冰块男神愿意才行,他要没那心思,怎会同意我爹爹进他房间,明明就是他早就对我爹爹意图不轨了,还整日里扮着禁欲的模样。我呸!斯文败类!”   “你爹爹才斯文败类!”牛小萌说着就有要动手的架势,一旁的白鹿看情况不好,赶紧上去拖住牛小萌,以免真的跟玲珑动起手来。   而玲珑也被牛小萌惹急了,做好架势准备跟牛小萌干一架,还好姬云反应灵敏,赶紧上去拖住了玲珑。   见被人拖住,玲珑一着急,脑袋变成了黑龙头,大吼道:“说不过就想打架,信不信我咬死你!”   “你有本事就来咬我啊,谁怕谁啊!”牛小萌由于被白鹿拖着,没法冲上去,只能凭空踢着腿。   那边的玲珑也一样的动作,两个人就跟小孩子打架一样,嘴里相互骂着,脚上也不停歇。玲珑见自己被姬云拽着根本没法碰到牛小萌,只能逞嘴上功夫,大骂道:   “我咬你?我特喵又不吃屎。”   “你……你居然说我是屎!你才是屎呢,你全家都是屎!”   那边,两个女孩子为了各自心中的男神相互谩骂,而这边的男人们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由白鹿与姬云各拉一个,暂时阻止她们打起来。   沈酌的房间内,祁望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门,便自言自语道:“难道不在里面?不对啊,琉璃说他没有出去啊。”   祁望又敲了敲门,这次门被打开,而祁望朝里看去,去发现沈酌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似乎是人类一天没睡才会有的样子,他心中疑惑道:沈酌是神啊,他不休息也没关系的吧,怎么会累成这样?   而沈酌看见门口一脸疑惑的祁望时,瞬间脸上飘上两朵红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祁望先开口了,问道:   “你不舒服么?都这个点儿了还在睡觉,大家都等你吃饭呢。”   “哦……嗯……”沈酌还是有些支支吾吾,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定与沉着。   祁望不知道沈酌今日是怎么了,行为居然处处透露着怪异,还以为他是真的生病了,便主动伸手摸了摸沈酌的额头,问道:   “你是不是生病了?难道神还会生病?”   然而当祁望的手碰触到沈酌的额头时,沈酌的身体又颤了一下,然后脸上的温度不自觉地升高了,祁望睁大眼睛问道:   “你是不是早上没睡好,发烧了?”   “我……没事。”沈酌笑了笑,此刻他才注意到,祁望的眼神里居然没有丝毫不自然,而且他的语气,似乎根本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便疑惑地问道:   “你不记得早上的事情了?”   这句话一下子便问住了祁望,他想了想,依旧想不起什么来,便歪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啊?”沈酌愣了一下,可看得出祁望这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又想起早上祁望在他房门前的表情,明显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便当祁望早上是在梦游,苦笑了一下,说:“没事,你稍等一下,我洗漱一番。”   “哦。”祁望呆呆地回应道,根本不知道沈酌是怎么了,变化得这般快。   待沈酌洗漱好,两人再到前厅时,便看见白鹿与姬云各自拉住牛小萌与玲珑,两人剑拔弩张而且玲珑气的都显露出了真身。祁望与沈酌相视一眼,这才走过去,问道:   “怎么了这是?”   意见祁望与沈酌来了,玲珑立即变回人类的模样儿,挣脱姬云的控制,跑过去抱住祁望的胳膊,一脸没好气的样子,道:   “爹爹,你说,是不是这个死冰块儿缠着你的?”   “啊?”祁望被问得莫名其妙,而一旁的沈酌则是因为玲珑对他的称呼而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你胡说,明明是你爹爹勾引我男神的!”牛小萌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白鹿的束缚,只能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干吼道。   “等等……”祁望赶紧打断两人的对骂,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俩到底在吵什么?什么缠着?什么勾引?”   “你今天早上去这个死冰块房间,难道不是他给你施的法术迷惑你的吗?”玲珑气呼呼地指着沈酌问祁望道。   而听了这话的祁望一脸震惊,看了看沈酌,又指了指自己,根本不敢相信玲珑说的话,艰难地问道:   “你是说……我……去了……他的……房间?”   “幽瞳亲眼看到的,还说大统领抱着你呢。”牛小萌气哄哄地补充道。   “什……么!?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可能去沈酌的房间!?还被他抱着!?”   祁望一连四个惊叹,他敢向天保证他是个纯纯的直男,对男人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然而今天这俩丫头说的话,彻底震碎了他的自我评价,他居然跑去沈酌的房间给沈酌抱?怎么可能!?   “那你脖子上的红斑怎么来的?”牛小萌此刻也发现了祁望脖子上那个诡异的红斑,便立即指着问道。   而其他人听见后,立即将目光放在了祁望的脖颈处,然后纷纷侧目,露出怀疑的目光。   祁望一脸震惊,赶紧问白鹿借来镜子一照,果然脖颈处有一颗异常醒目又十分诡异的红斑,只感觉脑袋“嘣”的一声,心中的某根弦似乎断裂了。接着便是异常震惊地大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这里除了沈酌没人能回答他,他看着沈酌,指着自己脖子处的红斑问道:“沈酌,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30章 沈酌的不安   他突然想起方才叫沈酌起床时,沈酌那疲惫的模样儿还有那奇怪的举动,再结合现在这俩丫头说的话,脑子里瞬间整理出一条信息,那就是,沈酌把他给睡了!   这条结论刚刚得出,祁望立即打了个冷颤,赶紧与沈酌保持距离,并且防贼一般地看着沈酌。再次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见祁望这幅模样儿,沈酌无奈地笑了笑,说:“今天早晨你的确进了我的房间,但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说到此,沈酌停下微微一笑,然后又接着说:   “当时看你神志不清,双眼无神,想着你可能是梦游了,因此怕你出意外,便将你抱回了房中,亦如那日将你从忘忧湖旁抱回来一般。”然后又抬手掀开祁望的衣领,将那红色的斑块显露出来,这才说:   “至于这个斑块,是因为我发现阿望似乎是被人下了药才变成如此模样,因此帮阿望将毒血吸了出来。”这句话是对众人说的。   一听“毒血被吸了出来”别的人还未有反应,祁望却立即脑补出沈酌一脸深情地低下头,将唇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轻柔地吮吸着。   想到这里,祁望立即强迫自己终止再往下想去,双手一顿乱抓,打散了脑中的画面,然后将双手抱在胸前,又远离了沈酌几步。   沈酌见此,知道祁望脑中又在胡思乱想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盒子,“我是用这个帮你吸出毒血的。”   那盒子里躺着一条纯白色,色泽莹润母指般大小的软体动物,祁望觉得那动物像极了鼻涕虫,不禁想起童年时每当抓到鼻涕虫,便将鼻涕虫裹进干燥的土堆里的场面。   但是,一想到沈酌是拿这玩意儿放在自己脖子处吸出毒血的,瞬间一阵浓烈的恶心感从胸中泛起。   当看到沈酌盒子里的东西是玉蛭,牛小萌原本因胡思乱想而烦闷的心情一下子畅快了许多,又看祁望那满脸难受的表情,还以为祁望是因为沈酌没有亲自为他吸出毒血而感到失望,于是有些N瑟地说:   “怎么,看你这样,是为我家男神没有亲自帮你吸出毒血而感到失望么?”   “没、没、没。”祁望赶紧摇头否认,他可不想被一个男人趴在脖子上吸。   沈酌看着祁望,眼中的神情异常复杂,其实他的这个说法完全是掩饰真相的借口,祁望脖子上的红斑确实是他留下的,不过如他所说他们却什么也没发生。   沈酌只是抱着祁望躺在床上,他的心中的确对祁望有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欲望。   然而理智控制了自己的行动,他不能在祁望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占有祁望,就算想要他,也须得在他清醒且愿意的时候才行。   看着祁望的睡颜,沈酌心中如小鹿乱撞根本无心入眠,就这样忐忑不安地看着祁望微颤的睫毛,白皙的脖子以至于在这样的诱惑下他仅仅在祁望的脖颈处留下一道吻痕,后来眼睁睁地看着迷迷糊糊的祁望起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也只能在祁望身后跟着,确保祁望的安全。他怕祁望因此而厌恶自己,远离自己,从而说了慌。   祁望的确是被人下了药,但药性并不强,只够对祁望产生迷幻昏睡的效果,药效过了自然没事。   可见下药的人并不是想要祁望的命,而沈酌也将下药的怀疑对象锁定为黑龙公主玲珑。因为在三途客栈内,其他人没有任何理由对祁望下药。   误会解除,众人都乖乖地坐回桌子吃饭。期间,祁望时不时地偷瞄沈酌一眼,心中却在想,为何自己被人下药,迷惑间会去沈酌的房间?   而对自己下药的人是谁?为何要对他下药?这些都是祁望想要弄清楚的问题。不过不是现在,还是饭后去找沈酌问一问。   另一边的玲珑,看了看祁望又看了看沈酌。她倒不是奇怪祁望被人下药的事情,因为下药的人就是她。   这些日子她给大家烧的汤里面,祁望的那碗都被她动了手脚。   但是并非想要祁望的命,而是她想通过药物催眠祁望,从而能够进入祁望的意识最深处,想要探查出祁望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爹爹。   原本药量根本不大,她敢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祁望喝了她的药,并未陷入沉睡,而是以“梦游”的形式去了沈酌的房间。   难怪她早上悄悄潜入祁望的房间并没有发现祁望的身影,也因此让沈酌发现祁望被下药的事情。   难道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沈酌发现了祁望被人下药,这一招以后是不能用了。玲珑心道。   三途客栈掌柜被人下药,此事并非小事,但鬼使们各个心照不宣,只等有时间再与沈酌商讨。   饭后,玲珑与往日一般主动去清洗碗筷,并未显得有何异常。   待玲珑走后,幽瞳也确认玲珑确实进了厨房,众人这才围过来,问沈酌道:   “大统领对掌柜被人下药一事有何见解?”琉璃阴沉着脸。   他是三途客栈掌柜的助理,原本掌柜的起居也本应是他负责,如今掌柜被人下了药,他自然是心中恼怒,自责不应该将饮食这样重要的事情就这么交给黑龙公主去办。   “下药一事其实并不算大事,因为那人并非想要取阿望的性命,这样做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况且相信今天的事情后,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所以不会再做此事了,大家放心吧,此事我会处理。”沈酌淡笑道,也是想安抚众鬼使的心态。   众鬼使心中都清楚,整个客栈唯一有可能下药的那个人便是新来的黑龙公主玲珑。因为他们都没有下药的理由。   “那饮食方面?”琉璃不放心地问道。   沈酌微笑着说:“饮食方面继续交给玲珑负责。”   “这……”琉璃还有些犹豫。沈酌又安慰道:“相信我,此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好吧。”既然沈酌如此说,琉璃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班时间到了,众人都各自去忙自己的。   祁望在柜台前整理着昨日的登记,却看见沈酌自个儿走到了后厅。   玲珑已经将厨房整理干净了,此时坐在厨房的的椅子上,并倒了两杯咖啡,见沈酌来了,便请他坐下。似乎是知道沈酌要来找自己问话,玲珑淡然地笑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你对阿望下药,有什么目的。”沈酌也不寒暄其他,而是冷着脸直接问道。他不喜欢这个黑龙公主,因此也没有必要给她好脸色。   玲珑喝了口咖啡,神态十分自若,并没有被沈酌的气势吓到,而是淡然地说:“你也是大神,自然知道这世间除非是至亲的关系,否则两个人是不会有相同的气息的。祁望身上的气息分明与我一样,所以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爹爹。”   “你爹爹早在八千年前已经死了,与昆仑丘一同消失。”沈酌阴沉地说道。   “就算死了,也保不准祁望就是我爹爹的转世。”玲珑轻笑道,相对于沈酌阴沉的表情,她倒是显得十分轻松。   “你是知道的,你爹爹身份不同,他若消亡,根本没有机会转世轮回。”沈酌像是警告一般地说。   “哦?是吗?”玲珑冷笑道:“可他分明与我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我敢肯定,就算他不是我爹爹,也有可能是我爹爹创造出来的人。”说完,轻挑细眉嘲讽似的看着沈酌,道:   “我不知为何你要极力否认祁望与我爹爹的关系,难道你是害怕,一旦让我确定祁望就是我爹爹的事实,我就会将他从你身边带走?”这句话明显就是嘲笑沈酌,并暗讽沈酌对祁望那非分的感情。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知道,你与创世神肯定有脱不开的关系,难道创世神已经知道我爹爹就是祁望,所以派你来监视他的?”   沈酌也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双眉皱起,片刻又舒展开来,笑道:   “不愧是那位神明创造出来的黑龙公主,你果然继承了他的聪明与感知力。不过,就算祁望是你爹爹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要与祁望再继续你们没有做成的事情?”   沈酌的话让玲珑觉得,沈酌确实知道不少东西,而祁望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爹爹没错了。   便笑道:“呵,我对那件事情并没有兴趣,我只想与爹爹永远在一起。不过,如果他再想起以前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想继续去做的话,那么我也十分乐意再与他一起。所以……”   说道这里,玲珑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看着沈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可要好好保护他,最好不要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哟。”   虽然玲珑的话让沈酌万分不爽,但是他也知道玲珑说的话并非是玩笑话。   黑龙公主玲珑与她的爹爹确实异常亲密,而且玲珑本不应称呼那位创造她的神明为爹爹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使得她必须这般称呼那位神明,以至于她与那位神明虽以父女身份出现,实则更像是一对恋人。   如今,玲珑找了上来,沈酌也一直知道玲珑的目的,但越是这样,越让沈酌心中感到不安,他渐渐地感到害怕,他开始怀疑自己向冥君提出让祁望处理魂魄的事是否合理,也开始害怕让玲珑继续留在三途客栈。   但同时他的内心又十分的期待祁望能够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只有这样他们才极有可能重新在一起。这样矛盾的心态相互纠缠争斗,并且在无形之中折磨着他。 第31章 韩非   今日里,客栈十分安宁,仿佛昨天的事情都只是众人在做梦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沈酌坐在前厅并没有如往日一般虎视眈眈地提防着玲珑,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现在想的是,自己的所做到底是对是错。   从沈酌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玲珑也将心中的疑惑彻底放下,现在全心全意的只对祁望好。   她之所以会相信沈酌的话,是因为她对神明气息的敏感度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她感觉到沈酌与创世神有着极为相似的气息,这足以证明沈酌是创世神的人。   而创世神的人是没有办法否定一个人的身份的,否则将会给那个人带来厄运。   这就是所谓的“言灵”,他们必须为自己所说出的每一个字负责。沈酌如此在乎祁望,定然是不想祁望遭受厄运。   “阿望,我给你做了奶油布丁哦,是我从白鹿姐带回来的人界食谱上学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来,尝尝。”   玲珑此刻正拿着一小碗经由她精心烹制的奶油布丁在祁望面前,并舀了一勺要亲自喂给祁望。   看着玲珑如此模样儿,祁望只能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接过玲珑手中的布丁,说:“我……我自己来。”   玲珑也没有强迫祁望,直接将勺子与布丁都递给他,双手撑着脑袋趴在柜台前,一双娇媚的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儿,十分期待着祁望对自己厨艺的评价。   在玲珑极其期待的目光下,祁望又笑了笑,这才看向手中的布丁,上面有一层焦糖。   不过已经被玲珑敲碎了,勺子上是满满的布丁与焦糖碎,祁望知道玲珑做的这个是法式焦糖布丁,他以前陪林夕追茜茜的时候有幸吃过一次,那味道一直让他怀念。   没想到今天有幸还能再吃到,只是不知玲珑做的是否是那个味道。   本想立即下嘴,但是又想到自己昨日被下药一事十有八九就是玲珑做的,祁望又有点不放心。   悄悄地看了眼玲珑,发现她满眼都是期待的神色,又不忍心拒绝。矛盾中想起沈酌的话,想这玲珑也不会故技重施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回忆着记忆中第一次吃焦糖布丁的味道,再将玲珑做的焦糖布丁塞进嘴中时。   顿时那浓郁的蛋奶香味弥漫在口中,布丁丝滑的感觉与焦糖酥脆的口感相互交织,简直让祁望瞬间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这味道比他记忆力的更加美好。祁望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这才一脸惊奇地问玲珑道:   “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做布丁?”   “嗯。”玲珑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祁望,点头道:“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太喜欢了,简直太美味了,玲珑,你真是个天才。”祁望丝毫不掩饰地夸赞道:“这布丁比我印象中的那个更加美味。”   能得到祁望的夸赞对玲珑来说无疑是这世间大奖赏,立即兴高采烈地说:“如果爹爹喜欢,那我以后天天给爹爹做。”   玲珑这一高兴就换称呼,让祁望还是有点尴尬,于是乎充满父爱地揉了揉玲珑的秀发,道:“以后喊我阿望就行了,喊爹爹好不习惯啊。”   “好的,女儿遵命。”玲珑调皮地笑了笑,然后高高兴兴地拿着祁望吃空了的碗去了厨房,临走前还说:“我再去研究下新的糕点,做好了拿给你吃哦。”   “嗯。”祁望此刻满脸都是父爱的微笑,心道:有时候想想,有这样一个懂事听话又乖巧的女儿,还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两人的互动被其他人看在眼中,以至于让鬼使们疑惑,这祁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药是谁下的。   吃过玲珑的甜点,祁望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充满了干劲,工作起来也更加开心了。   琉璃看着祁望,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虽然他不知道昨日沈酌与玲珑说了什么。   但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沈酌今日对玲珑已经没有了防范,这难道代表沈酌已经完全不在意玲珑的所作所为,所以玲珑已经没有威胁了?   这样也好,琉璃心中悄悄呼了口气,至少现在他的位置不用总是被玲珑霸占了。   今日送来的魂魄似乎格外的少,ty元君与牛头马面已经支起了麻将桌在欢快地打麻将。   虽然人少,但还是三不五时地会有人魂送来,因此白鹿与黑耀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琉璃与祁望一起盘算着将要送去冥府接受审判的魂魄都是哪些,幽瞳无聊地卧在自己的猫窝,吃着从玲珑那里讨来的小鱼干。沈酌依旧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沉着于自己的思考。   对祁望来说,生活似乎就应该这样,有三五好友相伴,平淡而又充实。   正当众人都沉浸于美好时,客栈门外却传来了鬼差焦急的声音,大喊道:“黑统领、白统领、掌柜的,快来帮忙呀。”   屋内众人一听,心道不好,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出去便看到两位鬼差奋力地拉着被锁魂链捆缚着的还在发狂的魂魄,而且还是一个人魂。   黑耀与白鹿立即上去,协助两位鬼差好不容易才将那魂魄压制住,祁望这才敢上去问:“这魂魄怎么发狂了?”   见魂魄被控制住,两位鬼差这才抽空擦了擦被吓出的冷汗,道:“这魂魄在来的路上还好好的,却不知为何到了这里突然发起狂来,好在两位统领出手及时,要不然又得让我二人使出灭魂法器白白被散去魂魄。”   那魂魄被黑耀白鹿用法力压制着,尽管还在奋力反抗,然而却显得那样徒劳。祁望看在眼里,心中居然起了同情之色。   待将那魂魄带进客栈,做登记时,那俩鬼差才说:“冥君说了,这个魂魄得单独关押在一个客房,否则会影响其他魂魄。”   “嗯,知道了。”祁望点了点头,拿起朱砂笔便将魂魄的生辰卒时姓名死因做一登记。   而在登记时,又发现一件事情。这个魂魄居然是秦朝时期就已经死掉了,于是好奇地问道:   “他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被抓来?”   那俩鬼差边用衣服扇着风,喝了口玲珑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缓过气说:“说来这魂魄也是可惜,他本来以守护灵身份再在人界待上十年然后就可以入冥府登入鬼仙之册,日后若机缘到了,便可以重入轮回投胎一户好人家从此荣华富贵受用十世或者位列仙班,可哪个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将自己的主人给杀了。”   另一位鬼差接过话茬,道:“这事儿啊,明镜司还得去调查,日后还指不定如何判他的罪呢,毕竟身为守护灵,亲手杀了自己主人的罪名可是很大的。”   听了两位鬼差的话,祁望不禁朝那被白鹿与黑耀带走的魂魄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那魂魄的登记,名为韩非。   刚登记时还觉得这名字十分熟,现在猛然想起,这韩非不就是法家集大成者的那个韩非么,这使得祁望对他更加感兴趣了。   一旁的沈酌自方才起就关注着祁望的表情,知道祁望此刻的想法,同时沈酌也似乎对自己心中一直纠结的问题作出了决定,便等那两位鬼差走了后,才问祁望道:   “韩非的事情,你可愿意去参详一二?也当你自己处理的第一件事。”   祁望看着沈酌,面带微笑,答:“好。”他本就有此打算,还是沈酌懂他。   由于这些日子祁望已经适应了冥界的一切,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就如沈酌曾经所说的,睡眠对他已经不是特别需要了,所以天亮下班的时候,祁望依旧神采奕奕。   沈酌本想让祁望准备两天再去进行这个任务,可祁望已经等不及了,他十分想知道在这位传奇人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他死后两千多年都不愿再入轮回而是变成了守护灵。   而且,他既然身为守护灵,那么他所守护的人到底是谁?这些都让祁望内心十分渴望得到答案。   用牛小萌的话来说,那便是祁望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拗不过祁望的坚持,沈酌只好下班后就带着祁望去了关押韩非的房间,并在此前嘱咐琉璃道:“此次去,快则几个时辰,慢的话,不知得几天,客栈的事,你先帮忙代理。”   “大统领放心,掌柜的放心,我会将客栈一切事宜处理好的。”琉璃俯首道。   “嗯。”沈酌放心地点了点头,祁望则满心都是期待,根本没有注意琉璃的话。   玲珑本也是想去的,但无奈冥君唤她叙旧,因此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爹爹被沈酌这个老狐狸拐走而丝毫没有办法。其实她不知道,这是沈酌拜托冥君将她支开的。   因为韩非毕竟做了两千多年的守护灵,道行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且韩非的精神力量十分可怕,很容易影响别的魂魄。   因此冥君才特意让祁望将他单独关押在一个房间内。沈酌也知道这点,所以时刻警告祁望,待会儿可能会进入韩非的世界,但是切莫小心,不要被他控制了心神。   听闻如此,祁望又想起了陈默的领域,于是小心地问道:“这韩非该不会也会使用领域吧?”   见祁望又怂了,沈酌忍不住宠溺一笑,摸了摸祁望的头,说:“都说了,领域不是任何人都能获得与掌握的,不过韩非的魂魄毕竟两千年了,还是小心为妙。”   “哦。”祁望呆呆地点了点头,同时也在心中盘算着万一韩非也会领域,而且又被他摄入领域中,沈酌会不会有办法救出自己。   然而想总是多余的,他心中莫名地很信任沈酌,他相信就算自己遇到危险,沈酌也能将他安然无恙地救回来,亦如上次陈默那件事。 第32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韩非魂魄被关押的房间距离其他魂魄的房间来说是比较远的,但是在三途客栈这样的空间内,距离对于掌柜与在此任职的鬼使来说,都不是问题。   只凭着脑中关于韩非的信息登记,祁望很快便与沈酌到了韩非所在房间的门前。   因为是冥君特意交代的,三途客栈的人都比较重视,这门上不光贴有镇魂符,还有迷魂镜,这些都是防止韩非这样具有千年道行的守护灵而特设的。   “害怕吗?”在进去之前,沈酌轻声问祁望道。   祁望回头,微笑着看着沈酌,说:“怕是有一点怕的,不过这次你在我跟前,心中到没有多少恐惧了。”   这样的回答,让沈酌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揉了揉祁望已经渐渐长长的头发,说:“我们进去吧。”   不同于上次陈默的房间,这次祁望与沈酌一进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那无尽的黑暗,而是一道道描绘着飞禽走兽花草虫鱼的推拉门,每道门所描绘的动物或者植物都大不相同,而且每道推拉门上都设有一道镇魂符。   祁望在心中默数了一下,总共有十八道推拉门,当最后一道推拉门被打开时,出现在祁望眼中的居然是一副山间水榭的景象。   两旁青翠幽静的高山,有薄薄的青雾缭绕,在山涧中,一弯碧水安静地流淌着。   在山脚水上,又有一水榭立于之中,与那水榭后的翠竹,山石相互辉映,像是一位在园林艺术上大有造诣的能工巧匠,结合天地自然而特意设计的。   水榭上一层层白色的轻纱,随微风轻拂,又是那样轻柔,让人倍感宁静舒心。   水榭之中,一位身着水绿色丝绸长衫的男子静坐其中,在他面前的案几上只寥寥摆着几样东西。   一个冒着青烟的香炉,一个雕琢精美的铜酒壶,一个与酒壶登对的酒盏,还有一方青石砚,一根笔杆翠绿的毛笔,还有一卷书写了一半的竹简。   虽然祁望知道这个房间里只关押了韩非一人,但眼前之人与在客栈初遇时差距甚大。   眼前人神态安详温和,显然是一位翩翩公子,实在无法让祁望把他与在客栈所见到的疯狂暴躁的魂魄联系在一起。   “这是韩非吗?”祁望有点不敢确定地问沈酌,道:“会不会是咱们走错房间了?”   看着祁望那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沈酌微微一笑,说:“你是三途客栈的掌柜,若你是按照自己登记上来探寻的话,根本不会出错,除非你登记的时候便登记错了。”   “没有!我向天发誓,我工作很细心的,绝对不会出错。”   祁望立即指天发誓,表明自己在工作上绝对没有马虎过。沈酌一笑,拉着祁望的手说:   “我们过去吧。”   待两人走进水榭时,韩非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拿起一旁的酒盏,转过身道:“二位来此可有何事?”说完,淡然地萘艘豢诰啤:非说话的语速异常缓慢,但听着却极为舒服。   在祁望看清楚韩非的面容时,瞬间睁大了双眼,他曾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这个历史名人的模样儿,没想到今日相见,居然让他倍感惊艳。   那韩非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儿,面容精致,五官深邃。   尤其是一双眉眼,生的尤为好看。眉毛浓黑微弯,使得面容十分柔和,一双眸子里似乎蕴含了天地万物,斗罗星辰都包含其中,似是看穿了过去与未来,身上散发着的成熟稳重的气息又让人觉得十分可靠安心。   真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古话。这样一个人,拥有着莫名的魅力,让人迷恋。   可祁望清楚的记得,韩非死的时候已经是四十七岁了,可魂魄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   一旁的沈酌静静地看着祁望,看得出祁望在见到韩非时的惊讶与着迷,心中微微吃味,拽了拽祁望的衣袖,祁望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唐突,立即抱歉地笑了笑,躬身道:   “方才失礼了。”   可施礼完毕,祁望心中又一阵惊讶,心道:我为何会害怕自己的行为使他感到厌恶?我为何要这么在乎一个魂魄的看法?   见祁望躬身行礼,韩非起身扶起祁望,微微一笑,道:“掌柜的客气了,如今我不过是罪名加身的魂魄,掌柜的这样着实是折我的阴寿啊。”   他的笑容好美。祁望看着韩非的脸,他已经被韩非的微笑深深吸引。这让一旁的沈酌心中更加不舒服,故意咳嗽了几声用以提醒祁望。   经沈酌一提醒,祁望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个,您是战国时期韩王之子韩非?”   “是我。”韩非轻笑着回答道。   “那您一定见过秦始皇嬴政咯。”祁望激动地问道。问完他又懊悔地想打自己一巴掌。   《史记》上都说了,秦王嬴政曾经读过韩非的文章,从而感叹这辈子能与韩非探讨一番,死也无憾了。   还为了韩非发兵攻打韩国,才使得韩王派韩非出使秦国,所以韩非怎么可能没见过秦始皇嬴政。   可让祁望没想到的是,在他提起“嬴政”这个名字时,韩非原本温和的面容变得冷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   “见过……”   韩非如此变化,让祁望以为是自己问得太唐突了,毕竟韩非的死跟秦始皇嬴政有着直接的关系。   “对不起,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见祁望有些愧疚,韩非又收起方才些微不悦,轻笑一声,道:“没关系……”   那始终在一旁看着的沈酌,见祁望这样“嘘寒问暖”之类的话始终是问不到正题。   若让他这样下去,还不得将秦代之后的两千年全问完?便插嘴道:   “其实,我们来找您,是想询问一件事情。”   沈酌的话,让韩非将目光挪到他的身上。韩非看得出,面前这人气质非凡,浑身上下都微微散发出一种威严,那种威严不同于帝王的霸气,更像是神所特有的,让人无法抗拒。   韩非端详了沈酌一会儿,然后露出淡淡的微笑,问道:“这位大人想要问的,难道是关于我为何要杀我的主人的问题?”   “正是。”沈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问题,请恕我不想回答。”韩非缓慢地回答道,脸上还是那种处变不惊的微笑。   “你身为守护灵,杀害主人可是会被冥府判处去往炼狱火海接受刑罚,你难道不怕么?”沈酌微微蹙眉道。   “即使业火灼身又如何?我与他,始终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韩非脸上是完全不在乎的笑容,仿佛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果,但对这样的结果却并无所谓。   “你难道没有什么苦衷?”祁望皱眉道,他个人还是比较喜欢韩非这个人的,因为韩非所提出的政策都被秦始皇纳为治国之策,而且沿用了两千年之久,足可见这位人物的厉害之处。   “并无苦衷。”韩非笑道,并且背靠案几,拿起酒壶,将酒直接倒入嘴中。   不知为何,韩非虽然如此放浪形骸,可祁望莫名中能够感受到韩非心中是痛苦的,他似乎是用这样的方式在惩罚自己。   “你心中很痛苦,我能感受到。”祁望淡淡地说,看着韩非的眼神里尽是哀伤。   “我没有。”韩非放下酒壶,冷冷地看着祁望,坚定地说。现在的他很不喜欢自己的内心被别人窥见。   “尽管你在否认,但是我知道,你的心中不光痛苦,你还在逃避,想要惩罚自己。”   祁望继续说道,他想为韩非做点什么,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心中敬佩的人物遭受炼狱业火那样残酷的刑罚。   陆离曾经说过,灵魂对痛的感知力是人类的几千倍几万倍,炼狱业火那样的疼痛,会让人忘却自己的人性,那会是怎样的惩罚,祁望不敢想象。   “你走罢,我无可奉告。”韩非说完,一转身便消失在了此处,唯留下这片绿水青山。   祁望知道,虽然韩非离开了此处,但是自己说的话韩非肯定能听见,因为这里只是一个空间,这个空间的一切都是相通的。   “韩非先生,我不愿你受那样的痛苦,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现在说出来,我们汇报给冥君,或许你会被从轻审判的。”祁望大声喊道。而远处传来韩非冰冷的声音,道:   “掌柜的不必多问了,我实在无可奉告。”这语调虽然缓慢,但是听得出韩非在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守护灵是不会轻易杀掉自己的主人的,你肯定是被人利用了吧,我真的不愿意你背负上弑主的罪名啊。”   祁望继续喊着,而下一刻,他周围的景色却突然产生了变化,先是一黑,再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那种眩晕感结束后,祁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韩非的房间里了,身边也没有沈酌的踪迹。   他只想吐,但是身体却不由自己控制。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上次在陈默的回忆里也是这种感觉。难道,自己被韩非带入领域了?   这样的想法让祁望异常害怕又绝望,沈酌还没有教会他如何从领域中出来,可一想到自己是跟沈酌一起来的,想来沈酌此时已经发现自己不在了吧,沈酌一定会救自己的。想到这些,祁望稍微安心下来,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33章 相逢便为知己   待祁望从那阵恶心的眩晕以及压抑的黑暗中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案前书写着什么。   因为是战国时期的字,祁望只能寥寥识得几个,若放眼整篇,对祁望而言不亚于看天书。   “这是哪儿?”祁望紧张地问着,不过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他想抬头看四周,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使他又想起了陈默,心中隐隐感到害怕。   他只能挪动眼珠努力朝自己目力所及的地方看去,希望从中能得到一些线索。   然而由于是低着头,所以能看到的地方十分有限。他只能从那舞动毛笔的手上看出,自己现在是附在别人的身上,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这身体是谁?”祁望又问了一声,但依旧没有人回答。   而回想起上次的遭遇,这回祁望很快便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知道,现在自己是在韩非的过去中,所以身体是不能自己控制的,除非韩非愿意让他自如行动。   “现在沈酌一定在想办法救我吧。”祁望这样想着,同时也因此放下心来,一想到有沈酌在自己身边,他便什么也不害怕了。   既然现在是在韩非的过去,那么接下来或许能看到好些历史上发生过但不为人知的事情吧!祁望这样想着。   由于没有办法行动,祁望只能无聊地看着自己所附身之人写着的东西。   虽然看不懂,但也能从那些稍微能认识的字里面结合上下看出一些门道来。   中国的文字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即使再难懂,也能承上启下看出一些门道来。   看着看着祁望发现,这文里所书写的内容皆是一些帝王治世之道,心道:“难道韩非让我附身在他自己身上了?”   因为这文中所写的内容似乎就是韩非当初所著的《五蠹》里面的内容,祁望曾经因为好奇还专门读过《五蠹》。   而且秦王嬴政当初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韩非的《五蠹》从而想要见到韩非。   当那执笔之人将毛笔放下,再拿起竹简仔细看时,祁望分明能感觉得到这人心中的一种悲凉与郁闷,是那种怀才不遇的悲愤。   这使得祁望更加确定,自己此刻就附身在韩非身上了。韩非虽然具有很厉害的治国之策,但是在韩国却始终得不到重用,从而一度郁郁寡欢,直到同门师兄李斯将韩非的文引荐给秦王嬴政后,才被秦王重视。   “公子,大王召见您。”这时一个下人过来,韩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挥了挥手,那下人便在门口候着,韩非去里屋准备更衣。   祁望这时才透过铜镜看到了韩非的面容,心中又是一阵惊艳,铜镜里的韩非与自己在三途客栈所见的韩非并无区别,只是比三途客栈时稍显年轻了一些,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儿。   祁望在心中算了算,如果韩非现在才二十多岁,那么秦王嬴政现在应该才几岁,还在赵国当质子吧。   去见了韩王,得到的结果依旧让韩非糟心不已,自己先前提出的政策又被驳回了,韩非异常失落地回到自己的宫殿,这次没有继续去写《五蠹》而是拿了壶酒,自斟自饮地喝起了闷酒。   从方才与韩王的对话中,祁望也发现,这韩非原来说话有些口吃。   难怪在三途客栈时候,他说话总是慢悠悠地,让人感觉非常奇怪,原来只是为了让自己说话清楚一些。   祁望又从酒盏的倒影中,看着韩非那张俊美儒雅的脸,不禁感叹道:“上天还真是非常公平的,给了你如此俊美的面容还有卓越的才华,就是不让你好好说话。”   春来秋去,已不知过了多少年华,韩非的《五蠹》《孤愤》早已写完,也经过多次修改,才终于让韩非觉得满意。   而这天,秦国却突然发兵攻打韩国,经了解原来是秦王想要韩非去秦国,无奈韩非是韩国的王子,秦王曾要求相见,却被韩王一口回绝,秦王毕竟年轻气盛,一怒之下便发兵攻打韩国。   秦国经过两百多年的改革与修养,兵力早已不容小觑,又发兵得十分突然,岂是韩国可以招架得住的?韩王迫于无奈,便派韩非出使秦国,以解此次兵临城下之危。   就这样,祁望也随着韩非到了秦国。   初见亲王嬴政时,祁望居然觉得这亲王嬴政的眉宇间与沈酌又那么几分相似,但是仔细看去,却发现两人的气质是完全不相同的。   亲王浑身散发出帝王的霸气,而沈酌却是那种神明特有的,让人敬畏的感觉。   而在看到亲王的同时,祁望感觉到韩非心中同样一震,他居然能明显地感觉得到韩非对于嬴政的评价!   韩非还未见嬴政时,只觉得那样一个为了得到自己而发兵攻打韩国的秦王,会是一个满身骄横气,一脸高高在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残暴君主。   可没想到,当他第一眼看见嬴政时,却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君主身上丝毫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目无一切的骄横气息,那年轻的脸上虽然看上去有些稚嫩,眉宇中已然显露出俾睨天下的霸气。   在见到韩非时,嬴政显得十分恭敬与激动,在群臣的目光下,亲自走下高高的台阶,来到马车前迎接韩非,并牵着韩非的手,一起走回正殿。   秦王的举动,不光让祁望感到震惊,就连韩非也没想到,秦王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而且通过这短暂的接触,韩非心中似乎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了一个认同自己理念的知己了。   这夜,秦王与韩非促膝长谈,讨论了当今天下局势,以及身为帝王的治国之道。   今夜之后,秦王似乎被韩非的个人魅力深深吸引,尽管在这个时代,韩非的长相只能被归为羸弱文人,算不上勇武的美人,但秦王却对韩非是情有独钟。   这些,祁望都能在秦王与韩非相处的各种细节中感受得到。果然,韩非的魅力足以令任何人心向往之。   韩非口吃,秦王知道。韩非原以为秦王会因为自己的口吃从而不重视自己,亦如自己的父王一般。   韩王认为,口吃之人便是神智不全有缺陷之人,这样的人提出的治国理论如何会让人信服?从而一度冷落韩非,不重视韩非。   可秦王却没有。   在知道韩非口吃的情况下,秦王淡笑道:“先生可以试着将语速放慢一些,如此说话或许不会再口吃。”   秦王如此说,韩非心中居然有些小小的感动。秦王不仅没有因此疏远他,反而还帮他出主意。   他照秦王的意思做了,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不过几日后习惯了,便也渐渐没了口吃的毛病,说出的话更让人信服了。   为此,韩非开心不已,想要谢秦王。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他想说服秦王不要攻打韩国一时,秦王居然不召见他了。   瞬间,原本那位在韩非心目中开明大度,且拥有远见卓识的秦王已然离他而去。   他在秦王宫中也不如往日那般被追捧,大家都知道,他得罪了秦王,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以免惹祸上身。   一个人的时候,韩非总在想秦王这个人,他到底是怎样的帝王。   他将他们从相见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细细从脑中过了一遍,此刻方才明白。   当初秦王攻打韩国,并不只是为了他一个韩非。从与秦王对话之中,他了解到,秦王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他的治国之道只适用于这样的帝王,秦王想见他,也不过是从他这里学习,为以后做准备。   而且,攻打韩国本就在秦王既定的计划之内,他也不过是秦王发兵的一个借口而已。   秦王何等聪明,若没有已定的计划,如何会做因一人而引起战争这样疯狂的蠢事。想到此,韩非无奈地放声大笑,他笑自己的愚蠢,螳臂当车,当真可笑!   过了不多久,因为李斯的谗言,秦王虽然不舍,但还是将韩非打入了大牢。   韩非明白,自从自己来到秦国之后,李斯在秦王面前似乎不那么被重视了,再加上自己先前又得罪了姚贾,遭此劫难在所难免。   墙倒众人推,自己被秦王冷落,那帮人肯定不会错过如此机会来报复自己。   然而在牢中的韩非并未因此放弃希望,他心中肯定,以他对秦王的了解,秦王定然不会就此杀了自己。秦王爱才,而且惜才,不会轻易杀掉任何有才能的人,这点他十分自信。   可是,在牢中等待了几日,秦王的赦令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李斯这个同窗师兄。   见到在牢中还依旧仪表光洁气色不减的韩非,李斯露出嘲讽的笑容,道:“师弟,都已经入了大牢了,你居然还能如此悠闲自得,实在难能可贵。”   韩非淡然一笑,“虽然我现在身陷囹圄,但我相信,秦王不是暴君,不会因为我劝他不攻打韩国而杀了我。”   看见韩非的笑容,李斯脸上微微露出阴狠之色,只转瞬间,又拾起那嘲讽的笑容,道:“不过现在看来,秦王让师弟失望了。”   说着李斯一招手,身后一名宫人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托盘缓缓前来,那托盘上放着一个铜酒壶,还有一个配套的酒盏。   李斯轻描淡写道:“这是秦王命我前来送给你的。”仿佛告诉韩非,他的命在秦王眼中,并没有他自己所想的那般珍贵。 第34章 香消玉殒   看着那宫人手中托盘上的酒壶,韩非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面对的会是真的。   然而,他分明知道那酒壶里是什么,送这酒壶来的人,又是李斯这样秦王跟前的重臣。   “难道秦王真的因我阻止他攻打韩国而恼羞成怒要杀我么?”韩非苦笑道。   “师弟是聪明人,我想师弟应该明白,秦王攻打韩国是必然之势,你真不应该自不量力啊。”李斯笑道:“触怒了秦王,师哥我也没办法帮你。”   虽然说得这样师门情深,但李斯的笑容却明显是很高兴见到这样的结果。   事已至此,韩非明白,自己今天是难逃一死了。若秦王真的想要放自己,那么自己前些日子写给秦王书信早该得到回复了。秦王不见自己,不就是等于放弃了自己么。   这样极度的失望之下,韩非将那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伴随着一阵强烈的腹痛,祁望跟着韩非一起蜷缩在地,他能深切地体会到韩非身上因毒酒腐蚀而产生的极度的痛苦。   他觉得他的胃肠、胸口都在被烈火灼烧,整个人的内脏都要被腐蚀掉了。在这样强烈的痛苦中,祁望终于忍受不住昏了过去。   当祁望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韩非控制了,但还是在关押韩非的牢房之中。   韩非的魂魄已经不在此处,只留下了那蜷缩在地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身体。   一旁的李斯冷眼看着韩非死亡的全过程,待确定韩非真的是死透了,李斯露出一副得逞的冷笑,一甩衣袖离开大牢。离开时还嘱咐狱卒,将韩非的尸体处理干净。   然而李斯还未走几步,祁望却听到牢外的守卫高呼:“大王。”同时李斯也停下了离去的步伐,全身跟着一阵颤栗,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祁望瞬间明白了,这李斯是背着秦王嬴政处死韩非的,这并不是嬴政的本意。   当嬴政走到牢房时,李斯立即向嬴政行礼,见李斯也在,嬴政霸气的眉宇微微皱了一下,冷声道:“起来吧。”   但并未停留,直接朝韩非的方向走去。可此刻为时已晚,韩非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看着眼前死相凄惨的韩非,祁望从嬴政的眼中分明看到了强烈的怒意,因为是背着李斯的,因此李斯根本无法知道此刻嬴政的心情。   祁望本以为嬴政会因此而处罚李斯,却见嬴政只是闭上眼睛咬紧下嘴唇,很久才平息怒火。声音异常平淡地问李斯道:   “韩非先生的死是李丞相的意思?”   李斯俯身道:“大王,韩非是韩国的王子,如今阻止您攻打韩国,日后必然不会帮大秦成就大业,且他身负如此才华,若不除掉,必成大患。”   嬴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李斯这话也是他心中所担心的。   可他并未因此想要韩非的命,若韩非不从,将韩非囚禁起来也养他一生未尝不可。   当嬴政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少了几分人性,多了几分身为君王的冷酷。   冷声道:“你做的对。”   这才转身看向李斯,眼中的神色也异常的冰冷,道:“将先生好好安葬。”说完便离开了这里,没有再看韩非的尸体一眼,显得那样的决绝。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祁望却一脸深思,心道:这嬴政对韩非应该是有感情的吧,若不然为何还会来牢中看望韩非?   还有看到韩非的尸体时,嬴政眼中的愤怒虽然别人看不到,但祁望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嬴政对韩非的感情,绝对骗不过祁望的眼睛。   现在祁望获得了自由,可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周围有韩非魂魄的气息,心中顿时疑惑:“韩非的魂魄去哪了呢?”   又看了看四周,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还没出去,一定是韩非的故事还没结束,看来还得找到韩非的魂魄才行。可是……秦国这么大,我该去哪找韩非的魂魄呢?可恶,如果现在沈酌在跟前的话,一定能找方法吧。”   正当祁望懊恼时,却意外地听见了沈酌的声音:“阿望,你能听见吗?”   “沈酌!沈酌是你吗?”此刻沈酌的声音对祁望而言,无异于身处于黑暗之中发现了希望的光芒。祁望立即回答道:“我能听见你说话,沈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太好了,终于联系到你了。”沈酌此时的声音如释重负一般,其中还略带兴奋,道:“阿望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还好。”祁望回答道:“原本是附在韩非身上,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可是刚才韩非被李斯的毒酒毒死了,我便恢复自如了,只是现在还困在韩非的故事里没法出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现在不会是在韩非的领域里吧?”   祁望着急地问道,他现在没有一丝自救的方法,好不容易能与沈酌联系到,自然是要赶紧问出脱困之法,他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会不会突然与沈酌失去联系,因此只能抓紧时间了。   那边的沈酌了解到祁望的情况后,安慰祁望道:“阿望,你别着急也别害怕,你所处的地方并非韩非的领域,否则我也不可能会与你联系到。你只是困在了韩非的回忆里,要想脱困,只能从韩非的记忆里寻找突破口。”   说道这里,沈酌顿了一下,思考片刻,然后又问:“你说韩非现在已经被李斯毒死了?”   “是的,尸体还在我旁边呢。”祁望回答道。   “那韩非的魂魄你有看到吗?”沈酌问道。   祁望紧闭双眼又细细地感知了下,无奈地回答道:“没有,似乎不在这里,我也感受不到他魂魄的气息。”   “这样……”沈酌想了想,然后说:“阿望,你从韩非生前的记忆中感受到了什么没有,比如他在意的人?”   祁望在脑中将这段时间所见到的,还有通过韩非内心所感受到的东西细细回想了一番,然后说:“我觉得,他似乎挺在意嬴政的。”祁望这样说还算委婉,其实他想说的是,这韩非心中貌似喜欢嬴政。   沈酌自然知道祁望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守在嬴政身边,我想过不多久,你便会遇到韩非的魂魄。”   “真的行吗?”祁望有些不敢确信,但沈酌却自信地笑道:   “相信我吧,如果是我死了化为魂魄,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必然是自己最在意的人的身边。”   “这……”沈酌这话让祁望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便道:“好的。”   接着又问道:“那我找到韩非的魂魄后接下来该如何做呢?”   沈酌知道祁望所担心的,便安抚他道:“不用着急,既然咱们现在进入了韩非的记忆,那么就顺从他的记忆发展,或许能从中找到韩非为何会杀害他的主人的线索,到时候你就能出来了。”   “哦。”祁望无奈地应道,看来得走一步算一步了。再想一想,韩非的记忆有两千年之久,难道自己也要随着韩非的记忆度过两千年吗!?   他可不想在别人的回忆里过上两千年,赶紧问道:“沈酌,我进韩非的记忆多久啦?”   沈酌皱了皱眉,没反应过来祁望的意思,但是一想起祁望现在的处境,便明白了祁望为何这样问,笑了笑,道:“你放心,这才过去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也就是说一小时。”祁望自语道:“我附在韩非身上陪他过了快二十年的时间,也才过去一个小时,这样算下来,两千年的时间岂不是要一百小时!一百小时可是四天多啊!好崩溃!”   四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若都在别人的记忆力,难免会让祁望崩溃。   “阿望,别抱怨啦,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加油。”沈酌为祁望打气道,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语言上的安慰,不过这也让祁望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点点安慰。   听沈酌的话,祁望去了嬴政身边,还以为要在这里等到韩非的头七,没想到天才黑,他便看到了韩非的魂魄从嬴政寝宫的门口走来。   他知道韩非的魂魄看不见自己,便静静地在一旁观看着。   韩非此时的魂魄的模样与他在三途客栈看到的一模一样,是他死的时候的样子,三十岁左右,玉树临风,温润俊美。   原本还疑惑,韩非死的时候是四十七岁,为何还会看起来如此年轻,可突然想起,冥君曾经说过的话。   人的寿命长短都是跟自身灵气有关系的,随着灵气的消耗,面容也会跟着发生改变。   所以,灵气异常充沛且消耗得慢的人,不光天生寿命长,就连面容也会比其他同龄人看上去年轻许多。   想来这韩非应该也是属于那种天生灵气充沛且消耗得慢的人吧。如果不是遇到这次劫难,想来还能活更久呢。   想到这里,祁望释然一笑。冥君还说过,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或者大圣人大贤者,都是这样灵气充沛的人,但消耗的快慢却都不一样。   回想完冥君说的话,祁望回过神来时,韩非已经走到嬴政跟前了。   而此刻的嬴政正躺在床上沉睡着。祁望看到,韩非面无表情地看着嬴政,他的眼中有一丝丝恨意。   “他不会是要杀了嬴政吧。”祁望自语道。   “不会,要不然以后统一六国的也不会是嬴政,也不会有祖龙这一称了。”沈酌应声道。   “嗯……也是。”祁望点了点头。“他这表情,还真不像是会放过嬴政的样子。”   “往下看吧。”沈酌说。 第35章 用我生生世世守你平安   韩非走到嬴政床边,只是站着,并无接下来的动作。祁望出于好奇,便走到了韩非身边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而在韩非身边时,祁望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感受到韩非的内心,并且不止韩非的内心,这次连嬴政的想法他都能感受得到了。   这种情况上次在陈默的领域时并没有发生,因为在陈默的领域中,他只能作为旁观者,根本无法感受任何人的想法,可现在不同,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韩非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感受,可嬴政当时的想法韩非怎么会知道,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知道?   这些疑问纷纷充斥着祁望的脑海,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所在的空间,不光是韩非的回忆这么简单。   可现在并不是分神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韩非的事情,然后从这里出去。   祁望感觉得到,韩非在看嬴政时心中那种恨与爱相互交织的矛盾情感。   因为嬴政注意到了他的才华,并对他对所提出的见解十分认同,所以他心中视嬴政为知己。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越发觉得自己与嬴政之间有太多相似之处,不免产生惺惺相惜之感,然而他又恨嬴政听信谗言,还赐自己毒酒。他是想杀了嬴政的,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却下不去手。   床上的嬴政此刻深陷梦魇,丝毫不知道自己床边有一个随时能取自己性命的怨魂。   梦中的嬴政,眼前是韩非惨死的画面,梦中他只能无助地抱着韩非的尸体痛哭。   现实中无法流出的泪水,此刻全在梦中尽情释放。那歇斯底里的哭声充斥着整个梦境,祁望甚至觉得嬴政的整个梦境都被他的泪水所淹没了。   待哭得没力气了,嬴政俯在韩非的尸体上,眼中尽是愤恨。   回想起现在朝政上,相权重,君权轻,他想保护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   他原本就已经发现,自己对韩非的重视已经引起了李斯的嫉妒,因此故意疏远冷落韩非,以为这样就能避免韩非遭遇灾祸。   然而精明如李斯还是看出了嬴政内心的想法,用韩非身为韩国王子是不会为秦国效力的言论来迫使嬴政杀掉韩非。   嬴政怎么会忍心杀掉韩非,便将计就计将韩非关押在牢中,将牢中守卫全部换成自己的亲信,用以保证韩非的安全。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斯的权利已经触及到了这种地步,即使将韩非关在牢中也躲不过李斯的毒手。当亲信通报嬴政时,已然晚了一步。   “是时候改变现在的局面了。”嬴政抱着韩非的尸体喃喃道,眼中迸射出狠厉的光芒,以显他的决心。   “韩非,我定要让这天下,变成你所期望的天下,我也会成为那个,你所期待的君王。”   嬴政这句梦中的呢喃,竟然让床边的韩非怔愣了片刻。他原本抬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原本满是怨恨的双眸里,竟然流出两行清泪。   此刻的韩非忽然不那恨嬴政了,他坚信李斯送来的那杯毒酒与嬴政没有半点关系。脸上的愁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平静的微笑。   黑白无常来时,韩非要求面见冥君。因这韩非身上灵气要比常人更加充沛,因此黑白无常同意了韩非的请求,带着韩非去见了冥君。   在见到冥君后,韩非请求冥君道:“我想做嬴政的守护灵,在他身边守护他。”   见这位难得灵气充沛可以直接步入轮回的魂魄居然放弃了自己转世轮回的机会,主动要求去做守护灵,冥君觉得异常有趣,便问道:“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成为守护灵,那便是生生世世的事。除非被守护的人主动与你解约。否则,你永远都要跟随他,守护他,即使他投胎成为另外一个人,你也必须守护他,永世不得背弃,你可愿意?”   韩非轻柔一笑,如春风拂面,看得冥君也稍稍为之心动,道:“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决定守他生生世世了,又何惧他变成什么人。”   “那么说,你已经决定了?”冥君再次问道。   “我意已决,磐石无转。”韩非再次肯定地回答道。   见韩非已如此决绝,冥君微微一笑,便道:“既然如此,本君便成全你罢。”   再次回答嬴政身边时,坐在湖边桃花树下的嬴政的面容上再也不见那些微的稚嫩,有的只是身为天下帝王的霸气与一统天下的决心。   “这辈子,你所选择的路注定要经受诸多曲折。那么,便由我来守护你吧。”韩非在嬴政身边喃喃道。   嬴政似乎感应到了韩非的存在,满眼期待地回过头朝身边看去,却并未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片片随微风飘落的桃花。   “若你还在,我便不会如此孤独吧。”嬴政轻语道。   时光匆匆而过,嬴政这一生经历了诸多暗杀,皆化险为夷。   韩非不忍心嬴政死,处处护着嬴政周全,哪怕明知张良买凶是为自己报仇。   统一天下后,嬴政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只为了避免韩非的悲剧再次发生。   天下一统,自然需要更多的能人志士前来效力。嬴政广邀天下有才之人,不论出身皆可觐见。   一日偶遇一术士,说自己游历山川大泽,路过蓬莱仙境遇到过神仙。   若皇帝允许,便可寻得长生不老之药。嬴政本是不信的,但那术士又说,长生不老药不光能让活人长生不老,还能活死人肉白骨。   听闻此话,嬴政动摇了。若真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么韩非……   嬴政思索了许久,终究是抱着一丝丝希望相信了那术士的话,这长生不老药自然是无踪迹的。   岁月流转,时光流逝,任何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长期的操劳与凡是亲力亲为的品性消耗着嬴政的精力与灵气,终于在他四十九岁这年,病逝在巡视天下的途中。   魂归冥府的嬴政,在奈何桥上遇到了身为他守护灵的韩非。韩非笑道:   “放心归去,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守护者你。”   看着韩非那依旧年轻的面容,嬴政一笑,饮罢梦皤递给他的忘情汤,转身步入轮回。他相信韩非所说的一切,所以他相信,韩非会遵守承诺陪在他的身边。   时光一转,已不知多少个生生死死,韩非始终在嬴政身边不离不弃。   这一世,嬴政转世为一个富商之子,名为赵政,韩非一如往常守在他的身边。   赵政天资过人,大学刚毕业便掌管了家族的生意,韩非自然是为他开心的。   然而这次却不像以往那般,赵政不光能感受得到韩非的存在,偶尔还能看到韩非,这让韩非十分惊讶。   以往的转世中,都只是韩非默默地看着嬴政,看着他生老病死步入轮回,除了保护他之外,从未干涉过他的生活,可这次不同。   赵政时常试着与韩非说话,韩非起初并不想回应赵政,生怕自己影响了赵政的气运。   然而赵政却锲而不舍的单方面尝试与韩非沟通。韩非终是不舍他的执着,回应了他。   “我就知道你能感应到我。”年轻又英气的赵政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信不信,自我出生起,我就能看到你了。”   “我自然是信的。”韩非温柔地笑道,从赵政出生起,他便知道赵政能够看得见他,但他却故意躲着赵政。   “既然你都回应我了,为何还要躲着我,能出来与我相见么?”赵政问道。   “呃……”韩非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抵挡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现身在赵政眼前。   在看见韩非第一眼时,赵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感叹道:“你好漂亮。”   看着面貌与嬴政丝毫不差的赵政,韩非温柔地笑了笑。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就认识?”赵政问道。   韩非走到赵政面前,抬手抚摸着赵政的脸,道:“我们不光上辈子认识,你的生生世世,我都陪伴在你身边。”   “那你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吧。”赵政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韩非回答道。   这样温柔的韩非,让赵政自心中产生一种迷恋之情,仿佛这份感情已经在心底埋藏了几千年,如今总算是将这句话说于他听了。   赵政握着韩非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轻声道:“那么你会继续陪我下去吗?”   “我会永远都陪着你的。”韩非道。   “如此,太好了。”感受着韩非的抚摸,赵政享受地闭上眼睛,不知为何,一滴泪水从脸庞划过。   这个问题,似乎是他早就想问的,而得到的答案,亦是他心中最想要的。他已经无比满足于此了。   韩非陪着赵政读完大学,陪着他管理公司,还为赵政出谋划策,这使得赵政越发依赖韩非。   韩非不知道这样做对赵政而言是好是坏,但是他不忍心赵政再与他们第一世相遇时那样,四面楚歌,身旁危机四伏。   只要看到赵政开心,他自己便开心了。赵政的好几世都过得那样的劳心劳神,这一世,应该让他享受安稳了。   将两人所经历的种种都看在眼中的祁望,突然对韩非产生了莫名的同情与敬佩。   守一个人守了两千多年,还能如此初心不负,究竟是因为韩非是个死心眼,还是因为他心中早已情根深种?祁望不敢妄加断定。   就在祁望为韩非的感情所感动时,不知为何胸口却一阵绞痛,是那种受了极大刺激才会有的撕心裂肺般的痛。   恍惚间,他觉得心中有另外一种感情,那不是韩非的,也不是赵政的,而是源自于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中的感情。   从那份感情中,他略微感觉得到,曾经自己也如韩非那样执着地爱着一个人,可结局却让人无比心痛。 第36章 蛊惑   待心痛过去后,祁望急促地喘息着,耳畔却传来缥缈又阴冷的声音,“感觉痛苦吗?绝望吗?”   “你是谁?”祁望惊恐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是那声音却清楚地在耳畔响起。   “我是谁,你以后就会知道。”说完便只剩下让人毛骨悚然的狂放笑声。即便祁望如何追问,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做出回答。   “怎么回事?那人是谁?”祁望捂在胸口的手不停地颤抖,甚至连双腿都有些站立不稳。   “阿望,怎么了?”感觉到祁望不对的沈酌立即关心地问道。   他此刻不在祁望的身边,因此祁望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及时知道,只能根据祁望的声音来判断祁望的情况。   “你……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可怕的声音?”祁望颤抖地问,然而他的话却让沈酌感到无比疑惑,问道:   “可怕的声音?我并没有听到。”   难道是我的幻觉?祁望双眉紧蹙,害怕地想着。可是那声音那样真实,根本不像是幻觉。祁望绝望地看着四周,心道:是因为在韩非故事中的缘故吗?   “阿望,你还好吗?”沈酌担心地问道。   “没事了。”确定那声音不会再出现了,祁望这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还是先从韩非的故事中出去再说吧。”祁望这样告诉自己。   赵政已经二十五岁了,从他那年轻的面庞上依稀可以看出当年嬴政的影子,但是现在的赵政,却没有当年嬴政那种属于帝王的霸气。   有的只是属于商人的聪颖果决,只在遇到棘手的事情时,所露出的严肃与认真的表情上才能看出一丝属于嬴政的气质。   对于韩非而言,无论是当年的秦王也好,如今的赵政也好,他心里只当他是自己的嬴政。   男大当婚,更何况是赵政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司总裁,赵政的父亲自然要为自己的儿子好好物色一个配得上赵政的女人。为此,赵政与父亲发生了分歧,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韩非坐在赵政身边,安慰道:“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可我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赵政蹙眉道。   “哦?”听赵政如此说,韩非不禁挑起眉毛,略显惊讶地问:“敢问是哪家闺秀呢?”   赵政看了看韩非,然后低下头,双手握紧,似是在犹豫什么。韩非只看见赵政嘴唇蠕动,却并未听见他的声音。笑问道:   “什么?”   “我……”赵政抬头,原本是鼓足了勇气的,可当看到韩非那温润的面容时,又泄了气,“算了。”   说完便转过身,不想再看韩非的脸,怕看到他,自己又会丧失所有的动力。   这两千多年,韩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政。在韩飞以往的记忆里,赵政从来都是一副坚定不移从不会动摇的模样儿,还从未见过他犹豫的样子。   “原来,他犹豫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可爱。”韩非看着赵政的背影轻笑道。   “非,对于成家这件事,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赵政背对着韩非说道。   韩非奇怪地看着赵政,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但是心中却隐隐觉得,赵政之所以这般,可能与自己有关系。   其实,陪了嬴政这两千多年,韩非早已知道自己对于嬴政的感情。   可是他二人始终是男子,所以韩非非常满足他与嬴政现在的关系。   只要能陪在嬴政身边,韩非便无他求。通过这两千多年的陪伴,韩非自认为也是了解嬴政的。   但是对嬴政的感情,他从不敢去探索,他有些害怕,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今日,从嬴政的表现上,韩非隐觉得,嬴政对自己似乎也是有那种感情的。   看着这两人纠结矛盾的样子,祁望眼角抖了抖,嘴角也跟着抽了抽,心道:“你俩两情相悦,还不赶紧结婚去等什么,九块钱我给你们出了!”   这段时间,赵政经常有事晚归,而且不允许韩非跟着自己,韩非尽管有些纳闷,但是也遵从赵政的意思,并未跟在赵政身边。   只是每次赵政回来的时候,都会带韩非喜欢吃的甜品给他。这点韩非还是蛮开心的。   这日,赵政临出门前依旧吩咐韩非不用跟着,只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便可。   韩非想着今晚又有好吃的甜品了,便满心欢喜地点头答应着。   傍晚,无聊的韩非一个人在家里看着赵政买给他解闷的书,而耳边却突然想起一阵阴柔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你真是个傻瓜,那嬴政带给你些好吃的你便满足了,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这些天早出晚归都在做什么吗?”   “你是谁?”韩非警惕地看着周围,但却没有一个人。   祁望也听见了那个声音,小心地朝四周看去,同样未发现声音的主人。   祁望原本以为这声音的主人与那个先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同一个,可再一想,两人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同。   那个与自己说话的人的声音,虽然阴沉可怖,但还具有男子的阳刚之气,不似这般妖娆。况且,现在声音的主人也根本没有发现祁望这个旁观者。   那声音继续道:“小笨蛋,知道嬴政为什么不带你去么?那是因为他此刻正在与别的女子蜜里调油呢,就你这样的傻瓜还在这听话地等着他。”   “你骗我,阿政他若有交往的女子,会告诉我的,他不会欺瞒与我。”韩非骂道,此刻居然有些口吃起来。   “你这是紧张了。”那声音嘲笑道,“与我在这里争论终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若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看……”韩非本想说看就看,可瞬间又犹豫了起来,复又坐在床上,底气略微不足道:“不行,阿政说让我在家里等他,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到底是不能违背他的意思,还是不敢去看,怕失望呢?你也知道,他说他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声音里充满着嘲讽与戏谑。   沉默了会儿,韩非这才轻哼一声,不屑道:“阿政若找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与之成亲,那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我该为他高兴才是。”   此时的他,说话慢条斯理,原本口吃的毛病,此刻也被压制住了,说话的表情是那样的自信与无所谓。   “是啊,那是一件好事,可是你呢?你又算什么,你陪了他两千多年,这些时间难道什么都不算吗?你陪了他这么久还心甘情愿,难道就不想得到他的回应?”   韩非轻笑道:“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难道你不爱他吗?”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情。”韩非细眉微蹙,但还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儿。   那声音居然叹息一声,然后说:“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啊,白白浪费了转世轮回的机会,将自己捆在他的身上,可到头来他却与别人你侬我侬相守终老,你只能看着。   看别的女人拥抱他,亲吻他,与他结婚生子。你不过是个局外人,你什么都做不了。你难道就不伤心,不嫉妒吗?”   “那又如何?”韩非冷哼道。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你的,毕竟你为他放弃了那么多,他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带给他的安逸。”   “那又如何!”韩非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以前不知道身边有你还好,可现在他知道了你就陪在他身边,若他将来真的成婚了,难免会觉得你是他生活中的障碍,有你在,他没办法与他的妻子浓情蜜意,没有办法享受鱼水之欢。”   “那……又如何……”   祁望看得出,韩非似乎已经有所动摇了。   “那又如何?”那声音带着嘲笑的意味重复着韩非的话,然后说:“他会赶走你,因为你妨碍了他的生活,他不会再要你了,你会被抛弃,你这两千多年的陪伴全都成了泡沫,你的真心错付了。”   “你胡说!”韩非怒道。   “我到底有没有胡说,你去嬴政那里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么。”那声音笑道。   “我……”韩非已经不知如何反驳那声音了,他的声音与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见自己的话似乎有了效果,那声音继续蛊惑道:“你看,你明明也知道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这样欺骗自己,你这是自欺欺人,你不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吗?”   “你……闭嘴!”此刻的韩非已经被那声音蛊惑得开始怀疑自己了。   祁望看在眼中却没有丝毫办法,这声音分明就是在诱导韩非,他在挑拨韩非与嬴政之间的关系。   隐约间,祁望似乎看到一团黑影围绕在韩非身边,那黑影转了一圈,然后趴在韩非的背上,黑影的手覆盖住韩非的双眼。   透过黑影,祁望清楚地看到韩非睁大的双眼,满目的震惊,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然而还未等祁望去思考韩非看到了什么的时候,他的感觉已经自动与韩非相连,他看到了韩非看到的一切。   赵政怀中抱着一位面容异常艳丽的女子,看着韩非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还有厌恶。   韩非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政,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疼,全身无力地跪坐在地,他想要爬过去拉住赵政的衣服,却被赵政一脚踹开,同时赵政脸上露出的是那种鄙夷的神色,像是看垃圾一样地看着韩非,这让韩非大受刺激。   “不!这不是真的!”韩非绝望地呢喃,然而他眼中的赵政还是那样厌恶地看着他。   “阿政,他说的是假的是不是?你不会抛弃我的是不是?”   韩非痛苦地询问着眼前的赵政,那原本已被掩饰的口吃又因他的害怕与委屈而显露出来。   赵政并未有任何同情他的意思,而是冷讽道:“话都说不好,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你还是重新投胎,得一副好口才再与我说吧,毕竟我还是比较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一字一句犹如利刃一般刺入韩非的心中。   被自己心爱的人说到痛处,韩非无力地跪坐在地,泪流满面,痛苦地说:“我……我已经无法投胎了。”   “你看,他是这般嫌弃你,你还要继续守着他吗?”那黑影在韩非耳边说道,语气里尽是怜悯以及对韩非的嘲讽。“要不然,杀了他,然后你就能获得自由了。”   “不!”韩非哭道:“我不能杀他!”   “杀了他你就能永远拥有他了!”那充满蛊惑的声音继续在韩非耳边肆意扰乱韩非的心智:“你守他守了两千年,不就是想要得到他么?杀了他,他的灵魂便能与你永远在一起了,他以后只属于你,谁都抢不走了。”   “谁都抢不走吗?”韩非喃喃地问道。   “是的,谁都抢不走。你做了两千年的守护灵,你的法力鬼差都拿你没有办法。”那声音见自己的阴谋将要成功了,已经开始显露出不可抑制的兴奋。   “那就,让他与我永远在一起吧。”此时的韩非,双眸已经不在包容万千星辰,而是一片死灰。 第37章 这仅仅只是开始   到此时,祁望已经彻底明白韩非为何会杀自己的主人了,完全是被那个黑影所蛊惑的。   而新的问题又来了,那个黑影是谁?他为何要蛊惑韩非杀掉嬴政?   让韩非杀了嬴政对那个黑影有什么好处?这些问题萦绕在祁望心中,让祁望很是疑惑。   难道说,那个黑影是嬴政的仇人,这次不过是借韩非之手报仇而已?   祁望心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除了守护灵之外,任何魂魄若想躲避冥府两千多年之久都是不太可能的,冥府必然会对这样的魂魄采取措施,不会任由他们肆意危害人界的。   看来还得问一下冥君才行。祁望心中暗自道。   待回过神时,被蛊惑了心智的韩非已经出现在了赵政身边。   此刻的赵政正在一家高档的中餐厅内与一美女约会,那美女正是方才黑影给韩非看的幻象中的妖艳女子。   这使得本就神志不清的韩非更加恼怒,他走到赵政与女子面前,显露出真身。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女子明显被吓了一跳,赶紧将包抱在怀中,做防护状,问道:“你是谁?”   见韩非居然在这里,赵政有些惊慌,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被家长抓到一般,有些心虚地问道:“非,你……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回去么?”   “我不来这里,怎么会知道,你是跟佳人有约呢?”韩非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面带微笑,但是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比冰冷的神色,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十分阴冷。   明显看出韩非的神色不是很好,赵政对面前的美女道:“楚小姐,我喊司机送您回去,咱们明天再说吧。”   楚小姐自然也感受到韩非来者不善,心惊胆战地点了点头,说:“好的,那么咱们的事明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不送了。”赵政点了点头。   可当楚小姐刚刚起身,韩非却一把摁住楚小姐的肩膀,将她强行逼回座位,冷笑道:“怎么,阿政,这么着急让她走,是怕我对你这小情人做什么吧?”   见韩非此时误会大了,赵政连忙解释道:“非,不要误会,我与楚小姐之间没有什么。”   “既然没有什么,那为何我一来,你便让楚小姐离开呢?还有,这些天你都不让我跟随你,难道就是因为怕我妨碍与你楚小姐交往吗?”   韩非慢条斯理地说着,但一字一句均如冰锥一般深深刺进赵政的心中,同时也刺进了韩非自己心中。   而赵政却根本没发现韩非变得与以往不同了,他的眼睛已不再那般深邃明亮。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非。楚小姐的家族与我家族有商业上的往来……”   “所以你们更要联姻,来巩固商业合作的关系是吗?”还未等赵政说完,韩非便抢先道。   商业联姻、政治联姻这种东西从古自今都很常见,也是各个权贵用来巩固自己地位与权力的必要手段。   赵家现在家大业大,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因此韩非更加肯定,赵政是在与这位楚小姐交往。   那么,那个声音说的就是事实了。赵政会抛弃他的,他这两千年的陪伴都付之东流了。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嬴政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他不允许别人与他抢夺嬴政。   所以,就让嬴政永远陪着我,只属于我一人吧。韩非这样想着,同时手指也渐渐变得锋利无比。他看着赵政,冰冷又残忍地笑着,说:   “阿政,永远陪着我吧,你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随着楚小姐凄厉的惨叫,赵政的胸口被韩非锋利的手爪贯穿,鲜血溅了楚小姐与韩非一身。   周围的顾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乱作一团。都只当是那楚小姐对赵政做了什么,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韩非。   楚小姐被韩非的举动吓得瘫软在地,她双眼圆睁颤抖地看着韩非,说不出任何话,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   韩非将还未断气的赵政抱在怀中,用那沾满赵政鲜血的手抚摸着赵政的脸庞,一脸柔情,极尽温柔地说:“阿政,我们俩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没有任何人能够拆散我们了。”   原本还一脸惊恐的赵政,在躺入韩非怀中时,前尘过往的一切纷纷浮现在眼前,走马灯一般地从他眼前掠过,他也终于知道,韩非为何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了。苍白的脸上极力露出温柔地微笑,握着韩非那沾满鲜血的手,笑道:   “当初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放弃一切守在我身边两千多年。非……谢谢你这两千多年来的陪伴与守护……若有来生……就让我……来守护你吧。”   当鬼差赶到时,只看到韩非紧紧抱着赵政的尸体,眼神依旧是那样空洞灰暗,两行血泪是那样的刺眼醒目。   两个鬼差相互看了一眼,用锁魂链将轻易地就将呆愣无神地韩非锁住带走了。   赵政的魂魄在他死后不一会儿便被其他鬼差带走了,当时的赵政浑浑噩噩,没有丝毫反抗,而沉浸在爱人死亡的痛苦中的韩非根本没发现这些。   失魂落魄地韩非被鬼差押着去了冥府接受审判,因为这事关乎到具有两千年灵力的守护灵。   所以冥君亲自审问,虽然发现了一些问题,但由于韩非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探究不出来任何线索,所以冥君只能暂时将他安置在三途客栈。   一路上韩非都是魂不守舍,嘴里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我杀了阿政,我杀了阿政……”   直到到了三途客栈,韩非才突然回过神来,他杀死赵政的画面瞬间充斥着大脑,促使他发了狂。   再之后,祁望眼前一黑,又一阵眩晕感袭来。当他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沈酌的怀中,并且还在关押韩非的那间房子里。   “我……我回来了!”祁望看着沈酌既惊讶又激动地说,可又害怕自己是做梦,便赶紧捏了捏自己的脸。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脸上的痛,立即高兴地一把抱住沈酌,大喊:   “我真的回来了,沈酌,我回来了。”   虽然对于沈酌而言,祁望只离开了几个时辰,而对祁望来说,他可是在韩非的故事中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光景,那两千年,漫长得让他以为他永远都不出去韩非的故事了。   虽然祁望主动对沈酌投怀送抱不是第一次,不过沈酌觉得,被祁望主动拥抱,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他温柔地拍了拍祁望的背,笑道:“出来就好了。”   “对了沈酌,我在韩非的故事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祁望双手依旧搭在沈酌的肩膀上,但却一脸认真地说。   沈酌双手抚着祁望的腰,正色道:“什么事情?”   两人都未发现此刻的动作有什么怪异与暧昧之处。   祁望又回想起韩非一个人在房间时,那教唆韩非杀掉嬴政的黑影,便道:“我在韩非的故事中,发现当初韩非杀嬴政之前,是被一团黑影教唆的。”   “黑影?”沈酌细眉微蹙,问道:“那黑影有何特点?”   祁望又努力回想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然后说:“那黑影在我看来就跟一团黑色的烟雾一般,但是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妖娆与阴柔,就像人妖说话一样,不过要更好听一些。”   对于祁望的形容,沈酌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心道:这形容可真具有画面感。   “如果是被那黑影教唆的话,那么这件事可不是守护灵弑主那么简单了。”沈酌喃喃道。   “这件事我得去与冥君商量一下。”祁望放开沈酌,捏着自己的下巴蹙眉道,在韩非的故事中,他并没有看到冥君对这事有什么头绪。   “沈酌,你陪我去一趟冥君殿吧。”祁望道,说完便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望着祁望离去的背影,沈酌总觉得从韩非的故事中出来的祁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而这变化却微不可查。   冥君殿内,祁望将自己在韩非故事中所看到的那些怪相事无巨细地说与冥君听,唯独没有说出与自己交流的那个声音。对于祁望所说的这件事,冥君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问道:   “韩非是具有两千年灵力的守护灵,能蛊惑得了韩非,那黑影定然不是寻常之物?”说完转头问陆离道:   “冥界可有在外流落未被收押的上千年的魂魄?”   陆离低头恭敬地回答道:“并未有这样的魂魄,目前在外流落的魂魄,最长年限的是一地缚灵,也只有五百年的道行。”   “这么说来,那黑影不是咱们冥界的人,也不归咱们冥界管?”冥君蹙眉道。   “只有这个可能了。”陆离道,“而且那黑影的目标或许也不在韩非身上,只是通过韩非的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陆离说道,语气还是那般平淡无波。   沈酌一直没有说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角落,双眉微皱在想些什么。   冥君看了眼陆离,问道:“何以见得?”   陆离说:“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对于陆离的回答,冥君没有说话,也没有责怪的意思。陆离灵敏的感知力本就是创世神所单独赋予的,所以她从不怀疑陆离的感觉。   然而这件事确实太过蹊跷,且目前为止毫无头绪。所以,还得要继续调查下去。   “这样吧,祁望,韩非那边就拜托你继续调查了,其他的线索,本君会命明镜司去事发地以及赵政的家里再调查的。”   “是。”祁望点了点头,便与沈酌一同离开了此处。   当沈酌与祁望离开后,陆离这才对冥君道:“我感觉,那黑影的目的似乎是冥界。”   “冥界?”冥君皱眉道。   “恩。”陆离点了点头,说:“更确切地说,那黑影是冲着冥界的某样东西而来,而且,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38章 终于   回到三途客栈时,玲珑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祁望了。祁望刚进门,玲珑便立即扑上去,抓住祁望的胳膊将祁望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确定祁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才放心。问道:   “阿望,你饿不饿呀,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给你呢。”说着指了指满桌子的好菜。   忙活了一天一夜祁望这会儿确实饿了,看见玲珑做的那桌精美的饭菜,道过谢后立即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酒足饭饱后,玲珑这才问道:“你怎么一出来就去了冥君那里啊,刚好跟我错开,一日不见可想死我了呢。”   看着玲珑那嘟起嘴的模样儿着实可爱得紧,祁望笑着捏了捏玲珑的脸,说:“因为遇到一些事情,所以必须得向冥君大人禀告啊。”   而此时的玲珑,并没有因为祁望如此暧昧捏自己的脸而高兴,却因此惊愣了片刻。   那一瞬间,她觉得是自己的爹爹回来了,祁望现在的动作分明是以前爹爹最喜欢对自己做的动作,就连神态与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小丫头,发什么愣呢?”见玲珑呆愣住,祁望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关心地问道。经祁望一问,玲珑这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说:   “嘿嘿,没什么。话说你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呢?非得着急着去找冥君。”   两人的聊天,完全将沈酌无视掉了,琉璃则是安静地在柜台后整理着昨夜登记的名单。还时不时地看向那边三人一眼。   沈酌总觉得祁望从韩非的故事中出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可没想到他从那里出来后居然会与玲珑这般亲近。   他是知道玲珑怀着什么心思的,所以心中越发有些吃醋,将祁望一把从玲珑跟前拽过来,冷着脸说:   “阿望,忙活了一夜,你也该休息了,今晚还有事情要处理。”   “啊?什么事情?”祁望一脸疑惑地看着沈酌。   见祁望被沈酌拉开,玲珑瞬间气得小脸儿通红,一把拽住祁望的胳膊,朝沈酌凶道:“你干什么啊,我跟我爹爹聊天,你插什么嘴。”   醋意大发的沈酌臭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看着玲珑,语气冰冷又带着威胁地说:“放开……”   “凭什么,爹爹又不是你的私有物,我为什么要放开。”玲珑生气地说道。   沈酌又瞪了玲珑一眼,冷冷地说:“冥君说了,阿望由我来监管,他晚上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是想妨碍公务么?”   “谁妨碍公务了!即使晚上有事情要做,现在离晚上还很早呢。”玲珑皱着一双秀眉,不甘心地拉着祁望,想要与沈酌死磕下去。   “你这样会妨碍他休息。”沈酌说完手上一使劲,便将祁望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祁望被这两人拉得胳膊都要脱臼了,这时候才有机会趁沈酌不注意从沈酌的怀中挣脱开来,皱着眉头揉着肩膀郁闷道:   “沈酌啊,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姑娘一般见识。”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哼,就是,你都多大了,还要跟我抢。羞不羞,略略略……”   见祁望这是在帮着自己说话,玲珑立即抱着祁望的胳膊挑衅似的对沈酌挤眉弄眼外加嘲讽。   这让沈酌心中万分不爽,但看祁望似乎也有些不高兴了,沈酌这才忍下气,说:   “阿望,你先好好休息,晚上还得去找韩非。”   “知道了。”祁望皱眉道,说完转身准备回房间休息,但又觉得身体很不舒服,便问玲珑道:   “闺女,你会按摩吗?”   见祁望头一次喊自己闺女,玲珑的意识瞬间回到了几万年前,她的爹爹也经常喊她闺女的,立即欢快地点头道:   “当然会呀,爹爹以前最喜欢玲珑给爹爹揉肩膀捶背了。”   “那就好,你来帮我捏捏腰吧,昨天在韩非的回忆里的时候,跟韩非一起喝了毒药,到现在全身都不舒服呢。”   祁望一脸疲惫地转了转肩膀,转身朝后厅走了。玲珑满心欢喜屁颠屁颠地跟在祁望的身后一同离去。   此时的沈酌,看着祁望离去的背影,满脸都是震惊,心道:难道他恢复记忆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在一旁的琉璃也发现了祁望的不对劲,走到沈酌跟前,问道:“大统领,掌柜的似乎有些不对劲。”   “呃……”沈酌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祁望离去的地方发呆。   琉璃就那样站在沈酌跟前,不敢去打扰他,因为他明显从沈酌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害怕的气息。   过了片刻,沈酌回过神,说:“或许是太过劳累了,麻烦你帮我煮一碗安神汤。”   “是。”琉璃不再追问什么,径自去了后厨。   琉璃走后,沈酌嘴里默念道:“但愿真的只是因为他太过劳累了。”   祁望的房内,玲珑准备了几个火罐还有银针,祁望脱了上衣趴在床上,让玲珑帮他针灸解乏。待玲珑将火罐整齐地码在祁望背上时,祁望这才问道:   “闺女啊,你好像什么都会啊?”   玲珑一边检查火罐,满脸欢喜地说:“那当然,只要是爹爹喜欢的,玲珑都会做,就算不会,玲珑也会去学习,然后做到更好。”   “傻丫头。”祁望微微一笑,心中因为玲珑的话而变得暖暖的。   他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玲珑这样为了一个人什么都会去做的女子。   祁望突然感叹,若玲珑不是喊自己爹爹,自己一定会将她娶回家做媳妇,然后一辈子保护她,疼爱她。   可这样想的同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沈酌那略微幽怨的眼神。   他突然意识到,不光是玲珑对他好,沈酌同样也是为他掏心掏肺。   可不知为何,祁望心中总想逃避沈酌对他的好,另一方面又似乎十分依赖沈酌,这让他感觉十分矛盾。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人格分裂了,内心所想与实际所行动的,根本不一样。   在祁望闭着眼睛想沈酌的事的时候,玲珑突然问道:“爹爹,你喜欢玲珑么?”   祁望睁开眼睛,但没有去看玲珑,而是微微一笑,道:“当然喜欢了,玲珑这么乖。”   “那爹爹你以后会娶玲珑为妻吗?”玲珑问道,眼神里虽然满是期望,但转动着银针的手指却在略微发抖,她很紧张,同时也有些担心。   她怕这个问题问出来,祁望以后便不会再理会她了。因为她曾经也这样问过,然后被她的爹爹冷落了很久。   “傻丫头,你喊我爹爹,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结婚?这样做岂不是乱了纲常。”祁望温柔地笑道,同时也生怕伤了玲珑的心。   “爹爹,玲珑其实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将以前的一切都忘了,玲珑是可以嫁给爹爹的。”   玲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秀眉微微蹙起,双手抓着衣角紧张地揉搓着。   她虽然心中十分害怕,但是她还是想知道,转世后的爹爹会不会再拒绝她。   而且,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大不了再回去忘忧湖,在湖底永远也不出来。   听玲珑这般说,祁望内心居然有些激动,他刚想回答,可脑海中却不知为何,又出现了沈酌那一脸受伤的表情。   祁望犹豫了,他告诉自己,他喜欢的是女人,沈酌受不受伤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可当他刚想张口,到嘴边的话却吐不出半字,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着,不让他将那些话说出。   “我……”祁望犹豫了。   见祁望的反应,玲珑的瞳孔止不住地颤抖,她以为自己又要像万年之前,被爹爹冷冷地拒绝了,内心突然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也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感到悲凉。正当她想说没关系,她已经习惯了的时候,祁望这才说:   “即便如此,可你已经喊我为爹爹了,那么我这辈子都会将你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只是,不能作为你的丈夫而已。”   面对祁望这般温柔的回答,玲珑由于太过惊讶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祁望以为自己的话还是伤到了玲珑,赶紧问道:   “我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没有。”玲珑赶紧摇头道,她擦了擦将要流出来的眼泪,然后笑着说:“你没有像以前那样残忍的拒绝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顿了会儿又问:“那……我还能继续留在你的身边吗?”   祁望转过头,温柔地笑道:“当然要留在我身边啦,要不然我怎么保护……唔……”   话还未说完,已经被玲珑凑过来的唇封住了嘴巴。这让祁望的大脑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没想到,玲珑会突然吻自己。   片刻后,玲珑抬起头,调皮地笑着说:“终于吻到啦,以前都只能敬畏地跟在你身边,不敢这样放肆,现在终于能放肆地亲爹爹一次了。”   说完欢快地笑了笑,继续道:“以后,我就只当你是我爹爹啦,至于保护嘛……”说到这里,玲珑水灵灵的桃花眼瞄了瞄祁望,然后嘟了嘟嘴,说:   “就你现在的本事,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这……”祁望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本还想在玲珑跟前装一回守护神呢,没想到还是被这小丫头的气场给压制住了。   不过也好,以后多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也是蛮不错的。祁望心满意足地想。 第39章 相看两不顺眼   祁望睡着后,玲珑给祁望盖好被子便悄悄地出去了。她现在有一件事必须得去找沈酌了解清楚,因为方才在给祁望做针灸的时候,她发现祁望的灵魂似乎受到了一些毒药的侵蚀。   她想起祁望喊她帮自己按摩的时候说,在韩非的故事里祁望曾经与韩非一起喝过毒酒。   所以祁望的灵魂极有可能是在那时候被侵蚀的。那么,现在三途客栈里,比祁望更了解当时情况的,就只有沈酌一人了。   这是玲珑第一次主动来找沈酌,所以让沈酌感到很是意外。   平日里玲珑恨不得沈酌从她与祁望的面前消失,可今日却突然登门造访。   沈酌虽然也不怎么喜欢玲珑,但也处于礼节将她让进房间,问道:   “黑龙公主居然会主动找我,可真是意外,不知有何要事请教?”   玲珑并没有与沈酌斗嘴的心思,一脸严肃地看着沈酌,说道:“我爹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什么?阿望受伤了?”一听祁望受伤,沈酌居然在玲珑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   见沈酌这样的反应,玲珑觉得非常奇怪,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并不知道。”沈酌摇了摇头,说:“他哪里受伤了?严重不?”   玲珑皱着双眉,一脸严肃地看向沈酌,确定他真的不是在撒谎,这才说:“爹爹的灵魂受到了毒液的侵蚀,还好侵蚀的不多,我已用针灸之法为爹爹清除毒素并修补了灵魂,我想可能是他在韩非的故事里受的伤害,还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原来,创世神所创造的神,也不过如此。”   面对玲珑明显的冷嘲热讽,沈酌并没有动怒,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祁望身上。   没想到祁望居然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真是该死。   “我很奇怪,是你与爹爹一起找的韩非,为何爹爹中毒灵魂受损你会没有发现?”玲珑又问道。   “当时我并不在他身边。”沈酌蹙眉道,尽管玲珑现在的语气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但沈酌却根本没有因此而生气,他此刻只在为自己没有保护好祁望而自责。   “你没有在他身边?”沈酌的这句话却让玲珑怒不可遏,一把抓住沈酌的衣领问道:“你不是说要保护爹爹的么?为何会不在他身边而让他受伤?”   对于玲珑的愤怒,沈酌只是淡漠地看了玲珑一眼,然后很不在意地掰开玲珑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这才说:“当时阿望的灵魂进入了韩非的故事中,只有肉体在我身边,所以我只能保护他的肉体,却无法保护他的灵魂。”   “是被韩非拽入了领域中吗?”玲珑双眉紧蹙,开始有点怀疑沈酌的能力,冷声道:“你不是具有破开领域的能力么?为何不将我爹爹从韩非的领域中救出来?”   沈酌坐在软塌上,为自己与玲珑各自斟了一杯茶,并示意玲珑坐下说。   玲珑会意,也暂时压制住心中对于沈酌的不满,迫使自己心平气和地坐在沈酌对面,沈酌这才说:“那并非是韩非的领域,而且,我没有办法闯入那个空间。”   “什么!不是韩非的领域?”玲珑显然被沈酌的话惊到了,立即问道:“连你也没有办法闯入那个空间?那是怎么回事?”   沈酌端起茶杯,淡然地看了满脸惊讶的玲珑一眼,说:“从韩非的房间出来后,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那个空间并不是领域,因为我能与身陷其中的阿望交流,你也知道,领域内外的人是无法进行任何交流的,甚至连神识都不行。”   “嗯。”玲珑认同地点了点头,沈酌接着说:“所以,既然能产生交流,那便证明那个空间并不是个人领域。并且当时阿望进入韩非故事的时候,韩非并不在我们跟前,所以更不可能是韩非捣的鬼。”   “难道那个房间内除了你们三个之外,还有第四个人?”玲珑皱眉道,如果真有第四个人,还能在沈酌面前将祁望的魂魄摄入韩非的故事中,那么这个人的力量有多可怕,根本不是玲珑能够想象出来的。   “不,我能肯定,那里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没有第四个人。”沈酌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那你有什么见解?”既然没有第四个人,也不是韩非捣的鬼,那么沈酌的意思是他自己捣的鬼咯?玲珑在心中如此想着,并且蹙眉看向沈酌。   沈酌摇了摇头,说:“原本我还在奇怪这件事,可方才你说,阿望的灵魂在韩非的故事里被毒酒侵蚀了,所以我才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那个空间是我爹爹自己开启的?”玲珑何等聪明,沈酌将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她若还不明白的话,简直就是白痴了。   “嗯。”沈酌点了点头。   “呵,你是开玩笑么?若是我爹爹自己开启的空间,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受伤。”玲珑嘲笑道:“虽然冥君已经毁了他的生死簿,现在只要没有人杀他,相对来说他就是永生体,可他还未接受任何神技训练,还算是个凡人,怎么会开启空间这样高等的法术?”   玲珑根本不相信一个根本没接受过任何训练或者传承的人能轻易开启空间,这种事情她活了几万年了从来没有见到过,所以权当沈酌说了一个笑话。   沈酌看着满脸嘲笑之色的玲珑,并未动怒,因为玲珑现在的反应很正常。   若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换做玲珑来告诉他这件事,他也会当玲珑是在说笑话。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沈酌正色道:“那个空间确实是他自己开启的,但是他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   说到此,沈酌顿了会儿,接着说:“你也知道他以前的力量,这点事对他而言还不足以成为难度。”   “确实。”玲珑收起了笑容,喃喃道:“若是以前的他,开启空间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现在的他……”   “我想,虽然现在的他只是人类身份,但是他的神力还在潜意识之中,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如何运用,更不会掌控。”沈酌道。   话已至此,玲珑沉默了,沈酌也沉默了,良久之后,玲珑才抬起头,皱眉道:“不知这件事对他而言是好是坏?”   沈酌没想到玲珑居然会说这句话,饶有兴趣地看了玲珑一眼,轻笑道:“你不是很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么?居然还会担心他的苏醒是好是坏?”   被沈酌的话激怒,玲珑瞪了沈酌一眼,转而又一脸无所谓的笑容,说:“是啊,我担心什么,爹爹如果恢复以前的记忆,对我来说肯定是好事,可对你们的创世神来说那就是个巨大的麻烦了,我只不过是担心你这个创世神的狗腿子会不会去告密,在我爹爹还未觉醒之前就让他被创世神杀掉。”   知道玲珑是在故意气自己,沈酌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创世神并不似你这般小肚鸡肠,阿望之所以还会再世为人,全是因为创世神的仁慈。”   “你什么意思?”玲珑似乎从沈酌这句话中得到了不少讯息,敏感地问道。   沈酌也知道自己透露了太多的消息,便立即住嘴,神秘地笑了笑,说:“能说不能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如何想便是你自己的事情,恕我不能透露更多。”   “哼,你们这些创世神所创造的神,总是喜欢装得神神秘秘的。”玲珑不屑地哼道。   沈酌不想就这个问题再继续下去,又将话题转回祁望身上,道:“我现在只担心的是,阿望的灵魂居然也会在他所创造的空间内受伤,如果他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话,若以后执行任务再不小心开启空间的话,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这才是最棘手的。”   “嗯。”事关祁望的安危,玲珑也不再与沈酌对立,此刻暂时与他站到了一边,她对于祁望无意间开启空间的这个可能十分在意的同时,也很在意祁望从那个空间出来后的变化。像是自言自语般问沈酌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爹爹从那个空间内出来后,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沈酌立即看向玲珑,他原本以为自己感受到祁望的变化只是因为自己对祁望了解得还不够多,可现在玲珑也这样说,如此说来,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   沈酌点了点头,说:“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抗拒我。   这句话沈酌并没有说出来,尽管这是他感受到的事实,但他却并不想承认。   “也许是因为他以前就是我爹爹的缘故,所以从他出来后我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属于爹爹的神态与小动作。   可我明明记得,在我刚来三途客栈的时候,他处处对我敬而远之,虽然同意我留在客栈内,但我与他之间始终是比较疏远的。   现在,我与他之间那种疏远的感觉似乎瞬间消失了,我觉得又回到了与他以前相处的日子。”   玲珑回想着今天祁望对待自己的眼神以及动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温柔与依赖,这多少让沈酌心中感到吃醋。   “难道说,他已经回想起过去了,现在只是在隐藏自己而已。”   沈酌喃喃道,这是他所不愿意接受的,因为一旦祁望恢复了以前的记忆,难免会想起过去的一些沈酌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一听沈酌说祁望有可能恢复记忆了,玲珑双眼立即明亮了起来,一拍案几道:“有这可能。”   由于太过激动,下手没有轻重竟然弄痛了自己。玲珑微皱双眉吹了吹拍疼的手指,然后抬头露出笑容说:“他若没有恢复记忆,是不会对我这般亲近的。”   沈酌一脸正色,斜眼看了看处于兴奋中的玲珑,然后满脸不悦语气冷淡地说:“现在这样说还为时过早,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我们还得再确认一番,你要知道,若他真的恢复记忆了,以他的性格,是根本不会让自己的灵魂受伤的。”   “这……”沈酌的话确确实实地给玲珑泼了一盆冷水,同时也让玲珑冷静了下来,沈酌说的对,祁望是否恢复以前的记忆,还有待确认。 第40章 掌柜的我理解你   晚上祁望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全身酥麻难忍,还好玲珑一早便守在祁望身边,待祁望刚刚苏醒,玲珑立即将祁望扶起然后递给他一碗药。   一起床就吃药,显然让祁望不怎么舒服,端着药碗奇怪地看着玲珑,问道:“怎么一大早就喝药啊?”   玲珑扶着祁望的手,脸上露出诚恳的微笑,语重心长地说:“爹爹,你早上不还说你全身都难受么,所以我就熬了这碗进补的药给你。”玲珑并没有将祁望因中毒而魂魄受损的事情告诉他,以免他过多的担心。   “额……”看着碗里棕褐色散发着苦味的药,祁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他并不是很能接受中药的味道。   然而看在玲珑为自己着想的份儿上,祁望还是怀着感激的心情,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喝完后,祁望果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刚起来的时候舒服多了,便再次向玲珑道谢。   “谢谢你,玲珑。”祁望微笑道。   不过祁望的称呼却让玲珑有些不开心,嘟着嘴娇哼道:“爹爹,你早上不是还唤我闺女的么?怎么这会儿又唤我姓名了?”   “唉!?有……有吗?”祁望尴尬地挠了挠头,早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只依稀记得自己与沈酌去了冥君殿向冥君汇报自己在韩非故事里发生的事情。   至于回到三途客栈之后的事情,祁望都是混混沌沌,根本没有太多的记忆。   “爹爹,你不会忘了早上的事情了吧?”玲珑睁大眼睛看着祁望,然后将手覆在祁望的额头上,测了测祁望的温度,然后又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疑惑道:“不烫啊……”   见玲珑这般关心的模样儿,祁望心道:肯定是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糊涂事,也不晓得有没有闹出笑话。想到这里,祁望赶紧问玲珑道:   “我早上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听祁望如此问,玲珑眼中原本的天真与可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疑惑与眼神中的怀疑,问道:“爹爹,你真的不记得早上的事情了?”   “有……点儿……印象吧。”祁望努力回想,却依旧是那模糊的画面,好像早上的时候自己与玲珑满亲密的样子。   知道祁望在打哈哈,玲珑冷着脸,将祁望的手拉过来替祁望把脉,可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奇怪!玲珑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心中疑惑道:难道是因为灵魂受损,所以才产生的记忆缺失么?可是灵魂受损也不至于让性格也发生改变啊。   还是说早上的时候爹爹确实恢复了记忆,睡了一觉后又完全忘记了?   想到这里,玲珑回头看了眼祁望,却怎么都想不通祁望这样的变化到底与灵魂受损有没有关系。于是叹了口气,心道:罢了,这事还得找那个讨人厌的沈酌商量一下。   玲珑的目光让祁望十分在意,他总觉得玲珑对自己隐瞒着什么,可是又不好意思去问。于是尴尬地笑问道:   “那个,玲珑,我……我没生病吧?”   玲珑笑了笑,说:“没事,可能是你在韩非的故事内待的时间长了,所以耗费了不少精力,休息过后已经没事了。”   说完又看了看滴漏,笑道:“快到上班时间了,爹爹你收拾收拾,我去准备饭菜。”   不同于以往,这次玲珑吩咐完之后便自己起身离去了。以往玲珑喊祁望起床,都非得要等到祁望洗漱好了再与祁望一同出去的。   所以这也让祁望觉得,自己早上的时候肯定做了什么让玲珑误会的事情了。   “哎呀,这猪脑子,怎么什么都记不住。”祁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来到前厅的玲珑正巧看见沈酌在,便示意沈酌去后厨。见玲珑表情凝重,又是才从祁望房间独自出来的,沈酌第一感觉便是,祁望又出了什么事情。只要是祁望的事情,沈酌都会很在意,便随同玲珑一起去了后厨。   而看着沈酌与玲珑一起离去的背影的其他人,则纷纷表示奇怪。   “他们俩什么时候化干戈为玉帛了?”马小奇问道。   其他人摇了摇头,表示也不能理解。牛小萌道:“他俩平时见面没两句话便会吵起来,怎么现在还会有悄悄话说?”   “莫不是吵出感情了?”幽瞳眯着一双翠绿的猫眼,表情显得是那样的高深莫测。   对于幽瞳的话,牛小萌表示十分吃醋,略带嫉妒地哼道:“瞎说,我男神才不会看上那样刁蛮的公主呢。”   就连琉璃也为这两人的变化而感到诧异,忍不住多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   整个前厅,也只有姬云、亓风与黑耀、白鹿淡定地喝着茶,他们对这些八卦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到了后厨,沈酌首先开口问道:“何事?”   玲珑一脸严肃地说:“爹爹的行为十分怪异。”   果然是阿望出事了,沈酌心道,这才问:“有何怪异处?”   “他居然不太记得早上发生的事情了。”玲珑回答道。   “哦?如何说?”沈酌蹙眉道。   玲珑想了想,然后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这才说:“怎么说呢,他方才给我的感觉,似乎又变成了以前的祁望,不像是我的爹爹了。”   不知为何,听到玲珑这般说,沈酌心中居然会有些微的幸灾乐祸。   不过他还是很能克制自己的表情,很好地用面无表情将那小小的开心完美地掩饰起来,道:   “莫不是他早上只短暂地恢复了记忆?”   “不清楚。”玲珑蹙眉道:“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沉吟了半晌,才抬头看着沈酌,一双秀眉都拧成了疙瘩,问道:“你说,这会不会与他自己开启的空间有关系?”   “不无可能。”沈酌淡淡地回答道:“或许是那个空间触动了他的神力,所以才会让他短暂地想起一些事情,待那神力效果消失后,便又恢复以往了。”   “这般说来,倒也不无可能。”玲珑喃喃道。   另一边,祁望梳洗好到前厅时,只看见黑白无常、牛头马面、ty元君还有琉璃与幽瞳,却不见沈酌的身影,便问道:   “沈酌呢?他今天有事出去了吗?”   “他与玲珑一起去后厨了。”牛小萌嫉妒地鼓着腮帮子说。   “啥?他居然会与玲珑单独相处!?”这确实让祁望惊讶不小,对于玲珑与沈酌的相处模式,他与其他人一样,都觉得那俩人简直是天生的死对头,谁看谁都不顺眼。“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祁望喃喃道。   一旁的琉璃瞟了眼祁望,又将视线挪回账册上,不冷不热地说:“三途客栈的太阳本来就是从西边升起的。”   “重点不是太阳从哪边升起,是他俩怎么可能会单独相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祁望摇着头说:“难道你们不觉得他俩能说悄悄话很奇怪么?”   “或许这就叫做欢喜冤家,俩人吵着吵着就吵出感情,这也不无可能。”   原本给人感觉就是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黑耀居然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而且祁望还信以为真了。   一旁的马小奇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调侃祁望的机会,一手搭着祁望的肩膀,调笑道:   “没事没事,我理解你。”   “理解我什么?”祁望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马小奇。而马小奇则是笑脸嘻嘻地说:   “理解你身为父亲对自家闺女谈恋爱的感受啊。”   “什么跟什么啊!”祁望郁闷地将马小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下去。   “唉,没关系,我也理解你。”身后的幽瞳也是一脸坏笑地走过来,这让祁望更加纳闷,问道:   “你又理解什么?”   “理解你男朋友被人拐走的难受啊。”幽瞳歪着猫头说道,一双宝石般的猫眼里全是坏笑。   幽瞳的这句话瞬间让祁望如同触电了一般,一蹦三尺高,大呼:“我去!谁是谁男朋友啊!”   祁望这抓狂的样子,顿时引得众人忍俊不禁。见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祁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些家伙调侃了,郁闷地哼了一声,略微恼火道:   “你们就拿我开玩笑吧。”   此时,玲珑与沈酌端着饭菜从后厨出来了,见人已经到齐,便将饭菜端上桌,其他人也帮忙码放碗筷。沈酌走到祁望身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心,问道:   “阿望,身体好些了么?”   “呃……好,好多了。”祁望尴尬又礼貌地回答道,因为想起幽瞳的那句调侃,当沈酌接近他时,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会莫名加速。   感受到祁望的怪异处,沈酌双眉微蹙,关心道:“你的气息貌似有些紊乱,我看看。”说着一把抓起祁望的手,搭上脉门,过了片刻,才道:   “嗯,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祁望赶紧收回手,藏在衣袖中,紧张地笑道:“我都说我没事了。”   见祁望不再像早上那般对自己异常冷漠,沈酌难掩心中的开心,揉了揉祁望的头发,温柔地说:“那便好……”   不知为何,祁望居然很享受被沈酌这般关爱。虽然心中一直在警告自己,他们都是男人,而且他喜欢的绝对是女人。   可是对于沈酌,他内心深处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并获取沈酌的关心。   看着沈酌与祁望这般亲昵,玲珑心中虽然有些吃味,可是想起早上祁望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终究还是释然了。   琉璃看着玲珑那因吃醋而嘟起的小嘴,微微叹了口气,给玲珑碗里夹了一块她最喜欢吃的咕K肉。   玲珑也毫不客气地将那块肉塞进了嘴里,发狠地嚼着,似乎嘴里嚼着的并不是咕K肉,而是那个抢了她心爱的爹爹的臭沈酌。   吃过饭后,沈酌嘱咐琉璃,三途客栈还得他帮忙处理,自己与祁望要再去找韩非问些事情。琉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心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玲珑这次是死活都要跟着去,她担心祁望再次遇到什么事情。   沈酌本想拒绝的,但最终还是答应让玲珑一起去,毕竟考虑到玲珑也是个法力高深的神,若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还能多个帮手。   沈酌对玲珑的妥协,使得牛小萌更加怀疑,沈酌与玲珑是不是开始交往了。 第41章 黑影的身份   进了韩非的房间,与上次的摆设一模一样,依旧是在那个幽静的水榭里。   不过这次韩非没有饮酒,而是靠在水榭中的软塌上吹着微风看著书。见三人来,韩非放下书,将案几上的茶水倒了三份,轻笑道:   “三位来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祁望略微诧异地问道。   沈酌与玲珑倒不觉得奇怪,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待祁望也坐下后,韩非这才回答道:   “掌柜的窥见了我的故事,自然会再次来到此处的。”   “看来你也知道那个黑影。”沈酌语气平淡地说。   “所以三位来此也必然是想问我关于黑影的事情。”韩非的语气平缓,面容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微笑,看上去是那样的温润。   “既然你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那么可否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玲珑不喜欢拐来拐去的说话,直接了当地问道。   韩非坐直身子,将茶杯放下来,看了玲珑一眼,然后轻柔地笑道:“告诉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且不违反冥界规则,我们都会满足你。”祁望说道。   可祁望的话却让沈酌满脸惊异地朝他看去,此时的祁望说话的感觉并不像是在三途客栈那般给人柔弱且没有底气,相反的让人觉得此刻的他是那种做事果断,且胸有成竹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面对如此的祁望,沈酌微微蹙眉,心中疑惑道:是我的错觉么?   见祁望答应得如此爽快,韩非颔首笑了笑,他突然对这个掌柜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因为他也隐隐地感觉到现在的掌柜与在客栈时的掌柜,有些不同。韩非看着祁望,说:   “掌柜的多虑了,我的要求其实对你们而言很简单。”   “哦?”祁望感兴趣地看着韩非,等待韩非的下文。   “我想知道阿政现在在哪。”韩非道。   祁望看了看沈酌,像是在询问沈酌。因为他在登记时并不记得有登记过赵政这个人,所以想着可能是沈酌帮他登记的。   沈酌看出了祁望的询问,便对祁望道:“嬴政不在三途客栈。”   “不在客栈?”对于沈酌的回答,祁望满脸都是疑问,因为所有的魂魄在所属司进行登记后,都会送来三途客栈进行安置,然后等待着审判。所以嬴政的魂魄不在三途客栈,那会在哪?   “嗯。”沈酌点了点头,说:“因为嬴政还是秦王时,以人的身份却做出了神的功绩,所以他的气运也由此发生了改变,是要享受生生世世的荣华富贵,也免了各司审判,可直接入轮回司轮回。”   祁望也想起在韩非的故事中,并未见到嬴政的魂魄接受冥府的审判,而是直接轮回,本以为这是因为在故事中,所以所有的审判都被省略了。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嬴政根本就不用被审判。   “这么说来,嬴政很有可能已经轮回了?”祁望蹙眉道。   听见祁望的话,韩非的表情并未发生变化,面儿上还是那样淡然的微笑。而沈酌则是摇了摇头说:   “就算轮回的话也得过七天才行,更何你已经向冥君汇报了你所见到的情况,所以为了调查清楚,冥府定然会先将嬴政的魂魄留在冥府,以方便随时进行调查。”   “啧,你直接说嬴政的魂魄现在还在冥府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玲珑不满地皱眉,吐糟道:“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神,就是喜欢婆婆妈妈的。”   见玲珑吐槽沈酌的样子,惹得祁望轻笑两声,眼中尽是宠溺地看了玲珑一眼,然后端正神色,问韩非道:   “嬴政就在冥府,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再见他一眼。”韩非道:“我知道守护灵杀了自己的主人是不可饶恕的重罪,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再见他了,所以我只想再见他最后一面,便可放心了。”   听闻此话,祁望心中居然有些同情起韩非来,感同身受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而祁望的话却让沈酌感到很吃惊,韩非这样的罪行若想要再见嬴政,必须得要冥君允许才行,不是他一个三途客栈掌柜说可以就可以的,这点与祁望平日里的作风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祁望,可是巴不得远离这些对他而言非常麻烦的事情。   “阿望,这事儿……”沈酌想提醒祁望,但祁望似乎知道沈酌想要说什么,转头对沈酌道:   “我知道,我自有我的办法。”然后转头对韩非道:“我保证可以让你见到嬴政,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关于那个黑影的事情了吗?”   看着祁望笃定的目光,韩非选择相信祁望,便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那个黑影的一切。   原来那个黑影并不是第一次这样蛊惑韩非,早在赵政出生前,那黑影就找上韩非了。   它在韩非耳边说过许多嬴政日后会抛弃韩非的话,但韩非心志坚定地没有相信黑影的鬼话连篇。他曾经问过黑影:   “你为何要找上我,你到底是谁?”   那黑影却放肆地大笑道:“我是谁?我是未来的天下之主,神所创造的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蛊惑我?我不过是一个守护灵而已,就算我所守护的是嬴政的魂魄,蛊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韩非冷笑地问道。   在他认为,若需要蛊惑自己这样小小的守护灵,那么它所谓的“天下之主”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这般蛊惑我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借我的手杀掉阿政,你与阿政有何仇恨?为何要这般对他?”韩非又问道。   那黑影也算是有问必答,说:“我对嬴政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不过是你而已。”   “我?”韩非疑惑地问着。那黑影又说:“因为你,能帮我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韩非再次问道。   不过这次那黑影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说:“这个你不用知道,你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   从此此之后,那黑影时常趁赵政不在韩非身边时,便开始各种蛊惑韩非。   那时候,韩非对赵政的感情坚定不移,他不相信赵政真的会如那黑影所说的一般,将自己抛弃掉。   然而直到赵政二十五岁这年,因为赵政的隐瞒再加之那黑影之前对韩非所说的话在此时机犹如催化剂一般,将那两千年相守的执念催化成为嫉妒与恐惧,才至于韩非对赵政产生误会,从而被黑影成功蛊惑,之后的事情祁望就都知道了。   说到此,玲珑却有一个问题。   “既然爹爹一直在韩非的故事中看着一切,那为何之前黑影找到韩非的时候,爹爹没有发现呢?”玲珑这般问祁望道。   祁望仔细回想了他在故事中所见的一切,这才道:“当时是觉得韩非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有些奇怪,可是却没有感应到韩非的想法,似乎是被什么力量屏蔽掉了。”   “被什么力量屏蔽掉了?”沈酌皱眉重复着祁望的话。   “嗯。”祁望点了点头,说:“在嬴政身为赵政的这一世中,我经常会感受不到韩非心中所想,所以关于黑影这件事,若不是最终韩非因为黑影的蛊惑而杀掉嬴政的话,我想我可能依旧无法发现。”   祁望的话让玲珑与沈酌异常惊讶,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用神识之术交流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开启空间将爹爹摄入韩非故事中的人,难道不是爹爹自己?”   “可是谁会有这样的力量,能在冥君威压所笼罩的三途客栈内搞鬼?”沈酌蹙眉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极有可能是与冥君实力相当,或者超越冥君实力的人。”玲珑道。   “与冥君实力相当的目前也只有魔界的魔君,若说超越冥君实力的,除了创世神之外就是你爹爹了。”   沈酌回答道:“不过你爹爹现在这样子,也根本做不出什么动作。”   “那么你的实力呢?”玲珑看着沈酌,问道。   “我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沈酌回答这个问题时略微有些不高兴。   心中恼火道:这玲珑怎么什么坏事总要怀疑到我头上。   “所以,你觉得那黑影有可能是魔君?”玲珑问道。   沈酌点了点头,道:“有可能……”   “你们两在那眉来眼去做什么?”祁望看向两人问道。   因为玲珑与沈酌用的是神识之术,所以在祁望的视角上,他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眉来眼去好不暧昧。   沈酌看着祁望,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某人眼角不干净,我给她提醒,她还不自知地瞪我。”   “你眼角才不干净。”玲珑气呼呼地说道,但还是做样子擦了擦眼角。   看着如此互怼的两人,祁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回头对韩非说:   “既然韩先生如此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么我自然也不会让韩先生失望。”祁望笑道:“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三人出了韩非的房间,沈酌问祁望道:“你如何让韩非见到嬴政?”   “自然是去找冥君了。”祁望笑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酌还未说话,玲珑抢先道:“爹爹,我也要去。”   “好,我的乖闺女,爹爹也带你一起去。”祁望宠溺地挂了下玲珑那精巧的鼻子,连眼中也是满得将要溢出来的宠溺之色。   沈酌看着祁望那宠溺的表情,不禁蹙起双眉,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 第42章 神之间的关系   琉璃见三人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禁好奇地看了过去,恰好迎上祁望的目光。祁望对着琉璃微微一笑,道:   “琉璃,还得要麻烦你再照看一下,我有事要去往冥君殿。”   看着这般笑容的祁望,琉璃不由地愣了一下。见琉璃没有说话,祁望笑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啊,没……没有,掌柜的尽管去好了,这里交给我。”回过神的琉璃赶紧回答道。   “嗯,辛苦了。”祁望微笑道。说完便与玲珑、沈酌一起离开了客栈。   三人离开后,牛小萌看着祁望离去的背影,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咱们掌柜的不太一样了?”   “嗯。”白鹿点头表示同意。马小奇也点头道:“我也觉得他貌似有些不一样了。”   亓风与姬云放下手中的茶盏,相互对望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有黑耀与走到琉璃跟前,问道:   “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琉璃淡淡地回答道。   他确实没有什么看法,因为他觉得,无论祁望发生什么变化,只要沈酌在他身边的话,三途客栈就一定不会出事。   而一直蜷在猫窝里睡觉的幽瞳从头到尾都蜷着身子,只是在听到牛小萌几人的话时动了动耳朵,绿油油的宝石眼稍微睁开,瞳孔立即收缩后又闭上了。   他隐约觉得方才祁望身上的气息像极了他那天去沈酌房间时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   可是也因为他去了沈酌房间而使得牛小萌与玲珑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还差点将他拉扯成了猫条,所以为了避免历史重演,幽瞳理智地选择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三人刚到冥君殿,立即受到冥君热情的招待。只见冥君拉着玲珑的手,高兴地说:   “小侄女,这才一天不见,你又想我啦,这么快就来看我。”原来冥君只是因为玲珑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被冥君拉着手的玲珑也笑嘻嘻地说:“那是,冥君姑姑这里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可是时刻都在惦念着呢。”   “你这个小丫头,光惦念着姑姑这儿的吃喝玩乐,难道就一点也不惦念姑姑么?”冥君故作受伤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玲珑这才笑道:   “比起姑姑这里的吃喝玩乐,玲珑当然更加惦念姑姑啦,谁让我姑姑是众神领域第一大美人呢,我还想多沾沾姑姑的灵气,或许呀也能成为第二美人也不一定呢。”   玲珑这番话说得冥君是心花怒放,捏了捏玲珑俏丽的脸蛋,愉悦中带着宠溺,说:“你这小丫头,嘴巴真甜。”   而一旁的祁望看着这俩美女的互动是一头雾水,这玲珑居然是冥君的侄女?   “你们……”祁望呆呆地指着玲珑与冥君,满脸都是疑惑。   看祁望这表情,冥君自然猜出祁望想要问什么,也不做隐瞒,拉着玲珑的手,说:   “玲珑的爹爹与我还有魔君以及陆离都是创世神亲自创造出来的,所以玲珑自然是要唤我为姑姑的。”   “原来是这样啊。”祁望这才明白,原来冥君与魔君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时玲珑才发现,本应该在冥君身边形影不离的陆离此刻却不知去了哪里,便问道:“姑姑,姑父人呢?”   可不说陆离还好,一说起陆离冥君就满肚子气,恼火地说:“那个没脑子的木头,别管他,侄女啊,你想吃什么,姑姑让人帮你去弄。”   “我想吃榴莲。”玲珑撒娇道。   玲珑与冥君在这边姑侄情深,对话中却又让祁望吃惊不小。   他以前就看出冥君对陆离的态度不一般,原本以为冥君只是喜欢恶作剧,而陆离恰好习惯了,可万万没想到,原来冥君喜欢陆离,而且玲珑也毫不避讳地喊陆离为姑父!   不过看冥君提起陆离那没好气的模样儿,还有上次看到陆离对冥君的反应,祁望多少能总结出来,陆离是很避讳与冥君的关系的。   唉,感情这事还真是复杂。祁望不由地在心中叹道。   那边,冥君与玲珑说完闺房话,才想起还有祁望与沈酌这俩人,这才问祁望道:“掌柜的来找本君可有事儿?”   “是这样的。”祁望先对冥君行了礼,之后才道:“此次来,是想请求冥君允许我将嬴政的魂魄带去见韩非一面。”   “哦?”冥君蹙眉道:“为何?韩非可是亲手杀了嬴政,依照冥界的律法,他在接受审判后可是要下炼狱受罚的,这辈子是不能再见嬴政了。”   “虽然冥界律法是这样规定没错,然而韩非杀嬴政这事儿另有隐情。”祁望道。   “你且道来。”冥君坐在沙发上,感兴趣地看着祁望,道。   祁望微微俯首,说:“韩非之所以会杀嬴政,完全是因为受那黑影蛊惑,想来您也知道,爱一个人爱了两千年,也守他两千年,但他的生活轨迹中却没有一丝半毫自己存在的痕迹。   好不容易能与他再有所交集,然而却被别人横刀夺爱,这积压在心中千年的执着于感情如何能够再经受心怀不轨之人的挑拨?”   祁望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他看出了冥君对陆离的感情,所以想要冥君也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就算韩非弑杀自己的主人有错,但也情有可原,理应从轻发落。”   “你说的还满是道理啊。”冥君看着祁望轻笑道,然而语气中却稍稍有些冰冷。   高傲如冥君,被别人看穿心思并加以利用,自然怎么想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并不是我说的有无道理,而是,就算律法规定了,但进行审判时也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不是么?”祁望看着冥君,微微一笑,而这一笑,却突然让冥君觉得似曾相识。   冥君看着祁望的脸,双眼微微眯起,似是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过了片刻,冥君才笑道:“你说的是。”然后一挥手,丢给祁望一个金色的令牌,道:   “你待会儿去轮回司将嬴政的魂魄带去吧。”说到这儿,冥君又认真地看着祁望,道:“嬴政与韩非的魂魄该何去何从,本君可以给你一个审判的机会,让你自己决定。”   “什么?”沈酌回头看向冥君,他很惊讶冥君为何会将韩非与嬴政的审判权交给祁望,就算之前说了祁望可以自行处置一些魂魄。   然而这韩非可是千年守护灵,该如何审判本应该是冥君做决定的,可她居然将这个权利交给了祁望!   见沈酌那惊讶的表情,冥君笑道:“大统领莫要怀疑,本君相信掌柜的能够给出让人满意的答案。”   “那便多谢冥君大人了。”祁望自信地笑道,也接下了冥君交给他的这个任务。   “若是有不懂的,尽可以问大统领,他对冥府的一切章程都了如指掌。”冥君笑道。   “多谢冥君大人。”祁望再次躬身道谢。   “本尊自当尽力辅佐掌柜。”沈酌微微颔首道。   “你们去吧,小侄女你留下,姑姑还想跟你再聊聊。”冥君道。   而准备跟祁望一同离去的玲珑一双秀眉瞬间皱成了一坨疙瘩,满脸的不情愿,撒娇道:“姑姑,我也想一起去嘛。”   见玲珑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冥君故作哀伤地叹了口气道:“唉,女大不中留啊,刚才还说想姑姑想得紧呢,这会儿又嫌弃姑姑了,姑姑好伤心啊。”   “姑姑……不是那样的,我……”玲珑为难地想要解释,祁望却对玲珑说:   “乖,你就陪冥君多聊会儿,我与沈酌在忘川渡口等你。”   既然祁望都这样说了,玲珑也只好从了冥君的要求,喃喃道:“你们可一定要等我啊。”   “嗯,一定的。”祁望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玲珑这才罢休。   祁望与沈酌走后,冥君这才将玲珑拉到跟前,问道:“乖侄女,上次姑姑倒是没问你,你为何要留在三途客栈呢?难道是因为看上沈酌了?”   一听冥君居然将自己跟沈酌扯上关系,玲珑小脸一变,满脸都是不高兴,气呼呼地说道:“谁看上那个讨人嫌啦,我跟他可是水火不容呢,姑姑莫要再将我跟他扯在一起。”   “哦?既然不是因为看上沈酌了,那是为何呢?”冥君笑问道。   玲珑刚想说,但又看了看冥君,却不知道该不该隐瞒冥君。见玲珑这般为难的样子,冥君关心地问道:   “是有难言之隐么?”   “姑姑啊,我跟你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跟创世神打报告?”   玲珑说这话时居然带着些微的恳求之色,这让冥君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猜测大概并没有错。便伸出手指做发誓状,认真地说:   “姑姑发誓,不会将你说的任何话报告给创世神。这下你可放心?”   玲珑双眉微蹙,看着冥君,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自己的爹爹曾经与冥君十分交好,想来冥君应该不会做出伤害爹爹的事情,这才点了点头,说:   “我留在三途客栈,是因为我爹爹。”   “你爹爹?”冥君虽然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想要再次确认,所以故意问道:“可是你爹爹八千年前已经死掉了啊,按理来说是无法转世为人的。”   “我知道姑姑对此有疑惑,可是你姑姑莫要忘了,我是爹爹亲手创造出来的,姑姑应该知道,每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神都与自己的创造者有最紧密的联系。   所以能够比别人更加准确地感应到谁是创造自己的神,当然创世神与你们这些大神是除外的。我能感觉到,祁望就是我的爹爹,所以我留在三途客栈也是因为他。”   玲珑解释道,但也同时又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虽然我不知道当初已经灰飞烟灭的爹爹为何会再转世为人,但我敢肯定,祁望就是我爹爹没错了,这点沈酌也知道,不信你可以问沈酌。”   果然如此。冥君心道,然后认真地看着玲珑,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是为了你爹爹,但做姑姑还是想要提醒你,你也知道你爹爹曾经做过什么,姑姑答应你不将此事汇报给创世神,可你也要答应姑姑,一旦你爹爹有任何异常,你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姑姑,如何?”   “这……”玲珑犹豫了片刻,冥君也看得出玲珑心中的举棋不定,又提醒道:   “这也是为了你爹爹好,你不想你爹爹再次烟消云散吧。”   “好吧,玲珑答应姑姑就是了。”玲珑似有些为难地说,然而她也知道,冥君这般做不光是为了自己的爹爹好,也是为了整个神之领域负责。 第43章 这是最好的结局   离开冥君殿后,玲珑心中一直在纠结,她既然答应了冥君姑姑的要求,那么就证明她以后呆在祁望身边不光只因为祁望是她的爹爹,还连带着监视祁望,这是她最不愿意扮演的身份。   然而她知道,冥君姑姑这般交代又是为了她爹爹好,然而这依旧无法减轻玲珑心中对爹爹的罪恶感。   在忘川渡口看到等着自己的爹爹,玲珑停下来,思索片刻。   “闺女儿,我们该回去了。”祁望温柔地微笑着,并向玲珑伸出了手,玲珑点了点头,欢快地跑向祁望身边,握住祁望的手。这一刻,她坚定了自己今后将要做出的选择。   三人带着嬴政的魂魄回到了三途客栈,琉璃、幽瞳与六位鬼使看到嬴政的魂魄时,纷纷感觉到奇怪。马小奇上前问道:   “掌柜的,你怎么亲自带了个魂魄回来了?”   祁望笑了笑,说:“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的,你们先忙着,我还需要再去见一见韩非。”说完祁望与玲珑、沈酌带着嬴政的魂魄再次上了二楼。   待四人离开后,牛小萌这才喃喃道:“这就是人界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啊,居然长得这般好看,我一直以为那样霸气的男人会是个糙汉大叔呢。”   “你这个花痴,一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儿了。”马小奇无奈地扶额叹道,他对自己这个花痴搭档简直无力吐槽。   让他至今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那次两人奉命拘捕一个具有万年道行的狐妖魂魄时,牛小萌就是因为那狐妖长相异常俊美而被迷惑,差点丢了小命。   即使这样,她还依旧沉迷男色,丝毫没有因此吸取任何教训。   所以,身为牛小萌搭档的马小奇,不光要对付魂魄,还得时刻注意牛小萌这个花痴妹,以免因为她被对方魅惑而坏了事。   直到站在韩非房间的门口,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嬴政这才开口道:   “他就在里面吗?”   祁望准备推门的手停在空中,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嬴政,他能感受到嬴政冷峻面容下的紧张,微微一笑,道:“你怕见到他?”   “嗯。”嬴政一双雏鹰眉微微蹙起,说:“两千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他,让他惨死狱中,如今又让他产生了误会,犯下重罪,我欠了他太多,他一定恨死我了吧。”   “他并不恨你。”祁望转身安慰地拍了拍嬴政的肩膀,说:“他若恨你,如何会放弃自己转世轮回的机会守护你两千年?若恨你的话,也不会请求再见你最后一面。”   嬴政没有说话,冷峻的脸上难掩悲伤之色,幽幽道:“他居然放弃轮回的机会,就为了守护我?”   “若不然呢?”玲珑插嘴道:“若不是他的守护,你以为你当秦王时所经历的那些刺杀都是怎么被躲过的。”   “玲珑。”见玲珑这般心直口快,只会让嬴政更加内疚,祁望略带责备地看了玲珑一眼。   玲珑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赶紧知错地对着祁望吐了吐舌头。   面对这样可爱的闺女儿,祁望也不好再责怪她,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嬴政道:   “我们进去吧,他还在等着你。”   嬴政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做了决定,无论三途客栈的掌柜说的是否是真的,韩非是否怨恨自己,他都要勇敢面对韩非,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心,无论结果如何。   打开房间的门,过了十八层彩绘花鸟走兽的推拉门,嬴政第一次见到三途客栈的房间布置,与他所想象的相差太多。   而对于祁望、沈酌、玲珑三人而言,这里还是他们所熟知的地方,还是那个清幽的水榭,韩非已经在水榭内等待多时了。   看着水榭内那抹异常熟悉的水绿色身影,嬴政的双眸止不住地颤抖,心跳也跟着加速,就连双腿也因为紧张而不知如何迈动。   “去吧,他就在那里。”祁望轻柔地笑道。这笑容是沈酌不曾见到过的温柔,一时竟看得痴了。   在祁望的鼓励下,嬴政这才深深地呼了口气,用他一贯冷峻的表情来掩饰心中的不安,一步一步地朝水榭走去。   “爹爹,你打算怎么处置韩非?”玲珑问祁望道。   祁望看着玲珑,宠溺地笑了笑,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见祁望不答反问,玲珑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说:“犯了错还是要接受处罚的。”   对于玲珑的回答,祁望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笑了笑,又转头朝韩非与嬴政看去。   当嬴政走进水榭时,只看到韩非背对着自己斜倚在软塌上,独自拿着酒盏看着远处浩渺的山水,吹着轻柔的微风。   嬴政想要伸手去触及韩非,却又怕眼前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象。   已经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终究是收了回去。   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与愧疚,还是轻柔地唤出了那个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名字:   “非。”虽然刻意的保持镇定,但嗓音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水绿色的身影因为这一声轻唤而愣了片刻,他放下手中的酒盏,缓缓起身,待回头看向嬴政时,面上是那如沐春风的微笑,一双桃花眼中尽是似水柔情,轻启温润的粉唇,道:   “阿政,你来了。”   无论之前心中有多么忐忑,皆在韩非此刻的柔情中,化成了无尽的眷恋与温暖。嬴政露出轻柔的微笑,走上前,看着韩非的眼睛,应道:“我来了……”   一时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尽管身边群臣围绕,百官相迎,但是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两人的心就已经被某种东西牵连在了一起。   在来之前,嬴政还在想,是否要与韩非解释他与楚小姐之间不过是谈论如何应付家里的安排,并非想要在一起。   而此时见到韩非后,他知道,一切都不用解释了,韩非懂他,他也懂韩非,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解释,只要一个眼神,便能体会对方心中所想。   见那两人之间已没了隔阂,祁望这才轻声对沈酌与玲珑道:“我们过去吧。”   “嗯。”沈酌点头道。   看着站在一起的二人,祁望心中直感叹道:这两人着实是般配得紧,奈何当初的身份促使他们无法站在同一阵营,不过现在也算是完满了。   祁望没有先对嬴政与韩非说什么,而是转头问沈酌道:“你先前说过,嬴政是有功绩在身的,可以免除冥府的审判直接轮回吧?”   “是的。”沈酌回答道。   “那么嬴政,你的选择呢?是否直接轮回?”此时的祁望,说话时总是面带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嬴政看了看身边的韩非,问道:“不知掌柜的会如何处置韩非?”   祁望朝温润如玉的韩非看去,轻声道:“虽然韩非是受黑影蛊惑,但责罚还是必要的,且他身为守护灵,无论如何只要弑主了,便是不能轮回的。”   “如此的话,我若轮回了,那么我们是否永无再见之日?”嬴政问道。   “也并非如此,若他刑罚期满,还是能够继续做你的守护灵的,只是你们依旧人鬼殊途。”祁望如实回答道。   “那我可否用我的功绩,换取他获得轮回的机会?”嬴政又问道。   祁望笑了笑,说:“虽然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抱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负责任,在人界或许还能有亲人朋友代为受罚,可在冥界,一切都是公平的,任何人都不能替别人接受惩罚,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只能自己去弥补。”   祁望的话,引得玲珑不自主地将目光挪到他的身上,因为现在的祁望给玲珑的感觉像极了万年前的爹爹,以至于玲珑以为,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祁望,就是那个恢复了所有记忆的爹爹。   难道真的是爹爹回来了么?玲珑在心中这般问自己,然而她又清楚地感觉得到,现在的祁望只是性格发生了变化,自己的爹爹还没有彻底回来。   听了祁望的话,嬴政的双眉微微皱起,才又问道:“那可否请掌柜的告知,韩非要接受怎样的处罚?”   “本是要判去炼狱服刑的,不过念在他是受人蛊惑,刑罚可以免除,而且他又身为守护灵,拥有两千年的道行,若就此废了着实可惜。所以,判他去桃源境思过,顺带修炼自己的心性,以免日后再被蛊惑。”祁望笑道,然而他的判决却让沈酌与玲珑都为之惊讶。   “那我可否放弃轮回的机会,与他一起去桃源境思过?”嬴政问道:“我不忍心让他孤身一人。”   “沈酌,你说呢?”祁望微笑着转头问沈酌,让他回答嬴政的问题。   沈酌看了看祁望,面无表情地说:“你身负功绩,本就有选择自己去处的权利,去桃源境也可,轮回也可,留在冥府取的一官半职也可,都由你自己决定,这是创世神给你的特权。”   “那么你是否要与他一起进入桃源境,永世不得轮回呢?”   祁望面带温柔地微笑,虽然问的是嬴政,但是一双精明的眸子看的却是韩非。   “阿政,为我而放弃轮回实在可惜,反正你我有契约在身,待我在桃源境修得心志坚定了,再去人界寻你,守你。”   韩非看着嬴政,温柔地笑道。然而嬴政却并不这般认为,转身将韩非的手捧在掌中,认真地说:   “若你不在我身边,哪怕让我在人间享受极尽的奢华,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我说过要守你的,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守着你,即使你永远无法转世轮回,那我便陪着你永不轮回。”   “阿政……”韩非轻声道,可当看到嬴政那坚毅的目光时,一切话语都成了苍白,只剩下满目的柔情。   “所以,你是决定了?”祁望再次问道。   “我意已决,磐石无转。”嬴政回头,坚定地说道。   “韩非先生?”祁望再次询问韩非,韩非则是温柔地微笑着,说:“多谢掌柜成全。”   祁望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待嬴政与韩非被白鹿、黑耀带去了桃源境后,玲珑这才对祁望道:   “爹爹,这分明不是责罚,而是奖赏啊。”   沈酌看向祁望,说:“你是有意成全他们吧,所以才刻意引导嬴政?”   祁望看着两人,笑了笑:“反正韩非已经不能轮回转世了,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么?”   “我……似乎有些不认识你了。”沈酌看着祁望,眼神略微迷茫,幽幽地说。而祁望则是看向沈酌,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 第44章 棘手的家伙   祁望与沈酌、玲珑亲自去了冥君殿,将审判结果如实汇报给了冥君。   对于祁望的审判,冥君虽然没有太大意见,但还是有些不满,蹙眉道:“桃源境本来是给鬼差们养老的地方,你却把他们判去了那里。”   祁望并不在意冥君的责备,而是微笑道:“那是我觉得能够安置他们最好的地方了。”   冥君还想说什么,沈酌却开口道:“桃源境原本是大神创造出来与梦皤一起生活的乐土,只是后来大神走了,梦皤才将桃源境献出作为鬼差的养老地。   如今阿望这般处理,也算显示了桃源境的另一种用途,我想,若大神活着也很高兴看到自己所创造的桃源境能如此做用,就当是大神所赐之物的充分利用吧。”   沈酌这般说法,到让冥君一时哑口无言。她微蹙细眉看着祁望,心中也知道沈酌说得本就是事实,便道:“既然沈大统领都为掌柜说话了,本君也不再追究,况且本君也说过,此事交给掌柜全权处理的。”   “多谢冥君。”祁望面带温和的微笑,躬身道谢。   “不用谢,只是我接管桃源境时间长了,便理所当然地把桃源境当成我的了。”冥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道:本就是你的地方,就任你随意安排吧。   回到三途客栈,祁望只觉得困乏难当,便嘱咐琉璃与玲珑:“吃饭的时候不用喊我,我想多睡一会儿。”说完就自个儿回屋休息了。   玲珑又将沈酌喊去了后厨,这让众人都惊讶于两人最近竟然如此亲密,以至于牛小萌更加确定,玲珑这小狐狸精把他男神勾搭走了,越想越难受,竟泪流满面哭哭啼啼。这可苦了马小奇要想尽办法安慰自己的花痴搭档。   对于玲珑与沈酌最近的关系变化,琉璃则是沉默不语地看在眼中。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爹爹一见到韩非似乎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玲珑率先问道。   沈酌点了点头,说:“准确地说,是他进入韩非的房间后,似乎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那你说爹爹到底恢复记忆了没?”玲珑迫不及待地问道,可还未等沈酌回答,玲珑又皱着一双秀眉,自言自语道:“我感觉阿望只是性格变得很像爹爹,记忆终究没有恢复。”   “是啊,若他真的恢复了记忆,恐怕我也不能留在三途客栈了。”沈酌苦笑道。   这话引得玲珑一阵好奇,立马转头问沈酌:“难道你以前对我爹爹做过什么?”   “没有。”沈酌摇头道:“在遇到祁望之前,我从未与你爹爹有过交集。”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玲珑蹙眉,她越来越觉得,这个沈酌不只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众神之一,他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值得自己去发掘。   “我只是随便一感叹而已。”沈酌并不想再继续解释,随便敷衍道。   玲珑明白自己在沈酌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的,便也不再继续追问,她可不喜欢做无用的事情。   傍晚,当众人都吃过晚饭后,祁望才一脸困乏之色地从房间出来。见众人在收拾碗筷,祁望竟一脸委屈地说:   “你们吃饭居然不喊我。”   见祁望如此问,琉璃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问道:“不是你说让我们不用等你的么?”   “嗯?”祁望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我有这么说过么?”   祁望现在的模样儿,让玲珑略微失落,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道:唉……爹爹这是又变回来了。   琉璃还想再解释,玲珑却站起来走到祁望跟前,说道:“阿望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去。”   “嘿嘿,还是玲珑对我好,那就麻烦你帮我下碗面条吧。”祁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玲珑笑了笑,说:“不麻烦,你在这等会儿,马上就好。”   听闻玲珑此刻不喊祁望爹爹了,沈酌心里也明白,祁望现在又变成了人类性格的祁望,便走到祁望面前,关心地问道:“还累么,要不要回去多睡会儿?”   见沈酌如此关心自己,祁望心中顿时暖暖的,说:“没事儿。”伸了个懒腰后,又道: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每次进了韩非的房间之后总觉得晕晕乎乎的,然后就感觉很累,就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祁望说话的声音虽然略微虚弱,但还是让在不远处的琉璃听了真切,疑惑地看向祁望。   琉璃也感觉到,最近的祁望似乎总在变来变去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有时候琉璃都以为,这三途客栈或许有两个祁望。然而沈酌与玲珑却没有为此采取特殊行动,所以让琉璃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玲珑为祁望做了一碗三鲜馄饨面,吃得祁望是口舌生香,恨不得再来一碗。然而又怕太麻烦玲珑了,所以便没有提出这个他觉得有些过分的要求。   吃完饭后,玲珑便守在祁望跟前,亦如刚来三途客栈时那般,盯着祁望的脸一直看。祁望被看得不好意思,尴尬地对着玲珑笑道:   “我脸上有什么污渍么?”   “没有。”玲珑目不转睛地看着祁望,微笑道:“就是想多看看你,想从你脸上看出爹爹以前的样子。”   “呵呵……”祁望又尴尬地笑了笑,想找些话题转移玲珑的注意力,以避免自己再这样尴尬下去,便问道:“那你的记忆中,你爹爹是什么样的呢?”   祁望只知道玲珑喊自己是她的爹爹,却不知道在玲珑心中她的爹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便好奇地问了起来。   果然,这个问题起到了转移玲珑视线的作用,玲珑看了看祁望的脸,又支着脑袋边回想着爹爹的模样儿,边喃喃道:   “爹爹是非常温柔又非常厉害的大神,他很宠爱玲珑,但是却讨厌玲珑对他表白。”说到此,玲珑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道:“也许是因为爹爹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叹气过后,玲珑又将目光放在祁望的脸上,微笑道:“爹爹很聪明,他能将天地诸神玩转于股掌之中,只要是他想做的,没有谁能阻止他,除了创世神。”   听着玲珑的述说,祁望不禁感叹道:“你爹爹这么厉害!”   “那是!”对于此,玲珑异常骄傲,丝毫不掩饰她对自己爹爹的崇拜。   而玲珑的话也让祁望产生了怀疑,那便是,玲珑一直说自己是她的爹爹,可祁望明白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他并不算聪明,怎么能与玲珑口中那般厉害的大神做比较。   祁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越发觉得玲珑是真的认错人了。如此想的同时,居然会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一旁的牛小萌看见玲珑先是迷惑住了沈酌,此刻又在勾搭掌柜,尽管玲珑口口声声说祁望是自己的爹爹,可还是让牛小萌十分看不惯。气呼呼地哼道:   “真是个狐狸精!”   马小奇看着自己的搭档,心中同样郁闷之极,但却与牛小萌的郁闷不同,他只是郁闷自己这个搭档整天对沈酌大统领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幽幽地说:“谁让人家是魔君的公主呢,那般尊贵的身份,岂是你能比得上的。”   “你说什么!”   牛小萌瞬间被马小奇这句话气得炸毛,一把揪住马小奇的脸不停地拉扯着:“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啊。”   受到牛小萌如此虐待的马小奇求饶地喊道:“是……是……公主没什么了不起……咱先放下手再说好么?”   一旁的亓风、姬云与黑耀、白鹿看着打闹的两人只当看热闹。幽瞳也满脸兴致地蹲坐在旁边,看着马小奇被欺负。   见没人来帮自己脱离牛小萌的魔抓,马小奇哭喊着:“你们这么不仗义,见死不救啊。”   白鹿轻笑道:“谁让你招惹了吃醋的青春期少女了,我们也没办法。”   黑耀则是当做没看见,悠然地品着杯中的香茗,然后事不关己地与亓风、姬云道:“这季的顾渚紫茶味道不错。”   “嗯。”亓风、姬云同意地点了点头,说:“下次我们再去弄点武夷山九龙窠大红袍吧。”   “嗯嗯,好的。”黑耀点头道。   幽瞳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嘲讽道:“现在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了吧。”   正当牛小萌与马小奇打得热闹时,进入三途客栈的鬼差却引起了几人的注意,来人正是牛头马面的两位副统领云柯与九灵。   一般魂魄都是由普通鬼差押送的,很少动用组长以上的鬼差,若真要组长以上的鬼差出手的话,那必然是比较厉害的家伙。而此次却将副统领都派去了,那么这次所带来的魂魄必然不是寻常角色。   停下打闹的牛小萌与马小奇走到云柯与九灵身边,祁望刚想过去,姬云立即道:   “掌柜的莫要过来。”   第一次见姬云如此紧张,祁望下意识地后退,明白这次带来的魂魄肯定不好对付,便听话地待在柜台后,玲珑十分警惕地站在祁望身边保护祁望,就连沈酌也站在祁望身边以防万一。   “什么魂魄,居然要你们两个亲自出手?”马小奇问道。   云柯与九灵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各自伸出左右手配合结印,一团紫色的光芒从手印中散发出来,之后便出现了一盏异常精美的紫色水晶灯。   刚见到这水晶灯,三途客栈的众人除了祁望之外各个神色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紫色水晶灯名为“镇魂盏”,是陆离的法宝。需要用镇魂盏来镇压的妖怪,那定然是法力高强的大妖怪。   “冥君怎么把这么厉害的角色分配到三途客栈了?”玲珑蹙眉道。   祁望还想问玲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九灵倒先解释了:   “镇魂盏里关押的是上古妖怪九头凤的魂魄,本来是要关在冥府的无尽塔中的,只是最近无尽塔中的烛九阴魂魄再次苏醒了,不好开启塔门,所以冥君只能先将九头凤安置在这里了。”   “九头凤是陆离大人亲自出手才制服的,冥君说,三途客栈如今有沈大统领与黑龙公主在,所以将九头凤安置在这里最为妥当。”   云柯继续道:“但我们不敢将他放出来,所以还要劳烦黑龙公主与沈大统领帮忙了。”   听闻此话,玲珑嘴角抽搐道:“姑姑还真拿我们当劳力使了。” 第45章 九头凤   “既然如此,镇魂盏就交给我吧。”沈酌道。   “麻烦大统领了。”九灵与云柯向沈酌躬身行礼的同时将镇魂盏递给沈酌。   沈酌则是从柜台后出来,朝九灵与云柯走去。虽然九头凤被暂时收在镇魂盏中,但上古妖兽身上的煞气异常浓烈,镇魂盏虽然锁住了大部分的煞气,也难保煞气不会泄露,他可不想祁望受到任何伤害。   将镇魂盏捧在手中,沈酌回头对玲珑道:“黑龙公主,我需要你的帮助。”   玲珑一脸不愿意地看着沈酌,嘟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也不过如此。”   见这两人又开始怼了,祁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道:若这两人能和平相处的话,应该算是一大奇迹吧。   尽管玲珑不愿意,但是她也知道这九头凤的凶狠以及九头凤身上煞气的厉害。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心爱的爹爹被波及,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去帮沈酌了。   九头凤虽为大妖兽,但是鉴于其存在时间久远且法力高强,所以沈酌与玲珑商议之下,决定将他关押在仙魂安置处。   那里的镇魂使相对来说比较厉害,万一出了事情也能拖延住时间。   九头凤是火属性妖怪,所以需要在房间内设置水属性的灵阵来镇压它。   正好玲珑是龙,天生对各属性的法术具有超强的控制能力,因此沈酌需要玲珑来帮忙设置这个灵阵。   “水属性的灵阵有很多种,你要怎么设置?”玲珑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问道。   沈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那镇魂盏捧在手中,闭上眼睛感知这只九头凤的法力,只见那镇魂盏在沈酌手中逐渐散发出夺目的光彩,使得原本精致镇魂盏更加精巧漂亮,以至于让本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的玲珑产生了将之据为己有的心思。   然而玲珑知道,这玩意儿再好看也是自己未来姑父判官陆离的东西,她不能夺人所爱。   待镇魂盏的光彩淡了下去后,沈酌蹙眉道:“这只九头凤的法力不弱,居然有十万年的道行,看来得设置九重法阵才行。”   “这家伙都快赶上我的岁数了!”玲珑嘟囔道。   沈酌看了玲珑一眼,问道:“能否设置一个无尽法阵?”   玲珑明白沈酌设置“无尽法阵”的用意,点了点头,说:“小意思……”   无尽法阵其实就是几个灵阵相互叠加,一阵叠加另外一阵,阵阵重合首尾相接,且灵阵之间又能起到相互修补的作用。   就算九头凤破坏了一个灵阵,便会自动进入第二个灵阵,而当他进入最后一个灵阵时,第一个灵阵早已被修补好。   所以当最后一个灵阵被破坏后,又会回到第一个灵阵,如此往复周而复始并且消耗着身处灵阵之中的人的灵力,所以称为无尽法阵。   这无尽法阵也是多重法阵中的一种,但也是最为难破的一种。   除非设阵的人自己解除灵阵,否则被困其中的人要么死,要么实力在设阵人之上才能保证全身而退。   在玲珑的协助下,沈酌分别用弱水、怒涛、惊澜、无色水、雪羽、沧海镜、极寒界、雪之谷以及九幽冰魄作为无尽法阵的基础灵阵。   弱水之上神鸟不飞,在弱水阵中,就连神明也无法在弱水上空飞起来,然而渡过弱水又要经受弱水蚀身之苦。   与忘川血水不同的是,弱水不会分辨善恶,任何东西都会被它侵蚀,法力弱的则会直接化为弱水的一部分。   怒涛顾名思义便是波涛汹涌之境,浪涛巨大,能够吞噬一切从上面飞过的东西。   惊澜与前两个不同,犹如地底喷泉一般,时不时地从平静地湖面上喷射出水柱,被水柱击中则身穿肚烂,丝毫不亚于被弓弩贯穿身体。   无色水法阵中,虽然看不见水,但其中的空气却都是由水组成的。在阵中的人无法呼吸,犹如溺水一般。   雪羽便是漫天遍野的鹅毛大雪,然而雪落在身上,便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会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直到阵中之人被雪花划得体无完肤,其痛楚丝毫不亚于被凌迟处死。   沧海境内,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在沧海镜中,这一刻还在海面上漂浮,下一刻或许就会被海水吞噬,尽管放眼望去是在同一平面上。   极寒界寒冷异常,只要进入便会全身结冰,就算法力高深的,也只能顶得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会被冻成冰雕。   雪之谷顾名思义,便是无尽的雪。这里没有风,无法飞行,虽然不下雪,但是到处都是松软的雪地,只要进入此阵中,便会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雪所淹没,深陷其中让人绝望。   九幽冰魄则是由冰块组成的世界,然而只要碰触到九幽冰魄中的冰块,便会被冰块割裂手脚,即使那冰块看起来平整如镜面。   而且冰与冰之间的间隙极小,身处于九幽冰魄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碰触到冰块,丝毫没有避开的可能。   这九个灵阵各个凶险异常,一般道行的人哪怕只进入其中一个灵阵都是有进无出的。由此可见沈酌与玲珑为了保护祁望的安全,可是下足了功夫。   待无尽法阵布置完成后,玲珑拍了拍手,说:“有这样的法阵困着,这九头凤也只能乖乖地待在房间了,若出来,定然是九死一生的。”   “但愿他能安分守己吧。”沈酌淡淡地说。   无尽法阵正式运作起来后,沈酌才将镇魂盏打开,放出了九头凤。   那九头凤一出来便感受到了来自四周水属性灵阵的气息,嘲讽地看着沈酌与玲珑,道:   “两位大神还真是给我面子,居然设置这样高级的灵阵只为了困住我。”   “安全第一嘛。”玲珑不怒反笑道:“只要你乖乖的,便不会吃苦。”   九头凤恶狠狠地看了玲珑与沈酌一眼,阴冷地笑了笑,便转身进入了房间内。   回到前厅的时候,祁望已经通过九灵与云柯将九头凤的资料登记完毕了。   沈酌隐约觉得前厅还有九头凤的气息,但想着毕竟九头凤是从这里带上去的,便也释然了。   “原来这九头凤是被一个道士杀掉的。”祁望饶有兴趣地说:“那九头凤要让陆判出手才能收服,那么杀掉他的道士得要多厉害才行啊?”   “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道士已经修炼到了仙尊的地步了吧。”沈酌看着九灵与云柯问道。   “是啊,大统领真厉害。”云柯禁不住赞道。   “并非是我厉害,而是在释放九头凤的时候,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仙尊的气息。”沈酌说着将镇魂盏交给了九灵与云柯。   祁望好奇地问道:“仙尊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散仙、地仙、真仙、天仙什么的我都知道,再往上就含糊了。”   “仙尊啊,就是人类修炼成仙的高等级之一,最高的是仙帝,也就是掌管那些仙人的人,不过仙帝须得神界认可才行,要成为仙帝超级困难。”   玲珑解释道,然后走到柜台后,抱着祁望的胳膊笑着说:“反正你不用经历这些,了解太多也没啥意义。”   “难道我没有修炼的机会么?”听玲珑最后一句话,祁望有些失落地皱着眉头。   玲珑笑道:“你就算修炼得再厉害,还是三途客栈的掌柜,成不了仙帝的。”   祁望不由地感叹道:“这就是命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会永远陪着你哒。”说完又在祁望的胳膊上蹭了蹭,祁望看着对自己撒娇的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道:这丫头还真是喜欢缠着我。   祁望又抬头问云柯与九灵两位鬼使道:“冥君没说什么时候将这个九头凤带走么?”   云柯道:“烛九阴每千年就要醒来一次,但每次入睡的时间都不一样,估计得要等到烛九阴重新入睡了,冥君才会将九头凤的魂魄带走吧。”   “啊?那就是不确定咯?”祁望皱眉道。   “是啊,上次烛九阴闹了一百年才重新睡着呢。”九灵道。   “我的那个天呢,这么久。”祁望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位鬼使。   九灵与云柯看了看滴漏,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向冥君与陆判复命,就不叨扰了。”   待两人走后,祁望这才回头问沈酌:“那烛九阴无法转世轮回么?为什么要被关在无尽塔中?”   沈酌认真地回答祁望道:“烛九阴与九头凤都是上古的产物,然而九头凤是妖怪,烛九阴却是神兽,享有神格。若要轮回转世也须得是同等级的大神兽做父母才可以。   然而八千年的那场灾难,造成了许多上古神兽的灭绝,像烛九阴这样等级的已经寥寥无几,所以基本没有轮回的可能了。”   “那不可以重生么?”祁望又问道,他以前听说过凤凰涅重生的故事,知道重生与转世是两回事。   而且凤凰也被称为上古神兽,既然凤凰能够重生,那么烛九阴同为大神兽应该也可以吧。   “重生的话,须得通过漫长的修炼重铸神魄才可以,无尽塔一是用来关押上古妖兽的地方,二也是大神兽重铸神魄的地方。”玲珑解释道。   “那把它们关在一起,不会打架么?”祁望好奇地问道。   “不会。”琉璃道:“无尽塔分阴阳二极,阴极是关押妖兽的,阳极是安置大神兽的。但是门只有一个,就像三途客栈的房间门,所以当烛九阴苏醒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再开启塔门的。”   琉璃的解释浅显易懂,祁望很容易便理解了这其中的道理。“这般说来,那无尽塔中是否也关押着许多上古的神兽与妖兽呢?”   “那是自然。”幽瞳跳到祁望面前,用那宝石眼盯着祁望说:“不过就属烛九阴最能闹腾。”   忙碌了一天,到休息的时候,祁望心里还在想着关于九头凤的事儿。   躺在床上的祁望从怀中摸出一根五彩斑斓的漂亮羽毛细细端详起来,这根羽毛是从云柯的发髻上掉落下来的,若不仔细看便会将其当做装饰了。   想来应该是云柯、九灵与陆离一起制服九头凤时沾上的。当时客栈内没有其他人注意到,祁望觉得好看,就将那羽毛收了起来。   “拥有这样美丽羽毛的九头凤,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难不成真的长了九个脑袋么?”祁望对着羽毛自语道。不一会儿,困意袭来,祁望便将羽毛塞到枕头下面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46章 诡计   梦中,祁望迷迷糊糊地躺在一条船上,不知道要漂向哪里。   眼皮异常沉重,似乎要睁不开了,就连想要辨别四周情况都办不到,只能任凭海水载浮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船依旧没有靠岸,可让祁望奇怪的是,他是晕船体质,只要一上船就会天旋地转,吐得稀里哗啦的,可这次在船上漂浮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丝毫的晕眩感。   而且,不止这样,他居然觉得这船似乎并不是在水上漂,而是在空中平稳的滑行!   意识到这一点,祁望赶紧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无比巨大的鸟,而自己所躺着的船,正是被这只大鸟的巨大脚爪抓着。   惊慌之中,祁望发困的双眼睁大到了极致瞬间清醒,再细细看去,只觉得这大鸟的羽毛无比熟悉,竟然与自己在云柯身上发现的那根一模一样。祁望立即明白,面前这大鸟就是九头凤了。   想到此,祁望弹起身子仰头望去,心中惊呼:可是九头凤不是被关进仙魂安置区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我明明记得我是在房间睡觉!一定是梦,对一定是我白天想九头凤想得太多了,所以晚上才会梦见他,一定是这样的。   “嘿嘿,既然是梦,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祁望自我安慰地自语道,安心地躺回船上,枕着双手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那九头凤低头看了看祁望,目光阴恻恻地笑了笑,说:“你当真以为这是做梦?”   听见九头凤的话,祁望登时全身如过电一般坐起身子,又一次瞪大眼睛看着九头凤颤抖地问道:“不……不……不是做梦吗?”   “哼!”九头凤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接着脚爪一松,祁望便与小船一起掉了下去。   还好身下是松软的沙滩,然而尽管如此,祁望也被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么疼,肯定不是做梦!”祁望痛苦地自语道。   好不容易才将呼吸调整顺畅,这才发现九头凤带他来的地方居然是一座海中孤岛。   而且这孤岛上除了祁望掉下来那处是沙滩外,其余全是黑色冰冷的岩石,没有一颗草木。   孤岛周围更是滔天怒浪,浪花拍打在如犬牙一般凹凸不平的悬崖上,竟然将那石块打碎飞溅了出去,可见若是拍在活生生的肉体上,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这是什么地方?”祁望抚着胸口喘着粗气问道。   “这里就是你的三途客栈呀。”伴随着阴恻恻的声音的是巨大羽翼挥动时所产生的烈风,吹得祁望扎在脑后的头发凌乱飞舞,几乎站立不稳。   待风停后,九头凤已经站在祁望的面前了,那巨大的身躯,须得祁望抬头仰望方可观其全貌。   见这九头凤身躯无比巨大犹如一座小山,且全身羽毛炫彩夺目。   而他的脑袋并非如他的名字一般,只是在脑袋上长出了九条漂亮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彩羽,犹如扎在脑后的长马尾一般,若离远了看去,还真是像长了九个脑袋一般。   “你就是九头凤?”祁望强作镇定地问道。   那九头凤舒展了下身躯,随着围绕着全身的绚丽光团的消失,出现在祁望面前的居然是一位身着华丽羽衣,面容清冷肤色苍白只有一双眸子以及眼角与嘴唇带着些许红色的男子。   那男子细眉斜飞,眼角亦是细长阴蛰,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犹如嗜血的怪兽一般。   细窄又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薄而又性感的嘴唇,只在唇瓣之中有一抹嫣红。   那一头金色的头发与那立体的五官相互映衬,却又不是欧美那种生硬,倒是有一种柔和的美感。   祁望只觉得,这男子的样貌阴冷但又美艳至极,可艳而不妖,再加上他身上阴厉清冷的气质,总觉得这家伙并不是很好对付的角色。   九头凤看着祁望,嘴角阴恻恻地勾起,道:“三途客栈的掌柜竟然是这般柔弱的凡人,我还以为会是多么厉害的大神呢。”   “你……你想做什么?”祁望惊恐地后退,却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在地,本能地继续往后移。   在三途客栈时,鬼使们时刻小心不让他靠近镇压九头凤的镇魂盏,祁望便已经知道那九头凤的厉害了,可如今居然会莫名其妙被九头凤带到房间来,现在身边没人保护,真不知九头凤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哼。”见祁望如此慌张,九头凤冷笑一声,蹲坐在祁望面前,一手钳住祁望的下颚,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是想利用你从这里出去而已。”   “利用我从这里出去?”祁望皱眉道,可又想起九头凤说这里便是三途客栈,于是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弄进来的?”   看着祁望满脸的疑惑,九头凤笑道:“你可还记得捡到的那根羽毛?”祁望这才想起来,那个被自己放在枕头下的羽毛,登时惊恐道:   “仅凭一根羽毛你就把我弄进来了?”   九头凤笑了笑,说:“那羽毛本就是我故意留下来脱困之用的,通过那根羽毛,我可以随时将持有它的人的魂魄摄到我的跟前。”   原来我是被他当做人质了。祁望心中恼火地思量着,自嘲道:占便宜反而将自己陷入困境,我还真是活该啊!恐怕这次得让琉璃他们笑话死吧。祁望悔恨地想着,可脑中同时也想着如何让自己脱困。   来三途客栈也有好几个月了,经历的那些事情让祁望在冥冥之中发生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变化。   比如不再像以前那般遇到事情就会绝望,倒是比以前更加坚强一些了。   思索之际,祁望抬头看着九头凤,面露无奈地笑容,道:“九头凤大哥,利用我出去这个想法,怕是你异想天开吧,不如咱俩合作一同出去吧。”   九头凤回头看着祁望,微挑细眉问道:“哦?如何讲?”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三途客栈掌柜,这掌柜之位向来都是灵气充沛的人类做的,若我不在了,冥君只是麻烦点重新再找一个便是。   而你呢,上古的大妖怪,若将你放出去那定然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所以我想对于咱俩身份的轻重,冥君自然是会选择稳妥的解决办法。   再说了,你如今这样做可是胁迫冥府人员,若审判起来怕也难免会加重你的罪行的,可以说是十分不划算了。不如你放了我,我再找机会将你放出去,如何?”说道这里,祁望便不再继续,而是一脸诚恳地看着九头凤。   祁望本是想自己话都说得这般明白了,九头凤也应该会觉得拿他当人质的话并不划算,想着九头凤可能会就此放了自己,然而九头凤却并不吃这一套,只是看着祁望冷笑一声,道: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可我也不傻。那两位大神专门设置了九重灵阵的无尽法阵来困住我,可不光是为了防止我逃跑,在客栈时我就看出来那两大神十分在意你。   如今你的魂魄在我这里,相信再过不久他们便会进来救你出去吧。所以,我何必要相信你的鬼话连篇呢。”   见九头凤并不是没脑子的妖怪,祁望心中的小算盘顿时破碎,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九头凤问道:“他们既然能设置那样强大的法阵,你要如何出去?”   那九头凤沉声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说到此又阴恻恻地笑看着祁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客栈里,沈酌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玲珑洗了些水果想拿去给祁望吃,正巧碰到了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沈酌。玲珑一看见沈酌,立即将水果藏到了身后,如猫一般警惕地问道:   “你干啥?这水果可是我给我爹爹洗的,才没有你的份儿。”   沈酌心烦意乱地看了眼玲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伸手去敲祁望的门,然而却并没有人答复。见此,玲珑故意讥笑沈酌道:   “一定是我爹爹知道是你,所以故意不回答的。”说完她自己也去敲门,然而得到的结果与沈酌一样,房间内一片静默。   “不会是我爹爹睡得太死了,没听到吧。”玲珑蹙眉自语道:“他平时可是一敲门就醒来了呀。”   “阿望出事了。”沈酌心觉不好,那种强烈的不安之感席卷心头,立即打开祁望的门冲进卧房。   见祁望静静地躺在床上,玲珑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用责备地眼神看着沈酌,道:   “我爹爹这不是在么,看你那紧张的样子,也害得我白白担心。”   沈酌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祁望床边,轻柔地拍了拍祁望的面颊,柔声道:“阿望,醒来了。”   然而祁望却并没有醒来,沈酌双眉紧皱,又拍了拍祁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沈酌心中微微一颤,心中大呼不妙。与此同时,玲珑伸手从祁望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根被祁望收起来的羽毛,登时一双桃花眼睁了老大,惊呼道:   “这是九头凤的羽毛!”她只是觉得祁望枕头底下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却不想竟然是九头凤的羽毛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抚摸着祁望的睡颜,沈酌面容冷酷,声音异常冰冷地说:“阿望的魂魄被九头凤摄走了。”   “可恶!”玲珑也想到了沈酌所说的结果,一脸愤怒地将那根羽毛攥在手中揉得粉碎。“我们去找他。”摄走祁望的魂魄,这足以让玲珑恼怒至极。   到了安置九头凤魂魄的门前,玲珑看了眼沈酌,沈酌回头对玲珑点了点头,表明已经准备好,可以打开房间门了。   在玲珑推开门的瞬间,沈酌右手一挥,那无尽法阵便发出夺目的青光,是属于水系法阵特有的光彩。   同一时间,身处孤岛上的祁望与九头凤也看到了海之尽头所散发出来的青光。那九头凤冷笑一声道:   “他们来了。”   一听九头凤如此说,祁望心中瞬间乐开了花儿,底气十足地对九头凤道:“你现在放开我或许还有轻判的机会。”   “哼。”九头凤并没有放开祁望的意思,而是冷笑一声。   紧接着,突然出现的红色光团渐渐消失,玲珑与沈酌便出现在了九头凤与祁望面前。 第47章 既然救不了那就一起杀掉   “九头凤,放开他!”一见到抓着祁望的九头凤,玲珑立即怒吼着就要冲过去,沈酌及时抓住玲珑的肩膀阻止了她。   “居然是两位大神一同前来,看来这个掌柜还真不知道他自己在你们心中的位置呀。”九头凤带着嘲讽的笑容,看了看祁望又看了看沈酌与玲珑。   “你没事吧。”玲珑看着祁望紧张地问道。   被九头凤钳制着的祁望双手抓着九头凤的胳膊努力转头看向玲珑,紧张之中还想着要保持微笑,说:“我觉得我现没事,但是待会儿有没有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放心,如果他们放了我,你自然没事,若他们不放过我的话,那么你必然是有事儿的。”九头凤抓着祁望的脖子冷笑地看着玲珑与沈酌。   “九头凤你应该明白,你手里的可是三途客栈的大掌柜,若他在你手里有任何闪失,冥君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认为,冥君若发起火来,你能逃得掉?何况你如今所在,正是冥君的领域之中,难道你现在做的什么,冥君会不知道么?”   沈酌面容冰冷,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之色,话语之中也话充满了警告性,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过麻烦。   所以将这其中的利害与九头凤说清楚,最好让他自己将祁望放掉,然后安安分分地等待冥府的鬼差带他进入无尽塔。   “哼,你居然想用冥君来压我。”九头凤冷笑一声,道:“就算冥君来了又如何?若不放我出去还我自由,今日我便拼上性命也要拉你们一同陪葬。”   听九头凤如此坚决的话,祁望心中紧张起来,他真怕这家伙一冲动让自己给他陪葬咯,便赶紧好声好气地说道:“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说以命相搏的话好么?俗话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九头凤冷眼瞧了瞧祁望,又看向沈酌与玲珑道:“放我离开这里,我立即放了他,如何?”   沈酌看着九头凤,满脸冰霜之色,道:“我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而你居然还是用他作为威胁我的筹码,简直不自量力。”   说话中,沈酌的神色已经很不对了,而在话说完之后,沈酌的衣服头发居然被莫名而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离得最近的玲珑只看到沈酌周身起了一层风墙,围着沈酌不停的旋转。   沈酌已经愤怒至极了,居然不顾祁望的安危动用起法术,万一刺激到九头凤,那么祁望的处境可就危险了,玲珑在心中焦急地想着。这是玲珑与祁望第一次见到如此沉不住气的沈酌。   九头凤活了近十万年,凭借着本能自然感觉得出此刻的沈酌是异常危险的存在。   然而他却并不怎么害怕,而是将祁望拽到自己怀中,冷笑道:“你是想要连他一起杀掉么?”   “既然无法保证他的安全,又不能放你走,还不如连他也一起杀掉,我再随他而去!”沈酌面容冰冷语气森寒,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玲珑看着沈酌,紧蹙双眉想要过去阻止他的行动,然而由于沈酌周身那股风的原因,她丝毫未能近身,只能朝沈酌喊道:“你疯了,那是我爹爹,你若杀了他我断不会放过你。”   “反正已经没救了不是么。”沈酌目光森冷地看着祁望,说:“阿望,你忍一会儿,我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的。”   “你真是个疯子!”九头凤眯起眼睛沉声说道。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我是不可能将他安全地从你手中救出来的,那么就一起死吧。”   说到此时,沈酌的手已经对着九头凤抬起,在此同时九头凤与祁望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得他们全身无法动弹。   难道他真的连我也要杀掉吗?祁望惊恐地看着沈酌,脑中这般想着。   难道他以前的温柔与关心都是假的吗?祁望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今天就要死在沈酌的手中了,死在那个说要保护自己的人的手中,真是可笑。祁望竟然会觉得有些悲凉与心酸。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么?”祁望说话有些哽咽,但还是极力地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然而脸上的失望与难过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他害怕死,更害怕死在沈酌手中。   “阿望,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的。”沈酌此时面对祁望居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祁望却哭喊道:“谁特么要跟你一起死啊!老子想活下去!”   “沈酌,你冷静点,咱们想想办法,你别冲动。”玲珑极力劝阻沈酌,然而沈酌只是看着九头凤头也不回地说:   “我给九头凤机会了,他不知道珍惜,若他放了阿望的话,我是可以免他一死的。”   虽然沈酌已经动用法术,但是他始终没有真的出手,说这句话的同时也是在提醒九头凤,他现在还有机会。   “抱歉,我想出去,不想永远被困在无尽塔中,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九头凤看着沈酌,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这时,沈酌抬起的手中一道血红色的光霎时间笼罩在祁望身上,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沈酌的目标居然是祁望。   九头凤见此状况不妙,瞬间显出真身,羽翼一挥一股带着法力的劲风朝玲珑与沈酌二人吹去,这九头凤是拥有十万年道行的上古妖兽,这股妖风过去,纵使是沈酌与玲珑这样的大神也无法从容应对,只能暂时避开。   趁这空隙,九头凤带着祁望冲天而去,蛮横地撞碎了天空的结界。   眼见结界碎裂,九头凤带着祁望逃了,玲珑心中猛然一凉,强行冲破结界的话,只会进入无尽法阵,祁望没有任何法术护身恐怕会死得很惨。反观沈酌,倒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丝毫不担心祁望的死活。   “沈酌,你是真的要杀我爹爹?”玲珑冷着脸问道。   沈酌回头看了玲珑一眼,淡淡地说:“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会这么做的。”   “明明还有更好的方法,你却要铤而走险!”玲珑怒道。   “休要闲话了,我追九头凤,你去解除法阵。”沈酌冷声道。   “咱俩共同设置的法阵,若只让我一个人来解的话至少也得三个时辰。那时候,怕爹爹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玲珑冷笑道,要杀爹爹的是他,现在要去救人的也是他,这沈酌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三个时辰足够了,你快去。”沈酌似是在催促,说完便朝九头凤离去的方向追去。   见沈酌已经离去,玲珑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爹爹,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撞碎结界后,九头凤与祁望来到的居然是雪羽灵阵,那漫天的鹅毛大雪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冲着两人而来。   九头凤还未有反应,便被飘落而来的雪花划破了衣衫。见此,九头凤瞬间明白,这阵法中最危险的便是那漫天的雪花,衣袖一挥便唤出一股强劲的妖风将那雪花吹开,然而此举只是徒劳。   因为吹开一波雪花,便有更多的雪花随之而来,不消片刻九头凤便被雪花裹成了粽子一般。奇怪的是,那些雪花似乎是有意避开了祁望,并未伤他分毫。   眼见九头凤被雪花包裹,又见识了那雪花的厉害之处,祁望心道这九头凤铁定是九死一生了。   然而还未等祁望为九头凤感到惋惜,只见那被雪花包裹成的雪人突然炸裂开来,着实惊到了祁望。   祁望再朝九头凤看去时,九头凤身上那原本华丽的羽衣此刻已被雪花划得是破布褴褛,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被雪花划开的口子。让人更为惊异的是,如此寒冷的环境,那些流出来的血竟然没有凝结。   “居然是雪羽灵阵。”九头凤擦拭了脸上的血,冷笑道:“有意思。”   语毕双手十指相对,中指于无名指弯曲,结印放在唇前默念一段口诀。   刹那间九头凤周身便被橘色的火焰所围绕,雪羽但凡接近,顷刻间便化为水汽。   “这么厉害!”祁望看得是目瞪口呆。   此刻九头凤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回头看向祁望,眼中闪过惊奇之色,问道:“你怎么没有被雪羽所伤?”   祁望这才发现那些雪花压根就没有朝自己飞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比起九头凤来说要好上许多。“不知道,或许因为我是三途客栈掌柜的缘故吧。”祁望如实回答道。   “三途客栈掌柜。”念着这几个字,九头凤冷笑一声,仿佛对这个身份很是不屑。   “这灵阵可不会区分你是谁。”同时沈酌方才的举动才引得九头凤的注意,心道: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大神并不是想要杀他,而是给他下了守护?此时再看祁望,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既然他要为掌柜下守护,可刚才他为何又要说要将这个掌柜与我一同诛杀?   九头凤思索着,突然明白,沈酌那般做其目的就是要将他逼进无尽法阵之中。   “哼,原来如此。”想明白这一切的九头凤冷哼道,并恼火地看着祁望。   眼珠一转,却对祁望冷笑道:“啧,那个大神可真是狠心啊,居然逼着我带你进入无尽法阵之中,全然不顾你的死活。”   “沈酌故意逼你进来的?”祁望惊讶地看着九头凤,然后又看了看自己与九头凤的区别,有些不相信地皱眉道:“既然不顾我的死活,可是比起你来,我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九头凤原本的冷笑又变成十分轻蔑的神色,轻哼道:“你之所以没有受到影响,不过是因为你是三途客栈的掌柜,受到冥君神力的庇护。不过用不了多久,冥君在你身上的神力便会被这法阵消磨干净,到时候你也就跟我一样了。哦不,你可能会比我更惨,因为你可没有法力护体。”   说道此,九头凤一脸同情地看着祁望,笑道:“啧啧啧,你可真是可怜啊,死在这法阵里,灵魂都会被禁锢,得不到解脱,多惨啊。” 第48章 挑拨离间   九头凤的话不禁让祁望想到了方才,那股强大的威压使得自己全身除了沈酌的法力震慑所产生的压迫外竟感受不到其他感觉。   而且在九头凤带着他逃跑之前,他明明感受到了沈酌明显的杀意,还有沈酌那施法的目标,分明就是他!   难道九头凤说的没错?沈酌真的不顾我的死活?祁望一时迷茫了起来,他不知道究竟该相信九头凤,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总觉得沈酌不会害他,然而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却让他无论如何都骗不了自己。   见自己的话似乎对祁望起了效果,九头凤嘴角微微勾起,又继续道:“那些所谓的神都是一群自私的家伙,在他们眼中,只有什么天下苍生与所谓的平衡法则,根本不会有亲情更不会有爱情。   为了他们口中的天下苍生,他们能够舍弃任何东西,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威与高高在上。”   “你这么了解他们?”祁望微微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九头凤。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九头凤说的话,他以前似乎听过,此时更加怀疑起了沈酌对自己的态度。   九头凤看向祁望,祁望脸上动摇的神色已经非常明显了,笑道:“我自然是了解的。”   顿了会儿,沉沉地叹了口气,说:“知道我怎么死的么?”   “鬼差说,你是被道士杀死的。”祁望幽幽地说。   “哼。”九头凤冷笑一声,道:“是啊,被一个仙尊杀掉的。”   “这个沈酌说过。”祁望应道。   “哼,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是被那个仙尊用极其卑鄙的手段设计杀掉的。”说到此,九头凤的表情变得十分愤怒,“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设计杀掉了我,从而晋升为仙尊的!”   “你被他利用?”祁望震惊之余也觉得这九头凤似乎是个可怜人。   九头凤刚想回答,但此时结界内却传来了一阵阵响动声,他知道沈酌会来追他们,却没想到沈酌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重新现出原型,抓起祁望便飞离了此处。见此状况,祁望忙问怎么了,那九头凤冷笑道:   “那家伙追来了,不走难道想被他杀掉么?”   “这么快!?”祁望略有些惊讶想要回过头去看,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没有看见半分沈酌的影子。   “这个法阵本就是他设置的,他自然能够在这阵法里来去自如。”九头凤说道:“所以,在阵法之中,他要杀我们就更容易了。”   “更容易了吗?”祁望喃喃道。   虽然之前九头凤用火系的防御阵将自己护住了,然而那防御终究不能抵挡太长时间,再加上这雪羽灵阵本就属于水系阵法,正好与他相克,这使得他的法力消耗得更加快了。   只飞了不久,周身的火盾便被漫天的大雪一点一点地消磨干净。   火遁一消失,雪羽立即一拥而上,又将九头凤紧紧地包裹住。不得已,九头凤只能再次降落,重新运起法术将那雪羽冲开。   “这灵阵果真厉害。”九头凤喘着粗气道,再看向祁望时,眼中多了一道精光。   祁望身上有沈酌下的守护,而九头凤自己的法力因为水系阵法的缘故无法施展到最大。   看来也只能用那个臭道士曾经教给他的那招了。想到这里,九头凤假意关怀地问道:   “我感觉冥君附着在你身上的神力愈渐减弱了,不如你来我这边,我还能护着你一点。”   “我现在可是你的累赘,你难道不想丢下我自己逃命么?”   祁望警惕地看着九头凤,尽管现是九头凤带着他逃离沈酌的追杀,但他还是不怎么信任九头凤。   九头凤看着祁望冷笑道:“我并无杀你的意思,不过是想利用你逃出三途客栈而已,虽然我是上古妖兽,但也不是枉造杀孽的恶兽。   你是我掳进来的,我自然要护的你周全,万一你死了,我就算逃出三途客栈也会被冥君无休止地追杀,多不划算。”   九头凤说的不无道理,现如今已是如此困境了,还有沈酌的追杀,最差的结果不就是一个死么。   祁望犹豫了片刻,选择暂时相信九头凤的话,缓缓地走入九头凤的火盾内。   眼见自己的话祁望相信了,九头凤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一手护着祁望,另一手悄悄在祁望背后结印。   当手印完成,祁望身上的守护微微发出红光,那红光闪烁两下便也笼罩在了九头凤身上,但在火盾的映照下,祁望并未发觉。   这是那个道士创造出来的手印,其作用便是共享任何法术的效果,无论是好是坏,可以用来防护,也可以作为同归于尽的绝招。   由于那个手印的原因,此刻九头凤也不会再受到雪羽的攻击,但法力的消耗依旧存在。   长久地待在这里并不是办法,他必须得冲破法阵才行。然而这法阵是两个大神共同合作的结果,他还带着个人,这法阵并不是他想冲破就能冲破的。   如果只是他一人的话,破这阵法只需要花点时间而已,看来当今能否脱险,全在祁望身上。   既然无法逃脱这里,那么再怎么躲也不过是消耗过多的法力而已,倒不如在此养精蓄锐等沈酌来,九头凤这般打算。   “你为何不逃了?”祁望蹙眉道。   九头凤看了看祁望,问道:“你觉得我们逃得出去么?”   “这……”祁望沉默了,他虽对九头凤的实力并不了解,但也明白五行相克的原理。   九头凤使用的是火盾,应该是火系的法术,可这阵中漫天鹅毛大雪,对应的是水系,正好克九头凤,在相克的阵中,法力自然发挥不出来。“所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   “只能试一试了,反正最坏的结局就是死。”九头凤看似无所谓地说,到让祁望更加的绝望了。如果硬拼的话,自己定然是要被沈酌一起诛杀了。   当沈酌赶到时,看到祁望正在九头凤的火盾之中。心中已然明了,这九头凤肯定知道自己不会伤害祁望,因此拿祁望来当肉盾了。   不过沈酌自信,在这法阵中,安然救出祁望的几率可远比在外面要大很多,便也不多废话,上去就猛烈地攻击。   “啧,他竟这么心急,在这样对我不利的情况下,也不在乎你的死活。”   九头凤边阻挡沈酌的攻击边对祁望说。这一刻,祁望的心更是沉了几分。   是啊,这样的情况下,沈酌完全可以安然救出自己的,然而他却完全不顾及自己,贸然发出攻击。   “神都是这般薄情寡义。”九头凤再次道,可战斗时却显得那般从容不迫。   沈酌此时才感觉到不妙,为何漫天雪羽并未主动攻击九头凤?   然而还未想明白,一道剑气过去,直劈九头凤的火盾,火盾由于被雪羽的侵蚀早已脆弱不堪,再承受这一道剑气下来便直接碎裂开来。   沈酌招式异常快,见火盾碎裂,立即把握机会在火盾碎裂的瞬间使出第二道剑气,然而当他招式出去后已然后悔莫及。   他终于明白雪羽为何不攻击九头凤了,但是已经出手的招式根本无法收回,那剑气硬生生劈在九头凤的身上,由于守护共享的原因,剑气并未伤及九头凤半分,反倒将那守护劈碎。顷刻间,雪羽迷漫,此次不光向九头凤袭去,也将祁望紧紧包围住。   九头凤对着祁望冷笑道:“这沈酌,竟将你身上最后一丝冥君的神力给劈碎了。”   祁望还来不及反应九头凤这话是真是假,便已经被雪羽埋没了。   那些雪花划在身上异常地疼痛,祁望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寸肌肤都要被那雪花划开,不仅如此,他觉得那些雪花似乎顺着伤口钻进他的体内,在为消融时再将更里面的组织划破。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祁望绝望地想着。   九头凤那边,再次撑开火盾时,只看到沈酌施法想要将被雪羽裹住的祁望救出来,他怎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立即召出兵器向沈酌攻了过去。   九头凤的兵器是一把通体散发出红光的刀,那刀有几分像苗刀,但又比苗刀更细且刀身略直,刀柄上镶嵌着红色、黄色的宝石,看上去好不华丽。然而如此漂亮的刀可不光只有外表,它同样具有危险性。   着急救出祁望的沈酌并没有注意到九头凤的攻击,待到发现时,九头凤的红刀已经离得很近了。   沈酌只能慌忙之中躲过这一击可胳膊还是被那红刀划破了,瞬间,红色的火星便顺着那伤口开始蔓延,伤口附近的皮肤犹如被火烧着一般,发出红色的光。   那种疼痛就连沈酌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得不暂时停下解救祁望,死死盯着九头凤,目光冰冷至极,他用左手覆在伤口上,手上发出微微白光。当手挪开时,伤口附近的灼热不再蔓延,然而疼痛依旧。   “被我火羽伤到的地方,可不会那么轻易愈合,除非拿我的羽毛烧成灰烬敷在伤口上,否则你就得永远承受那灼烧带来的痛苦。”九头凤得意地冷笑道。   沈酌紧皱双眉,强忍不适。祁望被包在雪羽中,顶多只能支持一刻钟的时间。   若不将他救出来,那么他便会生生的被雪羽撕成碎片,只能速战速决了。沈酌心下一沉,便要使出杀招。 第49章 前尘旧怨   沈酌与九头凤打得是火光四溢就连雪羽也未能近身半分,可那被雪羽重重包裹着的祁望,在忍受着身体剧烈疼痛的同时,心中想着:我这就要死了吗?被沈酌打碎了冥君神力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办法阻挡这些雪花。   身体好痛,内脏也好痛。好冷,感觉全身都要被冻住了,呼吸也变得困难了,看来我今天是要死在沈酌手里了。   祁望居然觉得自己这样死有些可笑。他曾经是那般信任沈酌,甚至认为沈酌会永远地保护自己。可现在……   随着祁望的绝望感愈发强烈,他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就在他濒临昏迷之际,只听到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说道:“我再不出来,你怕是连我的精魄也弄散。”   “你是谁?”祁望虚弱地问道。然而并没有听见那声音的回答,祁望就已经昏了过去。   在雪羽灵阵中,九头凤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法术施展到最大程度,在沈酌猛烈的攻击下,九头凤被逼到只能防守的份儿上,曾经霸横一时的大妖兽此刻着实凄惨。   就在沈酌要给九头凤致命一击时,包裹着祁望的雪羽突然炸裂开来。沈酌紧张地朝祁望那边看去,从而错过了对九头凤最佳的击杀时机。   祁望看着沈酌,脸上并没有丝毫怨怼,而是一副冷漠又不明深意的笑容,他只看了一眼沈酌,却直奔九头凤而去。   沈酌本想喊住祁望,却没想到祁望一把拉起九头凤并未理会沈酌,而是使用一种沈酌从未见过的法术从法阵中平白消失了。   这一幕使得沈酌震惊万分,沈酌知道,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在阵法里面说出去就出去。而祁望却能在阵法之中来去自如,这着实不可思议。   “琉璃,阵法解除的如何了?”沈酌回过神智便立即使用神识之术询问玲珑道。   玲珑刚解除了一个阵法,擦了擦额头的汗,郁闷道:“我方才将最凶险的九幽冰魄解除了,我爹爹现在如何?”   “祁望他……”沈酌略微沉默了会儿,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对玲珑说这件事。   听见沈酌停顿,玲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爹爹遇到了危险,立即紧张地喊道:   “沈酌,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爹爹出事了?”   “没有。”沈酌沉声道:“阿望似乎完全恢复记忆了。”   “完全恢复记忆?”信沈酌的话让玲珑根本不敢相信,以前说祁望恢复记忆还只是猜想,而此次沈酌居然用了这样肯定的语句,那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   “先解阵吧,等出去了再说。”沈酌说完便主动切断了神识之术,他需要冷静一下。   祁望那边,他将九头凤带出雪羽灵阵之后又陷入了无色水灵阵。   由于事先并不知道,因此一入无色水祁望与九头凤立即被四面八方看不见摸不到的水所淹没。   察觉到不妙,祁望眉头微蹙,一挥手便在周身撑起了一个气泡一般的防护盾。   对于祁望突然施展的法术九头凤万分惊讶,看着祁望问道:“你居然会法术!?”   祁望回头看了一眼九头凤,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为什么想要逃出去?”   “什么?”祁望突然提问到让九头凤没有反应过来,呆愣了片刻与祁望四目相对,而祁望并未再重复,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就那样看着他。   此时的祁望居然让九头凤由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他咽了口口水,这才想起祁望方才问的话,说:   “是为寻仇。”   “寻仇?”祁望再次问道。   “嗯。”九头凤点了点头,此刻的他伤痕累累,已没有方才那般从容与沉着,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这九头凤是极西昆仑山的上古神兽凤与凰的其中一子,但是由于生性桀骜不愿意听从父母对他的安排,于是跑去人界,为的就是避开父母。   后来在西岐偶遇一俊秀青年,当时只觉得那人十分好玩,便刻意接近他。   后来两人相识久了,九头凤便将自己的身份说与那人听,那人见九头凤如此坦诚,便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他竟是一个修道之人。   那时候九头凤还享有神职,若有心帮助修炼者的话,必然能为其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由于着实喜欢这个道士,更想要这个道士长久地待在自己身边,九头凤便帮了那道士。   那道士也将自己新研发出来的结印教给九头凤,两人相处好不愉快。   然而时日越长,九头凤愈发觉得自己对这修道之人有一种不同于友情的东西。   后来他问了自己的九尾妖狐朋友,那朋友却只对他一阵嘲笑,待嘲笑过后才说,九头凤是喜欢上那个人类了。   当时九头凤直说九尾乱讲话,那个人也是男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男性。   那九尾叹了口气,说:“唉,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在九头凤的帮助下,道士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便修成了仙籍。   成了仙,便可长生,九头凤因为他终于能与自己长久相伴而感到高兴。   那人也万分感激九头凤,时常与九头凤相会。然而八千年前的那场灾难,九头凤差点殒命其中,幸亏九尾妖狐将他带入魔界医治才得以保全性命。   因为昆仑丘的崩塌,昆仑山上放置众神魂灯的洞穴被严重毁坏,很多人的魂灯无法找到。   由于魂灯被破坏,昆仑山的人根本不知道九头凤是死是活。   九头凤也由于在魔界养伤,同样无法与昆仑山取得联系。   因此在昆仑山重铸魂灯的时候九头凤无法亲自到场,便无法铸造他的魂灯。   此时的祁望明白,魂灯是映射与之对应的人的生死之物,人死灯灭。   所以这魂灯必须要本人亲自在铸造时将精血滴入其中方能铸成。同时,这魂灯也是维持此人神职的重要凭证。   由于没有魂灯的护佑,在魔界养伤的这段时间,九头凤的神职已经渐渐被魔界的气息所侵蚀取代,仅剩下极少的神力勉强维持着他的神职。   等九头凤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他一直担心那道士的安危,生怕他死在那场灾难中,可幸运的是,在那道士的师门之地他们又见面了。   不同以往的是,那道士见到他似乎有些冷淡了,并不像往日那般有说有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九头凤只当是两人太久不见所致,还一直陪在他身边,利用自己仅存的神力助他修行。   虽然那道士变得冷漠了,然而还是与往常一般接受着九头凤的帮助,很快修为更加高深,已经修到了仙王级别。   两人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着,其间九头凤好几次都因忍受不了那道士的冷漠而想要离开他,可那道士一说软话,他便又心软了。直到几年前,那道士的修为又进入了瓶颈。   已经修成大罗金仙以上的修行者,若再想使得修为精进就必须去斩杀妖邪以得功绩。   然而若要从仙王晋升为仙尊,就须得斩杀更多的妖邪,或者斩杀上古妖兽。   因这原因,那道士便盯上了九头凤。最终用花言巧语骗得九头凤造下许多杀孽,再将其斩杀,顺利晋升为仙尊。   听罢九头凤的故事,祁望不禁蹙起眉头,道:“这么说你是遇到了渣男。”   “嗯。”九头凤哀伤地垂下眼帘,道:“本以为一万年的相守,会换的真心相待。没想到,始终是被辜负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那个人便要受到万钧雷劫的惩罚,直至灰飞烟灭。你可舍得?”祁望问道。   “难道他不该受到惩罚么?”九头凤愤怒地问。   祁望看着九头凤,轻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你去寻他说个明白。”   见祁望居然要带自己去寻仇,九头凤简直不敢相信。原本他以为现在的掌柜与在三途客栈时的掌柜之间的差别只是自己的错觉,可当再次看向祁望的双眼时,九头凤不再有其他怀疑了。   现在的三途客栈掌柜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根本不是方才那个人类能够比拟的。   他身上所散发的,是那种处于万物生灵之上才会有的从容与镇定,还有威严,他的眼神里有的仅是对众生的怜悯。   难道他就是创世神?不知为何,九头凤竟然如此想到。然而这个想法很快被他驱逐出脑海,创世神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看了看四周的无色水,九头凤问道:“我们身处无尽法阵之中,要如何出去?”   祁望看起来却并不担心,笑了笑,说:“再等会儿,这个法阵便会被解除了。”   听着祁望的话,九头凤只是疑惑地看着他,心中奇怪,他为何会知道。然而怕再问的话,会让祁望以为自己不信任他,便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九头凤等得都要绝望了,却真如祁望所说,无色水灵阵被解除了。   九头凤还未来得及惊讶,祁望趁机带着他只一转身便离开了这无尽法阵,确切地说,是离开了三途客栈。   在一片森林里,祁望放下九头凤。由于身上的伤势略为严重,再加上在阵中消耗了许多法力,此时的九头凤已经全身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了,只能瘫软地坐在地上,缓缓运气为自己疗伤。   实在见不得人如此狼狈,祁望竟起了恻隐之心,一手轻抚九头凤的天灵盖,协助九头凤调理内息。   随着一股暖意游走全身,九头凤的精神好了许多。他抬头感激地看向祁望,但祁望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看了看四周掐算着时间。   “那个道士的名字叫什么,他在什么地方斩杀的你?”祁望问道。   九头凤站起身子,恭敬地说:“他叫张智丰,当着他众同门的面儿在华山之巅斩杀的我。”   九头凤说完,祁望伸手沾了些九头凤的血然后用拇指捻开,那沾血的手指居然发出了淡淡的蓝色光团。   又过了一会儿,那光团慢慢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儿,眉眼清晰可辨,是一五官俊秀的青年,祁望问道:“可是此人?”   在见到那光团所显现出的人形时,九头凤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此刻祁望问他,他更是咬着下嘴唇,满脸愤怒地狠狠点头。   得到九头凤的确认,那光团又在祁望手中变成青烟一般,旋转几番便飘飞而去。   “我们走吧。”祁望道。 第50章 华山仙府   九头凤驮着祁望随着那缕青烟的指引很快便到了华山境内,祁望拍了拍九头凤的头,说:“就在这里下吧。”   九头凤不解,问道:“不直接飞去山巅吗?”   祁望语气十分清淡地说:“每座山都有神灵的守护,更何况是这些仙山,若直接飞上去的话,是对神灵的不敬。”   “凤梧受教了。”九头凤虚心低头道。   “哦?你叫凤梧?”祁望转头看着九头凤,语气十分悠然,自他从雪羽灵阵里出来后就一直是这般悠然的模样,似乎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紧张的。   “是。”九头凤回答道。   祁望转过头,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多谢夸奖。”九头凤恭敬道。   此时的九头凤在祁望面前无比恭敬,彻底没有了在三途客栈的轻视之感。他本能地感觉到,现在的祁望根本不是他可以对抗的。   由于现在是八月份,天气炎热燥闷也不是节假日,大中午并没有太多游客。   祁望与凤梧皆是一身丝绸长衣且束着发髻却并不十分引人注目,游客只当他俩是这里的道士或者是玩Cosplay的。   倒是有些年轻人见两人长得分外漂亮纷纷找两人合影,对此祁望只是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   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岔口上,祁望伸出手,那缕青烟往一条非常荒芜的岔口飘去,祁望抬头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掌柜的,这烟的方向飘的是那边,我们为何要去相反的方向?”凤梧蹙眉道。   祁望回头淡然地看着凤梧,说:“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既然是祁望的话,凤梧也不敢违逆,只能跟着祁望一路走去。   这条路往上走,有一处横挡着一条铁链子,上面挂着游人止步的牌子却被祁望直接无视掉了。   这条小路很长,虽然前面挂着游人止步的牌子,但还有三三两两不看标牌的游人跨过铁链来这边观望。   这条路上的景色十分一般,一边是高耸的石壁,另一边是陡峭险峻的悬崖,小路边有铁链子做的简易护栏。   在那些游客的议论声与好奇的目光之中,祁望领着凤梧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晌,小路便断开了好十几米,凤梧往前看去,断路底下便是万丈深渊。   祁望只是看了一眼,便踏上那断崖,并未直接掉下山崖而是一步一步踏在空气上,如履平地。凤梧简直看呆了,祁望回头道:   “还不跟上来。”   “哦。”凤梧也试着将脚踏上去,居然感觉脚下踩着的并不是空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地。“这是怎么回事?”凤梧惊奇地问道。   “结界。”祁望淡淡地回答道。   过了断崖再往上走不到一百米,便是一个从石壁上凿出的山洞。   那些作为景点的山洞上要么像牌匾似的写着莲花洞或者无上洞等,要么在洞门旁边书写天下第一洞房或者其他字句。   而这个岩洞旁却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看上去是那样的寒酸,仿佛被人间刻意遗忘一般。   “这是去华山师门的路。”凤梧道。   他认识这里,因为他生前经常来这里。不同的是以前都是直接飞落这里,而这次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嗯。”祁望并没有回头看凤梧,只是盯着那个洞穴点头道,我们去找那个道士。说完便率先走进洞穴,凤梧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进入洞穴,洞穴门口便微微发光,两人穿过的地方如水面一般荡起层层波纹。而进入洞穴之后,又是另一番模样。   这里仙气缭绕,与那一洞之隔的凡尘俗世是天壤之别。这洞穴也是一个结界,隔绝着华山师门与外界。   祁望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只见身后是挂着藤蔓的石穴,石穴之后是巍巍高山,高山上面围绕着薄纱一般的云雾,之后便是无边的云海,不时有灵鸟仙鹤从云海之中飞过。   这华山师门本就健在华山的云海之上,远离尘世,是个修仙悟道的好地方。这里与其他仙山一样汇集着天地灵气,到处都是奇花异草。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美景了。”祁望感叹道。   “也是因为结界的保护,这里丝毫没有受到尘世的污染。”凤梧说道。   “很久以前,这样的美景在人界也是随处可见的。”祁望幽幽叹了口气,便转身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往上走。   走了约有一千米便看见一座恢弘的白玉牌坊,上面巨大的牌匾上用小篆书写着“华山仙府”四个大字。   两人刚走到牌坊下,便有两个穿着白色道袍梳着发髻的小童拦住两人的去路。两个道童向祁望凤梧二人行礼后,说:“二位仙家,不知可有名帖?”   祁望见这俩道童着实可爱,微微一笑,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小道童。其中一个道童接过玉牌,又行了个礼,道:   “还请二位仙家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掌门。”   “嗯。”祁望点头。   看那小道童离去,凤梧有些不解,问祁望:“我们是来找张智丰的,你这样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么?”   祁望则是看着凤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就算是来兴师问罪的,该有的礼数总不能怠慢了。”   凤梧无语,只是皱着双眉,一脸的不高兴。而那留下来陪同的小童则是好奇地看着凤梧,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   “这位仙家,晚辈觉得您好面熟啊。”   凤梧看了看那胖嘟嘟的小道童,这才想起自己见过这孩子,曾有一次与张智丰一起回山便是这小童接待的。   想到那段美好的时光,凤梧会心一笑,道:“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小的模样儿。”   这句话说得小道童有点不好意思,捏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说:“都怪小道平日里贪嘴,所以误了修行,以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守门小童,而且由于修为上不去,外表也一直是孩童模样。”   “这么说来,你父母都是仙家了?”祁望问道。因为只有仙家的孩子才会有这种特殊的体质。   “是啊。”小道童笑道。   就在三人闲聊时,远处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虽然都是穿着白色的道服,但花纹还是有所区别。   那小道童朝人群看去,离着老远便赶紧稽首。待人群走近了,小道童这才道:“见过掌门,见过师叔祖,见过师叔,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来者正是华山仙府当代掌门以及掌门的师兄弟与各自门下的弟子,一见到祁望立即稽首,道:“华山第一百零三代掌门李秋寒携华山众弟子见过上仙。”   祁望还礼道:“掌门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三途客栈区区一掌柜,怎劳掌门亲自迎接。”   那掌门笑道:“上仙过谦了,上仙的事仙界早已传开,此届的三途客栈的掌柜可是今后唯一的掌柜了。如此,上仙的身份可是比得上仙帝的,小仙亲自相迎并不为过。”   “哦,你们仙界的消息还满灵通的,连冥界的事情都打听得这般清楚。”祁望淡笑道。   李秋寒一听,摆了摆手,道:“上仙说笑了,修真界本就与各界有所关联,一有什么消息自然也是互通的。”   祁望只是笑了笑,看着面前这白衣飘飘鹤发童颜的道长,虽然满头银丝,但气色相当不错。   精神矍铄,目光十分有神,就连一双眼睛也是晶亮得丝毫不逊色青壮年。道长身上灵气充沛,站立姿势犹如一颗青松,真当得上道骨仙风四字。   那李秋寒刚要请两人进师门说话,但在看见祁望身后的凤梧时,一双清明的眸子里居然透露出巨大的恐惧,伸出瘦长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凤梧,惊恐道:   “这……这……这是那祸害苍生的上古妖兽,怎么会来这里!”   见李秋寒惊恐的模样儿,祁望轻笑道:“道长莫要惊慌,他是我带来的,今日拜访仙府也是与他有关。”   “掌柜的这是何意?”听祁望说人是自己带来的,李秋寒这才放松下来,不解地看着祁望。   这孽畜可是在仙府的后山被张仙尊斩杀的,前段时间听闻已被冥府收押,冥府不将他关入无尽塔却来自己这仙府是为何?   祁望淡笑道:“九头凤在我那里告了状,所以我此番前来是为了调查此事的,还望掌门能够多多配合。”   “这……”李秋寒犹豫这捋了捋银白的胡须,看了看凤梧,又看向祁望,道:“这孽畜祸害苍生是有据可查的,居然在上仙面前告状,难道我华山仙府的张仙尊斩杀他有错?上仙可信他的一面之词?”   “正因为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所以我才将他带来查个明白,不知掌门可愿将府上的张仙尊请出来?”祁望问道。   “若是如此,贫道自当极力配合,以正我府张仙尊之清誉。”李秋寒说道:“还请上仙与我一同去府上。”   要说起这华山仙府的风景,那可真比人界要好上不知几千倍。   一路上走过,远有琼台瀑布,近有亭台楼阁。云海之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一样形状的山体,山体之上皆是各式各样的飞檐楼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每个山体之间又有散发着青色光辉的虹桥相连,远远看去犹如云间彩虹。整个华山仙府真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仙人的府邸。   过了牌坊,往上一路都是修葺得十分工整考究的台阶。掌门介绍说:“这些台阶足足有十万八千级,名为登天梯。”   祁望抬头望去,只见那台阶绵绵不绝往山上延伸,真的像是要登上天际,两旁的青玉围栏犹如两条玉带,描绘着这条登天梯的轮廓。   在登天梯的末端,便是那气势恢宏的华山正殿――正气殿。   凤梧抬头看着大殿的匾额,不禁露出嘲讽又不屑的表情,心道:华山仙府有张智丰这样的小人仙尊,这正气殿三字简直是个讽刺。 第51章 说谎都不会   正气殿是华山仙府的正殿,是会见各方来宾或者举行各大仪式的重要场所。   其布置却不似其他门派那般或富丽堂皇或无比庄重,倒给人一种清幽雅静的感觉,只要站在其中就会让人本能地认定这里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的居所。   宽敞的大厅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那块天青色的巨大屏风,上面绘着隐逸于云雾之间的仙山灵鸟。   更让人惊奇的是,那屏风上的画并不单单是画上去的,仔细看便会发现,那云雾上下翻涌,灵鸟也在云雾之中自由翱翔,就连那仙山之上也时不时地闪耀着霞光,整幅画看上去充满着立体感。屏风之前便是掌门与各大长老的位置,再下来便是各峰首席弟子的位置。   由于祁望是三途客栈的掌柜,对于这些修行者来说,其身份无比的尊贵,便被安排在上宾之座。   凤梧是妖兽,自然不能得到与祁望同等的待遇,而且他今日还是来找华山仙府晦气的,华山门人怎么会给他好的待遇。   “贫道已经派弟子去请张仙尊了,还请上仙稍等片刻。”李秋寒恭敬道。   面对如此客气的掌门,祁望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好感。他知道,一个仙尊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一般情况下,若有凤梧这样的妖兽状告一个仙府的仙尊,那么此人便是整个门派的敌人,全门派对其定然以敌人相待。   祁望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的缘故,所以整个华山仙府的人,虽然对凤梧不怎么欢迎,但也没有恶劣的对待。   在等待张张仙尊的时候,那李秋寒也不忘与祁望讨教修行的要诀。   不过对于李秋寒的问题,祁望则是说,修行最重要的还是个人的心境。   至于每一个阶段的晋升,还是多多积攒功德为好,切莫枉造杀孽,若不然冥府查出来,不光一身修为尽毁,还会自断轮回。   “上仙教导的是。”李秋寒虚心道。   闲聊之中,李秋寒的大弟子回来禀告,说张仙尊到了。凤梧一见那张仙尊,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那张仙尊生吞活剥了。   祁望过去拍了拍凤梧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凤梧看了看祁望,只得将愤怒暂时吞进腹中。   李秋寒以及正气殿众弟子见了张仙尊,立即稽首道:“弟子见过仙尊。”   那张仙尊点头示意众人免礼,并回了礼,当他转头看到凤梧时,先是一惊,随后便是一脸的不屑。   张仙尊虽然已有几千岁,但看上去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儿,这也与他自身修行有关。   修行者的面貌会在其初成真仙时停留。也就是说,二十岁修成了真仙,此后的面容便一直都是二十岁的模样儿,除非刻意使自己的面容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   但父母皆是仙家的孩子,外表年龄则是根据自己的修行来决定的,待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外表年龄。   在抬头看到祁望的瞬间,张仙尊便判断出,这个三途客栈的掌柜并不是一般的仙家,他身上所散发的灵气并非是仙人的,而是神所特有的。断定之后,张仙尊赶紧对祁望稽首道:“小仙见过大神。”   “什么,他居然是神!”李秋寒异常惊讶。他只觉得这三途客栈的掌柜气质非凡,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神。   祁望轻笑一声,道:“什么神不神,我不过是三途客栈的掌柜而已,今日来此并不是游山玩水的,而是有事寻你,张仙尊。”   若不是实在需要的话,祁望并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多寒暄,所以才这般直截了当地对张仙尊说。   张仙尊看了看祁望身边的凤梧,笑道:“大神寻小仙,可是为了这孽畜的事?”   “正是。”祁望道:“他在我那里告你为成仙尊不择手段,蛊惑其残害苍生,可有此事?”   祁望这话让那张仙尊眉头皱了再皱,怒道:“简直是污蔑!”一指凤梧道:   “这妖孽罔顾天下生灵,残害苍生,小仙多次劝诫他皆是白费,小仙实在不忍苍生受苦,便将其捉回华山仙府当着众弟子面诛杀,以示惩戒。   念着与他也有千年交情并未将其魂魄散去,只求他能在冥府思过,以求来日重修真身。没想到,他竟如此冥顽不灵,竟然污蔑小仙。”   说到此,竟双手作揖跪直身子在祁望面前,像是真的受了极大的冤枉。   华山仙府的众弟子也为他们的仙尊感到愤愤不平,他们至高无上的仙尊,怎能被以妖孽平白污蔑。   “大神,你可要为我华山仙府主持公道。”弟子们纷纷稽首道。   见这张仙尊一副正颜厉色的模样,祁望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凤梧:“他说你污蔑他,你可有什么说的?”   凤梧双眉紧皱,紧咬嘴唇,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殷红的血液将衣袖都浸成了红色。   硬是将那想要骂人的冲动吞进肚中,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他恶毒地盯着身旁简直无耻之极的张仙尊,语气冰冷地说:   “你竟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若不是我将仅存的神力助你修行,会堕落为妖兽?你可还有半分良心?”   张仙尊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凤梧,一脸嘲讽地哼了一声,道:“你助我修行是真,我对你的恩情自然不会忘怀,但你千万不该为了能够与我平起平坐而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你分明是胡言乱语!”凤梧怒吼道:“当初是你说你修行进入了瓶颈,要我助你斩杀那些妖魔邪祟。我那时候若不是神力尽失身体虚弱至极,怎会中了你的障目之术,错将那些正派修行人士当做邪佞斩杀?”   “哦?居然还用了障目之术?”祁望在问话的同时看向张仙尊。张仙尊立即俯首作揖道:   “大神,这妖孽的话不可信,他这是污蔑小仙。要知道,这类妖兽都是擅长巧言令色的,大神切莫被他迷惑。”   “你说他是妖兽?”祁望盯着张仙尊问道。   “难道大神看不出来吗?这厮天生妖气浓厚,当初若不是看他可怜,我是断然不会收留他的。”张仙尊依旧双手作揖,表情是万分诚恳真切,看的祁望有些奇怪。   “那你倒是说说,你与他如何相识的。”祁望轻笑道。   那张仙尊俯首领命,道:“九千年前,小仙在西岐与他相遇,当时见他弱小可怜,便将他带在身边,与他一起修行,可谁知这厮心术不正,最终走入了邪道。   由于相处时间不短,小仙不忍见他继续错下去,多次劝阻,他反而不听,直到几百年前,他竟为了快速提高自己的修为而变本加厉地残害正道同门,这行为已经触及到了小仙的底线,这才决定将他斩杀。”   “你胡说,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凤梧怒道,像是受了刺激的老虎一般想要扑上去将这张仙尊撕碎,还好祁望及时制止了他。   而凤梧这一行为,引得旁观众人一阵唏嘘,都道这妖孽是被人揭了短而恼羞成怒了。   可对于张仙尊的话,祁望嗤笑了一声,说:“你说他天生妖气浓厚?”   “是,大神,这厮本就是天生的妖邪。”张仙尊说的是斩钉截铁,却引得祁望一阵发笑,摇着头叹了口气,看着那张仙尊,说:   “我说张仙尊,你这话说得也真是有意思。”   “大神这是何意?”张仙尊不解地问道,就连掌门与其他诸位长老也觉得奇怪,纷纷看向祁望。   祁望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看着张仙尊,表情略微严肃地说:“我且问你,你可知道这妖孽的原型是什么?”   “是九头凤。”张仙尊如实回答道。   “那他是否助你修行过?”祁望问道。   “回大神,他是助我修行过。”张仙尊毫不避讳地说。   “那在他的帮助下,你的修为是否比他人增进得快很多?”   越问下去,祁望的表情越发严肃,那张仙尊也将祁望的表情看在眼里,更加不敢妄言,只能如实回答道:   “是比他人要快许多。”   “在修行过程中,你可有入歧途?”祁望看着张仙尊,眼睛微微眯起,且眼神冰冷异常。   在祁望眼神的注视下,张仙尊愈发显得紧张起来,本来跪得直挺挺的身子开始有些颤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道:“未曾入过歧途。”   “哼!”祁望冷哼一声,此时看着张仙尊的眼神里尽是厌恶之色,厉声道:“你虽然狡猾,但说谎却是漏洞百出。若九头凤真是天生的妖邪,怎有能力助你修行仙道?就算他能够助你修行,但你要知道,修行仙道的人接受妖物的帮助,可是很容易进入歧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堕入魔道无法翻身。”   说到此,祁望目光狠厉地看着张仙尊,道:“你说念在旧情不将他散魂,简直荒唐至极。他是上古神兽后裔,能散他魂魄的也只有比他神职更高的神才有资格,你算什么东西?”   “这……”   祁望的话令张仙尊一时语塞,面对祁望,张仙尊此时心虚到极点。   他虽然修行几千年,但是对于上古神兽的事情知道的却并不多,更不知道要散上古神兽的魂,须得更高神职的神才行。   他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只能将九头凤斩杀,却不能让他彻底灰飞烟灭了。由于心虚,他已经连保持跪坐的姿势都很费力。   对于华山仙府的其他人来说,这样的结果更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张仙尊本应是华山仙府的荣耀,可如今大神的这些话,却生生地将这个荣耀彻底粉碎,更让他变成了华山仙府的耻辱。   李秋寒一双雪白的长眉皱得难以解开,他不知道,若这件事传扬出去,会对华山仙府造成怎样的后果。   “如今证实我并非说谎,还请掌柜的为我做主。”凤梧整个身子跪俯在地,字字有力,仿佛是心中的恶气终于抒发出来。   祁望看着凤梧,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凤梧,事情还未到最后。”   “还未到最后?”凤梧抬头疑惑地看着祁望,“事实都在眼前了,他在说谎,难道还不够吗?”   看着满脸都是疑问的凤梧,祁望摇了摇头,说:“难道你不想知道,张智丰在哪里吗?”   “什么!?”祁望的话又让凤梧无比困惑,张智丰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么? 第52章 仙与神的差距   “他不是张智丰。”祁望看着凤梧认真地说道。   “怎么会!”凤梧有些不敢相信,他转头看向张仙尊,一双细眉紧紧地皱在一起,说:“他与张智丰长得别无二致,而且身上的气息也与张智丰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不是张智丰!”   早料到凤梧不会相信,祁望并没有辩解,而是伸出那根沾了凤梧血的手指,那缕指引他们来到华山的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改变方向,指向的却并不是这位张仙尊,而是另外一个方向。   “那是咱们来时“寻迹”所指的方向,但我感觉那边一片死气,所以才先来了这里。”祁望解释道。   李秋寒看那青烟所指的方向,表情淡然地捋了捋胡须,说:“这青烟所指的方向,是我们华山仙府的祖师祠堂,也是埋葬历代掌门和弟子的场所。”   “你的意思是,张智丰已经死了?”凤梧看着祁望,脸上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双眸甚至都颤抖了起来。   “这就要问面前这位张仙尊了。”祁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张仙尊,语气波澜不惊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与张智丰长相无二,可以解释为双生子,但若连气息也一样的话,也有可能是他杀了张智丰,然后吞噬了张智丰的元神。”   “什么?”   “会有这种事?”   “这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仙尊可是妖邪啊。”   “呃……”祁望的话让众人议论纷纷,都对这张仙尊指指点点。   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根本不敢相信,当然还有相信张仙尊不会是那种邪魔外道的。   “张仙尊,你说呢。”祁望看着张仙尊,悠然地说。   “我……我没有杀他。”张仙尊此时全身颤抖,全然没了半分仙尊的模样,抬头看向祁望,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心虚,居然流出了眼泪。他带着哭腔说:“那是我哥,我怎么可能杀我哥!”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这里没有人比凤梧和张仙尊年龄更大的人,因此对当时的事情根本不清楚。或者说,这里唯一清楚当时事情的,只有张仙尊一人。   “哦?这倒是有趣,不妨说来听听。”祁望看着张仙尊,感兴趣地说道。   这本是张仙尊根本不愿提起的过往,更何况就算说出来也不能抵消他所犯下的罪孽。张仙尊只是苦笑几声,然后看着祁望,幽幽道:   “说出来又如何,反正都是死,不知道掌柜的要如何处置我?”   “啧,你这人还是冥顽不灵啊。”祁望略微苦恼地摇了摇头,“我可是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呢。”看着张仙尊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不想说,也罢,反正我有一万种方法从你那里得到答案。”说完拍了拍衣角然后站起身,袖手而立看着众人,道:   “既然张仙尊不肯说出实情,那么本尊便以凤梧所说为依据。”说完又看着张仙尊,问道:“你既然不是张智丰,那么你叫什么?”   张仙尊跪坐在地,看了一眼祁望,有气无力地说:“张智硕……”   “哟,听名字还真是兄弟俩啊。”祁望挑眉道。   此时,在场的众人都想知道祁望最终的判决,没有一个人敢插嘴的。   祁望毕竟是三途客栈的掌柜,是冥府的人。在座的所有人即使法力通天,也不敢对冥府的人如何,更何况祁望还是个神。唯独那张智硕偷偷观察着祁望的一举一动。   见众人满脸焦急的样子,祁望轻笑道:“张智硕冒充其兄张智丰之名,骗取九头凤凤梧的信任,使其用仅剩的神力助自己修炼,最终导致其从神兽堕落为妖兽。”   “可是……”正当有人要说话,祁望立即抢过话,说:   “纵使凤梧是自愿的,但前提是,凤梧以为张智硕是张智丰,而张智硕也知道凤梧将他当成了张智丰却没有对凤梧说明。若他说明了,凤梧定然不会将自己仅剩的神力再拿去给他修行,是吗凤梧?”祁望看着凤梧问道。   凤梧点了点头,说:“若知道是他,我定然不会再用自己的神力,我的神力只给张智丰一人。”   祁望对凤梧微微一笑,点头道:“所以,张智硕骗取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此一项。张智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施障目之术教唆凤梧滥杀无辜,此二项。   最终将所有罪行推脱到凤梧身上,当众斩杀凤梧,使其背负本就不应背负的罪名,此三项。张智硕呀,你说本尊该如何判你呢?”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小仙受得起。”张智硕冷声道。看着祁望的眼神中,似乎在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卖什么关子。   “那好。”祁望笑了笑,说:“张智硕其心恶毒令人发指,所作所为法理难容。单凭第二项祸害苍生,就当以处万钧雷劫之刑。然而,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却不满足我。所以,我打算对你用其他更加严厉的刑罚。”说到此,祁望嘴角微微勾起,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你是要动用私行?”张智硕抬头冷笑道:“难道不怕冥君处罚你么?”   听张智硕这番话,祁望竟然笑了出来,说:“冥君处罚我?就算我当着冥君的面儿凌虐你,冥君也不会处罚我的。”   可话刚说完,祁望便感觉到一道强劲的气直冲自己面门而来,下意识地躲开,便看见张智硕的下一波攻击已经来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祁望十分不开心,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却不躲开那波气劲。   可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祁望瞬间出现在张智硕面前,等众人看清楚的时候,张智硕已经被祁望抓着脖子提了起来。   除了凤梧外,根本没人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凤梧的视角,也只看到祁望冲着那道气劲迎面而去,而气劲打在祁望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没有对祁望造成任何伤害,在张智硕还未反应之时,已经落在祁望手中了。   “你这样的水平,当真是白白浪费了凤梧给你的神力。”祁望此刻的面容十分冰冷。   回想方才张智硕的攻击,李秋寒敢十分肯定,他自己是没法躲过去的。   那攻击速度异常之快,根本就是出人意料。此时,李秋寒心中瞬间明白,自己这些修仙者与大神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悬殊。   同时,张智硕的攻击也让在场的所有弟子心中为之一颤。敢对大神出手,这张智硕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   张智硕在祁望的手中压根无法说话,只能绝望地看着祁望那双狠厉的眸子。   “你让我突然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处罚你的办法。”祁望阴冷地笑着,抓着张智硕脖子的手一转,张智硕整个人便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球,被祁望收在手中。   待收拾了张智硕,祁望看向李秋寒时又恢复了那淡然的笑容,道:“今日还真是打扰仙府了。”   “不算打扰不算打扰。”李秋寒赶紧赔笑道:“大神来此是公事在身,怎能算打扰呢。”   祁望笑了笑,用及其平淡的口吻说道:“张智硕这是自食恶果,同时也现身说教地当了众位的反面教材,本尊希望修真界自此能严以律己,切莫再走张智硕这条路,否则,定当重罚。”   祁望这段话刚说完,众人赶紧跪拜在地,高声呼道:“小仙谨遵大神教诲。”   可以说,此时此刻,这句话是发自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他们都明白仙尊与他们的差距,而方才见识了这个大神制服张智硕这样的仙尊只在顷刻之间,他们更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如何再敢造次。   处理完这些事,祁望回头看着凤梧,轻声道:“我们走吧,接下来该让你知道当初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谢谢掌柜的。”凤梧依旧沉浸在张智丰死亡的悲痛中不能自拔,两眼无神地看着地面,只凭本能来回复祁望的话,显得是那样的失魂落魄。   看着这样的凤梧,祁望幽幽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凤梧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矣,莫要再难过了。”说完便带着凤梧消失在正气殿内。   当祁望与凤梧离开好一阵了,华山仙府众弟子才反应过来,自家门派引以为傲的仙尊就这样被一个大神带走了。   并没有什么精彩的打斗,仙尊就这样被大神一招瞬间制服了?   他们忽然迷茫了起来,没了仙尊事小,可这仙尊所做的事情若传出去,日后华山仙府众弟子脸面何存?   李秋寒也担心此事,因此只看一眼门下弟子的表情,便能猜出弟子们的担心与自己一样。   可事已至此,他们并不能改变任何,只能接受现实。李秋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直念叨:“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听掌门如此说,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李秋寒捋着自己雪白的胡须,摇了摇头,然后重拾精神对众弟子道:   “这世间天理昭昭,自是有因果报应,每个人做的任何事情都有相应的业果等着去品尝,更别妄想做了亏心事就能瞒天过海。   从今往后,众弟子必须恪守本分,切莫动任何邪道心思。若心怀不轨,皆会是张智硕这般下场,可明白?”   “弟子定当谨记今日教诲。”众弟子俯首道。   “可是师兄,仙尊这事,该如何说法?”李秋寒的师弟满脸愁容地看着他。李秋寒只能重重地叹口气,道:   “就说仙尊云游去了,杳无音信。”说完便背着手摇着头离开了正气殿。   李秋寒的师弟看着师兄离去的背影,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刚才还说要严以律己,现在就开始自欺欺人了,说到底还是为了面子。” 第53章 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张智硕被收了,而且还是连肉体一并被祁望收走的。   沈酌与玲珑解开房间的法阵后就一直在客栈等着祁望,琉璃见上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却只有他们俩,便奇怪地问祁望人去哪儿了。   玲珑满脸不悦地拉了个凳子坐下,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这到使得琉璃更加疑惑,转头问沈酌道:   “大统领,到底发生什么了?掌柜的呢?”   沈酌也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紧抿薄唇,双眉紧蹙,一脸严肃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白鹿过来问琉璃道,对此琉璃表示很无奈,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不是掌柜的出什么事儿了?”见玲珑与沈酌纷纷不说话,而且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且这会儿并不见祁望的去向,黑耀自然地将他们的表现与祁望联系在一起。   “阿望带着九头凤离开三途客栈了。”沈酌蹙眉道。   但尽管沈酌说出了事实,可是鬼使们显然无法相信沈酌的话。   他们都知道,祁望不过才接任掌柜之职,只会管理三途客栈的法术,其他的法术根本不会,这又没有经过客栈前厅,怎么就能离开三途客栈呢?   “大统领,能否细说?”白鹿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其他人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儿,心道:难不成是九头凤将掌柜的拐走了?可大统领明明说的是掌柜的带走了九头凤,难道掌柜的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沈酌依旧是面无表情,并没有看任何人,大有不打算回答的意思。   沈酌不想回答,其他人自然也无法强迫,气氛逐渐陷入了让人沉闷的尴尬之中。   过了会儿,沈酌站起身,无视他人,只对玲珑道:“借一步说话。”   玲珑点了点头,便跟着沈酌一起离开了。   “他们又要说悄悄话。”见两人不理会众人私自离开,牛小萌气得直跺脚。马小奇见状,也只能拍拍牛小萌的背做以安慰。   到了沈酌的房间,玲珑板着脸看着沈酌,冷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沈酌将九头凤逼进法阵的,而且当时只有沈酌与他们在一起,所以玲珑认为,祁望的失踪沈酌应该负全部责任。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想问你,若换做是你,你有把握能带着一个人在无尽法阵中来去自如么?”沈酌冷声道。   玲珑看着沈酌,再想起沈酌在法阵中所说的话,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激动。但她还是很懂得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干咳了几声,沉声道:   “那要看法阵是谁设的,若设置法阵之人能力在你我之下,那么进出法阵虽不说能够自如随心,但相对来说也很轻松。   若能力与你我相当,那么要出法阵自然会费很大功夫。若能力在你我之上,我大概会死在法阵里。”   “然而阿望却能在你我共同设置的法阵中,来去自如,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爹爹真的回来了?”沈酌话还未说完,玲珑立即抢话道。   沈酌紧蹙双眉,看着满脸兴奋的玲珑,点了点头。得到沈酌的确认,玲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无比开心地说:“那简直太好了。”   “你觉得你爹爹回来了,是一件好事?”沈酌双眉依旧紧皱,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仿佛玲珑爹爹的回来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玲珑看着心事重重的沈酌,知道沈酌担心的是什么,挑眉道:“对你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我来说,那个疼爱我的爹爹回来了,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你难道不担心你爹爹再走从前的老路,而被创世神责罚么?”沈酌蹙眉道。   听沈酌这般说,玲珑放下欢喜的表情,轻笑一声,道:“说实话,我一直是担心此事的,可你不是说过么,我爹爹能够再世为人完全是创世神的仁慈。   既然是创世神的意思,那么我爹爹日后会发生的所有事情,想必创世神都应该想得到。若是如此,我再担心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顺其自然,你说是么?”   “难道你就不想阻止坏的事情的发生么?”沈酌又问道。   玲珑看着沈酌,表情是少有的认真,问道:“我爹爹的能力你了解多少?”   “仅次于创世神的最强大的存在。”沈酌回答道。   “你也是创世神创造的神,那么你觉得你与我爹爹比起来如何?”玲珑又问道。   “不及其万分之一。”沈酌如实回答。   “你的能力在我之上,就连你都无法阻止他,你觉得我有那个资格吗?”说到此,玲珑居然苦笑几声。   她爹爹的强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知道若爹爹一定要做的事情,她是根本没有资格去阻止的,她能做的只有顺从爹爹。   玲珑的话,也让沈酌感到十分无力。看到沈酌这样失魂落魄绝望又担心的样子,玲珑明白,沈酌这是发自内心的担心自己的爹爹,头一次产生想要安慰他的想法。于是露出温柔的笑容,对沈酌道:   “虽然无法阻止他,但是他现在与我们的关系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或许我们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引导他重新作出选择。   而且从前几次的情况来看,爹爹恢复记忆的状态十分不稳定,或许这次也跟前几次一样睡一觉就变回了那个木讷又胆小的爹爹,所以我们不必太过杞人忧天。”   沈酌知道玲珑这是在安慰自己,也难得的对玲珑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所改变了。然而还未等沈酌心底升起暖意,玲珑的表情又立马变得十分欠揍,露出贱贱的笑容,N瑟道:   “不过如果爹爹真的永久的恢复记忆,想要搞个大事情的话,那也是极好的,想来那高高在上的创世神又要为此头疼了,哦吼吼吼,谁让他曾经杀了我爹爹,活该!”   “呃……”真的不能对她抱有任何期待。沈酌额头流出几滴冷汗,在心中如此想着。   当祁望带着凤梧回到三途客栈时,六位鬼使以及琉璃、幽瞳皆在。他们似乎都在等着祁望,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下班就各自去游玩散心。   见祁望回来,牛小萌眼睛一亮,立即起身道:“我去通知大统领,掌柜的回来了。”   牛小萌早就想去找沈酌与玲珑了,她可不放心自己的男神与玲珑那个小狐狸精单独相处,万一出了事,那她可真是要哭得肝肠寸断了。   一听牛小萌说祁望回来了,沈酌与玲珑十分默契的一同起身朝前厅走去,完全无视了牛小萌的存在,这让牛小萌十分不开心。   两人一到前厅,玲珑立即朝祁望飞奔而去,抱着祁望的胳膊,脑袋十分亲昵地来回蹭,略带撒娇地说:“爹爹,你可算回来啦,玲珑可想死你了。”   见自家闺女这么粘自己,祁望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宠溺地揉了揉玲珑的头发,轻声道:“这才多会儿不见,就这么想爹爹。”   “那是,谁让你是我最最最亲爱的爹爹呢。”说着玲珑又在祁望的胳膊上蹭了蹭。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是直起鸡皮疙瘩,纷纷叹道:这两父女的关系也太过亲密了一些吧。   琉璃更是看着玲珑那副撒娇的模样儿,微微皱起眉头。   祁望见众人都在,便笑道:“刚好大家都在,审判起来也方便了。”说着伸出手,一团暗红色的光球便浮现在祁望手中。   祁望面容温和地将那光球的禁制解开,那光球缓缓地化作一个人形,正是那连肉体也被祁望收来的张智硕。   张智硕才恢复意识,便看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尤其是那只黑猫的眼睛,尤为阴森可怖,心中瞬间紧张无比,颤声问道:“这……这是哪里?”   “这是三途客栈。”祁望声音清淡地回答道,完全没了收押张智硕时的狠厉,到让人觉得十分平易近人。   “还要继续审问我吗?”看到祁望,张智硕稍稍定了心神,冷眼看着周围的人,问道。   “审问你已经没有意义了。”祁望说:“反正你也不会说的不是么。”   “既然您知道,那么就宣判吧,说说您会如何处罚我。”此刻张智硕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了,很坦然地等待着自己将要接受的处罚。   “处罚倒是其次。”祁望嘴角勾起,道:“将你带来这里,是要这六位鬼使统领以及冥军大统领证明,你确实是罪有应得。我接下来要做的,只是抽取你的记忆而已。”   一听祁望的话,不知为何张智硕居然显得万分紧张,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祁望,道:“你想要……”   然而话还未说完,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似乎像是要炸裂一般疼痛不已,只能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地。   与此同时三途客栈的众人也感觉到自己的四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似乎是被人拉扯进了另外一个空间。除此之外,并无异样的感觉。   这是一片混沌的空间,四周的空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沥青一般黏腻无比。   而当众人疑惑之时,却见祁望从远处缓缓而来,轻笑道:“这是关于你的事情,所以看清楚了。”   祁望这话是对着凤梧说的,凤梧感激地对着祁望点头并道谢。祁望轻笑着摇头,声音显得十分温和,说:“认真看吧。”   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祁望让玲珑重拾了以往的崇拜与仰慕,她觉得,自己那温柔又强大的爹爹真的已经回来了,而且永远不会再离开了。而这样的祁望,则让沈酌心中感到无比慌张。   六位鬼使与琉璃、幽瞳也看着这不一样的祁望,觉得面前这人虽然面带温柔的微笑,却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对他跪拜臣服,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是以前的祁望完全不具备的压迫感。   他就像是那最崇高无上的神明,凌驾于众人之上,众人只能仰望他,参拜他。 第54章 痛苦的回忆   随着祁望话语的结束,那沥青一般粘稠的空气又发生了改变,只消片刻,四周便出现了山水树木,接着便是两个盘膝而坐的人。那两人长相一模一样,都是清秀俊朗的青年,正是张智硕与张智丰二人。   待一轮吐纳结束后,两人睁开眼睛,其中一人惊奇地看着自己身体,然后开心地朝对面的年轻人道:   “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舒畅了许多,这样的修炼真的有用啊。”这人就是张智硕了。   对面被唤做兄长的张智丰看着自己弟弟开心的模样,不自觉地也跟着露出微笑,说:   “吐纳只是最基本的修行,且这地方灵气充沛,光是简单的吐纳便可以得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哥,那你说咱们能修炼到什么境界?”张智硕兴奋地问张智丰道。   张智丰依旧笑的云淡风轻,怡然自得地说:“修行也是看机缘造化,尽力而为,顺其自然。”   “连你也不知道咱们能修炼到什么境界吗?”见哥哥说得那般玄之又玄,张智硕瞬间觉得这修行似乎变得漫无目的起来,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   见自己弟弟才开始修行就有了这般消极的心态,张智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能修炼到什么境界谁都不知道,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突破自己。”   “那哥你可否知道如何能够加快自己的修炼进度呢?”张智硕又起了别的心思。   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又是心意相连的双生子,张智丰怎会不知道弟弟心中那点小九九。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说:   “修行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心浮气躁。所以,只能平心静气循序渐进,切莫动什么歪心思。”   听兄长如此说,张智硕有些小抱怨,撅着嘴嘟囔道:“我们若是天生的神族仙裔该多好,也能省去这诸多麻烦。”   “苍生万物都有自己的造化,就算天生便是神族仙裔,后天也得修炼学习,否则依旧不会有所成就。”张智丰又劝自己弟弟道。   凤梧看着两人,喃喃道:“这应该是我还不认识小丰的时候。”   祁望看了看凤梧,道:“此时的他们应该才开始修行。”说完稍稍将时间跳过一点,画面又一转,是在一片翠绿的山林里。   山林翠绿如烟,处处莺歌燕舞,看着这一切,凤梧忽然泪流满面,轻笑道:“这是我与他初次相遇的地方。”   然而还未等凤梧回忆起当初相遇的美好,只见天空瞬间变成火一般的红色,燃烧着的巨大石块从天而降,将这一切美好迅速破坏,张智丰与张智硕都出现在了这场灾难性的画面中。   一块巨石在慌张的两人不远处坠落,撞击地面后又碎裂成无数小石块轰击着地面。   张智丰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不幸被石块击中背部。那石块撞击的力道之大,尽管张智丰用尽全身法力作为护盾依然被石块砸得猛咳鲜血。   “这是……这是那场大灾难!”凤梧想起了灾难那天,天地为之变色,世间到处都是掉落的燃烧着的石头,整个世界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大火炉里,到处都在燃烧,到处都在崩溃。他也是那时候受了重伤被九尾带去了魔界。   看到这样的情景,祁望紧皱双眉,闭上了眼睛,似乎也沉浸在痛苦之中。   张智丰为张智硕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自己受了重伤。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哥哥,张智硕一瞬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双眼睁得老大,只是惊恐地看着口吐鲜血的张智丰,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那就是:我哥要死了,我哥要死了!   “小硕……别……别发愣……快……快走……”张智丰虚弱地摇着失了神志的张智硕督促道,这时张智硕才反应过来,他起身便跑,然而跑了两步却又停下。回头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哥哥,终究是回过头,想要将哥哥一起带走。   见张智硕又回来,张智丰艰难地露出温柔的笑容,语带责备地说:“笨蛋,你还回来做什么?我活不了了,你带着我走只是徒增累赘。”   “可是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哥,你不要死啊。”张智硕哭喊道,用尽全力想要将张智丰拉起来一起走。   然而早已被吓得发软的双腿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根本无法挪动张智丰半分,不由得着急哭道:“哥,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当初不好好修行,要不然哥你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都是我没用。”   哭喊之中,张智硕恼怒地抽打着自己,骂着自己。张智丰看在眼中心疼地抓着弟弟的手,笑道:   “笨蛋……不怪你……都怪……哥哥没本事……保护你。”边说边喘气道:“听着……小硕……我……我已经活……活不了了……我把元神给你……你把它吸收了……逃……逃命去……”   “不!不!哥,你不要死!”张智硕摇头哭喊道:“你都已经是真仙了,你一定能挺过去的,哥!”   “傻小子……哥……真的……不行了……你听哥的……活下去之后……若你遇到……凤……凤梧……请一定……帮我……帮我照顾好……照顾好他……我……我没法……与他在一起了……替我……替我照顾她……”   张智丰艰难地说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在胸口掐了个指决,紧接着一个淡蓝色的光球便从张智丰的天灵处升起,一瞬间便进入了张智硕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张智丰对张智硕露出了这一生中最后一个微笑,说:“帮我……照顾他……保护他……”声音逐渐微弱,直至生命迹象彻底消失。   这时,天空又落下一个石块,张智硕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此刻的他只想活下去。   他拼劲全力地奔跑,想要离开这如同炼狱一般的地方。哥哥的元神自进入他体内的那一刻,他便继承了哥哥全部的法力与记忆。   在哥哥的记忆中,执念最深,最放不下的,居然是一个长相及其美艳的男子,那应该就是哥哥所说的凤梧了。   张智硕心底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妒意,他嫉妒这个叫凤梧的人,让哥哥在临死的时候还挂念着他,还让自己保护他。明明自己才是哥哥最亲的人,为何自己在哥哥心中却不及这个男人?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去嫉妒那个男人,逃命要紧。张智硕努力地在哥哥的记忆中寻找线索,想知道这世间还有哪里是安全的,是能够躲避这场灾难的。   也算张智硕命不该绝,张智丰的记忆中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那便是华山仙府,也就是张智丰的师门。   当初张智丰拜入华山仙府门下,想让张智硕也一起入门,然而张智硕受不了清规戒律缠身,硬是不愿意,张智丰也只能作罢。   可如今,也只有那地方因为在结界之中,因此受此灾难波及较小,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哥,对不起,我只能冒充你混进华山仙府了。”张智硕心道。   这场灾难造成的严重后果一直持续了近三百年,之后万物才逐渐复苏,世间重回生气。   而华山仙府虽然受结界庇护,但也受到些微影响,仙府内的灵气受损,已不如以往充沛。   虽然张智硕心中很是嫉妒凤梧,但终究是哥哥的嘱托,所以他还是放在了心上。   然而三百年前的那场灾难波及范围之大,恐怕那个凤梧也死在其中了吧,张智硕并没有对能找到凤梧抱有多大希望。   他后来又去了哥哥遇难的地方,还好,那地方被破坏的相对来说并不是十分严重,哥哥的尸骨虽已蒙上了一层灰烬,但也终归是找到了。   这些年他用的是哥哥的身份生活在华山仙府,所以他也只能悄悄地将哥哥的尸骨葬在祖师祠堂,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一日,他去华山游玩散心,凭着心中的感觉去了莲花峰上,却在那里遇到了那个在心中异常熟悉的身影。   是了,那便是哥哥记忆深处叫做凤梧的人。这次见面,那个叫做凤梧的人,比记忆中的美艳更添加了一丝妖娆。   那凤梧见到他的时候是异常地开心,他知道这个凤梧将自己当做了哥哥张智丰。   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对方,而是默认了自己就是哥哥张智丰。   他告诉凤梧,自己最近修行又遇到了困难,修为迟迟无法增进。   果然,那凤梧与哥哥记忆中一般,二话不说便要用自己的神力助他修行,张智硕自是乐的接受这份白得的好处。   很快,在凤梧的帮助下,张智硕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地便成了仙府中的中流砥柱。   他们一同修行,一同游历天下,但他始终无法像哥哥那般待凤梧亲密无间。   时间久了,凤梧开始厌倦这种生活,他讨厌被他眼中的张智丰无视的感觉,所以他想离开。   张智硕知道,若凤梧离开了自己,那么自己的修为定又要停滞不前了,所以凤梧不能离开他,哪怕他是那样的讨厌凤梧,嫉妒凤梧。   他开始学着哥哥的样子哄凤梧高兴,果然这招对凤梧很有效,只要自己温言细语,定能将凤梧哄得心软留下来。   可是这样做,却让他感觉万分恶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怎么能跟这个男人那样亲密,甚至亲密到肌肤相亲。   那是哥哥的污点,张智硕坚定的认为。   在他心中,哥哥是那样的完美无瑕,是那样神圣不可侵犯,怎能与男人做那样的事情。   一定是这凤梧蛊惑的哥哥。是的,一定是他迷惑了哥哥的心智。   张智硕这样告诉自己,污秽的是凤梧,他是哥哥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所以自己要帮哥哥抹去这个污点。   他一直在想如何抹去哥哥这个最大的污点,然而却觉得就那样杀了凤梧实在太便宜了。   他要想一个能让凤梧万劫不复的方法,才能解他心中的怨恨。   就这样,时间过了好几个一千年,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满意的方法。   他已经修炼到一个阶段的瓶颈了,想要突破这个瓶颈,就必须杀掉众多邪祟或者斩杀罪大恶极的上古妖兽。   这凤梧不就是上古的妖兽么?虽然他并不作恶,但是让他罪大恶极还不简单吗?   张智硕心中邪恶地想着,便对凤梧使了哥哥自创的障目之术,效果果然明显。   他利用被法术迷惑的凤梧,除掉了自己早就想除掉的那些碍眼的家伙,同时也杀掉了许多无辜的修真界人士,一时间引得修真界众怒难平。   时机已经成熟了,他知道,所以将凤梧骗到华山仙府的后山,当着华山仙府的掌门、众弟子,以及其他修真界同门的面儿将凤梧斩杀。   不光成功晋升为仙尊,还在修真界中博得了好名声,还抹去了哥哥的污点,可真是一举多得。 第55章 好久不见   看到此处,凤梧早已泣不成声。他没想到自己所爱的人早已死去,而付出所有且陪伴了八千多年的人。   虽然早已不是自己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却一心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其实更多的泪水,是为张智丰流的,因为凤梧终于知道张智丰到死都想保护他,足以证明他在张智丰心中的位置。   回忆看完,祁望看向凤梧,同时众人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形,渐渐地又变回了那沥青一般浓稠的黑色,再然后,黑色缓缓退去,周围变成了三途客栈的前厅。   这是从幻境里出来了,牛小萌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这是真的回到了三途客栈的前厅。她又朝祁望看去,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掌柜似乎比以前那个要可靠很多。   “如今前因后果都知晓了,你的心事可算了结了?”祁望问凤梧道。   凤梧回头看向祁望,满脸的泪痕,没有回答祁望的话,而是问道:“张智丰早已经死掉了,那么他的魂魄呢?我能否再见到他?”   祁望看着凤梧,心中对他更多的是同情与惺惺相惜,最终还是用温柔语气地对他说:“八千个春秋,他早已投胎不知多少次,哪怕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也许已不是以前的他了,你还执着什么?”   “他或许不再是他,但我还是我,我对他的爱依旧存在。”凤梧流着泪说道。   “太过执着,最终苦的还是自己。”祁望劝慰道,他最不忍心看到的就是痴等,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其中的痛苦与煎熬。   “也许您说的是事实,但是,我不会后悔,我已经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凤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祁望明白自己的决心。   看着凤梧那执着的表情,祁望叹息一声,道:“世间最可怕的,果然是痴情一片。”   再看向凤梧时,祁望表情认真地说:“你想与他再续前缘我没有资格反对,但是你要明白,你本是上古神兽,若要轮回须得转生的父母皆是上古神兽才可。   然而现如今上古神兽凋零,你基本没有了投胎的机会,只能在无尽塔里重铸神魄,才有一丝重生的可能。”   “呃……”祁望的话,让凤梧十分绝望,若在无尽塔里重铸神魄,等到重生时已不知多久。   祁望继续道:“况且,你所造下的杀孽虽然是因被张智硕蛊惑,但那些人的死终究是你亲手造成的,依律例是不会对此轻饶的,因此需要你承担的罪责,你必须承担。”   “呃……”凤梧依旧沉默不语,然而心中却已经是波澜起伏。   他本以为自己是受人蛊惑,冥府便会对他网开一面,然而他真是太过天真了。   律法依旧是律法,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虽然有情可原,但还是要依照律法接受处分。如果接受律法的审判,那么他再见到张智丰的几率,可是遥遥无期了。   凤梧的沉默祁望看得出原因,他知道凤梧不想接受惩罚,于是开口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是你必须要承受的,也是对死在你手中那些冤魂有一个交代。   如此,你还有与张智丰再续前缘的机会。倘若你不接受惩罚,那便连进无尽塔重铸神魄的机会都没有了,你将被关入无间炼狱之中,永无翻身之日,再也无法见到张智丰了。”   “您的意思是?”凤梧抬头看着祁望,他从祁望的话中似乎听出了别的意思,刚想问,却看到祁望的脸上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我们都是创世神创造的,但是命运与缘分却是自己能够改变的,若你心中十分渴望想见到张智丰,并一直保持下去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总会见到他的,但前提是,你遵守了秩序,才会获得相应的回报。”祁望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凤梧看着祁望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他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不想再要安慰式的欺骗。   祁望也看着凤梧的眼睛,十分诚恳地说:“我所说的话即是言灵,因此在关乎这世间法则的事儿上,我是不能妄断诳语的。”   “好,既然如此,我便相信你。”凤梧说道。   他见识过祁望的能力,他深深明白,祁望的力量不是一般神族所拥有的,这种力量只有创世神所创造的最初的大神才会拥有,而在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他们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需要对这世间的一切负责,所以他们是不能轻易撒谎的。   见凤梧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祁望十分赞许他的明事理,道:“九头凤凤梧,原本是上古神兽凤与凰的后裔,享受神职,虽然因特殊原因堕为妖兽却在自己意识清醒时并未做过任何有违天理之事,其所犯下的杀业虽是受人蛊惑,却也是因心智不坚定而引起,所以理应接受惩罚。   综上因素,判处九头凤凤梧于第九层泥黎地狱枉死处,受因他而枉死之怨魂啃咬之刑,直至所有怨魂皆得往生方得刑满。”   祁望的审判虽然十分合理,却让在场的除了凤梧、张智硕与玲珑、沈酌外所有人都为之惊讶。   因为他们都知道,祁望的胆子十分小所以并未去过任何一层地狱,而他居然能够准确的说出第几层地狱的名字以及其中的分处所负责的刑罚,这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玲珑与沈酌不会觉得惊讶,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的祁望并不是那个人类祁望。凤梧与张智硕并不了解各种原因,自然也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纵使其他人有所奇怪,但也不好现在去问,只能先将这疑惑压在心底,等时间合适了再问。   “对于这样的审判,凤梧可有意见?”祁望微笑着问道。   “纵使再有意见,我也只能接受这个审判,不是么。”凤梧苦笑道。   祁望笑了笑,说:“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牛头马面二位统领将他带去枉死处了,稍后我亲自将审判结果汇报给冥君。”   “是。”接到祁望的命令,牛小萌与马小奇便将九头凤直接带去了枉死处。   凤梧被带走后,祁望又将那原本沾过凤梧鲜血的手指放在眼前,手指上那团青烟此刻不再指向任何方向,而是呈螺旋状垂直往上飘散。   又过了会儿,那青烟化成一只蝴蝶,随着凤梧离去的方向飞去,直至消失不见。祁望只是看着这一切,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微笑。   祁望的笑容,竟让沈酌一时看得入了神,直到身边的玲珑一脸不高兴地将他踹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然而被关注的祁望并没有注意到沈酌的失神,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不停地颤抖着的张智硕。   因为祁望的法术,张智硕此刻痛苦万分。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似乎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脑髓,更有海浪在脑中波涛翻涌,他被这无法忍受的疼痛折磨得流出涎水,想要呕吐,却无法吐出任何东西,只能难受地干呕。   “掌柜的,这混蛋要如何处置?”幽瞳盯着痛苦万分的张智硕,一双绿油油的宝石眼露出无比贪婪神色,舔了舔猫嘴,问道:“要不要我把他吃了,像他这样罪大恶极又是斩杀上古神兽的家伙,冥府定然是不会再给他转世轮回的机会的。”   “这样太便宜他了。”祁望冷笑道:“我要让他品尝更极致的痛苦。”   “呃……”幽瞳、琉璃、姬云、亓风、白鹿、黑耀皆惊恐地看着祁望,他们原先是感觉到现在的掌柜不一样了,但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狠毒。   玲珑与沈酌同样也满怀心事地看着祁望,玲珑以前只知道自己的爹爹是十分温柔的人,并未见到过他对任何人施以处罚。   而如今见到了,却觉得爹爹的另一面着实让她感到害怕。沈酌只是觉得,他对祁望对那个神明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不知掌柜的想要如何处置他?”黑耀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望冷笑一声,道:“人的灵魂所感知的疼痛,会比肉体疼上千倍万倍。那么,让他的灵魂亲眼看着自己的肉体被折磨,这样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疼痛,你们知道会是灵魂所感知疼痛的多少倍吗?”   “不……不知道……”几位鬼使此时面对祁望,居然有些害怕起来。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是镌刻在精神上的疼痛。”   祁望说道,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强行将张智硕的魂魄从肉体中分离出来。   这过程,比活活剥皮更要痛苦无数倍,在场所有人唯一能听到的便是张智硕那痛苦的嘶嚎,震彻整个三途客栈,就连远在忘忧湖畔栖息的水鸟也被这嘶嚎声惊得四处飞逃。   看着这样残酷的场面,幽瞳吓得窝进琉璃的怀中,两只猫耳折下来,瞳孔也紧缩成一条细缝,异常害怕地看着祁望的举动。   玲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被祁望这样的一面彻底吓得说不出话。   她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强行剥离魂魄所要承受的痛苦,那足以毁灭一个人的精神与自我。   就算他们这些神族拥有这样的能力,也不会轻易地施展在任何人的身上,这张智硕居然被祁望施展了这样的法术,真不知道是他的荣幸还是他的悲哀。   待张智硕的魂魄彻底被祁望剥离出来后,整个魂魄似聚未聚,这是魂魄受到严重创伤的证明,可见祁望下手是有多狠。   祁望亲自将张智硕的肉体与魂魄关进了单独的房间,在这个房间内,祁望布下了特殊的结界,除了祁望本人,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祁望不仅仅将张智硕关押在此,在这房间内,可怜的张智硕要被带着倒刺的冰锥穿过心脏,这种惩罚每天都要经历无数次。   而且,张智硕的魂魄不光能够看到自己的肉体被那冰锥锥得血肉模糊,他的魂魄更能切身地感受到那种无法言喻的痛楚。他哭喊地问祁望:   “我不过是犯下了蛊惑与杀孽,按律不当受到如此对待,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对此,祁望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我生平最不愿意看到有情人无法相依相守,更恨利用一个痴情又专情的人的感情来糟践此人的行为,很不巧,你被我撞到了。”   做完这一切,祁望回到客栈前厅,面儿上依旧是那种风轻云淡又温柔无比的微笑。   他无视众人敬畏的目光走到玲珑面前,在玲珑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对不起宝贝儿,让你看到爹爹这样的一面。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忘了。”   话音刚落,玲珑便倒在祁望怀中安睡了过去。看着玲珑安详的睡颜,祁望宠溺地抚摸着她的秀发,然后将玲珑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嘱咐琉璃道:“好好照顾我闺女,我也乏了。”   “是。”琉璃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按照祁望的意思去做。   而在泥黎地狱枉死处,牛小萌与马小奇带着凤梧的魂魄到了管理枉死处的鬼差头领那里,将凤梧的情况与鬼差头领说了明白。   头领与牛头马面交接完后,便接过凤梧。此时,那只青烟化成的蝴蝶刚巧落在鬼差头领的肩上,凤梧抬头看去,正巧与那头领四目相对。一瞬间,泪水便湿润了眼眶。那鬼差头领温柔地看着凤梧,轻笑道:   “好久不见。” 第56章 替代品   祁望回到房间的时候,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肉体,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靠近床边,看着那无比熟悉的眉眼,却忽然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这张看起来略带稚嫩的面容,可将要触碰到肌肤时,手指却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些难过。最终还是收起手指,转过身,不想再看那张脸。   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朝门口看了看,然后回到自己的肉体内。   刚刚起身,敲门声便响起。祁望应声道:“进来吧。”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沈酌。   看着从卧房出来,衣衫随意搭在身上的祁望,沈酌的脸居然微微泛红,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关心地问道:“没休息吗?”   祁望并不在意自己衣衫不整,径自坐在软塌上给自己与沈酌各倒了杯水,轻笑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说完示意沈酌坐下。   “呃……”沈酌眉头微皱,坐在祁望对面。祁望也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沈酌。沈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率先打破了这让他尴尬的气氛,开口道:   “我来是想问你,你到底是阿望,还是……”   “你觉得呢?”祁望不答反问道,面儿上依旧是那种不知其意的微笑。   沈酌看着祁望,眉头微微蹙起,握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他胡乱地把玩着那杯子。   “又或者说,你希望我是谁?”祁望笑问道。   “我……”沈酌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此刻心中一片茫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祁望面前感到手足无措。面对这个祁望又或者说是那个神明,沈酌总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与愧疚感,让他不敢去直视面前这个人。   “你在想什么?”   听到对方的提问,沈酌刚刚抬起头却正巧与祁望四目相对,那祁望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桌子几乎要与沈酌的脸贴在一起,这让沈酌的身体瞬间僵硬,不敢随意动弹。   “阿……阿望……”沈酌紧张地唤祁望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但祁望却不给他机会,在沈酌张嘴的同时吻住了沈酌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吻,两人亲吻的同时,祁望的脸上居然露出狭促的笑容。   此时沈酌才回过神来,惊愕地看着祁望,又唤祁望的名字道:“阿望……”   “我并非是那个祁望。”祁望轻叹一声,用极具魅惑的声音说道:“看来,你很想我是那个凡人祁望啊。”   “我……”沈酌又是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最初接触祁望的目的,不就是因为现在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么?可为何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心中有的只是畏惧与愧疚。   见沈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祁望轻声笑了笑,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抚摸着沈酌的面颊,眼神迷离,道:“你跟玉清长得一模一样,身上又有他的气息,初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拿你当做他了呢。”   说着自嘲地笑了笑,说:“不过,他是那么的高贵矜持,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让我看到,他该是厌恶我还来不及呢。”   “不……不是的……”沈酌想要反驳,却不敢继续再说下去,只能避开祁望的眼神。   祁望看着沈酌,钳着他的下颚强行将他的头掰过来,使之面对自己,继而露出魅惑的笑容,问道:“什么不是的?”   “创世神并不厌恶你。”沈酌轻声道,他不想要面前的人再继续误会创世神,然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酌的话却让祁望心中有所怀疑,眯起眼睛细细地看着身下的沈酌,幽幽道:“你跟玉清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止是他创造出来的神吧,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关系。”   “请恕我不能告诉你。”沈酌蹙眉道,但又十分诚恳地看着祁望,说:“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只想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   “呵……永远守护我。”祁望苦笑道:“是玉清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不是监视,我是真的想要守护你。”沈酌认真地说。   祁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酌,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沈酌此刻毫不避讳地看着祁望的眼睛,想要他相信自己并非说谎。而面对如此突兀的表白,祁望却是冷笑一声,道:   “你爱我?你爱的是哪个?身为人类的祁望,还是身为神的我?”   “不管是身为人类的祁望还是身为神的你,都只是你,不是么?”   沈酌主动地握住祁望的手,一翻身两人便调换了位置。祁望看着沈酌那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写满了认真。   这是祁望第一次看到沈酌这样认真的表情,应该说是现在的祁望第一次看到这张与玉清一模一样的脸上所露出的认真的表情,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将面前的沈酌当成了玉清。   然而回过神的祁望心中明白,面前的人虽然无论是长相还是气息都与玉清别无二致。   但他始终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无法染指的玉清,他只是玉清创造出来的沈酌。   祁望的目光又陷入了回忆的迷离之中,轻声问道:“你是代替他来守护我,来爱我的吗?”   “如果你始终无法释怀的话,那便将我当做他,我甘愿成为他的替代品。”沈酌认真地说。   然而祁望看着如此认真的沈酌,却不由地笑了出来,笑得是那样的放肆。等到他笑够了,这才回头,看着沈酌,用极具魅惑的口吻说:   “既然你甘愿当他的替代品,那么,抱我。”   对于祁望的要求,沈酌没有丝毫反抗,俯下身将祁望抱在怀中。   祁望闭上眼睛,吻上沈酌的唇,不久,祁望在沈酌耳边轻声道:“既然你要我将你当做他,那么你便要承担我对于他的一切感情,你会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沈酌的回答是那样的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这次不等祁望再说什么,沈酌主动地吻上祁望的唇,而对于沈酌的吻祁望没有任何反抗。   沈酌比任何人都明白此时的祁望应该说是那个叫做玉书的神对于玉清的感情,他知道,这是玉书对玉清向往已久的事情,所以他想要用这样的举动,让玉书明白自己的真心。   微风轻拂着白色的窗纱,带着一丝微凉稀释了这一室的旖旎。   这对相爱的人来说本是十分美好的事情,然而却是玉书长久以来最为奢望的事情。   此刻的玉书十分惬意地闭着双眼通过沈酌感受着玉清的爱。   尽管他知道玉清是不会与他做这样的事情的,对他而言就连碰触玉清的衣角都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然而能通过这个与玉清一模一样的沈酌来感受玉清的爱抚,玉书已经心满意足了。   云雨过后,逐渐恢复神智的祁望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是那样的可笑,居然卑微到要通过别人来感受玉清的爱。   他突然有些鄙视自己,觉得自己这样简直无比下作。他恼恨自己竟然听了沈酌的话真将沈酌当成了玉清,更恼恨自己只要是关于玉清的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容易动摇。   玉书幽幽地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回头看向抱着自己筋疲力竭地睡着的沈酌,自言自语道:“你真不该做出当玉清替身的这个决定。”然后俯在沈酌耳边,轻声说:   “那个祁望会恨你,因为你将九头凤逼进法阵中时,祁望并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救他,他真的以为你是要将他连同九头凤一起杀掉。   如今你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这些痕迹,他若知道你对他做的这些,会如何对你?   不过这也是我所说的,你在作为玉清替代品的同时,所要接受的我全部的感情。   我还真的感谢九头凤帮我制造这个机会。所以,面对我对于玉清的报复,你会如何做?我真想看看。”   说完,玉书在沈酌的唇上留下一个吻,便趴在沈酌的胸口,带着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笑容睡了过去。睡梦中的沈酌眉头微微皱了皱,手不自觉地将身边的人抱了更紧。   祁望醒来时,发现自己完好地躺在床上。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便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疼痛,表明这不是在做梦。   可是祁望并不知道在自己昏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隐约记得昏倒时有个声音在与他说话,然后好像带着九头凤去了一个地方。再后来他又做了一个梦,居然梦到与沈酌做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想起这个梦,他突然很鄙视自己。在九头凤的房间时,沈酌分明是要连自己与九头凤一起杀掉的,又怎么会跟他做那样的事情。   难道我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祁望嘲笑自己道。可一想起沈酌在九头凤房间时的表情与语气,祁望心中忽然一痛。   他的命在沈酌眼中居然如此不值一提,只要是威胁到沈酌所谓的苍生时,他的命随时可以被舍弃。想到此,祁望将胳膊放在眼睛上,有种想哭的冲动。   用了很长时间,祁望才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又将当时的情况细细从脑中过了一遍。   当时沈酌是想先杀了自己与九头凤然后再与自己一起死的,对此祁望十分纠结。   沈酌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所含的柔情并不是假的,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释怀沈酌要杀自己的事实。   想了很久,想的脑袋都有些发疼了,祁望最终还是放弃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   深深呼了口气,自语道:“算了,还是先洗个澡放松放松。”他每当有烦心事时,总是借泡澡来放松心情,以免自己钻牛角尖。   然而,当他从床上起来时,便觉得身上十分不适,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在九头凤房间时受伤的缘故。   可在浴室将衣物除尽,在看到身上的情景,祁望整个大脑顿时停止了工作。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呆愣了许久。等大脑再次工作时,那些与沈酌的羞耻画面又一幅幅浮现在脑中,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只觉得胃部有强烈的不适。   “难道这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我……”祁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九头凤的那些话又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瞬间使得大脑混乱不已。   沈酌想要杀他时所说的话,还有“梦中”与沈酌所做的一切相互交织,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在极度的痛苦中,祁望红着眼睛愤怒地吼道:“沈酌,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当我是什么!” 第57章 我不想再见到你   在九头凤这件事之前,祁望一直拿沈酌当最好的朋友,或者说他更依赖沈酌在他身边给他带来的那种安全感。   自从第一次见到沈酌,他们两人便一直在一起,祁望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沈酌的陪伴,这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虽然十分依赖沈酌,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男人,更别说与男人发生关系。   然而今天他在自己身上看到的一切,足以证明他所谓的春梦并不是做梦。   这对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来说,实在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这足以让祁望原本并不算坚韧的神经彻底崩溃掉。   从祁望房间出来后的沈酌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在祁望的房间所发生的一切,让沈酌到现在还如置身幻境一般。   他不是在回味与祁望的美好,沈酌并不是那种沉溺于肉体之欲的人,虽然他对祁望确实是有欲望的,他只是在想玉书所说的话。   依照当时的情况,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让祁望觉得自己真的想要连他一起杀掉。   沈酌本想等将祁望救出来后再跟他解释,然而却没料到祁望属于玉书的灵魂会在那时醒来。   “还是得要对阿望解释清楚,以免他误会。”沈酌自语道,可刚想起身,却又想起玉书在他耳边说的话。   自己对当时还是玉书的祁望做了那样的事情,祁望真的会因此而恨自己吗?   沈酌犹豫了起来,他此刻竟然不敢去面对祁望了。虽然在他的眼中,祁望与玉书本就是同一个人,但现在的祁望终究还是与玉书有极大差异的。   祁望属于玉书的那部分灵魂并未完全觉醒,所以祁望不知道自己身为玉书时所发生的事。   而玉书却对自己身为祁望时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这便造就了祁望的两种极端的性格。   一个懦弱胆小,遇事首先选择逃避,除非那件事情涉及到了他的切身利益,否则他是能逃多远便逃多远。   另一个聪明果决,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产生紧张感,反而总是一副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样子。   对于那个懦弱的祁望,沈酌总想要尽全力去保护他,帮他解决一切困难。   而面对强势的玉书,沈酌知道,自己只能被玉书所控制,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是随着玉书的喜好而改变。   想到这些,沈酌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语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就是因他而生的。”   此时的沈酌似乎是做出了决定,他看了看滴漏,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他觉得祁望应该醒了。便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绪,出了房门。   敲了敲祁望房间的门,却半天没有反应。犹豫了片刻,沈酌擅自打开祁望的房门,缓步朝卧房走去。   此时的步伐比起以往要慢很多,仿佛是怕惊扰了祁望。可当他进入卧房后,却不见祁望的身影,沈酌双眉微微蹙起,紧张地站在原地。   “他不在。”沈酌自语道。   刚想转身要去往前厅,却听见从浴室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这让沈酌心头瞬间感觉不妙,疾步朝浴室走去,生怕祁望发生什么意外。   当沈酌推开浴室的门,入眼便是祁望抱着脑袋蜷缩在地的痛苦模样。   这让他以为祁望在无尽法阵时灵魂受到了伤害,便赶紧前去将祁望抱在怀中。   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祁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然而看到抱着自己的居然就是那个让自己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祁望立即愤怒地推开沈酌,并一巴掌打在沈酌的脸上,哭嚎道: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我……”结结实实地挨了祁望一巴掌的沈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祁望解释,只能怔愣地看着眼中满是怒火的祁望。   祁望边哭边扯着自己的衣服,将那羞耻的痕迹完全展现在沈酌的眼前,怒吼道:“这些……这些都是你做的吧,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看着祁望身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吻痕,沈酌这才知道自己对祁望的身体是多么的热情。   虽然此时面对着的是异常愤怒的祁望,但沈酌脸上还是不自主地露出些微红云。   他将沉睡的祁望抱上床的时候,玉书已经穿好了所有的衣服,所以当时沈酌并未发现祁望身上的这些印记。现在看来,这样明显的印记,让祁望不想知道他自己发生了什么都难。   在这样的“铁证”面前,沈酌并不躲闪,而是认真地看着祁望,道:“阿望,无论你如何看我,我只想要你知道,我很爱你。”   听到沈酌的表白,祁望满是泪痕的脸上居然露出嘲讽的表情,流着眼泪冷笑着说:“你爱我?你若爱我,会在九头凤房间的时候不想办法救我,而是选择将我跟九头凤一起杀掉?沈酌,你是变态还是抖S?”那颤抖又嘶哑的声音,听得沈酌是万分心疼。   祁望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杀了他了,沈酌揪心地想着。但还是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无比温柔,道:“阿望,我并非是要连你一起杀掉。”   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是那样的温润并充满着柔情,“九头凤是上古妖兽,实力不可小觑,若我与玲珑硬来的话,只会逼得九头凤在情急之下伤害你。所以我只有那样做才能将九头凤逼进无尽法阵,如此才能将你安全的救出来。”   “可你当时攻击的目标,明明是我!”祁望吼道。   对此,沈酌露出温柔微笑,抬起手想要去抚摸祁望的头发,却被祁望满脸厌恶地将他的手打开。   这让他有些受伤,只能放下手,说:“我当时并未攻击你,而是以攻击之势对你下了守护。”   沈酌的话,让祁望突然想起在雪羽灵阵时,那些雪羽如有意识一般避开自己,只攻击九头凤,可对此九头凤却是另一番解释。祁望呆呆地看着沈酌,不太相信沈酌的话,怀疑道:   “可你的表情并不是要保护我的样子。”   祁望此时不再是极度愤怒的表情,这让沈酌的心稍稍放下,耐心又温柔地解释道:“若当初我露出半分担心你的样子,九头凤便很难上当,若被他看出我担心你,恐怕会让你的境况变得更加危险。”   “可……即便当时你想保护我……”说到此,祁望闭上眼睛,表情也不再是方才那般愤怒了,余下的只有痛苦,说:“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对我做那种……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看着祁望痛苦的表情,酌心中何尝好受?他当时只想对玉书表达自己的心意,却在玉书极致的诱惑下,完全忘记了祁望的感受。   又或者说,他当时以为祁望已经完全恢复记忆,成了那个自己诞生的原因。   然而直到玉书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的时候,他才明白,祁望并未完全恢复记忆,并未完全变成玉书。   他对自己当时的冲动十分后悔,后悔伤害了祁望。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是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他此刻能做的,便是尽自己的全力去爱护祁望。   沈酌看着祁望,他不能将祁望抱在怀中好好安抚,所以只能用自己最诚恳的声音与表情对祁望说:“阿望,我知道我对你做的这些事情深深地伤害了你,可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   “难道以爱为名就可以随意伤害我吗?”祁望流着眼泪看着沈酌,眼中尽是怨恨。   “我……”祁望这样的眼神,让沈酌竟然语塞。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祁望闭上眼睛痛苦地说:“我原本当你是我的守护神,是最可靠的伙伴,可是你竟然这样对我。”   说着,祁望睁开眼睛看着沈酌,眼神中全是无法原谅的怨恨。“所以,请你离开我的视线,去我看不到的地方。”   祁望的话让沈酌的呼吸在瞬间静止,沈酌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他曾想到祁望会揍他一顿泄气,或者视他为无物无视他的存在,可对沈酌来说。   即便是那样也好,至少能看到祁望,知道祁望是安全的,然而现在祁望却是让他离开。   祁望不要他了,这是沈酌脑中此刻唯一能够确认的事情。   沈酌突然害怕了起来,他本就因祁望而存在,可若祁望不要他了,那么他算什么?   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沈酌不知道,因为创造他的人并没有告诉他这些。   “阿望……你……”沈酌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能够重新开口说话,然而却被祁望蛮横地打断。祁望厌恶又怨恨地看着沈酌,声音异常冰冷,道: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可以原谅你在九头凤面前说要连我一同杀掉,但是我无法原谅你对我做的这些事。”   说着,祁望故意将脖颈处的吻痕展现在沈酌面前,好让沈酌明白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可原谅。   “我……”   祁望现在是彻底的怨恨自己了,沈酌想到,他不知道他还能再说什么祈求祁望原谅的话,只要一张口,他的声音就颤抖得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我不想对你说出更难听的话,所以,请你现在离开。”此时的祁望已经止住了泪水,这使得他说话的语气更加冷漠,已经不再是出于发泄情绪的赶他走,而是那种命令的口吻。   沈酌怔愣地抬起头,看着眼中尽是厌恶之情的祁望,心中堵得像是塞了很多棉花。   他想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请求祁望把自己留在身边,然而他明白,这样只会让祁望更加厌恶自己。所以,他只能低下头,不自觉地咬紧嘴唇,说:   “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只能遵守。”虽然已经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心绪,但还是止不住声音的颤抖。   说完这些话,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迫使自己重新站起来,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祁望的房间,离开了三途客栈。 第58章 另一个自己   看着沈酌离开的背影,祁望深深呼出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哀叹道:“这都算什么……”   沈酌如若无神地走到前厅,连众人的招呼都没有回应。沈酌这种样子让众人很是不解,纷纷议论沈酌这是怎么了,牛小萌更是关心这样看上去毫无生气的沈酌,想要过去展现一下自己身为迷妹的关怀,但却被一脸不爽的玲珑抢了先机。   见关怀男神的机会被人抢先了去,牛小萌刚想要找玲珑理论一番,则被身旁的马小奇与白鹿及时阻止,并示意她最好不要去触碰沈酌的霉头。   自从祁望被九头凤带入无尽法阵,玲珑便将那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彻底。   本想去找爹爹问一下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然而刚一来到前厅便看到谁也不理会,虚晃着脚步往客栈门外走的沈酌,心情瞬间爆炸,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快步走到沈酌面前,双臂一伸挡住沈酌的去路。   “沈酌,我爹爹呢?”   失魂落魄的沈酌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玲珑,却并未回答玲珑的问题,而是重新低下头躲开玲珑的阻拦继续往门外走。   见沈酌这番模样,玲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拉住沈酌的胳膊,使他面对自己,然后认真地问道:“沈酌,我爹爹在哪?”   沈酌这才看向玲珑,想起了玉书已经把玲珑脑中关于自己发怒时所展现出不好的一面的所有记忆都消除了。   这一刻他呆呆地看着玲珑,然后苦笑道:“玲珑,你知道吗,现在我倒十分羡慕你了。羡慕你能陪在阿望身边,他还那样的宠爱你。”   说完摇了摇头,然后说:“你爹爹没事。”话音刚落,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沈酌今天十分不正常,玲珑看得出来,皱着一双秀眉回头看向琉璃,问道:“你们大统领怎么了?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死了媳妇一样?”   琉璃摇了摇头:“不知道,大统领这个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琉璃没法回答玲珑的问题,玲珑看向他人,更是得不到答案。   只能幽幽地叹口气,心道:沈酌刚才的话,难道是他与爹爹发生了争执?看来还是得去找爹爹问一问了。   沈酌走后,祁望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刚才将沈酌赶走了,生沈酌的气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面对沈酌。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根本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更别说以后与沈酌朝夕相处了。   “爹爹,你在房间吗?”玲珑敲门道。   听敲门的是玲珑,祁望起身将脸上的泪痕清洗干净,然后整理好衣服,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后,这才回答道:“我在,你进来吧。”   虽然祁望刻意整理了情绪,然而还是被细心的玲珑发现了他的异样之处。玲珑走到祁望面前,看着祁望的眼睛,异常关心地问道:   “爹爹,你哭过了?”   “没有。”祁望硬是逼自己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说:“可能是在无尽法阵的时候,眼睛被雪羽伤到了,不碍事。”   一听祁望说自己眼睛受伤,玲珑立即不淡定了,拉着祁望,细细检查祁望的眼睛,怕他的眼睛因此而留下后遗症。   但是经过一番检查,玲珑并未发现祁望的眼睛有什么异常,明显是哭过了。   她却贴心地没有戳破祁望的谎言,既然祁望有意隐瞒,那便证明这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玲珑虽为祁望的女儿,但是也不忍心再去揭开祁望的伤疤。   “还真是伤到了,不过没关系,有玲珑在,保证爹爹的眼睛会及早恢复的。”玲珑笑道,并安抚地拍了拍祁望的肩膀。   玲珑这般贴心,让祁望很是感激。说实话,有玲珑这样心思细腻的女儿,真的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   祁望心中的惆怅也在此刻淡去不少。看着玲珑,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微笑,道:   “快上班了,我们去前厅吧。”   玲珑本是想问祁望之前的事情的,然而祁望此刻的状态明显不适合解答玲珑心中的问题,玲珑也只能叹口气,将心中的疑惑压制住,等时机合适了再问也不迟。   玲珑心思细腻灵巧,琉璃与玲珑是一类人,他自然也发现了祁望的不对,只是像往常一般与祁望打招呼,并不过多询问其他。   可牛小萌这样的傻白甜,见到自己男神谁也不理会,失魂落魄的离开三途客栈,心中无比难过,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   又想到沈酌是从祁望房间出来后才变成那样的,想着其中原因一定与祁望有关,便气呼呼地走到祁望面前,质问道:   “掌柜的,大统领怎么啦?他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你惹他生气啦?”   祁望此时最不愿提起的便是沈酌,而牛小萌不识颜色竟然如此质问祁望。   这一瞬祁望心中异常烦闷,双眉紧锁恶狠狠地看了牛小萌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便朝柜台后走去。   这是牛小萌第一次见到如此神态的祁望,她只看到祁望眼神冰冷至极,似乎是自己戳到了他的逆鳞一般。   平日里祁望从未有过这种眼神,即便是自己对祁望说再过分的话,祁望也只是讨好地笑一笑,并不与她争执。   可刚才,那眼神让牛小萌觉得,如果她再不知好歹的话,祁望有可能会杀了她。   又想起早上祁望处理张智硕时的果决,牛小萌心中居然对祁望产生了畏惧感。   她有些害怕现在的祁望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静悄悄地走到马小奇背后,像是要寻求马小奇的保护。   其他人也将祁望方才的眼神看在眼中,此时只是相互对视,皆静默不语。   沈酌的失魂落魄以及祁望的冰冷神色,已经充分说明了,两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沈酌的离开也定然跟这事有关。   而且现在的祁望给人的感觉,比早上还要让人畏惧,所以众人也都默契地保持安静,不再去惹祁望心烦。   祁望坐在柜台后,随手拿起账簿心不在焉地翻看,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恍然间又觉得脑袋有些发昏。而在此时,那些审判张智硕的画面又一一浮现在脑海,祁望这才明白,自己在恍惚之中已经将张智硕与九头凤做了审判。虽然对于细节他并不清楚,但他肯定,那个审判他们的人就是自己。   “琉璃,麻烦你看着,我要去冥君殿向冥君汇报九头凤的审判结果。”祁望表情认真地看着琉璃。   琉璃突然觉得,面前的祁望似乎发生了变化,他现在虽然没有了早上那种让人敬畏的感觉。   但整个人的性情似乎冷漠了不少,丝毫不像是以前那个平易近人到有些傻气的祁望。   看来掌柜的与大统领之间的矛盾并不算小,连性情都发生变化了。   琉璃心中想到,然后看着祁望,点了点头,说:“掌柜的放心,这里一切有我处理。”   与琉璃交代完,祁望回头看向身边的玲珑,道:“闺女儿,你与我走一趟吧。”   见祁望这样唤自己,玲珑居然怔愣了那么一秒,还以为自己的爹爹又回来了,赶紧点头道:“哦……”   走在祁望身边,玲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地看向祁望,她已经不能确定现在在她身边的,到底是那个胆小的人类祁望,还是自己聪明果断的爹爹玉书。祁望并没有发现此时玲珑看他时的好奇目光,而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己,而且那个自己似乎十分强大,强大到能够很轻易又很完美地解决任何事情,这些都是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办到的。   从冥君对他经手的嬴政与韩非一事的处理结果来看,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十分得冥君的信赖。而且……想到这里,祁望回头看了眼身边的玲珑。   玲珑当初来找自己的时候,便说自己是她的爹爹。那么,体内的另外一个自己一定就是玲珑口中的爹爹无疑了,祁望十分肯定地这样想。   那么有没有可能,沈酌接近自己也是因为玲珑的爹爹的缘故呢?祁望疑惑地想着,但越想越觉得十分可能。   想到这里祁望竟不由地苦笑一声,他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可笑。   玲珑对他好是因为他前世是玲珑的爹爹,这点在玲珑第一次见到祁望的时候就已经表明,所以祁望并不反感玲珑。只是关于沈酌……   沈酌初次见到祁望的时候,便对祁望表现出了莫名的亲近感,这让祁望以为沈酌是真心想要与他相处,可现在看来,也完全是因为自己体内的另外一个自己吧。   祁望想,若自己只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类,怕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沈酌,沈酌对他也只会与对待别人那般客气又疏远吧。   这一刻,祁望居然莫名地觉得难受。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并不知道为何他会因为沈酌接近自己是另有目的而难过伤心。   难道自己心中已经开始对沈酌有感觉了吗?祁望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难道说他本质上是喜欢沈酌的?所以此刻才会如此失落,脑子里想的全是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祁望恼火地自语道。   一旁的玲珑见到祁望如此反常的行为,立即好奇又关心地问道:“爹爹,你……怎么啦?”   “没……”祁望看着玲珑,微微一笑,然而这笑容却掩盖不住心神的疲惫。 第59章 留在玉书身边的理由   被祁望赶出三途客栈的沈酌,浑浑噩噩地徘徊在三途客栈外的那片树林内。   祁望气他,不想再见到他,所以他不敢出现在祁望眼前,可是他又怕祁望遇到什么危险,便只能在祁望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祁望。   看见祁望出了三途客栈,沈酌知道,他是要去冥君那里汇报九头凤的审判结果了。   没有人敢在冥府撒野,沈酌知道这点,他也更清楚,三途客栈内更是没有人敢对祁望不利,他也不知道他守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想看着祁望。   祁望离开了三途客栈,他便远远地跟在祁望身后,小心隐藏自己的行踪。   待祁望进了冥府之后,沈酌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冥府的大门,呆立许久,最终还是朝奈河方向去了。   几万年的时光过去了,奈河依旧是这副模样,只是八千年前多了一个梦皤为来往的魂魄发放能够忘却过去的忘情汤。   沈酌缓缓走上奈何桥,那身着白衣的梦皤默不作声地发放着忘情汤,在看见沈酌时,便放下手中的活,吩咐了身边的鬼差几句话,然后走到沈酌身边,轻笑道:   “大统领今日怎会有雅兴来我这里?”   沈酌看了眼面儿上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梦皤,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今日来,只是想找你聊聊。”   “哦?”听沈酌这样说,梦皤突然提起了早已沉寂已久的兴趣。   对于沈酌性格,梦皤十分清楚。他知道沈酌与他一样都是那种沉默寡言,不喜与人多交往的人。   平日里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为何今日沈酌会来找他聊聊。   “不知大统领想要与在下聊什么?”梦皤笑问道,然后为自己与沈酌各自倒了杯茶。   沈酌端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似乎想要以此将自己心中的烦闷压制下去。   这也被梦皤看在眼中,但梦皤并未说话,而是依旧微笑着,再为沈酌将茶添上。沈酌看着梦皤,这才问道:   “我想知道关于玉书的事情。”   这话一出,梦皤端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这才微笑着看着沈酌,问道:“大统领为何想要知道一个已故之人的事情?”   沈酌深深呼了口气,看着梦皤道:“玉书回来了。”   话刚说完,梦皤便如触了电一般身体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连手中的茶杯也不小心打翻,茶水洒落了一身。   但他根本未在意这些,而是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沈酌,就连以往那温润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更多的兴奋。   “你说什么?”梦皤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他在哪儿?”   “可否请你先告诉我关于玉书的事情。”沈酌并未回答梦皤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并未有其他表情,一切都是那样的淡然,仿佛在打听一个陌生人的过往。   见沈酌这般表情,梦皤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沈酌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然而沈酌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死沉。   梦皤叹了口气,心道也罢,反正玉书已经回来了,总归是能知道他在哪的。   “玉书的事情有很多,你想知道他哪方面的?”梦皤问道。   “先跟我说说玉书是个什么样的神吧。”沈酌看着梦皤说道。   梦皤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萘艘豢冢这才开口道:“在我的认识里,玉书是个十分温柔又仁慈的神。他总是为世间苍生着想,不愿看到苍生受苦。   若不然,他根本不会将黄泉之水引渡到忘川河之上,来压制忘川河的煞气,也不会制定冥府的规则,让更多的魂魄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梦皤说的这些,沈酌都能明白。因为在好几万年之前,冥府的规则并未像现在这般宽容,所有魂魄想要投胎转世,必须得趟过忘川河。   然而那忘川河水又及其凶险,真正能趟过忘川的并没有多少人。若不是玉书仁慈,只会有更多的魂魄被忘川河水所吞噬。   “还有吗?”沈酌问道。   梦皤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沈酌,脸上却不再是那种温柔的笑容了,而是一脸严肃,道:“你对玉书有所了解吗?”   这个问题让沈酌不自主地抬头看向梦皤,一脸不解,说:“我的出生比你们要晚很多时间,对于他,我只知道他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而且对他人的遭遇总能感同身受的人,但是我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在八千年前做出为祸苍生的事情。”   “他并非为祸苍生。”梦皤蹙眉怒道:“他根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若说又的话,他只伤害了他自己。”   梦皤的愤怒,让沈酌有些震惊,他第一次看到梦皤生气,是因为自己说了玉书不好的话。“对不起。”沈酌有些低头道。梦皤也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说:   “是我冲动了。”然后看着沈酌,无奈地说:“外界对于玉书的传闻确实是说他为祸苍生无恶不作。但是,我并不认为他会做出不冷静的事情。”   沈酌看着梦皤,又回想起这段时间与祁望相处时的日子。   在处理嬴政与韩非的事情上,他分明体会到了祁望身上那种仁慈又顾全冥府律法的作风,他明白那根本不是祁望所能做到的。   而且在九头凤的事情上就更不用说了,是玉书本人亲自出面审判的。   从这两件事上,沈酌看得出玉书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成全了嬴政与韩非,也成全了九头凤。   虽然九头凤受了惩罚,但终究是与他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了。这两件事都表明了玉书是个十分仁慈的神。   “我跟在玉书身边长达几十万年,我自信比谁都了解玉书的脾性。”梦皤说:“他很聪明,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当然他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梦皤是坚决不认为玉书会是那个被天下唾骂的邪神。   “我想问一句不该问的问题。”沈酌道,但并没有立即说出自己想要问的话。梦皤看着沈酌,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既然你知道不该问,但还是说了出来,证明这个问题你是很想要知道答案的,说吧,什么问题。”   沈酌看着梦皤,露出赞许的目光,他果然是在玉书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与玉书一样的聪慧,便直言道:“那么,你知道玉书心中喜欢的人是谁么?”   沈酌虽然对玉书的其他事不甚了解,但对于玉书的感情他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想要在这个玉书曾经最亲密的人身上了解更多他所不知道的玉书在别人面前展现的一面。   “自然知道。”梦皤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垂眸道:“他心中真正喜欢的……”说话间又抬起目光注视着沈酌的脸,“是那个我们都无法触及到的人。”说着微微一笑,继续道:“玉书曾经说过,我跟那个人长得很像,所以我时常在想,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能让玉书那般迷恋他,然而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人的机会。   但是一想到我竟然与那人长得相似。说真的,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从那后便不再照镜子了。转眼无数时光匆匆而过,若不是沈统领你,我或许都已经忘了我的相貌了。”   梦皤的这句话让沈酌突然一怔,他蹙着眉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梦皤,应该说他是看着梦皤的脸。   梦皤对着沈酌笑了笑,说:“沈统领,你大概从未认真看过自己的面容吧,我们俩其实长得很像。”   说到这里,梦皤抬起手指在沈酌身边画了一个圈,随着梦皤手指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烟痕,待那圈被画完时,在圈的中央出现了沈酌与梦皤的脸。   那是一面镜子,沈酌朝镜中看去,映照在其中的两个影子,真的如梦皤所说,长得十分相像。   虽然还是有些不同之处,但是那眉眼之间像极了对方。此刻沈酌的心不知为何竟痛了起来,他难过地抚着胸口,眉头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出玉书那曾经痛苦的面容,以及他绝望的眼神。他不知道玉书那种表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但却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脏。   然而,他此刻又迷茫了起来。既然玉书这般深爱玉清,可重生之后为何不去寻找玉清?   而且玉书明知道自己与玉清长得那般相像,是有更深层关系的,却为何那般轻易地答应了自己要做玉清替身的请求,还要自己承受他的愤怒?   他是将对玉清的愤怒全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吗?沈酌不知道,但是若真的如此,沈酌居然觉得那是他沈酌的荣幸,因为玉书是真的拿他当做玉清的替代品了。   也就是说,他以后是必须留在玉书身边的。对沈酌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留在玉书身边更加开心的事了。   梦皤从沈酌的脸上看出一丝开心,问道:“你是在为自己也与那人长得相似而感到开心?”   “是的。”沈酌微笑道:“因为这样,我便有理由留在玉书身边了。” 第60章 等待终会有所回报   “难道你不为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而感到难过与失望吗?”梦皤蹙眉道。   沈酌看向梦魄,轻轻一笑,回答道:“那是我自愿的。”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与那个无法触及到的神是什么关系?你与玉书又有怎样的纠葛,为何只因为爱他就将自己变得这样的卑微,你是受虐狂吗?”   梦皤实在想不通,这看上去高贵冷漠到让人只敢仰望的冥界军队大统领,居然是在感情上将自己卑微到沙子里的存在。   梦皤甚至觉得,现在的沈酌,只要让他能守在玉书身边,哪怕让他放弃自尊他都会毫不犹豫。   而沈酌则是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命该如此,这也是我必须做的。”   “什么意思?”梦皤蹙眉道,但是看着沈酌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梦皤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不等沈酌是否愿意回答了,无奈地笑了笑,说:“是啊,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命。”   梦皤突然同情起了沈酌,他看似高贵,但终究与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别人的影子。   两人之间不再有什么话题了,只是默默地喝着茶。过了好一会儿,沈酌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梦皤道:“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说到这里顿了会儿,似乎在考虑什么,但还是开口道:“关于玉书,他是真的回来了,我想你也应该见过他。”   “我见过他?”梦皤蹙眉道。   他在这里八千年之久,见过的人已不可计数,若说唯一让他感觉与玉书相似的人,那便是前不久新上任的三途客栈的掌柜。   想到这里,梦皤恍然大悟,表情甚是激动看着沈酌,兴奋地问道:“难道说,三途客栈的掌柜,就是玉书?”   “嗯。”沈酌点了点头,说:“不过他现在还未恢复记忆,只是偶尔以玉书的身份出现。”   虽然知道现在的祁望并不是完全的玉书,但梦皤还是异常地激动与开心。   他心心念念的人,总归是回来了。“太好了,他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彻底消失的。”   沈酌离开后,梦皤起身,走下奈何桥,回头看着桥上过往的魂魄。   那些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桥上来去了,而梦皤却一直在桥上。   如今,终于轮到他从桥上下来了。这是他八千年来第一次离开奈何桥,他想要去冥君殿见冥君一面。   祁望向冥君汇报完关于九头凤的审判结果后,冥君满意地点头称赞道:“不亏是我宝贝侄女认定的人,审判的结果十分让人满意。那张智硕所犯下的罪行已经是冥府最严厉的刑罚都无法消弭的,如今交给你,我很满意。”   “冥君谬赞了。”祁望客气道。   “哪里是谬赞,你一向都是这般赏罚分明的。”冥君笑道:“阿望,今后继续加油,我看好你。”   “是。”祁望点头道。   现在的祁望,让冥君也明显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稳重成熟,性格也更加内敛。   难道是他恢复了记忆了?想到这里,冥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祁望身边的玲珑。   而接触到冥君的目光,玲珑尴尬地笑了笑。冥君曾经拜托玲珑监视祁望的,然而对于祁望偶尔恢复记忆这件事,玲珑却一直没有对冥君汇报。   如今冥君也察觉到了祁望的变化,这到让玲珑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冥君的事情根本没有做到,不禁尴尬万分。   冥君知道祁望在跟前,有些话她不方便与玲珑说,便对祁望道:“阿望,你先回去吧,我与玲珑要说一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祁望也刚好想一个人静一静,便点头道:“是。”祁望刚转身准备走,玲珑便赶紧朝祁望喊道:   “爹爹你别走太远啊,待会儿咱俩一起回去。”   “嗯。”祁望对着玲珑宠溺地笑了笑,说:“我去忘川渡口等你。”   又见到爹爹那宠溺又温柔的笑容,玲珑十分开心,欢快地点头道:“好的……”   “冥君大人,在下告辞。”祁望低头退去。   祁望虽然不如玉书聪明,但也不笨。从刚才冥君的话中,祁望察觉到,冥君似乎也知道自己体内另一个自己的事情,而且冥君似乎对这个人很是熟悉。   现在的线索实在太多,祁望想一个人好好梳理一下。默默地在冥府中走着,却正巧在虚空处看见过来的梦皤。   梦皤乘着台子正要去冥君殿,但在看见祁望时,立即调转方向,往祁望跟前走去。   两人一同从台子上下来,梦皤看着祁望,眼神中是说不尽的怀念与思恋。他温柔地对祁望说:   “又见面了。”这句话中即包含了上次与祁望一别之后的再见,更多的则是,他们八千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认。   然而祁望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的那个自己与梦皤是什么关系,自然只当梦皤说的是上次奈何桥一别之后的再见。微微一笑,道:   “梦皤大人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了呢。”梦皤看着祁望,但在他眼中所呈现的却是玉书的样子,他说:“因为你对我来说,是这世间最特别的存在。”   祁望看着梦皤,眼神里尽是疑惑,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与梦皤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梦皤的眼神,他总觉得似曾相识,而且还是那般熟悉。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梦皤,说:   “在奈何桥之前,我们是否见过?”   见祁望如此问,梦皤才想起沈酌说过,玉书只是偶尔才会出现,面前的人更多时间是以人类祁望的身份出现的。   梦皤笑了笑,说:“大多人都是有前世今生的,也许我们前世认识。”   虽然祁望是梦皤心心念念的人,但梦皤终究不能判断祁望的前生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否是一件好事,他不能用上一世的感情来干涉现在的祁望,所以他只能这样回答。   对于梦皤所说,祁望微微点头,面儿上还是那温柔的微笑,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是吗?”梦皤笑问道。   “是的。”祁望点头,说:“你很特别,仿佛不受这世间规则的影响,也不愿参与这世间的法则之中。”   听完祁望这话,梦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人活于世便时时刻刻受这时间法则的约束,任何人都不例外,我不过是选择了对他人影响最小的活法而已。”   “为他人消除前世的记忆,这个影响难道不算小吗?”祁望笑问道。   “这个影响并不算什么。”梦皤回答道:“在漫长的轮回岁月中,人世间的生活不过只占了极少一部分,那些魂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冥府的,而那些被消除到奈何中的记忆,在他们踏上忘川上的小白舟的一刻,便已经从小白舟上重新看到了,又怎么会忘记呢。”   祁望曾经问过白鹿,那些人被消除的记忆最终会去了哪儿。   白鹿说,那些记忆都随着奈河流入了黄泉。而忘川之上又有一层黄泉之水,所以那些魂魄便能从那黄泉之水中,重新看到自己的过往。   “如此说来,这对人类来说,影响也确实是微乎其微。”祁望叹了口气。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人类那所谓最宝贵的记忆,在冥府来说,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取舍的东西而已。   当祁望又看到梦皤时,才想起他一直都是在奈何桥上的,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便问道:“梦皤大人今日来冥府,可是有事?”   “是啊,我来找冥君商议离开奈何桥的事。”梦皤说道。   “哦?你要离开奈何桥?”这倒是让祁望十分意想不到,梦皤已经在奈何桥上八千多年了,为何今日却突然要离开?   梦皤看着祁望,目光中温情流转,他说:“因为,我已经没有等待的必要了。”   说完便看了看虚空处最顶端的那团白色的光团,那是冥君殿所在之处。   梦皤说:“我要去冥君殿了,或许日后还会去三途客栈叨扰掌柜的,希望那个时候,掌柜的不要嫌我麻烦。”   祁望笑道:“怎么会呢,梦皤大人能去我那三途客栈是我的荣幸,又怎会厌烦大人呢。”   “掌柜的如此说,那梦皤便放心了。”梦皤一笑,然后拱起双手作揖道:“梦皤就不打扰掌柜的了。”   “客气了。”祁望回礼道。   眼看梦皤离去,祁望心中竟然隐隐地感觉到一丝心疼。梦皤在奈何桥上这八千多年,总让祁望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梦皤。   然而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道:若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对他。   此刻的祁望还未意识到,自己潜在的意识已经稍稍发生了改变,而这个改变最终会让他彻底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梦皤刚到冥君殿的时候,正巧与离开的玲珑打了个照面。   一看到梦皤,玲珑双眉微蹙,盯着梦皤的面容奇怪地想:这人是谁,为何与那讨厌的沈酌长得有几分相似?   梦皤见到玲珑,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与自己身上的气息异常相似,虽然疑惑,但还是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见对方竟然对自己露出友善的微笑,玲珑也收起不悦的表情,回以礼貌的微笑。同时,也感觉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似的气息。顿时疑惑地想: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身上怎么会有与自己相似的气息?难道他也与爹爹有关?   然而梦皤已经进了冥君殿,玲珑也不好再去追问,便只能带着疑惑暂时作罢。 第61章 梦皤退休了   在玲珑的口中,冥君得知了祁望现在的状况,知道他目前只是暂时会以玉书的身份出现。   但并不会持续太久,而且目前也并没有发现玉书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单凭对事件的处理来说,冥君也是极为满意的。她现在实在是看不出,玉书会不会再做出以前的那种事情,所以只能嘱咐陆离吩咐六大鬼使与幽瞳更加严密地监视期望。   陆离离开后没多久,梦皤便前来求见,这到让冥君好奇了起来。   那梦皤在奈何桥上苦等了八千多年,从未见他下来过,如今竟会离开奈何桥来见自己,立即让侍女将梦皤带进来。   在见到冥君后,梦皤也不见外,只是稍稍行了礼,便直言自己来此的目的。   “冥君大人,在下此来是想向冥君大人辞行的。”梦皤轻声道。   “哦?辞行?”梦皤要离开冥府?莫非……冥君异常惊讶,但稍稍整理心绪,便问道:“为何要辞行?”   梦皤笑了笑,看着冥君道:“冥君大人知道梦皤在奈何桥上的原因。现在,梦皤要等的人已经回来了,因此也没有再等的必要了。”   “看来,梦皤也知道玉书回来了。”冥君笑了笑,如此,梦皤是必须要离开冥府了,她是留不住的。   因为当初留在冥府,本就是梦皤自愿的,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去强留梦皤。   便笑道:“既然如此,本尊也不强留梦皤了,梦皤自去追寻心中所向往之人吧。奈何桥上的事儿,本尊会安排人去接替梦皤的。”   “如此,便多谢冥君大人了。”梦皤微微躬身谢道,然后便离开了冥府。   看着梦皤离去的背影,冥君叹了口气,心中感叹道:玉书这家伙,还真是情债缠身啊。不过也好,梦皤曾是玉书最在乎的人,有他在的话,或许玉书便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与玲珑回到三途客栈时,陆离早已经在他们之前便吩咐好了一切,幽瞳与除牛小萌外的其余鬼使倒还冷静善于伪装。   但牛小萌此时看向祁望的眼神里,总有些探究的意味在其中。见牛小萌如此看着自己,祁望微微一笑,道:   “我脸上有污渍吗?”   “没……没有……”牛小萌此时对祁望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种跋扈劲了,倒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这让祁望以为是先前自己看向牛小萌的眼神太过凶恶所致,虽然心中有些抱歉,但还是觉得这样也好,免得牛小萌以后再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   琐事处理完,现在才凌晨三点多,由于最近送来的魂魄并不是很多。   而且所有事情都是琉璃在处理,祁望便偷得浮生半日闲,趴在柜台上,半闭着眼睛整理脑中的那些烦乱的思绪。其他鬼使撑起一桌麻将边观察祁望,边心不在焉地打着牌。   琉璃看了看旁边无精打采的期望,他心中虽然对沈酌的离开很是好奇,但也知道这件事并不能从期望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去玲珑跟前与之搭话道:   “你爹爹怎么了?为何这样死气沉沉的?与以往的形象截然不同。”   玲珑吃着肉干,看了眼懒猫似的祁望,也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知道,从无尽法阵里出来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也不能去问爹爹。”   听玲珑如此说,琉璃才记得期王已经把玲珑的一些记忆给抹去了。   所以她现在也跟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自己知道的比她还要多。   祁望趴在柜台上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一一在脑海中罗列出来,自己体内还有另外一个灵魂,这个灵魂具有十分强大的力量,是玲珑的爹爹。   沈酌接近自己,也是因为那个灵魂的缘故,所以沈酌应该是认识那个灵魂的。   冥君那边,她也知道自己身上存在着的这个灵魂,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与这个灵魂十分熟悉。   况且,冥君喊玲珑是侄女。也就是说,自己身上的另一个自己与冥君的关系十分亲密,是兄弟姐妹之类的存在。   陆离曾经说过,冥君是创世神所创造的,那么能与冥君地位相近的人,应该也是创世神所创造的神。想到这里,祁望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东西。   冥君说他体内灵力比别人要充沛,而且从小到大似乎没有多少消耗,大概也是因为体内这个灵魂的缘故。   这时,梦皤从客栈门口进来,白鹿一看见梦皤,立即从牌桌上起来,面儿上竟带着小女生特有的娇羞,唤道:   “梦大哥,你怎么来了?”   梦皤看着白鹿,露出向来温柔的笑容,说:“我从奈何桥上退休啦,以后要住在这里。”   说着看向站起身朝自己走来的祁望,笑问道:“不知道掌柜的可否欢迎在下?”   见梦皤来,祁望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说:“自然欢迎。”   然后转头吩咐琉璃道:“琉璃,麻烦你帮梦皤准备一间房子。”   “是。”琉璃点头,便立即去办了。   祁望与梦皤在桌子旁坐下,白鹿自觉地为两人斟茶,然后去后厨去准备些水果糕点。   玲珑看着忙前忙后的白鹿,又将白鹿看向梦皤时的眼神看在眼中,不禁挑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在祁望耳边悄悄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白鹿总是一身女王范儿,觉得没有哪个男子能够配得上她,没想到啊,白鹿居然喜欢的是梦皤这样类型的。”   听着玲珑的话,祁望也朝白鹿看去,玲珑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那白鹿看向梦皤的眼神中充满着娇羞与紧张,是面对自己爱慕的人才会有的神态。但祁望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梦皤问道:   “不知梦皤大人来此,可是有何原因?”祁望并不认为梦皤来这里只是因为退休之后无处可去。他这样的神,想要去任何地方过逍遥自在的日子,都不是什么难事。   梦皤喝了口茶,这才道:“我来此,就是因为掌柜的。”   “因为我?”祁望抬眼看着梦皤,笑问道。   他并没有太多惊讶,经过这些时日,祁望已经明白,凡是那些身份特殊的人来到三途客栈,定然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确切地来说,他们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自己体内的另外一个自己。   “正是。”梦皤点了点头。   祁望温柔一笑,并不说话。梦皤见祁望并没有为自己的话而显得惊讶,便疑惑地问道:“难道掌柜的不好奇,在下因你而来的原因吗?”   祁望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梦皤大人来找我,定然是与我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有关系,玲珑是因为那个灵魂来找的我,大统领也是,我已经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惊讶了。”   “原来掌柜的已经知道了。”梦皤挑眉道,玲珑也诧异地看向祁望。   祁望点了点头,笑着摸了摸玲珑的头发,作为安慰,道:“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虽然大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但还是有些微印象的。我自己什么实力,我当然比任何人都明白。   能够那般两全其美地处理嬴政、韩非还有九头凤的事情,绝非我自己能做到的。思来想去,也只有我体内的那个你们都认识的神才能够办到。”   “哦?掌柜的也知道那个神我们都认识?”梦皤问道。   “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祁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说:“你们能来这里,自然是因为与他关系匪浅,而且还是十分亲密。若与他有仇怨的话,想来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不是么?”   祁望的话,让梦皤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祁望,说:“掌柜的说的是,我来确实是因为你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   “那么说来,梦皤大人以后也会与玲珑一般,真心待我了?”祁望微笑道。   梦皤朝祁望看去,却看不到他脸上丝毫失落感,好奇地问道:“难道掌柜的,不因我们是另有所图才接近你而感到不满么?”   “这有何不满的。”祁望一笑,道:“反正都是我,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祁望,让梦皤十分满意。   心道:他还是与以往一样,依旧是那般乐观与豁达。便道:“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也请梦皤大人多多指教。”祁望亦微笑着回应道。   玲珑看向那满脸都是温柔微笑的梦皤,一双秀眉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直到两人谈完话,梦皤跟着琉璃去看自己房间了,玲珑这才问祁望道:   “爹爹,你是否想起了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哦?为何这般问?”祁望好奇地转头看向玲珑,问道。   玲珑皱着双眉,嘟着嘴,说:“因为我感觉他身上有与我及其相似的气息,也是与爹爹气息十分相似。”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祁望微笑地问道。   “我……”见祁望这般笑容,玲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嘟着嘴,说:“既然爹爹不想说,那就算了。”说完转身去了后厅。   玲珑是越发觉得祁望变得与先前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爹爹频繁出现的原因,导致现在的祁望已经渐渐恢复了先前的记忆。   在玲珑感觉,现在的祁望比先前要善于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让他人无法猜透自己所想。   祁望看着玲珑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玲珑的话其实让祁望对梦皤的身份已经猜出了十有八九。   玲珑是自己的闺女,与自己气息相似,如今这梦皤也与自己气息相似,自然也是与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上次在奈何桥的时候与梦皤的谈话中,祁望感觉到,梦皤在奈何桥上的原因可能就是想要等待那个神明。   而如今他不在奈何桥上等了,却因为自己来到三途客栈,那么便可以说明,自己就是梦皤所等待的那个神明,这梦皤的来历极有可能与玲珑是一样的。 第62章 平白多了个爹   沈酌离开了三途客栈,但客栈内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每日登记着送来的魂魄,再将魂魄分配到各自的房间内。   唯一的不同,便是牛小萌每日愁眉苦脸闷闷不乐就差以泪洗面了。   看不到自己的男神,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比伤心堪比天塌地陷的大事。还好有马小奇在身边安慰,否则这牛小萌定然要衣带渐宽面容憔悴了。   自九头凤的事件后,祁望的性格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对待任何人虽然还是那般客气,可身上却散发出他以前并不具备的威严感。   而且处理起任何事情,都变得雷厉风行且果断准确。让众人都心服口服,觉得这才是三途客栈的掌柜应该有的样子。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祁望的变化,牛小萌自然也不例外,她如今对待祁望的态度十分客气,仿佛一夜之间,这三途客栈换了一个掌柜一般。   闲暇时,祁望也不像以往那般,一下班就回房睡觉,而是带着玲珑与梦皤一起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自在。沈酌也如祁望所说的,再未在祁望面前出现过。   沈酌不露面,并不代表沈酌不关心祁望了,相反的,祁望的一切都逃不出沈酌的目光。   眼见祁望与那梦皤天天腻在一起,好不自在欢快的样子,沈酌的心就如被一根根尖刺深深刺入一般,他恨不得在祁望身边与祁望欢歌笑语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看上去文弱得似是经不起风雨的梦皤。   然而,做错事的是他自己,他不能去怪罪梦皤。况且梦皤本就与祁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点,是沈酌所不及梦皤的。他只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努力抑制自己的心痛。   这天,祁望与梦皤以及玲珑回到三途客栈时,便说有些困倦,想去休息一会儿,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扰他。   玲珑难得有机会可以趁此单独去找梦皤聊聊了,梦皤身上与她相似的气息,始终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她必须得把这个结解开才可安心。   梦皤的房间内,玲珑敲了敲门,示意梦皤自己来找他。见是玲珑,梦皤微笑着将玲珑让进屋,客气地问道:   “不知黑龙公主找在下有何要事?”   “你知道我?”玲珑蹙眉问道。   梦皤一笑,说:“玉书曾经向我提起过你。”   听梦皤如此说,玲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当即问道:“你是谁?为何你身上的气息与我那般相似?我爹爹怎么会跟你提起我?”   对于玲珑的问题,梦皤温柔一笑,看着玲珑,说:“你口口声声喊玉书为爹爹,那么我想,你理应也该喊我一声爹爹的。”   “放……”见这人居然平白占自己便宜,玲珑差点爆出粗口,但还是顾及形象地生生将那句将要夺口而出的粗口咽了回去,“你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我如何臭不要脸了?”面对一脸怒色的玲珑,梦皤露出苦笑,问道。   “你占我便宜,臭不要脸!”玲珑骂道。   “唉……就知道你不信。”梦皤叹了口气,这才道:“我身上之所以会有与你相似的气息,是因为我与玉书早在几十万年之前就已相识。而且,我们向来都是以夫妻之礼相待。你既然喊他爹爹,那你说你是否也要喊我一声爹爹?”   梦皤的话对于玲珑而言,真的不亚于天崩地裂。玲珑原本以为,这世间与爹爹最亲密的就只有自己了,可万万没想到,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爹爹竟然还给她找了个爹。   这真的让她难以接受,只得呆呆地看着面前这模样俊美且温文尔雅的梦皤。   “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梦皤便给自己与玲珑倒茶边说:“其实,第一次听玉书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但想了想,能有个女儿也是个不错的事情,所以也就释然了。”   “你是好释然,我呢,我这可是平白多了个爹!!”玲珑暴跳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样的动作才能表达自己心中强烈的抗拒。而她的表现在梦皤眼中,也只有四个字形容,那便是张牙舞爪。   面对玲珑的不满,梦皤却显得十分淡然,微笑着安慰她道:“安啦安啦,我当时跟你一样也有些难以接受,觉得有人要从玉书那里分走原本应该完全属于我的爱,但是时间长了也就好啦。以后咱父女俩可要好好相处啊,若不然你爹爹会头疼的。”   “好好相处你个大头鬼啊!”玲珑抓狂道:“我这辈子只有一个亲爹的,那就是玉书,再有就是养父魔君,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算啥,我才不要你当我爹爹。”   “唉……”梦皤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虽然你现在无法接受我,但也没事,我总归是你爹爹的正牌内室,这一声“爹爹”啊,你以后终归是要喊的,不急不急。”   “喊你个头!我死也不会喊你爹爹的!”玲珑怒吼道。   “呵呵,小孩子果然脾气暴躁!”梦皤笑道。   “谁小孩子啦!你才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玲珑着急地骂道。而梦皤还是一副淡然地笑,说:   “我全家不也包括你么?”   “谁跟你是全家啦!你走开!走开!”这下倒让玲珑更加恼火了,可无奈她现在大脑一片混沌,根本说不过梦皤,只能不知所言地大喊大叫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虽然玲珑很抗拒梦皤,但是祁望却与梦皤走的十分近。就连三途客栈的其他人都觉得,祁望与梦皤的相处模式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玲珑没办法,又不能跑祁望面前表达自己的抗议,她还想在祁望面前做一个听话的乖乖女呢,因此也只能在暗地里与梦皤相互较劲。   然而梦皤比玲珑大了可不止一点,对于玲珑的小把戏,他自是轻而易举地全部化解,还能成功地将玲珑气得吐血,玲珑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祁望虽然也知道玲珑不太喜欢梦皤,但在他眼中,总觉得两人相处的还是十分融洽的。   所以也不去过多地干涉两人,因此在他不在当面的时候,三途客栈的人总能频频看到许多好戏,这也给平日里略微枯燥的生活带来了几分难得的乐趣。   这晚,祁望在柜台后看书,玲珑依旧与梦皤暗自较劲,琉璃无奈地在两人不远处,以防玲珑随时的暴走。   尽管他知道祁望在跟前的时候,玲珑基本不会暴走,但还是要防着。   而梦皤,对于玲珑与自己的较劲只觉得很好玩,且他也当玲珑是自己顽皮的女儿,所以只有宠爱,并不真的与她较劲。   幽瞳坐在琉璃的肩膀上看着玲珑与梦皤,其他鬼使依旧自顾自地打着麻将。三途客栈的生活一派“和谐”景象。   刚过了十二点,便有两名鬼差押解着一名看上去六神无主的魂魄过来。   琉璃过去为那魂魄做登记,两位鬼差汇报完之后却没有马上走,而是向琉璃讨要茶水喝。   知道鬼差们平日里异常辛苦,琉璃便贴心地为两位鬼差倒上茶水。两位鬼差喝完之后,长长地呼了口气,摇着衣袖喃喃道:   “这次冥府真是多此一举,这人是自杀的,按理直接扔去忘川血河泡着就行了,干啥还要继续走程序,将人送到三途客栈暂押。”   “就是,走完这趟还得去接另外一个。”另一名女鬼差也抱怨道。   这两人的对话倒引起了祁望的注意,他将书放下,吩咐琉璃为两位鬼差又添了茶,礼貌地问道:“两位是说,这魂魄是自杀的?”   “对啊。”女鬼差见掌柜的亲自发问了,赶紧微笑着点头,看着祁望的目光里全是憧憬的少女粉。   自从祁望独自断了嬴政、韩非与九头凤的案子后,祁望的英姿便在冥府里悄悄传了开去。   一时间形容祁望是如何恩威并施地成全这千古一帝与千古帝师的感情,又是如何大显神威处置九头凤与那妖道。   简直传的神乎其神,都快要将祁望说成是创世神屈尊来任这三途客栈掌柜一职了。   而祁望在那些女鬼差眼中,也渐渐地被附加了男神光环。   现在好些女鬼差,看到祁望时的眼神泛起了花痴,如同牛小萌看见沈酌那般。   “我曾听陆离说,自杀的人都是没有资格轮回的,而且只能在忘川血池里经受惩罚,为何却要送来三途客栈,不知两位可知道其中缘由么?”祁望笑问道。   那男鬼差刚要回答,却被女鬼差抢了先,极为热情地解释道:“其实这是冥君大人的意思,说来也是巧,冥君大人今日去酆邺司视察,刚好遇到我俩将这魂魄压去登记,然后看了这魂魄一眼,便让我们暂时将他压来三途客栈。”   “哦?冥君知道他是自杀的吗?”祁望又问道。   那女鬼差赶紧点头,道:“任何人的死因,冥君只需看上一眼便一清二楚。”   “这样啊……”祁望若有所思道,然后看着两位鬼差,客气地笑了笑,说:“多谢二位了。”   “哪里哪里,掌柜的有问题尽管问我二人便是,哪里需要道谢。”女鬼差娇羞地笑道。   送走两位鬼差后,琉璃转头问祁望道:“掌柜的可觉得有什么问题?”   祁望看着琉璃挑眉道:“自然是有问题的。”   “哦?”琉璃一脸不解地看着祁望,等待他为自己解答。   祁望叹了口气,解释道:“冥界的规矩冥君自是比谁都清楚,既然如此还让人将这自杀的魂魄送到三途客栈来,必然是想要让我们去处理这个魂魄。”祁望说完伸了个懒腰,然后向玲珑喊道:   “闺女,有事要做了。”之后嘱咐琉璃看好客栈。 第63章 熟悉的气息   “我也随你一起去吧。”祁望刚起身,梦皤便赶紧说道。祁望回头看着梦皤,客气地笑道:   “梦皤大人是三途客栈的客人,让梦皤大人与我一起去为冥府办事,有些不妥吧。”   梦皤面带温柔的微笑,走到祁望面前,深情地看着祁望,道:“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便都是我的事,并无什么不妥。”   认真地看着梦皤的微笑,片刻后,祁望点头道:“既然梦皤大人都不嫌麻烦的话,那我却之不恭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六位鬼使低声讨论道:“咱们掌柜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冥界一个个的大人物都甘愿为掌柜的鞍前马后?”   “不知道,但是看上次掌柜的处罚九头凤那架势,想必上辈子也是个大神。”亓风风轻云淡地说,这话倒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琉璃原本是想要跟着祁望一起去的,因为沈酌离开前曾嘱咐过他要好好保护祁望,可如今见梦皤跟去了,自己便继续处理这三途客栈的事情。而且从九头凤的事情来看,琉璃并不认为,祁望还会出什么意外。   那个自杀的人名字叫做楚衡,也是个修真人士,死于明洪武三年。   祁望心中算了算,这家伙死了也有六百多年了。又回想起以前登记的那些人,凡是有修为的人,从死到送来三途客栈往往几百年不等,看来这些鬼差要抓那些有修为的人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随着脑中的登记资料,祁望带着玲珑与梦皤很快便找到了楚衡所在的位置。   进门后先是通过一片空无的黑暗区域,待打开一扇雕花木门,便是楚衡所在的房间了。   这还是梦皤第一次进入三途客栈用来收押魂魄的房间,便出于好奇地四下打量。   三人面前是一座风景秀丽的高山,面前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幽幽通往山顶。   三人顺着小径而上,四处的风景皆不输于凡间。天高气爽,风轻云淡。但是这座山林异常死寂,没有任何的鸟鸣虫叫,到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三途客栈房间内的布置会自行根据所关押人的心境与品行而决定,祁望原本以为楚衡的房间内会是阴郁压抑的景象。   毕竟他是自杀而死的人,一般会选择自杀的人,内心都是极度绝望的。   但让祁望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景色居然会这么美好,若不是祁望知道这是三途客栈内的房间,定然会以为这里便是陶渊明笔下所描绘的世外桃源了。   虽然沿途的景色无比秀美,但玲珑却从中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虽然熟悉,可一时想不起其根本,总觉得像是早已习惯了,所以分辨不出来到底在哪里接触过。   随着小径缓缓而上,不过半会儿便到了山顶。那山顶处有一所木屋,木屋前不远处的山崖之上,有一个亭子,亭子里站了一个身着灰色长衣的男子背对着三人远眺山下风光,那人便是楚衡了。   祁望带着玲珑与梦皤朝楚衡走去,楚衡也感应到了三人的到来,转过身看向三人。   在祁望看来这楚衡长得是一表人才,面容虽算不上俊美,但十分英气,也是一个帅哥。   待祁望三人走近了,楚衡这才开口问道:“三位是?”   祁望面带礼貌的微笑,说:“我是三途客栈掌柜,祁望,这两位也是我三途客栈的人,这位是玲珑,这位是梦皤。”玲珑与梦皤随着祁望的介绍对楚衡点了点头。   楚衡看着祁望三人,略有不解地问道:“不知掌柜的来此可有何事?”   “自然是要向你问一些问题。”祁望道。   “哦?冥府难道还有不知道的事情?”楚衡蹙眉道,既然他被安排到了三途客栈自然也知道这三途客栈是归冥府所管。   所以也当三途客栈与冥府的消息是互通的,这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祁望却并不在意楚衡的态度,笑了笑,说:“虽然三途客栈归冥府所管,但三途客栈只负责暂时收留魂魄而已,并不参与冥府的处理。”   “既然如此,掌柜的还来找我做什么?只管等冥府审问我就行了。”楚衡略微不耐烦地说道。   对于楚衡的话,祁望还未表示不满,玲珑却生气地站在祁望与楚衡中间,冷声道:“你可真不识好歹,我爹爹是冥君特许能够自行审判魂魄的掌柜,他的审判可比冥府的戒律更加人性化。   你要知道,你是自杀者,在冥府里自杀是重罪,永远不能轮回,如今我爹爹亲自来审问你,你该好好把握此机会才是,或许还能得到宽大处理。”   “哦?原来掌柜的也拥有审判魂魄的权力?”那楚衡现在才正眼朝祁望瞧去,又低下头略微思量一会儿,轻声一笑道:   “若是这样的话,不知掌柜的可否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祁望问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微笑。   那楚衡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自己的祈求有几分把握得以实现,但眼前也只有这一个机会了,这才说:“我想问掌柜的打听一个人。”   “说吧。”祁望并不问其他,只是让楚衡继续说下去。   “此人名叫白洛天,是个九尾妖狐,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可还安好?”楚衡蹙眉道。   祁望仔细在脑中搜索了一番,但是并未记得三途客栈曾经有登记白洛天这个名字,想来这九尾妖狐应该还活着。便道:   “三途客栈目前没有此人,但若想知道此人的下落,还需我去冥府一趟。”   “如此……”楚衡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从见到楚衡起就未曾说话的梦皤一直看着楚衡出神,此时众人都沉默了,他这才走到祁望身边,小声道:“他说的那个白洛天,应该也已经死了。”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你在奈何桥上见过他?”祁望转头问道。   梦皤轻笑着摇了摇头,说:“并非如此,只是见他身上有不属于他的灵光守护,而且是属于狐族的,所以才想应该就是那个白洛天的。”   然而听到梦皤与祁望谈话的楚衡,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俩,问道:“我身上怎么可能有他的灵光?我死的时候他还活着的!这不可能……不可能……”   越说楚衡越是无法相信白洛天已经死了的事情,连连摇头后退,最终失去重心跌坐在亭子的护栏上。嘴中依旧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至于可不可能,我自会去冥府好好调查,在这之前,你先在这里清净会儿吧。”祁望说着,便带着玲珑与梦皤一同离开了。   祁望这次从离开到回来并未用多长时间,这使得琉璃略微有些惊讶,看着玲珑问道:“这么快就解决了?”   玲珑摇了摇头,蹙眉道:“还没解决。”   “没解决?”幽瞳跳到玲珑面前的桌子上,歪着猫头问道。“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么?”   玲珑看了看祁望,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说:“我不太清楚,不过待会儿要跟爹爹去一趟冥府。”   一直想事情的祁望并未立即动身去冥府,而是与梦皤在讨论一些事情。   不光梦皤在楚衡身上发现了那九尾狐的灵光,祁望也在楚衡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属于修道者的气息,而且那气息也有别于那九尾狐的灵光。   “不知梦皤大人在楚衡身上可还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祁望询问道。   梦皤又将见到楚衡的情景细细在脑中回想了一番,所有细节一丝一毫都未放过。   然而却摇了摇头,说:“那九尾狐的灵光显然是在楚衡死后才通过他的肉体附着于其灵魂上的,可是除此之外我再无其他发现。”   “可我总觉得,那楚衡身上的气息怪异得很。”祁望一双细眉微微蹙起,楚衡冰冷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然而在祁望眼中,那楚衡周身似乎围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那黑雾却被楚衡身上的什么东西所排斥。   所以无法进入楚衡体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梦皤所说的九尾狐的灵光在排斥那黑雾吧。祁望说:   “他身上若有似无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魔气。”虽然这话是从祁望口中所出,可就连祁望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会肯定那团薄雾就是魔气。   这话也刚巧被玲珑听见,瞬间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玲珑记忆的枷锁,她突然想起来刚进入楚衡房间时便感觉到的那股熟悉的气息是什么了,正是魔界才会有的气息。   她立即跑到祁望跟前,抱着祁望的胳膊,说:“爹爹,起初我在进入楚衡房间时,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其中,但一直想不起来。方才听你的话我才突然想起,那气息是魔界才会有的。难道说,那楚衡还与魔界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冥君将他送来三途客栈,也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的魔气么?”琉璃蹙眉道。   这话却让几人越发觉得,魔君应该就是这意思。   “如果这事真与魔界有关的话,难道说魔界要搞大动作么?”幽瞳略微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祁望也想起了,上次在韩非的故事中,也看到了那团诱惑韩非的黑气。   当时分析下来,能够在千古一帝嬴政跟前轻易影响韩非这个千古帝师,也只有魔君有这个能力了。这次的事件也是与魔界有关的话,那就表明,魔界近来又开始不安分了。 第64章 重回魔界   目前在座的众人中,就只有玲珑与魔界关系最为密切。牛小萌向来对玲珑不太友好,所以在听了祁望与梦皤的谈话后,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向玲珑,满目的怀疑并不掩饰。   若放在以前被这般怀疑,玲珑定然会与牛小萌大干一场,并很有可能将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   然而,现在事情并不只是怀疑那样简单,魔界不光与韩非的事情牵扯,还在六百多年前就有了动作,如此看来,不知还会有多少事情有魔界参与其中。   祁望也看着满脸凝重的玲珑,却并未怀疑玲珑在他身边的动机,而是问道:“闺女儿,我们这些人中,大概只有你能够在魔界来去自如吧?”   玲珑看向祁望,不知道他问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道:“爹爹,你想问什么?”   祁望温柔一笑,拍了拍玲珑的肩膀,说:“别担心,爹爹并非怀疑你,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玲珑看着祁望,以她对自己爹爹的了解,这话的用意肯定是想让她去魔界走一趟了,便道:“爹爹的意思,是想让玲珑去魔界打探一下消息?”   祁望微笑地点了点头并露出赞叹的目光,道:“闺女真聪明,爹爹正是这个意思。”   说完又看着玲珑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知对你有没有影响,若是不方便的话,大可以说出来,我不会勉强你去做任何事。”   玲珑一笑,摇了摇头,道:“不会不方便,只要是爹爹的要求,玲珑都会尽力而为。”   同时心道:爹爹虽然还未完全恢复记忆,但依旧是这般关心疼爱玲珑,凡事都会与玲珑商量,从不勉强,这便足够了。   见玲珑没有拒绝,还答应的这般爽快,祁望对玲珑感激一笑,然后转头对梦皤道:“不知梦皤大人可愿与在下走一趟冥府?”   “自然愿意。”梦皤点头答应道,面儿上的微笑依旧是那般亘古不变的温柔。   对于祁望而言,虽然他知道自己与梦皤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总是在内心深处莫名地信任梦皤,他相信,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抛弃了他,唯有梦皤是会永远与自己站在一起的。这也是为何,梦皤一来到三途客栈,祁望便与梦皤走得十分近的缘故。   安排完这些,祁望又吩咐琉璃与幽瞳还有六位鬼使照顾好客栈,便与梦皤还有玲珑各自出发了。   原本幽瞳与鬼使们是打算将此事件告知冥君的,然而现在祁望亲自去了,他们也省的跑这一趟。   祁望那边先不多说,倒是玲珑这边,自从她被创世神关进忘忧湖底后,已经有近一万年没有与魔界联系了,她也不知道魔君现在是否还认得她。   但从当初魔君对她疼爱有加的态度上来看,即使过了一万年,魔君也应该不会不念昔日的父女之情赶她出去吧。   这般思虑着,玲珑已经来到了魔界的入口处。这是一处深渊之下,此地距离昆仑丘遗迹并不十分远。   原本所有进出魔界的人,昆仑丘之上都能感应到。可如今,昆仑丘已毁,留下的只有偌大的盆地与盆地中央的镜湖。创世神已不知身在何处,使得魔界的进出相对来说要宽松许多。   当初就是爹爹带着还在襁褓中的自己来这里的。看着面前魔界的入口,玲珑这般回想。   她并不知道当初爹爹是如何躲过昆仑丘的监视,堂而皇之地带着她进入魔界。   可是从那时候起,她便成为了魔界的黑龙公主,也是魔界唯一的公主。   由于是在魔界长大的,她早已习惯了魔界的气息。刚进入魔界时,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围绕着她,使得她神清气爽。   对于她而言,身在魔界的确要比在三途客栈更加舒适惬意。   然而现在她的爹爹就在三途客栈,哪怕魔界比起三途客栈再如何舒适,她都不愿继续留在魔界了,她想要永远待在爹爹身边。   魔界的景色与人界以及冥界大有不同,与人界和冥界比起来,魔界更像是原始森林。   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树枝粗大树冠茂盛,更有许多珍奇的动物与妖兽在其中自在地生活着。魔界的天气也与人界一样,有四时的变化,这点是冥界所没有的。   玲珑缓步游走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两边的古树上残留着她的回忆。   她还记得小时候爹爹经常来魔界来看自己,自己便是与身为魔君的父亲一起从那些古树之后出来迎接爹爹的。   每当与爹爹相见时,爹爹总会及其宠爱地将自己抱在怀中像抱小猫一样揉来揉去。   后来,自己渐渐长大了,成为了一个身材曼妙的青春少女,爹爹便不再那般抱着自己了,而是将自己打横抱起原地转一个圈,又将自己放下,然后笑着说:   “你长大啦,爹爹抱不动你了。”或者说:“你又长胖了,再胖下去,爹爹可真是抱不动你了。”   每当爹爹那样说的时候,玲珑心中总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小孩子,永远都长不大,这样爹爹便可以永远抱着自己了。为此她还故意绝食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体重增加。   她深深地记得那段时间,魔君对她的绝食束手无策,着急坏了,赶紧联系到爹爹。   爹爹来了之后,看见她那副憔悴的面容,眼里尽是心疼,但还是生气地说:   “你这般不吃东西是折磨谁?你这是在折磨我跟你父亲!”   从那以后,玲珑再也不敢不吃饭了,她害怕再惹爹爹生气,然后因此疏远自己。   这些记忆都太过美好,使得玲珑不禁流出了泪水。她微笑着将泪水拭去,抬头看着眼前的巨树,感叹道:“一万年啦,我又回来了。”   当她刚踏进树林第一步时,面前便出来了两个身着黑色玄甲的守卫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人将手中的戟交叉挡在玲珑面前,厉色道:   “何人?未经通报不得擅入魔界半步!”   玲珑朝两人看去,她已经有一万年的光景不在魔界,魔界守门的侍卫早已换了不知多少波,不认识她也是情有可原的。玲珑不怒,反而轻笑道:   “麻烦两位替我通报魔君,就说,玲珑回来了。”可说完这些话,她却突然为自己的大度感到惊讶。   若换做一万年以前,这两个侍卫胆敢如此跟自己说话,定是要被抓去赏一顿鞭子的。看来这些日子跟在爹爹身边时间长了,也学会了爹爹的大度。   那两个侍卫一听玲珑所说,并没有马上去通报,而是相互对望一眼,然后立即朝玲珑单膝跪地,十分恭敬地行礼:“小的参见黑龙公主。”   “哦?你们认得我?”对此玲珑略微惊讶,按理来说,自己离开魔界这么多年,这两个最低职位的守卫该是不认识自己的才对。   那俩守卫依旧恭敬地单膝跪地,没有玲珑的允许他们不敢起来。   其中一人回答道:“回公主,在公主失踪的那些日子,魔君曾经动用整个魔界的力量去寻找过公主,然而终无所获,后来昆仑丘崩塌,魔君已不对公主是否存活人界抱有太大期望。   但还是下令让我们这些守卫谨记公主的名字以及模样,以便公主哪日回来好及时相认。”   “哦?是这样。”守卫的话让玲珑异常感动,虽然她只是魔君的养女,但是魔君却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从小到大只要玲珑想得到的东西,魔君便会尽全力去满足她。   只要她一哭闹,魔君就会心慌着急,然后想尽各种办法去哄她开心。   没想到她失踪了近一万年,魔君还对她念念不忘,魔君这般待她让玲珑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只念着爹爹,是有些对不起魔君这个父亲了。   感动虽感动,可玲珑却在听到守卫的话时当即冷下脸来,看着两个守卫,问道:“既然父亲让你们记住本公主的样貌与名字,为何你们第一眼看见本公主,却认不出来?嗯?可知这是玩忽职守之罪?”   一听公主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太友善,两个侍卫立即被吓得全身颤抖,双膝跪地请求玲珑原谅道:   “公主饶命,只是因为公主失踪得实在太久,我们都以为……都以为……”   “都以为我死了么?”玲珑冷冷地道。那俩侍卫赶紧磕头道:   “还请公主原谅,只因为长久没有见过公主的画像,因此才未认出公主,还请公主饶命。”   见两人如此紧张的模样,原本还冷着脸的玲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果然捉弄人就是好玩,难怪爹爹以前总喜欢捉弄父亲。”   然后看着那俩吓得颤抖不已的侍卫道:“你们起来吧,本公主刚才不过是想逗你们玩玩而已。”   见公主这样就不生气了,两个侍卫心惊胆战地面面相觑,直到玲珑再提醒道:“怎么,你们是真想被处罚?”两人这才赶紧起身,低头道:   “小的不敢。”躬身作揖道:“欢迎公主重回魔界。”   其中一人赶紧回去向魔君通报公主回来的喜事,另一个侍卫嘱咐了身边的下属,然后带着玲珑朝魔宫的方向走去。   一万年没有回来了,魔界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只是这树林比原先更加浓密翠绿了一些。 第65章 父女相见   听闻黑龙公主重回魔界,原本面容冷峻双眼暗淡的魔君立即回复了往日的神采,就连目光也明亮了许多,他立即从王座上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原本还醉醺醺的此刻却清醒了许多,疾步走下王座。   刚要跑出宫殿,却又停下略微虚晃的步伐,转头吩咐贴身侍卫让厨房赶紧去做那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公主喜欢吃的饭菜。   这是侍卫自黑龙公主失踪以来,第一次看到魔君如此开心的模样儿,立即领命奔向厨房。   另一边,跟在守卫身后的玲珑,一边走在密林中用翡翠宝石铺就的大路上,一边回忆着过往的美好。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储存着玲珑过往的记忆,自从踏入的那一刻,所有的美好轮番上映,映照出玲珑嘴角的一弯微笑。   玲珑印象最深的便是,爹爹曾经走在这条宝石路上的时候,看着这地上用上等翡翠做成的地砖以及两边精美宝石做成的路边,不禁感叹道:“你们魔界可真是壕无人性啊,用这些人界冥界都视为奇珍的翡翠宝石来铺路,真是让我羡慕嫉妒至极。”   “那有什么,我们魔界这些宝石海了去了,你若喜欢,我送你一栋用宝石做的宫殿都没问题。”魔君满脸自豪地炫耀着。而玉书则是一脸暴殄天物的模样摇头道:   “啧啧啧,这样简直太可惜,我真想让人界的人都进来挖你的宝石。”   “你放……放……”魔君憋了半天总算是没让脏话破口而出,强压那想要骂人的冲动,一脸鄙视地看着玉书说:“你身为大神,什么时候跟那些人类一样变得市井善妒起来了?”   看到魔君那心疼又害怕玉书真将人类放进来的模样儿,玉书直接被逗得破了功,抱着玲珑笑得前仰后合,玲珑也跟着玉书一起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这俩父女如此反应,魔君这才发现自己又被玉书逗弄了,顿时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恨不得一掌将这家伙拍成肉泥。   想到此,玲珑不禁笑出了声。引得旁边的守卫蹙眉侧目,好奇地问道:“不知公主殿下在笑什么?”   “没有。”玲珑收起笑容,换成淡淡的微笑说:“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随着翡翠宝石路的延伸,玲珑走出了浓郁的森林,入眼的便是一派繁荣的城市景象。   这魔界存在的时间虽说也与冥界人界相当,但其中的建筑依旧是上古的样式,并未如人界那般高楼林立。   密林中依旧有妖精们的树屋,树洞里住着各种小妖怪,城镇里的亭台楼榭中则是住着修为相对较高的大妖怪。   在整个城市的最中心,则是整个魔界的最高也是最宏伟的建筑,那便是魔宫,这条翡翠宝石路便一直通往魔宫正门。   魔界虽然城市不是很多,但并不代表魔界的居民数量就少得可怜。   因为大部分妖精只是比较喜欢居住在森林中,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因为他们大多本就是由自然而来,所以是与大自然同根连气的,生活在森林里更有助于自身的修为。   刚入城镇走了不多会儿,玲珑便看见前方一队浩浩荡荡充满气势的仪仗队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她的魔君父亲。   原本魔君是应该走在整个仪仗队中间的,如今步伐急促地带头在前,可见这魔君急于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女儿的心是有多迫切。   见到魔君,玲珑面儿上不自主地露出柔和的微笑来,而魔君在刚看到玲珑的身影时,便不顾形象地朝玲珑奔跑而去,此刻全然没有一丝魔界君主的架势。   “宝贝儿,父王想死你了。”魔君是边疾步而去,边老泪纵横。   然而看见如此热情激动地拥抱着自己的父亲,玲珑顿时额角冒出冷汗,尴尬地笑着,心道:这么多年,父亲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呐。然后拍着激动的泪水四溢的父亲安慰道:“父亲,那个……您莫要太激动,好多人看着呢。”   魔君才不管这些,抱着玲珑像是撒娇似的说:“我不管,本君的宝贝闺女回来了,本君开心,本君这是高兴得落泪,谁管我!”   “额……”玲珑脑门上不禁多出几条黑线,心中无奈地说:你是魔君,谁敢管你啊。又不得不嘱咐道:“可是,您还得注意一下形象才行啊。”   听玲珑如此说,魔君这才起身,擦掉泪水,然后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既然是闺女说的,那我就注意形象。走闺女,父王让人给你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跟父王回家吃饭。”   魔君这样的态度可谓大大超出了玲珑的预期,她知道身为魔君的父亲虽然在自己与爹爹面前时常有些不正经,但在魔界荣辱存亡的事情上,从来没有一丝含糊。   她在近一万年前,不听魔君的劝告,执意带了大量的魔军与爹爹一起对抗创世神,结果给魔界军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她本以为父亲会因此而责怪自己,却没想到,父亲从未责怪过自己丝毫,到如今还想着念着自己,这使得玲珑感动不已。   想到这里,玲珑感从心底起,一把抱住魔君,将头埋在魔君怀中,虽然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但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哭腔,道:   “父亲,一万年前,对不起,是玲珑太过任性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如今已经知错并如此道歉,魔君并未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而是十分宠溺地抱着玲珑,抚摸着玲珑柔顺的秀发,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对父王而言只要你没事,这比任何都要重要。”   父女俩相依许久,这才都将情绪调整好,携手往魔宫走去。   饭桌上,魔君为玲珑夹着她最喜欢吃的菜,玲珑是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停地感叹道:“除了琉璃做的饭菜,就是咱们魔宫的饭菜最为可口了。”   而魔君则是一边为玲珑布菜一边温柔又宠溺地笑着,问玲珑道:“你说的那琉璃是谁?”   玲珑咽下嘴里的菜然后看着魔君皱了皱鼻子嘟着嘴,满脸嫌弃地说:“是一个脸上永远不会有表情的大石头。”   “哦?”魔君挑眉道:“瞧你给人家起的这绰号,父王猜想那小子定然是你的心上人吧。”   “哪有!”魔君这话让玲珑直接丢下筷子,瞪大眼睛看着魔君,反驳道:“父亲你这纯属就是瞎说了,玲珑心中只有父亲与爹爹。”可魔君却不听玲珑的解释,满脸坏笑道:   “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你心里想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说吧,那小子是做什么的?我看看他配得上我家闺女不。”   “父亲!你不要拿女儿开玩笑啦,这一点儿都不好玩。”玲珑撒娇道,但私底下却偷偷打量着魔君的表情。   魔君正处在玲珑回来的高兴劲儿上,并未发现玲珑看着自己时的表情有何不对,依旧面带宠溺地微笑,调笑玲珑道:   “知女莫若夫,你这小丫头心中那点小九九,我怎会不知道。”   玲珑这才投降道:“好吧好吧,我招了还不行么。”   说着看向魔君,故作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可知道三途客栈?”   “三途客栈,父王自然知道,宝贝儿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那心上人还跟三途客栈有关系?”魔君回头看向玲珑,脸上有些不解。   玲珑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说:“那个琉璃就是三途客栈掌柜的助手。”   “哦?”魔君对此略微感到惊讶,他原本以为那琉璃不过是三途客栈来来去去的掌柜之一,却不想居然会是三途客栈的掌柜助手。   三途客栈魔君是听过一些的,但从未关心过,他只知道三途客栈的掌柜历来都是由灵气充沛的人类担当的,待这一任掌柜灵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冥君便会重新觅得新任掌柜。   可这掌柜助手却向来很少,若是有的话,定然也会是冥府亲自挑选人手去胜任。   而且若真有助手,那便证明三途客栈掌柜会被委任其他更重要的权利。   这才放下筷子仔细看向玲珑,皱眉道:“话说回来宝贝儿,父王还未问过你,你失踪的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为何不与父王联系,又为何会与三途客栈牵扯上关系?”   魔君这一问玲珑才知道,虽然魔君神力并不比冥君他们差,但是终究是被创世神的威压所限制,无法干涉其他界的事务,想来父亲应该是不知道爹爹回来这件事吧。   那么父亲所做的那一切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在没有爹爹的帮助,父亲想要独自挑战创世神所制定的规则么?想到这里,玲珑不禁朝魔君看去,满脸的担忧之色丝毫无法掩藏。   玲珑这样明显的表情根本逃不过魔君的眼睛,魔君笑问道:“宝贝儿,怎么了,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经魔君的提醒,玲珑这才回过神智,看着魔君轻笑一声,回答魔君先前的问题,道:   “父亲,这些年女儿都被创世神关押在三途客栈的忘忧湖中,前不久才从湖中出来的,也是那时候遇到了琉璃。”   “然后呢?宝贝儿,看你满腹心事的样子,这次回来是有事来找父王的吧?若不然你怎会在外那么久才回来?而且……”   说道这里,魔君朝玲珑看去,笑道:“你应该不止遇到了琉璃这个让你心动的男子吧。”   说到这里,魔君垂眸看着自己敲击桌面的手指,说:“以父王对创世神神力的了解,创世神对你下的封印,若是没有另外一个大神相助,宝贝儿这辈子恐怕都要被困在三途客栈的那个忘忧湖中吧。”   对于魔君的话,玲珑并不否认,点了点头直白地说:“女儿确实在三途客栈遇到了别的大神,此次回来也确实是有事情想要问父亲。”   玲珑的回答并未让魔君不高兴,依旧是满脸的宠溺为玲珑倒了杯果汁,这才说:“有什么事尽管问吧,只要是父王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你。” 第66章 玉书   “父亲……”面对如此坦然的魔君,玲珑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魔君似乎看出了玲珑的难处,便若无其事地为玲珑夹了块肉,笑道:   “无妨,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   玲珑这才鼓起勇气,看着魔君正色道:“父亲,玲珑想知道,父亲是否还未死心?”   魔君看向玲珑,虽然玲珑的话说得并不是很露骨,但魔君知道玲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却不答反问道:   “为何这么问?”   “玲珑在三途客栈的这段时间,知道了一些事情是与父亲有关的。”   玲珑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腿上,她其实是害怕父亲毫不避讳地承认这一切的,她宁愿相信那些事情都是父亲的手下背着父亲去做的,这样也会让玲珑安心。   她曾见识过自己爹爹与创世神的战争,那真的是天崩地裂。   虽然两人交战是在远离人类的空间之中,但也因此累及众多星球为之陨落。   但以魔君的力量,怕是不用创世神耗费多少神力,便可轻易将魔君灰飞烟灭。   玲珑见识过爹爹与创世神的神力差距,更了解父亲与爹爹的差距。她很清楚没有爹爹的帮助,父亲的一意孤行不过是以卵击石。   “你所说的,是韩非的事情?”魔君开口道,可这话却让玲珑惊讶万分,她没想到父亲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那么,这些事情确实是与父亲有关了。   看着玲珑的表情,魔君笑了笑,说:“不光是韩非的事情,还有更多的事情都是父王做的。”   “父亲为何要这样做?”玲珑皱眉道,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魔君看了眼玲珑,然后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都是你爹爹的意思。”   “你胡说!”玲珑起身怒道:“爹爹一万年前便被创世神囚禁于昆仑丘,八千年前便与昆仑丘一同消失了,怎会吩咐你做现在这些事情?”   早已料到自己女儿会是这种表情,魔君并未因此而不悦,轻笑一声道:“这是我与你爹爹早已商议好的事情。”   “这……”玲珑蹙眉道。   她知道从小到大父亲都未骗过自己,虽然魔君现在所说的事情让她万分惊讶,可是让她现在就接受,她还有办不到。   原本以为这次遇到爹爹便能够与爹爹一起过上平淡无忧的生活了,可如今父亲跟她说了这些话,表明一万年前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且冥冥之中,玲珑觉得,若这次爹爹与父亲再去挑战创世神所制定的规则的话,下场会很惨。   一万年前父亲没有出战,是自己带领魔界军队与创世神的神兵对抗,所以只是自己受到了惩罚,父亲并未受到太大牵连。   可现在,父亲已经行动了,那便表明,这次的行动会比一万年前的规模更加宏大。   所以,若爹爹与父亲真的再次联手,那便是最后一搏了。玲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父亲与爹爹是真的疯了!   “玲珑,若父王猜测得不错的话,你爹爹已经回来了吧。”魔君看着玲珑,幽幽地说道。   听见魔君的话,玲珑不由地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看向魔君。   虽然玲珑没有回答,但魔君已从玲珑的反应上看出来,玉书已经回来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明深意的微笑。   玲珑看着魔君,愣了片刻,又重新低下头,说:“爹爹……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魔君并未因玲珑的话而惊讶,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玲珑,问道:“真的么?”   “呃……”玲珑低头不语紧咬着嘴唇,魔君也不逼她,只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过了良久,玲珑这才缓缓开口道:   “是的,没有回来,他现在只是个平凡的人类而已。”她知道自己任何事情都瞒不过父亲那双鹰一般敏锐的眼睛,便如此说道。   然而她所说的也是事实,祁望现在还只是个人类,虽然得了冥君特赦的不老不死,但目前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只会基本的管理三途客栈的法术的祁望,并不是那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玉书。   “难道上次韩非的事情,并未对他起到太大的作用?”听闻玲珑所说,魔君摩挲着下巴皱眉自语道。   “父亲蛊惑韩非,难道是为了爹爹?”玲珑皱眉道。   魔君看着玲珑,回答了她的疑惑,说:“韩非的事情是你爹爹在与创世神一战之前早就嘱咐我的,他曾经私自动用神念预测了短暂的未来,他知道自己会重生,便早已将一切都布置好了。   他虽然并未将他所预见的告诉我,但他却说,他让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以后,也就是现在恢复他的记忆所用。”   “即使是创世神也不能肆意窥探未来的。”玲珑睁大眼睛看着魔君。   即便是神,若窥探了未来也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轻则损耗部分神力,重则肉体尽毁,灵魂漂浮于各界的缝隙之间,经受业风撕割之苦,直到元神俱灭。   而当年的玉书在与创世神一战之前竟窥探了未来,即便如此,还能与创世神战得那样惊天动地,拖了大半空间为之殉葬。   玲珑突然觉得,自己爹爹的神力已经是她所无法想象的。   她以前只知道,自己爹爹是仅次于创世神的存在,可她没想到的是,爹爹的神力,居然是无限接近于创世神的。她已经开始怀疑,爹爹究竟是否是创世神所创造出来的神。   “所以,你这下知道为何我即使知道一万年前玉书被创世神亲手毁灭,但还是会相信玉书会归来,并且极力为他筹备了么?”魔君轻笑着问道。   玲珑则是看着魔君,脑海里回荡着自己整理出来的这些信息,一脸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机械地答道:“知道……了……”   “父王猜,你这次来,也是因为你爹爹的嘱咐吧。”魔君又问道,面带温柔地微笑,看着玲珑。   玲珑点了点头,她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彻底回过神来。魔君只是若无其事地喝了杯酒,然后叹了口气,道:   “你从小就十分粘你爹爹,如今知道你爹爹的下落,即使他是个凡人,我知道你也不会轻易离开他的,除非他拜托你来魔界找我。”   毕竟做了十几万年的父女,魔君对玲珑的了解就如自己手中的掌纹一般。   他幽幽地说:“虽然你是在父王身边长大的,但却与你爹爹走得十分亲近,有时候我十分嫉妒你爹爹,但终究知道,你们之间是有无比亲密的关联的,也就释然了。”说到这里,魔君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坐直了身子看着玲珑,说:   “既然你爹爹会拜托你来魔界找我,那便证明,你爹爹多多少少是恢复了一些记忆的,而且从你刚才所说的话中不难判断,你爹爹应该也是在三途客栈。   你又说你爹爹只是个平凡的人类,而三途客栈若有人类的话,只可能是三途客栈的掌柜。   所以,你爹爹现在应该正担任三途客栈的掌柜一职。三途客栈是冥君所创造出来的空间,你的存在冥君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三途客栈掌柜又是冥君亲自挑选的,综合这两点,父王想冥君已经知道了你爹爹就是玉书吧。”   “父亲猜的没错,冥君姑姑已经知道了爹爹的身份,并且让女儿一直在监视爹爹。”玲珑点头道。   “冥君也怕一万年前的事情重演吗?”魔君轻笑道。   玲珑摇了摇头,说:“我想,冥君姑姑只是怕爹爹再走上不归路,从而害了自己吧。”   “是啊。”魔君居然感叹了一声,接着说:“我与冥君都是创世神在玉书之后创造出来的神,按理来说我们都应该称玉书一声大哥的,但父王知道,你冥君姑姑心中是喜欢你爹爹的。   然而,玉书却只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看待,所以她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说到此,魔君不自主地露出了笑容,然后又道:“以你冥君姑姑对你爹爹的感情,不希望他自取灭亡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想,你冥君姑姑让你监视你爹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发现你爹爹有所不对,便及时抹杀他的记忆,好维持现状吧。”   听完魔君的话,玲珑心中一惊,心道:原来冥君姑姑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姑姑会将此事禀报给创世神!看来我是误会冥君姑姑了。   魔君喝了口酒,又继续道:“八千年前,你爹爹与昆仑丘一同消失,创世神也不知所踪,冥界受昆仑丘波及比魔界要大,我本以为那个时候是攻取冥界的好时机,便想趁此拿下冥界好壮大我们魔界的势力,以便玉书回来后更好的实施原定的计划,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统领,生生将我们又逼回了魔界,该是气运如此吧。”   玲珑听魔君说道那个大统领,便想起了沈酌,面容犹豫道:“父亲所说的,应该是沈酌了。”   “你认识那人?”冥君问道。   玲珑点了点头,说:“在三途客栈的时候与他相处过好一段时间,不过前些日子他与爹爹发生了一些争执,被爹爹赶出三途客栈了。” 第67章 这是直觉   听玲珑如此说,魔君微微蹙起眉头。犹记得八千年前那场战役中,那英勇的身姿所到之处魔兵尽数化为焦土。   自己也与那沈酌交手过,可无论自己将他逼到何种绝境总能被他找到反攻的机会。   而在交手中,魔君明显感觉出,那沈酌只是想要驱逐自己,并未真正下杀手,心中不禁畏惧起来。同时为保实力,选择退兵。   然而那样强大又冷静的人,居然会与玉书发生争执,这让魔君不由地好奇起来。   “可否与父王说说,那个沈酌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会与你爹爹发生争执?”魔君感兴趣地问道。   玲珑看着魔君,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父亲为何会对他产生兴趣?”   “因为八千年前曾与他交过手。”魔君如实回答道:“所以想了解他更多一些。”   “原来如此。”玲珑会意,便将自己这些日子与沈酌接触时所了解的事情一五一十尽数道来:“在与他相处的那段日子看来,那沈酌对爹爹存在着极强烈的感情,爹爹貌似也知道,只是故意避开他的感情,然后他们就那样相处着。   期间爹爹每次遇到危险,沈酌都会拼全力去救爹爹。而且沈酌很聪明,也很会用计谋,只可惜情商不太高。”   玲珑如此评价道,接着又说:“只是他到底与爹爹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爹爹赶他离开,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对玉书存在着强烈的感情……”魔君将这句话重复道,同时也在心中猜测着那名为沈酌的人的来历。   虽然在交手中,他能感受到沈酌身上的气息,知道他也是创世神所创造的神,然而在这之前他却从来未听说过神界还有沈酌这号人物。   魔君好战,曾挑战过所有大神,最终只败给了玉书。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神力仅次于玉书的神,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也并不知道玉书之前是否认识这个神,但从玲珑的话中可以判断出,这个神的出现定然是冲着玉书来的。   难道他会是创世神用来监视玉书的人么?魔君如此想到,而且越发觉得有这种可能。   玉书是创世神亲手毁灭的,那么能够让玉书复活的便也只有创世神。   但玉书复活后若想起了以往的事情,又会给创世神造成巨大的麻烦,所以这个沈酌的出现就十分合理了。   可是还有一点,为何创世神明知道复活玉书的话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是要让玉书复活呢?难道……   想到这里,魔君迫使自己中断了继续往下想的念头。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疯狂,更加不太现实。   “父亲,怎么了?”看到魔君那略带惊慌的表情,玲珑关心地问道。魔君只是摇了摇头,安慰地笑了笑,说:   “只是想到了一些让我十分惊讶的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还能让父亲感到惊讶?”玲珑好奇问道:“难道是与沈酌有关?”   “不,与沈酌无关。”魔君摇头道:“我只是想到……”   说道这里,魔君又不继续往下说,这可让玲珑郁闷万分,她与玉书一样,一旦一件事别人提起,但又不说下去,心中便会焦虑难耐。   然而魔君却不打算说出来,只是看着玲珑,微笑道:“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我想再过不久你就会知道了。”   “什么事情非要这么神神秘秘的。”玲珑蹙眉道,满脸不悦。   知道玲珑心情不好,魔君也只是安慰地揉了揉玲珑的脑袋。可在此时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玲珑这时也不耍性子了,立即关心地问道:   “父亲,你生病了?”   “不是。”魔君揉了揉鼻子,然后皱着眉头道:“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   聊了这么久都是别人的事情,魔君突然想知道自己这宝贝闺女这些年过得如何,便有意岔开话题聊起了玲珑这些年的过往。   玲珑也觉得方才与父亲的话题太过于严肃了,若再聊下去,只怕自己的精神都要被这严肃的气氛压抑得崩溃掉,便也接了魔君的新话题。父女俩拉着家常,谈起了过往的美好时光。   祁望这边,他与梦皤一同来到冥君殿,冥君似乎知道祁望要来,早已经在殿内候着了。   祁望对冥君行礼后,便问道:“楚衡的事情,可是冥君故意让我去查的?”   冥君看着祁望,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挑眉道:“难道掌柜的对本尊这个任务感到不满?”   祁望摇了摇头,说:“既然冥君有意将他交给祁望,祁望定当担负起三途客栈掌柜的责任,也不会让冥君失望。今次来,不过是想问冥君,将他交给祁望的原因,是否因为冥君也发现了他身上萦绕的魔气?”   冥君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说着坐在陆离身边,顺便挑逗了下陆离,这才对祁望道:   “那楚衡的魂魄被魔气所绕,想来此事与魔界脱离不了干系,本君正是因为如此,才想让你去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顺便摸清魔界意欲何为。”   祁望看着冥君,道:“魔界那边,我已经让玲珑去探查了。”   然而祁望这话才说出口,冥君面儿露出担忧之色,站起身看着祁望,声音略待斥责道:“你让玲珑去魔界探查,难道不怕打草惊蛇?”   “并不存在打草惊蛇之说。”祁望笑道:“魔君将魔气留在楚衡的魂魄之上,定然不怕会被冥府发现,或者说是故意想让冥府发现的。   所以我让玲珑去魔界,并不会让魔君他们产生什么怀疑,也可以说魔君正想让冥界的人去查呢。   而且,玲珑喊我爹爹,又是魔君的养女,那么我的前世定然与魔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道这里,祁望看向冥君,而冥君看向祁望的眼神则像是在说:你也知道你俩之间有猫腻。意会到冥君的眼神,祁望微微一笑,继续道:   “魔君如此做,像是知道我在三途客栈一样,故意给我看的,算是一种挑衅吧。”   “哦?你为何这么确定魔君是要给你看这些的?”冥君嘴角勾起,感兴趣地问道。   祁望只是自信地笑着,看着冥君,直说了两个字,“感觉……”   “啧!”这让冥君忍不住鄙视了他一眼。   对于祁望前世与魔君之间的关系,冥君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她也相信祁望的感觉是对的,便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自然是将计就计。”祁望淡笑道:“魔君既然要让我看到他的魔气,那么我就要看看,他到底在楚衡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有什么目的。”   这一刻站在冥君面前的祁望在冥君眼中却呈现的是玉书的形象,在冥君的记忆里,玉书向来都是那样面带温柔的微笑,让人十分想与之亲近。而且他做任何事时,都是那般自信,散发着让人着迷的魅力。   陆离见冥君看着祁望的眼神,像极了曾经看玉书时的眼神,他也知道现在的祁望就是曾经玉书的转世,心中某处莫名地抽搐了几下。但他的千年冰块脸却将他的心思掩饰的十分好,并没有人发现他的郁闷。   见冥君不说话,祁望又道:“若冥君没有异议的话,祁望就着手去办了。”   “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冥君微笑着说:“本尊相信你的能力。”   “承蒙冥君抬爱了。”祁望躬身谢道。   然后抬头看着冥君,说:“既然魔界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那么冥界也要多加防范才是。”   “这是自然。”说到此,冥君面容一改,蹙着双眉一脸郁色,说:“这魔君真不知抽了什么风,都这些年了还不安分,又要出来搞事情。为何当初创世神不将他一道灭了?”   祁望是第一次见冥君咒骂一人,不由地笑道:“也许是创世神仁慈,想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冥君刚想再骂魔君不识好歹与玉书狼狈为奸,可又想到玉书如今以祁望的身份在自己面前,而且他也并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   冥君转头看向玉书,心中叹道:创世神还真是仁慈,当初你闯下那样的大祸,他还让你复活。希望你也能改过自新,别让创世神失望啊。   见冥君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祁望略微有些尴尬,便借口道:“既然已经商量将计就计,祁望还要斗胆问冥君,那九尾狐如今在哪?”   冥君回头看着陆离,问道:“小阿离,那九尾狐可有处置?”   陆离将簿子拿出,翻了几翻,用那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说:“那九尾在三百年前已被带到冥府,因是自废元神,属于自杀,现正在忘川血池里接受处罚。”   一听如此,祁望立即拱手道:“不知可让我将那九尾狐带走?因为处理楚衡这事还得用到他。”   冥君理解地点了点头,道:“那就捞出来吧。”   祁望谢过冥君之后,便拿着冥君的手令与梦皤一起到执行司去提人了。   待祁望走后,陆离这才开口说话。“不知道玉书这一世是否还会走以前的老路?”   “不知道。”冥君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其实我觉得,创世神对他应该不止是仁慈吧,否则以他过去所犯的错误,创世神是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的。”   “所以冥君大人认为是?”陆离看着冥君问道。   “我认为,创世神应该是太喜欢玉书了。”冥君这次干脆坐在陆离怀中,捏着陆离的脸说:“希望他能把握这次机会,好好做人吧。”   “冥君大人为何会如此认为?”陆离不解。玉书过去所犯的过错确实万死不足以向天下苍生谢罪,可也不乏创世神因仁慈才给他第二次机会。可为何冥君却解读为,是创世神太喜欢他的缘故?   “因为这是女人的直觉啊小阿离。”冥君说着又捏起了陆离的面瘫脸。   “创世神对玉书的喜欢,就像是我现在对你的喜欢,可你这木头,简直气死我了!”   不知为何,陆离这次听到冥君说这话时,心里却觉得甜滋滋的,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冥君的腰上,抱住了冥君。 第68章 此事不便他人知道   “我觉得祁望变得与以往不同了。”陆离看着冥君说道。   冥君娇媚一笑,手指沿着陆离高挺的鼻梁划过,笑问道:“有何不同?”   陆离想了想,又在脑中组织了下语言,这才说:“变得更加成熟了,而且与以前的他差距越来越大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嘛,更何况他以前还是那样强大的存在。”冥君并不为祁望的改变而觉得奇怪。   对冥君而言,祁望变成任何样子,现在都不管她的事了,只要祁望不再走以前的老路,她便任由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对于祁望,我们要不要采取其他措施?”陆离还是有些不放心。   冥君则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有玲珑在,便是最有效的措施,若玲珑都没办法,那么我们做再多也是徒劳。”   由于有冥君的手令,祁望与梦皤顺利地提到了九尾狐,并将已经神情呆滞的九尾狐带回了三途客栈。   客栈内,众人对这神情恍惚的九尾狐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围观,牛小萌戳了戳那已经化为原型的九尾狐,然后看着身后的亓风、姬云问道:   “从忘川河里捞出来的人都是这幅蔫蔫的模样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姬云解释道:“忘川河能够消磨魂魄的精气,何况他已经在忘川河里泡了三百多年了,精气被消磨的太多,就成了这个样子。”   “那能让他恢复么?”马小奇好奇地问,“他这个样子也没法问出什么啊。”   “给他输点灵气,再休息会儿就好了。”亓风道。   可方法虽有了,客栈里的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给这个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输送灵气。   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别人为何还要怜悯他?何况输送灵气可是要损耗自己真元的。   见没人愿意,祁望微笑着叹了口气,他理解这些鬼差的想法,便道:“人是我带回来的,那便让我为他输送灵气吧。”   “阿望不可。”梦皤阻止道:“你现在还是肉体凡胎未经修炼,会伤到本元的,还是我来吧。”   祁望知道梦皤心疼自己,但还是阻止了梦皤,安慰道:“无妨,我的灵气本就充裕,消耗一点也无关紧要。”   说完便抓着九尾狐的前爪为其输送了些微灵气。祁望的灵气才一到九尾狐的体内,九尾狐那原本已经灰暗的毛发渐渐恢复了光泽。   不一会儿身体也微微发出白光,竟然产生了变化。待白光过后,九尾狐已经恢复了人形,是一位异常俊美的青年。   白鹿不禁感叹道:“九尾狐的血统就是好,化成人形都是这么好看。”   琉璃在祁望为九尾狐输送灵气的时候便去后厨准备了一些滋补元气的汤来,此刻刚刚做好。   祁望喝了一些,剩下的全喂给了九尾狐。化成人形的九尾狐并未清醒,而是昏睡了过去。祁望十分贴心地让琉璃给九尾狐安排一个房间,好让他休息恢复体力。   将九尾狐带走后,玲珑也回来了。原本魔君还不舍得玲珑回来,但经不住玲珑的再三请求,还保证以后会经常回去看魔君,魔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玲珑回来。   一见到祁望,玲珑立刻开心地过去抱住祁望的胳膊,看着祁望撒着娇说:“爹爹,有没有想玲珑呀?”   见玲珑这般开心,祁望也是满脸的宠溺,揉了揉玲珑的脑袋,说:“当然想啊,这么乖的闺女儿,爹爹可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呢。”   “嘿嘿。”听到祁望的话,玲珑十分开心,说:“就知道爹爹最疼爱玲珑了。”   这一幕其他鬼使早习以为常,但牛小萌还是感到一阵恶寒。   琉璃看着向祁望撒娇的玲珑,心中竟也跟着开心起来。幽瞳看向看着玲珑发呆的琉璃,一巴掌拍在琉璃脸上。   琉璃被幽瞳拍得回了神,满脸不解地看着幽瞳,而幽瞳只是淡淡地说了声:   “我饿,想吃小鱼干。”   “哦。”琉璃点了点头,便抱着幽瞳去了后厨。   玲珑对祁望撒完娇,这才说到正事。   “爹爹,我已经从父亲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你这边如何呢?”   “已经与冥君商议好了,而且我们也将九尾狐带了回来。”祁望道。   “是么?那九尾狐在哪儿?我想去看看。”玲珑好奇地问道。祁望则是温柔地笑道:   “他在休息,先别打扰他。你那边的情况与我说说。”   玲珑点头,但刚要说,又看了看周围的人,便道:“这里人太多,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说吧。”   祁望知道玲珑要说的事不便让太多人知道,便点了点头,道:“那去我房里说吧。”   对此牛小萌又有意见了,冷哼一声,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了。”   玲珑并不想与牛小萌一般见识,便不理会她,祁望已经习惯了牛小萌这种性格,也没有与她计较,便带着玲珑一起去了房间。   见两人都不理会自己,这让牛小萌心头一时有些憋火。马小奇则在一旁安慰她道:“玲珑本是魔界的公主,对咱们有些忌讳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牛小萌即使心中再不爽,但也知道马小奇说的是事实。便将心中的不快化为食欲,哼哼唧唧地缠着马小奇,让他带自己去人界吃好吃的。对于如此搭档,马小奇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好吧,我的大小姐。”   因为不是上班的时间,所以亓风、姬云、黑耀、白鹿也各自离开客栈散心去了。   回到房间的祁望与玲珑将房间的门关紧,玲珑坐在桌子前,一脸严肃地说:“爹爹,此次去魔界,我打听到,九尾狐与韩非他们的事情确实跟父亲有关,但不光只跟父亲有关。”说道这里,玲珑抬头看向祁望,眉眼里尽是说不出的担忧之色。   祁望看出这次玲珑打听到的事情让她很是担忧,便为她倒了杯茶,安抚道:“难道这事另有隐情?”   “的确另有隐情。”说到这里,玲珑低下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对祁望说,这件事情是与他有关系的。   祁望不知道玲珑所担心的事情,也不好乱猜,便安慰道:“有何隐情?如果不方便让我知道的话,你可以不说。”   玲珑深深地呼了口气,才又将头抬起,看着祁望,“爹爹,如果我说,父亲所做的事情与你有关,你可相信?”   玲珑这话让祁望心中为之一震,心道:看来先前的感觉确实挺准确的,这魔君做的这些事还真是我有所关联啊。祁望笑了笑,答道:   “自然相信。”祁望的回答让玲珑大惊失色,她以为祁望想起了这些都是他曾经安排的。   但祁望接下来却说:“因为魔君所做的事情针对性太强了。虽然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有行动,但是我却觉得他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针对我的。”   看来爹爹还是没想起来。玲珑心道,但她却不知道此刻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忧。   “的确是针对你的。”玲珑幽幽道。   然而玲珑接下来却话锋一转,看着祁望问:“爹爹,你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祁望不知道玲珑为何要问自己这个问题,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着问道:“这件事跟我以前有关系吗?”   玲珑没有回答,而是紧皱着眉头,看着祁望,继续问:“爹爹,你希望你以前是好人还是坏人?”   “闺女儿,你今天有些奇怪啊。”祁望只觉得这次去魔界所得到的信息似乎对玲珑刺激蛮大的,若不然她怎么会如此反常。   “并不是我奇怪,爹爹……是因为父亲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你以前安排好了的。”   说道这里,玲珑这才抬头看向祁望,不知何时,玲珑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祁望原本就看不得女孩子哭,如今哭的还是自己的闺女,他更是心疼无比。   为玲珑拭去眼泪,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这才说:“好了不要难过,不管这事儿跟爹爹有没有关系,爹爹向你保证,一定会将此事妥善处理的,好不好?”虽然口中说得若无其事,可心里早就因为玲珑的话而震惊无比了。   可在祁望的安慰下,玲珑的泪水更加泛滥了,带着哭腔拉着祁望的衣袖,语气中尽是祈求。   “爹爹,玲珑不想你再走以前的路了,玲珑不想再失去你了。”   玲珑越说越让祁望觉得此事不简单,而且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上辈子似乎是个大混蛋,否则怎么会干出让玲珑担心的事情来。   况且能让玲珑这样的大神都担心的事情,那怕是要毁天灭地了。祁望想着。   不忍看玲珑再哭下去,祁望让玲珑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闺女儿,别哭了,爹爹答应你,不会再走以前的老路,更不会让你担心了。”   “真的?”玲珑吸着鼻子说,那娇艳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一副天真的面容,满脸期待地看着祁望。   实在是对这样表情的玲珑没有任何抵抗力,祁望深深地叹了口气,投降道:“真的,但你也得先告诉我,你在魔君那里打听到了什么,还有我以前走的是什么路才行啊。”   见祁望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玲珑擦了擦鼻子,这才说:“你以前是昆仑丘的大神,是仅次于创世神的强大存在,冥界如今的规则便是你与冥君共同制定的。”   说道这里,祁望又想起了曾经陆离给他看的画面。而且玲珑现在所说的这些,祁望在梦皤来到三途客栈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大概。 第69章 祁望的选择   “可你虽然制定了这些,却破坏了更多规则。”玲珑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你曾经与父亲一起开辟了魔界更好的环境,这本是好事,然而你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魔界人口的增加,从而培养更多魔兵用以对抗创世神的神兵。   你还纵容妖物去人界掠夺修真者的元神,用以提高自己的修为,不仅如此还蛊惑人界修士堕入魔道,践踏创世神所制定的规则。”   玲珑说到这里,祁望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居然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后来,你带着魔兵危害人界,还灭了不少修真门派,造成天下大乱妖孽横行。”   “等等……”祁望不得不打断玲珑的话,皱着眉头,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以前就这么混蛋?”   “嗯。”玲珑委屈巴巴地看着祁望,弱弱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你看到的?”祁望又问道。   “是父亲告诉我的。”玲珑老实巴交地回答道:“这些我从来没有看到,都是父亲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的,其实玲珑是相信爹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可祁望此时已是恨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恶狠狠地说:“好你个魔君,这般毁我名声,日后若是见到你,非得将你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不过玲珑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是不是爹爹所做,但爹爹最后是与创世神进行了一场大战,那次大战玲珑是在场的。”   玲珑这话引起了祁望的注意,想来虽然不知道那些混账事情自己到底做了没做,然而终究是与创世神对抗了。   “你继续说。”祁望道。   “嗯。”玲珑点了点头,继续道:“当初那一战,是玲珑率领百万魔兵助爹爹一起对抗创世神的。然而创世神始终是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玲珑都没有看见创世神,只看到爹爹与创世神所战斗的地方星辰尽数陨落,那处的空间也被撕裂摧毁。   后来那里没了动静,玲珑也被无形的力量囚禁在忘忧湖中,只有一个声音传来,说念在玲珑是爹爹最心爱的女儿,便放玲珑一条生路,让玲珑在忘忧湖好好思过。   后来又过了两千多年,玲珑在忘忧湖只感觉到地动山摇,然后心口猛烈疼痛,那时候才知道,爹爹被创世神亲手毁了,但不知道为何连众神圣地昆仑丘也跟着崩塌了。”   听玲珑说的这些话,祁望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画面,虽然破碎不全,但祁望知道,玲珑说的这些都是当时真实发生的。   玲珑看着祁望凝重的表情,有些不敢继续说了,不过祁望却是虚弱地笑了笑,说:“还有什么,继续说吧。”   玲珑看祁望神色不太对,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祁望却抬头看着她,说:“我没事……”   既然祁望执意要听,玲珑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这次去魔界,父亲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在与创世神一战之前提前安排好了的。父亲说,你在那一战之前窥探了短暂的未来,知道自己会死,也知道自己会重生,便安排了父亲去做现在韩非和楚衡的事情,为的就是借此帮助你恢复以前的记忆。   虽然玲珑不知道为何这样做能够使爹爹恢复记忆,但是玲珑真的不希望恢复记忆的爹爹再走以前的路。   爹爹,虽然你是仅次于创世神的存在。可是……创世神始终是那个我们都无法超越和取代的存在,所以爹爹,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玲珑祈求道。   接受了这么多信息的祁望,一时间也迷茫了起来,玲珑最后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先前已经猜测到魔君做的这些事情都是针对自己的,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安排魔君去做的,为的就是让现在的自己恢复以前的记忆。   那么恢复记忆以后呢?既然前世什么都料到了,那么让现在的自己恢复记忆定然是要继续前世未完成的事业吧。   然而……想到这里,祁望看向玲珑。玲珑是真心替自己着想的,她不愿再看到自己走以前的老路从而自取灭亡,他也不愿意再让玲珑伤心难过。   然而,却有一个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他既然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仅次于创世神的存在,又为何要反叛创世神,要去挑战创世神所制定的规则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想做创世神?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现在魔君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助他恢复记忆的,然而恢复记忆之后的他,是否还会走之前的道路,他并不知道。   但现在他能肯定的是,继续处理楚衡与九尾狐的事情,自己便有可能恢复记忆,从而做出让玲珑伤心难过的事情。   若不去处理,便会保持现状,以后若遇到魔君参合的事情,尽管交给冥君去处理,自己绝不沾染,从而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可那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却又让他心痒难耐,犹如猫抓一般。   到底如何选择,这让他一时陷入了困境。   这个时候,脑中又传出了一个声音,满含讥讽地说:“难道你就这样没有自制力么?”   祁望知道这声音不是外来的,是那个存在于体内的另一个自己的,他稳住心神,心中正色道:“你这话是何意?”   “若你真的有自制力,恢复了记忆,也可选择不去走那条路。”那声音说道。   此时祁望心中也略微释然,是啊,那个声音说的对,即使恢复了记忆,可选择权依旧在自己手中,不去走那条路也是可以的。   所以,楚衡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这也是我作为三途客栈掌柜的职责所在。   “爹爹,你还好吗?”见祁望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玲珑生怕自己所说的事情对祁望造成重大刺激,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望回过神,看着玲珑,笑了笑,说:“爹爹没事。”   “那……爹爹……你……”玲珑边说边小心地看着祁望的表情,未等玲珑说完,祁望便已经猜到了玲珑想要说什么,宠溺地揉了揉玲珑的脑袋,安慰她道:   “玲珑放心,爹爹不会再做那些傻事的,爹爹答应你,会永远陪着你的。”   见此时的祁望笑得是这样温暖,玲珑便相信了祁望所说,开心地扑在祁望怀中,说道:“爹爹,那说好了,你永远都不会离开玲珑。否则,玲珑会恨你一辈子的。”   “好。”祁望宠溺地笑道。   虽然过去的事情让祁望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但他依旧做出了决定。他要恢复前世的记忆,他想知道自己前世做的那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有时候很奇怪,原本已经遗忘了的事情,却总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想起来。   即使知道那可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但若放在心里不去理会,总觉得结了个疙瘩,让人难受。然而当记忆恢复之后又后悔莫及,恨不得从来没有恢复那段记忆。   祁望现在的状况却与别人大有不同,他是有选择的权利的,然而为了心中那缕疑惑,他还是选择恢复记忆,并且他很自信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未来,并且确定自己将要走什么路。然而结果真的会如他所认为的那样吗?   三途客栈外的沈酌,突然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慌张,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感觉的产生一定与祁望有关。   是阿望出什么事了吗?沈酌不安地想到。但是他又知道,在三途客栈中,祁望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现在祁望身边还有玲珑与梦皤保护。   即便在魂魄所住的房间内,梦皤与玲珑也不会让祁望出任何意外的。可是他心中还是有许多不放心。   “大统领,您已经许久未回军营里了。”身边的侍卫嘱咐道。   沈酌头也没回地对那侍卫道:“以后冥界军队就交给白副统领全权管理,我不再是你们的大统领了。”   “大统领,这怎么可以?”那侍卫明显有些不敢相信,大统领竟然如此草率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完全不计后果。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沈酌道,然后从腰间掏出大统领的印章扔给那侍卫,说:“让白副统领拿着这方印,去冥君那里报道。”   “这……”侍卫双手捧着印,丝毫不敢动作。   “难道你要抗命不成?”沈酌声音阴沉了几分,这使得侍卫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紧跪在地上,低头道:“小的不敢。”   “还不快去!”沈酌冷声道。   “是!”那侍卫叩头行礼后,便捧着印章回军营去找白副统领了。   待侍卫走后,沈酌这才低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极度的嘲讽,道:“沈酌啊沈酌,你做到这般究竟是为何?明明你已经不被他需要了……”   客栈中,经过一夜的修养,九尾狐已经醒转了过来。期间一直是姬云在照顾他,待九尾狐醒来时,姬云便将九尾狐带到了前厅,刚巧众人也已经下班。   祁望看着那九尾狐问道:“你可是叫做白洛天?” 第70章 九尾狐   那九尾狐有些惧生,看了看祁望,又赶紧将脑袋低下,弱弱地点了点头,用及其微弱的声音回答:“是的……”   “你是不是吓到他了?”见白洛天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儿,牛小萌皱着眉头问道。   昨天玲珑的话让祁望思考了一整晚,此刻有些心烦意乱,他看着牛小萌,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有些烦躁了,你来问吧。”说完便与牛小萌调换了位置。   牛小萌看着那受惊的九尾狐,难免心生怜悯,让自己的声音尽显温柔,问道:“你别怕,我们都不是什么坏人,这里是三途客栈,属于冥府的管辖,我们都是冥府的鬼差。”   见来人从一脸凶神恶煞的男子换成了温柔漂亮的大姐姐,而且这大姐姐身上也有着与自己相似的属于妖怪的气息,九尾狐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   见九尾狐不再似先前那般紧张,牛小萌得意地看向祁望,像是在炫耀一般。祁望嘴角抽了抽,心道:有时候漂亮的女孩子是比男人更具有亲和力。   牛小萌回过头,开始问九尾狐道:“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我,好吗?”   那九尾狐看了看牛小萌,然后弱弱地点了点头,张口道:“好的……”   这时琉璃已经做好了早饭,而九尾狐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又可怜巴巴地看着牛小萌,幽幽地说:“我饿……”   “呃……”众人一片沉默,此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无奈之情。   姬云善解人意地说:“那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继续问,别把小家伙饿着了。”   “还小家伙,这九尾狐都有九千岁了。”马小奇闷闷地说。   “你们妖族的年龄我也不会判断,就不要较真了。”姬云微笑着说。   琉璃与玲珑将碗筷摆好,并给九尾狐加了副碗筷,让他与大家一同用餐。   那九尾狐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不敢去夹菜。然而此刻在大家眼中,都拿这九尾狐当成了怕生的小孩子,便耐着性子哄道:   “没事,你吃吧,不要见外。”   见大家如此热情,九尾狐唯唯诺诺地说:“那我就不客气咯。”   “嗯嗯,不用客气。”众人微笑点头道。   然而这句话说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让众人目瞪口呆,恨不得将刚才的话吞回肚里去。   只见这九尾狐一顿风卷残云,瞬间便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吃完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壮观”的场面,让以往沉默寡言的亓风都看的定了神,连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都毫不自知。   “你确定这家伙是自杀而非饿死的?”幽瞳瞪着一双猫眼看着同样惊的下巴差点脱臼的琉璃问道。   “还是说,忘川血池会让人胃口变大?”玲珑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九尾狐居然一个人吃了十二个人的饭菜。   这时还算冷静的黑耀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环胸,闭着眼睛来掩盖自己的惊诧,然后用调整了不知多少次才达到冷静状态的声音,说:“琉璃、玲珑,麻烦你们再帮大家重新做一桌饭菜吧。”   “哦。”琉璃与玲珑点头道。这时那九尾狐又弱弱地说:   “我……我还想吃。”   “这怕是饿死鬼投胎吧。”祁望终于也忍不住了,捏着眼角吐槽道。   马小奇则是一脸看白痴地看着那九尾狐,恶毒地说:“我觉得他应该是被忘川血水泡坏了脑子。”   终于吃饱了饭,琉璃与玲珑一起收拾碗筷,祁望与其他鬼使这才继续刚才的问题。牛小萌坐在九尾狐面前,问道:“你叫白洛天?”   “是的。”九尾狐点头回答道。   “你当初为何自杀?”牛小萌继续问。   不知是因为在忘川血池中浸泡的时间太长还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久远,白洛天抬起头想了半晌,这才看着牛小萌,认真地说:“我只想保护小衡,我不想他堕入魔道。”   “哦?你怎么知道他会堕入魔道?”祁望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尾狐看着祁望,依稀想起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然而九尾狐不说,众人又不知道在九尾狐的遭遇。   正当祁望在想如何才能看到九尾狐记忆里的事情时,脑中便想起了那个声音,问道:“你想看九尾狐的回忆吗?”   “想。”祁望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进入他人的记忆,会感受到他人的痛苦,你可想好了?”那声音又问道。   “想好了,话说,在韩非的故事中,你不就未经过我的允许直接将我带入韩非的回忆中了么?如今为何会这般好心特来询问我?”祁望问道。   “原来你知道?”那声音笑道。   祁望撇了撇嘴,说:“虽然我没有你聪明,但是这事情多想想,还是能够想通是你搞得鬼的。”   然后又问道:“你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厉害的大神,也是我的前世,玉书?”   那声音笑了笑,说:“是的,不过那时候未经你的允许,是因为你作为我的这部分还十分薄弱,我无法与你沟通。   不过现在可以了,所以出于主从关系,我得征求下你这个主体的意见才行,一意孤行对我并没有好处。”   “看来你也并不是那个让人讨厌的混蛋。”祁望笑道。   “让人讨厌的混蛋?你为何会对我做出这样的评价?”玉书的声音明显带着疑惑。   “我可是听闺女说,她的魔君父亲告诉她,你做了许多坏事,又是让魔界的妖怪去祸害人界的修真人士,又是带着魔兵灭了人好几个修真门派。话说,真有这事么?”   祁望说这话时一半是为证实,一半则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玉书听了祁望这话,顿时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明显恼怒了,恶狠狠地说:   “这个该死的魔君,若下次见到他,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嘿,你这话我也说过,揍他的时候别忘了加上我这一份儿。”祁望笑道。   “放心,自然不会忘了你这一份儿的。”玉书阴冷地说。   “不说废话了,我带你进入九尾狐的记忆。”   “把他们也带上,省的我出来还得当解说。”祁望叮嘱道。   “知道了,废话恁多。”玉书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啧,你就是这么对你转世的这个主体说话的。”祁望故意调戏着玉书说道,毕竟他是自己的上一世,而且还是仅次于创世神的大神。任凭自己如何欺负他,他也无法报复自己,想想都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   当然祁望想什么玉书自然都是知道的,不禁嘲笑祁望道:“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祁望好奇地问道。   玉书没好气地回答道:“自虐。”   语音刚落,他便将祁望与在场的众人都带入了九尾狐的记忆中,丝毫不给祁望再调戏自己的机会。   这九尾狐的记忆是从他刚认识楚衡时开始的,那时候他还是一只修为浅薄的狐妖。   虽然从父母那里继承了优良的九尾狐血统,然而却因为法术不够精湛空有一身灵气,总被同类笑话。   这次又与往常一般,他被同一片森林的狼妖欺负惨了,可是却没能力找对方报仇,因此只能窝在草丛里独自哭泣。   已经七千五百岁了,还是跟个废物一样居然被一个年龄不及他一半的妖怪欺负,这让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是滋味。   正当他哭得肝肠寸断时,一个长相可爱的小道士发现了还未能将兽耳与尾巴完全隐藏的他。那小道士看起来只有六七岁,一脸天真地看着九尾狐,问道:   “小狐狸,你为何哭得这般伤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   九尾狐睁着圆骨碌碌的大眼睛,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头顶大大的狐耳委屈地垂着,看着眼前的小道士,吸着鼻子说:   “那些妖怪都嫌我笨,嫌我修为浅薄,就都欺负我。”说着九尾狐又嚎啕大哭起来。   看到这里,众人才明白,原来这九尾狐从小就是个爱哭的胆小鬼,难怪在三途客栈的时候那般唯唯诺诺。   那小道士则是心疼地摸了摸九尾狐的脑袋,然后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来一个红得发紫的梅子递给九尾狐,并安慰他道:“,这个红果子给你,可甜了,吃了就不疼了。”   九尾狐看着小道士递给自己的梅子,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天真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小道士笑嘻嘻地说:“每次被师父打手板,师兄都会给我红果子吃,吃了手就不疼了。”   九尾狐将信将疑地将那梅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小口,顿时一股酸甜又清凉的汁液充斥着整个口腔,顺着喉管流进食道,滋润了哭的发干的咽喉。九尾狐突然觉得,刚才被那狼妖打伤的地方似乎真的不那么疼了。   “这小道士,居然拿自家师门用灵气浇灌出的仙果给妖怪吃。”姬云笑道。   “哦?你如何识得小道士手中拿的是仙果?”祁望好奇地问道。   姬云指着那小道士手中的梅子说:“你看那果子,虽然长得与梅子有几分相似,但是果肉却是晶莹剔透,且入口便化为汁水,这便是一般修道之人用来提升修为的琉璃果。   琉璃果只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山脉之中,而这种山脉大都是修炼的圣地,多被各个修真门派选为开宗立派之地。那小道士穿的是门派的道服,所以手中的琉璃果应该也是他们门派之物。”姬云的解释可算是让祁望长了见识。 第71章 情窦初开   吃过小道士给的果子,小九尾狐的整个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这个小道士是除了阿爹阿娘之外第一个不仅不欺负他还十分关心他的人。   将最后一口果子塞进嘴里,小九尾狐擦了擦嘴,圆骨碌碌的大眼睛里尽是喜悦之色,两只耳朵也开心地竖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摇着,看着那小道士开心地说:   “小哥哥,谢谢你。”   那小道士一手拿着没吃完的果子,一手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没什么,只是看你哭得怪可怜的。话说,你爹娘呢?看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不在爹娘身边待着呢?这森林里好多大妖怪,对你这只小狐狸来说太危险了。”   小道士这话让小九尾狐粉嘟嘟的小脸顿时一红,刚刚竖起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十分窘迫地捏着自己的小手,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乱飘没有焦点,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羞于启齿。   小道士纵然玲珑心思,但也猜不出小九尾狐为何会这样窘迫,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啦?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小心地看着小九尾狐的眼睛,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话又刺激到小九尾狐。   那小九尾狐低着头,扭扭捏捏的,但是他知道这小道士又没什么坏心思。   而且还给好吃的果子安慰自己,显然不是坏人,心道:告诉他,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嘲笑。他悄悄地抬头,瞄了眼小道士,只见那小道士眼中只有关心的神色,想着,他可能不会跟那些妖怪一样知道自己修为浅薄便欺负自己吧。最终暗暗地决定,对方并没有恶意,便告诉他吧。   小九尾狐抬头,小脸蛋也红扑扑地,先是看了看小道士,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   “那个……”   见小九尾狐要说了,小道士便认真地盯着小九尾狐仔细听他说。   “因为……那个……我已经七千五百岁啦,在妖怪里也算是成年妖怪了。所以……所以……我阿爹阿娘必须要与我分开了。”   说完这句话,小九尾狐偷偷看了小道士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生怕看到小道士嘲笑他的样子。   七千五百岁的大妖怪了,还是这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儿与心性,任谁听了都会笑掉大牙吧。   然而小道士却并没有嘲笑小九尾狐,而是掰开自己白嫩嫩软嘟嘟的小手认真地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是明显两个手的手指头根本不够用,小道士就差把自己的鞋子也脱了一块数了!   过了片刻,那小道士才一脸惊讶地看着小九尾狐道:“你居然比我大好多好多岁呀!”   说着又低下头,掰着手指算了算,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副惊讶的神色,道:   “你比我师父还有师叔的年龄加起来还要大好多!!”   小道士的话让小九尾狐的脸瞬间又红了好多,小九尾狐低着头,揉着衣角,腮帮子鼓鼓的,脑袋极力贴着胸襟像是要把脑袋缩进脖子里似的。   那小道士看着小九尾狐继续道:“你都这么大年龄了,模样儿竟然还这般小。难道,你平时不好好修炼么?”   “才……才没有……”小九尾狐弱弱地反驳道,但是声音却小的像是蚊鸣一般。   小道士并没有注意到小九尾狐的窘态,而是一屁股坐在小九尾狐身边,然后叹了口气,说:“你跟我一样。”   小九尾狐听小道士说自己跟他一样,立即抬起头看向小道士,还以为小道士的意思是,他也是因为修炼不认真,所以才没有长大。然而小道士接下来却说:   “我也不喜欢修炼,但是我只要一偷懒,师父就立即打我手板,打得可疼可疼了。”   说着小道士还不自觉地抽了抽嘴巴,可见师父的手板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突然好羡慕你啊,你爹娘肯定没打过你手板吧,要不然你也不会疏于修炼的。”   小道士的话也勾起了小九尾狐的回忆,在小九尾狐的回忆里,阿爹阿娘还真的没有打过他,总是将他保护得十分好。   他原本以为会在阿爹阿娘的保护下就这样平淡地过一辈子,然而理想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淬炼。   在他满五千岁的时候,阿爹阿娘告诉他,他已经长大了,是大妖怪了,必须要离开阿爹阿娘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虽然他千万般的不愿意,然而阿爹阿娘还是在一个晴朗的清晨悄悄地离开了他。   小九尾狐深深地记得,那一天他哭喊着找阿爹阿娘,光着脚丫跑遍了整个山林,可依旧没有阿爹阿娘的踪迹。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从今以后便是自己一个人了,他被抛弃了。   一瞬间惊恐、茫然与无助纷纷涌上他的心头。他哭着喊着,但终究是没有任何作用。直到他哭得累了,嗓子也哭哑了,才渐渐接受了阿爹阿娘离开的现实。   现在想起这些,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见这小狐狸又要哭了,小道士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小九尾狐的痛处,赶紧安慰小九尾狐道:   “那个……你别哭啦,要不然以后咱俩一起修炼,一起变强,这样就没有人或者妖怪敢欺负咱们了。”   “真的吗?”小九尾狐吸了吸鼻子,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带着哭腔看着小道士问道。   小道士站起身,扯着自己的衣袖帮小九尾狐擦了擦眼泪,然后认真地点着头,摸了摸小九尾狐的脑袋,说:“是的,就算你不想修炼也没关系,以后我保护你好了。”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以显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看着那小道士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儿,小九尾狐破涕为笑,拉着小道士的胳膊说:“你说的啊,以后要保护我的。”   此时小九尾狐看着小道士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信任,像是要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对方一样。   祁望看着这两个孩子,默默不语,然而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在他的意识里,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场面。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样的直白与天真,小孩子的感情也就是这么容易产生而且还异常持久。   从此,小道士便天天来森林里找小九尾狐一起修炼,有时候还带着琉璃果给小九尾狐吃。   同时也帮小九尾狐痛扁了那经常欺负他的狼妖一顿。从此,那狼妖便成了小九尾狐的跟班。   在小道士的帮助以及琉璃果的辅助下,小九尾狐的修为进步得十分快,才五年的光景,便已经从五六岁的模样儿长成了十一二岁的模样儿,看起来也与现在的小道士一般大了。   两人的感情愈发坚固,看得那狼妖也羡慕不已,经常在小九尾狐跟前抱怨道:   “你怎么就那么好的福气,能跟攀上这么好的道士,还能天天吃到仙果。”   小九尾狐则是甜甜一笑,道:“要不是你当年欺负我,我也不会遇到阿衡呀。”   “这……”小九尾狐这话说得狼妖老脸一红,扭过头故作恼怒地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只是年轻气盛,见你这一身充沛的灵气却不用来好好修炼,只是嫉妒你罢了。”   “呵呵……”见这平时总是板着脸看起来酷到没朋友的狼妖也会扭捏,小九尾狐一时笑了出来。   时间渐渐推移,一晃眼,小道士也已经长成了十八九的青年才俊,而小九尾狐也出落得更加美艳动人了。小道士也跟其他年轻男子一般,在这个时候情窦初开了。   这天,楚衡让狼妖出去抓猎物回来当午饭,狼妖尽管很不愿意被一个臭道士驱使,但奈何他根本打不过楚衡,也只好屈服在楚衡的“淫威”之下。   见四下无人,只剩下自己与小九尾狐白洛天了,楚衡这才干咳几声,调整下自己紧张的情绪,然后唤了声九尾狐的名字,道:   “小天……”   白洛天如往常一般,回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脸蛋微微发红的楚衡,笑道:   “阿衡,怎么了?看你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呃……”尽管努力调整了情绪,但是楚衡依旧十分紧张,他颤抖地从背后拿出那个因为他的紧张而被捏得有些蔫的白色雏菊,伸到白洛天面前,但依旧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楚衡的反应与以往大有不同,这到使得白洛天不知道楚衡拿着一束花想要做什么。只是睁着天真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楚衡,等待着他接来下的动作。   见白洛天没有收下自己的花,楚衡更加紧张了。他俊脸通红,抬头看向白洛天,将手中的雏菊塞进白洛天的怀中,然后紧张地说:   “我……我……我喜欢你……”   楚衡就像所有第一次向女孩子表白的男生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动作更是无比僵硬,但却没有引得白洛天发笑。   在白洛天眼中,楚衡的这个行为让他十分惊讶,他还是没有接受楚衡送自己的雏菊,而是捂着嘴,满脸的惊讶,看着楚衡,问道:   “你……你不嫌弃我是男的?”   白洛天这话不问还好,这一问,楚衡也是震惊无比,他机械般地将白洛天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   柳叶一般的细眉弯弯柔柔的,一双桃花眼又大又有灵气十分好看,那鼻子也像是用最好的白玉精雕细琢的一般,还有那唇瓣,粉粉嫩嫩上薄下厚,就像一颗红彤彤的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上一口,那一头长发浓黑如墨又如最干净清澈的泉水,顺滑绵软。   还有那看起来无比纤弱的身材,那白皙细嫩的肌肤,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孩子该有的,可如今白洛天自己说他是男孩。   楚衡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被无数道天雷劈中,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被这数道旱天惊雷给劈碎了! 第72章 带媳妇回师门见长辈   白洛天见楚衡呆呆地看着自己半天没有任何动作,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知道自己是男孩子之后,心中有所顾虑。   他虽然心中多少有些难过,但也理解楚衡这种心情。悄悄安慰了下自己,硬是强迫自己挤出轻松的微笑,弱弱地说:   “阿衡,我知道你知道我是男孩子后,心中会有芥蒂,没事,我当你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可楚衡依旧呆愣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众人,因为事不关己,反而觉得此时的场面十分好玩。   可祁望却不当这是笑话,他认真地看着楚衡,看得出此时的楚衡正在心中掂量着自己的内心。   “小奇,如果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是什么反应呢?”牛小萌挑眉问身边的马小奇道。而马小奇则是鄙视地看了牛小萌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地说:   “我跟他又不一样。人类不好区分大部分妖类的性别,并不代表我们自己无法区分。”   “啧,真是一点都不好玩。”牛小萌嘟着嘴给了马小奇一个白眼。她本来只是想问马小奇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然而马小奇却答非所问。   看来我们的默契还有待磨炼啊!牛小萌在心中如此感叹道。   楚衡是真的被白洛天的真实性别给震惊到了。从小到大他一直当白洛天是女孩子,因为白洛天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一点男孩子的特征都没有,包括他的性格与说话的腔调。   所以,他才会一直在心中默默地喜欢着白洛天,以至于他原本最讨厌修炼,而为了能够保护白洛天,他便开始强迫自己勤奋修炼。   可现在白洛天告诉他自己是个男孩子,这让楚衡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无法运作。   “骗……骗人的吧……”好半天之后,楚衡才勉强说出一句话,然而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白洛天连连摇头,道:“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我……我真的是男孩子……”白洛天低下头,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衣角,虽然被楚衡认错性别并不是白洛天的错,可他总觉得是自己欺骗了楚衡。   虽然白洛天亲口表明了自己的性别,可受刺激过大的楚衡依旧是无法相信。   他摇着头走到白洛天跟前,竟一把扯开白洛天的衣襟,只见白洛天胸前坦然无物,并没有任何女性应该有的特征,他这才真的相信,白洛天并没有骗自己,他果然是个男孩子。   接受不了这一现实的楚衡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我这么久以来一直喜欢的,居然是一个男孩子,我喜欢的居然是一个男孩子,是我现在产生了幻觉还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   想着想着,楚衡只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玩了,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苦笑一声道:“老天,你可真是把我玩惨了!”   “阿……阿衡……”看着楚衡这濒临崩溃的模样儿,白洛天心中更是过意不去了,他蹲在楚衡身边,弱弱地扯了扯楚衡的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片刻后,楚衡回过头,看向白洛天,原本震惊的表情平复了许多。   他一手握着白洛天的手,表情开始变得柔和起来,认真地看着白洛天,道:   “小天,既然命运所定,让我喜欢上你,那么不管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确定我喜欢的人都只是你,不知道你会接受我么?”   阿衡这是……在向我表白??   面对楚衡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白洛天到惊讶了起来,他没想到,在知道自己是男孩子的身份后,楚衡居然并没有厌恶他,而是选择遵从自己心中所向。白洛天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可能会因此产生隔阂的,然而……   这一切都太让白洛天感动了。是的,对于楚衡的表白白洛天十分开心。   因为从见到楚衡的第一面起,他就已经喜欢上楚衡了,他本以为他们只会以朋友的身份就这样相处一辈子,他并不敢对楚衡抱有太过分的想法。   可是现如今,楚衡对他的表白,正是实现了他长久以来一直期望但是并不敢去想的事情。   他曾经也幻想过向楚衡表白,然后他们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上美好的日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首先表白的人居然会是楚衡。白洛天此时能够表达自己内心的,居然只有开心这一种形容词。   见表白并未得到白洛天的回应,这次轮到楚衡担心了,他紧张地抓着白洛天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满是担心地问道:   “难道小天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不是的。”白洛天微笑着摇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微笑,说:“我只是很惊讶。以前总是我跟在阿衡身后,接受阿衡的保护,我也曾幻想过对阿衡表白,可是终究不敢,却没想到,如今居然是阿衡向我表白,我太开心了。”   “那……你的意思是?”楚衡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必须要得到白洛天确切的回答才肯放心,便迫切地问道。   见到这样认真又迫切地想得到答案的楚衡,白洛天心中的开心溢于言表,他点着头,说:“我当然愿意永远与阿衡在一起,我想做阿衡的妻子。”   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楚衡激动万分地将白洛天抱在怀中,犹如抱着一个这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   楚衡与白洛天的转变,竟让围观的吃瓜群众震惊不已。他们本以为按照人界电视剧中所演,他们之间定然要经历诸多波折然后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爱对方,多么离不开对方,可这两人就这样在一起了!而且楚衡对白洛天男孩子的身份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可祁望明白,这就是心中那最纯粹的爱。只要是心中所爱,便会超越性别的界限。   虽然楚衡与白洛天是两心相悦的,但楚衡毕竟是修真界的人,而自白洛天却是妖,两人之间原本是对立的存在,这种身份差还是让白洛天有所担心,他惴惴不安地问楚衡道:   “阿衡,虽然你我心中都有对方,可是你师父师叔和师兄弟们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   楚衡微微一笑,轻柔地刮了下白洛天精巧的鼻子,道:“小笨蛋,从我遇到你的第一天,我师父他们就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他们也知道我经常拿仙果给你吃,可他们并没有阻止我,这便说明他们已经默认了你的存在了。”   说着握紧了白洛天的手,道:“现在你是我媳妇儿了,我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师叔他们吧。”   “啊……”一听说楚衡竟要带自己去见他的长辈,白洛天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害怕,直勾勾地看着楚衡。   见白洛天这样的反应,楚衡还以为白洛天不愿意,便小心地问道:“是有不妥么?若有的话,我便不强迫你。”   “没有。”白洛天赶紧摇头道:“只是,我毕竟是男孩子,怕你师父他们没办法接受。”   原来白洛天担心的是这个,楚衡笑了笑,道:“没关系,我师父他们很开明的。”   “真的吗?”虽然楚衡说得这般肯定,但白洛天还是有些担心。   “真的,相信我。”楚衡再三肯定地说,这才让白洛天终于放心了。   两人满心欢喜地手拉着手往师门方向走去,完全忘记了那个被楚衡当做苦力支开的狼妖还没有回来。   “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朋友……”幽瞳幽幽地叹道。   楚衡的师门并不是很大,就是一个三进出的院子,楚衡师门里的人也并不多,就只有楚衡的师父、师叔还有楚衡的师兄还有师叔的两个徒弟,全门派加起来,也就只有六个人。   楚衡今天要去表白,全师门好像都知道了,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楚衡回来。   此刻一见到楚衡与白洛天,楚衡的师兄弟们热情地跑到两人跟前,师父与师叔毕竟是长辈,倒还十分沉着,可脸上的喜悦之色却丝毫掩饰不住。   三个师兄围在白洛天跟前上下打量,看的白洛天又害羞又紧张,止不住地想要往楚衡身后躲。开朗的三师兄指着白洛天,开心地问楚衡道:   “小师弟,这就是你以前经常提起的那个,你喜欢了很久的姑娘?果然漂亮!”   原来阿衡一直有在门派里提起我。白洛天心中又欣喜又感动,悄悄地看了楚衡一眼。   见自己的媳妇儿被一向挑剔的三师兄夸奖,楚衡十分得意地笑着说:“那是,我家媳妇肯定好看,不过……”   “不过什么?”一听到“不过”两字,众人知道必有转折,立即好奇地问道。   “不过我媳妇儿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楚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对于楚衡的话,师父师叔与师兄们还没反应过来,白洛天倒被惊到了。   他完全没想到,楚衡居然没有提前做思想工作,就直接把自己的性别说出来了,难道这不会吓到师父师叔与师兄吗?   果然,听了楚衡的话,正在捋着胡须的师父手猛的一抖,不小心扯下了几根银白的胡须,疼的他是龇牙咧嘴。   而原本气定神闲的师叔,更是被惊的眼睛瞪了老大,眼珠差点从眼眶子里蹦出来。师兄们就更不用说了,动作纷纷僵掉,犹如被人点了穴道。 第73章 家的感觉   首先缓过神的二师兄,满脸佩服地拍着楚衡的肩膀,无不欣赏地点头道:“老四啊,原本我就觉得你是人才,没想到你找媳妇的品味都跟我们不同,师兄佩服!佩服!”   二师兄说这话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而是像在说“我终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楚衡略微尴尬地笑了笑,以为师兄只是拿他开玩笑。   师兄弟们其实并不在意楚衡找什么样的媳妇儿,只要他能够过得开心,师兄弟们都是真心为他祝福的。   在白洛天心中最害怕的还是楚衡的师父跟师叔会反对他们,因此紧张地朝两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看去。   只见两位老者先是眯着眼睛打量着白洛天,然后相互交换了下眼神,又微微地点了点头。   楚衡倒是不怎么担心。   果然,如楚衡所料的一般,师父捋着自己那银白色胡须,和颜悦色地说:“阿衡啊,咱们门派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更没有诸多繁杂的门规,咱们门派所奉行的一贯都是随心随性的。   既然你确定这小狐狸就是你命定的姻缘,师父与你师叔也是真心的祝福你的。   然而,你这小媳妇儿毕竟是个妖怪,目前我们修真界与妖界关系还是比较紧张的。   所以你们两个尽量还是低调点,免得遭其他门派抓住话柄,这对你还有你这小媳妇儿都是及其不好的。”   “谢师父提点,徒弟谨遵师父教诲。”楚衡开心地说。   白洛天见楚衡的师父居然并不介意自己是男孩子,也不介意自己是妖,心中对楚衡的师父无比感激,赶紧对两位老者躬身行礼道:“多谢两位长辈成全我与阿衡。”   “还叫得这般生疏,今后你与阿衡一起喊我们师父与师叔好了。”   师父和善地笑着,看着自己这准徒媳道。   能得自己心爱之人的长辈的肯定,这对任何“儿媳妇”来说都是十分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白洛天这样身份特殊的,更是对师父与师叔的开明感激涕零。   他立即跪在地上,对两位老者行三拜九叩大礼,然后认真地说:“是,师父,师叔。今后还请师父、师叔以及各位师兄多多关照了。”   见自己的师父都已经接纳了四师弟的小媳妇儿,各位师兄自然也没什么异议,都微笑着对白洛天点头,道:   “弟媳,以后若有何需求,尽管跟师兄们说,师兄们定会当你是一家人。”   有家人如此,白洛天还有什么可求的,满心激动地对着师兄们道谢点头。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的白洛天,异常珍惜这美满无比的一切。   白洛天就要成为自己的徒弟媳妇儿了,两位老者身为长辈自然是有见面礼要送的。待徒弟们都客套完了,师父才幽幽地说:   “小天啊,你以后就是我们闲云门的人了,为师有礼物要送你,你且过来。”   白洛天看了看楚衡,初次见面长辈就要受长辈的礼物,白洛天怎么都觉得不好意思,便去征求楚衡的意见。   楚衡明白白洛天的心思,微笑着对白洛天点了点头,意思是尽管过去,不用客气。   得到楚衡的肯定,白洛天像个初见公婆的小媳妇一般,略有些娇羞地走到师父跟前。   师父声音温和地说:“跪下……”   白洛天便听话地跪在师父面前,见这徒弟媳妇如此乖巧听话,师父心中十分满意,右手做剑指状抵在白洛天眉心,默念一段口诀,却见白洛天眉心处微微发出一股青白色的光团,待师父的口诀念完,那青白色的光团逐渐变大笼罩了白洛天全身,接着消失不见。   师父做完这一切,将手收了回来,继续捋着胡须,面带和蔼的微笑。   白洛天并未觉得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心中想着这是师父送的礼,总归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一旁看着的亓风轻声一笑,道:“这师父对未来的徒弟媳妇还真是爱护。”   “怎么说?”马小奇问道,他毕竟是掌管妖魂的,对修仙人士的法术不是很了解,何况每个修仙者都会开发出自己独有的法术,这就使得人类所用的法术更加错综复杂,不好辨别。   亓风解释道:“那师父给白洛天的,是守护类的咒文,应该是怕他被其他修真界人士发现并且伤害。”   亓风所说并没有错,师父对白洛天道:“这是为师独创的守护咒文,是将为师的灵气渡到你身上,从而隐藏了你身上的妖气,以免被其他门派之人发现你的身份伤害你。”   还未等白洛天感激,师叔见状,豪爽地笑道:“既然师兄都送礼了,那我这做师叔的自然也要意思意思。”说着从自己怀中摸出一根莹白如玉的笛子送给白洛天,道:   “这是仙鹤的胫骨做的骨笛,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吹响它,这骨笛上所附的鹤灵便会带你脱离危险。”   只要是闲云门的弟子都会知道,这鹤骨笛可是师叔的千年心血,没想到竟舍得将它送给老四的媳妇,一时间徒弟们心中都对白洛天艳羡不已。大师兄更是幽幽叹气道:   “看来我也得去找个媳妇儿回来了,好从师叔那里讨些好法宝。”   这句话也得到了二师兄与三师兄的响应,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去找个媳妇儿。   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自然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品性,因此两位老者幽幽地说:   “你们要是能找到如此乖巧可人的小媳妇儿,那我们俩做师父的可真是要烧高香咯。”这话说得就像是担心自己儿女终身大事的老父亲一般。   对于白洛天能如此轻易地就被身为修真门派的长辈接纳,三途客栈的众人也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可是与别的旁观者不同的是,三途客栈的众人都知道两人的结局。   因此无不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导致两人双双选择自我了结性命?   按理来说,师父与师兄们都如此维护他们,那么自裁的结局几乎不会发生才对。好奇之下,几人也耐心地观看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有了两位长辈的关怀还有同门师兄弟的帮助,白洛天的修为进步得很快。   尤其是师父与师叔更看重白洛天那满身的灵气,是倾尽所能教导他。那狼妖也因白洛天与楚衡而沾了些许光,能够得到闲云门仙果的辅助。   日子渐渐过去,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让人羡慕嫉妒。   转眼几百年过去,修真界与妖界积蓄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两方之间终是免不了一场战争。原本过着闲云野鹤般逍遥散仙日子的闲云门,也被卷入了其中。   闲云门的师父与师叔原本是修真界最大最顶级的门派――乾阳宗――的徒弟,后来脱离门派自创闲云门。   两人的实力在乾阳宗里是排得上前五的,此次战争爆发,乾阳宗特意派人请师兄弟二人出山,碍于师出门派的原因,闲云门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闲云门参战,楚衡自然也要跟着师父与师兄们一起去的,但白洛天身份特殊,根本无法参与其中,楚衡便让白洛天好生守着闲云门等他们回来。   白洛天自然知道楚衡的顾虑,听话地在闲云门里等着他们凯旋。   楚衡与师父、师叔以及师兄们走后,狼妖便得了便宜在闲云门里进出自由了,就跟进自家后院一般。但看着白洛天整日为楚衡担心的模样儿,狼妖建议道:   “你要是担心的话,就自己去看看呗,瞧你这整天把自己折磨的。”   白洛天终日眉头紧锁,看了眼狼妖,郁闷道:“我如果不是妖族的,定然与阿衡一起参战了。”   “也是,你是妖族,你家夫君又是修真界人士,你要去了,帮哪边都不合适,说不定还会给你家夫君带来祸端,毕竟人类可比咱们妖族疑心要重很多。”   狼妖所说,正是白洛天所顾虑之处,因此不免叹了口气。   狼妖其实是见不得白洛天总是唉声叹气的,于是在心中做了个决定,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儿说:   “看你这幽怨小媳妇儿的模样,真让人不好受,看在你经常送我仙果吃的份儿上,本大爷就帮你去打探下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夫君的情况。”   一听狼妖如此说,白洛天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原本无神的双眼发出光彩,拉着狼妖的胳膊略带兴奋地问道:“真的?”   面对满脸都是期待的白洛天,狼妖嘴角抽了抽,心中吐槽道:这家伙还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也不怕我去了后被修真界人士杀掉。但既然是自己决定的事,他也只能叹口气,无奈地说:   “嗯,你去了只会让你家小夫君分心,还是我去最合适。”   “真是太谢谢你了,阿灰。”白洛天激动地抱着狼妖又蹦又跳,像极了小孩子。   狼妖则是苦笑道:“谁让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你就安心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说完便化作狼形离开了闲云门。   狼妖刚走不久,闲云门外便出现了一道黑影。祁望、琉璃、幽瞳首先发现了那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可故事中的主角――白洛天却丝毫没有察觉。   不同于祁望他们,玲珑在看到黑影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黑影就是她的父亲――魔君陛下。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事与魔君脱不了干系,但是亲眼见到魔君出来搞事,玲珑心中的纠结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第74章 幻象   此时的闲云门除了白洛天便没了别人,魔君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趁此机会现身。   牛小萌也发现了那黑影的存在,但她并不知道那黑影就是魔君,只是潜意识告诉她,那黑影不怀好意,正想上前去抓那黑影,却被黑耀拦住了。牛小萌不解地回头看向黑耀,黑耀摇了摇头,说:   “咱们是在白洛天的故事中,这故事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跟咱们没有关系,你只能像看电影一样静静地观看,并不能干涉故事的发展,所以去也是无济于事。”   “哦。”牛小萌蹙眉道,心中却有些许不甘。   虽然狼妖帮白洛天去探查楚衡的消息了,但白洛天终究是放心不下,焦急不安地在自己与楚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同时还在心中祈祷楚衡千万别有什么事。   魔君在门口看着白洛天,虽然他被一团黑色的气包裹得严严实实,但玲珑明显地感觉到了魔君此刻在阴冷地笑。   玲珑心中知道,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爹爹安排魔君父亲做的,便回头朝祁望看去,想要知道祁望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态。   在玲珑眼中,祁望的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是那般平静无波。   所以玲珑看不出祁望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只认为这是因为祁望并没有回想起一切的缘故。   可祁望此刻,心中却是五味陈杂,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重生前安排魔君做的。   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如何安排的,魔君所做的一切竟会酿成两人自裁的后果。   虽然心中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楚衡与白洛天,然而此刻祁望却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   魔君朝白洛天走去,白洛天却浑然不觉。魔君并未立即行动,而是默默地站在白洛天身边。魔君看得出白洛天十分担心楚衡,但是此时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众人也都将白洛天与魔君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心中同样为白洛天捏了一把冷汗。   白洛天刚坐在椅子上复又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站在门口朝远方张望,目光并无焦点,像是想要努力看到不知身在何方的楚衡。   看了会儿,白洛天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十分愚蠢,不禁自嘲一笑,又转身坐回椅子上。   狼妖走了还没有半个时辰,自然是不会这么快给他传回消息的。白洛天坐在椅子上,心中烦闷地揉捏着衣角。嘴中喃喃道:   “阿衡都去了一个月了,还没传回半点消息,会不会出事了?”   刚想到这里,他又恼火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连道:“呸呸呸。”十分恼火自己的胡思乱想。   “阿衡征战在外,我居然不想他好,真是该死。”说完便起身走到前厅去,干脆在前厅等着。   一连几天,白洛天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茶不思饭不想,就连睡觉也只是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稍稍打个盹儿,稍微有风吹草动便立即醒转,以为是楚衡回来了,或者是狼妖带回楚衡的消息。   然而,一连好几天都让他十分失望,楚衡没回来,狼妖也没有回来。因为连日的不吃不喝,也没有好好休息,白洛天的精神渐渐虚弱。   魔君觉得,时机到了。   他走到白洛天的身边,依旧将自己隐藏在黑气之中,白洛天并未发现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担心你的夫君,为何不亲自去战场上看望他。”   魔君轻声道,他的声线本就阴柔,此刻轻声细语地说话,声音之中更是充满了蛊惑之色。   这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白洛天如所有人一样,第一反应便是惊恐。   他确定这声音就在自己身边,然而他更肯定自己身边此时并未有任何人的影子,谨慎地看向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谁?”   “我?”魔君轻笑一声,道:“我就是你心中的业障。”   “我心中的业障?”白洛天疑惑道。   “是啊,我是你对你夫君长久的思念与担心而产生的业障。所以,我是你心中此刻最真实的一面。”魔君继续用他那极具蛊惑的声音在白洛天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我此刻……最真实的一面?”因为精神的虚弱与身体的疲惫,白洛天的脑子根本无法去思考这个声音所说的可信性。   “是的,我是最真实的你,我知道你想去战场上见你的夫君。所以,不要考虑太多,想去就去吧,遵从你自己的内心。”魔君说着离白洛天更近了几步。   “可是,我身为妖族,若去了战场,定然会给阿衡带来很大的麻烦。”   白洛天蹙眉道,虽然他的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奔到楚衡身边,但同时他又清醒的意识到,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是万万不能去楚衡那里的。   “你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识破了?”魔君所说,确实是白洛天心中最担心的。   “是的。”白洛天失落地点头道。   魔君轻声一笑,道:“你的担心真是多余,难道你忘了,你身上有咒文,它能保护你不被其他修真人士发现你的身份。”   魔君这一提点,白洛天才想到,在与楚衡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师父就送了自己了那个掩盖身份的咒文。可是……想到这里,白洛天又犹豫道:   “可是……难免会有道行高深的人发现……”   “若论道行,修真界能超越楚衡师父的寥寥无几,何况此次大战他们并不能尽数参与,否则将会给修真界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魔君劝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可以去的吗?”白洛天也明白这一点,他不过是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来鼓励自己而已,他也与人类一般,只想要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如今,魔君刚刚好给了他这个答案。   “是的,尽管追寻心中所想吧,不要再有所顾虑。”魔君这话说得像是在为白洛天加油打气,然而三途客栈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不过是在蛊惑白洛天去赴一场将自己推向深渊的盛宴。   在魔君的蛊惑下,白洛天终于鼓足勇气让自己去到楚衡身边。然而刚要踏出脚步,楚衡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又回响在他的脑海。   楚衡叮嘱白洛天,让他无论如何都务必在闲云门等自己回来,千万不能到处乱跑,否则等自己回来见不到白洛天会很难过的。想到这里,白洛天又犹豫了。   见此状况,魔君双眉微微皱了起来,心道:看来还是保留了些心性的呀。便又在白洛天耳畔道: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担心楚衡现在的安危吗?他现在可能已经身负重伤,正沉浸在痛苦之中,急需要你的安抚呢。”   “不……不会的……”白洛天颤抖地摇头道:“他不会那么脆弱,他修为很高的。况且,还有师父、师叔以及师兄们在,他不会受到伤害的。”   “你别忘了,他们虽然修为是很高,然而妖族里也不乏强大的妖怪存在,你就这么肯定他不会受伤?”说着,魔君的手缓缓遮住白洛天不住颤抖的瞳孔。   在白洛天的视角里,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再能看清时,却发现自己是在一片萧杀的战场之上,四处都是修真者与妖怪的喊杀声以及法术碰撞的轰鸣声。   白洛天自小便被父母保护得极好,离开父母不久便遇到了楚衡,自此便被楚衡极细心地呵护着,因此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他颤抖地环顾四周,害怕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做防卫状,他此刻只希望楚衡在他身边,他觉得只有楚衡的怀抱才是世间最安全的所在。   就在他害怕得不知所措时,楚衡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只听楚衡万分紧张地喊道:   “小天,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闲云门等我们回去的吗?”   白洛天朝身后转去,只看到满身鲜血的楚衡站在自己身后,脸上是说不出的震惊。   可此时的白洛天比楚衡更为震惊,他不知道楚衡身上的鲜血到底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这血淋淋的楚衡实在让他感到担心与害怕。   然而时间并未给白洛天调整心态的机会,只见楚衡身后突然出现一身材瘦小面目狰狞的妖怪,白洛天还未来得及喊楚衡小心,那妖怪的手爪便已经贯穿了楚衡的身体。   楚衡睁大了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那沾满自己鲜血的妖怪的手爪,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白洛天,整个脑子都炸了,一片空白。只从喉头挤出几个不辨音节的字,喊得正是楚衡的名字。   面对这样的场面,白洛天双手颤抖,不知所措,只顾跌跌撞撞地跑向楚衡身边。而此时诡异的是,身边竟然没有任何人去阻碍他奔向楚衡。   然而他还未碰触到楚衡的身体,眼前的画面又渐渐扭曲模糊,等画面再次清晰的时候,白洛天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闲云门的前厅内。   然而方才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他一时竟无法从中抽离出来,只粗重地喘着气,四肢颤抖,嘴唇发白。   “你是可以保护他的。”魔君幽幽道:“如果那画面里的事情真的发生,你刚好在他身边的话,是完全可以救他一命的,难道你忍心看他就这样死去吗?”   此刻的白洛天害怕地摇着头,嘴唇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阿衡绝对不能有事!”   话音刚落,白洛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前厅内。 第75章 魅妖   白洛天离开后,一直围绕在魔君周身的黑气渐渐消散,这是除了玲珑之外所有人第一次见到魔君的真面目。   一头银白色长发十分惹眼,像是自带光辉一般散发着及其微弱的白光。   与头发一样颜色的细眉斜飞入鬓,彰显著他身为魔君的霸气。   还有那一双眼睛,细长又阴柔,只在眼尾处装点一抹微红,再加上他那双浅得发白的眸子,看起来邪魅异常。   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柔软,嘴角微微勾起。整个脸的颜色不知是因为头发的映衬还是原本就是那样,显现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一身黑色的华服与他的脑袋形成了及其鲜明的对比,但却给人一种霸气、君临天下的感觉。   “要不是这身华服的映衬,真觉得当初创世神创造魔君的时候没有给他上色。”牛小萌打趣道,却引得玲珑怒目而视。   看见玲珑的神色十分不友好,牛小萌知道自己说话失了分寸,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躲在马小奇身后。   心思细腻的琉璃看出了玲珑的不悦,安慰地拍了拍玲珑的肩膀。玲珑这才收回不悦的目光,重新看向魔君。   眼看自己的计谋得逞,魔君嘴角勾起一弯邪魅的微笑,紧跟着周身又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时,所有人面前的景色开始扭曲模糊,待景色再次清晰时,几人已出现在白洛天的身边。   偌大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声叫喊声,还有法术的轰击声,这与白洛天在幻象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这不禁让他更加紧张起来。   这与幻想中如此相像的战场,他怕楚衡真的也如战场中一般,被那丑陋狰狞的妖怪用手爪贯穿胸口。   思及此,他不自主地加快了步伐,想要在悲剧发生之前找到楚衡。   然而这无边无际的战场,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尸体,残肢遍地血气弥漫。   即使他的嗅觉比狗都要灵敏,但是在这浓重的血腥味中,他连楚衡的气味都无法嗅到。   “阿衡,你千万不能有事……”白洛天在嘴里焦急地念叨着。   身旁杀红眼的人,丝毫不管白洛天身上是否有妖气,操起法宝便向他砸去。   虽然白洛天性情比较软弱,但一身修为并不是摆设,况且他只想找到楚衡,并不想与任何人缠斗,因此只是躲过攻击,便继续向前跑去。   一路上,遭遇到许多杀红眼的妖怪与修真人士的攻击,这让白洛天深深感觉到战争的可怕。   他身上有师父赐予的咒文保护,妖怪认不出他的身份攻击他还情有可原。   但是就连那些杀红眼的修真人士也攻击他,这让白洛天心中冉冉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朝身边看去,妖怪与修真人士相互厮杀,更有些修真人士是死在自己人手中的。   “为什么要发生战争?和谐共处难道不好么?”白洛天蹙眉,嘴中喃喃道。   然而只停留这一会儿,便有数道法术朝他袭来,有妖怪的,也有发了疯的修真人士的。   躲过法术,白洛天心痛地叹了口气,也清楚不能再耽搁了,否则还没找到楚衡,自己怕是要被这些疯子给杀了。   看着这样惨烈的场景,六位鬼使不禁回忆起六百多年前自己带着部下来此引魂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可真是忙的焦头烂额,好多有道行的魂魄都逃走了,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将其中大部分魂魄带回了冥界,但还是有许多至今还在被鬼使追拿之中。   修真人士与妖怪的战场,可比人与人的战场更为惨烈。祁望虽然看过许多抗战电影与电视,但当他真的站在战场之中的时候,却发现电视与电影之中的战争场景已经是被极度美化之后的场面。   若是将眼前所见的场景般到荧幕上,估计会使得绝大部分观影者产生极度的不适吧。   祁望敢保证,这种场面至少会让一些根本没有经历过战争残酷却整天喊着要打仗的人消停上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祁望明显能感觉到他体内属于玉书的那一半灵魂产生了疑虑。   “你后悔安排的这一切了吗?”祁望在心中问玉书道。   “我不知道。”玉书语气平淡地说:“虽然我有重生前的大部分记忆,但还有一些记忆似乎被人封印了一般,想不起来,所以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是对还是错。”说到这里,玉书沉默了片刻,却又问祁望道:   “你也是我,那么你觉得,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祁望轻声叹了口气,道:“若以一个局外人来说的话,你这样做,是真的祸害苍生罪无可赦。可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也无法断定是对是错。”   祁望幽幽道:“毕竟我连我上一世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都不清楚,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决定与创世神对抗。”   对于祁望的回答,玉书无奈地笑了笑,说:“是因为一个很荒唐的理由,再过不久,你便会知道了。”说完便沉默下去,不再作声。   白洛天居然被一个修为更加精进的大妖怪给盯上了,要甩掉他并不容易。   可是同为妖族,白洛天也不想对他下杀手,他已经被那大妖怪逼得走投无路了。   眼看着大妖怪的大板斧就要将白洛天劈成两半时,那挥动大板斧的手臂却在半空生生停住,接着大板斧滑落,斧刃劈在大妖怪的头顶。   如此惊险的一幕,让白洛天半天都无法缓过神,直到大妖怪的身躯轰然倒地,他才看到大妖怪后背那处巨大可怕的血洞。而给大妖怪致命一击的,正是堪堪赶到此处的楚衡。   一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之人,那隐忍在心中的委屈与难过霎时间便决了堤。   白洛天飞扑到楚衡怀中,放声大哭,想要将心中这些时日的所有憋闷尽数发泄出来。   可楚衡并未因见到白洛天而感到高兴,他虽然拍着白洛天的背做以安慰,可语气中满是责怪,蹙着眉看着白洛天,问道:“我不是说让你在闲云门安心等我们回去么?你为何这般不听话?若不是小灰嗅到了你的气味及时通知我过来救你,你已经死在那妖怪的斧下了你知道吗?”   虽然被楚衡责怪了,可白洛天并未因此感到伤心难过,他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我看到了你被人杀死了……我害怕失去你……所以就跑过来了……我想……万一……万一你被妖怪打伤了……我用我的妖魄也能及时救你……”   白洛天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他看着楚衡那怒气冲冲的脸,知道楚衡在生自己的气,此刻脸上全是委屈的表情。   楚衡自然也知道自家小媳妇的想法,虽然口中满是责怪,可心中全是心疼,此刻又见到小媳妇这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对方抱在怀中,柔声安慰道: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赶你离开,战场危险,你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知道吗?”   “嗯。”白洛天乖巧地点着头,然后将脑袋埋在楚衡怀中。   此刻,虽然身处危机四伏的战场之中,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是非常安全的。   战场人多,楚衡与白洛天很快便被一个妖怪盯上,还未等妖怪出手,楚衡立即将这危险排除。然后拉着白洛天道:   “这里危险,我们去与师父汇合。”   “嗯。”白洛天点头,紧紧跟在楚衡身后。   两人刚走不远,又遇到了一个杀红眼不分敌我的修道人士,楚衡此次却不像对付妖怪那般下死手,而是使用法术将其逼退,又趁其不备将其打晕。   “是泰山仙府的弟子,我们得带他离开此处。”楚衡道。   “战争真的会让人丧失心智……”看着那泰山仙府的弟子,白洛天幽幽道。   楚衡将那泰山仙府的弟子扛在肩上,然后回头摸了摸白洛天的头,说:“战争是会让人丧失心智,不过这次我们遇到了一个急难对付的家伙,那家伙能够控制他人心智,这些修为不够的弟子很容易被那家伙控制。”   “能够控制他人心智的妖怪?”听着楚衡的话,白洛天双眉蹙起低头想了想,道:“难道是魅妖?”   走在前面的楚衡回过头,问白洛天道:“你知道这个妖怪?”   “嗯。”白洛天点头道:“妖怪中能够控制这么多人心智的,只有魅妖有这个能力,我听阿爹阿娘说过,魅妖都是女子,她们是靠吸食欲念与贪婪而修炼自身的,阿爹阿娘说。   若我以后遇到她们要离的远远的,更不要喜欢上她们,因为她们在与男子共赴云雨时,会将对方吃掉……”   “这与螳螂还有黑寡妇挺像的。”楚衡蹙眉道,但看了看四周,还是决定拉着白洛天继续走,“先去安全的地方再细细与我说这魅妖。”   回到自己师父身边,再看到白洛天时,师父与师叔皆蹙眉道:“小天,你怎么来了?”   “师父,先莫要说小天了,这次小天来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楚衡维护白洛天道。   “什么好消息?”师父眉头依旧紧锁,可见那魅妖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之大,连师父都束手无策。   “那个让我们头痛的妖怪,小天知道它。”楚衡笑道。 第76章 心中的芥蒂   “真的?”师父看向白洛天,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一些。   那个善于控制人心智的妖怪确实给修真界这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各派大多修为不够的弟子纷纷遭了殃,开始自相残杀。   修为高的一些门派师父长老虽然知道这是有强大的妖怪在作祟,然,因为无法摸清那妖怪到底什么身份,只能无可奈何,被动挨打。   如今白洛天知道这个妖怪的底细,虽然不知道会对战争有多大的帮助,但最起码不会处于太过被动的一方了。   白洛天确实是知道这个魅妖的来历,可他与对战方同为妖族,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出卖妖族的机密。   然而是他心里更清楚的是,这场战争若不结束,楚衡与师父师兄们一定会继续浴血奋战,而且很有可能死在战场中,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见白洛天表情有些为难,师父也明白白洛天在顾虑什么,于是捋着胡须慈祥地笑着,说:“若小天有什么难处,那便罢了,我们再想办法便是。”   “不……师父……”感激师父的通情达理,但是白洛天更加不愿意看到自己所关心的人受到伤害,于是弱弱地说:“师父……徒儿不是不想说……只是……只是……”   “但说无妨。”师父安慰道。   “只是徒儿身份的原因,只能与师父说明这魅妖的来历与弱点,还请师父恕徒儿不能参战。”   白洛天蹙眉道,眼中的为难之色无法掩饰。他本就是个不擅长掩饰自己的人,这点师父也明白。   “师父自然明白你的难处,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师父点头微笑道,师叔也与师兄们安慰他,并向他保证,不会责怪他。   毕竟与师父师叔以及师兄们生活了几百年,他们的品性如何白洛天比任何人都了解,自然相信他们所说的话。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同门,这才将那魅妖的身份说了出来。   原来这魅妖一族曾是昆仑丘上的绛珠仙草,本就需要及其充沛的灵气才可生长。   后因八千年前昆仑丘崩塌,部分绛珠仙草躲过一劫流落人界,却因人界灵气并不如昆仑丘充沛所以死了很多。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剩余的绛珠仙草被魔君带入了魔界。   魔界虽然也有充沛的灵气,然而却与昆仑丘上纯净的灵气大不相同,绛珠仙草被魔界的灵气侵染,逐渐产生了魔性,也具有了魅惑人心操控心智的能力。   且绛珠仙草在魔界也修成了人形,可以通过阴阳交融来繁衍后代,增强自身种族的生存能力。   然而与之结为连理的男性,皆在云雨之后被其啃噬,用于作为孕育后代的养分。   虽然魅妖善于蛊惑人心,但是她们的弱点便是每次施展妖术之后,都需要吞噬灵气充沛的修真人士或者妖怪来补充自己的体力。   若不然定会因灵气虚耗而变回妖化了的绛珠仙草,最终枯萎而死。   听完白洛天的叙述,师父不禁蹙起白眉,心中细细斟酌着这魅妖。   “师兄,既然这妖物需要补充大量的灵气,那咱们是否可以在这灵气上动手脚?”师叔问道。   师父回头看着自己的师弟,轻笑道:“师弟可有何良策?”   师叔豪迈地笑道:“这妖物不是要进食灵气充沛的修真人士或者是妖物来补充灵气么,那么咱们就派些灵气充沛的人作为诱饵,想来抓到了这些灵气充沛的修真人士,妖族是不会牺牲自己的人去喂养那妖怪的,我们便有了接近那妖物的机会,就可以趁此除掉它。”   虽然师叔所说是一个办法,但是师父与大师兄却犹豫了起来,还未等师父开口,大师兄便问道:“师叔,这主意虽好,可是妖族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法子是否有些冒险了?”   “呃……”被师侄质疑,师叔也沉默思考,确实,这法子是真的很冒险,倘若稍微有些差池,便是白白送去了一大批灵气给那妖物进补,这对修真界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其实……只要给灵气里参入麻痹之类的药物,然后想办法输送到魅妖的体内便可,麻痹类的药物虽然对其他人和妖怪没有太大的危害,但对魅妖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白洛天幽幽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异常小,因为他的心中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出卖了妖族,他将自己定义为妖族的叛徒。   楚衡很细心地发现了白洛天的顾虑,他伸手将白洛天抱在自己的怀中,并在白洛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别想太多,你不直接参与这次战争,已经是守住底线了。”   见楚衡如此温柔,白洛天心中对自己的行为虽然还是有些芥蒂,但他认为,自己不过是想保护自己最心爱的人而已。   其实,若他有创世神那般强大的神力,定然会出面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然而他清楚地知道,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阻止任何一方。   修真界与妖界一直都在争夺灵气充沛的山脉,为此已经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两方更是为了争夺地盘而死伤无数,这样的积怨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狐妖能够调停的。   接受到白洛天的建议,师父与师叔皆觉得此种方法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到底如何施行还需要找其他门派共同商议。   商量之下,师父与师叔安顿好白洛天,便带着大师兄与二师兄找其他门派的长老商议此事,留下三师兄与楚衡来保护白洛天。   此时的帐篷里只有三师兄与楚衡、白洛天夫夫俩。见小夫夫俩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样,三师兄顿时觉得自己在这里十分尴尬,便干咳了几声,道:“小天怕是到现在还粒米未进吧,我去给小天准备些吃的去,你俩慢慢聊。”   “谢谢三师兄。”楚衡与白洛天感激地对三师兄道。   三师兄走后,狼妖小灰这才悄悄溜进楚衡与白洛天所在的帐篷内,小两口还未来得及诉说心中的相思之苦,便被这不识趣的狼妖给打断了难得的独处时间。   狼妖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酸溜溜地说:“啧啧啧,这才多久未见就想成这样了,小天,你也真是见色忘义,都不打听打听我这跑腿的人的安危,难道你就不怕我因为帮你打探你家夫君的消息而死在战场上么?”   听着狼妖这酸溜溜的话,白洛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追捧狼妖道:“我知道小灰本事很大,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在战场上的。”   捧完之后,便又站起身,握着狼妖的双手,万分认真地看着狼妖的眼睛,诚意满满地说:“小灰,谢谢你。”   狼妖前面的话只是打趣,但见白洛天如此认真地向自己道谢,又看着白洛天那水汪汪可爱的眼睛以及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儿,狼妖居然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碍于楚衡在场,狼妖故意撇过脸,抽出被白洛天握着的手,干咳几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权当报答你平日里帮我偷仙果了。”   “啧,我就说为何后山的仙果比平日里消耗得快了,原来是你吃的呀。”楚衡一脸要算账地挑眉看着狼妖。见楚衡这幅模样儿,狼妖赶紧摇头道:   “内个……那个……嗯……小天说他果子摘多了,吃不掉才送给我的,嗯……就是这样……”   见狼妖竟然如此紧张,楚衡终于端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狼妖的肩膀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至于这般紧张么。仙果你吃便吃了,反正现在的仙果对于我们几个师兄弟的修为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与普通水果无异。”   “嘶……我说楚衡,你早说啊,吓死我了,早说我就光明正大去你们后山摘仙果了。”知道自己被耍,狼妖不怒不抱怨,只是郁闷地发着牢骚。   “你啊……”楚衡看着狼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闲云门的师父与师叔对于妖怪其实还是很宽容的,他们允许妖怪在自己门派的山头内活动,但唯一的前提是只要不做伤害他人或者伤天害理的事情便可。   闲云门也是可以给那些弱小的妖怪提供一定的庇护的,所以闲云门周围的妖怪比其他无主的山头上的妖怪还要多上一些。   不过也大多是相对弱小的妖怪,这也是为何当初楚衡会救白洛天的原因。   两人打趣完,白洛天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在的可是修真人士的阵营区,狼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这点不用担心,小灰因为长期吃我们后山的仙果,身上的妖气已经减弱了不少,再加上小灰找到我的第一天,我便将自己的灵气附着在小灰身上。   所以只要他不露出原形,这里能够发现他身份的也只有咱们的师兄以及师父师叔还有个别门派的几位长老了。”楚衡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洛天了解地点了点头,可当他再抬头时,又是满脸不悦,皱着一双秀眉看着白洛天,责问道:“那你为何来这里那么久,也不给我传个消息,你知道我等得有多着急吗?”   知道自己不对在先,狼妖只能认怂赔礼,可楚衡又帮狼妖解释道:“这也不能怪小灰,其实小灰在刚找到我的时候,被其他门派的长老误认为是来刺探情报的。   所以打伤了小灰,还好小灰机灵,否则你现在只能看到小灰的狼皮了,到现在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所以也不敢轻易动用法术,以免暴露行踪。”   听到小灰受伤,白洛天心中顿觉对不起他,没有了解情况就一顿责怪,实在是太鲁莽了,赶紧向小灰赔礼道歉。然而小灰何等大度,并未在意这些。 第77章 师门的清誉   在白洛天的帮助下,修真界了解了魅妖的弱点。魅妖虽然能够操控人心,但是其法术有效范围只有方圆一千五百尺,所以她们不会距离受控之人太远。而且魅妖皆是美貌的女子,因此若细细寻找起来,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结合以上原因,各大门派根据受控制的人群范围大致计算出,整个战场至少有二十个魅妖。   看着地图上所标记的魅妖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各大派长老与极少数的掌门皆眉头紧缩。   据闲云门掌门所得到的消息,这绛珠仙草化成的魅妖本就数量不多,现在更是同时出现了二十多个。   难道妖族对此战势在必得,所以才不惜派出这么多珍贵的魅妖么?   而看着这些标记处,闲云门掌门,也就是楚衡的师父不禁蹙起眉头,心中顿觉这场战争之中有极大的蹊跷,这场战争的背后似乎有人在刻意操纵。   因为这魅妖原本被魔君带去了魔界,而此次参战的妖族全是留在人界,与修真界有地盘冲突的,所以魅妖的出现极为诡异。   然而怀疑仅是怀疑,魅妖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处理的,若不然修真界的新老一辈之间将会造成极大的断崖,这对修真界未来的发展也是极其不利的。   知己知彼,接下来便是要制定方案了,长老们决定,暂时摒弃门派之分,将所有门派糅合成新的作战团队。   所有修为较高的弟子携带着下了麻痹药物的灵气球,组成小队集体突围这几个点,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魅妖击杀。   为了修真界的未来,所有门派积极配合,有弟子自发出任此次突击任务,这让修真界的长辈们十分欣慰。   关于击杀魅妖所用的灵气球,皆是由修为高深的长老所提供。   对魅妖而言,愈发纯净的灵气愈是美味可口。这些长老精纯的灵气,在能够极大地引起魅妖的食欲同时,也能消除她们的戒备心。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弟子整装出发。   此次任务进行得十分顺利,也与修真界所判断的大致相同,此次击杀的魅妖足有二十二只,有几只是在小分队赶赴标记处的途中遇到并消灭的,更多的是在标记处不远的地方。   当二十二只魅妖被击杀后,那些原本被控制了心智的弟子身上的法术瞬间被解除,随后纷纷瘫软在地,全身没有丝毫力气,显然是灵气被魅妖消耗过多的缘故。   见法术解除,各门派没被控制的弟子赶紧将自家门派那些脱力了的弟子带回营帐中。   妖怪们见对面的法术被解除,也都猜到自家这边的魅妖阵营被剿灭了,纷纷听从指挥暂时撤离战场。   还有不少杀红眼而暴走的妖怪不听指挥,但妖界这边并没有心思去管暴走的妖怪,任由他们留在战场继续厮杀,正好为己方断后。   魅妖被除,修真界这边瞬间士气大涨,重整旗鼓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而妖界那边,却对魅妖被除一事耿耿于怀。按理来说,魅妖之事就连妖界的人都知之甚少,为何修真界会找到击杀魅妖的方法?   思来想去终究是找不出原因。可不知是谁传出了风声,说修真界那边出了妖界的叛徒,魅妖一事也正是那个叛徒透露出去的。   听了传闻的妖界各族组长,愈发觉得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同样的,这种说法也传到了修真界的阵营之中。一向心高气傲的修真界人士,怎会接受妖怪的帮助,同时觉得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耻辱。   由于魅妖的弱点是闲云门掌门透露出来的,所以其他门派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妖族的叛徒定然是在闲云门中。   因此各门派长老与极少数的掌门便集合起来,到闲云门的营帐前兴师问罪,并要求其交出那个知道魅妖弱点的妖怪。   面对这浩浩荡荡前来兴师问罪的人群,闲云门掌门心中十分恼火,面儿上尽是不悦的表情,道:“各位道友这是何意?”   “你门中私藏妖孽,万一那妖孽是妖族的探子,则将会对我们修真界造成巨大的灾难,还望张师兄谨慎考虑。”说这话的正是乾阳宗的五长老,曾经是闲云门掌门的师弟。   闲云门掌门自然知道这帮人来此目的,并不是怕所谓的内奸,而是为了修真界所谓的面子。   看着昔日同门如今竟也与那帮顽固不化的老匹夫们在战事紧急的情况下一同前来闲云门找事儿,师父原本慈祥的脸略微阴沉了一些,冷冷地说:   “黄师弟,你身为修真界第一大派的长老,竟也与这些后辈一般,不管时局轻重,不顾当前战事紧迫,前来胡闹?”   “我们此举并非胡闹。”其中一辈分略小的长老面无表情道:“张前辈,战事虽紧急,但若我方出现了内鬼,则对我方而言是更大的威胁,还望张前辈顾全大局,将那邪祟交出来。”   看着帐外那气势汹汹的人群,白洛天心中害怕至极,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在那些人的眼中居然是别有用心。   如今不念自己帮他们解除魅妖之祸也就罢了,还称自己是邪祟,看样子若被他们抓住,自己不死也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虽然害怕,但白洛天并不伤心,因为此时还有闲云门的师兄弟与师父师叔护着自己。更重要的是,楚衡将他紧紧护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四师弟,师父与师叔还有二师弟跟三师弟在外拖着,师兄这就掩护你们离开。”大师兄难得一脸严肃地一边观察账外的动静,一边对楚衡道。   然而楚衡知道,事已至此,就算自己带着白洛天逃走,那帮人没有得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妖族探子,还是会在暗中排挤闲云门的,自己断不能让师门沦落到如此境地。   所以他不仅不能走,还得想办法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以便保存闲云门在修真界的声誉。但是,虽然他已经决定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白洛天呢?   想到这里,他心疼地看向怀中那娇弱可怜的白洛天,心中竟是不知所措。   小天不能出事。楚衡心中如此想到。思索了半天,他终于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当着大师兄的面儿竟吻上了怀中白洛天的唇。   可让白洛天感到惊讶的是,楚衡并不是在吻自己!白洛天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气被楚衡吸入了他的体内。   大师兄也看出了端倪,赶紧上前意欲阻止,却被楚衡出手制止,竟无法近身半步!   “阿衡,你这是做什么?”大师兄惊慌失措地喊道:“将妖气强行吸入体内,你便极有可能走火入魔,千万别做傻事!”   在大师兄绝望的劝阻下,楚衡还是将白洛天为数不多的妖气尽数吸入自己体内,虽说没有走火入魔,但是白洛天身为妖族中地位较高的九尾妖狐。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闲云门修炼,身上的妖气因为闲云门的灵气影响已经多数化为纯净的仙灵之气,但尽管是那少数的妖气也是极具腐蚀性的。   如今被楚衡吸入体内,那妖气时时刻刻准备着侵占楚衡的神智,以便得到整个身躯的控制权。   也因这妖气的影响,楚衡身上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如墨一般的黑发慢慢变得成了银白色,耳朵也渐渐变尖,手指更是变成了利爪,就连皮肤也变得苍白无比。   白洛天想要过去,将楚衡身上的妖气重新引回自己体内,却被楚衡施术定在原地。   因妖气被夺,白洛天的身体极度虚弱,现在又被楚衡施术,白洛天根本吃不消,因此昏了过去。   “阿衡,你要做什么!”同样被楚衡定身在原地的大师兄,眼睁睁看着楚衡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却没有丝毫办法去阻止,只能着急地在原地大喊。   楚衡忍着不适强压着体内属于白洛天的强大妖气,喘着粗气硬是对大师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大师兄,如今只有我揽下一切事情,才能保存我们闲云门的清誉,待会儿还请您当着众人的面儿将我斩杀。还有,小天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鬼话!”大师兄怒道:“所谓的清誉算个屁,修真界这帮混账东西就是因为所谓的颜面,才来逼迫我们闲云门,我们还要什么狗屁清誉。阿衡,听大师兄的,快把妖气还给小天,你不要做傻事。”   “大师兄,师弟我自小便是被大师兄捡回来的,这些年多谢师父、师叔以及众位师兄的照顾与爱护。   而且小天也是我带回来的,也是师父、师叔和师兄们没有嫌弃,还帮他继续修炼。这诸多恩情师弟无以为报,如今师门遭此劫难,全因师弟而起,师弟不能坐视不管。”   说到此,楚衡苦笑一声,说:“闲云门对我来说,便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让我的家人日后受到排挤,师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说到这里,楚衡已经感觉到体内的妖气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着自己的神智,他已经快要无法压制那妖气了。   一旦神智完全被妖气控制,即便是白洛天也无法再将妖气收回自己体内了。楚衡苦笑一声,再抬头看向大师兄的时候,轻声道:   “大师兄,一旦我被妖气侵蚀神智,你身上的定身咒便会自己解开,那个时候的我,谁也救不了了。所以,请你一定要杀了我,保护师门的清誉。”   “楚衡,你个忘八端的东西,你这样对得起师父、师叔的养育之恩吗?对得起我们的师兄弟情义吗?你他妈把那妖气给我吐出来!”   眼见师弟做出如此牺牲,师兄心痛得不能自己,一向温文尔雅的他。   如今居然破口大骂了出来,只希望阻止这傻子做傻事,可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说再多终归都是徒劳,这师弟从小就犟,一旦他认定要做的事情,便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第78章 身死道消   感受到体内的妖气将要完全侵蚀自己的理智了,楚衡最后看了一眼心中挚爱的白洛天,便毅然决然地走出营帐。   此刻的他,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一双瞳孔乌溜溜的,犹如猫瞳一般占据了整个眼眶的五分之四,只看得出少许的眼白。身后也已长出了九条真气聚集成的红色狐尾,还未化为实体。   见着如此模样的楚衡,在场所有人立即做出防卫状。乾阳宗的五长老指着楚衡,怒气冲冲道:   “张师兄,私藏妖孽,你作何解释?”   然而见他们所指的妖孽,竟然是自己心爱的徒弟楚衡,张灵云惊讶之余,立即明白白楚衡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他这样做的原因,不无心痛地说:   “徒儿啊,你这是何苦呢……”   楚衡朝自己师父看去,看到自己最为尊敬的师父在看到自己时那痛苦的表情,他的心中又何尝好受。   心痛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却是一脸嘲讽又狂妄的笑,俯视着众人,张口骂道:   “亏你们还是名门正派的高手呢,居然连我隐藏在你们之中如此之久都未发现,我还真是高看你们这帮臭道士了呢。”   在说这话时,楚衡心中不住地对师父、师叔以师兄们道歉,他若不这样说的话,那些人便会认为闲云门上下与妖邪沆瀣一气。   不明情况的二师兄,看到变成如此模样的楚衡,迷茫地问道:“师弟,你……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师弟……你……你清醒一点儿……”   楚衡眼神及其邪魅地朝二师兄看去,冷笑道:“我可不是你那无能的师弟。”   “什么!?”二师兄听闻此话心中像是放下了什么,但眼前的妖邪分明与师弟一副模样,若他不是师弟,那又会是谁?   思及此,突然心中一抽,犹如受了刺激的猛兽一般,怒吼道:“你是谁?你把我小师弟怎么了?”   楚衡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舔了舔自己的手爪,轻笑道:“你师弟的灵魂,可真是美味呢,不知道你们的灵魂是否也如你师弟那般可口。”说完及其妖异又放肆地笑了起来。   “你!”三师兄已经忍无可忍,正要冲上前去为师弟报仇,却被掌门及时拦了下来。   “莫要冲动。”掌门幽幽道。   闲云门两个师兄正在为自己师弟的“死”心痛不已时,其他门派却有人问到:   “那魅妖的弱点是你告诉闲云门掌门的?”   “正是。”楚衡风轻云淡地回答道,并未正眼看那人。   “你有何阴谋?”那人继续问到。   楚衡这才朝那人正眼看去,嘲讽地笑道:“总算是有人问到重点了呀。”   说着理了理那由灵气组成的狐尾上的“毛发”,那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像极了千娇百媚的狐妖。   “唉……本以为将魅妖的弱点透露给你们,便可将你们引入陷阱中。只可惜……”说到此,楚衡微微叹了口气,道:“只可惜那些饭桶真的让我很失望。”   楚衡也是参与围剿魅妖的年轻弟子之一,在围剿过程中遭遇到妖族强烈的反抗。   从其中可以看出,妖族是在魅妖周围布置了很大的兵力,这也导致了围剿小组虽然进行得很顺利,但也损失了一些年轻弟子,其中还有一个小组全军覆没。所以,楚衡这话,也让其他门派的人觉得分外可信。   如今,楚衡亲口承认了这一切,还否认了自己闲云门弟子的身份,其他门派的长老与掌门也不再有何顾虑。那被张灵云称为黄长老的乾阳宗五长老对张灵云道:   “张师兄,既然这妖怪杀了你徒弟,还占据了你徒弟的躯体,你若顾念自己徒弟的躯体,那老夫便代劳,争取给你徒弟留个全尸。”   “不劳烦您,我亲自来。”闲云门掌门低着头黑着脸,幽幽地说。   他怎么会看不出眼前这个妖化了的楚衡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徒弟,他不过是想要给楚衡留个破绽,放楚衡逃走而已。   在抬头时,张灵云看向楚衡,眼中尽是不舍与疼爱,楚衡本以为师父那样说便是真的会出手杀了自己,可看到师父现在的眼神时,便猜出了师父的想法。   他们相处了几百年,对方心中所想,只要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然而楚衡并不打算逃走,在他眼中,闲云门的清誉可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若今天闲云门因自己在修真界失了清誉,日后便会受到修真界各个门派的排挤,这让他如何心安?   当师徒俩交手时,都是在暗中给对方留了只有对方能看出来的破绽,可对方都不忍心趁此机会下手。   然而两人来来回回数十回合的交手,在其他门派人眼中,只觉得这妖物修为确实了得,居然能跟闲云门掌门战成平手。   闲云门掌门的修为,其他门派的弟子或许不了解,但是乾阳宗的人却无人不晓。   闲云门掌门张灵云与其师弟赵灵风曾在乾阳宗百年一次的剑会上分别取得了第二与第三的好成绩。   乾阳宗的剑会是为选拔未来掌门与长老而举办的,当年剑会的第一名,便是现在的乾阳宗掌门,也就是闲云门掌门张灵云的师兄秦灵飞。   乾阳宗掌门秦灵飞自不必说,那是整个修真界都十分尊敬的人物,由此可想,当初差点战胜秦灵飞夺得第一的张灵云是有多厉害。   而如今与张灵云战成平手,楚衡的修为更是让其他门派的弟子畏惧。   见师伯久攻不下,二师兄当即怒喝道:“师伯,我来助你。”   张灵云一听,心道不妙,这二师侄并不知道楚衡的状况,如此贸然参战,只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可还未等张灵云想出如何应对的法子,白洛天又从营帐中跑了出来,朝楚衡大喊:   “阿衡,你莫要做傻事!”   众人都未曾见过白洛天,自然不知道这全身仙灵之气充沛的人是从哪里出来的,与这闲云门又是什么关系。   与师父战得正难舍难分的楚衡,看见白洛天时立即失了神。   虽然在场比得上师父修为的人并不多,可是白洛天方才被自己吸了妖气,此刻身体虚弱,他担心白洛天在众人面前现了形,便立即朝白洛天奔去。   众人见状,以为楚衡是要伤害白洛天,便大喊道:“这妖孽要伤人!”   然而话音未落,白洛天周身却产生了变化,在众人眼前露出了大大的狐耳与毛茸茸的狐尾。众人此时才明白,这眼前的白洛天也是一个妖怪,惊呼道:   “原来这妖怪还有同党!”   楚衡心急,立即将白洛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在场所有修真人士。   自白洛天出来的那一刻,二师兄与三师兄也都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闲云门副掌门赵灵风见此,心中暗道不妙,他明白,现在楚衡若想要带白洛天离开这里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心中暗暗着急,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去帮他们。   就在方才白洛天显出原形的那一刻,三途客栈的众人分明看得清楚,是魔君在白洛天身上做了手脚,解除了原本张灵云设在白洛天身上的咒文,这才使他原形毕露。   而在众人叫喊着要杀了这对妖孽时,祁望看到,魔君又悄悄地出手,一股黑色的气出现在魔君手中,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楚衡身边,进入楚衡体内。   与此同时,楚衡受那黑气的影响,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仰天一声怒吼,吓得周围人连连退步。   楚衡仅存的理智意识到自己已经魔化了,当这丝理智彻底消失时,他便会大开杀戒。   他怀中抱着白洛天,回头看向自己的师父,此刻双眼已经因为魔气的熏染而发出血红的光芒。   师父也意识到了楚衡的失常,但他并不知道楚衡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还未等张灵云想清楚,楚衡已经朝他发起了攻击,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徒弟,张灵云怎忍心伤害他,并未出手攻击,只做防护。   楚衡在攻击师父的同时,便在周身布起遮挡众人视线的黑雾。在接近张灵云时,楚衡苦笑着,小声对师父道:   “师父,徒弟负了您的养育之恩。”随着一滴血泪滑落,楚衡竟自爆元神选择自杀。   白洛天在楚衡布起黑雾的同时,因楚衡身上有自己妖气的缘故,已经感应到楚衡的想法,便立即祭出自己的元神化为灵光守护在楚衡周身。   虽然这样做根本阻止不了楚衡的死亡,但却能护住楚衡的灵魂。   自爆元神会对灵魂也造成极大的伤害,这点任何修道之人都无比清楚。   然而也正是因为白洛天将自己的元神祭出,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在楚衡自爆元神的同时,白洛天也一同死亡。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楚衡的黑雾散去,众人只见张灵云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料定方才那爆炸声正是妖孽死亡时发出的。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都以为是张灵云亲自出手杀了那妖孽,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张灵云眼底的一丝悲凉。虽然他的头发早已花白,但原本精神矍铄的面容,此刻愈发憔悴。   “师兄……”赵灵风走上前去想要搀扶自己那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师兄,然而张灵云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缓缓走到黄长老面前,虚弱地说:   “妖孽已除,各位便可安心了。”   见闲云门掌门如此憔悴,众人都以为是方才击杀妖孽时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再加上闲云门的弟子也是因那妖孽而死,众人也不便再多说什么。黄长老也只低头拱手道:   “张师兄还请节哀。”便带着门下弟子离去了。   乾阳宗的人都已经离去,其他门派的人也不便再留在此处。   大师兄方得自由,发现营帐外的人都散了,只有白洛天的尸体躺在地上,其余人皆是一脸悲伤,便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能强忍着伤心,将白洛天的尸体抱起来,安慰师父、师叔以及两位师弟道:   “逝者已去,我们不能辜负阿衡的一片苦心。”   方才人多,狼妖小灰不便现身,但也看清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如今楚衡与白洛天双双殒命,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同样压抑着心中的伤痛,对大师兄道:   “小天的尸体让我带走好好安葬吧。” 第79章 他们是幸运的   大师兄虽然不舍,但也清楚,这里是战场,白洛天是那些修道之人眼中的妖邪,若将他的尸体留在这里,难免会遭到一些极端人士的破坏,落得个尸骨不全的下场,便将尸体交给了狼妖小灰。   小灰接过白洛天的尸体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此处,而在小灰走时,师叔赵灵风送给白洛天的那根鹤骨笛从白洛天怀中悄悄滑落。   赵灵风走上前去,将那被遗落的鹤骨笛攥在手中,止不住地颤抖落泪。   他知道,凭着这根鹤骨笛,白洛天他们是可以安然离开这里的,然而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师门的清誉。   “傻孩子,都是傻孩子……”赵灵风啜泣道。   到此处,众人才从白洛天与楚衡的故事中出来,这也意味着两人生前的故事到此结束。   虽然两人都是自杀,但三途客栈的众人却无法像对待其他不爱惜生命的人一般对待他俩,他俩的自杀都是迫不得已的。   牛小萌是个十分感性的人,虽然她平时在祁望面前没有分寸惯了。   但此刻她也明白,冥府对于自杀的人的处罚都是十分严苛的。而现在,如何处置这两人,还得祁望说了算。   现在的祁望并不是以前那种任人欺负也不反抗的祁望,他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以至于牛小萌再也不敢在祁望面前放肆了。她转头看向祁望,弱弱地问道:   “不知掌柜的会如何处罚他们?”她心中十分期望祁望能够再给这两人一次机会,不要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毕竟这两人都太可怜了。   祁望知道牛小萌对这两人动了恻隐之心,只是轻轻一笑,道:“我自有分寸。”   此时的白洛天还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儿,琉璃看了看时间,发现他们从进入白洛天的记忆到出来,总共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然而,不知是因为感情被那故事中的情节渲染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在那故事中待了好多年。   “你想不想见楚衡?”祁望看着白洛天问道。   听到楚衡的名字,白洛天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祁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我真的还能再见到阿衡吗?”   他已经在忘川血池中受了六百多年的苦,他也明白自己是因为自杀才会受到这样的刑罚,本已经对见到楚衡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了,然而眼前这人,却问他想不想见到楚衡。   白洛天看着祁望想再一次确认他所说非虚,便问道:“你能让我见到阿衡?”   “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见到他。”祁望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仿若例行公事一般。   “想,我做梦都想。”白洛天赶紧点头,并站起身拉着祁望的衣袖,一脸的渴求。   祁望幽幽叹了口气,他并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只因为同情他们?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看着白洛天,道:   “你跟我来吧。”   说完又转身吩咐其他人去忙活自己的事情,这里交给他了。   玲珑也想跟着祁望一起去,祁望并未阻止,并带上了梦皤一起。   在去楚衡房间的路上,祁望也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往日被迫进入别人的故事中,都能切身体会到故事主人翁的痛苦。   然而这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以故事中任何一人的视角去进入这个故事。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地观看着这一切,从而也并未感受到丝毫白洛天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并不知道白洛天将自己的元神化为灵光只为保护楚衡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刚想到这些,祁望顿时觉得胸口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锥刺着心脏一般。   然而他清楚的知道,这种痛苦并不是来自他本身,而是来自他体内的另外一半属于玉书的灵魂。   “你在心痛?”祁望在心中问玉书道。   “我似乎想起了一些,那被人强行封印的记忆。”玉书声音略微颤抖地说。   “什么记忆?”祁望问道。   “我现在不想说,因为我还未完全想起来,所以我不知道全部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玉书叹了口气,然后说:“这些记忆,你不用急于知道,反正日后不管你想不想知道,你都会一清二楚。”   说完这些,玉书不想再说什么了,任凭祁望如何询问,玉书都沉默不语,无奈之下祁望只得作罢。   梦皤一路上都注视着祁望的一举一动,但是他也只是看在眼中并不过多干涉。   他与玉书在一起无数年,自然是了解,只要是玉书想说的自然便会告诉他,玉书若不想说,就算他问了也是白问。   虽然不清楚祁望是否也是那种性格,但在梦皤眼中,祁望便是玉书。   因此他对待祁望就如对待玉书那般,言听计从,却从不过问太多。   来到楚衡的房间,当楚衡再次见到白洛天的时候,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激动,一把将白洛天抱在怀中。   时隔六百多年,一直在忘川血池中忍受着强烈的痛苦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的白洛天,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还能再见到楚衡,被楚衡抱在怀中的瞬间,他居然有些害怕。   害怕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觉而已。直到楚衡喊出白洛天的名字,白洛天这才敢相信,这个抱着自己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他为了熬过忘川血水的侵蚀而幻想出来的人。   “阿衡……”白洛天颤抖地喊着楚衡,眼泪控住不住奔涌而出,将这些年的思念与辛酸全部融入泪水之中,发泄出来。   “小天,我找了你六百多年,原来你一直在冥府……”楚衡哭道。   “阿衡……我想你。”白洛天边哭边说,亦如两人初见时的模样,惹人怜爱。   “小天,我也想你。”楚衡边说边亲吻着白洛天的额头、眼睛,丝毫不在意此刻还有三个电灯泡正注视着他们。   看着久别重逢而激动万分的两人,祁望干咳了两声作为提示。楚衡这才抬头看向祁望,双眉微微一皱,但还是开口表示感谢。   祁望点了点头,道:“不用道谢,这不过是我履行职责所走的流程而已。”   听祁望如此说,楚衡眉头又皱了皱,但却无比坦然,问道:“我可以将我们的过去都告知掌柜的,但不知掌柜的会如何处置我们。”   虽然祁望已经在玉书的帮助下,调取了白洛天的记忆,将两人的过往都了解了一清二楚。   但毕竟也只是从白洛天单独一方知道的,楚衡这边还是要再核实一下。祁望道:“你先说说你们的事情吧,至于如何处置,我会酌情考虑的。”   楚衡看了看祁望,觉得他并不像是那种会随便判罚的人,便点了点头,将自己与白洛天的过往详细地说了一遍。   大致与祁望在白洛天的记忆里看到的一样,并无出入。这证明楚衡并未说谎,也未隐瞒任何事情。   只是不同的是,楚衡根本不知道白洛天化为原形以及他的暴走,都是魔君在暗中做了手脚。   见两人皆是情深义重之人,祁望心中很快有了决断。他看着楚衡与白洛天道:   “白洛天虽然自毁元神,但是为了救楚衡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情有可原,所以不必再遭受忘川血水侵蚀之苦了。至于楚衡你,虽然为了师门清誉才牺牲了自己,很是让人佩服。然而本不必自杀……”说到这里,祁望顿了顿。   他心中想到,楚衡自杀虽然是魔君的手笔,可是这背后安排的人却是自己,终归还是自己对不起他们。思及此,祁望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你为了师门清誉敢于牺牲,也是让人钦佩了。然而自杀在冥府来说终究是重罪,你们俩虽说事出有因,但也是选择自杀这一条路。不过……”   不过出于私心,“本尊可以给你们选择,是想要投胎成人,还是在冥府做一对儿逍遥自在的眷侣?”   “出于私心”这几个字祁望并没有说出来,这是他个人觉得对不起他们,算是他自己对他们的补偿,所以不用言明也罢。   楚衡与白洛天都未想到,自己居然还有选择的机会。在万分感激祁望的同时,两人相互对视。   此刻,对方心中所想,他们皆清楚无比。人世繁华固然好,但是两人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是一时都不想分开。楚衡抬头,看向祁望,微笑地说:   “多谢掌柜大人的美意,我们选择留在冥府。”   “哦?”对于两人的选择,祁望略有些惊讶,他再次申明道:“留在冥府,虽然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但是依旧免不了接受冥府的刑罚,是作为你们当初自杀的惩罚,而且从此再无轮回的机会,你们可想清楚了?”   楚衡及其温柔地看了眼怀中的白洛天,白洛天也是一脸依赖的笑容,对着楚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无悔。   楚衡抬头对祁望道:“我们想清楚了。就算在人界,也免不了生老病死阴阳相隔的痛苦,还不如在冥界,虽然会受到惩罚,但是能够时时刻刻在一起,对我们而言,那些都无所谓。”   面对楚衡的回答,祁望轻声一笑,道:“好……”   祁望心中又何尝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冥界才更合适他们,因为就算是投胎,白洛天也只会是狐狸,楚衡依旧是人,虽能相依相守,却不能相濡以沫。   只是,他们幸运的,因为自己欠了他们,所以他们有选择的权利,而那些被迫投胎,或者被迫留在冥界的人,却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来选择自己的余生。 第80章 我们的选择   祁望因为自己欠了楚衡与白洛天的人情,所以破例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而两人却选择继续留在冥界,但因为两人都是自杀而死,所以永远不能再轮回。   而且留在冥界也不代表没了烦恼,他们虽然因为祁望的恻隐之心,不用再经受血池侵蚀之苦。   但还是被发往了刀山地狱,接受八万年的刀山之刑,再在弱水地狱做五万年的劳力,方才能与他们自杀的罪孽相抵。其实,祁望的判处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轻的了。   在冥君殿,祁望将自己的判决与冥君做了汇报。冥君显然很诧异祁望为何将两人判罚得如此之轻,然而祁望却说:   “两人遭此劫难全因魔君在背后做了手脚,所以即使是自杀,也是情有可原。”   “也就是,这锅得魔君背下咯。”冥君轻笑道。   “是这样。”祁望恭敬地回答道,并未将自己的恻隐之心告诉冥君。   “也罢,就按你的判罚来执行吧。”冥君叹了口气,道:“只是那魔君干涉人界事务,着实也违反了神律,这事儿,还得解决啊。”   对于冥君的话,祁望并未过多询问,冥君倒是奇怪地看着祁望问道:“难道你不好奇,本君要如何解决么?”   “魔君与冥君都是上古大神,如何处置此事,本就不是在下能够干涉的,因此也不便多问。”祁望依旧恭敬地说。   面对如此的祁望,冥君竟然觉得他变得过于沉稳了,倒是像极了以前的玉书。   难道他就要回来了么?冥君在心中这样问道,然而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她感觉每次见到祁望时,总觉得玉书就在自己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祁望所没有的感觉。否则,当初冥君是断然不会让祁望担任三途客栈掌柜一职的。   “你回去吧。”冥君慵懒地说:“本君乏了。”   “是,在下告退。”说完,祁望转身断然离去。   看着祁望的背影,陆离幽幽地说:“他越发像玉书大神了。”   “他本就是玉书,何来像这一说。”冥君轻声道,然后回过头,面带及其魅惑的微笑,坐在陆离的怀中,亲吻着陆离的嘴唇。   回到三途客栈时,祁望只觉得浑身疲惫,困乏难当,便吩咐了琉璃几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见祁望这幅模样,玲珑心中有些担心,问梦皤道:“爹爹不会有什么事吧?”   梦皤只是微笑着安慰玲珑,“你放心,他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或许,你的玉书爹爹就要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玲珑皱眉道。   玲珑自信自己是与爹爹最亲密的人,可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感觉到爹爹的归期,这个梦皤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见那梦皤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对玲珑只吐出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玲珑一脸的不高兴,她最不喜欢别人装神弄鬼了,吐槽道:“创世神创造的神都这么喜欢卖关子么?”   “唉!!”梦皤赶紧纠正道:“我可不是创世神创造的神。”   “啥!?你不是?”对于梦皤的话,玲珑瞬间感到不可思议,又仔细将面前这个抢自己爹爹的家伙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对方的气息确实与自己相似,但又有不同。   她本以为这梦皤与爹爹一样都是创世神创造的同一批大神,却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创世神的杰作。“那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个嘛……怕是只有你爹爹知道了。”梦皤的话还是让玲珑无法理解,“因为我记忆中所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你的爹爹,所以也只有你爹爹知道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了。”梦皤笑道。   这让玲珑不禁又将眉头紧紧地皱起,从上到下仔细地看着这个梦皤,同时心中道:这家伙既然不是创世神创造的,那极有可能是爹爹创造的吧?   可是不对啊,他身上的气息虽然与我和爹爹相似,可是他的神力却远高于我,怕是能跟冥君姑姑一较高下吧。   爹爹创造的神,不可能会与创世神创造的神相匹敌,因为爹爹本就是创世神所创造的……看来这其中的奥秘,确实得要亲自问爹爹了。   躺在床上的祁望,虽然困乏难当,但心中却莫名的烦乱,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他清楚地知道这烦乱的情绪根本不是来自自己,便有些烦躁地呼唤玉书。   “你在郁闷什么?”   “呃……”玉书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祁望却感觉到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了,他知道玉书此刻听到了自己的话,便又继续问道:   “是因为以前的记忆吗?”   这次问题问出后,玉书幽幽的声音才传来,他说:“我的记忆比较混乱,而且,其中有一些画面让我无法与其他记忆串联起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这个记忆发生的早,还是其他记忆在这记忆之前。若无法确定这些记忆的顺序,我便不知道当初做的那一切都是因为什么,还需要继续不。”   “这确实够让人恼火的。”祁望叹了口气。“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顺其自然吧,或许以后剩余的记忆恢复了,你会发现那些根本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不……”玉书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安,他说:“这些记忆关乎着我们俩未来的选择。”   “我们俩未来的选择?”祁望重复着这段话,然后又自嘲地笑道:“我有选择么?你是大神,我虽为你的转世,但终究是肉体凡胎,若你想要回你的身体,那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这不同。”玉书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如此交谈,全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是我在逃避过去,虽然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要逃避。   但是,你始终是主导。其实,这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我若恢复了记忆,你也将会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而选择是接受我还是将我抹杀。这也算是我自己留给自己的一个选择吧。”玉书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是含着苦笑。   “你的意思是,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我手中的?”祁望蹙眉道。   “是的。”玉书回答:“应该是我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了吧,所以才会造成如今你我分离的场面,若不然,在嬴政与韩非的那件事中,我的这部分灵魂应该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这个身体了。”   “呃……”听玉书如此说,祁望却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此时突然好奇了起来。   无论在陆离讲给他的故事中,还是玲珑或者梦皤的叙述中,都清楚地传达给他一个十分确定的信息,那便是玉书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神。   然而如此强大的神,又会因为什么原因,想要逃避以前的记忆?且能让强大如斯的玉书想要逃避的,会是怎样令他绝望的事情?   这个疑问虽然很让祁望好奇,且心痒难耐,但他更清楚地知道,现在就连玉书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定然也是不会知道的。等祁望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时候,恐怕也就是他面临选择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祁望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他问玉书道:“那么,如果我选择接受你,或者是抹杀你,会有什么不同?”   “你若选择接受我,那么我们将会彻底融为一体。每个人都有自己软弱的一面,你作为祁望所展现的一面,便是我们身为玉书大神时被他视为软弱的一面,我就是玉书大神展现在众人面前强硬的一面。   若我们融合,便会成为完全的玉书。而你若是选择抹杀我,那么你将会维持现在的形象,也就是,将我变为你不愿意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你所谓软弱的一面。”玉书道。   “那你呢?”祁望蹙眉问道。   “我?”玉书苦笑一声,说:“我就会像以前隐藏在玉书大神内心深处的你一样,永远不见光明,不被人知道。”   “也就是说,你虽然还是存在着的,但永远被封印在阴暗的角落,再也不会出来了?”祁望问道。   “是的,除非我们再次轮回,再次选择。然而我们都知道,被冥君烧了生死簿,我们已经是不老不死之身了,除非你走上我以前走的道路,再让创世神大发慈悲。”   说这些话时,玉书的语气之中充满着嬉笑的意味,让人觉得,他就像是在说什么让人发笑的笑话一般。可祁望知道,玉书说的都是自己将来要面对的事实而已。   “其实,就算选择接受你,我们也不会彻底被融合吧,我还是会作为那软弱的一面,被玉书大神彻底隐藏起来吧。”   祁望幽幽地说,不知为何,他竟然感觉到一丝难过。自己是不被需要的,是软弱的一面。   “并非如此。”玉书轻笑道:“玉书大神虽然总是将你作为软弱的一面隐藏起来。但他却只会在一个人的面前以你的姿态展示自我。”   “哦?”这到让祁望有些出乎意料,他问道:“那个人是谁?”   “不可说。”玉书轻笑。   “好吧,我懂。”既然玉书不说,祁望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证明这事还不到他知道的时候。   “其实,你也应该能感应到了吧。”玉书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然而所说的话却让祁望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蹙眉问道:   “感应到什么?”   玉书竟然控制着祁望的身体走到大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才说:“感应到我们之间的融合度已经越来越高了。所以,你才能对我所有的情绪都感同身受,这是你以前所没有过的吧?”   “这意味着什么?”祁望问道。   玉书轻笑着,抬手勾勒着镜中自己的面部轮廓,幽幽道:“意味着,我们离选择的日子,愈来愈近了。” 第81章 玉书的来历   虽然魔君制造了一些麻烦,但冥君已经表明要干涉此事了,所以祁望并不想在魔君身上浪费更多精力。   毕竟他自己还有很多头痛的事情没有解决,哪儿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人界某处高档茶楼里,化身为某科技公司总裁――阎老板――的冥君正在与化身为她助手的陆离于一清幽的包间中品着香茗。   期间闲聊几句趣闻,看上去好不悠闲自在。不多会儿,一服务员撩开包间的珠帘,毕恭毕敬地朝冥君道:   “阎总,您等的客人来了。”   “带他进来吧。”冥君放下茶盏,虽是轻笑,但也映得她原本就美艳无双的面貌更加艳丽,语气却是那般淡然,不带任何感情。   那看得有些入迷的女服务生好半天才缓过神,赶紧慌张地应道:“是……”   “小阿离,你说我的面容是不是太过惊艳了些?你看那小女生,看我看得都要痴迷了。”冥君打趣地对身边的陆离说道,这会儿的语气中,却充满是撒娇的意味。   看着依偎在自己身上,浑身都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冥君,陆离宠溺一笑,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刚进入包间的人给抢了话头。   “那是,我家小妹的美貌可是这世间无人能及的,若说要比小妹更美貌的存在,细数整个世界,怕也就只有我了。”   这话使得冥君心中略微有些不爽,与陆离一同朝包间门口看去,只见一满头银发被扎成一松散的低马尾从右肩滑落胸前,穿着一身黑色丝绸质地的对襟长袍,手执一把绘着秀丽山水折扇的男人。   那人肤色略显苍白,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诱人的魅惑之色,只是那双眸子却异于常人,虽是灰色却淡得发白,整个头像是没有上色的画一般,然而面容却是极美的。   冥君蹙眉不悦,却娇哼一声,似是撒娇,道:“若说美貌,你还真不及玉书哥哥半分。”   “啧,我有那么差么?”来人故作头痛地用折扇抵着额头,一脸伤心地说。   “那是,我唯一承认比我还要美的人,就只有玉书哥哥了。”冥君再次白了那男子一眼。   这一幕陆离其实早已见惯,但却将那带男子来此的小服务生给看呆了。   在小服务生眼中,这阎老板可是鼎鼎大名的企业家,她没想到自己是三生有幸,居然还能见到如此身份的女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撒娇。   而且……那小服务生又悄悄地将这包间里的三个人看了一遍,这三人无论男女皆是貌美无双。   尤其是称阎老板为小妹的这白发男子,虽然满头的白发,却并不显苍老,且散发出异常迷人的气质,十足十的一个美男子,就连那活跃在荧屏上的当红小鲜肉都不及其万分之一。   小服务生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的感觉。她私心里寻摸着,若是能与这男子说上一句话,她真是不枉来世间走这一趟了。   冥君如何看不出那小服务生的花痴心态,轻声一笑,对那小服务生道:“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这里有事要谈。”   被冥君一提醒,小服务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向冥君道歉。   “无妨。”冥君轻笑着说。   看着冥君浅笑的表情,小服务生这才放心的离去。毕竟阎老板可是她们这茶楼最大的老板,而且这茶楼平日里的工作并不多,不仅清闲待遇也异常好。她可不想因为得罪这个大老板,而丢掉这么好的工作。   待那小服务生走后,白发男子这才自行坐到冥君身边,一脸痞笑地说:   “要不是我不能随意进入冥界,也不用这么麻烦,还得来人界才能与你相见呀。”   冥君自顾自地喝了口茶,然后勾起嘴角,略微嫌弃地看着那白发男子,嘲讽道:“还不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八千年前想不开,居然想要攻打我冥界,若不是沈酌出手,怕是你都要打到我冥府里了。”   “唉……我也是无奈之举啊。”那白发男子正是魔君,此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表明自己也很无辜。   “你还无奈。”冥君嗤之以鼻,道:“你最不应该的就是跟玉书哥哥一起做那等傻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创世神既然能够创造我们,自然也能够轻易地毁灭我们,你说你干啥不好,非得与玉书哥哥一起疯?”   虽然冥君的话中满是讥讽,但是魔君能够从冥君的眼中看出些微责怪与心疼的神色。   毕竟他们在一起相处了无数年,之间的感情早已非一般人所能比。魔君叹了口气,道:   “我也想成全玉书大哥啊。”   “成全玉书哥哥?”这是魔君与冥君自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次面对面坐下来谈论此事,可魔君说的话却让冥君有些搞不懂了,玉书也是大神,需要魔君成全什么?   “嗯,成全他。”魔君点了点头,却似乎并不想说明其中的原因。   “即使你想要成全他,但也不应该铤而走险以卵击石。与创世神对抗,显然是自寻死路。”冥君蹙眉道。   “并不。”魔君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冥君道:“我不认为这是以卵击石。”   “哦?为何?”冥君深知创世神与他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神的差距,那根本不是单纯的“云泥之差”便能形容的。   在冥君的认识中,他们与创世神的差距,若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的话,那便是人类与浩瀚的宇宙的差距。   既然差距如此之大,魔君又何以认为他们能够对抗得了创世神呢?难道他得了严重的妄想症?冥君居然打趣地想到。   “你对玉书大哥了解多少?”魔君不答反问道。   冥君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说:“玉书哥哥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第一个神,他与创世神一样,拥有创造生命的神力,这点是你我永远无法企及的。”   “还有吗?”魔君认真地听着,并且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冥君想了想,才说:“玉书哥哥拥有一颗仁慈的心,他很同情那些生命短暂的人类还有其他生灵。”   听到这里,魔君笑了笑,用哥哥对妹妹的宠溺语气对冥君说:“我问的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的神力。”   “若说他的神力的话,最让我羡慕的是,他能够在创世神所创造出的空间中,再创造出属于他自己的空间,我冥界的桃源境便是他的杰作。而且,他也可以改写创世神所制定的某些规则,比如人类的生死轮回。”冥君如实回答道。   “再有呢?”魔君继续问。   冥君细细思索,将她脑中所有有关玉书的记忆挨个儿搜刮,但是实在想不出更多的关于玉书神力的事情,便看着魔君摇了摇头,道:“就是这些了。”   魔君微笑道:“其实玉书的神力并非如此,若我说,他能够与创世神抗衡,你敢信吗?”   这话一出,不光是冥君,就连少有表情的陆离也是一副震惊之色,他们看着魔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都清楚,凡是被创造出来的人,神力再如何强大,都永远无法与创造自身的人所抗衡。而这玉书,居然能够与他的创造者相较高下,这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魔君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近一万年前的那场毁灭星辰的浩劫么?”   冥君点头道:“听说过,但是并未亲眼看过。”   说到此然后又抬头看向魔君,道:“据我猜测,那场浩劫是空间的某个点发生了坍塌,所以毁灭了大半星辰造成了空间撕裂。可你现在问起我来,难道这事儿也与玉书哥哥有关系?”   “嗯。”魔君点了点头,说:“当初那场浩劫,便是玉书大哥与创世神的对战造成的。”   虽然已经猜测到这事跟玉书有关,但是得到魔君肯定的答复后,冥君还是被震惊了。   幽幽道:“所以玉书哥哥是在那时候被创世神抓走了……”   说到这里,冥君又将以前的事情在脑中细细组织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道:“难怪昆仑丘会崩塌,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什么东西不能被毁灭呢……”   “而且,我一直在怀疑,玉书大哥,可能并非单纯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因此,他才会具有与创世神相抗衡的力量。”   魔君的这番话又让冥君想不明白了,在她的认识里,创世神创造了这世间的万物,他便是整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在创世神之上,玉书也是在创世神之后出现的,若玉书不是创世神所创,那他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想到这里,冥君看了看魔君,然而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又让她感到头痛,那便是她无数年来一直没有去想过的问题。   既然世间万物都是创世神所创,那创世神又是谁所创的呢?   会不会存在着比创世神更加强大的存在,他创造了创世神,同时也创造了玉书?   虽然这种说法能够解释玉书为何会拥有与创世神相匹敌的神力,却又与玉书自己的说法相左。   因为玉书曾经亲口说过,自己便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神,且玉书与魔君以及冥君都具有相似的气息,这也标志着他们皆是创世神的杰作。   此刻的冥君又陷入了混乱之中,这其中的盘根错节让她觉得分外头痛。   见冥君一脸的纠结,魔君轻笑道:“玉书大哥的来历我们先不讨论了,而且你此次约我相见的目的也不是因为这个吧。” 第82章 自作孽不可活   “此次约见你,确实另有目的。”冥君正色道:“最近在审判魂魄时,我在一些魂魄身上发现了你们魔界的魔气,所以想知道,这些事情是否跟你有关系。”   虽然冥君说得十分委婉,但与冥君相处甚久的魔君怎会不知道她的意图。不置可否地笑道:   “弱水妹妹这话说得真够委婉的。”说罢将手中的扇子放在桌子上,端起茶盏轻菀豢冢这才看向冥君,嘴角微微勾起,继续说:“你是那般冰雪聪明,如果不是十分肯定那事是我做的,怕是永远也不会主动约见我吧。”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冥君蹙眉道。   魔君撇了撇嘴,道:“不错,那些事确实是我做的。”   还未等冥君再问出口,魔君又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玉书大哥的安排,即使是我的宝贝女儿玲珑问我,我也是这么回答的。   一万年前的那场战争,本应该是我带领魔兵去帮玉书大哥的,也是因为玉书大哥的安排,我才没有参战,倒是玲珑代替我去了。   至于你想问其他的话,我只能说句抱歉,其实玉书大哥也没有告诉我太多,应该是怕将我卷入其中吧。”   “你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跟着玉书哥哥一起做那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真疯狂!”   冥君向来知道这魔君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从不按章法来,却没想到他能什么都不问,就与玉书一起对抗创世神。是该说他疯狂呢,还是说他胆大妄为?   “活了这么久,总得找些好玩的事情去做,不是么?”魔君说这话时,居然满脸都是阳光般的笑容,这越发让冥君感到无语,白了魔君一眼,道:   “难道你就不怕跟玉书哥哥一起玩脱了,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这不是还没玩脱么?”魔君耸肩笑道,“况且,玉书大哥也不会让我玩脱的。”   “哦?你就这么信任他的一切决定?”冥君问道。   魔君点了点头,说:“因为玉书大哥与我们不同,他能够探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那次与创世神一战中,他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安排了现在这些事情,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个后路。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他为了唤醒自己记忆所安排的罢了。”   魔君的话,使冥君与玲珑当初的反应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冥君则想的更多,她看着魔君,双眉紧锁,用疑问的语气缓慢地说:“难道就为了恢复他自己的记忆,所以便可以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   对于此话,魔君轻笑一声,道:“若不然,他当初又为何要重整冥界,并制定那么多仁慈的规则?你以为他是真的怜悯众生么?他那么做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罢了。”   “呃……”两人说到这里,冥君陷入了沉默。原本玉书在她心中,是无比伟大的存在,让她崇拜与仰望。   然而魔君今日说得这些话,却彻底打碎了玉书在冥君心中那伟岸的形象。   让冥君觉得,她以前无比尊敬的玉书哥哥,原来也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而视众生如草芥的神。   那么玉书以前对冥君说的人生苦短,便让那些人类好过一些的话都是骗她的吗?   见冥君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魔君心中居然有一丝丝愧疚感,尴尬地挠着头,轻声问旁边的陆离道: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   陆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魔君,语气里满是嫌弃地说:“你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对玉书大哥最美好念想。”   “不是吧!我以为这些她都知道。”魔君这时候才感觉自己真的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他一向认为,小女生最纯真的梦想是最值得让人好好守护的东西,可他如今亲手将自己妹妹的美梦给无情的碾碎了!实在是罪过!   然而陆离却并不觉得魔君是无心之过,极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接受到陆离的眼神,魔君瞬间怂了,赶紧安慰冥君道:   “嘿嘿,其实我刚才那些都是瞎说的,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说得话哪能信呐,你说是不?”   魔君都如此贬低自己了,冥君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好,回头异常幽怨地看着魔君,她怎会辨别不来魔君话中的真假。   魔君也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大神,他虽然说话没个准儿,但从来不会说偏离事实的话。   当魔君、冥君与陆离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只见原本俊美无双的魔君居然鼻青脸肿不成人形。   魔君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幽怨地看着身边的冥君以及罪魁祸首――陆离。   在这次“愉快”的交谈中,魔君答应冥君不再搞事情了。   其实冥君不知道的是,魔君要搞的事情早已经搞完了,接下来便是祁望那边的事情了。   他按照玉书的安排,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会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事情虽然是他做的,但他心思却比任何人都透亮。玉书为什么需要通过牺牲别人来恢复自己的记忆,无非就是给自己多一个选择而已。   魔君知道,玉书这般安排是因为他自己当初也不清楚自己日后还会不会再走那条屠戮苍生的道路。   回到魔界,当守卫们看到魔君时,纷纷睁大眼睛,心中纳闷道:这还他们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魔君大人吗!?那般美貌,那般高贵,那般冷艳的魔君大人何以变成了一个猪头!!   看着自家守卫那不可置信的表情,魔君虽然气恼,但还是要保持矜持,冷声道:“再看,本君便将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呃……”这个时候是没有人敢不知好歹的去应声的,因为应声便代表了他们是在偷看魔君。   一个个都正襟危立,动也不敢动,直到魔君离开此处,守卫们才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冥君殿内,陆离吩咐侍女准备了许多冥君平日里喜欢吃的水果点心,但冥君此刻根本没有半点胃口。   她烦闷地将陆离为她剥好的荔枝恶狠狠地咬在嘴里,差点将陆离的手指都给咬到。   陆离知道她心中烦闷,但是向来寡情的陆离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冥君,只得闷闷地坐在冥君身边,继续为她剥着荔枝。   由于心情不顺,冥君在吃荔枝的时候一不小心岔了气,腹部疼痛难忍,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陆离见状心疼地将手覆在冥君腹部,催动神力来舒缓冥君岔气的部位。   隔了好一会儿,冥君才缓过来,但还是愁容满面。陆离不想看见冥君这样,只能搜肠刮肚地想着法子安慰冥君。   他突然想起,平日里冥君处理政务时遇到烦闷的事情,便会调戏自己,之后就不再为那些事情恼火。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主动吻上冥君的唇。   这是陆离第一次主动献吻,一时倒让冥君感到无比惊讶,心想:难道这呆子突然开窍了?可无论如何,这是第一次见陆离如此主动,冥君也不再去想那些让她心烦的事情,一把搂住陆离的脖子倒将陆离给摁倒了。   绵长悱恻的吻结束后,陆离居然有些意犹未尽。冥君此刻却是满脸不怀好意的笑,细眉一挑,却是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语气,极尽魅惑地在陆离耳边小声道:“既然小阿离这么主动了,那么本君就不客气地收下小阿离的献身了。”语罢,便上下其手将陆离的衣衫解开。   而那原本木讷的陆离,此时居然没有反抗,倒是脸红心跳,心中充斥着期待!   三途客栈那边,祁望将所有登记的事宜都交给了琉璃,自己却闷着头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对于祁望的安排,琉璃竟无半分怨言,尽心尽责地处理着三途客栈的事物。   幽瞳窝在琉璃身边,在琉璃看着玲珑发呆的时候,便恶作剧地用尾巴扫一扫琉璃的鼻子。如此三番后,幽瞳坏笑地凑到琉璃面前,道:   “喜欢人家就去表白呗,整天偷偷摸摸地看着,我都替你着急。”   “你胡说什么?”琉璃恼羞地推开幽瞳的猫头,顺便掩饰自己脸上的羞红。   “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什么心思。”幽瞳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抹了抹脸,再次凑到琉璃跟前,小声道:“老兄,你的心思怕是全客栈的人都看出来了,你还在那掩饰啥?”   “胡……胡说!”被人揭了短,琉璃显得有些紧张,略有些口吃地说:“玲……玲珑就不知道。”   “嘿嘿……刚才还否认呢,这会儿就说人家也不知道啦。”说着幽瞳得逞地眯起眼睛。   “呃……”琉璃不知作何反驳,干脆装哑巴。   见这样扭捏的琉璃,幽瞳起身又靠近了一点,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推了下琉璃,道:“你要是害羞的话,干脆把你想说的话写到纸上,我帮你带过去如何?”   “谁害羞了。”琉璃没好气地说。   两人的对话也引起了不远处几位鬼使的注意,马小奇首先凑过来,怂恿道:“你不害羞你倒是上去表白啊。” 第83章 老死的半神   “就是就是。”牛小萌也前来凑热闹,对她而言,玲珑可是潜在的抢她男神的威胁,所以她必须得把这威胁给消除咯。   “玲珑温柔貌美又善良大方,你呢成熟稳重又帅气内敛,你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牛小萌的话不禁引起一旁原本看热闹的白鹿等人的注意,只见黑耀故作惊奇地说:“奇怪了小萌,玲珑在你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评价了?你俩不是整日里互相埋汰对方么?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得话啊。”   被人抓了短,牛小萌却依旧坐怀不乱且一脸认真地说:“我一直都很欣赏玲珑的,所谓……所谓……”   所谓了半天牛小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而白鹿在一旁打趣道:   “不打不相识,进而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见有人帮忙解围,牛小萌赶紧过去抱住白鹿的胳膊,并小鸟依人地靠在白鹿肩膀上,撒娇道:“还是白鹿姐懂我。”   在一起共事了几千年,谁不知道这小丫头心里的小九九,但也只是宠爱地笑了笑,并未戳破她。   虽然这几人不断怂恿琉璃前去表白,然而琉璃始终是个坚持自己原则的人,不会轻易被别人所动摇。转头看了眼一直陪在祁望身边的玲珑,并没有打算行动的意思。   “怎么了?你这就怂了?”见琉璃并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牛小萌皱起眉头有些焦急地问道。   琉璃若不行动,男神危矣!   “呃……”琉璃没有理会牛小萌,目光只停留在玲珑身上,也不理会周围人期待的目光。   过了会儿,他才回过头,低头整理着账簿,声音略显淡漠地说:“我要忙了。”   琉璃如此表示,众人也识趣地散开,但又围坐在一起,私底下讨论着八卦。   “你们说,如果琉璃向玲珑表白了,玲珑会答应吗?”牛小萌边嗑瓜子边问。   “难说。”马小奇应道,塞了口糕点,马小奇的目光在琉璃与玲珑之间来回游移,“玲珑眼中只有她爹爹,哪还能容得下其他人,所以就算琉璃去表白了,怕也极有可能失望而归,我想琉璃应该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不打算去表白吧。”   “其实未必。”在旁边听他们谈话许久的亓风终于开口了。   “何解?”马小奇回头问道,难不成亓风觉得玲珑是那种会随便答应别人表白的人?   亓风微笑着看向姬云,ty元君向来心思玲珑细腻,很擅长观察他人细枝末节的举动,自然是将所有人平日里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姬云道:“玲珑虽然眼中只有她爹爹,但并不代表心中没有旁人。从平时的接触来看,玲珑其实对琉璃也是很有好感的。”   说到这里,姬云想起了每次吃饭的时候,就算玲珑再生气,琉璃夹给她的菜她总能吃完,而且每次琉璃收拾碗筷的时候,玲珑也都自发地去帮忙。   姬云敢肯定,如果琉璃鼓起勇气去表白的话,成功的几率应该会高于百分之六十。   姬云的话让众人意识到了琉璃与玲珑两人平时的互动,虽然都不是特别注意,但也是有些印象的。   现如今经姬云这么一提醒,众人恍然明了,原来这两人早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地对方产生了那么一点意思。   虽然鬼使们与人类一样,也都有着一颗八卦的心,但比人类更明白事理的是,他们知道八卦应该适可而止,更不应该去影响别人的生活。   所以这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只是不同的是,所有人都更注意琉璃与玲珑之间的互动了,也是仅此而已,并不去打扰。   凌晨三点的时候,客栈里来了两个鬼差,押送了一个看上去魂不守舍的魂魄。   所有来到三途客栈的魂魄,若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的话,只会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刚死便被鬼差给抓到的,一种是在途中反抗,被鬼差镇了魂的,还有一种便是从其他地狱受尽了折磨而转送过来的。   不过第三种情况并不多见,几千年来也只有九尾狐白洛天一个人是属于第三种情况。   这两位鬼差跟魂魄一进入客栈,便引起了客栈内众人的注意。   因为这两位鬼差是鲜少露面的ty元君之二,所押解的魂魄理所当然是仙魄。   自从祁望接管三途客栈以来,押解仙魄的ty元君除了自己客栈内的两个统领与如今面前这两位,拢共只见过六位。   亓风与姬云也曾与祁望说过,仙魄是最不好收的,一般收押仙魄最快也要三五百年,所以每个来三途客栈的仙魄都不可能是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所以祁望判断,这个仙魄神志不清极有可能是在途中反抗而被两位元君给镇魂了。   ty元君进门后,先是向祁望这个掌柜行了礼,再向ty元君统领行礼,这才押着魂魄去了柜台前登记。   琉璃登记时,听闻这魂魄的名字,瞬间眉头皱起,轻声道:“这个仙魄,是第三次来这里了。”   这句话引起了祁望的注意,仙一般都有较长的寿命,而且能来这里的仙魄在短时间内基本不会有二进宫的,这位倒是特别。祁望起身走到琉璃身边,琉璃将册子递给他。   祁望接过册子点头表示谢意,然后细细翻阅琉璃标注过的这个魂魄以前在三途客栈的登记。   第一世死亡时间是四千多年前的夏朝时期,那时候他是修炼了三千年的半神之体。   半神之体在人类的修真者中,已经是及其强大的存在了,早已凌驾于仙帝之上,哪怕是神都要对半神另眼相看。   而且这人还是只花了三千年便修成的半神,祁望不禁怀疑,这人身上是否存在着一部分神格。   第二世死亡时间是两千多年后的汉朝,不过此次只修成了仙帝,且修行时间是一千五百年。祁望只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天生为修行而生的。   第三世死亡时间是五百年前的明朝,虽然此次修行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一千年,但他却已经修成了仙尊,且即将突破瓶颈成为仙帝。   看完这个仙魄的“履历”,祁望深吸一口气,道:“这样一个修真的天才,居然是老死的!”   是什么让他甘愿放弃永生,接受生老病死的轮回呢?祁望心中喃喃道,瞬间好奇心起,想要探究这个仙魄身上所隐藏的秘密。   “这个我来安排吧。”祁望对琉璃道。琉璃点了点头,将朱笔递给祁望。他知道祁望这是打算自己处理这个魂魄。   魂魄登记完后,祁望带着梦皤与玲珑一起去了那个魂魄的房间。   虽然ty元君基本没有要忙的事情,但他们是负责引领魂魄去往自己房间的,所以不能擅离岗位,否则祁望也会带着ty元君一起去的。   在去往房间的途中,梦皤道:“这个叫做仲明的人,我认识。”   “哦?你居然认识他。”这倒让祁望万万没有想到,梦皤向来都是在奈何桥上发放忘情汤的,在祁望的印象中,任何魂魄都与梦皤无关,他应该是不会刻意记住任何魂的魄长相,更不会与任何魂魄交往的,却没想到这个特别的魂魄他居然也认识。   “嗯。”梦皤点了点头,说:“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发现他是半神之体,当时以为也是死于昆仑丘崩塌之祸,但他却说他是衰老而死的,并求我不要让他喝忘情汤。   我问了他缘由,他说,他不想忘记他心中所爱之人,并说他选择衰老而死,也是因为想要跟他所爱之人白头到老。   我当时有感于他对爱情的忠贞,便答应了他,不让他喝忘情汤。没想到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依旧那样求我,所以第二次我也应允了。”   “原来如此……”祁望点头道:“这也是个痴情种啊。”   不过这也更加激发了他想要探知对方秘密的冲动。祁望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一个偷窥狂。   来到那名为仲明的仙魄的房间时,让祁望惊讶的是,这个房间并没有像妖魂或者人魂房间一般,设置太多结界或者阵法,而是只有一个简单的只能进不能出的灵阵。   在来的时候,亓风特意交代过祁望出灵阵时的走法,倘若走错一步,便会陷入幻境,并且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而在灵阵中所看到的幻象,皆是根据每个人内心深处不同的记忆所产生的,要么是那些甜美无比的美好时光,要么是心中最为恐惧的东西,反正每个人都不一样。   过了灵阵,出现在祁望、梦皤和玲珑面前的,是一个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镂空拱门,拱门上雕刻着凤凰麒麟等灵兽,祁望知道,这些雕刻并非只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禁锢房间内的魂魄所用。   拱门上挂着白纱作为隔档,撩开白纱,三人便进入了仲明的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及其优雅的房间,房间宽大敞亮,在最中间有一个升着袅袅青烟体型硕大的雕刻精美的紫金香炉,香炉四周由诸多白纱做成的屏风隔成不同的空间。   房间的四壁是由轻纱与竹帘组成,房子的外面有一片青翠如烟的竹林,还有一弯清澈的浅溪。整个环境十分优雅,同时也让人心神倍感清爽。 第84章 难言之隐   三人走到房间中央,玲珑围着那紫金香炉左看右看显然十分喜欢。   “你喜欢这香炉?”祁望看着玲珑,微笑着。   “嗯嗯。”玲珑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着祁望使劲点头,“这香炉雕刻得十分精美,造型也好漂亮,上面还有好多好看的宝石,我好喜欢啊。”   “果然是龙,天生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梦皤笑道。   祁望走到玲珑跟前,满眼宠溺地揉了揉玲珑的脑袋,道:“你若喜欢,回去我帮你弄一个便是。”   一听祁望要帮她弄一个这样的香炉,玲珑欢喜至极,抱着祁望的胳膊开心地说:“谢谢爹爹!”   这时那名为仲明的仙魄从旁边被隔出来的房间走出来,看着祁望三人,立即俯首道:“小仙见过掌柜的,见过二位鬼使。”   “我才不是鬼使呢。”见这人将自己当成了鬼使,玲珑当即不高兴地蹙眉道。这倒让仲明有些不解了,在三途客栈当差,居然不是鬼使?   “我们的确不是鬼使。”梦皤轻笑道:“你可还记得我?”   仲明朝梦皤看去,起初并未认出梦皤,但在脑中仔细搜索了那久远的记忆之后,这才记起来眼前之人是谁,赶紧稽首道:   “见过大神。”   “不必客气。”梦皤轻笑道。   见梦皤都来了,仲明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动,问梦皤道:“敢问大神,你们是要接我去冥府接受审判么?我是否能去投胎了?”   “我们此次前来,并非是接你去审判的。”梦皤轻笑道。   “不是接我去审判的?”一瞬间,仲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问道:“那……大神与掌柜的来找我,有何事?”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放着永生不要,非要选择跟人类一样慢慢老死呢?”祁望回答了仲明的问题的同时,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我只是想要跟自己所爱之人,一起白头偕老而已。”仲明回答道。   “白头偕老也不必因衰老而死亡啊。”祁望看着仲明说道,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果然,对于祁望这个问题,那仲明支支吾吾半天都不敢说话。这让祁望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个仲明选择老死肯定是有问题的。   “看你这样子,是有难言之隐?”祁望淡笑着问道。   “我……”仲明依旧犹豫着不敢说。因为没有喝过梦皤的忘情汤,所以他对冥府的戒律十分清楚。   他很明白在冥府,自杀的人是不能进入轮回的,而且他不知道依照冥府的律例,自己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自杀,只觉得以前是冥府并未察觉,他才能够侥幸地逃过此罪,所以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祁望如今已非昔比,从仲明那遮遮掩掩的表情以及支支吾吾的态度上,便可以肯定地判断出,这仲明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况且现在的祁望也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他不打算循循善诱让仲明自己将实情交代出来,而是借用玉书的神力,强行进入了仲明的回忆。   就在祁望三人进入仲明回忆的同时,守在三途客栈之外已不知多久的沈酌猛然觉得心口一疼,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刻也顾不上祁望当初说的,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他的话,心中万般忐忑地往客栈走去。   刚一进客栈,牛小萌看见沈酌便立即欢喜地跑上前去,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神情,激动地说:“大统领,您回来啦。”   沈酌并未在意牛小萌与自己打招呼,而是故作冷静地问道:“阿望呢?”   见沈酌并不理会自己的问好,牛小萌顿时委屈巴巴地,嘟着嘴满脸的失落,说:“掌柜的去仙魂安置处处理事情去了。”   听闻祁望的下落,沈酌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琉璃道:“那仙魂的信息告诉我。”   琉璃从未见过沈酌如此紧张的模样,但他心中清楚,能让沈酌产生紧张的情绪,那必然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他丝毫不敢耽搁,毕竟玲珑也随掌柜的一起去了,若掌柜的出了事,玲珑免不了也会受到牵连,便立即将仲明的资料说给沈酌听。   得到那仙魂的资料,沈酌立即奔向四楼仙魂安置处。等沈酌进入仲明的房间时,只看到被祁望催眠后陷入沉睡的仲明,以及祁望的肉身在房间内。   玲珑与梦皤本是神族,不像祁望是肉身获得永生,因此进入回忆时,相当于整个人都进入了那个位面,而祁望只是魂魄进去了。   沈酌将祁望的身体抱在怀中,细细检查了一番,见祁望没有受伤,沈酌提在嗓子眼的心算是稍稍放下一些。   然而他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并未因此而消除,沈酌依旧无法完全放心,他必须想办法一同进入回忆之中。   沈酌总觉得,祁望这次会遇到致命的危险,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抬头朝仲明看去,沈酌心道:既然这仲明是记忆的承载体,那么通过他,应该能进入阿望所在的位面中吧。   这样想着,沈酌小心地将祁望抱起,轻柔地放在一旁的软塌之上,又在祁望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并轻声道:“阿望,我来了,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啊。”   此时,身在仲明回忆中的祁望,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但自从进入仲明的回忆之后,他便附在仲明的身上,以仲明的视角来经历整个事情,所以梦皤与玲珑根本无法察觉祁望异样的神情。   我似乎听到了沈酌的声音。祁望心中暗道,然而下一秒却嘲笑自己:“我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么?居然会想起沈酌那个强奸犯。”   他强迫自己将沈酌从记忆里驱逐出去,不想再想起丝毫与这个他眼中的强奸犯有关的任何事情,继续看着仲明的回忆。   仲明是个及有天赋的修真士,才跟随师父修行了五百年,便已达到了金仙的境界,修为直逼师父。   对于这样的修真天才,师父自然是异常重视的。只盼他有朝一日能够修成仙帝,那可是光耀整个师门,使师门能够在整个修真界耀武扬威的事情。   为了更好的历练仲明,师父便派仲明一人入世修行。可是此次历练的要求,便是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仲明不得使用任何法术。仲明理解师父的苦心,接了命令,收拾好行装便入了红尘俗世。   仲明虽然法术了得,然而没了法术的仰仗,身手还不及凡人之中的江湖侠士。   初入俗世的他便遇到了拦路打劫的强盗,好在对方只有两个人。   他粗略地观察了对手,发现这俩人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并不像什么高手,另一个虽然身材魁梧,但是小腿却没有与他身形相匹配的壮硕,看起来八成是个绣花枕头。   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对付这俩普通人应该不成问题。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看起来瘦小的家伙,居然天生神力,硬是仰仗自己巨大无比的蛮劲,将仲明死死压制住。   而那身材魁梧的家伙,却没有辜负仲明的判断,果然是绣花枕头一个。   仲明在这两人身上吃了大亏,不仅为数不多的钱财被抢,还被两人狠狠地揍了一顿。若不是有几人路过出手救了他,怕是连小命也得交代在此处。   被揍得满身是伤的仲明,心中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也只能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道:若不是小爷不能用法术对付你们,岂能任由你们这般嚣张。   仲明在心中骂强盗,祁望却在心里骂仲明。   亏你还是修真界的高手,却没了法术的庇护居然这么弱鸡,害的我还得跟你一起受这皮肉之苦。   梦皤与玲珑自是不知道,仲明被揍,祁望对于仲明的伤痛也是同步感受的,只在一旁笑这仲明“偏科”偏得厉害。   得了这顿教训,又得他人相助,仲明这才从这些救命恩人口中得知,这要出远门办事必须得数人结伴才行。   若不然便会落得仲明这样的下场,极有可能连小命也搭上。又见仲明独身一人,便又问仲明道:   “这位小兄弟,看你相貌堂堂细皮嫩肉,还穿的如此华贵,定是哪个富家公子吧,为何出门也不带些随从护身呢?”   仲明这才尴尬地说:“我并非什么富家子弟,只是山中仙门弟子,此次下山不过是为了历练,谁知修行不到家,便遭了歹人。还好有诸位搭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几人见仲明是修真门派的弟子,瞬间另眼相看。但修真弟子还被打劫,难免有些不可思议,便仔细打量了下仲明,最后只觉得这小兄弟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修为不济便被派下师门,也深表同情,道这修真门派着实辛苦,便邀仲明同行。   有人相伴,仲明自然乐意。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住店了,怕是连吃饭都成问题。如今若与这群人结伴,想来吃饭应该不会是问题了。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那些人对修真门派十分感兴趣,便让仲明与他们说说有关修真的事情,以及修真界的八卦趣闻。   仲明也乐的与人分享这些,便将自己知道的八卦说与众人听,一行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直到了前方的城里才各自分开。   分开时,那几人还接济仲明,分了他一点吃饭的钱财,这让仲明一时不知如何感谢,直道以后有事尽管来寻他,他定当竭尽所能去报答几人这份恩情。 第85章 作死的愣头青   到了城里,仲明找了间驿站休息,虽然被揍得不轻,但好在他是修行之人,虽被限制不能随便使用法术,手脚上的功夫是不行,不过身体还是十分抗揍的。然而此刻的祁望却不怎么好过。   尽管是附在仲明身上,但祁望此刻只是个灵魂。灵魂对疼痛的感知程度要比肉体敏锐几千几万倍。   所以那点伤痛虽然对于仲明来说并不算什么,顶多休息几天便会恢复,但对于祁望来说,足以让他疼得背过气去。   还好祁望的精神足够坚韧,并没有因此而昏厥,其实是他连昏厥都无法办到。   在仲明的调息之下,身体的疼痛感逐渐消失,于此同时,祁望也感觉好受多了。   祁望本以为经过这次教训,仲明多少会长点教训,然而事实证明,祁望还是太天真了。   仲明虽说已有五百岁了,在人类的年龄中,也足够称得上是个老不死了,然而仲明的心智明显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成熟。   伤才好了没几天,便因为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又被流氓痞子狠狠地揍了一顿。   这次祁望可要骂娘了:你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仗着自己是修真界的弟子便随意出头,你是嫌你命太长了吗?   不过骂得再难听也没什么用,毕竟他只是仲明回忆的旁观者,又不是参与者。而且他也无法去阻止回忆中的仲明做那些傻事,所以他也只能忍着。   祁望本想脱离仲明的躯体的,可让他无语的是,他发现无论使用任何办法,他都无法离开仲明的身体。   更让他绝望的是,任凭他如何呼唤玉书,玉书都不回应他,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怎么办,再让仲明这样瞎搞下去,我非得被他给玩死不可。   祁望绝望地想着,但却并没有解决的办法,他也无法跟玲珑还有梦皤联系,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头痛。   在仲明的几次作死之后,祁望只觉得自己若是个活人的话,恐怕这会儿也只剩下半口气了。   玲珑与梦皤却依旧以局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偶尔还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嘲讽仲明几句。   “你说,一般人若是照他这般作死,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儿?”   玲珑笑问身边的梦皤道,若此刻她手中有瓜子的话,肯定会与梦皤一起搬个小板凳,边嗑瓜子边讨论此事。   梦皤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清楚,不过以人类的体质,像他这般折腾自己,肉体迟早会被折腾坏的。”   梦皤说完这句话,玲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拍手道:“坏了,爹爹还在他身上呢,你说他被这样揍,会不会影响到爹爹?”   “不知道。”梦皤如实回答道,但眉头却也因此紧皱,表情凝重地说:“玉书与咱们一样都是这个回忆的旁观者,我们无法干预这个回忆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所以这其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也都无法对我们造成实质上的影响。照这个理论来说,即使玉书附身在仲明身上,仲明受伤也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梦皤的这番话让玲珑觉得十分有道理,一颗悬着的心也便放下了。   倘若他们知道祁望现在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怕也不会这般清闲地看仲明的笑话了。   沈酌还在尝试通过仲明进入祁望他们所在的位面之中,他不知道祁望怎么能够将其他人也带入他人的回忆之中,因此只能尝试用各种方法打开位面。   然而心中那份莫名的担忧感,却让他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他越是焦急,失败得越是频繁。他已经急得有些抓狂,然而却无计可施。   在仲明的回忆里,即便仲明吃了再多的苦,也丝毫没有动摇他见义勇为的初心。   因为对方是普通的人类,所以他也不能使用法术,这让他很是苦恼。   甚至有几次他都差点违反规矩使用法术来惩戒那些恶徒,然而终究是忍住了。   挨了不知道多少次胖揍,仲明开始思考起来,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剔除世间的恶?然而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单凭他一个人,世间的恶是根本剔除不干净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善恶的存在,只是区别在于恶占主导或者是善占主导。   即使是再善良的人,经受世间的各种不公与凌辱,心中的恶也会逐渐放大。所以他渐渐明白,所谓的恶,只能被善覆盖,是根本无法被完全剔除的。   至于教化世人是从善还是从恶,仲明无奈一笑。他只是个修行的,又不是专门感化世人的。   人世间是善多还是恶多,终究还是要人类的当权者自己去决定,并不是他一个修真人士能够干预的。所以,还是别想什么剔除恶业的事情了,乖乖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吧。   仲明能这样想,祁望可是要谢天谢地了。感谢仲明这个愣头青终于能够想明白,自己能干预的与不能干预的事情。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在驿站处打听了什么时候有外出办事的团队之后,仲明便准备着去往别的地方了。   在等待团队的这些天,仲明竟然有些羡慕那些法术与身法一同修习的师兄师姐了。   他们虽然法术不及自己,但却有能力在不用法术的情况下保护自身的安全。   所以想去哪里便立刻能够动身起航,不像自己,没了法术还得仰仗团队,行动分外地不自由。   路过了许多城市,沿途靠替人算命看风水赚些路费,仲明终于在一个传闻有妖怪为祸的城市中停留了下来。教化世人并不是他的工作,但降妖除魔可算是他的对口行业了。   在城中做了些调查,仲明发现祸害这里百姓的是一只僵尸。   至于那僵尸的详细情况便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因为凡是遇见那僵尸的,基本都被僵尸所害,勉强活下来的人,也都在不久便因尸毒攻心变成了僵尸。   因为如此,整个城镇人心惶惶,有能力搬走的都搬走了。   没能力搬走的,都是只要天擦黑,无论在做什么活计都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急匆匆地回家,紧关家门任谁敲门都不开。   正因如此,才能经常在田间地头看见被丢弃的锄镐等劳作工具。   这座城市也因为这僵尸,开始变得萧条起来,可以说仲明此时出现得正是时候。   城里人听说有修真界人士在打听那僵尸的消息,以为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纷纷跑去向仲明提供自己所知道的消息。然而当那些人看到仲明时,却不禁失望了起来。   眼前这所谓的修真界人士根本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种道骨仙风,一身灵气的老者,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   乳臭未干就敢放言要除掉那僵尸,这不是白白去送死么?人们心中这般想着,显然不看好仲明。   对于众人的猜疑,仲明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来。他能够理解那些人们的想法,若换做是他自己,大概也无法相信看起来如此稚嫩的少年能够将那僵尸除掉。   仲明面带微笑,耐心地给失去生活的热情的人们解释道:“我只是来收集僵尸的资料的,至于除掉这个祸患,自然是由家师出手。”   听仲明如此解释,虽然人们心中还是有些顾虑,但此刻能有人站出来除掉这个祸患,总归是好事,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有人率先站出来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于僵尸的消息全都告诉了仲明。   有人带头,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站出来。有人说他人的消息不准,还有人说自己晚上看到过僵尸,总之众说纷纭,但仲明还是在其中理出了一些消息出来。   那僵尸是五年前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那僵尸从何而来。   因为白天的时候有几个胆子大的人结伴去寻僵尸的老巢,想在白天僵尸法力最弱的时候除掉僵尸。   然而找遍了城内外所有的墓地以及乱葬岗,都找不到那僵尸的藏身之处。只知道那僵尸每当夜晚降临,便会出来祸害人畜。   “那僵尸一般都是在什么地方出现的?”仲明问道。   有人苦笑着说:“你这问题问的,我们要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出来,不就能设伏抓住他了么。”   那人说得有理,仲明也不计较,又询问了一些东西,却再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便让大家都散去,并保证,这事情他与师父会处理,让大家安心。   尽管有仲明的保证,但人们还是忧心忡忡,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依旧是天一擦黑便逃一般地躲回家里。   仲明的师父自是没有跟他来的,他看着手中的一沓符纸叹了口气,自语道:“师父,我现在可是迫不得已啊,对方是个僵尸,又不是凡人,所以我用法术也不算犯规吧。”   喃喃自语罢,仲明便开始在城市四处奔走布置着法阵。这法阵并不能捕获僵尸,只是作为警报系统而已。   以仲明现在的本事,还没能力设置一个巨大的具有攻击力的法阵出来。但他自信,以自己金仙的修为,对付这区区僵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86章 不打不相识   在天完全黑之前,仲明已经将法阵完全布置好了,盘腿坐于法阵中央,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   闭上眼睛,城内以及城外一里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随着阵法的脉络传递到仲明的意识中,在仲明的脑海里形成了诡异的黑白影像。这影像,祁望也能看到。   仲明全身心地探查着周围情况,却发现在城北墙头出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约莫看去,那人一身黑衣且用黑布蒙住了面容。   这引得仲明眉头一皱,心道:这么晚了,还是从城北出来,难道是僵尸不成?   想到这里,仲明睁开眼睛,起身便往城北飞去,期间那法阵继续将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仲明的脑海中,当然那黑影的行踪也是逃不过仲明法阵的监视。   在法阵的帮助下,仲明很快便到了黑影所在的墙头。在接近黑影时,那机警的黑影也发现了仲明的存在,但黑影却并未逃跑,而是用轻功朝着仲明的方向飞奔而来。   虽不清楚那黑影有什么目的,但仲明已经判断出,那黑影并非僵尸,而是个普通人类。   那人怕是也将仲明当做了僵尸,冲到仲明面前不由分说便一掌劈向仲明的面门。   仲明自是察觉到了危险,怎能由这人得手。在那一掌劈过来时收起法术瞬间落在地上。   那人见仲明瞬间消失,一时间惊讶无比,收回招式,站在房顶四处查找仲明的下落。   仲明抬头见那人不知自己的行踪,心道:这是好机会。便想趁偷袭将那人拿下。   祁望意识到仲明“危险”的想法,立即狂呼道:“你可拉倒吧,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会不知道?连路边的劫道毛贼你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这个敢在晚上出来还会轻功的人?这人一看都不好对付好吗?”   然而祁望的呼喊声,仲明自然是听不到的,依旧执行自己的计划。   可那人远比仲明预料得要强悍许多,仲明刚绕其背后用轻功上去房顶,便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正中飞了老远。   这一脚的力道丝毫没有保留,仲明被踹得猛吐一口鲜血,他身上的祁望更是因为这一脚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倒霉的期望根本没有办法昏倒,只能忍着疼痛在心中咒骂着仲明。   仲明还未起身,那人便从房顶一跃而下,直接压在仲明身上将仲明钳制得死死的。   “放开我!”见自己没有办法动弹,仲明焦急地吼道。就因为这一吼,那人居然楞了一下,手中的力道稍稍放轻,蹙眉道:   “你不是僵尸?”   “你才僵尸呢。”仲明骂道:“小爷我是来抓僵尸的。”   一听仲明道出自己的目的,那人这才起身并将仲明扶起,满脸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错把你当成僵尸了。”   仲明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皱眉道:“倒是你,区区一凡人,这么晚了明知道闹僵尸,不在家待着出来做什么?”   那人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来抓僵尸的。”   仲明听此话,便细细地将那人打量,却有些不相信地说:“你不过是一个凡人,如何对付僵尸?莫不是想趁着僵尸风波,出来打家劫舍?”   听仲明如此说,那人非但不气却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那你为何这般打扮?”仲明指了指那人面上的黑布,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这人的打扮太惹人怀疑了。   那人听此话这才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笑,将脸上的黑布摘掉,原来是一二十郎当岁的青年男子,长得也是分外俊朗。   那男子说:“我戴着面巾也是为了自保,听闻那僵尸会喷毒雾伤人,城中有好些人都是因此被伤的。”   这个消息当初仲明打探的时候,城中的百姓并没有说,仲明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爹爹就是这样死在僵尸手中的,所以我很清楚。”说到这里,那男子的面容有些冷峻。   毕竟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受。   “对不起。”知道自己戳到了别人的痛处,仲明赶紧道歉道。那男子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接受了仲明的道歉,笑道:   “没事……”   或许是见气氛一时间太过尴尬了,那人便转移话题道:“那个……我叫莫离,你叫什么呢?”   “我叫仲明。”仲明也拱手回礼,并道出自己的身份,“是玉泉宫的弟子。”   对于玉泉宫,莫离早有耳闻,那可是修真界的大门派,其门中出了许多及其顶尖的仙人。   奈何其收弟子异常严苛,所以玉泉宫的弟子并不是很多,也因此只在修真界排行第三,尽管如此,玉泉宫在修真界的分量也是丝毫不能被忽视的。   莫离早就想去玉泉宫拜师学艺了,然而却因家有生病的母亲需要照料,所以一直未能如愿。   如今爹爹因那僵尸而死,也因尸变害了母亲,莫离现在是孤家寡人,再无任何牵挂。   “既然小道长是玉泉宫的弟子,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小道长可否成全?”   莫离有些窘迫地说,毕竟刚才猛踹了对方一脚,此刻又有事相求,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怪罪他的唐突。   仲明虽然现在胸口还闷疼闷疼的,但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见面前这男子并非有意伤自己。   而且此刻表情十分扭捏,还以为他有什么难为情的理由,便开口道:   “你说吧,若是我能做到且不违反道德律法的,我定然会帮你。”   莫离没想到仲明这么爽快地便答应了,心下万分开心,立即拱手敬礼道:“在下早想拜入玉泉宫门下,但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尘世已无任何牵挂,正巧又遇到小道长你,所以想请小道长为在下引荐。”   仲明还当是什么难度高深的事情让他那样羞于开口,原来只是引荐,当下笑道:“引荐倒是可以,但我玉泉宫对于门人的要求十分严苛,所以能不能被师父师兄们看上,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小道长愿意引荐,对在下而言已是万幸了,至于剩下的事情,在下定当努力,不负小道长引荐之恩。”   莫离开心地说着,但仲明却并未看好他,因为玉泉宫收弟子向来都是看其品性,其次便是天赋,两者缺一不可。   仲明觉得也许是自己阅历浅薄,所以看不出面前这人在修行上有什么极佳的资质。   但是见莫离如此开心,他也不好意思给莫离泼冷水,引荐还是会帮他引荐的,就算他不能被选上,也是他的造化使然。   这边莫离正为自己能够有幸去玉泉宫而开心,那边仲明的法阵却给仲明传送了有人闯入的消息。   仲明借法阵看去,只看到一全身漆黑的人影在此处不远的小树林里出现。   那人的行动虽然敏捷,但动作却有些僵硬。仲明心思一沉,心道:这般行动根本不似常人,定是僵尸无疑了。   一确定那僵尸的方位,仲明便准备行动,莫离见仲明要走,连忙问道:   “是不是僵尸出现了?我帮你一起对付他。”   然而看着莫离,仲明双眉紧蹙,满脸严肃认真地说:“你是凡人,不是他的对手,我自己去便可,你赶紧找地方藏起来,别被那僵尸发现了。”   “可是……”莫离正要说什么便被仲明残忍地打断,用命令的口吻冷声说:“没有什么可是的,照我说的去做!”   仲明说完便飞身离开了此处,丝毫不等莫离再说什么。而看着仲明离开的背影,莫离幽幽地说:   “可是你身手看起来还没我的好,而且你好像还是个孩子……”   那僵尸的速度异常敏捷,尽管有法阵辅助,仲明还是很难准确地捉摸到那僵尸的行踪。   每次刚到预判的地方,那僵尸便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仲明心中一凉,暗道这僵尸修为定然不低,否则根本逃不出自己的追踪。   要说这仲明的追踪术,在整个修真界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若他敢说自己是第二,那么除了他大师兄之外,也不敢有人理直气壮地称第一了。   即使如此,仲明还是三翻四次跟丢那僵尸,可在祁望与玲珑还有梦皤看来,却觉得那僵尸似乎是发现了仲明,在刻意逗弄他。   几次扑空之后,仲明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下有些恼怒起来。   然而他并未因此乱了方寸。眼珠子一转,心中的怒火消退下去,嘴角微微勾起。然而依旧扑空,并未追到那僵尸。   祁望此刻与仲明心思相通,自然知道他想了什么。可玲珑与梦皤并不知道,介于先前仲明的表现,此刻玲珑与梦皤只当这个仲明是个有勇无谋的傻子。然而在仲明接连扑空数次之后,打脸的事情来了。   那僵尸这次刚一落地,地上便发出刺目的白光,随着白光的出现,僵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行动居然被束缚了,他的敏捷身手无法发挥作用,反倒被地上的白光紧紧锁住。   玲珑与梦皤这才发现,那地上白光所形成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图案,最中间是阴阳八卦的图形,周边是及其复杂的咒文,穿插其中的线条将八卦威力与咒文的能量串联起来,因此才有束缚那僵尸的能力。   而那阵法显示出的范围,正是方才仲明扑空的落脚处连接起来最大的范围。 第87章 反派死于话多   “原来这仲明还是有些脑子的。”玲珑略带赞赏地说道。   梦皤也同意玲珑的说法,心中叹道:这仲明居然会用自己的失误来迷惑对方,从而及其隐蔽地完成法阵的布置。而且如此复杂的法阵,他还布置得及其精巧准确,不得不让人另眼相看。   被困在阵中的僵尸,发觉自己中了圈套,顿时恼火地仰天长啸。   顷刻间可怕的嚎叫声震彻全城,城中所有百姓都被这嚎叫声吓得躲在被窝或者柜子里不敢出声。   甚至有人抱怨道:完了完了,定是那小道士惹恼了僵尸,怕是这城里也要遭殃了。却没一个人担心仲明的死活。   莫离在听到僵尸的嚎叫声之后,便立即判断出那僵尸的方位。   他追踪那僵尸许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僵尸如此愤怒的嚎叫,心道定然是仲明重伤了那僵尸。   心中一喜,暗道:玉泉宫的小道士果然有能耐。一番赞叹后,也不想错过这报仇的时机,甩起轻功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见僵尸果然中了自己的法阵,仲明嘴角勾起,满脸得意之色。   也不知道那僵尸能否听懂自己说话,但仲明还是一脸N瑟地对那僵尸说:“纵使你身手如何敏捷,也逃不过小爷的法阵。臭僵尸,让你耍小爷,现在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臭小子,是我大意了,有本事放开我,咱们重新来。”那僵尸居然会说话,不过声音阴森恐怖,听起来又十分空洞。   仲明也因这僵尸说话而感到惊讶,吸了口凉气,惊奇道:“嘿,你居然会说话,不过你是不是死得太久了,脑子也僵掉了,当我是傻子吗?好不容易抓住你,我又怎会放开你。”   那僵尸冷哼道:“哼,小子,别不识好歹,见你是修真界的人,我不想得罪你,若你放开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也莫要再碍我的事,如何?”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仲明对僵尸的话感到十分可笑,道:“且不说你图害生灵犯下滔天过错,我诛杀你也是替天行道。就说你现在,困于我的法阵之中,你哪来的自信跟我讲条件?”   “啧,看来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僵尸阴恻恻地说道。   而看到那僵尸一脸的阴笑,祁望顿感不妙,心道这僵尸怕是有后招。   可仲明显然对于自己的法阵太过自信了,压根没有将那僵尸放在眼中。   不仅没有警惕,反而还朝僵尸走进了几步。预感到不妙的祁望无奈于自己根本无法与这傻子沟通,更不能阻止这傻子继续作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仲明靠近僵尸。   那僵尸看仲明走向自己,计算着仲明与自己的距离,待仲明走到自己预估的距离之内,僵尸发出了桀桀的阴笑,道: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啊。”   话音刚落,自僵尸脚下出现了一个与阴阳八卦图案相反绿色八卦法阵来。   那法阵以僵尸脚下的绿色八卦为中心,正好将仲明圈在阵内。   此时仲明才发现情况危险,但为时已晚。祁望看着这一切,绝望地自语道:完了,又特么要受伤了。   待祁望这话刚刚说完,那僵尸大嘴一张,便从他那漆黑的嘴里吐出一团绿色并伴有恶臭的毒气。   那毒气熏得仲明睁不开眼睛,一手捂嘴,另一手不断的扇风,想要将那毒气扇走,然而这小小的手掌根本无法将那毒气驱散丝毫。   那毒气更是无孔不入,沾着一点肌肤便从肌肤表面渗入人的体内,简直防不胜防。   不一会儿,仲明只觉得皮肤发麻,整个身体逐渐产生刺痛的感觉。他明白,自己是中了僵尸的尸毒,看来那莫离并没有骗他。   “大意了。”既然毒气根本无法驱散,仲明便放开捂着嘴的手,双手支撑着已经开始有些疲累的身体,喘着粗气看着那僵尸。   但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僵尸为何也会用道门法术,而且这法阵还极其古怪。   “小子,看在你也是修真界人的份儿上,我本无意取你性命,奈何你也太不惜命了。”   那僵尸僵硬地走到仲明身前,阴恻恻地说道。   可仲明此时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就连站着也是及其勉强的。只能用防备的眼神看着那僵尸,目光中尽是视死如归的不屈。   见仲明那倔强的眼神,僵尸冷笑道:“啧啧,年纪不大,却挺有骨气的,这点很让我欣赏。也罢,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吧。”说着伸出枯瘦如干树枝的手捏起仲明的下巴,问道:   “你是否很奇怪我为何也会用道门之法?”   仲明被迫看着僵尸那张干皱发绿的恐怖嘴脸,眼中有些讶异这僵尸居然猜到自己在想什么。那僵尸冷笑一声,道:   “我杀的前几个道士看到我用这法术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的表情。”   难怪……仲明嘴角抽了抽。   那僵尸没有理会仲明有些郁闷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原本也是修真界的人,奈何被同门暗算才葬身于此地。虽然我死了,但是咽不下这口气,更不想放着仇恨不报而被抓去冥府,便将自己的魂魄散于这副躯体的血肉之中。   这样,鬼差虽然知道我已经死了,但却无法将我的魂魄收去。   如此,我便能够继续存留在人间。更让我气恼的是,我的尸体一直没有被人发现,暴尸荒野,经过了数百年的风吹日晒,我如今又可以行动自如了。所以,我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将这城中所有百姓渐渐折磨死,以泄我暴尸荒野之愤。”   僵尸的这些话,却让祁望产生了疑问。魂魄没有被收到,冥府就没有对此再处理么?   这个疑问他现在没法得到答案,随之而来的便是因仲明身上的伤而对祁望造成的剧烈疼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祁望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扔进一个被烧得通红的大火炉里一般,而且那火炉里还有无数尖利的细针。   祁望绝望地想着,自己今天怕是要在仲明的回忆中因这诸多的折磨而散魂了。   对于祁望所经历的痛苦一无所知的玲珑与梦皤两人,却看着这僵尸,满脸无奈。玲珑叹了口气,略带嘲讽地说:   “这个僵尸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梦皤问道。   “反派死于话多。”玲珑蹙眉道。   果然如玲珑所说的一般,那僵尸刚要对仲明下手,手臂便被一个燃烧着的羽箭射穿。   虽然僵尸道行深厚,但也异常惧怕火焰。这一箭,正好对僵尸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迫使僵尸放开仲明,警惕地看着四周,发现伤他的居然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那一箭正是赶来的莫离所射出的,也是由于僵尸身处于仲明的法阵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感应都被法阵隔绝,这才能让莫离一箭射中他,否则还未等莫离出手,便已经落在僵尸手中了。   那僵尸现在虽然能够自如行动,但也仅在自己的法阵之内。   僵尸的法阵没有仲明所设的法阵范围大。此刻,他的法阵被仲明的法阵包裹在其中,若出了自己的法阵,便依旧会被仲明的法阵所束缚。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虽然用这副躯体重新修行了几百年,但却是在五年前才能够重新操控这具躯体。   他还不能做到像仲明那般,一次设置多个法阵。因此现在的僵尸只能够在自己的法阵范围内躲避着莫离所射出的火箭,这一点着实让僵尸气恼至极。   尽管莫离箭法如神,可奈何那僵尸行动异常敏捷,他根本无法捕捉到僵尸的行动轨迹,连续几箭纷纷落空。   眼看着仲明因尸毒的腐蚀愈来愈虚弱,莫离却没有一个有效的办法制服这僵尸,顿时紧张得汗流浃背。   仲明知道,若再这样耗下去,一旦自己倒下,法阵消失,别说今日自己要命丧当场,怕是连全城百姓都要成为这恼怒至极的僵尸的泄愤工具,不能再拖了。   仲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气聚集在丹田之内,暂时吊起自己的精神,使自己的灵台保持清明。   由于受伤的缘故,他已经无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更无法催动出法阵原本的效果。   无奈之下,他只能拼死一搏,咬破舌尖,一口心血喷在法阵中央散发着白光的八卦之上。   受修真之人精血的滋润,法阵瞬间爆发出自己原本的威力。   本就刺目的白光此刻更加耀眼,八卦周围的咒文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地上飞起,围绕在僵尸周围,待旋转几周之后,咒文纷纷打入僵尸体内。   受符文的影响,僵尸的行动又一次被限制,并随着僵尸被禁锢,僵尸脚下那绿色的反向八卦也在顷刻之间化为点点星光随风而去。   “莫离,射他!”仲明朝莫离吼道,得到仲明的指示,莫离当即搭弓射箭,一把燃烧着的羽箭直中僵尸心口并穿体而过。   箭头的火将僵尸的胸口烧出一个大洞。与此同时,僵尸脚下那白色的八卦法阵居然渐渐收缩,最终形成一个一半是白光一半则是透明的八卦纹路的球体,将那僵尸包裹其中。   随着僵尸发出最后一声震彻天地的惨叫,那球体的八卦也发出更为耀眼的白光。在光达到最亮的时候,又骤然消失。   当然,随着八卦法阵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作恶多端的僵尸。   唯一能够证明僵尸曾经存在过的,只有地上的一滩散发出恶臭的绿色粘稠的液体及筚路蓝缕的衣衫,还有那因力竭而陷入昏睡且身中尸毒的仲明。 第88章 愣头青与傻子   那僵尸的消失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本来不多废话,直接杀掉仲明,他也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奈何他要强行装(哔),反误了卿卿性命。   僵尸被除掉,仲明所布置的法阵也渐渐消失。并非是他自己撤掉的法阵,而是因为在陷入僵尸的逆向法阵的情况下强行吊气催动大威力杀阵造成了灵气的损耗。   也因此使得尸毒因为灵气的亏损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破坏身体,导致了仲明严重的内伤,所以无法继续维持法阵的运转。   见僵尸消失化为腥臭的粘液,莫离这才放下心来,赶紧跑到仲明身边将仲明扶起,担心地问道:“你好好吗?”   仲明极其虚弱地抬头,看向莫离,喘着粗气无力地白了莫离一眼,道:“你觉得我好吗?”   在莫离看来,仲明此刻面色发青,嘴唇发紫,两个眼圈也黑得像食铁兽一般,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觉得你此刻十分不好。”   莫离话刚说完,仲明一口黑血喷出,显然是尸毒已经侵蚀了肺部,他有气无力地说:“那你还……还不想办法救治我……”   “哦……哦……”莫离边点头应道,便将仲明扶着靠在自己身上,腾出双手便在自己的布包里翻找起来,可找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什么能够治疗尸毒的东西,这才焦急地问道:“你那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缓解尸毒的?”   仲明看着莫离像看傻子一般,费劲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叹道:这家伙莫不是心智不全吧。言外之意便是,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兄台……能否麻烦你……给我找个大夫……”仲明都快被这傻子气哭了,自己都要因尸毒攻心而死了,这家伙还这么磨磨唧唧的。   “那个……”莫离有些为难地说:“这城里的大夫在救治伤员的时候被尸变的人给抓伤了,所以……没大夫了……”   听闻这话,仲明想哭的心都有了,默默地感叹一句:“吾命休矣!”   而附身在仲明身上的祁望,此刻更是欲哭无泪,他十分恼火自己为何不事先跟玉书说清楚,让他别附在故事主角的身上,这会儿是要自己把自己玩死了。“你个傻(哔)特么送他回门派啊!!”   祁望刚咆哮完,那莫离如同突然开了窍一般,眼睛一亮,立即将仲明打横抱在怀中,道:“你指路,我送你回门派吧。”   被莫离这么一晃,仲明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黑血,同时又艰难地对莫离翻了个白眼,道:“等你送我回师门,怕是我早已凉透了。”   “那……那怎么办?”莫离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仲明又吐了一口黑血,咳了几声这才稍稍缓过气,艰难地抬着手在布包中一阵摸索,半天才摸出一张符纸出来,递给莫离,虚弱地说:“你把它烧了。”   说完后,仲明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顿,自嘲自己道:我的智商估计是被这傻子给拉低了,居然忘记了还有这宝贝。   “啊!?这是啥?烧了做符水给你喝吗?”莫离抱着仲明,接过符纸傻傻地问道。   听到这个回答,仲明都快哭出来了,他此刻若是有力气,定要在莫离头上捶出一个大包不可。   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声音也只剩下了气音,弱弱地说:“你只管……烧了便可……自会有人来……接我回去的。”   “哦。”一听如此,莫离连忙拿出火折子将那符纸焚烧成灰。   仲明给莫离的是一张紧急传讯符,原本是修道者催动灵力传音用的。   但是在无法使出灵力的情况下,烧掉它的同时师门便会得到求救信息。   不过一般烧掉符纸的话,便意味着使用符纸的人遇到了致命的危险,需要师门紧急支援。   看着符纸烧掉之后,仲明的精神总算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在符纸烧掉不久,便有五个穿着玄色道服的人御剑而来。一看到莫离怀中昏迷不醒的仲明,便立即担心地疾步上前。   仲明的师父总共收了七个弟子,仲明排行老幺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深的众师兄宠爱。   这会儿来的五个人便是仲明的二、三、四、五、六师兄,大师兄因有任务在身并未在师门。   二师兄从莫离手中接过仲明,连莫离理都没理便赶紧检查仲明身上的伤势。   一番检查后,发现自己这可爱的小师弟是中了尸毒,立即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来,倒出几粒药丸喂给仲明。其他师兄担心地问道:   “二师兄,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消耗了太多灵力,又中了尸毒,还好师弟用仅存的灵气护住了心脉,还不至于尸毒攻心。不过若再不医治怕是危险了。”说完二师兄将仲明抱在怀中,稍微看了此处的情况,便吩咐其他人道:   “师弟方才怕是与一颇有道行的僵尸交战才至如此,三师弟、四师弟、五师弟,你们在此搜寻一番,看还有没有残余的僵尸,将它们彻底除掉再回师门复命。”   “是。”那三人应道。   “师兄,那这个人呢?”老六指着一旁看着几个修道之人满脸羡慕之色的莫离问道。   莫离见仲明的师兄们来了,料想那仲明也应该不会有事了,便放下心来,只一心欣赏这五人的仙人之姿。   此刻被仲明的师兄们问了,他才一脸期待地看着这五人,不知道这五人会怎么安排他,毕竟仲明可是答应过要帮他引荐的。   二师兄看了看莫离,蹙眉道:“这里除了师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定然是知道什么或者直接参与了,先带回师门,再慢慢审问。”   “是。”六师兄应道。   吩咐完,二师兄抱着仲明,六师兄带着莫离便离开了此处。   剩下善后的三师兄、四师兄及五师兄勘察了现场,只发现了地上的那堆恶心的绿色粘液,料定这是僵尸死后留下的。   这东西要是不处理,怕是会给这周围带来瘟疫。三师兄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催动灵力将其点燃,然后扔在了那堆绿色的粘液上。   那堆粘液一接触到符火便如油遇到明火一样猛烈地燃烧起来,并散发出阵阵恶臭。过一会儿火熄灭了,地上的粘液也化为一滩散发着腐臭的不明液体。   僵尸这个物种,最容易感染人类,将身中尸毒的人类也变成僵尸。   所以三个道长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趁天亮之前细细搜索了全城乃至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地方,将那些被僵尸同化了的毒尸尽数消灭之后,方才离去,并在搜索时,于这片城北的小树林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由于这回忆是祁望带着玲珑与梦皤进来的,而祁望此刻正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根本无法控制整个回忆的进度,所以玲珑与梦皤便被留在这树林中。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看见城里的百姓都好奇地聚集在此处,想要探查昨晚发生的事情。   而来到这里的百姓,却只看到一地的黑血,还有那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破旧衣衫以及一滩被焚烧过的不明液体,然后有人根据那衣衫推断出,僵尸被小道士和他师父除掉了,以后城里不会再闹僵尸了。   起初大部分百姓还不相信,但直到连续十几天都未再听到那僵尸可怕的嚎叫,也不见家畜那不安的躁动之声,百姓们这才相信,僵尸是被彻底除掉了。   至此,整个城市又过上了难得的平静生活。至于那小道士,开始还有些人议论那小道士的去向。   有的人说那小道士跟着师父走了,也有的人说那僵尸极其厉害,怕是小道士跟他师父与僵尸同归于尽了。   然而究竟如何,终究没有人亲眼看到。渐渐地,所有人将这件事都忘却了,再没有人记得小道士与他所谓的师父,甚至没有人提及去寻找这两位拯救全城百姓的英雄,向他们表示真挚的感谢。   后来,玲珑与梦皤才发现事情有所不对,因为他们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主角的身影许久了。   这是上次祁望带他们进入九尾狐的回忆所没有发生过的事,在九尾狐的回忆中,他们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九尾狐身上。   “是不是出问题了?”玲珑问道。   “不知道,毕竟我不是这回忆的操控者。”梦皤回答道。   “能试着联系到爹爹吗?”玲珑又问道。   “我试试。”梦皤道,然而努力了半天却终无所获。两人无奈,只得根据先前所见中,仲明的行走路线来判断他师门的所在,还好两人都非泛泛之辈,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找到了祁望。   再说仲明被带走的那天,回到师门的二师兄与六师兄立即请师父出关为仲明医治。   虽然二师兄已经为仲明服下了抑制尸毒的丹药,但是在服药之前,尸毒已经严重侵蚀了仲明的五脏六腑,再加上他灵气消耗过度,此刻已非药物能够医治。   师父在查过仲明的伤势之后,直心疼地摇头道:“这傻孩子,怎么将自己伤得如此重!”   “师父,小师弟还有救吗?”六师兄担心地问道。   听这话,师父不悦地瞪了六师兄一眼,呵责道:“什么叫有救吗,有为师在怎么救不了!你去阳明池中打些水回来,老二,你去齐物阁将五色莲子拿来。”   “是。”两人听完吩咐便分头去办,同时心道,这小师弟真是命大,那五色莲子可是解尸毒的上品神药,还能修元补气,也是师父珍藏多年的宝物,现如今为了小师弟,师父是将血本都拿出来了。 第89章 反向八卦阵   由于五色莲子的独特功效,仲明身上的尸毒顺利地被清除干净,但那被尸毒腐蚀掉的内脏,则需要慢慢调理。而且若要彻底复原的话,则需要异常漫长的时间。   由于伤势过重,仲明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忙完这一切,众人这才想起那个被一同带回来的莫离。   莫离被安排在玉泉宫的客房内,这几天大家都围在仲明身边转,压根没有人理会他。   闲暇时他便自己在玉泉宫里转悠,毕竟这是修真界的大门派,难得来一次,若不好好转一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玉泉宫是在一座仙山之上的,具体是哪座仙山,莫离并不知晓。   但是从玉泉宫的金乌广场上往山下望去,只能看见滚滚云海,这让莫离觉得,玉泉宫似乎是修建在天空中的云层之上,不似在人间。   整个玉泉宫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而且每隔一处便设有驿站,来往接送的皆是仙鹤。   由于莫离身份未名,他所能去的地方十分有限,只能在待客处走一走,驿站是不对他开放的,所以没有办法去观看完整的玉泉宫到底是什么样。   今天,吃过早饭后,莫离闲来无事又去外头遛弯,同时在心里计算着自己在这玉泉宫到底待了多久,算来算去,莫离郁闷地坐在广场边的栏杆上,唉声叹气道:   “这都来了十多天了,不知道仲明的伤势如何了,也没个人来问问我。唉……”自言自语了半天,莫离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云海,郁闷道:“还是说,他们完全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正在莫离胡乱猜想的时候,一低阶弟子打扮的道士找到他,先是对他行了道家的礼,这才说:“莫先生,掌门有请,请随小道来吧。”   一听掌门要见自己,莫离瞬间来了精神,立刻从围栏上弹起,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心情,对那道士说:   “还请道长带路。”   跟着那道士去了待客处的驿站,随着道士乘着仙鹤来到了玉泉宫的正殿太极殿。   此时太极殿内已经有不少人在了,那道士将莫离带去殿内,朝殿里众人行了礼,便自行退去了。   莫离朝那些人看去,发现殿内大概十多个人,其中站在最中间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   但那年轻人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带有与他年龄不符的老成与内敛还有一丝丝对众生的怜悯之色。   莫离知道,在这种十分正式的场合,能够站在最中间的人一般都是身份最为高贵的人。   难道他就是玉泉宫的掌门?莫离心道。又看了看那年轻人身边站的人,有几个看上去白须白发。   但是面色却红润有光泽,也没有显露出皱纹,当得起鹤发童颜一说,还有几个面容看上去也十分年轻。   那几人身后各自站着两个衣着花纹并没有他们精细与仲明的几个师兄穿着一样的道士,想来应该是他们的弟子了。   在脑中飞快地分析完这些的莫离,立即俯首作揖道:   “在下莫离,见过玉泉宫掌门以及各位长老。”   见莫离如此机敏,那站在最中间的年轻人以及其他长老们心中略有好感,各自点头微笑。   那年轻人也确如莫离所预料的一般,正是这玉泉宫的掌门――玄玉真人,但他却并不是玉泉宫身份最高的存在。   玉泉宫身份最高的,便是玄玉真人的师父玉泉子。但那玉泉子在创立玉泉宫一千年之后,便将掌门一职交于玄玉真人,自己落得一身清闲,如今游历四方不知所踪。除非他自己与玉泉宫人联系,否则没人能够找得到他。   这玄玉真人虽然看上去十分年轻,可若论年岁的话,在场众人几乎没有能及他的。   而他任这玉泉宫掌门,也有三千多年了,仲明的师父玄阳真人便是这玄玉真人的师弟,但看上去却是百岁老人的模样。   太极殿并没有桌椅板凳,所有人都是以身份为序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玄玉真人看着莫离,面带和煦的微笑,道:“听门下师侄说,他们接到仲明的求救讯号赶到当场时,只有莫离小友与仲明在场,并且正怀抱着已经重伤昏迷的仲明,不知是否如此?”   莫离笑得一脸耿直,点头道:“正是如此。”   并将当时的大致情况主动与在场各位说了一遍,道:“当时仲明道长被僵尸的法阵所困,也是那时被僵尸的尸毒喷了满身,眼看就要被僵尸杀害,我由于无法近身,便用火箭伤了那僵尸的手臂。   后来仲明道长催动了法阵,并让我用火箭射穿那僵尸,这才将其消灭。重伤之中,仲明道长让我将一张符纸烧掉,说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救他,我便照做了。”   “如此看来,是小友救了门下师侄。”玄玉真人道:“本座在此谢过小友仗义相救。”   掌门道谢,其他人岂有还站着的道理,都向莫离行礼表示感谢。   这下可让莫离受宠若惊了,慌张地俯首回礼。同时也深深地感觉到,这玉泉宫对仲明如此重视,想来这仲明日后在玉泉宫的地位定然会很重,自己可一定要抱紧仲明这条大腿。   还未等莫离在心中窃喜自己这是傍到了个了不得的人物,玄玉真人又道:“不知小友可是那龙溪城的人?”   莫离不知道玄玉真人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正是……”   待莫离回答后,玄玉真人又问道:“那小友可知龙溪城是何时出的僵尸?”   “大概在五年前吧,起初是城北的守城侍卫在早上的时候发现城门口躺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人,那伤口像是被野兽咬伤的。   因为龙溪城城北的小树林中时常有猛兽出没,所以都以为那人是被野兽所伤就给带回去了。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人当晚就变成了毒尸,并且抓伤了给他治病的大夫,后来大夫也变成了毒尸,并且传染了许多人。   还是城中的太守带着守卫拼死才将那些毒尸彻底烧杀干净。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大家都流传是僵尸所祸。”   见莫离所说与善后的门下弟子带来的消息相差无几,玄玉真人又继续问道:   “那小友可知城北那片树林的情况?”   “知道一些。”莫离如实道:“小时候与伙伴一起去小树林中玩耍过。后来被家中大人训斥一顿,说那小树林中有猛兽出没,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呵责我们以后不许再去了。”   “不干净的东西?”玄明真人蹙眉道。   玄明真人是玄玉真人的小师弟,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喜欢修炼,但最擅长的却是捉鬼除妖一类的法术。   “嗯。”莫离点头道:“听爹娘说,曾经有猎户在树林深处的小土丘后发现了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而且那尸体上已经长满了绿苔,显然死了很久了。   可那猎户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尸体的眼睛居然是完好的,与常人无异,更可怖的是,那尸体的眼珠子居然还会转动。   那猎户当时被吓得跑回家中,还昏迷了小半个月。从那以后,那片小树林就再也没有人去了。后来城中闹僵尸,也有人说,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成精了。”   听莫离说的这些,再加上门下弟子拿回来的东西,玄玉真人心中大概有些苗头了。随即又问莫离道:   “小友方才说,那僵尸是用阵法困住了仲明,不知小友可还记得那僵尸所用阵法的模样?”   莫离听罢在脑中努力回想当时所看到的那个法阵的样式,但是由于那法阵是叠加在仲明法阵之上的,他对法阵又一窍不通所以并不敢断定到底哪些是僵尸的法阵,便道:   “说是不好说,但是我能凭着记忆将那法阵大概画出来。”   “能画出来便最好了。”说这话的是玄玉真人的三师弟玄清真人,此人精通各种法阵,又对法阵异常痴迷,更是个法阵收集癖。此刻一听莫离能够将那法阵画出来,他自是比任何人都要兴奋的。   待小道士将鹿皮纸与鹤羽笔拿来,莫离便用笔分别沾着朱砂与孔雀石粉根据脑中的回忆照猫画虎地将那阵法画了出来。   用朱砂画出来的是仲明的法阵,用孔雀石粉画出来的是那僵尸的法阵。   莫离分不清那俩法阵谁是谁的,只知道当时两个法阵颜色不同。至于法阵中的符号,他也只记了个大概,但好歹是将那法阵画全了。   玄清真人将莫离画的法阵拿在手中细细观察,惊讶地发现那僵尸所用的法阵居然是反向八卦,周围的咒文虽然有很多画得不知所谓,但是若花点时间细细研究的话,还是能够研究出来的。   “师弟,你看出了什么?”玄玉真人问道。   玄清真人捋了捋灰白的胡须,啧啧道:“果然跟我们猜测的一样,那僵尸是当年三阳门的叛徒――冷洋清。”   “可能确定就是他?”玄阳真人蹙眉道。   “确定确定。”玄清真人肯定地说:“当年冷洋清误入歧途被心魔所控,自创了这套反向八卦的阵法。那时我们追杀他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他便是用反向八卦阵法困住了几个同道,还击杀了两个。   不过这套阵法的威力远没有他当初用的那套霸道,也是仲明这孩子运气好,与冷洋清对峙的时候,冷洋清应该只有一成功力吧,否则仲明肯定不光是重伤这么简单了。” 第90章 拜入师门   确定了那僵尸的身份,玄玉真人这才又看向莫离,和蔼地微笑着,说:“小友救了我玉泉宫门下弟子,如今又提供如此重要的线索,我们玉泉宫上下感激不尽,作为回报,不知小友有何愿望,若在能力与道德律法的范围之内,本座定会满足。”   一听玉泉宫的掌门说要回报自己,莫离欢喜无比,立即站直身子拱手道:“回掌门大人,在下确实有一事相求。”   见这年轻人也确实直爽,掌门玄玉真人微微点头,道:“请说……”   “在下想拜入玉泉宫门下,还请掌门成全。”   “这……”对于这件事,玄玉真人却犹豫了起来,其他长老也是默默地看着莫离,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莫离见气氛有些微妙,便悄悄抬起头观察掌门与各位长老的表情,见几人都像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心中顿时一凉,暗自道:难道他们不想收我?然而他又不敢直接问出来,所以只有继续将头低下,等待掌门发话。   掌门犹豫了一番,这才道:“不知小友可还有其他愿望?”   “在下只有这一个愿望,还请掌门成全。”莫离硬着头皮坚持地说。   掌门略微为难地笑了笑,但还是开口如实道:“不瞒小友,我们玉泉宫收弟子,其中一要求便是,必须得是九岁以下的孩童。小友这年纪,可远超九岁啊……若不然小友再换个愿望吧。”   莫离可不是那种轻易便会向现实屈服的人,他此刻也不管什么礼仪尊卑了,放下手抬起头,直视掌门道:“在下就只有这一个愿望,不会在换了,而且仲明也曾经答应过会帮我引荐的。”   听莫离将仲明都搬出来了,众人又都纷纷看向仲明的师父――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见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自己,隐藏在长长的白胡须下的嘴不禁抽了抽,心道:仲明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会给我添乱。抱怨归抱怨,但师父还是要有师父的样子,玄阳真人干咳几声道:   “按理来说,既然是仲明引荐的,就算收入师门也是要拜在仲明之下。然而现在仲明年纪尚小,还没资格当师父。老夫又已闭门不收徒弟了,所以……”   “哎呀,你们这群老头儿,真不知变通。”说这话的不出所料便是玄清真人,他向来不守规矩惯了,也经常违反门规。   但却从未做过有损师门颜面的事,所以玉泉宫上下对他都是能忍则忍且敬而远之。   玄玉真人头痛地看向玄清真人,那玄清真人笑道:“我看这小子,虽然年纪是很大了,但是脑子还挺好使的,只见过一次法阵的模样,便能够将那法阵记住个大概,这在修真界都是十分罕见,既然你们都推推拖拖,那不入收入我门下,跟我一起学阵法吧。”   见有人要收自己,莫离心中自是无比喜悦,当即就要跪下来拜师了,然而到底收不收他,还得掌门说了算。莫离又悄悄地看向掌门。   玄玉真人一脸鄙视地看了眼玄清真人,玄清真人也接到了来自师兄的鄙视目光。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有反门规的,但他还是砸吧砸吧嘴厚着脸皮说道:“你看看这孩子,虽然资质平平,但是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又对咱们仲明有救命之恩。   人家都一心想拜入咱们门下了,那便收了呗,况且为啥咱们玉泉宫人丁不兴旺?   还不就是那条只收十岁以下的孩童那条规矩给闹的!你看看人家修真界第一大门派乾阳宗,为何人家人丁兴旺,还不就是只收那些有资质的弟子。   师兄啊,时代不同了,咱们也得改变下陈旧的想法啦,要不然玉泉宫迟早得因为收不到弟子而没落了。”   玄清真人这噼里啪啦一顿吐槽,只引得玄玉真人一顿白眼,冷冷地说:“乾阳宗虽然人丁兴旺,但是出的叛徒败类也多。我们玉泉宫虽然人丁不甚兴旺,但是宁缺毋滥,宁缺毋滥你懂么?”   “呃……”知道玄玉真人还未到真正的气头上,玄清真人识相地赶紧闭嘴。   他对自己这师兄可是十分了解的,死爱面子,而且怼人功夫也是一流的。   还好自从他当了掌门之后也知道要有掌门的威严,不能随便怼人了。   若不然此刻玄清真人定会受师兄的嘴炮连击直至体无完肤方才罢休。   虽然玄玉真人说宁缺毋滥,但也暗道莫离救了玉泉宫弟子,此恩不得不报,否则传出去定会被其他门派耻笑。   而且自己那师弟玄清真人,总是没个正形,整日里疯疯癫癫也不收徒,今天他好不容易也想收个徒弟,也算是个好事。   但愿他当了师父之后,能约束他那“为老不尊”的性格。便心思一沉,道:   “既然莫离小友一心想拜入我们玉泉宫,且玄清师弟又想收你为徒,那么本座便破例将你收入玉泉宫门下。”   一听自己终于能成为玉泉宫的弟子了,莫离兴奋难当,立即就要跪下拜师了,可玄玉真人又说:   “一入我玉泉宫,便要牢记我玉泉宫的门规,若违反门规,必当严惩!”   “是,弟子谨遵掌门教诲。”莫离当即跪下磕头道,然后又拜谢了各个长老以及自己的师父玄清真人。   见这徒弟还挺有眼色的,玄清真人暗自窃喜自己没看走眼。   成了玄清真人的徒弟,莫离与仲明便是同一辈分的师兄弟,在玉泉宫里的地位也不算低。   但莫离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身份高便仗势凌人看不起低阶弟子。   因为他算是“走后门”进来的,虽然身份高,但实际上肯定会有人看不起他。   关于僵尸以及拜师的事情全部结束后,莫离这才敢问仲明的情况。   玄阳真人告诉他,仲明尸毒已经解了,但是内脏受损,现在还昏迷不醒,还得好好休养才行。莫离一听,便自告奋勇地说要去照顾他。   玄清真人干咳了几声,叫住莫离,有些不开心地说:“你可是我门下唯一弟子,才刚入门就要跑去照顾其他门下的师兄弟,你让我这当师父的颜面何存。”   莫离一拍脑袋,恍然道:“对啊!”   赶紧跪在师父面前,讨好地笑道:“师父说得是,都是徒儿太鲁莽了。”   玄清真人赌气地吹了吹胡子,哼哼道:“算你小子还有点眼色,为师也不追究了,既然你那么担心仲明,就去看看吧。不过快去快回,为师还要给你讲玉泉宫的门规以及在我门下要注意的地方。”   “是!徒儿多谢师父!”莫离又对师父磕了几个头,便屁颠屁颠地跟着玄阳真人跑去看仲明的情况了。   玲珑与梦皤寻到玉泉宫的时候,正看到莫离被喊去太极殿,便围观了全程。   此刻见莫离跟着玄阳真人找仲明去了,玲珑与梦皤也跟了去。因为祁望此刻就在仲明身上,若找到仲明,那便也找到祁望了。   再说说祁望现在。   仲明中了尸毒内脏受损昏迷未醒,祁望又何尝好受。此刻的祁望,只觉得自己的内脏似乎是在滚油里煎熬,而且还是被切碎之后再倒入滚油之中反复煎炸。   他想要抓住自己的胸腔希望能凭此减轻痛苦,但无奈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强忍着痛苦。   在仲明的房间内,沈酌还未找到进入仲明记忆位面的方法,此刻急得是满头大汗。   而在此时,祁望的身体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这更让沈酌感到害怕。   他立即检查着祁望的身体,却并未发现祁望哪里受伤,便猜想到,定然是祁望的灵魂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所以肉体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不能再等了。”沈酌自语道。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突然灵光一闪,像是被高人提示了一般,拉着祁望的手,将其放在额头之前,用心感应祁望的痛苦,用神念来搜寻祁望的位置。   因为他与祁望有过身体上的交融,所以与祁望的神念相容会更加牢固。   他不知道这样的方法是否能够成功进入祁望所在的位面,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赌一赌了。   幸运的是,他没有赌错。顺着神念,他成功地进入到了祁望所在的位面。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并不是祁望,而是正在沉睡的玉书。他突然想起,那天真正与他缠绵的,其实并不是祁望,而是玉书!   他眉头微微一蹙,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此时这黑暗的空间内,只有玉书一个人蜷缩在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沈酌犹豫了下,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但是玉书又是他心头之人,他没办法看着玉书如此难过而无动于衷。   他想要过去,可祁望那怨恨的眼神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对着他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由于这句话,让他刚迈出的步伐又一次收回。   可玉书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的眼前。   他突然问自己:“还在愣什么?进来这个位面,不就是帮阿望脱离危险的吗?” 第91章 心意   是的,他是来帮祁望脱离危险的。所以,无论祁望再怎么不想见到他,万般怨恨他,他都不忍心放任祁望不管,看着祁望受伤。   在坚定了内心想法之后,沈酌走到玉书跟前,将玉书抱在怀中,声音异常温柔地唤道:   “玉书,醒醒。”   玉书的眼皮微微颤动几下才缓缓睁开,当看见眼前之人居然是沈酌后,玉书并未与祁望一般暴怒地赶走沈酌,而是露出虚弱的微笑,有气无力地嘲讽着沈酌,道:   “你还敢追到这个位面之中,难道你不怕被祁望发现了赶你走吗?”   看着玉书这幅模样,沈酌心中明了,玉书显然是受了及其严重的伤。沈酌没有回答玉书的问题,而是紧蹙双眉,问道: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玉书缓了一会儿,这才道:“谁料这仲明是个愣头青,偷袭莫离不成被莫离重重踹了一脚……你比我清楚,灵魂对疼痛的感知要比肉体敏锐千万倍……那一脚若不是我挡着,怕祁望那时候受的伤会比我现在更严重。”   听闻此话,沈酌抱着玉书的手微微收紧,虽然心中十分担心,但他并不想在玉书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担忧,只能强压内心的心疼,尽量做到面无表情,问道:   “那你现在如何?需要我帮助吗?”   玉书微微摇了摇头,虚弱地说:“我还好,虽然与祁望一样被尸毒所伤,但是我毕竟是神,再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倒是祁望……我现在虽无大碍,但还是没办法将祁望从仲明的身上分离出来,他与我现在都还在承受着尸毒所带来的痛苦。   而且比我要痛苦百倍,若再不将他从仲明身上分离出来,怕是再过些时候,他的魂魄就要消散了。”   一听此话,沈酌心中猛然一紧。玉书身受重伤,说话虽有气无力,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如此轻描淡写。   然而沈酌比谁都清楚,玉书与祁望本就是一个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若祁望的魂魄消散了,那么玉书也会跟着一起消失。这件事,沈酌怎么会容许它发生?   “告诉我,如何将阿望从仲明的体内分离出来?”沈酌沉声道。   玉书又喘了会儿,这才说:“离魂之术便可,不过你得分得清祁望与仲明的灵魂,若分错了,祁望便会因魂魄不全而变成一个傻子。”   “好。”沈酌点头道。   但见怀中玉书如此脆弱,他又放不下玉书,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问出:“留你一个人在此,我不放心。”   沈酌这话是出自他自己的真心,但竟也在无意间触动了玉书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在玉书眼中,沈酌与那高高在上的创世神长相一般无二,而且沈酌身上的气息也与创世神十分相似。   因此这一刻,玉书觉得沈酌说的这句话便是创世神――玉清――对他所说的。   玉书想要转头再去看一眼沈酌的面容,但他却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硬是闭上眼睛,不去看。   他还在恨创世神那般狠心,所以他才会因为想要报复创世神,而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这个与创世神十分相像的沈酌身上,从而明知道祁望在知道自己被沈酌做了那样的事情会十分生气的情况下,还魅惑沈酌做了那不可原谅的事情。   然而现在,对于来自沈酌的关心,玉书心中居然有些心动了,仿若又回到了那几十万年前在昆仑丘,在玉清身边的日子。心中那禁锢记忆的封禁,似乎也有所松动。   玉书将脑袋靠在沈酌胸前,闭着眼睛贪婪地享受着来自沈酌的温暖。过了片刻,他嘴角微微勾起,一脸的满足。轻声道:   “这里本就是我一直所处的空间,几千年了,我都是一个人在此处,所以你不用担心,还是去救阿望吧,若他消失了,我与他就都不存在了。”   玉书这话,让沈酌突然莫名的心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就是不受自己控制地,将玉书又紧紧地抱在怀中,并在玉书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极尽温柔地说:“我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玉书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同样温柔滴点了点头。   然后抬起手轻轻一点,便在沈酌面前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紫色的光圈。那光圈中间荡漾着层层波纹,犹如湖面一般。   “从这里出去,便能直接到达仲明身边了。因为是在仲明的回忆之中,阿望的灵魂是与此刻的仲明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的,所以才能感受到仲明所受的一切痛苦。   你不是我,所以你在施用离魂之术的时候,对阿望的心念一定要坚定,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玉书如此叮嘱道。沈酌微微点头,看着怀中的玉书,心中不知为何竟泛起丝丝同情来。   明明玉书与阿望都是同一个人,为何我会对玉书有这样不同于阿望的感觉?沈酌在心中这样问自己道,然而他却并不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再次安抚过玉书,沈酌这才放下玉书离开。在沈酌离开的同时,玉书睁开眼睛,看着沈酌的背影,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玲珑与梦皤正在仲明身边守着,他们无法与祁望取得联系,所以并不知道祁望现在的情况如何,只能耐心地等着这段回忆结束。   然而就在两人无聊地坐在团垫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仲明身边凭空出现的光圈却引得两人的注意。   两人正想要研究那光圈是什么东西时,沈酌便从那光圈中走出。这下可让两人异常地惊讶,他们走到沈酌身边,疑惑地问道:   “沈酌,你怎么来到这个位面的?”   沈酌看了两人一眼,眉头紧锁,道:“待会儿解释。”说完便在仲明身上施起离魂之术来。   因为这房间里,除了床上躺着的仲明,便就是在一边守着的玄阳真人与仲明的二师兄秦明生。莫离在照顾了仲明半天之后便被玄阳真人赶回玄清真人处了。   沈酌知道仲明受了重伤,所以立即断定仲明肯定不是这俩坐在床边的人。   细细看了仲明身上的魂脉,沈酌果然发现有两股魂脉在仲明身上相互纠缠,一股是属于仲明的白色魂脉,一股便是属于祁望的紫色魂脉。   要分开这些魂脉及其不容易,沈酌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便损了祁望的魂脉。   所以按照玉书所说,心中念着祁望的一切,慢慢摸索着祁望的所有魂脉。   这个过程异常的漫长,而在魂脉摸索的过程中,沈酌又被迫地将自己与祁望相遇相识的所有场景一一回忆了一遍,这也使得沈酌对祁望的感情越陷越深更加地不能自拔。   在沈酌及其细心又小心翼翼的探索中,他终于将祁望的魂脉与仲明的魂脉完全分开,祁望也终于从仲明身上被分离了出来。   刚被分离出来的祁望十分虚弱,沈酌看得出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而且面色如同白纸一般。不敢多想,立即使用神力为祁望疗伤。   见祁望如此模样,玲珑与梦皤皆是满脑子问号。据他们所了解,往日祁望在探查别人的回忆时都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沈酌边为祁望疗伤,便解释道:“阿望进入他人回忆,若附在回忆中主角的身上,便能感受到主角所受的所有痛苦,包括内心的痛苦。但灵魂对于疼痛的感知却比当时主角更加敏锐。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   沈酌的解释十分明了,玲珑与梦皤也恍然大悟,同时又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   为祁望疗完伤,祁望的气色这才稍稍恢复过来,但依旧神志不清地躺在沈酌怀中,任由沈酌将他抱着。   沈酌见祁望已无大碍,心中的一块巨石这才放下。回头看着满脸自责的玲珑与梦皤,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你们无须自责,这事与你们无关,而且你们也根本无法介入。”   “嗯。”两人虽然还是满脸愁容,但心中却因为沈酌的安慰而稍稍好受一些。同时玲珑心中对沈酌的评价也比以往要上升一些了。   待祁望缓过神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沈酌的怀中,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沈酌,起身背对着他,不想看沈酌一眼。   沈酌见祁望还没有原谅自己,心中顿时苦涩难过,他低下头,幽幽地道:“对不起?”   “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祁望恶狠狠地说道。   “可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而不闻不问。”沈酌低着头,轻声道。   “这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祁望说这话的时候,是紧咬着牙齿说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这一刻见到沈酌的时候,心中居然是欢喜与安心的,他恼恨自己竟然变成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种人。   “无论你如何讨厌我,但是这一刻,请让我跟你一起完成此次回忆的探索,我怕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虽然祁望是被沈酌保护的人,但沈酌此刻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竟是带着一丝祈求,他是在祈求祁望此刻不要赶自己走!   这一幕硬是让玲珑与梦皤目瞪口呆,他们二人根本不知道祁望与沈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沈酌如此低声下气的去求祁望。 第92章 无辜躺枪   “就算我接下来会受到任何伤害,那也是我自己的命,与你无关。”祁望冷笑一声,看也不看沈酌一眼。   “不!与我有关!”沈酌双眉紧蹙,他想去拉祁望的手,但手伸向半空又僵在了那里,他怕自己这样会引起祁望的厌烦。   “哼。”祁望冷哼一声,嘲讽地说:“你还真是条癞皮狗啊。”   说到这里,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随你吧,反正看样子现在我也赶不走你。”   见祁望答应自己留下来了,尽管他说的话是那样的难听,但沈酌内心依旧感到无比开心。   他是抖M吗?玲珑看着这一切,一脸不可思议地与梦皤用眼神交流道。   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低声下气,不惜被人当做一条狗的人,会是那个在冥界呼风唤雨的冥军大统领!   不确定,但……他肯定有什么苦衷吧。梦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玲珑的话,因为沈酌此刻的表现,也让他大跌眼镜。   “谢谢。”沈酌低下头,幽幽地说:“谢谢你还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仅限这一次。”祁望毫不同情甚至十分残忍地补充道。   这句话又让沈酌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想要的不仅是这一刻能留在祁望的身边。   但是他清楚,现在的他不能要求更多,能得到这一刻,已经是祁望对他最大的容忍了。所以,他只能接受。   沈酌点了点头,道:“听你的……”   看着昔日那威风八面,高冷得令人难以接近的沈酌,如今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玲珑不知为何在心中产生了一丝丝同情来,她觉得自己爹爹这样对待沈酌,似乎有点过分了。   然而若玲珑知道沈酌到底对祁望做了什么,恐怕根本不会对沈酌产生任何一丝同情,只会觉得他那是罪有应得,更有可能会对沈酌大打出手。   还好此刻,她一无所知。   经过几天的休养,深度昏迷的仲明总算醒转了。祁望也因为有沈酌的救治,此刻已完全恢复,只是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与无力,大多时候都是依靠着梦皤才能勉强站稳。   看着被祁望依靠着的梦皤,沈酌心中大为吃醋,但他只能忍耐。   沈酌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让祁望感到无比厌恶,所以他只能什么也不做,除非祁望遇到危险。   莫离也于这几日内,在玄清真人处熟悉了整个玉泉宫的门规以及在玄清真人那里应该注意的事宜。   玄清真人告诉他,玉泉宫的门规除了那些比较严重的必须遵守外,其他的完全可以无视,因为玄清真人自己都不在意那些门规。   而莫离要在玄清真人门下学习,也必须清楚的是,他们学的法阵到底有什么用。   法阵之术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十分难以修习的,因为学习法阵的人必须要有及其优秀的记忆力才可记住全部的法阵图形。   除此之外还需要及其敏锐的洞察能力,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确定这个法阵到底是那种阵法,构成的符文都是哪些,如此才能找到法阵的破除之术。   能做到这些的人,都是及其聪明的人才。所以,尽管有些修习法阵人类修士虽然连大乘期都未到,但是也能让那些真仙级别的小仙忌惮。   听了这些,莫离对法阵是越发地感兴趣,而且他也听仲明说过自己就是修习法阵的。   看来以后能与仲明一起探讨一起修行了。莫离在心中窃喜道。   “师父,我想问一个问题。”莫离看着玄清真人,一脸诚恳地问道。   “说吧。”玄清真人边翻找著书籍,便回答道。   “仲明也是修习阵法的吧?”莫离问道。   “是啊……”   “那他现在修行到什么境界了呢?”   听莫离问这个,玄清真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捻了捻胡须,蹙眉思索了一番,这才道:“说起来,仲明这小子现在已经是金仙境界了,不知是否修到大圆满了没。”   “金仙?那是什么级别?”莫离天真地问道。   看着莫离那满是求知欲的脸,玄清真人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徒弟还是人类的纯小白,根本不知道修行的阶段,便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修真界的级别总共分为飞升前的人类阶段,和飞升后的仙人阶段。人类阶段的修士总共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这七个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初期、中期以及圆满,等达到了大乘接下来便是渡劫飞升,飞升之后便是仙人阶段的初期,便是地仙。   这个阶段总共分为:地仙、散仙、灵仙、天仙、真仙、虚仙、金仙、玄仙、大致、大乙真仙、大乙金仙、大乙玄仙、大罗真仙、大罗金仙、大罗玄仙、仙王、仙尊、仙帝。   若达到仙帝级别,再经过渡劫,便能成为半神之体,到时候啊,只要是在这空间的法则之内,天地万物都能在你掌控之中。”   听着师父的讲解,莫离一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禁感叹道:“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那是。”师父十分自豪地抚着长须,道:“修真是条漫漫长路,徒儿,你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那师父,我现在是什么级别呢?与仲明比起来如何?”莫离满是期待地问道。   玄清真人斜眼看了莫离一眼,啧了一声,道:“你现在啊,连修真入门的练气都不是,还想跟仲明比。仲明可是你们这一辈弟子中,修为最高的,进度最快的一个。   他天赋奇高,灵气也比一般修士更为充沛,是为修真而生的奇才。   顺便再告诉你,仲明已经被内定为下任掌门了,你灵气与常人无异,虽记忆力奇佳且有画阵的能力,却没有修真的天赋,将来也很难再有极高的作为。   话说你还是仲明的救命恩人,应该能很容易跟仲明搞好关系,将来也能在门中混上个闲职,不至于被其他弟子排挤。”   “仲明……这么厉害吗?”一听师父所说自己与仲明的差距,莫离瞬间觉得之前在对付僵尸的时候,他是真的小看仲明了。   但……想到这里,他又问师父道:“那为什么仲明如此厉害,还会被那僵尸重伤呢?”   说到这里,玄清真人转身便狠狠地在莫离脑门上敲了个包,轻哼一声道:“你懂个……你懂啥,那僵尸名叫冷洋清生前也是个极具天赋的修士,死的时候已达到了玄仙的境界。   而且其阵法修为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就算如今变成了僵尸,只有一成功力,仅凭他纯属的阵法操纵,要伤仲明也是轻而易举的。”   “一成功力配合阵法,便能够轻易伤到金仙境界的仲明!”这又让莫离大吃一惊,问道:“师父,那金仙与玄仙的差距有多大?”   “无论是飞升前还是飞升后,每个境界的差距都是十倍的。”玄清真人又继续翻找著书籍,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十个金仙才相当于一个玄仙?”莫离被这差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没想到这修真界,一级之差相距竟会如此之大!   “其实也得看修什么,仲明是修阵法的,其实他现在的级别与一般的仙修比起来的话,也相当于玄仙中级了,如果仲明现在是金仙大圆满的话,应该也与普通仙修的大致初级无异了吧。”   “阵法修行……好厉害!”莫离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拜入玄清真人门下,似乎是赚到了。   “所以啊徒弟,你虽然资质不佳,但是努力认真修习法阵的话,他日也是会有些小成就的。”   说完便将翻找出来的足有一人高的书籍全部放在莫离手中,并强调道:“徒弟,一定要好好看完所有的书,记下所有的阵法。七日后,师父要来考你这些书籍上所有的阵法是否背会了,否则……”   说到此处,玄清真人的脸上原本人畜无害的微笑变为一脸“和善”的笑容道:“师父会让你见识到修真界最强最恐怖的法阵长什么样子。”   看着师父那恐怖的笑容,莫离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颤巍巍地说:“是……师父……”   说完这些,师父便转身背着手神清气爽地离开了书房,出门时还抬头看了天空,神清气爽地道:“收徒弟可真好玩。”   而莫离却从师父的话中理解出:收徒弟若不是为了玩,那将毫无意义!   “看来……我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莫离心中苦啊!   玄阳真人对仲明的伤势异常关心,一直都是上好的仙药仙果调理着,如今见仲明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心里总算放松了不少。   为仲明细细检查了一番,现在除了受损的内脏还需要调理外,其他并无大碍,甚至已经能够正常修炼了。   而昏迷了许久的仲明在此刻也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能被僵尸伤得如此重,全因先前受了莫离那一脚。   那一脚力道极大,踹得他都吐血了,所以才会导致他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仲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倒是可怜的莫离无辜躺枪。 第93章 背诵并默写全文   祁望、玲珑、梦皤与沈酌四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祁望面无表情地看着仲明的回忆,沈酌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祁望,眼中尽是难以言明的关怀还有一丝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玲珑与梦皤则是在两人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四个人谁都不说一句话,就连玲珑与梦皤也不像以往那般频繁地交流与吐槽了。   仲明听师傅说,莫离现在已经是玄清真人门下弟子了。他原本是答应了莫离要帮他引荐,可说实话,他对莫离能被玉泉宫录取是一点也不抱希望。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叔,居然看上了那个傻子,这让仲明感到十分意外,决定去看看那傻子最近过的如何。   刚御剑飞到玄清真人的灵明宫门前,便遇到灵明宫里的打杂小道士。   那小道士见到仲明,立马放下手中的杂活什儿稽首道:“见过仲明师叔。”   仲明对那小道士点了点头,便问道:“我听闻玄清师叔最近新收了个徒弟,特此来看看。”   那小道士听仲明如此说,便笑道:“仲明师叔来的不是时候,莫离师叔正在书房中背师叔祖布置给他的阵法书籍呢,估计这会儿无法抽身来见仲明师叔呢。”   一听莫离在背书,仲明瞬间觉得好笑,心中暗道:阵法那般复杂,那傻子能记得住吗?便对小道士道:“我去看看他,你忙你的吧。”   “是,师叔。”那小道士再次稽首行礼,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仲明对玄清真人的灵明宫可谓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灵明宫的书房。   仲明以前可是经常来这里找玄清真人学习阵法之类的书籍,而且玄清真人当初差点就跑去玄阳真人那里向玄阳真人要徒弟了。   要不是被玄阳真人暴打了一顿,玄清真人怕是到现在还在死缠烂打地要人呢。   刚走到书房门口,仲明便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仲明当即判断出来,这嘶吼声根本不是身体受到巨大伤害而发出的,又联想到那打杂小道士说的话,仲明心中顿时明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莫离的那声嘶吼其实是因为要背的阵法实在太多,而两天过去了,他背下的阵法书籍还不到师父给他的五分之一。   照这样的速度,是根本不可能在时限之内将所有的阵法书籍都记牢的。   莫离知道记不住法阵的后果是什么,因此焦急地仰天长啸以抒发自己郁闷的心情。   仲明推开门,入眼的便是头发被抓得异常凌乱、双眼绝望无神并伴随着深深的黑眼圈的莫离。   几日不见,莫离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也不知是否因为这两日背书的原因。   “你这样子看起来,可一点也不比那个僵尸好多少。”仲明笑看着莫离说道,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我恐怕这几天都好不了了。”说着莫离一指旁边那垒得如山一般的书堆,苦着脸就差要哭出来了,说道:   “这些我都必须完全记清楚,若不然的话,我师父就会让我见识到什么是修真界最强最恐怖的法阵。”   见莫离如此心慌痛苦的模样,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仲明也开始同情起这个笨蛋,但还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笑得出来。”莫离双眼含泪地说。   仲明笑了一阵,这才放下手,坐在莫离身边,道:“你是哪里记不住?”   “我……我都记不住……”莫离哽咽道。   莫离的这副模样让仲明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刚开始背那些心法书籍时,也跟莫离此刻一般,因为找不到诀窍,又怕被师父惩罚而不知所措地哭了出来。   仲明终究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声音也放柔和了,说:“拿来我看看。”   莫离将书递给仲明,仲明看了下封面,又将那些书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些讲解初级阵法的书籍,而且其中很多都是阵法启蒙篇。   看完仲明心中已经有底了,师叔这样做完全是想让莫离先将最基础的东西打扎实了。   阵法的布置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只要将符文与方位完全记牢,再配合四时八方十二个时辰便能演变出数万种不同的阵法。所以莫离这般死记硬背虽能认出大多阵法,但并不能做到活学活用。   “你这样死记硬背是不行的。”仲明认真地对莫离道。   “那要怎么做?”莫离揉了揉眼睛,又吸了下鼻子,委屈地说:“你不也是学阵法的么?要不你帮我下,能应付过师父的检查便好。”   莫离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仲明又一次忍俊不禁,他并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只说:“应付师叔是不可能的,师叔对阵法的研究极有造诣,只要是关于阵法的问题,任何人在都无法在他面前糊弄过去,所以要过这一关还是得把基础打扎实才行。”   “那要怎么做?这些鬼画符我虽然只看几眼便能记住它们怎么画,但是具体是做什么的我根本不知道,所以就算画出来也是跟原本有些差距的,这样根本不合格啊!!”莫离又哽咽了起来。   “你只看几眼便能记住怎么画?”仲明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这莫离虽然灵气平平,资质平庸,但是记忆力却比常人要厉害许多。   “嗯。”莫离擦掉眼泪,点头道。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   虽然莫离如此说,但仲明还是要试探他一番的,便从那堆莫离还未来得及看的书籍中随便抽了一本书,又随便翻了几页,便指着其中一个阵法让莫离看两眼,再让他凭着感觉画出来。   莫离招办,将那阵法看了两眼,可仲明并未让他马上画出来,而是与他扯了些别的,过了会儿才让他画。   等莫离将那阵法画完时,仲明再将莫离画的图拿出来仔细看,却发现那阵法只是几个咒文画得并不准确,大致倒也没什么错,便瞬间对莫离另眼相看。   他仲明被所有长辈称为是为修真而生的天才,但他自己知道,自己记这些阵法虽然比一般人快,但也无法做到像莫离这般过目不忘!   仲明又忍不住多看了莫离几眼,此时心中才明了,向来不喜欢收弟子的玄清师叔为何会将莫离收入门下了。面对莫离,仲明微微一笑,道:   “我有办法让你过关了。”   “什么办法?”莫离见仲明已经帮他想出了主意,原本的愁容满面瞬间变为期待与兴奋。   仲明拿过几本最基础的阵法书,问莫离道:“这些你都看了吗?”   “还没有。”莫离如实摇头道。   “难怪你会这么愁闷。”仲明轻叹一口气,然后将书籍铺到莫离面前,指着那上面的符号道:“这些都是组成阵法的最基本符号,现在我将这组成阵法的最基本要素都讲与你听,你且细细记牢,了解这些后,你背这些阵法就简单多了。”   仲明为莫离讲起这些阵法的基础要素时,根本不用看那些书便能将书上的内容一五一十娓娓道来,而且有的地方说得比书中讲的还要细致。见此博学的仲明,莫离心中油然生出崇拜之感。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莫离满是羡慕地问道。   “这样说吧,这个书房里的书,我全部都看完了,而且牢牢记在脑中,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你如果想专心研究阵法的话,也必须做到这一点。”仲明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了仲明的帮助,莫离背起法阵来果然快了许多。同样让仲明感到惊讶的是,这莫离的理解能力也比常人厉害。   所有的问题仲明只需讲一遍,莫离将自己不懂的部分向仲明问清楚,之后便能做到举一反三,这样的理解能力绝非常人能比的。   不出五天,莫离便将所有的书籍都记牢了。一转眼也到了玄清真人考验的日子,所考的内容自然是随机的。   但无论玄清真人如何出题,莫离都能对答如流,这不禁让玄清真人倍感欣慰。   其实这些日子玄清真人知道仲明一直在帮莫离,但是他并没有追究什么。   究其原因玄清真人先前已经说过了,莫离虽然记忆力与理解能力都比常人厉害,但他始终没有修行的天赋。   所以,以后若要在玉泉宫生活下去,还得抱紧仲明的大腿才行。在修真界,修为的高低可是直接关乎着地位高低的。   在玉泉宫的日子里,莫离与仲明相处得十分愉快,而愈发了解莫离,仲明越是觉得这莫离若不是因为先天灵气不足、资质奇差的话,以他那聪明的脑瓜,日后修为定能与自己比肩。   因为是在仲明的帮助下自己才能够顺利地留在玉泉宫,所以莫离一直牢记仲明的恩惠,总是趁师父派他下山处理事务时,悄悄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给仲明。   对于莫离带回来的那些新奇玩意儿,仲明十分感兴趣。因是从小被师门寄予厚望的原因,师父与众位师叔师伯对他的要求都十分严格,所以他极少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凡人的东西。如今有了莫离,让他突然觉得,这些凡人的玩意儿居然如此有趣。 第94章 连契   日久生情这一词便是说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久了,相互之间便会生出情愫来,仲明与莫离便是如此。   但这两人又碍于对方与自己同为男子,都怕自己主动表白了,会招对方厌恶,便也都将这份感情默默地埋在心中,只在暗处悄悄地为对方付出。   人常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相守是最温暖的承诺。   仲明与莫离都将自己的感情压在心中,只想着能这样陪着对方便是最好的了。   然而,让两人都无奈的是,莫离的修为一直卡在大乘阶段无法飞升。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莫离能够比正常人长寿很多,但终究免不了会有一死。   对于此,莫离虽然感到可惜,但更多的还是无奈,最终还是认命了。   “师父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修仙的材料。”看着自己这被卡在瓶颈的修为,莫离自嘲又无奈地笑了笑,“唉……只可惜不能再继续陪仲明了。”   对于莫离迟迟不能突破大乘期而飞升成仙,仲明同样很是着急。   莫离自拜入师门至今已经快两百年了,这两百年间,许多徒孙辈的都已经飞升成仙,唯独莫离还是大乘期修士。   若不是仲明在莫离背后罩着,莫离怕是要被底下的弟子们笑死了。   在一次中秋赏月的时候,莫离问仲明道:“仲明,你说我现在的灵气,还能够支撑我再活多少年啊?”   仲明放下手中的茶碗,回头看向莫离,轻笑着安慰道:“只要勤加修炼,与天地同寿也不是问题。”   “你就会捡好听的话说。”莫离低头笑了笑,轻叹一口气,说:“我自己是什么胚子我自己明白,在大乘期已经卡了一百年了,始终无法突破,怕是我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吧。”   “你会活更久的。”仲明看着莫离,温柔地说:“相信我……”   莫离回头,一双满是愁苦的眸子与仲明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对上,瞬间觉得心中一暖,轻笑道:“我尽量活得久一点吧。”   这段时间,仲明很频繁地往掌门――玄玉真人的重阳宫里跑。   因为在重阳宫的书房里,收集了数不清的珍惜典籍,仲明想要从其中找到帮助莫离突破的方法。然而帮助莫离突破的方法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其他的东西。   又过了一千年,仲明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仙尊的级别。也是因为他天赋异禀的缘故,他的修行进度要比一般人快很多倍。   在仲明晋升为仙尊那一天,玄玉真人便将玉泉宫掌门之位传给仲明。   此时的莫离,已经是满头银发,面容枯槁的老者。而且,他的灵气也快要消耗完了,这便意味着,他就要死了。仲明却依旧是那清秀俊朗,意气风发的年轻模样。   刚举行完掌门的继任典礼,仲明便拿着掌门令迫不及待地跑去找莫离。   这会儿的莫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及其微弱,眼看是要不行了。   仲明摒去所有弟子,只留自己在莫离的房间内。他坐在床边,抓着莫离枯瘦的手,面带温柔的微笑,对莫离说:   “莫离,我有办法帮你突破瓶颈了。”   莫离虚弱地睁开眼睛,费力地转头看向仲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硬是挤出一个微笑,“仲明……我就要死啦,你不用再为我浪费你的灵气了。仰仗着你的灵气活了这么久,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莫离的话并未让仲明感到任何伤心,他依旧是满脸温柔的微笑,轻柔地抚摸着莫离那苍老的脸庞,道:“你不是我的拖累,这么多年啦,我早已习惯了你的存在,若你不在了,我可是要伤心死的。”说着仲明将那掌门令拿出来,对莫离道:   “一千年前我查阅书籍的时候,在本门的古籍上看到过,用本门的掌门令可以将两个人的灵气连接起来。   也就是说,两个人可以共享灵气,更能共享修为。所以这一千年来我拼命修炼,终于接任掌门了,为的就是这一刻。”   说完仲明便将莫离扶了起来,用这掌门令将自己与莫离的灵气连接在一起。   从此,两人不光可以共享修为,也可以共享生命。而且,有了仲明灵气的补给,莫离的修炼会比以往更加顺利。   虽然仲明将这法子说得如此好,但莫离心中总有些不安。   然而此刻虚弱的他,根本无法去阻止仲明将自己与他的灵气连接。   直到仲明将这一切都做完之后,莫离那原本枯槁的面容渐渐容光焕发,直至恢复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一直卡在大乘期的瓶颈也被突破,紧接着便迎来了他的渡劫期。   因为是与仲明共享修为,莫离这飞升要渡的劫竟相当于金仙期的威力。   可莫离此时身体才刚刚恢复,还虚弱得很,就算是在正常时候,以大乘期的修为来承受这金仙级的雷劫,十有八九都会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更何况是他现在。然而幸运的是,莫离身边还有仲明这个仙尊存在。   在仲明的守护下,莫离顺利度过了雷劫,更是直接从大乘期飞升到了金仙境界,可谓是越级渡劫。   莫离的这次飞升,传遍了整个修真界,更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惊讶。   以前也有过越级飞升的例子,不过顶多是越了一两级,而莫离这越级可不得了了,一次便越了七级,真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更是从这之后,修真界便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莫离是因为这一千年来一直都在压制着自己的修为,所以才会在飞升时一次便越了七级。   然而其中真正的原因,并没有人知道,所以莫离就这样成了修真界的传奇。   又是一个中秋佳节,两人在一起赏月喝酒时,仲明看着莫离,笑问道:“成为修真界的传奇,感觉如何?”   莫离并未因此感到开心,而是满怀心事地看着仲明,认真地说:“你老实告诉我,你将我们的灵气连接在一起,对你有何负面影响?”   仲明没想到莫离竟一直在意这件事,他依旧面带笑容,从容地回答道:“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真的?”莫离有些不相信,然而仲明却是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莫离也就相信了仲明的话。   “这个仲明真是说谎都不会脸红。”玲珑幽幽地说,梦皤点了点头但并未说话。只有祁望不明白玲珑这话的意思,问道:   “他说什么谎了?”   原本这问题都是沈酌回答的,不过现在的沈酌深知自己说话会被祁望厌烦,便明智地保持沉默。   玲珑叹了口气,道:“那莫离根本不是修真的料,能修到大乘期已实属难得。仲明与这样资质平平的人连契,便是将自己的灵气渡给莫离。与其说他俩是共享灵气,倒不如说莫离是在消耗仲明的灵气。”   玲珑说完,见祁望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便叹了口气,道:“这样说吧,如果仲明不与莫离连契,他便是与天地同寿的。莫离原本灵气已经消耗殆尽,如今接受了别人的灵气,由于这灵气本不是莫离自己的,所以要维持莫离的寿命,灵气便会成倍的被消耗。   这就与拿不匹配的零件强行安装在这个机器上,便会缩短这零件这使用寿命道理是一样的。仲明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灵气被莫离消耗光而死掉。”   听完玲珑的解释,祁望点了点头,所以这便是他都已经成为半神了还会老死的原因。   在与莫离连契之后,仲明也发现自己灵气的消耗要比以前快了好多倍,这使得他不得不更加勤奋的修炼。   然而,有了莫离的存在,他的修炼也被延缓了下来。尽管他比以前还要勤奋许多倍,但修炼的速度终究是无法与以前相比了。   又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仲明总算达到了半神的境界。可他不是创世神,也不是创世神所创造出来的神,终究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   莫离的修为也在玄仙的境界便再也上不去了,同时因为莫离享受了他原本不该享受的这一切。   所以为维持现在的修为便要消耗更多的灵气,而这一切都是莫离的身体自发从仲明那里夺取的,莫离自己根本不知道。   仲明虽已经察觉,但也不做任何措施。他知道,若是断了这连契,莫离便会马上身死道消,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尽管仲明再如何努力修炼,如何充盈自己的灵气,可一个人的灵气终究抵不过两个人的消耗,更何况是莫离这原本就应该死掉的人。   这世间的法则就是这样公平,你想要得到某样东西,便必须要拿出一个能够与之交换的东西来。   仲明想要莫离活下去,那么他就必须付出巨大的灵气来供应给莫离,其结果便是五百年后,两人双双魂归冥府。   在奈何桥上,仲明求梦皤别让自己喝忘情汤,梦皤念于他的痴情答应了他。   第二世,仲明依旧是修真界的杰出弟子。这一世,他还叫做仲明,不过是在他入了师门之后自己改的。   这一世,他只花了五十年,便修成了真仙。这样的速度,在修真界里都是值得人去仰望的。   然而与上一世认识莫离之前散漫的生活态度不同,这一世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要找到莫离的转世。   兜兜转转了五十年,他的修为也达到了虚仙的境界,可是始终没有莫离的消息。   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上一世他为了延续莫离的生命便潜心钻研各种法术以及阵法,更是在阵法上达成了无人能及的成就。   也因为是有上一世的记忆,那些阵法早已在他脑中扎了根,所以他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那些阵法。 第95章 三生三世   每到一处地方,他便将那能感应莫离气息的阵法布置在此处,以便寻到莫离的踪迹。   直至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布置法阵所花费的心血并没有白费。   仲明终于在他曾经路过的地方,感应到了莫离的踪迹。这让他万分激动,在感应到的瞬间,便御剑而起朝莫离的方向飞去。   他赶到的时候,莫离才刚出生。看着那粉嫩嫩的婴孩,仲明脸上不自主地露出温柔又着迷的微笑。   莫离的父亲见这位仙人从天而降,立即跪拜在地,直道这孩子是天生福气,竟能一出生便遇到仙人,嘴里直念叨这是福气,是福气。   仲明见这家人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家中并不富裕,男主人面黄肌瘦,显然一顿包饭都很难吃到。这样的家境要养活莫离显然很困难,便对男主人稽首后,道:   “我与这孩子有缘,见这孩子灵气充沛、资质上佳,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不知可否让我收这孩子为徒?”   男主人看着仲明时的神情略带为难,仲明也明白,农户家生男丁,都是要给家里添劳力的,若自己就这么将莫离带走了,男主人难免不愿意。   轻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颗硕大的东海夜明珠递给男主人,道:“作为我与这孩子的结缘之礼,我便将这夜明珠送给您。”   在看到那华光流转的夜明珠时,男主人的眼中明显流露出一抹贪婪之色,这也是人之常情。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要被这仙人带走,男主人又犹豫了。   “若想孩子的话,可以用这符告诉我,我便会将孩子带回来见您。”莫离又拿出一张符递给男主人。   男主人这才颤抖着将那符接在手中,缓慢地移动步伐走回屋里与妻子商量此事。   妻子虽然有所不舍,可在得知自家孩子能够跟随仙人修炼成仙后,便忍痛点头,同意孩子跟仙人走。   就这样,仲明又一次与莫离在一起了。然而这一世,莫离依旧资质平平,并不像仲明所说的那样是修仙的好苗子,他不过是想让男主人放心地将孩子交与自己而已。   仲明想过办法帮莫离洗髓筑基,然而只是稍稍提升了莫离的资质,灵气方面他依旧无法改变。   也就是说,莫离最终还是无法渡劫飞升,依旧免不了一死。然而这一世他并非玉泉宫的弟子,更不能去玉泉宫强取掌门令。   仲明这一世,用尽毕生所学只为了两件事。一是帮莫离提升资质,二便是找到一件足以与玉泉宫掌门令相当的法宝来与莫离连契。   灵气是天生注定的,只能通过自身的修炼来增加灵气,然而修炼的境界又与资质息息相关。   即便先天灵气充沛,资质平平,也不过是比一般人稍稍长寿而已。   所以,仲明做了所有他能做的,甚至将自己的灵气渡给莫离来帮助莫离修炼,最终只是让他快速修成大乘境界,便再也上不去。   可这世间的法则又是非常公平的,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多少也是会获得一些回报的。   仲明在带着莫离云游的时候,在一处灵气汇聚的山谷内,遇到了九尾狐白洛天。   白洛天有一块稀世灵石,用这灵石做出的法宝,品质皆是最上乘的。   白洛天那时候还是个小狐狸,又是在父母的羽翼之下被百般呵护着,这灵石他只当做玩具,见仲明急于需要便大方地将灵石送给了他。   但对于仲明所问出的如何再提升莫离的资质的问题,白洛天也不知道所以帮不了他。不过这一世,仲明总算也能通过连契来与莫离长久的在一起了。   在莫离很小的时候曾问过仲明,“师父,你为何一定要我修炼成仙呢?”面对小莫离这个问题,仲明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再后来,莫离长大了,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他也终于明白,当初仲明为何一定要他修炼成仙了。   当两人连契之后,仲明突然感到很幸运的是,莫离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他并不知道两人连契其实并不能让两人都永生。   否则,他应该不会答应与自己连契的吧。仲明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熟睡的莫离这般想到。   为了让两人能在一起更长的时间,仲明在修行方面不敢有丝毫怠慢,最终还是因为灵气被消耗得太快,而只修炼到了仙帝境界便再也无法突破了。   这一世,他过得很开心,没有掌门身份的束缚,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与莫离在一起做他想做的事情。   第三世,梦皤依旧答应没让仲明喝忘情汤,而且又有上一世所布置的阵法,他很快便找到了莫离的转世。   这一世,仲明是乾阳宗的弟子,在乾阳宗内修炼了一百年便修成了玄仙境界。   而也是这时候,他感应到了莫离的出生,二话不说立即辞去门中职务,动身赶往莫离的出生地。   这一世,莫离是长安城里的皇亲贵胄,家中有诸多兄弟姐妹,而他却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侍寝丫鬟所生,在家中的地位自然高不到哪去。   说来,莫离这一世的母亲也是命薄,在生下莫离之后便撒手人寰,还好仲明赶到得及时,否则莫离此后的日子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这家中,多莫离一人不多,少莫离一人也不少。所以仲明将莫离带走的时候并未惊动任何人,而王府中人在发现莫离失踪后,也并未有过多关心,只道是被嫉妒心极强的大夫人给暗中处理了。   莫离这一世的父亲,对他的失踪也没有过多追究。毕竟大夫人可是朝中重臣之女,莫离此生的父亲虽贵为王爷,但还得仰仗大夫人的娘家。所以,就算真的是大夫人将莫离暗中处理了,王爷也是连声都不敢吭。   仲明本想带着莫离在终南山附近安顿下来,然而还未在这里生活两年,便于终南山之上聚集了及其强大的千钧雷云。   仲明知道这雷云是仙人用法术召唤出来的,看方向应该是正阳门所在。   好奇之下,仲明带着幼小的莫离去正阳门中一探究竟,却发现是正阳门的掌门在处置自己的亲生儿子。   仲明是除了陈默之外唯一目睹了整个正阳门的覆灭还活着的人,然而他只为陈默与赵言两人感到惋惜。   赵言经此一难,魂魄飞散至各处,若不帮他聚魂的话,很快便会烟消云散。   鉴于都是一类人,仲明动了恻隐之心,他想要为赵言聚魂。   可这聚魂又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情,而且要去的地方又及其凶险,莫离还小,他不能带着莫离去冒险。   因为莫离的身份特殊,仲明不放心将他托付给平民百姓,便在渭水之滨找了户富商将他托付于此。   那富商在朝中也有些牵扯。如此,就算征收兵役,莫离也不会被强征过去。   这富商家里有一七岁的小公子,那小公子长的分外俊朗,小小年纪便显露出老成独立的神态来。   但一看见小莫离,便立即眉开眼笑,将莫离抱在怀中,犹如抱着一块稀世珍宝。   仲明也在这小公子身边看到了一位有着千年修为的守护灵。他与那守护灵相视一笑,轻声道:   “这孩子也劳烦您了。”   那守护灵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吧。”   要收那散去的魂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上一世寻找能与莫离连契的法宝的时候,仲明听说华山仙府有只九头凤,他的火羽能将人的魂魄带到自己的面前,而用九头凤的火羽做成的法宝是最上乘的聚魂神器。   那九头凤也知道终南山有人召唤雷云,但听仲明说了详细过程以及来此的目的后,便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火羽送了两片给仲明。   有了火羽做成的法宝,仲明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将赵言的大部分魂魄聚集了起来,然而依旧有两片魂魄无法找到。最终想到,那两片魂魄可能已经被鬼差引去了冥府。   魂魄不全,人的灵气便很难维持,只消百年时间便会完全消失,仲明只得再去冥府走上一趟了。   从冥府回来,人界已经过了十年,仲明心中算了算,莫离如今也该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了。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仲明在心中如此想着,面儿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反倒是笑意盈盈。   再去渭水之滨那户富商家中接莫离的时候,莫离一眼便认出了仲明,开心地飞扑进仲明怀中。见莫离还记得自己,仲明心中无比欢喜。   临走之前,仲明特意与那守护灵道了谢,守护灵也只是温柔地与他们微笑道别。   倒是那守护灵的主人,也就是当初那七岁的小公子,在与莫离道别时依依不舍。   见小公子看着莫离离开时落寞的神情,那守护灵温柔一笑,及其心疼地从背后环抱着小公子,他知道这是因为小公子的第一世总是一个人站在最高处,身边并没有任何人陪伴的缘故。   莫离已经长大,是时候进行连契了。仲明带着莫离找到了自己上一世藏起来用于连契的那件法宝,顺利地与莫离完成连契。   这一世,他不再要求莫离进行修炼,他只想莫离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所以,一切的辛劳都由他一人承担。 第96章 祁望与玉书   这一世,仲明与莫离过得十分开心。然而还是有一件事一直杵在仲明心中,让他久久无法释怀,那便是如何才能与莫离永远在一起。   仲明曾想过不去轮回,然而经过这三世,他又清楚地知道,若是没有巨大的功绩的话,他是没有资格选择去留的。而且,他也不想让莫离跟自己一起过那种被鬼差追捕的日子。   带着这个遗憾,仲明愉快又郁闷地过完了这一世。   仲明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玲珑只觉得这仲明是一个十分执着的人,而梦皤在看完仲明所有的回忆之后,又在考虑自己当初答应不让他喝忘情汤是否是害了他。   沈酌默默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心却也因仲明的回忆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觉得仲明对于感情这方面,与自己简直一模一样,可以为自己所爱之人倾尽所有。然而,仲明得以与自己所爱之人相守到老,但自己……   想到这里,沈酌又将目光悄悄移到了祁望的背影之上。   仲明的回忆结束了,但四人并没有立即从这个位面中出来。   玲珑原本以为是自己的爹爹还有事情要处理,只得与其他人都保持静默在这黑暗中耐心等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祁望还是站在那里,只是与之前比起来,他的身子弯得更加厉害,还伴有微微的颤抖。玲珑心道不妙,赶紧走上前去。   一直被祁望依靠着的梦皤此时才发现祁望的异常,赶紧将祁望抱在怀中。   只见祁望痛苦地紧皱双眉,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衫。沈酌见状也是满腹担心蹲坐在祁望身边,想将祁望挪到自己的怀里。   然而刚一抬手,却看见痛苦之中的祁望用极其怨恨的眼神看着他,定格在半空中的手,硬是颤颤巍巍地收了回来。   梦皤一边安抚祁望,一边细细为祁望诊脉,可得到的结果却让梦皤的神情异常严肃。   “怎么了?我爹爹怎么了?”玲珑焦急地问道。   梦皤看着玲珑,又将目光转到沈酌身上,表情严肃之中又带着明显的担心,道:“玉书的灵魂被腐蚀得太厉害了,伤得很重。”   梦皤的话惊得玲珑与沈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灵魂受损,轻则损耗灵气减少寿命,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由不得沈酌多想,他也顾不上祁望对自己的怨恨,立即将祁望抱在怀中,使用自己的神力为祁望疗伤。   梦皤与玲珑都知道,沈酌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徒费神力而已,但此刻能帮祁望减轻一点痛苦也是好的。   在沈酌的医治下,祁望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继而昏睡了过去。   见祁望如此,梦皤与玲珑却并未彻底放下心来,因为这不过是让祁望稍稍好受了一些,灵魂并未被修复。   “现在该怎么办?”玲珑看着梦皤与沈酌问道,这个位面并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出去的。   沈酌看着怀中的祁望,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先等会儿吧。”   话音刚落,怀中的祁望却立即睁开了眼睛。这让玲珑小小地吃了一惊,继而欣喜不已,她以为祁望这会儿没事了。   沈酌却发现,此刻的祁望与方才不同了,因为此时的祁望看着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妩媚,勾魂摄魄。   这是玉书。沈酌当即判断到。   看到祁望苏醒,玲珑开心地拉着祁望的手,道:“爹爹,你醒啦!”   祁望回头,异常温柔地看着玲珑,微笑着点了点头,安抚道:“爹爹没事,这就送你们出去。”说完又看了沈酌一眼,然而沈酌并未说什么,只是低下头。   出了位面,四人回到了仲明的房间内。仲明还在地上躺着,而被沈酌安置在软塌上的祁望,此刻身边有一大滩血迹,显然是因为灵魂受损的缘故。   好在沈酌在进入位面的瞬间,用神念传音让幽瞳在祁望身边守着,以防万一。   此刻见四人出来,幽瞳赶紧蹦进玲珑的怀中,紧张地说:“你们出来就好啦,掌柜的他一直在吐血,我根本没办法。”   玲珑摸了摸幽瞳的脑袋,她虽然也很担心祁望现在的状况,但是在看到梦皤与沈酌还有现在的爹爹后,她又莫名地觉得,爹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祁望,或者现在应该称为玉书更加贴切。他走近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苍白憔悴的脸,俊脸一皱无奈地说:“没想到灵魂受损会对身体伤害这么大,看来得好好修补灵魂才行啊。”   沈酌知道此刻的祁望便是玉书,祁望虽然怨恨自己,但玉书只会戏弄自己。   面对玉书,沈酌倒是没有多少愧疚感,他看着玉书道:“你还是先回到自己身体里吧,这里也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玉书回头看了眼沈酌,双眉微皱,却轻笑道:“你似乎对我并不怎么愧疚啊。”   沈酌看着玉书,默默叹了口气,道:“虽然你们是同一个人,但是性格迥异,在没有完全融合为一体之前,我还是不自主地会将你与阿望分开对待。”   听沈酌这番话,玲珑与梦皤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属于祁望的那一面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昏睡了过去,现在在众人面前的,是那个曾经搅得各界天翻地覆的大神――玉书。   玲珑一直只以为祁望偶尔变得不同是因为他在某一瞬间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却没想到他的两个不同面居然分化成了两个个体,而且这两个个体还能够交换着出现。   那么,此刻在她面前的,便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爹爹了。   想明白这一点,玲珑再看玉书时的眼神,也有了微微的变化。此刻她的眼神里,充满着对玉书的思念以及依恋。   沈酌的话,让玉书不禁轻笑起来,道:“你倒是看得很开。”说完也不再继续挑弄沈酌,径自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虽然早已发现祁望有时候会变得不一样,但是梦皤却并未将祁望的两个性格区别对待过。   因为在梦皤的眼中,玉书始终是玉书,无论他是什么性格,这个世间也只有一个玉书。   玉书刚回到身体内,却猛地翻身吐了一大口鲜血,紧接着全身又是那被千万根烧红的针疯狂戳刺一般的疼痛。玉书不禁皱眉道:   “这次伤得好重啊。”   看着这样狼狈的玉书,沈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心口也泛起一丝丝心疼来,走到玉书跟前一把将玉书抱在怀中,道:“我们出去吧。”   “那他呢?”幽瞳指着还在昏睡中的仲明问道。   “他,等我恢复好了再处理他的事。”玉书软软地靠在沈酌怀中,有气无力地说道。   回到客栈,沈酌便将玉书抱回了房中。琉璃看着跟在沈酌身后一脸担忧之色的玲珑,虽然心中满是关切,但还是面无波澜很是平静地问道:   “掌柜的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幽瞳看了眼琉璃,精明的猫眼立即看出琉璃对玲珑的上心,便很解风情地从玲珑怀中跳出,窝在自个儿的猫窝里假装睡觉,实则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俩人之间的对话。   玲珑看了眼沈酌抱着玉书离去的方向,她很想追过去,但玉书之前吩咐过他们,不让他们跟来。   所以,玲珑只能忍着内心对爹爹的思念,委屈巴巴地跟梦皤去了前厅。   此刻看着关心自己的琉璃,玲珑美艳的小脸皱在一起,满脸都是委屈,嘟着嘴说:   “你能先帮我去准备些吃的吗?我饿了。”   见玲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想要吃的,琉璃觉得他们遇到的问题应该不大,表情也稍稍松了些许,点头道:   “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做。”   一起生活了这些日子,玲珑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琉璃心中早已跟明镜似的。   很快便做好了几道玲珑最喜欢吃的菜,还有汤。梦皤也跟着玲珑吃了一些,然后说自己要去准备一些药材就不打扰两人了。   吃饱喝足后,玲珑长长地呼了口气,这才看着琉璃说:“我脑子有些乱,不过爹爹伤得有点重,得要好好调养。我最近要照顾爹爹,做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琉璃点了点头,见玲珑没事他也放心了。   沈酌将玉书抱回房间,刚将他放到床上准备松手时,却被玉书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出其不意地吻住了他的唇。   玉书的举动让沈酌万分惊讶,他本想挣脱开来,但却贪恋此刻的温柔。   “就让我自私地享受下此刻的玉书吧。”沈酌在心中这般对自己说道,便放任自己与玉书深深地吻在一起。   然而这个吻虽然柔情蜜意,却满是血腥味,这是之前玉书一直吐血的缘故。   正在沈酌吻得认真的时候,玉书却将唇移了开去,俯在沈酌耳畔轻柔地亲了口沈酌的腮帮,然后用那极具魅惑的声音轻语道:   “你不怕祁望发现了你现在的样子,会更加恶心吗?”   玉书的这句话让沈酌犹如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的确,虽然现在面前的是玉书,但是这身体却始终是阿望的,自己现在这样子,其实是在侵犯阿望。   见沈酌因为自己的话而僵住的身体,玉书突然像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一般开心地笑了起来,搂着沈酌的脖子,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一抬媚眼风情万种地看着沈酌,柔声道:“你放心,他不会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 第97章 为何非要做出选择   看着玉书那恶作剧般的笑容,沈酌双眉微微蹙起。此刻若是祁望如玉书这般对待沈酌的话,沈酌怕是一定会将祁望摁倒并且带有惩罚意味地深吻下去了。   然而沈酌清醒地知道,面前这个人是玉书,他不能对玉书做什么,因为祁望会讨厌他这样做。   玉书就这样带着玩味的微笑看着沈酌,眼中尽是调戏的神色。   沈酌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坐在玉书身边,语气中带着无奈问玉书道:“你的伤,严重吗?”   沈酌的反应让玉书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心中不满道:这家伙还真是沉得住气,真没意思。   撇了撇嘴,玉书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若是不帮祁望修复灵魂的话,这伤只会愈来愈严重,最后会让祁望与我一起魂飞魄散。”   听闻如此,沈酌立即紧张了起来。先前看玉书那般逗弄自己,还以为此刻是玉书主宰身体的话,祁望身上的伤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却没想到的是,玉书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你也是大神,不是也能够修复魂魄的么?”沈酌焦急地抓着玉书的肩膀问道。   玉书看着沈酌那紧张的目光,心中某根弦被触动了。他轻笑着回答道:“医者不能自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那……我能帮你什么?”沈酌双眉皱得更紧了,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祁望伤势的担忧。   玉书并没有直接回答沈酌,而是歪着脑袋,面带微笑问道:“你现在担心的是祁望,还是我?”   “这有区别吗?”沈酌不解地问道:“你与他,本就是同一个人。”   “但是我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却各不相同。”玉书轻声道:“所以,你喜欢的是身为玉书的我,还是身为祁望的我?”   “我……”面对玉书这个问题,沈酌竟然语塞了。他低下头,不敢去看玉书的眼睛,他害怕玉书此时那审视的目光。   玉书也不再追问,而是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酌此刻也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面前这个人,自己到底是喜欢身为玉书的他,还是喜欢身为祁望的他。   他只知道自己从一开始遇到祁望的时候,便认定祁望就是自己诞生的理由,祁望就是他竭尽一生所要守护与爱护的人。   他根本没有想过玉书问的这个问题,更不会料到祁望会变为如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在沈酌的眼中,祁望虽然胆小怕事,遇到事情也只是一味的逃避,但他却十分善良,也十分依赖与信任自己。   沈酌是喜欢被祁望依赖的感觉的。而玉书,他强大有主见,无论什么事情在他这里都能够得到最好的解决。   与玉书在一起,他根本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更不用担心玉书被人掳走,被人伤害。   玉书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在玉书面前,他的能力如何根本无足轻重。若硬要做出一个选择的话,沈酌还是更倾向于祁望的。   然而沈酌也知道,在祁望眼中虽然自己被需要着,但自己也永远只能以祁望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祁望身边,可玉书却能真正与他有后续发展。   沈酌又矛盾了,他觉得大概是自己太贪婪了,想要的太多了,或许只要待在祁望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远远不是只作为祁望的朋友那么简单而已。   虽然祁望与玉书的性格天差地别。然而,祁望就是玉书,玉书就是祁望,他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我……我选不了。”沈酌低垂眼帘想要掩盖眼中的无助。   得到沈酌如此的答案,玉书轻声一笑,脸上却是十分无奈的表情。   他能够在沈酌身上感受到创世神的气息,而且沈酌又与创世神长得一模一样。   玉书知道创世神是不会对自己如沈酌这般热情的,所以他便将自己对创世神的感情转移到沈酌身上。   他想知道,沈酌会喜欢自己的哪一面,也方便自己以后做出选择,然而沈酌却无法选择。   这是证明沈酌对于自己的两个性格都喜欢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玉书不知道,但是他又十分想确定,便一把将沈酌摁倒在床上,强吻了上去。   面对玉书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吻,沈酌很是诧异,可瞬间又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现在吻自己的是玉书,阿望不会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的。所以,他可以贪婪又自私地享受这个吻,或者可以再更进一步。   他努力说服了自己。   然而正当沈酌想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让人沉醉的吻中时,祁望那含着泪花的愤怒表情又闪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个表情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神经,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身上压着的玉书,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能这样,阿望会生气的。”   也正是由于沈酌这一推,震动了玉书原本憔悴不堪的身体,使得玉书猛吐一口鲜血。   见自己竟如此鲁莽,沈酌赶紧将玉书扶起抱在怀中,嘴里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玉书缓过气后,轻轻将沈酌推开,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不……我不是……”见玉书如此落寞的神情,沈酌的心又被深深地刺痛了,他想否认,但又不知作何解释。   玉书面带虚弱地微笑,抬手抚摸着沈酌的脸,但此刻呈现在玉书眼中的,却是创世神――玉清――那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的神态。   他十分着迷地摩挲着沈酌的脸庞,及其忧伤地说:“或许,换做玉清,也会喜欢祁望那样楚楚可怜的样子吧。”   “玉书……”沈酌想要安慰玉书,可不知如何安慰。   他们明明就是一个人!沈酌纠结地想到,为何非要做出一个选择呢?   玉书叹了口气,缓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再去看沈酌,只对沈酌说:“麻烦你帮我去请冥君过来,她有办法为我……”   说到这里,玉书稍微顿了顿,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两下,又改口道:“为祁望修复灵魂。”   沈酌分明听出了玉书话语中的落寞,他恼火地自责,自己还是伤害了玉书。   见玉书不想再与自己说话了,就连与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如此冷漠,沈酌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着玉书,终究还是弯下腰,在玉书唇上落下一个吻,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轻声道:“其实在我眼里,你就是阿望,阿望就是你,你们并无任何区别。所以,根本不用我做出什么选择,而是,你想要以什么姿态来面对我。无论你以何种姿态来面对我,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说完这些,沈酌又在玉书唇上轻点了一下,柔声道:“我去去就来。”   沈酌走后,玉书缓缓睁开眼睛,呆呆地盯着床幔。沈酌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中喃喃道:“是啊……我与祁望本就是一个人,又为何让他做出选择呢?”这一刻,玉书似乎知道自己将如何选择了,并在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   而对玉书说完这些话的沈酌,却在心中嘲讽自己道:明明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他,为何还要在心中将他的两个性格做比较,我真是混蛋。   当冥君听沈酌说完玉书的情况直接就炸毛了,一把抓住沈酌的衣领,怒道:“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么,为何还会让他灵魂受损,亏你也是大神!”   “冥君息怒。”陆离在一旁劝慰冥君道。   冥君却一转头狠狠地瞪了陆离一眼,凶道:“叫老婆!”   “呃……”陆离无语,但还是听话地说:“老婆,切莫动怒,在那个位面之中,若附在故事主角身上,本就会与主角一起承担伤害,这一点就算是创世神也无能为力。”   陆离这般说,冥君的怒火才略微消下一点。沉沉地呼了口气,然后对陆离道:“拿上镇灵玉,随我去三途客栈走一趟。”   其实在听沈酌说玉书的灵魂苏醒过来时,冥君内心是十分激动的,但又带着略微的担忧。   激动的是她终于能够再见到这个疼爱她的哥哥了,担忧的却是哥哥苏醒后,会继续以前那荒唐的事情。   然而,现在她的哥哥身受重伤,那些对于哥哥会做荒唐事情的担忧此刻都被她对哥哥伤势的担心所掩盖。   来到三途客栈的时候,前厅只有琉璃、玲珑还有幽瞳在,因为是下班时间,其他六位鬼使都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梦皤说去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   几人对冥君行过礼后,玲珑欢喜地跑过去抱住冥君的胳膊,那神情像极了讨长辈欢心的小女孩。   “姑姑你怎么来了?”   看到玲珑,冥君的心情好转了不少,宠溺地对玲珑说:“姑姑是来帮你爹爹疗伤的。”   听闻如此,玲珑的表情立即变得无比惊喜,激动地说:“爹爹此次灵魂受损严重,玲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姑姑当真有办法治帮爹爹修复受损的灵魂?”   见自己的能力被小丫头怀疑了,冥君却没有半点恼怒,而是捏了捏玲珑的小脸,道:“你姑姑我可是掌管世间轮回的冥君,本就是处理一切与灵魂相关事务的存在,又怎能修复不了那受损的灵魂,闲话少叙,带我去看看你爹爹的情况吧。” 第98章 你在害怕什么   一行人进了祁望房间,此刻玉书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冥君坐在床边,看着玉书问道:   “你醒着吗?”   “醒着。”玉书回答道,但并未睁开眼睛,然而嘴角微微勾起,道:“劳烦弱水妹妹为我修复魂魄。”   一听玉书这般称呼自己,冥君心中为之一动,是了,这是玉书没错了,这世间除了创世神之外,便只有玉书与魔君还有陆离知道自己名为弱水。冥君微微一笑,道:   “玉书哥哥,好久不见。”   玉书轻笑不语。   从陆离手中接过镇灵玉,冥君屏退了所有人,说:“修复魂魄需要极其安静的环境,谁都不能打扰。”   虽然沈酌与玲珑十分担心玉书的情况,但为了玉书好,也不得不听从冥君的话,乖乖守在门外。   修复受损的魂魄本不是什么难事,但玉书是与冥君同等级别的大神,修复玉书的灵魂却比一般人要麻烦许多,需要耗费极大的神力。   好在冥君并非等闲之辈,用镇灵玉压制住玉书已经飘离在体外似散未散的魂魄,然后再将那被腐蚀得十分严重将要消失的魂魄一一修补,最后将那些魂魄聚拢合一再用镇灵玉送回玉书体内。   等冥君将玉书的魂魄完全修复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梦皤早已经采药回来,此刻与众人一同守在门外。   琉璃将饭菜做好喊众人吃,众人却没有多少胃口,到是陆离劝慰道:“这会儿冥君还在为掌柜的修复魂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不如先吃点早点养足精神。”   陆离话刚说完,冥君的声音便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只听冥君语气中带着嗔怒,道:“说了多少次了,喊我老婆!”   冥君这番话让陆离一时尴尬无比,但却很好地缓和了现在紧张的气氛。   冥君此刻还能分心来纠正陆离的称呼,便证明玉书已经没有大碍了,众人这才放下胸中一颗悬着的心,安心地与琉璃一起去前厅用早饭。   早饭刚吃完,琉璃将碗筷收拾好了,冥君才从后庭款款而来。玲珑一见冥君,立即小跑过去抱着冥君的胳膊,满脸紧张地问道:   “姑姑,我爹爹怎么样了?”   冥君捏了捏玲珑焦急的小脸,安慰道:“放心,你爹爹才没那么容易出事,他的魂魄我已经帮他完全修复好了,后面只需细细调理便会恢复如初。至于调理方面,梦皤是行家,交给他就行了。”   冥君说完,梦皤微微低头道:“所要用的药草,在下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果然是个贴心的人儿。”冥君看着梦皤满脸赞赏地说道,随即坐在桌子旁,却将一双弯眉微微蹙起,待喝了一口琉璃端上来的茶水后,才道:“不过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奇怪,那就是他的体内还沉睡着一个魂魄,那个魂魄的能量十分微弱,似乎就要消失了。”   冥君原本以为祁望只是恢复了自己前世的所有记忆才会成为玉书的,却不知道现在那个多出来的正在沉睡的魂魄,正是属于人类祁望的。   “要消失了?”冥君的话让沈酌瞬间紧张了起来,问冥君话的时候,语调带着明显的颤抖。   冥君将沈酌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道沈酌定然是了解其中原委的,便轻笑道:“那魂魄虽然受损比玉书的魂魄还要严重,但好在并不难修复,本尊已经将那魂魄稳住了,现在已无大碍,只要多休息便可。”   沈酌这才放下心来,悄悄地松了口气。但冥君接着又问道:“不过看样子,前冥军大统领似乎对那魂魄有所了解吧?”冥君之所以这般称呼沈酌,完全是因为不爽沈酌私自卸任大统领一职。   沈酌抬头看着冥君,他并不想隐瞒什么,便点头道:“我确实知道一些。”   “哦?”冥君轻挑细眉看着沈酌,等待他将所知道的一切自己主动道来。沈酌也没辜负大家的期盼,幽幽道:   “那个魂魄,便是玉书身为阿望的一面。”   “看不出掌柜的还有两副面孔。”冥君轻笑道,似乎已经猜到了。   沈酌只看了冥君一眼,便继续说:“玉书身为大神,自然有自己的骄傲,然而转世之后,却是以人类那柔弱的一面示人,所以使得两个人格完全独立,但为什么会分化出这两种性格,恐怕只有玉书自己清楚了。”   言下之意便是,对于造成玉书人格分裂的原因,沈酌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那两个魂魄都是玉书而已。   冥君听罢微微呼了口气,似是侥幸地说:“还好我觉得那魂魄的气息分外熟悉,便将那魂魄也一同修复了。”   这话却听得沈酌心惊胆战,若冥君顾虑其他并未将属于祁望的那部分魂魄修复的话,那么玉书便是个缺魂少魄的神了,说不定到最后也会跟着祁望一同消失。   自己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现在玉书也脱离了危险,冥君觉得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更何况冥府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便带着陆离与众人告辞,临走前还让玲珑与自己一同去冥君殿,说是有事情要问她。   玲珑一猜便知道冥君要问自己的事情肯定是与爹爹有关,虽然还想留下来亲自照顾爹爹,但先前答应过冥君,要将爹爹的事情汇报上去也总不能食言,便万般不情愿地点头应道:“好。”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琉璃与梦皤,一定要照顾好玉书。   送走冥君后,沈酌便去了祁望的房间,想要看看玉书现在的情况如何。   原本梦皤也是要去看望玉书的,然而见沈酌先自己一步,便停下脚步目送沈酌进了祁望的房间,自己却转身去厨房处理那些药草。   对梦皤而言,玉书无疑是他的全部。从他有记忆起,所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玉书,从此便于玉书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形影不离。   在他看来,玉书对他更是倾尽了全部的温柔,因为他从未见到过玉书在自己面前发怒或者有有一丝生气。   梦皤可以确定,自己是深深地爱着玉书的,甚至超过了爱自己,他可以为玉书去做任何事情。   但他也明白,玉书根本不需要他为自己出生入死,他唯一能为玉书做的,便是乖乖地陪在玉书的身边,陪玉书消除孤寂,陪玉书发泄欲望。   凡是玉书让他做的,他都无条件地服从,从未有过任何忤逆之心。   所以,就算现在玉书不需要他了,他还是会乖乖地待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待玉书重新需要他的那一天。   祁望的房间门只是虚掩着,沈酌轻轻推开门,又转身将门轻轻关上。然而如此细微的声响还是被玉书发现了。   “我还以为是玲珑来看我了。”玉书轻笑道。   “玲珑与冥君一起回冥府了。”沈酌说道。   “那么你来做什么?”玉书转头看向沈酌。   沈酌径自走到玉书床边,坐在床沿上,满目温情地看着玉书,轻声道:“我来看你是否安好。”   沈酌话说完,玉书又将头转过去,看着床幔,嘴角勾起,用十分轻柔的声音说:“我有些冷,抱着我。”   然而面对玉书的要求,沈酌并未有所动作,只是看着玉书那带着微笑的脸,犹豫不决。   “你在害怕吗?”玉书又看向沈酌,脸上依旧带着轻柔的笑容,道:“放心,祁望受伤很严重,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出来了。所以,他不会知道你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不是这样。”沈酌双眉微促,刚想要解释,却突然被玉书一把拉倒在怀中。   虽然有些顾虑,但沈酌还是接受了现实,躺在玉书身边,将玉书抱在怀里。   “还想要我吗?”玉书轻声问道。   沈酌一时不明白玉书这话是何意,但目光与玉书那柔情流转的双眸相互交融时,便明白了玉书所说的“要”是什么意思,脸上瞬间飘起两朵红云,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我现在不能要你。”沈酌低声道,声音小到像是被埋在土里。   “其实你心里很想要吧。”说着玉书侧过身子,将头埋在沈酌的胸口。   感受着玉书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胸口,沈酌的心意微微动摇,但他又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再犯错了,否则祁望会恨死自己的。   “你……你的身体还未恢复……我……我怕伤到你……”沈酌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是在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   “你是怕伤到我呢,还是怕祁望会因此更加恨你?”玉书云淡风轻地问道,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是在逼迫沈酌,也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会让沈酌有多么难堪。   玉书的这个问题,沈酌确实无法回答,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可玉书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一抬头吻上沈酌的唇。沈酌却并未反抗,而是安心地享受着这一吻带来的一丝温暖。待一吻结束,玉书抬起头面带微笑看着沈酌,道:   “你是怕祁望会更加恨你吧。而且,他也说过,永远不想再见到你,可你现在却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不知为何,沈酌看着现在的玉书,心中竟无比紧张害怕。他害怕面前的玉书此刻就是祁望,而他也确实违背了祁望的话。   “你为何这般紧张?”玉书依旧微笑着看着沈酌,道:“我虽然与祁望是一个人,但你放心,此刻的我还是十分期待见到你的。” 第99章 忠犬   面对玉书的步步紧逼,沈酌内心十分煎熬。不得不说,玉书与祁望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真的是天差地别。   祁望十分内敛,对于感情又极度不自信,而且像是十分害怕与别人发生感情。   可玉书,只要是他喜欢的,他便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表白,甚至是去诱惑对方。   见沈酌紧皱双眉,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玉书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知道沈酌现在是挣扎在理智的边缘,他并不介意破坏掉沈酌所坚守的信念。双手捧着沈酌的脸,吻了上去。   玉书的吻温柔却不火热,但又让人十分迷恋。沈酌敢断定,在接吻方面玉书真真是个老手,自己根本无法与他相比。   如此温柔的吻,就像是一条温暖的毒蛇,游走于沈酌的每根神经之上,所释放出的毒液又将沈酌的理智渐渐地腐蚀干净。   沈酌终于忍受不了玉书的攻势,一把将玉书抱在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但他将玉书的衣衫除尽,想要进行更深一步动作时,祁望那愤怒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沈酌脑中,使得他全身一僵,如坠冰窟。   玉书发现了沈酌的迟疑,却并没有再有所动作。片刻后,重新恢复理智的沈酌,将玉书紧紧地抱在怀中,闭上眼睛呼吸十分深沉。   玉书知道,沈酌这次没有被欲望所控制,那么自己再做什么也都只是徒劳无功。心中一笑,道:这家伙果然忠诚得像一条狗,丝毫不敢违背祁望的话。   沈酌一直将玉书抱在怀中,同时也在拼命地与自己内心中的邪火做斗争。   这一次,他成功地战胜了心中的欲念。等他彻底恢复理智时,却发现怀中的玉书已经沉沉睡去。他不自主地看着玉书的睡颜,愈看愈是着迷。   自从祁望的性格受到玉书的影响之后,他的相貌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   以前的祁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清秀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稚嫩,满脸的柔弱书生气息。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祁望摘掉了眼镜,整个人的相貌也开始变得成熟起来,没有了原先的稚嫩,而且越发的俊俏。现在的祁望,长得愈来愈像当初的大神玉书了。   沈酌恋恋不舍地在玉书的唇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小心翼翼地帮玉书将衣服穿戴好,最后帮玉书盖好被子,这才悄悄地离开了祁望的房间。   因为沈酌不知道沉睡着的祁望会在什么时候苏醒,而且他更清楚,祁望根本不想见到他。   所以他也只能在祁望还未苏醒之前离开这里,以免祁望见到他时大动肝火。   沈酌的离开悄无声息,只在临走前去厨房告诉梦皤好好照顾玉书。梦皤问沈酌为何不留在这里,沈酌只是满脸无奈地轻笑一声,道:   “我留在这里,对阿望不好。”说完,便从梦皤面前消失了。   梦皤看着沈酌消失的地方,沈酌那无奈的微笑始终萦绕在梦皤脑中。   他虽然不知道沈酌与祁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但却觉得,像沈酌这样原本高高在上的冥军大统领。   如今却落得如此低声下气卑微的地步,实在是惹人同情。思索间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当玉书睡醒时,已经是晚上了。祁望还在沉睡之中,所以现在这副身体的支配权归玉书所有。   玉书这几千年来难得像现在这般自由地控制身体,这让他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琉璃与鬼使们已经开始工作了,此刻见到玉书来到前厅,略微惊讶之余,都纷纷向玉书行礼问好。   玉书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并未与他们说话。   六位鬼使都明显地感觉到了此刻的掌柜与先前的祁望有很大不同。   但具体哪里不同,鬼使们一时又说不出来,但若要硬说出一点的话,那便是他身上没有祁望所特有的那种傻气了。   梦皤刚要站起来,玉书却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微笑道:“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只这一句话,便让梦皤确定,此时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他所熟悉的玉书。   过往的美好此刻一幕幕回荡在心头,让梦皤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点头道:“我很好。”说完便很自然地拉过玉书的手,搭在玉书的脉上细细诊断了起来。   玉书知道梦皤这是在为自己诊治,便安静地坐在梦皤身边,不去打扰他。   过了会儿,梦皤抬眸看着玉书,眼中是隐藏不住的开心,但说话的语气却还是如往常那般温柔沉稳,道:   “魂魄已经彻底无碍了,但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拿药。”   “好的。”玉书看着梦皤,目光中尽是温柔与宠爱。   药是早就煨好了的,此时倒出来温度刚刚好。喝过药,玉书四处看了看,却不见玲珑的身影,便问道:“我家闺女呢?”   “还在冥君那里没有回来。”梦皤边收拾药碗边说,又抬头看着玉书,问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你饿不饿,我去帮你准备点吃的。”   “好的。”玉书点头道。   两人的相处模式却让围观的几人觉得,这两人俨然就是一对举案齐眉的老夫老妻。   梦皤走后,玉书坐在角落的团垫上,依着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记得上一次来这个空间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三途客栈。   但是这里的景色还是与几万年前一般无二,似乎并不像人界那般,只需几千年便是沧海桑田。   正在感叹时,偶然瞥见树林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似乎知道玉书发现了自己,便在玉书看清楚之前躲了起来。   然而玉书看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玉书知道那身影便是沈酌,只是因为祁望说不想见到他,他便悄悄地躲在三途客栈的附近,暗中保护着祁望。   吃完梦皤做的饭,玲珑也刚巧回来。   在看到先前像是快要死掉的爹爹现如今正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时,玲珑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瞬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跑到玉书身边依在玉书的怀中撒娇道:   “爹爹,你终于恢复啦,可担心死女儿了。”   看着怀中撒娇的玲珑,玉书满脸的宠溺,揉了揉玲珑的头发,道:“你还是这样喜欢跟爹爹撒娇。”   “那是,因为在爹爹面前,玲珑永远都是小孩子,所有永远都有撒娇的权利。”   玲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玉书掩饰不住自己内心中对于女儿的喜欢,轻轻捏了捏玲珑的鼻子,然后转头对梦皤道:   “我已经好几千年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了,正好闺女回来了,不如我们出去转一转,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   玲珑立即表示同意,边点头便兴奋地说:“好的好的,女儿也想陪爹爹一起出去看看。”说完便转头,对柜台后的琉璃道:   “琉璃,这里就拜托你啦。”   “好的,有我在,你们不用担心,注意……”说到这里琉璃顿了下,他本是想说“注意安全”的,可话到嘴边他才猛然意识到,面前这三个人此时都是厉害无比的大神,又会有谁能伤到他们?便改口道:“玩的开心。”   玉书回头看了眼琉璃,他能够看出,琉璃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是注视着玲珑的,只微微一笑,心中便了然一切。   经过数万年的时光,人界早已移山换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玉书所熟悉的碧海青天,更不是翠山薄雾,放眼所及之处,皆是冰冷的水泥高楼,将那不怎么清明的天空割裂成一块一块的,让人倍感压抑。   虽然在高楼丛中还有些许绿色的点缀,但身处其中,人的心情怎么都无法明朗起来。   玉书十分不喜欢这样的环境,随手拿出一把折扇煽动着驱散那让人作呕的汽车尾气的味道,一双好看的细眉紧紧地锁在一起,对玲珑与梦皤道:   “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这里实在让人不好受。”   知道爹爹十分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玲珑便点头,说:“我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与爹爹一样,十分不适应,若不然我们先去郊外看看,等爹爹能适应这里的空气了,我们再来玩,这里虽然环境不好,但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见玲珑这般说,玉书同意了玲珑的提议。玉书向来都十分宠溺玲珑的,他看得出玲珑似乎是被这高楼丛中的某些东西吸引了,是十分想在这里玩的,便不忍心扫了女儿的兴致。   郊区的环境虽说也不甚理想,但比起市区来说,玉书还是能够稍微忍受得了。   玲珑带玉书与梦皤来的这处郊区还保留着大片的农田与果园。   为了迎合城里人体验农村生活的潮流,这里办起了不少农家乐。   更有果园主人将果园以另一种方式开放,让游客进去采摘水果,然后就地卖掉。   玉书对这些农家乐很感兴趣,便带着梦皤与玲珑一起过去瞧瞧。   现在正是枇杷成熟的季节,果园里的枇杷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引人垂涎。   玉书喜欢吃水果,这点梦皤、玲珑都十分清楚,便与玉书一起进果园摘枇杷。   三人一路边玩边摘,但等他们出来准备结账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多了一篮玉书最喜欢吃的荔枝。   “咦,这里没有荔枝园,这荔枝是哪来的?”玲珑奇怪地提起那篮荔枝左看右看,又转头看向玉书,问道:“是不是别人丢在这里的?”   玉书却接过那篮水灵灵的新鲜荔枝,轻笑道:“既然在咱们身边,那必然是送给咱们的,收下便是。”说完后,便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显然他是知道这荔枝是谁人所送。 第100章 斯文败类沈小酌   玉书这般说,玲珑便也将那荔枝收了下来,同时心中也明朗了许多。梦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并不说什么。   这农家乐里的人不算少,玉书、玲珑与梦皤三人的出现更是给这农家乐增色不少,皆因为三人的出色长相。   在农家乐里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却让玉书由衷感叹,现在的人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便开始追求那原本最为劳累的农耕生活。   过了许久,玉书总算是习惯了人界的空气,知道玲珑一心惦念着市区某些好玩的,便道:   “我们去市区看看吧。”   玲珑立马喜笑颜开,自告奋勇地要当向导。   市区要比郊区繁华不少,而且人也相对非常密集。玲珑从忘忧湖出来之后,除了陪在祁望身边,就是喜欢去人界体验那些新鲜事物。   在玲珑眼中,人类是最贪婪,同时又是最懂得享受的物种。   不过,玲珑也很喜欢享受由这些贪婪又追求享受的人所创造出来的新鲜事物。   玲珑虽贵为神,终究也不过是女孩子,对那些珠宝首饰以及漂亮衣服自然爱不释手。   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玲珑便将玉书与梦皤带去了购物场所,为玉书与梦皤各自挑选了合适的衣物,当然自己买得更多。   玉书在一个西装店前停了下来,看着橱窗里一套剪裁的十分得体的西装目不转睛。玲珑停下脚步,看了眼玉书又看了看玉书盯着的那套西装,问道:   “爹爹,你喜欢这套西装?”   玉书看着那套西装,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说:“我只是在想,若是沈酌穿上这套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一听玉书念叨着沈酌,玲珑不仅不吃醋,居然还打趣道:“若是沈酌穿上这套西装,再配合他那冷如冰霜的气质,肯定是非常吸引人的商界精英类型的。”   “那是什么类型?”玉书转头看着玲珑,十分好奇地问道。   “你把这套西装买给他让他穿上不就知道啦。”玲珑边说边拉着玉书就往店里走。   店里的店员一见到玉书、玲珑与梦皤三人,直叹这三人长相真是俊美无双,看那衣着打扮与气质,定也是有钱人无疑,便热情地迎上来招呼。   据店员介绍,店里的西装都是可以定制的。不过玉书知道,定制肯定是赶不上了,毕竟自己又不能经常来人界,便直接按照沈酌的体型买了套成品。那西装虽然很贵,但与玲珑买的那些衣服比起来,根本不足为道。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玉书知道沈酌就在附近跟着他们,可只要他朝沈酌的方向看去或者走去,沈酌便会悄悄地离开。   他谨遵祁望的话,绝不出现在祁望面前。可这却让玉书有些恼火,怪祁望太过狠心的同时,也怪自己当初做的有些过分了。   可刚这样想,玉书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对沈酌产生了某种情愫。   因为沈酌与创世神长相一模一样的缘故,玉书原本应该是连同沈酌一起讨厌才是,可不知为何,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竟也在乎起了这个他眼中祁望的狗。   玉书看了看手中提着的西装,自嘲地笑了笑。   上一世的事情他有些还想不起来,只记恨创世神杀了自己,可现在又对那个与创世神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沈酌产生了莫名的情愫,难道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创世神的爱更胜于对创世神的恨吗?   玉书不知道。他虽然恼火自己现在的感情变化,却也不否认自己对于沈酌的感情。   “我还真是矛盾啊。”玉书自语道。   “爹爹,你怎么了?”与梦皤一起买冰淇淋回来的玲珑,递给玉书冰淇淋的同时,好奇地问道,看着在发呆的玉书,她总觉得玉书似乎有什么心事。   玉书接过冰淇淋,微笑着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等我自己搞清楚了再与你说吧。”   玲珑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她知道,若是爹爹想要跟她说,自会告诉她的。   梦皤看着玉书手中装西装的袋子,他也知道现在沈酌一直躲着玉书,却总在暗处保护着他。所以,梦皤很好奇玉书会用什么办法把这衣服送给沈酌。   “沈酌现在可是躲着不敢见你,你打算怎么把这衣服送他呢?”   玉书回头,轻笑道:“这还不简单吗?”   说完往身后的玻璃围栏上靠去,一仰身便从围栏上翻了下去,瞬间引得周围路人一阵惊呼。   玉书他们所在的可是四楼,这要是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见玉书危险,沈酌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猛地跃身而起将玉书抱在怀中,安稳地落在了三楼。   这一幕更是让周围的路人惊讶不已,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玲珑与梦皤见玉书被沈酌所救且安然无恙,顿时心中百万个无语。   玲珑皱着眉看着梦皤无奈地说:“为了将沈酌引出来,爹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梦皤也十分无奈,叹了口气,道:“你爹爹有时候是会这样任性妄为。”   沈酌紧张地看着怀中的玉书,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玉书则是一脸坏笑地看着沈酌,道:“我自然不会有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酌蹙眉道,虽是责备,却满目的关心。   玉书虽然是神,可现在这具身体依旧是肉体凡胎,若是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若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自己出来见我?”玉书挑眉道。看着玉书那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沈酌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玉书的当。   这时候,商城的保安也赶了过来,询问两人是否受伤。再三确定两人都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放心地离去,并将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驱散开来。   沈酌起身刚要走,玉书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这个动作让沈酌心中猛然一颤,竟僵在原地。他没想到玉书竟然会拉住自己。   玉书看着沈酌,语气平淡地说:“祁望受伤严重,这段时间不会醒来。”   “我知道,但是……阿望始终不愿意见到我,以防万一,我还是与你保持距离比较好。”沈酌幽幽地说,语气中是难掩的哀伤。   看着那一脸落寞的沈酌,玉书无奈一笑,说:“你是想让我说你是只听话的狗呢,还是说你是没脑子的木头?”   沈酌不明所以地看着玉书,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自己。   玉书叹了口气,道:“祁望不想见到你,却不代表我不想见到你,留下来吧。”   面对玉书的挽留,沈酌犹豫了。玉书也知道沈酌在犹豫什么,开口道:   “你放心,祁望若有苏醒的迹象,我会告诉你的。”   看着玉书那认真的脸,沈酌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内心深处,是十分渴望留在祁望身边的。   对于沈酌的留下,玉书心中也感到了些许开心,但并未表现出来。带着一如往常的温柔笑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沈酌。   沈酌看向这袋子,并没有马上接过来,玉书道:“送给你的,找个地方换上吧。”   沈酌这才接过袋子,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更衣间。   “爹爹,你还好吧?”沈酌刚离开,玲珑与梦皤这才赶到,虽然玲珑的话里带着关心,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担心的神色。   玉书转身轻笑道:“有沈酌在,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那沈酌人呢?”玲珑又问。   “去换衣服了。”玉书答道。   等沈酌从更衣间出来时,果真是如玲珑所说的那般。剪裁得当的西装顺贴着沈酌完美的身材,与其说是这身西装让沈酌有一种商界精英的感觉,倒不如说是沈酌更显示出了这身西装所该呈现的价值。   看着与以往打扮完全不同风格的沈酌,玲珑头一次觉得他竟然如此适合穿西装,不禁感叹道:“如果戴上一副金丝眼镜,那简直就是恋爱小说里所谓的斯文败类本体了。”   听玲珑这般说,玉书也觉得是应该给沈酌配上一副眼镜,二话不说拉着沈酌便去了眼镜店。   当沈酌戴上那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以前的沈酌总是给人冷冷的感觉,如霸道总裁一般,而现在的沈酌,就是那种看上去文质彬彬人畜无害,实则腹黑阴险的存在了。   面对沈酌这全新的形象,玉书不禁用手支着下巴,微眯双眼细细欣赏并品味道:“不得不说,这副模样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受到玉书这样的评价,沈酌却尴尬地转过头,干咳了几声,害怕玉书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沈酌的这副打扮确实引人注目,一路上总有女孩子悄摸地偷看沈酌,还有的干脆大胆地拿出手机出来拍照发微博或者发朋友圈,这样的场面让沈酌觉得似曾相识。   然而见沈酌成为女生们瞩目的焦点,玉书心中却有些小小地吃味。   最终还是当着玲珑与梦皤的面儿,拉着沈酌进了路边的一家休闲服饰店重新买了一套休闲装,这才让投射在沈酌身上的那些贪婪的目光减少了许多。   对于玉书的反应,玲珑与梦皤看在眼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101章 玲珑醉海   在人界的这段日子,玉书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个遍,最后觉得还是以前的昆仑丘是最让人感到舒适的地方。   然而在这样想的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很犯贱。明明是他自己离开昆仑丘的,现在又觉得昆仑丘哪里都比不上昆仑丘。   在海边享受日光浴的时候,玲珑身穿比基尼躺在躺椅上喝着椰汁,路过的男人无一不被玲珑那完美的身材所征服。   见自家女儿被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视奸,玉书这个做爹的心中怎么都不是滋味,便用凶恶的表情赶走了那些盯着玲珑眼睛发着绿光的男人,又拿了条浴巾给玲珑盖上,气呼呼地说:   “别给那些臭流氓占了便宜。”   玲珑抬起拿着椰子的双手让玉书帮自己盖上浴巾,还满脸调皮地笑容,道:“爹爹这是吃醋啦?”   “哪个当爹的愿意自家女儿被那群流氓这样瞅着。”玉书没好气地说:“若不是在人界,我非得教训他们不可。不过他们的灵魂气息我已经记住了,等他们百年之后再好好跟他们算账。”说这话的时候,玉书的脸色黑的就像块黑炭似的。   玉书的话让一旁的梦皤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不禁同情起那些男的来,同时感叹道:看美女须谨慎呐!   自从在商城同玉书将话都说开以后,沈酌便光明正大地待在玉书的身边。   但他却并没有像以前在祁望身边那般自在,是因为他的精神并未放松。   他总害怕祁望突然苏醒,然后看到自己而大发雷霆。然而玉书所说的又让他无法拒绝,所以他待在玉书身边的时候,变得异常的沉默寡言。   此刻,沈酌只是拿着一杯橙汁,咬着吸管,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玉书。   若换做是以前与祁望在一起的话,此刻的沈酌一定会带着祁望坐着游轮去海上钓鱼,或者做些其他比较拉近两人距离的事情。   玉书在赶走那些看着玲珑流口水的臭流氓后,确定他们不会再目不转睛地盯着玲珑各种歪歪了,这才走到沈酌身边。   看着沈酌穿着宽松的沙滩短裤,还将那短袖衬衫穿得规规矩矩的,便笑道:   “这里是海滩,你不打算下去游两圈吗?”   沈酌放下手中的橙汁看着玉书,摇了摇头,说:“不了,我……我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体……”   不知道为何,沈酌在玉书面前根本拿不出他原本身为冥军大统领所应该有的气势。现在的沈酌给玲珑的感觉,就像是……弱受一般。   玉书竟没想到沈酌如此刻板守旧,顿时玩性大起。蹲坐在沈酌面前,两个手肘搭在沈酌的膝盖上,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带着及其魅惑的微笑,对沈酌说:“你就如此残忍地拒绝我的邀请吗?”这说话的声线,简直让人酥到骨子里。   沈酌知道玉书心中肯定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来捉弄自己了,但面对玉书这样诱惑的神态,沈酌也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来。一脸无奈地将橙汁放在桌子上,对玉书说道:   “那……我去换泳衣。”   见沈酌离去,玲珑摘下墨镜看了眼沈酌,然后问玉书道:“爹爹,沈酌怎么又走了?”   因为沈酌一般都不会离开玉书太远,所以玲珑以为玉书又说了什么将沈酌给赶走了。   玉书笑了笑说:“他去换泳衣了,我们去游泳吧。”   “好呀好呀。”玲珑开心地站起身抱着玉书的胳膊,自从来到海滩边就一直躺在这里晒太阳,一点意思也没有,现在有爹爹陪着一起去游泳,简直太幸福了。   “梦皤,你去吗?”玉书问梦皤道。   梦皤看了看那海水,然后咧了咧嘴,道:“不了,你们去吧,我总觉得那海水有点脏……”   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玉书自然知道梦皤有严重的洁癖,因此也不强迫他,便将自己的衬衫递给梦皤道:“那就麻烦你帮我们看好东西咯。”   “嗯,你们玩得开心。”梦皤温柔地笑道。   玉书他们所在的这片沙滩属于旅游局重点监测的示范区,所以海滩定期都会有人清理,海水的质量也比其他旅游区要好得多。   而且这片海域还有专门的潜水区,其中有许多种类的鱼群以及长势良好的珊瑚,其生态都环境良好可见一斑。   玲珑身为龙神,自然十分熟悉水性,一进入海里就像是鱼儿游进了水里,无比欢快自由。   玉书与沈酌浮在水面上,看着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般的玲珑,脸上尽是慈爱的微笑。   “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像极了一家三口?”玉书看着玲珑,不禁生出这样的感慨,便问身边的沈酌道。   沈酌转过头,见玉书目光温柔地看着玲珑,心中顿时无比温暖,应道:“是啊,像极了一家三口。”   玲珑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玉书这才转头看向沈酌,正巧对上沈酌那双柔情似水的目光,瞬间心跳加速了那么几秒。   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动,玉书也一头扎进水里,并在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这个祁望的忠犬了?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爱上他的?   然而现在脑子十分混乱的玉书,根本就无法给出答案。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便潜入了水的更深处。   沈酌见玉书一头扎进了水里,害怕他出意外,也跟着潜了下去。   然而才潜入不久,便看到一抹奇怪的黑影,心中瞬间提起戒备。玉书显然也发现了那抹黑影,但却径直朝那影子游了过去。   怕玉书出什么意外,沈酌一刻也不敢耽搁也朝那黑影的方向游了过去。   可当看清楚那影子的真面目时,沈酌心中顿时千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这玲珑居然在水里现出了真身!   玲珑是在深水区现的形,深水区与游人能够活动的区域都有巡视人员,这里海水水质很好清澈透亮,可见度很高,这么大的影子,想必已经惊动水面上的巡视人员了。   想来玉书也是认出了那黑影便是玲珑,才朝她游过去的。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沈酌只得用法术制造幻觉来掩人耳目。   水面上的巡视人员原本也发现了化为龙形的玲珑,可当他们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这水下那巨大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怪物的时候,却见那条巨大的黑影顷刻间化为无数小黑鱼散了开去。   他们虽然疑惑这片海域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小黑鱼,但也总算放下心,确定了水中那黑影并不是什么怪物。然而,这些都不过是沈酌的法术所制造的幻境而已。   此刻的玲珑已经彻底玩嗨了,她完全忘记自己是在人界,而且现在的人类对大海及神鬼并没有古人那般敬畏,且多处海域已经被开发成旅游区供游人游乐了。她这样肆无忌惮的现形,很容易给人界造成极大的恐慌。   玉书游到玲珑面前,玲珑那巨大的龙脑袋一转,看见自己的爹爹,瞬间无比喜悦,张大嘴似乎想要说话。   可在水里,声音的传递都会被海水扭曲,玉书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倒是远在十几公里外的科研船只却监测到了属于不明巨型生物的叫声,由于这声波与已知的各种鲸类以及水中生物都不相同,所以成为了科学界的未解之谜之一,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玉书一脸严肃地对玲珑打着比划,还用神识之术告诉她快点变回人形,这样子很容易惊扰到人类。   然而玩疯了的玲珑压根没有理会玉书的意思,还无比欢喜地围绕着玉书盘起身子,似乎是要与玉书一起玩耍。   见玲珑这幅模样,玉书心中暗觉不对,但又感觉不到周围有任何危险。   然而沈酌赶来时,却一把将玉书从玲珑盘绕着的身子里拽了出来,用神识对玉书道:“你是要被她勒死吗?”   玉书这才朝脚下看去,确实,化为龙形的玲珑此刻盘绕着的身子渐渐收缩。   若不是沈酌将自己拉出来,此刻自己定然会被玲珑的身子给绞死。   “她怎么了?”玉书问沈酌道。   沈酌朝玲珑看去,只见玲珑的眼中尽是兴奋之色,而且神志微醺,像极了喝醉酒的人。   这让沈酌原本紧皱的双眉微微松开,但心情却极为复杂,道:“她似乎是醉了。”   “醉了?”玉书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玲珑又没有喝酒,怎么会醉了?   沈酌道:“一部分神的体质十分奇怪,有些喝茶会醉,有些喝果汁也会醉,还有些泡温泉也会醉,而玲珑是那种为数不多会醉海的。她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知道吗?”   玉书嘴角略微抽搐,尴尬道:“关于以前的事情有些我忘记了,大概以前是知道的吧。”   “总之,先让她清醒再说吧。”沈酌说话的时候,玲珑又朝两人游了过来,看样子是想将两人一起圈住。   而且她显然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可能会让两人送命。好在沈酌十分机警,抱着玉书的腰身朝水面游去,希望空气能让玲珑清醒过来。   玉书知道沈酌的意图,但他也清楚,周围都是游客,若玲珑就这个样子浮上水面,定然会引起人类的恐慌。可他完全不知道沈酌事先已经用了幻术,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类发现。   玉书不顾身体才刚恢复,强行调用法术硬生生地将玲珑变为了人形。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让玉书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生生吐出一大口血来。 第102章 确认过眼神是想要爱的人   化为人形的玲珑刚接触到空气,整个人便呈醉酒状神志不清地昏了过去,玉书虚弱地喘着气,被沈酌护在怀中,醉倒的玲珑也靠在沈酌的怀里。   若平时只抱比自己体形稍小的玉书一人,沈酌倒还应付自如,但如今再加上一个玲珑,沈酌实在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沈酌只能用神识之术求梦皤前来帮忙。而在梦皤眼中,可是将沈酌视为情敌的,就算他再怎么心胸宽大,也不会对情敌有求必应。在知道玉书并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梦皤回复沈酌道:   “那海水太脏,我皮肤敏感,你自己想办法吧。”   见梦皤不愿意帮忙,沈酌顿时有些焦急,忙道:“玉书昏过去了。”   方才玲珑闹出的动静,梦皤也已察觉到了,且感应到了沈酌使用的神力与玉书使用的镇压之术。   所以梦皤明白沈酌所说的玉书昏倒到底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神力所带来的冲击,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喝点药多休息就好了。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梦皤才会有恃无恐,将玲珑的墨镜戴在自己脸上,一伸懒腰躺在躺椅上悠然地说:“没关系,他只需要多休息便会恢复,所以就辛苦你带他们回来了。”   确定梦皤根本不愿意帮自己,沈酌万分无奈。昏过去的玉书倒还好说,就麻烦在那醉醺醺的玲珑,嘴里还一直嘟囔着:“爹爹,来一起玩呀,爹爹……”   总不能用神力吧。沈酌看了看玲珑,又看了看怀中的玉书,无奈地想着。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海上的巡视人员正巧发现了他们,将船开过来,问道:   “需要帮助吗?”   此刻见到巡视人员,沈酌总算体会到了凡人所谓的见到神仙是什么样的感受了。他立马点头,然后道:“请帮忙把我们送到岸边。”   当巡视人员将三人拉到船上后,并替醉醺醺的玲珑以及昏过去的玉书详细地检查了身体,发现并无受伤的样子,便满脸不解地问沈酌道:   “他们怎么了?还有你们是怎么翻过隔离网来到深海区的?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一连三个问题,让沈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地回答他们。巧的是看到了醉醺醺的玲珑趴在船边呕吐,便灵机一动,道:   “我家小妹喝醉了游了过来,我跟她哥哥来找她的,结果她哥哥不小心被她撞晕了。”   说完这些,沈酌心中暗暗呼了口气,心道:这些过程都是事实,应该不算是说谎。   那巡视人员却被沈酌这称呼搞得有点懵,便问道:“你到底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是小妹又是她哥哥的。”   沈酌没想到巡视人员会这么问,沉吟了会儿,看着玉书,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巡视人员还以为沈酌口中的“他”指的是玲珑这漂亮的小姑娘,便抱怨道:“你这当男朋友的真扭捏,也不把自己的女朋友看好,喝醉酒了就不要下海玩,吐海里是小事,万一出意外了你说谁负责?”   “两位大哥教训的是,我下次会注意。”面对那两位巡视人员的斥责,沈酌不仅没有反驳还面带温柔的微笑虚心接受,这个笑容瞬间温暖了两位巡视人员的心。见他表现得这么有礼貌,便也不再说什么。   到了岸上,巡视人员看着昏迷不醒的玉书,便问沈酌道:“要不我们帮你联系下救护队?”   沈酌将玉书抱在怀中,同时又将醉醺醺的玲珑靠在自己身上,满脸感激地看着两位巡视人员,嘴中连连道谢,却回绝了两人的好意道:“不用了两位大哥,他的身体本就有点虚,今天会昏倒也可能是因为出来玩的时候没有吃药,回去吃点药多休息便痊愈了,而且我的朋友还在沙滩上,我让他帮忙把他们带到酒店便可,多谢两位大哥帮忙。”   见沈酌这般说,那两位巡视人员便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们就先去忙了,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就打景区的救助电话,每个酒店客房都有的。”   “好的,谢谢,劳烦两位大哥了。”沈酌继续保持微笑道。   待两位巡视人员离开后,梦皤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手拿着椰汁,一手捏着吸管,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沈酌,笑道:“还知道向人类求助,不错嘛。”   沈酌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方才面对巡视人员时客气的笑容,而是冷着脸看了眼梦皤,道:   “帮玉书看看吧。”   梦皤走到跟前,稍稍替玉书看了看,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道:“小事,喝点药多休息几天就行了。”说完转头看向玲珑,瞬间笑了出来,道:   “以前听玉书说我家闺女会醉海,原来是真的啊。”可他说话的声音与表情并没有做这话时候的欠扁与幸灾乐祸的样子,依旧是如同往常的温柔。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阻止她?”沈酌没好气地说。   梦皤将玲珑抱在怀中,笑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醉海是什么样子的。”   “呃……”沈酌瞬间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将两人带回酒店安顿好后,梦皤对沈酌道:“你好生看着他们,我得回客栈拿点药回来,身上带的药只够这一顿的了。”   “嗯。”沈酌点了点头。原本他是想将玉书带回三途客栈修养的,可又想到玉书这是几千年来头一次来人界,定然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好在还有梦皤在,所以才能继续待在这里。   药喝下去不久,玉书便醒转了过来,看到沈酌还在自己身边,瞬间安心了不少,轻声问道:   “玲珑呢?”   “玲珑没事。”沈酌说:“她醉海挺严重,梦皤将她放在浴缸里用冷水泡着,说待会儿就能清醒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闻玲珑也没事,玉书这才安心地重新躺好,然后看着沈酌,目光中尽是深情,道:“辛苦你了。”   “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都不辛苦。”沈酌握着玉书的手轻声道,面容温柔无比。   两人目光交融,心中原本就有的情愫此刻也悄悄升温,情到深处,两人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正当两人吻得忘我时,浴室的门却被推来,披着浴巾的玲珑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一阵惊呼道:“沈酌,你特喵的居然敢咬我爹爹,我跟你拼了。”   然而刚到跟前,却又愣在原地,因为玲珑突然意识到,刚才并不是沈酌在“咬”爹爹,而是两人正在亲吻。   一瞬间,玲珑大脑停止运转,看着那动作僵硬的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回过神时,才指着沈酌大喊道:   “我特喵有梦皤一个娘亲就够了,你还来勾引我爹爹!早觉得你对我爹爹图谋不轨了,你这个死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不得好死!”   一听玲珑这般喊,沈酌额头顿时冒出冷汗,满脸无奈地看了眼玉书,而玉书此刻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弄得玲珑满脸疑惑,含着泪花看着爹爹问道:   “爹爹,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不要娘亲了吗?”   “没有。”玉书边笑边走到玲珑跟前,满脸宠溺地摸着玲珑的脑袋,说:“爹爹没说不要你……嗯……你娘亲……”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这个臭不要脸的亲嘴!”玲珑皱着小脸气呼呼地说,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委屈得将要放声大哭的小可爱。   玉书笑着将玲珑抱在怀中,边拍玲珑的背边安慰道:“乖,这些事情太过复杂,爹爹以后再讲与你听,可好?”   玲珑虽然不开心,但还是最听爹爹的话的,便气鼓鼓地瞪了沈酌一眼,百般不情愿地说:“玲珑听爹爹的。”   沈酌虽然知道玲珑是玉书的闺女,但是却没想到原本在三途客栈时还让人觉得十分可靠的玲珑,在玉书面前完全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只知道对自己爹爹撒娇,还十分依赖自己的爹爹,尽管玲珑已经有十几万岁了。   想到这一点,沈酌无奈地悄悄叹了口气。   同时心中也在为自己辩解:我可不是臭不要脸的。   梦皤取完草药回来,帮玉书又检查了下身体,再次确定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去酒店的厨房煎药。   其实经过这次事件,玉书已经感觉到体内属于祁望的部分已经有了苏醒的痕迹。   他知道,只要祁望醒过来,那么自己就又要回到那个无尽的黑暗空间里去了。他看着一旁在安慰玲珑的沈酌。   此时的沈酌虽然脸上带着无奈的微笑,但是夕阳那微红的余光洒在沈酌的脸上,发着光的金边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竟显得那样好看,让玉书一时看得有些痴迷了起来。   玉书不可否认的是,虽然他心中一直恨创世神杀了自己,而这沈酌又与创世神长得一模一样,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对沈酌恨不起来。更确切地说,他已经能够肯定,他是爱上了沈酌。   这一刻,玉书突然有些羡慕嫉妒起祁望来。沈酌是那般听他的话,那般爱他,可他却十分讨厌沈酌。若是这样,那不如将沈酌给自己吧。玉书在心中如此想到。 第103章 试探   由于感受到了体内祁望的那一部分将要苏醒,若继续留在人界只会加速祁望苏醒的速度。   到时候玉书便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他不想这样,便与梦皤、玲珑以及沈酌一起回到了三途客栈。   关于祁望要苏醒一事,玉书并没要告诉任何人,但在为玉书医治的时候,梦皤已经发现了不对。   所以在玉书提出回三途客栈的时候,梦皤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答应了。   在去人界的时候,玲珑便买了不少好玩的好吃的东西,这次一回到三途客栈她便将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分给了大家,就连平日里与她最不对头的牛小萌都有份儿。   琉璃收到了玲珑送给他的礼物分外开心,但他却不会将那份开心表露出来,只拿着礼物轻声对玲珑道:   “谢谢你……”   玲珑温柔一笑,道:“不客气……”   大家都有礼物,自然少不了冥君与陆离的。在与玉书打了招呼后,玲珑便带着礼物去了冥君殿。   见到玲珑回来,冥君开心无比。拉着玲珑坐到自己身边,关切地问玲珑:“这次去人界玩得开心不,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要与姑姑分享。”   而玲珑则是看着冥君,脸上并未有往日里的喜色,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种撒娇的成分反而十分的冰冷与疏远,道:“姑姑,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见玲珑如此说,冥君愣了一下,这才面带温柔的笑容,说:“原本还想多与你聊聊家常呢。”   “姑姑不就是想让玲珑监视爹爹的一举一动么?”玲珑看了眼冥君,幽幽地说,显然她很不喜欢冥君分给她的这份差事。   “姑姑这般做,也是为了你爹爹好……”冥君依旧微笑着说。   “我知道。”玲珑打断了冥君的话:“若不然,玲珑也不会答应姑姑的要求。”   其实上一次冥君喊玲珑来冥君殿一絮,就是为了问玲珑关于玉书的一些事情。   祁望只有凡人的记忆这自不必担心,监视祁望只是想知道他是否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而此次玉书的灵魂,却让冥君十分担心。毕竟玉书是仅次于创世神的存在,他的神力又与创世神相当。   若他想继续做以前的事情,那么目前除了创世神外这些还存在的上古大神是没有一个能够阻止他的。   所以冥君能做的只能是防患于未然,让玲珑时刻在玉书身边监视着他,一有任何不对便让玲珑提前告知自己,以防意外发生。   “爹爹这次在人界一切安好,并未有任何不好的举动,还请姑姑放心。”玲珑略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那你能确定,你爹爹是否完全恢复记忆了?”冥君又问道。   “爹爹的灵魂是姑姑修复的,难道姑姑不比玲珑更清楚吗?”玲珑反问道。   灵魂未经过忘情汤的洗涤,那么前世的一切记忆都是埋在灵魂最深处的,冥君是世间一切灵魂的掌管着。   若说记忆这块儿,冥君应该比玲珑更清楚才是。可如今冥君却问玲珑玉书是否恢复记忆,这便让玲珑有些不解了。   “你有所不知。”冥君万般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爹爹虽然与我都是同一等级的大神,但他的神力却远在我之上,光为他修复灵魂都耗费了我大量神力,我还如何再通过他的灵魂去探查别的呢?”   冥君的话,让玲珑无可反驳。自己爹爹的神力之强大,她在魔君父亲那里已经有所耳闻,现如今连冥君姑姑都这般说,她倒无法想象爹爹的神力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地步,那能与创世神无限接近的神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初爹爹与创世神那一战令玲珑至今还历历在目,扭曲了半数空间,使无数星辰瞬间毁灭的力量,还是爹爹在窥探未来神力消耗之后所显露出的。那么当初,创世神是否也使用了全力呢?玲珑不得而知。   与冥君汇报完关于爹爹的事情,玲珑便回到了三途客栈。而在玲珑走后,冥君却问陆离道:   “你觉得,玉书哥哥,还会再做以前的事情吗?”   陆离知道冥君担心玉书,便走到冥君跟前,温柔地将冥君抱在怀中,安抚道:“这一世有沈酌在他的身边,沈酌能够给他上一世无法得到的东西,但愿他不是那种执念特别深的人吧。”   冥君明白陆离话中的意思,而且也知道,倘若玉书执念过深,依旧要重复做以前的事情的话,她自己所能做的,便只有去打扰创世神了。   然而从知道祁望有可能就是玉书之后,冥君一直在寻找创世神的下落,如今还只是有些眉目。所以她现在不得不担心玉书日后的选择。   三途客栈中,自从玉书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只让沈酌一人陪伴自己。   其他人问梦皤,掌柜的在人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梦皤只讲在人界游玩时遇到的意外说了说,至于玉书将自己关在房间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敢肯定。   但他隐约觉得,玉书这般做应该是与体内属于祁望那一部分灵魂的苏醒有关。   祁望的房间内,刚一进门,玉书便一把抱住沈酌的腰,将脑袋埋在沈酌的胸口,这让沈酌一时有些愣神。反应过来时,这才抱着怀中的玉书,柔声问道:   “怎么了?”   “沈酌,你喜欢我吗?”玉书偎在沈酌的怀中,头也不抬地问道。   “喜欢。”沈酌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多喜欢?”问这话时,玉书紧闭双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会这般胆小,就连问这个问题都不敢看着对方的眼睛。   沈酌温柔一笑,用手轻轻抚摸着玉书的头发,声音温柔又带着十足地肯定,说:“比喜欢我自己还要喜欢你,你就是我的一切,就是我的生命。”   如此肉麻的情话,若放在别人面前,沈酌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然而面对玉书的时候,这便是他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那么,若以性格来断定的话,你更喜欢的是身为玉书的我,还是身为祁望的我?”   玉书又问道,依旧是不敢抬头,虽然这个问题他上次已经问过沈酌了,但沈酌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安心。他不敢看沈酌,怕沈酌这次的回答,会让他不敢做决定。   沈酌抱着玉书,用下巴在玉书的头顶上蹭了蹭,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现在怀中的玉书,对自己是有深深的依恋感的,他可以将玉书对自己的这份感情称之为爱。   虽然玉书总是欺负自己,祁望却又怨恨自己,可他们总归都是一个人。   无论他们是以哪种性格示人,他对玉书的爱,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便答道:   “祁望的性格懦弱胆小,需要我来保护他,而你,天生所具有的那种霸道强悍的性格,却让我甘愿跟随你。无论你是哪种性格,我都会爱你如初。”   “然而,我身为祁望的那一部分性格,却十分厌恶你,甚至恶心你。”玉书闭着眼睛说道:“你难道不希望那个性格消失吗?”   “傻瓜。”沈酌万分宠溺地看了玉书一眼,说道:“如果属于祁望的那部分性格消失了的话,那你就不是完全的你了,放心,我会等到你属于祁望的那部分性格接受我的。”   “沈酌。”玉书此刻喊着沈酌名字的时候,却将头抬了起来,与沈酌四目相对,眼中尽是无限的柔情与依恋。   “吻我。”玉书说。   面对玉书的要求,沈酌无法拒绝,低下头便与玉书深深吻在一起。   而玉书那抚在沈酌胸口的手,却将沈酌的胸襟抓得紧紧的,力度之大,以至于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这一吻结束后,玉书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但他心中并未有丝毫担心,反而十分得意。   经过两天的修养,玉书的身体已无大碍,所以那仙魂安置处的仲明的事,也该处理了。   这次沈酌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亲自跟着玉书一起去了。有沈酌陪在身边,玉书便没让玲珑与梦皤跟随。还让玲珑与琉璃一起去帮自己准备饭菜,说是回来要吃。   既然是爹爹的要求,玲珑也只好答应,因为有沈酌在玉书的身边,自己去了也只是个摆设,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不如在客栈里准备饭食等爹爹回来吃。   认识了无数年,梦皤自是与玉书心意相通,玉书想的什么,他只需一个眼神便能了解,所以借口帮玉书准备一些补身体的草药,便离开了三途客栈。   在仙魂安置处,当仲明再次见到三途客栈的掌柜时,总觉得这一次掌柜给人的感觉与上次有所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还未等仲明说话,玉书则率先开口道:   “关于你的事情,本尊已大致了解,念在你也是个痴情人的份儿上,所以本尊决定成全你。”   “掌柜的这话是何意?”仲明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的三生三世都只为一人而活,还能做到即便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也能遵守原则不去伤害别人,实在难能可贵。所以,本尊如你所愿,让你与你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玉书轻笑道。   而对于三途客栈掌柜的判决,仲明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便问道:“掌柜的所说可是事实?”   “本尊是不能说假话的。”玉书道。   “那掌柜的要如何成全我与阿离永远在一起?”仲明又问道。   “自是提升他的资质,让他也可修成与天地同寿的仙家。”玉书说道这里顿了会儿,又微蹙细眉道:“不过,本来本尊是想赐予他仙资的,可在探索你的回忆时,因你的鲁莽而让本尊吃了不少苦。   所以作为惩罚,本尊便将你的仙资分与仲明。如此,你的修行速度便会大打折扣远不如前三世,你可有怨言?”   听玉书如此说,仲明早已乐在心中,只要能与莫离永远在一起,于他而言已无比满足,如何还会再有怨言,连忙叩首谢道:“多谢大神成全,仲明心甘情愿接受惩罚。” 第104章 前世今生的对决   仲明的事情处理完了,玉书还得去冥府一趟,将莫离的魂魄提出来。   因为仲明与莫离生前并无任何恶行,再加上有玉书的干预,因此两人能够早早轮回转世。   送走仲明与莫离后,沈酌看着目光久久停留在轮回井不曾移开的玉书,轻声问道:“为何会想要成全那么多人?难道仅仅是因为同情他们吗?”   玉书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沈酌,轻笑道:“成全他们,也算是为了消除我心中的愧疚感吧。”   “愧疚感?”沈酌不解其意,蹙着细眉,脑袋微微偏向一边,看着玉书。   玉书笑了笑,说:“我也希望能有人这样成全我。”   “有我在你身边。”说着,沈酌走近玉书身边,一手环着玉书的腰身,让玉书靠在自己胸前,“何须别人成全?”   “真的?”玉书满脸柔情似水地看着沈酌,而沈酌的表情则是那般坚毅与肯定,点头道:   “真的……”   如此情话,若放在以前的创世神嘴里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可沈酌却无那诸多顾虑,想要对玉书表达什么感情,便认真地告诉对方,绝不欺瞒,这让玉书很是喜欢。   靠在沈酌的胸膛,听着沈酌那强有力的心跳,玉书瞬间觉得,此刻的沈酌已经归自己所有了。   而此时,玉书心中却有个声音幽幽地说:“你真以为他已经属于你了吗?如果我恢复了过来,他还不是要离开你的身边。”能从语气里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此刻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的。   玉书知道祁望已经苏醒了,但是现在的祁望魂魄的力量还相对较弱。   所以无法从玉书这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书与沈酌腻腻歪歪蜜里调油。   好在沈酌自持力还算可以,除了与玉书接吻之外,再无有任何过界行为。这点,还在祁望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我累了,沈酌。”玉书虚弱地靠在沈酌胸前,脸上尽是疲惫又极尽魅惑,语气柔弱地说:“能将我抱回客栈吗?”   看着怀中的玉书,沈酌心中一动,面容也异常温柔,点了点头,便将玉书抱在怀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些狱卒惊讶的眼神之中将玉书抱回了三途客栈。   这样的举动被祁望看在眼中,虽然心中无比恼怒,但却始终没有半点办法来阻止这一切。   尽管他此刻根本不想看到沈酌,可玉书却时时刻刻都黏在沈酌身边,让祁望也被迫地看着沈酌与自己的各种亲密行为。   “沈酌对你这样忠诚,你为何还要将他赶走?”玉书躺在沈酌怀中,在心中这样问祁望道,可语气却充满了嘲讽。   祁望异常厌恶地看了沈酌一眼,冷讽道:“你会原谅一个强奸过你的人吗?”   “然而沈酌那并不是强奸,他是与我一起共赴巫山。”玉书略带不悦地说,但语气又一转,嘲讽祁望道:“那时候你受伤昏迷,是我帮你善后了一切,取点报酬难道不应该吗?”   “你……”祁望想要骂玉书不要脸,却始终没有骂出口,因为他也明白,这玉书便是自己的前世,骂他不要脸与骂自己无异。然而,玉书的所作所为又让祁望实在无法忍受。   “就算你要索取报酬,也应该直接问我要,为何要擅自做决定?”祁望强压心中怒火道。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如何处置身体,我难道还要征求你的同意?”玉书说这话时,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可语音刚落,又冷声道:“虽然现在你是主导,但是别忘了,我可是大神,若你的选择不合我的心意,我完全有能力让你变成一个废人,到时候若你无法控制三途客栈的秩序,冥君还会需要你吗?”玉书这是在威胁祁望。   不得不说,玉书的威胁让祁望感到了一丝恐惧。   祁望想起上一次玉书与自己谈话时的模样,再看现在的玉书。   他不知道,玉书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上次所见,玉书似乎已经认了这所谓的命运,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祁望。   可这一次,玉书似乎是想要主导祁望的选择,想让祁望按照他的想法做出他所满意的选择。   这一刻,祁望有些慌了,他觉得自己终究是太过弱小了,弱小到身为主体还要受玉书这个过去时的威胁,他……简直太失败了。   就在祁望愤怒、无助的时候,玉书那极具魅惑却又异常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带着十足的厌恶冷嗤几声,道:“啧啧啧,不得不说,假装你那种柔弱的模样去面对沈酌,还真是受用,沈酌现在已经不怎么抗拒我了,你说,接下来我再进一步的话,沈酌还会拒绝我吗?”玉书说到这里时,祁望明显能感觉到玉书语气中的得意与嘲讽。   他知道玉书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又想起了上次醒来时,身上那刺目的红斑与淤青,心中立即感到无比的恶心。祁望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喘着粗气对玉书怒吼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能感觉到,你喜欢的应该不是沈酌才对,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沈酌,戏弄我?”   祁望这话,让玉书感觉到十分好笑,带着满脸的同情之色,对祁望道:“虽然你我共为一体,可不得不说,身为人类的你真是傻得可以。你无法跨过性别这道坎儿,可不代表我就与你一样。再说了,沈酌这样强大又痴情,长得还十分讨人喜欢的人,我可是拒绝不了的呐。”   “那你心中所爱的那个人呢?”祁望又问道:“你为他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难道就这么容易放弃他了吗?”   祁望虽然对自己前世的一切都不怎么了解,但是那么多次穿梭在别人回忆里时所见所闻的感触,以及时有时无的来自上一世的记忆碎片,还有这段时间深度昏迷时所看到的一些画面,让他多多少少已经猜出自己以前为何敢那么大胆,去挑战创世神的威严,这一切都源自于自己上一世对创世神那深入骨髓的爱。   他了解自己,如果爱上一个人的话,是很难再去爱上第二个人的。   当了几年三途客栈的掌柜,经手了那么多魂魄,他十分明白,人无论转世多少回,对待爱情的观念都是深刻在灵魂上的,就算是忘情汤也无法将其洗去。   所以,自己如今能够对爱情如此执着,定也是源自自己上一世对爱情的观念。   祁望的话,让玉书心中微微一颤。可不一会儿,玉书又发出嘲讽的笑声,对祁望道:“当人体会到深深地失望与刻入灵魂的痛之后,便会自己放开那段痛不欲生的往事。你最善于逃避,应该更能清楚这一点吧?”   是的,祁望最善于的便是逃避,他自然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的。   前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放弃那段可称之为执念的爱,祁望现在还不知道,玉书也不愿意说这事。   但是,现在这个身体的主导是他祁望,他绝对不会放任玉书这般胡来。   这虽然是祁望发自内心的想法。然而,现在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去阻止玉书的所作所为。   必须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祁望在心中如此想道。   沈酌抱着玉书回到三途客栈的时候,玉书才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像是美美地睡了一觉。   看着怀中玉书那迷糊又可爱的模样,沈酌心中愈发喜欢,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柔声道:   “玉书,到了。”   玉书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了沈酌一眼,便从沈酌的怀里下来,那双看向沈酌的眸子中尽是冷漠与略微的厌恶。   只这一个眼神,便让沈酌的心跳漏了半分。他突然害怕起来,怕眼前这人是已经苏醒了的祁望。   玲珑一见爹爹回来,立即唤琉璃去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自己则跑到玉书面前,拉着玉书的手撒娇道:   “爹爹,你回来啦,饭菜都做好了呢,都是你喜欢吃的。”   面对玲珑时,玉书的表情却是那般放松,面带温柔的微笑,随着玲珑一起坐在桌子边,等琉璃上菜。   而被遗忘在门口的沈酌,却僵立在原地,因为他觉得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祁望了。   玉书只会想尽办法来诱惑逗弄自己,并不会像祁望这样厌恶自己。沈酌站在门口,居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玉书坐定后,冷眼看着门口的沈酌,幽幽道:“过来一起坐吧。”语气是那般冰冷,仿佛要将沈酌冻成冰块似的。   然而,不管是面对玉书还是祁望,沈酌都无法抗拒他的命令,僵硬地走到玉书身边,坐在玉书左手边,不敢说任何话。   敏感的幽瞳也发现了气氛不太对,直接窝在自己的猫窝里,头埋在尾巴之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刚从外面回来的亓风与姬云也感受到了前厅这异常诡异的气氛,直接转身又去了人界。   好在白鹿、黑耀与牛小萌、马小奇还未到回来的时间,否则以牛小萌那莽撞的性格,指不定会立即点爆这尴尬的气氛。   琉璃将饭菜端了上来,玲珑帮忙将饭菜摆好。   玲珑心思就如她的名字所描绘的一般玲珑细腻,如何会感觉不到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便拉着琉璃一起躲去了后厨。想要偷看是不可能的,这两个都是大神,如何会发现不了有人在偷看? 第105章 交换   待整个前厅只剩下玉书与沈酌两人时,却让沈酌感到了更加强大的压迫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摁在无色水中一般,无法挣扎,也无法呼吸。   他以前最期待的便是与玉书的两人世界,而现在这两人世界却让他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玉书并未理会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沈酌,而是淡然地拿起了碗筷自顾自地吃着饭。   沈酌就坐在他的身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状,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饭吃了几口,玉书这才看了沈酌一眼,见沈酌依旧端正地坐在饭桌前,并未动碗筷,便默不作声地夹了块肉放在沈酌面前的碗里,只淡淡地说了句:“一起吃吧。”   沈酌看了眼玉书,玉书并未再说任何话,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碗筷,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在沈酌眼里,现在的玉书简直就是正处于气头之上的祁望,所以沈酌并不敢如往常一般与玉书交谈,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自己再赶出三途客栈。   一顿饭吃完后,玉书这才又开口道:“我想与你谈谈。”说完便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见如此冷淡如祁望的玉书并未将自己赶走而是有话要与自己说,沈酌一时以为是祁望要与自己将话说开了。   虽然心中异常忐忑,但这对于沈酌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他有机会当面对祁望道歉,以及表白自己的心意。   今天的沈酌,在踏进祁望的房门时,并未像前几日一般,顺手将房门关上,而是站在门口,等待着玉书的指示,以免他反悔了,自己也好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面前,免得他心烦。   玉书坐在矮几前的团垫上,转头看向沈酌道:“坐吧,顺便将门也关上。”   沈酌照做,并乖乖地坐在玉书的面前。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玉书开口道:“虽然受了重伤,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中……”   玉书说这些话的时候,沈酌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若不是他穿着宽松的长袍,玉书此刻便能明显地看到沈酌那夸张的心跳。   从玉书几句话中,沈酌已经猜测出,自己面前的,便是已经恢复过来的祁望,而非那个勾魂摄魄的玉书。   “但是我能明显地感受到,你对我那无微不至的爱。”玉书低着头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酌脸上带着些许期待的神色,他觉得,祁望大概是要原谅自己了。   也确如沈酌所料想的一般,玉书抬起头,细眉微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着沈酌,眼看着就像是要哭出来一般,说:   “沈酌,我那段时间对你是否太过分了?”   虽然玉书要说的话并未出乎自己的意料,然而沈酌还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并回答玉书。   因为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来得太过突然了,他原本以为就算祁望原谅他,也得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他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反正时间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可却没想到,只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祁望便能原谅他了。   见沈酌并未回答自己,玉书的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说:“我知道我太过任性了。”   说着伸手抚上沈酌当初挨了祁望一巴掌的那半边脸,看起来是那般的自责与心疼。   玉书看了看沈酌被打的地方,又对上沈酌的眼睛,弱弱地问道:“笨蛋,当初你怎么不躲开?”   确定祁望是真的原谅自己了,沈酌这才如梦初醒,握住玉书抚着自己脸颊的手,温柔地笑着,说:“若我躲开,你心中的气该冲谁发去?”   见沈酌依旧这般温柔,玉书感动万分,一把扑进沈酌的怀中,泪水瞬间浸湿了沈酌的胸襟,边哭边说:   “沈酌,你这个大笨蛋,你为什么一直这样温柔,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愧疚。”   此刻的沈酌心中早已如泡在蜜罐子里一般,甜得要漫出喉头,紧紧拥着怀中哽咽着的玉书,笑道:“因为你值得被温柔对待呀。”   这句话,犹如一根带着微微电流的爱神之箭,深深地扎进了玉书的心上,让他更加坚定心中的信念。这个男人,他必须要得到。想到这里,他便情不自禁地吻上沈酌的双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沈酌先是呆愣了几秒,随即便沉沦了下去,回应着玉书那热情的吻。   在沈酌还意犹未尽时,玉书抬起头,深情地看着沈酌,媚眼如苏,语气柔软地说:   “沈酌,这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的。”看着玉书那副让人心动又让人心疼的表情,沈酌微笑着应道,并在玉书额上落下一吻,似是发誓一般,说:“我沈酌,生生世世都会守在玉书身边,我便是因玉书而生。”   “为何是玉书?”玉书双目迷离地说道。   沈酌边吻着玉书,便微笑道:“在我眼里,无论你是玉书,还是祁望,都只是那最温柔,最善解人意也最能成全他人的玉书大神。”   说这话时,沈酌脑中想的是祁望成全嬴政与韩非、白洛天与楚衡,还有玉书在成全凤梧与张智丰、仲明与莫离时的画面。   无论是祁望还是玉书,他们都是那种不愿拆散有情人的仁慈之人。   所以在沈酌眼中,他们始终都是那个最仁慈的大神玉书,要让沈酌将他们区分对待,沈酌根本办不到。   沈酌话音刚落,玉书已主动倾身上去,两人在一起,发丝相互缠绕不分你我,真应了那句“结发夫妻”之意。   而在玉书体内,看着这不堪的一切的祁望,则痛苦地怒吼道:“沈酌,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清醒过来,他根本不是我,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可他的怒吼沈酌根本听不到,在沈酌的眼中,此刻面前的玉书,便就是那个先前还对他十分冷漠的祁望。   在沈酌的眼中,祁望已经原谅了自己,并且还接受了自己,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而真正的祁望,却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现在的他,灵魂的力量相对较弱,根本无力去阻止玉书的胡作非为。   云雨过后,沈酌心满意足、满心欢喜地抱着玉书酣然入睡。而玉书则借着沈酌熟睡之时来到祁望面前,满脸挑衅之色地对着祁望道:   “刚才的画面是不是让你也觉得很?我知道你也感觉得到,不过我还是想说,他,所以你应该能想象得出,他是有多么开心得到你的原谅吧?”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祁望恶狠狠地看着玉书,眼眶也因为方才干呕的原因而泛红,却更像是大哭过一场。   面对祁望的辱骂,玉书并未恼怒,依旧满脸的嘲讽,对祁望道:“你感到恶心又如何?反正他现在已经将我当做是你了。”   “你不要得意得太早,身体的控制权,迟早还是我的。”说着祁望又干呕了几声,不知是因为旧伤未愈还是因为怒火攻心的缘故,竟在干呕时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眼前一片眩晕,四周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   看着如此虚弱的祁望,玉书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微笑,道:“你都如此虚弱了,还如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我……”对于玉书的话,祁望竟不知如何反驳。自身的情况,他自是比谁都清楚,因刚才那一口鲜血,原本就还未彻底恢复的灵魂此刻更加虚弱。   若不是先前有冥君修复魂魄还有沈酌、梦皤的神力注入以及梦皤的药,他的魂魄怕是早已散去。   而现在,祁望深知,若是不休息上几年,根本无法恢复到能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程度。   玉书走到祁望面前,用手指勾起祁望的下巴,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令人恶心的垃圾一般,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彻底消失的,因为小酌曾经说过,若你消失了,那玉书便不是一个完整的玉书,所以我还是很希望你活下去的,尽管我并不喜欢你这个性格。”说完,便丢下虚弱的祁望,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万分不痛快的空间。   再次回到身体时,看着那抱着自己熟睡的沈酌,玉书满目柔情地捧着沈酌的脸,又吻了上去。   被人打扰了睡眠,沈酌不悦地蹙了蹙眉,猛然间想起怀中抱着的人正是他心尖上的人儿,便微微睁开眼睛,回应了玉书的吻,又将玉书如珍宝一般抱在怀中,再一次沉沉地睡去。   这样的沈酌,让玉书十分沉迷。玉书深知自己已经彻底迷恋上这只祁望的忠犬了。现在,他要将他变成自己的忠犬。   由于玉书的刺激,祁望的伤势更加严重,原本是将要苏醒并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的,现在却只能再度陷入半梦半醒之中,并眼睁睁地看着玉书用自己的身体,并冒充自己,引诱沈酌与之做那令他作呕的事情。   “一定要让灵魂恢复,一定要阻止玉书这个混蛋。”祁望虚弱地发誓道。   虽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令玉书头疼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现在的沈酌一直当他是祁望。   所以在他想到更好的办法解决自己与祁望交换的这件事之前,还得一直借用祁望的身份。   这是一件让他万分不爽的事情,一个大神要用人类的身份才能与自己喜欢的人亲密接触,这事若是传到魔君耳中,非得被他笑死吧。玉书不悦地想到。   而此时正在魔界与玲珑和琉璃一起悠闲地品着新得来的香茗的魔君,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一抬头,揉着鼻子皱眉道:“难道是哪个美人在想我?”   这句话不禁引得玲珑与琉璃一阵侧目。 第106章 炸毛的幽瞳   自从得到“祁望”的原谅,沈酌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而且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高冷难以近人了。   见到三途客栈其他的时候,总是满脸温柔的微笑,给三途客栈里所有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这天,玉书与沈酌如往常一般一起来到前厅,与众人分别打了招呼后,便交代琉璃处理好客栈的事情,他们要去别的地方办点事情。   是冥君交代他们去冥界与魔界的交界处探查一番,最近魔界似乎又有所动作了,这让冥君十分不放心。这点三途客栈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掌柜的跟大统领放心,客栈就交给在下,你们快去快回,注意安全。”琉璃道。   沈酌却再次声明:“我现在已经不是冥军大统领了,唤我姓名便可。”   “虽然大统领主动辞去统领职务。但,冥君一日未批准,您便还是冥军大统领。”琉璃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这点是事实,沈酌也只好默认。   沈酌与玉书离开之后,牛小萌看着沈酌的背影,满脸委屈但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大统领与掌柜的关系,在三年前姬云就悄悄给她提点过了,但那个时候牛小萌并未当做一回事,只觉得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已。   而且后来玲珑的到来,让她觉得玲珑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可没想到的是,大统领居然真的喜欢掌柜的,而掌柜也接受了大统领。   这个打击太大,虽然姬云已经给牛小萌打过预防针,可牛小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缓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   玉书与沈酌现在几乎是形影不离,梦皤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待在玉书身边了。   然而还是不放心玉书的身体,起先时常出去采药,后来干脆住在他平时采药的地方,也就是人界与冥界的交界处――   两界山,只是送药的时候才会来三途客栈,倒是玲珑与琉璃时常去两界山看看梦皤。   两界山虽然是人界与冥界的交界处,但这里却生长着无数奇珍异草,更有许多珍贵的草药。而且,这里景色宜人,十分适合隐居。   那天,冥君差陆离来告诉玉书与沈酌让他们去冥界与魔界的交界处探查的时候,玲珑起初还不相信这是事实。   但自己的姑父亲自前来,她明白姑父并不是一个会开玩笑更不会帮着自己姑姑一起开玩笑的人,所以一气之下便自己去了魔界,想要找父亲问清楚。   琉璃虽然想跟玲珑一起去,可这三途客栈还得他帮忙打理,根本脱不开身,无奈之下只能拜托幽瞳跟着玲珑一起去,并嘱咐他,一有什么事情马上回来告诉自己。   幽瞳是冥界玄猫,冥界玄猫都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凡是他们去过的地方,都能够自如穿梭,所以这个任务也只有幽瞳能够胜任。   幽瞳虽是第一次来魔界,但好在身边有玲珑,因此并未受到任何刁难,一路被玲珑抱着来到了魔宫所在的城镇。   魔君似乎早就猜到玲珑会来,在玲珑刚到城镇的时候,那早已等在城镇中的侍卫便向玲珑行礼道:   “公主,陛下派我们来接您回宫。”   玲珑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点头示意侍卫们带路。窝在玲珑怀里的幽瞳,头一次见到魔宫侍卫的阵仗,那可丝毫不比冥界冥君的仪仗队差,足以可见魔君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宠爱程度。   跟着侍卫队进了魔宫,幽瞳好奇地睁大一双绿宝石般的猫眼,仔细地盯着魔宫观察。   魔君的魔宫非常庞大,高高的围墙里面有无数建筑各异的房子,幽瞳不知道那些房子都是做什么用的。   但他知道,这些侍卫带他们正去的便是整个建筑群里最高最大的纯木榫结构的飞檐高楼。   那飞檐高楼建在一片湖水的中央,只有一座无比宽大,建造精巧、雕工精美的木桥是唯一通往高楼的通道。   幽瞳朝桥的两边看去,却见那木桥围栏上雕琢着各种栩栩如生的上古野兽,其中大部分野兽雕塑的原形已经在昆仑丘崩塌时绝迹了。   更让幽瞳感到诡异的是,当他们经过时,那些木雕的野兽眼中居然会放出或绿色或红色或蓝色的光芒来,野兽的耳朵、尾巴或者翅膀也会随之煽动,这吓得幽瞳尾巴上的毛直接炸立起来,整个尾巴粗了两圈。   玲珑发现了幽瞳的恐惧,安慰地顺了顺幽瞳的毛,并告诉他:“那两边的雕塑已经有几百万年了,再加上雕塑的眼睛都是最上等的宝石且由魔界的匠灵精心雕琢而成,所以雕塑本身充满了灵气便会动弹,但它们本身是不会轻易伤人的。”   “那也就是说,它们也是会伤人的?”幽瞳吓得耳朵背向脑后,颤抖着声音问玲珑道。   幽瞳虽然不害怕鬼魂妖兽,但却异常害怕这些诡异十分的雕塑一类的物什,更何况这魔界的雕塑还会动弹,这就让幽瞳更加感到毛骨悚然。   “放心啦,除非魔宫受到攻击,否则这些雕塑就只会蹲在桥头上。”说着玲珑摸了摸幽瞳的脑袋,以示安慰。   有了玲珑的安危,幽瞳瞬间安心许多。可让幽瞳备受折磨的是,进了魔宫之后,便有更多更加高大的凶神恶煞模样的雕塑摆在两边,与桥头的雕塑一样也会动弹,这将幽瞳瞬间吓得是眼泪汪汪,死命地往玲珑怀中钻,嘴里还害怕地喊着:“妈妈,我要回家!”   这是玲珑第一次见到幽瞳如此胆小的模样,被逗得忍俊不禁,但也只能安慰幽瞳道:“没事没事,不怕不怕。”   然而这次无论玲珑如何安慰,幽瞳也坚决不将脑袋从玲珑的臂弯里抽出来。   前面便是大殿了,魔君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在看到玲珑怀中那颤抖不已的幽瞳时,魔君好奇地问道:   “宝贝儿,你怀中的宠物是怎么了?什么将它吓成这样?”   “谁是宠物,你才是宠物呢!”还未等玲珑回答,幽瞳便炸毛地抬起脑袋朝魔君龇牙咧嘴道:“我可是堂堂的冥界玄猫!”   知道这玄猫是自家宝贝女儿的朋友,否则自家宝贝女儿也不会将它抱在怀里。   所以魔君也不对玄猫幽瞳动怒,而是缓缓走到幽瞳面前,丝毫不顾幽瞳发出的嘶嘶警告声,抬起手想要摸幽瞳的脑袋。   幽瞳不喜欢被不认识的人摸脑袋,直接伸出猫抓想要抓魔君的手,可让他惊讶的是。   它虽然抬起了爪子,然而藏在肉垫子里的利爪根本弹不出来,仿佛爪子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丝毫不受他的控制,因此打在魔君的手上并没有对魔君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这瞬间,幽瞳立即体会到了自己跟魔君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的差距有多大。   魔君居然能够控制他的肌肉!这让幽瞳感到十分害怕。只能背着耳朵震颤着尾巴,颤抖地窝在玲珑怀中乖乖地让魔君摸自己的脑袋。   见到父亲与幽瞳相处得如此“愉快”,玲珑也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皱着眉板着脸道:   “父亲,玲珑此次来是有事情想要问父亲。”   看着玲珑这一脸严肃的模样,魔君的心情却并未因此不悦,帮玲珑理了理被风吹下来的刘海,轻笑道:“父王知道你想说什么,饿不饿?先吃点东西我们慢慢说。”   父亲那温柔又慈祥的笑容,让玲珑心中一暖,她明白这事情的发生肯定不是父亲临时做出的决定,便顺着父亲的意思,看看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魔君吩咐侍卫让厨房做些玲珑喜欢吃的东西来,厨房那边的动作也是很快,不一会儿便做好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幽瞳蹲坐在玲珑身边的桌子上,时刻小心提防着魔君,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完全是多此一举。   玲珑倒是十分轻松自在,这本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她一边悠闲地吃着饭菜,一边给幽瞳夹他最喜欢吃的鱼跟牛肉。尽管吃得十分香甜,然而幽瞳却是盯着魔君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松懈。   见幽瞳那心惊胆战的小模样,魔君感到十分好玩,一边喝着玲珑上次与琉璃来时送他的茶一边看着面前这只小猫,眼中尽是玩味的神色。这神色被幽瞳看在眼中,顿时胃口大减。   “幽瞳,你哪里不舒服吗?”看着舔着嘴靠在自己手边的幽瞳,玲珑好奇地问道。   幽瞳颤抖地看了眼魔君,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玲珑,玲珑顿时明白了幽瞳为何这般。轻声笑道:“没事,父亲他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对你没有恶意。”   “嗯,是很漂亮。”魔君不可置否地点头,微微勾起嘴角一脸品味地看着幽瞳,像是厨师在看着一块上等的食材一般,漫不经心地说:“这么油光水滑的皮毛,若是做成我那件黑色披风的领子的话,应该很不错!”   这句话成功地吓到了幽瞳,只见幽瞳惨叫一声:“喵!”立即弓起身子竖起尾巴,全身的毛炸立起来,恶狠狠地对着魔君。   幽瞳的反应,让魔君毫无形象地笑了出来。   知道父亲这是在逗幽瞳玩,玲珑没好气地白了爹爹一眼,又将幽瞳抱在怀中好生安慰。又转头略带责备地对魔君道:“父亲,你就别吓唬他了。”   魔君捂着嘴,边笑边说:“突然觉得,养只猫也挺好玩的,我在考虑要不要问你冥君姑姑要一只玄猫来玩。”   玲珑无力地白了魔君一眼。 第107章 玲珑的愁闷   在玲珑终于将幽瞳安抚好之后,这顿饭也算是吃完了。将受惊的幽瞳放在怀中,玲珑擦了擦嘴,这才一本正经的看着魔君,道:   “父亲,其他的话女儿也不多说了,女儿知道说多了您又会岔开话题,请恕女儿不敬之罪。冥界与魔界交界处的事情,是您安排的吗?”   魔君到没有觉得自家宝贝女儿这般直接了当有什么不敬之处,看了眼玲珑,又继续喝着杯子里的茶,直到将茶水喝光然后再给自己添上一些之后,才轻笑道:   “是父王安排的。”   听魔君这般回答,玲珑不禁皱了皱眉,她原本以为魔君还会再解释什么,可没想到的是,魔君只承认了事情是他安排的,便没再做声了。玲珑看着魔君,问道:   “您不打算与我解释为何这样安排吗?”   魔君放下茶杯,看着玲珑问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如你想到的一般,魔界准备与冥界开战。”   “为什么?”玲珑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要开战?难道像如今这般和平的生活谁都不去冒犯谁不好吗?”   玲珑说完这些话,魔君看着她,眼神一如往常般宠溺,随后微微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傻女儿啊,你总是这般天真。”说着起身走到玲珑身边,瞬间,玲珑怀中的幽瞳又一次炸起毛来。   魔君没有理会幽瞳,而是拍了拍玲珑的肩膀,充满无奈地说:“这件事情早在你爹爹还未转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了,所以是必须要执行的,就算我知道做这些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还得按照你爹爹的指示来执行。”   “为什么?”玲珑蹙眉道。   “因为我相信你爹爹的一切安排。”魔君淡笑道,那笑容里充满了对玉书的信任以及自信。   看着魔君这胸有成竹的神态,玲珑的眉头皱得更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父亲,其实爹爹前段时间已经回来了,不如你找机会与爹爹商量商量再做打算,若到时候你还是要按照爹爹原先安排行事的话,玲珑绝不再阻止父亲,还会助父亲一臂之力。”   听到玲珑这句话,魔君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反倒是玲珑怀中的幽瞳一脸茫然。   他原本以为玲珑是来阻止魔君的疯狂行为的,却没想到玲珑居然抱着如此打算!这事儿要不要报告给冥君?   幽瞳正想得入神时,突然感觉到有人要摸他的脑袋,便立即抬头朝那只大手看去。   而摸他脑袋的人正是那个让他十分恐惧的魔君大人!魔君那一脸温柔又和善的笑容,此刻在幽瞳眼中却变得无比狰狞可怖,他总觉得魔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现在摸他不过是一种警告。   登时吓得想要反抗,可让他更加绝望的是,他根本无法阻止魔君的动作,自己也无法进行任何反抗。   “哎呀,这猫儿的皮毛摸上去简直太舒服了,本尊最是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宝贝儿,不如把你这可爱的小朋友留在这里陪父王玩几天?”魔君微笑着对玲珑说,眼神里满是真诚。可幽瞳却极力挣扎着喊道:   “不要!喵!我不要留在这里!喵!”话都说不利索,每句话后面必带一声喵,可见魔君给幽瞳留下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玲珑又一次无奈地翻过白眼之后,有些不悦地对魔君道:“父亲,请您不要岔开话题好吗?”   魔君此时也收起了调笑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看着玲珑道:“宝贝儿,有些事情父王不想将你也牵扯进来。之所以一万年前会默许你带兵支援你爹爹,完全是因为你爹爹预示你不会因此而出事,还会因那场战役躲过一场浩劫。   但这次不同,父王虽然相信你爹爹的安排,但不敢保证你若牵扯进来不会有所闪失,父王不敢冒这样的险。   而且,关于你爹爹回来的事情,父王早已经知道了,若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开始启动这次计划。”   魔君说得这般诚恳,使得玲珑感动无比,但是她心意已决誓要与爹爹、父亲同生死,又怎能安心置之事外?   “父亲,玲珑在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便是您与爹爹了,玲珑不能忍受失去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所以,请您再考虑下玲珑的提议,先与爹爹见过一面,再决定接下来的事情好吗?”玲珑恳求道。   看着自家宝贝女儿那恳切的表情,魔君终究心中一软,然后点头道:“好的。”虽然他知道,这最终改变不了什么。   玲珑离开魔界的时候是魔君亲自相送的,魔君很疼爱自己这个宝贝女儿。   虽然她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十几万年的父女情义已经将他们牢牢地绑缚在了一起。   魔君如世间所有深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一般,想要给自己孩子最好最优质的生活,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危险,更想要一辈子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同时对于孩子的一切都非常迁就。所以,他答应了玲珑的请求。   回到三途客栈的时候,玉书与沈酌还未回来。幽瞳一回客栈立马从玲珑怀中跳了下来,扑进琉璃的怀里不停撒娇寻求安慰。琉璃看得出幽瞳是受到了惊吓,便轻声问玲珑道:   “幽瞳怎么了?”   玲珑看了眼琉璃怀中的幽瞳,淡然地说:“他被我父亲吓到了,其实也没什么,我父亲就是与他开玩笑而已。”   说话的时候琉璃发现玲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在想着什么。   他很想为玲珑分忧,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所以只能去后厨拿出那早已做好的甜品。   他曾经听玲珑说过,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甜品心情会变好,他不知道这对神是否也有相同的效果,但既然玲珑这般说了,他便认为这对玲珑也是有效的。   接过琉璃拿来的甜品,玲珑发现是她曾经做给爹爹吃的法式焦糖布丁,琉璃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她不解地看向琉璃,但还是微微一笑,道:“谢谢……”   “我做了很多,不知道是你喜欢的口味不,若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琉璃轻声道,但他的面容却与往常一般,没有任何表情。至少玲珑很少见到琉璃笑,所以她一直以为琉璃是没有表情与感情的。   玲珑敲碎焦糖,挖了一勺递进嘴里,品味着那浓浓的蛋奶香味还有焦糖的酥脆口感,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转头对琉璃说道:“谢谢,很好吃,我很喜欢。”   甜品果然能让人心情大好,在吃了三碗焦糖布丁后,玲珑心情好了许多。   趴在桌子上揉着幽瞳的猫头,幽幽地说:“琉璃,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很烦乱,你能否帮我理一理?”   “乐意之至。”琉璃轻声道。   沉沉地叹了口气,玲珑终于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我爹爹跟现在有什么不同?”   琉璃虽然不知道玲珑为何这般问,但是他也认真地将现在的掌柜与以前的掌柜在脑中细细做了对比,道:   “现在的掌柜比起以前更加充满自信,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还有吗?”玲珑趴在桌子上看着琉璃问道。   “还有就是,他的神态,不再像以前那般单纯无忧了,似乎总是充满着心事,虽然他给我们表现出的身份是人类祁望,但我觉得他更像大神玉书。”琉璃认真地回答道。   玲珑毫无生气地说:“看来连你也发现了。”   “所以,这就是你忧愁的地方吗?”琉璃关心地问道。   “不止如此。”玲珑幽幽道:“我爹爹前世的名声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这个的确如此,听闻玉书大神前世做出十分疯狂的事情,所以才触怒了创世神。”琉璃如实回答。   “所以我担心的是,爹爹是否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还放不下,要重新开始那个计划。”说到这里,玲珑又摸了摸幽瞳的脑袋。而幽瞳却在心中疑惑:   难道玲珑要自己与琉璃说她与魔君商量的事情吗?   “说真的,我不想爹爹再走以前的路了,那条路可以十分肯定就是死路。”   玲珑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琉璃何等聪明,从她去魔界的原因再与现在说的这些话中自然想的出她为何会这般担忧,道:   “难道魔界与冥界交界处的异动,是与玉书大神有关?”   “嗯。”玲珑并不打算隐瞒什么,点头道:“是爹爹转世之前安排的。”说道此处,她郁闷异常,说:   “可他现在明明与沈酌在一起了啊,难道他就不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让沈酌也陷入万劫不复吗?”   “或许,现在接受大统领的,真的是人类那一部分的掌柜。”琉璃安慰玲珑道:“掌柜的身为大神的那一部分,执念终究太深。”   “不,我感觉现在接受沈酌的,还是属于大神那一部分的爹爹,我是他的女儿,与他有着相同的气息,所以我能感觉出来。”玲珑蹙眉道,可神色却不那么坚定。   琉璃没有说话,他毕竟与掌柜的待在一起的时间没有玲珑长,更没有玲珑与掌柜的那种牵绊。   所以他无法凭借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断这件事,更加不能妄下结论。   “总之……父亲答应了我与爹爹见面商议,一切事情,到时候再说吧。”玲珑烦闷地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臂弯里。   看着如此愁闷的玲珑,琉璃想要伸手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但终究是忍住没有这样做。 第108章 琉璃的心意   琉璃第一次见到玲珑的时候其实并未对玲珑留下太多好印象,当初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黑龙公主长得十分好看,性格还有些强势跋扈,这让他很不喜欢。   但相处的时间久了琉璃才发现,玲珑其实是那种非常细心又非常大度的女孩子。   比如她第一次跟牛小萌因为掌柜的与大统领的事吵架,当时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还好姬云与白鹿分别拉住了两人。   那个时候琉璃就已经看出,若玲珑存心想要找牛小萌的茬,姬云是根本拉不住玲珑的。   因为当玲珑后来看到祁望出来的时候,很轻松就挣脱了姬云的束缚,牛小萌则没有办法挣脱白鹿的束缚,并非姬云特意放开手。   在玲珑挣脱姬云束缚的时候,琉璃明显看到了姬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神色,这便证明当时姬云是使出全力去阻止玲珑的,可没想到会被玲珑那么轻易地挣脱了。   所以,当时玲珑若真要为难牛小萌,整个三途客栈怕是只有沈酌大统领出手才能制止她了。   再有便是幽瞳,玄猫虽然在冥界也不算少,但是幽瞳是唯一一个被琉璃伺养的玄猫,朝夕相处之下,琉璃知道幽瞳并非是特别轻易近人的性格,可第一次接触到玲珑的时候,幽瞳便十分乐意围着玲珑撒娇,也足以证明玲珑其实是很具有亲和力的,至少他没见到幽瞳对第二个陌生人向对玲珑那般亲密。   基于以上种种,琉璃才渐渐地对玲珑有所改观,从而被玲珑特有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以至于到现在想要跟玲珑相守一生。   可以坦白地说,在遇到玲珑之前,琉璃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够像今天这般去喜欢上一个人,更没有像如今这般想要时时刻刻都陪伴在对方的身边。   这大概就是大统领对掌柜的所抱有的那种感觉吧。琉璃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玲珑这般想到,他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看着玲珑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以至于嘴角都微微勾起,化成了脸上那温柔无比的笑容。   玲珑大概是因为这些天的事情太过劳心劳神了,吃饱了饭便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琉璃怕玲珑睡在这里会生病感冒,所以异常温柔地将玲珑抱起来送玲珑回自己的房间。然而琉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想法本就是多余的。   被丢在一旁的幽瞳看着抱着玲珑离开的琉璃,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自语道:“虽然知道琉璃喜欢玲珑,可是这个木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黑龙公主的呢?”   看着琉璃进了玲珑的房间将玲珑安顿好,幽瞳这才跳进琉璃的怀中,舔了舔自己的猫爪子,然后说:   “我们出去,我有事情要与你说。”   “嗯。”琉璃点了点头,又温柔地看了眼玲珑,然后才抱着幽瞳轻声离开房间。   现在的三途客栈除了在睡觉的玲珑外,只有琉璃与幽瞳一人一猫。   幽瞳一脸正色地趴在琉璃面前的桌子上,语气严肃地将在魔宫的事情都细细讲与琉璃听。   然而听完之后的琉璃,却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思考了很久,才说:“玲珑大概是想稳住魔君吧,况且魔君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玉书大神上一世的安排去做的。   如今玉书大神也回来了,还与大统领如胶似漆,想来若真的谈判,玉书大神应该不会再按照原计划那般做了。”   “你就这么肯定吗?”幽瞳眼睛上方那对并不明显的小肉球微微皱在一起,脸上不无担忧之色地问道。   “呃……”琉璃沉默了会儿,然后看向玲珑房间的方向,他现在也会将所有的事情都会往好的一面去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心中有了喜欢之人的缘故吗?   “我不清楚。”琉璃幽幽地说:“不过若换做是我,既然已经有了自己心中所爱之人,便会对原先无所畏惧的一切产生莫名的恐惧。   会害怕如果我死了,我所爱的人怎么办?我所爱的人会不会因为我的举动而受到牵连?   而且若明知前路不通,甚至可能是绝路的情况下,我会细细去权衡其中的利弊,更可能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放弃这条危险的路,选择更为安全的路。”   琉璃说道,他也清楚,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考虑那么多事情。   因为没有感情的左右,他自诩能够在所有的事情上保持绝对的冷静,能够理智的去分析其中的各种因素。   可现在有了对玲珑的爱,他倒是有些犹豫不决,畏首畏尾起来了。但他觉得,这并非是一件坏事。   “我觉得,玉书大神是那样理智的一个人,且如今心中有所挂碍,理应会更加会趋利避害吧。”这是琉璃第一次使用不确定的语气。   “那这件事,我们需要向冥君汇报吗?”幽瞳问道。   琉璃刚想回答,但脑中又想起了玲珑,他又一次陷入沉默,只是在认真分析这件事,是否应该惊动冥君。最终,他还是决定这事还是暂时不要惊动冥君,原因有二。   一是,玲珑是冥君最宠爱的侄女,对于玲珑,冥君显然要比自己更加了解。   以冥君那般聪慧,如何不会考虑到玲珑在听到魔界与冥界的交界处有异常而去魔界寻找魔君?   第二点也是基于第一点,冥君了解自己的侄女,肯定也清楚侄女对自己爹爹以及父亲的依赖。   所以玲珑如何选择已经与冥君最终的决断没有关系了,冥君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听完琉璃的分析,幽瞳歪着猫头,看向琉璃,道:“你就这般肯定?”   “嗯。”琉璃这次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因为我是冥君安插在三途客栈的监视,由此足以证明冥君其实很早就发现了掌柜的身份,并且对掌柜并不十分放心。   而且,我的监视内容也包括监视玲珑,所以可以肯定,冥君虽然宠爱玲珑,但是由于玲珑与玉书大神以及魔君的特殊关系,所以冥君还是不十分信任玲珑。”   “所以你才敢断定,玲珑的选择其实并不重要?”幽瞳恍然大悟道。   “嗯。”琉璃点头,“毕竟此事关乎各界的安危,冥君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这些以前就站在对立面上的人。”   “我懂了,一切都听你的。”幽瞳伸了个懒腰道:“早知道你考虑的如此周密,我也不用操那份心了。”   琉璃看向幽瞳,语气略微柔软,道:“其实让你跟着玲珑去魔界,只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是我想知道玲珑会如何做出抉择。”   “然后呢?”幽瞳蹲坐在琉璃面前,看着琉璃道:“知道了玲珑的选择之后,你会如何选择?”   “自然是无法阻止玲珑的。”琉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略有些无奈,但又看着幽瞳,道:“但我会尊重玲珑的选择,虽然我可能并不认同她的选择。”   “那玲珑若真的与玉书大神一起走向毁灭的道路呢?”幽瞳又问道。   “那就随着她一起被毁灭。”   幽瞳看得出琉璃眼中的那抹坚定神色,知道他不光只是说说,便叹了口气,道:“所以这就是你打算不向冥君禀报的理由?万一玲珑真的选错了路,与玉书大神一起被毁灭,你也会因自己是玲珑的包庇犯而心安理得的虽玲珑一起面对一切?”   “被你发现了。”琉璃轻声道,眼中却散发着莫名的光芒,虽然没有笑,可嘴角却微微勾起。   看着这样的琉璃,幽瞳不禁摇了摇猫头,并叹气道:“爱情真的会让人失去原则!”   玉书与沈酌来到冥界与魔界边缘的时候,起初仅凭肉眼观察并未发现这里有异常情况,只觉得这里的景色美得诡异。   这里的天空似乎是被人在中间筑了一道无形的墙,将天空分割成两种不同的颜色。   一边是冥界那瑰丽绚烂的绛红色,一边是如深海一般的墨蓝色,虽然界限那般分明,但却有大量星系一般的星团穿插其中,更能看到那如创世之柱一般色彩绚烂的星云。   若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看见如此的景象,定然会以为自己此刻正身处于浩瀚无际的宇宙之中,与那触不可及的星云是那般的接近。   冥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并不像冥界与人界的交界处一样有一座两界山相隔,这里更像是两个空间相互叠加在一起。   虽然没有任何屏障,但站在冥界朝魔界看去,却是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尽管对面此刻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同理,站在魔界的边缘朝冥界看也是一样的。   交界处没有高大的树木,却生长着茂盛的花草,其中也不乏珍贵的草药,只不过远没有两界山处的种类繁多。   面前一条宽大无比的河流将两界隔开,然而这条河却不叫两界河,它没有名字,只因为常年在河面上时不时地会刮起足以将一个大活人拆解成零件的巽风,这条河便被魔界与冥界的人成为巽河。   巽风的强大之处玉书比谁都要明白,这是创世神当初的安排,为的就是避免两界互相干扰。然而总有法力强大的大神能够抵挡得住巽风的厉害在两界穿梭自如。   “这里看起来异常平静,不像是魔界有动作的样子。”玉书依靠在沈酌胸前柔声细语地说,就像是在说情话一般。   “不,这里有魔界人来过。”沈酌抱着玉书的细腰,神色严肃地说:“虽然被巽风吹散了不少,但魔界人在这里活动的气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第109章 怀疑   玉书回头看了眼沈酌,微笑着并用调笑的语气逗弄沈酌道:“你的感觉跟狗一样灵敏嘛。”   知道玉书是在逗自己玩,沈酌也不气恼,只抱着玉书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同时抱着玉书细腰的手稍稍往下挪,略带惩罚性地狠狠捏了一把玉书的屁股,疼得玉书哇哇大叫,并求饶道:   “下次不敢啦,下次不敢啦!”   “调皮。”沈酌宠溺地说。   好在这附近现在没有人,若不然的话,定要被他俩狠狠地秀上一脸。打闹只是暂时的,两人还有要务在身。玉书看了看巽河四周,问沈酌道:   “既然你能感觉到微弱的属于魔界之人的气息,那么是否能够探查到哪里是他们的突破口?”   玉书知道,即使是神力高强的大神想要通过巽河来冥界,也得找巽风最弱之处。   若强行与巽风对抗,同样有可能被巽风吹得四分五裂。何况魔界的探子并不可能都是大神级别的。   沈酌只看了眼玉书,眉头微蹙并未立即回答玉书的问题。   他转头朝巽河看去,这里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但不知为何,巽河上的巽风哪里最强哪里最弱,他却了如指掌,就像这里的巽风本就是他自己布置的一般。   在沈酌直觉的带领下,两人很容易便找到了巽风最弱之处。   “这里的巽风比其他地方的要弱很多,而且魔界人的气息更加明显,看来魔界人就是从这里来到冥界的。”沈酌开口道。   玉书也同样能感觉到此处巽风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弱很多,可这巽河无边无际,沈酌为何能够直接就找到这里的呢?   这不禁让玉书感到十分怀疑,又朝沈酌看了一眼。此时的沈酌神色冷峻地看着巽河,这副模样,简直与当初的创世神一般无二。   玉书想问沈酌,问他是否就是创世神,可话刚到嘴边又被玉书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祁望是没有见过创世神的,所以根本不可能会问沈酌是否就是创世神这样的话。这问题,他现在根本不能问。   看着那宽阔无边的巽河,玉书缓缓沉下原本鼓噪的心,他告诉自己,那个问题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待心思沉着下来,他这才问了沈酌另外一个问题:   “魔界为何会选择现在进行动作?而且,为何又要与冥界开战?”   沈酌没有看玉书,而是看着那处巽风稍弱的地方,道:“不清楚,也许是你在转世之前的安排吧……”   说完这句话,才转头看向玉书,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玉书缓缓道:“若想要知道为何,还得将你体内玉书的那一部分唤醒才是。”   沈酌这话,让玉书心中略微一惊,他自己现在就是玉书,还如何唤醒,便走上前去双手抱着沈酌的腰,将脑袋埋在沈酌的胸口。可面对玉书这本应让他暖心的动作,沈酌却并未立刻抱上玉书。   “你难道就不怕将玉书唤醒之后,我会被他完全取代吗?”玉书抬起头,眉头微皱却面带柔弱的微笑,看着沈酌。   沈酌低头看着怀中的玉书,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不忍与难过。此时才将玉书抱了起来,用及其温柔的声音说:   “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再看沈酌时,玉书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从沈酌刚才看自己的表情,以及抱自己时候的反应,玉书能感觉到,沈酌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这种紧张的心态,让他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毕竟假扮他人并不是玉书所擅长的,而且他深知一个道理,那便是多说多错。   抱着怀中的玉书,沈酌沉沉地呼了口气,再抬头时所看的方向却是巽河之上巽风最弱之处,柔声对玉书说:“这处的巽风需得填补一下,若不然魔界的探子还会从这里过来冥界。”   “嗯。”玉书点头应道。   同时他又明白,想要填补巽风的话,神力须得是与创世神相当的才可,自己要怎么才能在暗中帮助沈酌填补巽风的漏洞?   正在他思考时,沈酌却已经开始自己修复起此处的巽风。   这又让玉书感到十分惊讶,然而他并没有立即表现出来,等到沈酌彻底将巽风薄弱之处修复好后,玉书这才不再抑制自己的惊异之色,跑过去抱着沈酌的胳膊,连连夸赞道:   “沈酌你好厉害!”   而此时的玉书在沈酌眼中,像极了祁望那天真到什么都不知道的蠢样,以至于沈酌一时倒疑惑起来,自己方才的怀疑难道是错觉?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沈酌温柔地拉着玉书,便往前走去。   虽然被沈酌拉着自己的手,可玉书始终走得比沈酌慢那么半步,看着沈酌的侧脸,玉书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他到底是不是玉清?若不是的话,为何也能够修复巽风的漏洞?若他是的话,为何又要假扮成沈酌来三途客栈?他有什么目的?   然而这一连串的问题玉书目前都无法找到合理答案。   “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此刻祁望的声音传到玉书的耳中,显得是那般刺耳。   “怀疑我又如何?他找得到证据吗?”玉书冷笑道。   “等他找到证据的时候,他会因为无法接受违背我的命令而自责到崩溃掉。你想他那样吗?”祁望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嘲讽与得意。   是的,即使沈酌对玉书的爱已经深入骨髓,可一日没有得到祁望的原谅,他都不敢对玉书做出什么大胆行为的。   而玉书却假扮祁望,让沈酌以为祁望原谅了自己。可当这谎言最终被揭开时,沈酌便会因为这谎言而无法承受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极有可能会自责到崩溃。   这点,玉书明白,祁望心中更加清楚。两人同为一体,祁望却作为玉书的旁观者,观看着玉书对沈酌所做的一切,从而比玉书更加清楚,玉书对沈酌的爱到底达到了何等程度。玉书此时已经彻底迷恋上沈酌了,就如当初迷恋创世神一般。   这些日子被玉书关在玉书曾经所在的黑色空间中,祁望从这里的记忆残片里渐渐了解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样一个强大的神,却因为那本不该产生的感情而一步一步使自己走向了灭亡之路。   然而记忆碎片并不完全,他只知道玉书曾经做出的疯狂举动到底是为什么,却不知道玉书最后到底是怎么死掉的。   “你是否觉得他长得很像创世神?”祁望又一次问玉书道,能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祁望已经能够感知到玉书内心的想法了。   可他却不知道,这是他自己已经开始与玉书慢慢融为一体的征兆。也就是说,玉书与祁望所面临的最终选择,愈来愈近了。   “你怎么知道?”玉书不悦地问道。   他最不喜欢的便是被人知道他内心所想,而祁望却是让他最无可奈何,最无法阻止其窥探自己内心的人。   “因为沈酌说过,我们两个本就是玉书大神啊!”祁望嘲笑着说。   “他身上的气息与玉清那般相似,便足以证明他也是玉清所创造的大神,与玉清长得一般又有何问题?”玉书蹙眉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祁望继续嘲讽地说道:“都是创世神创造的神,为何单单沈酌会与创世神如此相似?”   “为什么?”玉书蹙眉道,但刚问出口又立即转口道:“他说他是为我而存在的,所以他是我的,便理应与我所爱之人长得一般无二,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玉书说这话时,也在心中十分肯定这样的想法。   “是呀,你也知道他说他是为你而存在的,但是你就不多想一想吗?”祁望的声音已近咄咄逼人之势。   玉书以前也想过沈酌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里却总是回避这个问题。   祁望知道玉书此刻不想在此问题上深究,但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刺激玉书精神的话题,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他从这里脱困从而掌握身体控制权的时机。   “因为,创世神也爱你啊,他创造出沈酌这样的人,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对你的亏欠而已。”祁望道:“沈酌就是创世神的替身。”   “你闭嘴!”玉书怒吼道:“我要的并不是他的替身!沈酌不是玉清的替身,我现在爱的人只有沈酌!”   “可若不是因为沈酌长得与创世神那般相像,你扪心自问,你会爱上他吗?”祁望丝毫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再次逼问玉书道。   玉书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沈酌拉着自己往前走。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沈酌的背影时,玉书也开始考虑起祁望问自己的话,“若不是因为沈酌与玉清长得像,自己会爱上沈酌吗?”   在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以往那与沈酌在一起的画面渐渐浮现在玉书的脑海之中,祁望也能够看见玉书脑海中的这些画面。   画面所呈现的,无一不是沈酌的温柔与包容,无一不是沈酌对玉书的关心与爱护。   这一点点一滴滴,也让祁望回想起了过往。   与沈酌在一起的时候,沈酌总是十分小心,怕祁望受到任何伤害。   知道祁望想去人界看望自己的好友,沈酌便亲自带着他一起去。   看见自己与好友躲在厨房窃窃私语,沈酌甚至会因为着急、吃醋而跺脚闹小脾气,那个时候祁望居然会觉得沈酌是那样的可爱。 第110章 精神层面的差距   其实在被玉书关进这个黑色空间后,在看着玉书与沈酌亲密时,祁望是十分气恼,心中也觉得十分恶心。   但他明白,他恶心的其实不是沈酌,而是玉书用的那种卑劣的手段。同时也为沈酌那么容易被诱惑而感到心烦意乱。   第一次发现自己被沈酌在身上留下了那些不堪的痕迹,他的确很恶心,但更是气恼沈酌居然会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对他做出那种事。   然而当他得知真相,知道沈酌是被玉书诱惑勾引才会那般做时,他又恼恨的是沈酌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居然没有考虑自己的感受。   后来,沈酌再次面对玉书的勾引时,居然能够因为考虑到祁望的感受而克制住自己,这点让祁望也渐渐地释然,原谅了沈酌。   想到这里,祁望在心中问自己,当初或许并没有真的恨沈酌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容易原谅他?   不想再见到沈酌只是祁望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他,只可惜那个傻沈酌,根本不知道祁望心中的真实想法。   回忆到这里渐渐淡去,祁望通过玉书的眼睛看向身边的沈酌,此刻心中居然有种莫名的情感在撞击胸口。   祁望不敢确定那种情感是来自于玉书的,还是自己的,所以他只能闭上眼睛,将这一切从脑中排除出去,以免在让自己困扰不休。   而玉书,当他再看向沈酌时,心中也渐渐明白,自己如今能喜欢上沈酌,起初完全是因为沈酌与玉清长的一模一样的缘故。   可那时他只想借由折磨这个与玉清长相一般的人来发泄心中对玉清的恨。   然而在以后的相处中,却由于沈酌对自己的爱护,对祁望说的话严格遵守,还有在人界时相处的那点点滴滴,玉书渐渐明白,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条忠犬了,所以要将这条忠犬从祁望那里夺回来,彻底让他屈服于自己。   明白这一点,玉书渐渐沉下心来,祁望也感受到了玉书心境的变化,却也因此感到异常的不安。   “我可以肯定,我所爱之人,便是面前的沈酌。”玉书满脸自信地对祁望说道。   “即使当初是因为他与创世神长相一模一样才会注意到他,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很爱他。”   “然而,始终也是因他的相貌而起。所以,你心中还是放不下创世神。”祁望冷冷地说。   “也许你说的对,但是对我玉书而言,心中只能容忍下一个人的存在,既然创世神玉清始终是我心中的一个结。那么,这个结便由我亲自来了结,以便日后更加专心地去爱沈酌。”   说完这些,玉书主动将黑色空间里的祁望与自己的链接截断。   祁望此刻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安静得是那般可怕,他甚至连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听不到。   是啊,这里本来就没有呼吸与心跳声,我……不过是一缕羸弱的幽魂。   祁望此时才彻底明白,他与玉书之间简直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别。   玉书的内心要比他强大很多,不会与他一般,轻易地便被人从精神上击败。   原本祁望唯一比玉书强的,便是比起玉书,沈酌更在乎的是祁望这一面。   然而,现在的玉书却假借祁望的身份,让沈酌以为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便就是祁望。所以,祁望连这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我真是个白痴,真是个傻瓜,竟然还妄想从精神层面击溃他,结果却一败涂地……呵呵……祁望啊祁望,你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就是一个笑话!   玉书与祁望的交流沈酌压根就没有发现,自然玉书也不会让沈酌发现的。   从意识中出来,玉书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沈酌犹如感应到一般,立即转身将玉书抱在怀中,柔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看着沈酌那温柔的面容,玉书心中甜如蜜糖,脸上的笑容也是那般柔情似水,道:“我有点累了,可以抱着我吗?”   见玉书提出这般让沈酌异常暖心的要求,沈酌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一抬手将玉书抱在怀中,并道:“以后累了,我就抱着你。”   “你真好。”说着玉书将头靠在沈酌的胸口上,听着自沈酌胸口中传来的心跳声,肯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心中异常安心。   八千年前那一战之后,冥君与沈酌部署在巽河周边的巡逻军队要比两界山的更多。   然而,这条巽河又是魔界与冥界的分界线,其长度比人界的所有河流加起来都要长得多,难免会有巡逻军队无法顾及到的地段。沈酌与玉书此刻便在那异常荒凉又凶险的阶段进行巡查。   一路走来,河面上巽风的强烈有的时候在岸上也能够感受得到,每到这些地段时,沈酌都会将玉书紧紧地护在怀中,不让巽风触及到玉书丝毫。   在他眼中,现在玉书便是那个人类祁望,他虽然得了冥君的特赦,可以不老不死,但身体却始终是人类的,丝毫承受不起巽风的刮擦。   这一路走来,沈酌都异常地小心,玉书也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心中自是无比的感动。若能得到沈酌,他这一世也无憾了。   在岸边都能感受到巽风的肆虐,足以见得这一段的巽风之强烈,这世间除了创世神或者玉书大神这般强大的存在,是没有任何神能够抵挡住巽风的撕扯的。所以一般冥界的巡逻军也是很久才来此处巡视一次。   不过,玉书与沈酌的运气还算不错。   玉书正安心地躺在沈酌的怀中,感受着沈酌的温柔时,沈酌却停下了脚步。   玉书抬头看了眼沈酌,发现沈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玉书朝沈酌看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发现了一个魔界的探子。   “看来运气不错啊。”玉书看着那探子轻笑道。   沈酌将玉书轻轻放在地上,并在玉书身上设置了防护结界,小心叮嘱玉书道:“我去将他拿住,你且在此等候,莫要出了这结界。”   “嗯,你去吧,我在此处等你。”玉书温柔地笑着,他是绝对相信沈酌的实力的。   那探子也不是蠢货,在看到沈酌与玉书时,立马转身逃离了此处。   沈酌安置好玉书后,只见周身白光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却出现在了百米之外那探子原先在的地方,又在下一秒之后消失无踪。   待沈酌消失在了玉书的视野范围内,玉书脸上原本温柔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冰霜之色。目光朝右侧撇去,冷声道:   “出来!”声音异常阴沉冰冷。   随着玉书的话音刚落,那探子便在玉书身边不远处显出了身形。方才沈酌追的,便是这探子使出的幻影分身。   “多谢大神出手相助。”那探子朝玉书躬身行礼道。   玉书在沈酌的眼皮子底下在那探子的分身之上做了手脚,否则沈酌也不可能被那等分身之术迷惑到。   玉书面色狠厉,似乎并不想看到这个探子,但却张口问道:“找我何事?”   那探子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魔君陛下想要见大神,有要事相商。”   “何时?”玉书冷冷地问道。   “小的也是刚刚才接到陛下的指示,但陛下并未说明时间,还请大神自行斟酌。”那探子说道。   “知道了。”玉书说完,便不再压制那防护结界的力量,而那探子正巧就在防护结界的攻击范围之内。   玉书方解开自己的压制,那探子立即便被防护结界攻击,顷刻间神形俱灭。   在探子被击杀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沈酌感受到结界被激活,心道:阿望有危险!便赶紧回头朝玉书那边折返回去。   探子在被防护结界击杀的同时,魔君便感觉到了那名探子的消失,不禁苦笑道:“这么多年了玉书果然是那般心狠手辣,还好此次派去的探子只是个传信的。”   待沈酌折返回去后,看到玉书正满脸惧色地跌坐在原地,知道定是方才那探子吓到了玉书,便赶紧过去将结界撤掉,将玉书抱在怀中,小心安慰道:   “没事了,我回来了。”   玉书颤抖着全身抱着沈酌,满脸惊恐地看着方才探子消失的地方,说话磕磕绊绊一点也不连贯:“方才……方才那个……那个人想攻击我……还好……还好有你在……”说完将头埋在沈酌的怀中,粗重地喘着气。   沈酌一边拍着玉书的背安慰他,一边看着玉书指着的那探子方才消失的地方,才明白自己刚才去追的不过是一个幻影。   同时心中却疑惑,这探子能轻易地被自己的防护结界所击杀,又怎么会使出那高等的幻影之术将自己引开?   抱着玉书朝那探子消失的地方走去,才刚靠近一点,便感受到了来自魔君身上的气息,顿时心中有所了然。不过旧的疑惑才下眉头,新的疑惑又上心头。   “魔君为何会将自己的神力渡在一个小小的探子身上?”沈酌自语道,但似乎也是说与怀中的玉书听的。   玉书看向沈酌,轻声道:“是否魔君也知道这巽河守卫众多,所以才会将神力渡在这探子身上,以便他能从略微凶险之处安然渡河?”   沈酌看了眼怀中的玉书,眉头微蹙道:“有这种可能,不过此事切不可马虎。” 第111章 迷雾重重   沈酌抱着玉书再次在巽河边巡查,直至与巽河边的驻守军相遇,并交代了此处的情况,确定驻守军这两日没有再遇到从巽河之上渡过来的魔界之人,这才结束了今天的巡查。   “其他地方不去看看吗?”玉书抱着沈酌的脖子问道。   沈酌摇了摇头,道:“这巽河太长了,一两天的时间根本巡查不完,而且整条巽河就只有方才我们修补的那处风力是最弱的,那探子可以借助魔君之力从那处渡河过来,可其他地方,就算是魔君亲自想从河上过来,都是九死一生。”   “若只是魔界探子混入冥界探查情况的话,为何冥君还会派咱俩来?换其他人,比如陆离不也一样?”玉书微促眉头看着沈酌问道,然而眼神却十分淡然。   沈酌看着怀中的玉书,轻笑道:“因为在巽河岸边,也会有巽风强烈的地方。方才路过得好几处,你不也感受到了么?那些地方的巽风虽然没有巽河之上的猛烈,但是同样也会要了那些神力或者法力低微的人的命,冥君便干脆派我们来了,陆离的话,你觉得冥君现在离得开他吗?”   “原来如此。”听完沈酌解释后,玉书满脸不悦,道:“冥君对咱们可真是“不薄”啊,就不怕我也会因此而丧命么。”   “你根本不会。”沈酌说道,这句话让玉书心中一惊,缓缓抬头看向沈酌,只见沈酌满脸温柔的微笑,道:“因为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的。”   沈酌语音刚落,玉书脸上那惊恐的神色立即转化为温暖、开心。心中也暗暗呼了一口气,道:还以为他发现了,好险。   回了冥君殿,沈酌与玉书两人将巡查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冥君。   而听沈酌说只遇到一个魔界的探子时,冥君那双漂亮又精致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喃喃道:   “怎么会只有一个探子?我明明感受到巽河边儿上有很强大的魔界气息闯入,那绝对不会是一个探子能散发出的气息。”   “那探子身上有魔君渡给他的神力,会不会是因为此种原因?”玉书问道。   “不,绝对不会是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我敢肯定,那是一整个至少三千人的军队才会散发出来的强烈气息。”   冥君对自己的感知力一向引以为傲,她很自信,自己的感觉是不会有错的。   而在听闻冥君的话之后,沈酌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大统领,你可否与掌柜的再去探查探查?”冥君正色道。   “是,不过不是现在。”沈酌双眉紧促道。   “哦?你有何打算?”沈酌能这样说,定然是有了什么发现,或者有了其他更好的安排。   “我相信冥君大人的感知力向来不会出错,既然让我与阿望发现了个探子,那么证明魔界的军队应该还在巽河附近不会太远。   那么多人能躲过我的巡查,足以证明魔君在此次行动中是下了苦心的,并且现在他们只有三千左右的人,此刻除了探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根本不会贸然暴露自己的行踪。   何况冥界并不是人界,这三千人在冥界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来,魔君定然还会再派人渡巽河。所以,我们只需守株待兔,等待他们的军队汇合,便可一网打尽。”   沈酌将自己的想法与在现场探查时的分析尽数说与冥君听,倒是让玉书在一旁看得佩服不已。   他没想到这个沈酌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考虑了这么多,心中对沈酌的评价又高了不少,同时在心中赞叹道: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脑子就是好使。   “这么说来,沈大统领已经有对策了?”冥君问道,此刻的表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虽然这沈酌是八千年前昆仑丘崩塌之后突然出现的,但是不可否定的是,这沈酌的办事能力,丝毫不比那些存在已久的大神逊色,甚至那些大神根本不及沈酌。所以将很多事情交给沈酌去处理,冥君都是异常安心的。   “是。”沈酌点头道:“他们本就在冥界之中,虽然冥界与魔界气息差距不似与人界那般大,但也足够影响魔界之人的部分感知力。   所以要隐藏我们冥界大军并不是难事,况且我与阿望去巡查时已经找到他们来此的突破口了,虽已将那处巽风做了修补。   不过魔君在寻找那处突破口时定然也下了不少功夫,肯定不会轻易就放弃那处,所以还会以那处突破口为通道来冥界的,我们的军队只需要隐藏在那处便可。”   “既然大统领已经有了计划,那一切便交于大统领去安排,务必要办的完美,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之时。”   冥君看着沈酌语气充满了威严,这根本不是请求,而是命令。这件事关乎的并不只是冥界的安危,还牵扯到整个空间的稳定。   魔君一直以来心中所打的算盘,冥君都一清二楚,她不允许一万年前的那场波及各界的动乱再次发生。   “是,沈酌定当全力以赴。”沈酌躬身领命道。   这是沈酌的职责,沈酌责无旁贷,一切军队的部署都要他这个大统领亲自去安排,玉书自然也是跟着沈酌忙前忙后。   在三途客栈的时候总是沈酌跟着玉书去处理一切事物,而一旦牵扯到有可能爆发战争的话,两人的位置瞬间便调了过来。   看着沈酌那从容不迫指挥千军的气势,玉书不禁看得痴迷,目光一直追随着沈酌移动,眸中尽是说不出的痴恋与爱慕。   同时心中也在想:还好你一直以为我是祁望,否则也不会安心地将我带来此处看你布置一切吧。   在沈酌的指挥下,大军有条不紊地往自己所负责的区域移动,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玉书在对着沈酌发花痴的同时,看向巽河边上,想起那个探子对他说的话。   魔君要见他,但是时间却未说。如今沈酌又忙着部署巽河边的兵力这几天根本无法抽开身,要不要就这几天去?   想到这里,玉书又朝沈酌看去。沈酌修补巽风漏洞时的画面赫然映入眼帘,他知道自己以前对沈酌的能力都是小看了,能够修复巽风的大神,神力怕是与自己最鼎盛时相当吧。   而且沈酌现在与自己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的,所以要去见魔君必须是现在,等沈酌忙完了,自己根本无法再找借口一个人行动。   想到这里,玉书从帐子里出来走到沈酌身边,拉起沈酌的手,看着沈酌道:“我想回客栈看看,出来好些天了,怕玲珑担心我。”   沈酌回头,脸上瞬间带着及其温柔的微笑,摸了摸玉书的脸,说:“我这边布置还得很长时间,若你实在担心玲珑他们了,我便先护送你回去。”   “好。”玉书开心地点头道。   目前也没有什么要他坐镇的地方,沈酌便唤来原本在一边监督的白副统领,嘱咐其认真监督,自己有事暂时离开一会儿。   白副统领朝玉书看去,知道大统领暂时离开定然与这三途客栈掌柜有关,便豪迈一笑,道:“这里有我在,大统领安心则可。”   “好,我去去就回。”沈酌道。   两人相互行礼拜别后,沈酌护送玉书回三途客栈。   其实玉书本不用沈酌护送的,但现在非常时期,冥界已经混入了魔界的军队。   所以沈酌根本不敢马虎大意,若玉书在回去的路上受到什么伤害,他必然要自责一辈子。   冥君殿里,冥君坐在陆离怀中,双手怀着陆离的脖子,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继续调戏陆离,而是满脸疑虑地问道:   “夫君,咱们认识沈酌也有八千年了吧?”   “嗯,八千一百六十八年二百七十一天。”陆离回答道。   “你居然连天数都记得这般清楚。”冥君不禁赞叹道。   但还未等陆离说什么,冥君又继续道:“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但是你真的了解沈酌吗?”   陆离摇了摇头,语气是那种万年如一的波澜不惊,道:“我自问能看透任何人的心里的活动,但沈酌除外,他想什么我完全看不透,他的内心似乎是被创世神用神力专门隔绝开来一般。”   “是啊,他的出现本就是一个谜,而且他的本人似乎就是一个更加庞大的谜团。就连我们这种等级的远古大神都不能揭开他身上围绕的那层神秘面纱的一角。”冥君感叹道。   她是真的对沈酌十分感兴趣,他的出现,他心中所想,还有他后来所做的一切,都让冥君感到无法理解。   “唯独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自从祁望担任三途客栈掌柜之后,他似乎总是守在祁望身边寸步不离。”陆离说道。   “嗯,他似乎对祁望有着某种执念,仿佛生来便是要守在祁望身边一般。”冥君点头道:“还有,他居然能够修复巽风!这点就连我与魔君都无法办到,但是他居然可以。”   “所以说,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仅仅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神?”陆离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大神,除了玉书外,再无任何能够与创世神神力相匹敌的存在了,况且玉书大神自身也有很多迷雾是我们没有揭开的。” 第112章 旧友重逢   “他们两人,就像是被创世神刻意创造出来的世界难题一般。”冥君幽幽地叹道。   “但我却觉得,玉书大神似乎并不是被创世神创造出来的。”   陆离说道,正是他这句话,让冥君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陆离看到了冥君的表情,却继续说:“或者说,玉书大神是创造创世神的那个强大的存在所创造的。”   “呃……”冥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接陆离的话,因为他的想法太疯狂了。   回到三途客栈后,玉书与沈酌亲吻了会儿才分开。   沈酌看着玉书,目光柔情似水,是牛小萌从未见过的温柔。   牛小萌真的是嫉妒玉书嫉妒得发疯,但是她明白,就算自己因嫉妒而面目全非,沈酌也不会看她一眼的。所以,她能做的,唯有祝福玉书与沈酌。   得不到的就毁掉,那是变态才会做的事情,牛小萌不是变态,她不过是一个单纯暗恋自己男神的少女而已,所以她做不出变态的事情来。   沈酌走后,玲珑对着沈酌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经过梦皤的事情,玲珑总觉得是沈酌抢了梦皤的位置,同时也为梦皤感到万分可惜。   玉书看见玲珑的鬼脸,宠溺地揉了揉玲珑的脑袋,便去问琉璃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魂魄。琉璃如实回答道:   “并没有十分特殊的魂魄。”   “哦?”玉书有些惊讶,前段时间可是隔三差五便会出现比较特殊的魂魄,这两天居然没有?便自己将账簿拿出来翻了翻,还真如琉璃所说。   见玉书并未有任何事,玲珑跑过去拉着玉书的胳膊,神神秘秘地说:“爹爹,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看着自家闺女,玉书总是不经意间露出微笑。   “就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啦。”玲珑略有些为难地笑着。   “那好吧。”玉书点头,随着玲珑去了后厨。   琉璃与幽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相互对视。他们知道玲珑要说的是什么,倒是那六位鬼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马小奇满脸莫名其妙道:   “他们父女怎么这么多悄悄话。”   琉璃整理着账簿,头也没抬地说:“自然是父女之间的话题。”   马小奇朝琉璃看去,不禁撇了撇嘴,心道:这还没成人家女婿呢,这就帮着人家说话。   琉璃似乎是感应到了马小奇心中所想,面无表情地看了马小奇一眼,接收到琉璃不太友好的目光,马小奇识相地当即闭嘴。   见马小奇吃瘪的样子,牛小萌不禁笑得满怀。   后厨中,玲珑拉着玉书,扭扭捏捏地说:“爹爹,那个……你能不能与父亲见上一面?”   “与你父亲见上一面?”玉书蹙眉道,他知道玲珑说的是魔君,但是人类祁望却不太清楚玲珑向来是唤魔君为父亲的,为了不暴露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假装不知道。   “嗯。”玲珑点头道:“差点忘了,人类的爹爹不知道玲珑的父亲就是魔界的魔君。”   玉书蹙眉,问道:“为何要我与他见面?”   玲珑眉头微皱,此事根本不用隐瞒什么,她如实说来:“玲珑知道魔界与冥界的交界处不太安定,便去了一趟魔界找父亲问明原因,但父亲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爹爹在转世之前安排好了的。   可玲珑觉得,现在的爹爹应该不会再发起这场无谓的战争了,便请求父亲与爹爹商议之后再做决定,父亲他答应了。”   “哦?原来是这样。”玉书轻笑道,“那爹爹的意思呢?”   玲珑满脸期待地看着玉书,她十分期望玉书能够与魔君将事情好好商议,以免给各界带来灾祸。   “我觉得你说的对,我是应该与他好好商量一下了。”玉书轻笑着摸了摸玲珑的脑袋,安抚玲珑道:“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见见魔君。”   原本玉书还在想找什么借口去一趟魔界,不过现在玲珑已经说出来了,自己也好有理由去了。   若是冥君问起来,玲珑自会对冥君说出这其中的缘由。况且,魔君能够答应玲珑与自己商议,肯定是魔君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待玉书刚要动身前往魔界时,玲珑又将玉书唤住,“爹爹……嗯……”可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玉书看着玲珑,满脸的宠溺,道:“想说什么便直说吧,爹爹又不会吃人。”   “那个……爹爹,您要不要将玉书爹爹唤出来,毕竟前世的有些事情您没有玉书爹爹清楚,玲珑怕您与父亲商量起来会交流不便。”   说这话的时候玲珑将脑袋埋得很低,生怕看到玉书生气的样子。但玉书听了这话,却没有玲珑想象中的生气,又揉了揉玲珑的脑袋,说:   “爹爹自有分寸,放心则可。”   说完便离开了厨房。   玲珑没有看到玉书说这话时的表情,但从语气中玲珑可以判断,爹爹好像并没有因此而生自己的气,顿时呼出一口气来。   同时心中甜甜的,看来爹爹不管是以人类的身份出现还是以大神的身份出现,都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怒呢。   刚走到前厅,玉书便与琉璃交代道:“我要去办点事,此去怕是要三五日才能回来,若沈酌回来,你只告诉他我去人界见好友便可。客栈的一切,还要麻烦你多费点心了。”   “掌柜的放心。”琉璃点头应道,但马上又问玉书:“掌柜是要去魔界吗?”   玉书回头,挑眉道:“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啊。”   “嗯。”琉璃点头,丝毫不隐瞒此事。   玉书笑了笑,说:“既然你知道了也不算是坏事,到时候冥君问起,你也好给个解释了。”   “呃……”琉璃犹豫了会儿才点了点头,他明白玉书说这话的意思,道:“掌柜的不必担心,若冥君问起,在下自会给个交代,但还希望,掌柜能以天下为重。”   玉书看着琉璃并未马上答应,但也没有立即拒绝,而是不明深意地笑了笑,道:“我心中自有轻重。”说完便离开了三途客栈。   至于玉书说的心中自有轻重,琉璃不清楚他的轻重到底是什么,但是此刻琉璃能够肯定的是,现在的掌柜并不是身为人类的祁望,而是大神玉书。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玲珑?这让琉璃有些迟疑,可一想到若是要与魔君商议的话,必然是要玉书大神亲自出面的,身为人类的祁望对前世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去了也是白去,便将此事暂时搁在了心里。   熟门熟路地来到魔界,玉书不出所料地被守卫挡住了去路。   “此处乃魔界境内,无关人等速速离去。”守卫严厉喝止道。   玉书看了眼那两个守卫,并未说什么,而是伸出右手,只见从玉书右手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发着白色光芒的球体,玉书对着那球体满是责备地说:   “让我来你这地盘,还让你的守卫将我拒之门外,许久未见,你这待客之道是越发失礼了。”   玉书话刚说完,只见面前立即出现一个发着红光的人形,待红光散去,那俩侍卫早已单膝跪地对那人形行礼道:   “见过陛下。”   这红光正是魔君,魔君对那俩侍卫点了点头,并示意两人起身,这才一脸嬉笑地看着玉书,道:“哎呀,没想到三途客栈掌柜跟我那旧友长得居然一般无二呀,啧啧啧,可真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呐。”   “哼。”玉书冷笑道:“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镜月。能答应琉璃与我商谈,怕是你早就猜是我了,否则也不会见我这个三途客栈的掌柜吧。”   “嘿,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魔君笑道,“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宫中再说。”   去魔宫的路上,玉书一直都在打量四周的景色,不禁感叹道:“多少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我这里可不是人界,没有四季的变化,也没有沧海桑田的变迁,若是不发生毁灭性的战争,这里无论过多少年,都只会是这幅模样。”魔君笑道,但说这话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悲喜。   “那你喜欢这样的环境吗?”玉书问道。   魔君转头看向玉书,笑道:“你想问的并不止是这个问题的浅层意思吧。”   “真聪明。”玉书摸着魔君的脑袋夸赞道,像是在夸赞自己聪明的狗狗一般。   魔君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黑着脸打开玉书的手“啧”了一声,无奈地说:“都转世轮回重新做人了,你这恶趣味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你这白毛这么柔顺,忍不住就上手了嘛。”玉书笑得非常人畜无害,但看在魔君眼里却十分欠揍。魔君鄙视地斜睨了玉书一眼,闷闷道:   “无论我是否喜欢魔界现在的样子,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按照你所安排的。所以,现在要问的并不是我是否喜欢现在的魔界,而是你如何选择。”   说到这里玉书沉默了下来,魔君说的是,选择权并不在魔君手中而是在自己手里。到底是自己的痴念深还是满足于现状,这都是要玉书自己去衡量的。   话题到这里很尴尬地被打住了,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魔宫。 第113章 选择   魔宫之中,魔君屏退了所有人,此刻这里只有他和玉书。   玉书将这里当做自家一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而是悠然地喝着茶,整个魔宫大殿里呈现出及其压抑的气氛。当然,这只是对魔君而言。   “本来,我只是按照你原本的安排进行着这一切,但是宝贝女儿找到我,说让我与你商议之后再做决定,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所以才请你来魔宫一趟。”最终还是魔君率先打破了这让他十分难受的氛围。   魔君说完话,玉书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魔君道:“所以,你才会说选择权在我手中么?”   “是的。”魔君答道,并看着玉书,他虽然认为玉书会放弃以前的安排,但还是必须要得到玉书的亲口肯定才行。“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   玉书看着魔君,笑得是那样的人畜无害,魔君早已经看惯了玉书这样的笑容。但,这笑容并不能表示玉书的任何决定。   “按原先的安排继续吧。”玉书很淡然地说道,仿佛自己只是在决定今天晚上吃什么的小事。   “为什么?”魔君万万没有想到玉书居然还会坚持自己早先的安排。   “你现在不是与那个沈酌过得很开心么?为何还去走这条死路?难道你就舍得放下现在的幸福?”   “谁告诉你,我这走的是死路了?”玉书反问道,细眉轻挑,脸上是那种处之晏然的微笑。   “那么……”魔君看着玉书,脸上除了方才的震惊之外,还有满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现在是有沈酌陪在我身边。按理来说,我更应该趋吉避凶就这样安稳地过下去才是。然而……”   说道这里,玉书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凶狠起来,“他欠我的东西,我终究还是要向他讨回来的,不是么?”玉书看着魔君虽然像是在询问他,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魔君明白玉书口中的“他”指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创世神,所以他认为玉书想要做的这一切都十分疯狂。   可是,他又十分清楚,玉书上一世做的事情也丝毫不比现在显得正常,因为他有能够让他如此疯狂的能力。   玉书知道魔君在担忧什么,便轻笑一声,道:“你不会认为,一万年前我失败了一次,所以这一次必然也是以失败告终吧。”   魔君摇了摇头,道:“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实力。但是,如今还一定要这么做吗?”   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以前在与玉书合作的时候他就犹豫过一次。   然而最终还是选择了合作,至于当初为什么合作,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如今,面对同样的路,他又一次犹豫了。然而他明白自己的犹豫完全是多余的,已经合作过一次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继续着以前未做完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其他选择。这般问,也不过是希望玉书以后不要后悔。   “非这样做不可。”玉书肯定地回答道,他做出的决定,向来不会轻易地改变。   “既然你决定了,那么,我照办便是。”魔君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世上的生灵感到惋惜。   “还有,再往冥界派些兵力,不需要太多精锐,五个里面有一个便可。”玉书说道。   魔君知道玉书这是又有安排了,因为若完全按照原来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话,玉书完全不用再嘱咐这一点,便问道:“计划有变?”   “嗯。”玉书点头道:“我没有预测到我会爱上这个冥军大统领。”   说道这里玉书自嘲一笑,然后又一脸认真地对魔君道:“沈酌现在将部分冥军部署在魔界与冥界的交界处,你再派五千魔兵,目的只为牵制住沈酌,给他造成魔界意欲攻打冥界的错觉。切记,不许伤害他!”   玉书在“不许伤害他”这几个字上咬字特别重,是在强调这才是最重要的,魔君不是傻子,自然能够领会玉书的意思。   “你放心吧,我办事你完全不用担心。”魔君胸有成竹地说道。   玉书又道:“还有,我会在人界与魔界的交界之处打开出口,你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人界彻底搞乱,但要注意的是,这事只能暗自进行,不要让冥君察觉是魔界的人从中搞鬼。”   “哦?你一方面牵制冥界,一方面又悄悄地让我搞乱人界,怕不是另有目的吧?”魔君挑眉笑道,而且他大概已经猜测出玉书想要做什么了。   玉书看着魔君轻笑道:“在很久以前,我一直觉得你不过是个神力与智商成反比还到处找人打架的愣头青而已,没想到你的脑子也挺灵光的。”   听闻玉书对自己竟然是这般评价,魔君不禁嘴角抽搐几下,皮笑肉不笑道:“那我现在还真是让你刮目相看了。”   玉书笑了笑,便解释道:“如你所想,我是另有目的。如今昆仑丘已不复存在,创世神不知所踪,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创世神依旧在人界。所以,我的目的便是引创世神出现。”   “也对,毕竟这是你与他之间的恩怨,终究是要你们自己解决的。”魔君点头道。   “所以这次的安排,牵制冥界只是给冥君制造些麻烦,不让她察觉到人界的异样。”   按照当初的规则,无论冥君还是魔君,胆敢扰乱人界,另外一人是有权利介入并阻止的。   所以玉书才需要魔君派兵去冥君捣乱,还嘱咐魔君在人界搞事的时候只能悄悄进行,不能被冥君发现。   玉书与魔君都知道,若是人界被搞得乌烟瘴气,而冥君又无力阻止的话,那么创世神必然是会进行干预的,到时候便能找到创世神了。而创世神出现的时候,也就是玉书与他算总账的时候了。   玉清啊,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做一个了解了。玉书幽幽地叹道。   正如玉书所说,当他再回到三途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这五天内,玉书与魔君又将计划的细节细细地规划了一遍,并将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意外都梳理了出来,有备无患。   再回到三途客栈的时候,琉璃告诉玉书,前两天沈酌回来过一次,琉璃便将当初玉书与他所说的借口说与了沈酌听,沈酌并无任何表示,也未留下只言片语,便回去了巽河边上。   倒是玲珑满脸担忧地将玉书拉到一边悄悄问玉书道:“爹爹,你与父亲商议得如何了?”   看着玲珑那焦急的小脸,玉书不禁露出了宠溺的微笑,刮了下玲珑那小巧的鼻子,道:“自然商议得非常愉快。”   “那爹爹的意思是?”玲珑还想问,却被玉书打断道:“不用担心那么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去找沈酌了。”   玉书的话,让玲珑一脸茫然。玉书终究没有告诉玲珑他与魔君的商议结果到底是什么。   但是看着玉书满面春光地去找沈酌的样子,又不像是会做那种自取灭亡的事。   玲珑便很自然地认为,爹爹已经放弃了原先的计划,选择好好与沈酌过日子了。   若真是这样,玲珑自然是无比开心的,毕竟只要爹爹幸福,她自己便会非常开心。   巽河边上,沈酌早已将冥军部署完毕。因为是要伏击,所以只能将军队部署在冥界巡守军队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而玉书却发现,沈酌虽然派人出去探查情报,但他监视的主要目标却是巽河边上的那支巡守军队。   营长中,玉书趴在沈酌的胸口,一边把玩着沈酌的头发一边问道:“那支驻守军队有问题吗?你看起来十分在意他们的样子。”   沈酌一边摸着玉书的长发,眼睛盯着玉书的发梢,回答道:“那支驻守军队是魔兵伪装的。”   “什么?”沈酌的这个回答让玉书万分惊讶,他撑起身子看着沈酌,问道:“魔兵居然还能伪装成冥界的边防驻守军队?这是在开玩笑吗?”   知道玉书肯定不会相信这是事实,沈酌只是微微笑了笑,道:“这并不是在开玩笑。”   随后才耐心地为玉书解释道:“因为魔界与冥界的气息本就相差不大,再加上魔君似乎给了那些魔兵某个法宝,便能够将他们身上魔界的气息伪装成冥界的气息,至于服装什么的都是可以幻化伪装的。”   沈酌这一解释,玉书才一副了然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但又疑惑地看着沈酌,“那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是伪装的呢?”   “很简单啊。”沈酌捏了捏玉书的鼻子说:“因为这里的巡防军队都是我部署的,我自然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巡查什么地方啊。每年的这个时候,巡防军队是会在距离这里一千里之外的巡查点驻扎的。”   “那你为什么上次与我一起见到他们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呢?”   说这话的时候,玉书似是报复一般也捏了捏沈酌的鼻子。沈酌抓住玉书的手,有些尴尬地笑道:   “说来也惭愧,因为魔界自从上次大战之后一直很安分,我也将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原来你也有马虎的时候啊。”玉书又趴回沈酌的胸口,笑道:“我还以为你完美得无懈可击呢。”   对于玉书的话,沈酌只是笑道:“毕竟我并不完整啊。”   “什么意思?”玉书抬头看着沈酌,眉头微微蹙起,根本不明白沈酌这话是何意。   沈酌将玉书的脑袋重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啧,神神秘秘的。”玉书不悦道,但既然沈酌想要卖关子,那么他便极力配合,谁让他爱着沈酌呢。   “看来你装我装得很开心啊。”祁望的声音却在此时传入玉书的脑中。 第114章 再世为人的原因   对于玉书略带不满的吐槽,沈酌只是温柔地笑着,将玉书拥在怀中。   魔界与冥界马上就要开战了。现在,能多温存一会儿便是一会儿。   若等两军开战的话,沈酌还是要将玉书送回三途客栈的,不管他同意或不同意。   “我累啦。”玉书趴在沈酌胸口,慵懒地说。   沈酌缓缓地拍着玉书的背,柔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儿,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你真好。”在沈酌温暖的体温中,玉书沉沉地睡了过去。   说是睡过去,实则是去了祁望所在的那个黑色空间内。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扫我的性质啊。”玉书看着祁望冷着声音说道,明显是有些不开心了。   “呵,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所以唯一能够取乐的,便是打扰你的好事了。”   祁望冷笑道,他现在面对玉书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身体被玉书抢了过去,意识又被玉书禁锢在这个黑色空间内,玉书还不能彻底消除他,所以他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见祁望那一脸挑衅的模样,玉书眼睛冷冷地眯起,他此刻是动了杀心的。   然而他又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杀了这家伙。玉书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自己能够做主导而让祁望融合进自己体内的时机。   “你也只能趁现在一逞口舌之能了。”玉书不屑地看着祁望,“再过不久,我看你如何还能像现在这般嚣张!”   祁望坐在玉书面前,两腿随意伸开,大笑道:“至少现在让你头痛无比,我就很开心了。”   “哼!”玉书又一次冷哼道。   “不过玉书,我很不明白一件事。”祁望收起那放肆的笑容,转而一脸严肃地看着玉书说道。玉书看了眼祁望,表情依旧冰冷,并没有开口,又将头转到一边。   看着玉书的表情,祁望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真的打算要与创世神对抗?”   “怎么?你害怕了?”玉书回头看着祁望,冷笑着说:“你是怕我失败了,连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消失吗?”说这话的时候,玉书眼中尽是对祁望的不屑。   “并不是。”祁望摇了摇头,说:“你将我关在这里的日子中,我一直在研究我们的记忆碎片。”   “那都是些过去的记忆了,我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怎么?你还能从中研究出其他的出来不成?”玉书不屑地说。   “是发现了一些问题。”祁望点头,看着玉书问道:“你当初与魔君一起对抗创世神,是因为你喜欢他吧。”   玉书看着祁望,表情凝重,只点了点头,并未说话。祁望接着继续说:   “你虽然喜欢他,但是你也明白,他是创世神,他根本不可能去爱任何人,更不能与任何人终生相守。所以,你要将他从创世神的位置上拉下来,让魔君镜月代替他成为创世神。”   “你分析的还挺到位。”玉书冷笑道。   “因为我本就是你啊,所以那些记忆碎片也让我多少回忆起了一些上一世的事情。”祁望道。   “你搞乱了各界,为的便是分散创世神的精力,还暗中联合其他空间的人与你一起对抗创世神。   你知道创世神所在的昆仑丘地处人界,昆仑丘不光供给人界山川万物茁壮生长的灵气,同时也从山川万物的吐纳中重新聚集灵气。   所以,你撺掇人类建立无数教派,致使教派之间战争频发,后来又让那些妖孽蛊惑人类的君主,或者成为佞臣祸乱朝纲,从而引起更大规模的战乱。   有战乱的地方,便会滋生无数怨灵,还会使得万物赖以生存的环境遭到破坏,从而消耗昆仑丘的灵气。   昆仑丘灵气消耗过多,创世神便不得不用自己的神力修复昆仑丘的灵气,从而也算是变相地削弱创世神的神力。我说的对吗?”   “你分析的很对。”玉书笑道,“还有呢?”   “待你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向创世神发动了攻击,但我不明白的是,原本你若联合魔君以及其他空间的联盟,与创世神的实力应该是对半的,可为何在最后你又放弃了?选择自己独自面对创世神?”祁望蹙眉道,这一点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在战前,我预测了我的未来,从而判定那一战我必输无疑。”玉书这句话说得极其轻描淡写,似乎并不为此而觉得惋惜。   “哦?可当时的条件都十分成熟了,为何你还会觉得自己必输无疑?”祁望还是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致使玉书认为自己必输无疑。   玉书看着祁望,道:“因为在预测未来时我才知道,创世神始终是创世神,即使将他从所谓的创世神之位上拉下马,依然没有人能够替代得了他的位置。所以,也就不存在将他拉下马一事。这是我认为必输无疑的最重要一点。”   玉书所说,祁望有些明白。创世神对这整个空间而言,并不是一个位置而已,是因为创世神就是制定这一切的那个人,所有他所创造的空间都是因他而存在,就算他作为一般的神,整个世界也是围绕着他转动的,这点根本不会发生变化。   若想要将他拉下马,唯一的可能便是杀掉创世神,而如此做最终的后果便是,整个空间也会随着创世神的死亡一起消失。仅因为这一点,玉书必然会失败。   “其次便是,从预测中我推算出,那次行动我必须失败,只要失败了,我便会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玉书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道:“原本我并不知道这个推算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如今看来,推算中所指的,“我想要的东西”应该就是沈酌了。”   “如果你的推算准确无误的话,那么也可以从另外一面说明,虽然我本应该是这一世的主导,可你最终会取代我,我会被融合进你的意识里?”祁望看着玉书,居然面无表情又异常淡定地说出自己最终的结果。   玉书看着祁望,轻笑一声,道:“如此理解也是可以的。”   祁望终是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笑了笑,说:“所以,这就是我最终的命运?”   “是的,宿命如此,你无法反抗。”玉书笑道,像是一个胜利者在与他的对手说话。   “哎……若宿命真的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祁望幽幽道,却又抬起头看着玉书,眼中并无任何失落或者消极的神色,他问玉书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那就是,你一直认为我们是被创世神所杀,照前世那所作所为,咱们应该是没有机会重新转世的,可为什么咱们现在又活生生的在这个世上,还有,那万物灵气之源――昆仑丘,又为何会崩塌?你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祁望问的这些问题,玉书以前也确实想过,但是记忆中关于自己战败被创世神所俘之后的记忆一直被禁锢着,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可寻,所以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还会重生。   至于那昆仑丘的崩塌,那是在自己输掉那场战争之后的事情,难道昆仑丘的崩塌也与自己有关吗?   见玉书并未回答自己的话,而是出神地在想着什么,祁望知道玉书是在思考自己方才说的话,便又开口道:   “虽然昆仑丘的崩塌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我们之所以还能像现在这样说话,完全是因为创世神的仁慈所致。   可当初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各界带来了极大的灾难,若再说创世神是仁慈的,也只会显得他圣母心到懦弱。”   “所以,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玉书双眉紧紧地锁在一起,略带不悦地看着祁望问道。   祁望一笑,说:“能让他违反原本的规则让我们重生,我能想到的便是,创世神当时心中也是爱着我们的,他不忍心让我们就此灰飞烟灭。”   “呃……”祁望所说,玉书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不敢朝这方面去想。因为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玉书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十分荒唐。   在玉书的记忆中,自他诞生起便与冥君、魔君这样的大神不同。   冥君一类的大神在昆仑丘生活满一百万年便会被创世神送出昆仑丘,去往其他空间生活。   玉书则一直被创世神留在身边,他是除创世神外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昆仑丘的神,根本不用得到创世神的允许。   而其他神,若没有创世神的召见,私自进入昆仑丘的话,只会有一个结局,那便是被昆仑丘的守护阵攻击而神形俱灭。   在昆仑丘中,玉书所享有的一切都与创世神相当,甚至他跑去创世神的房间与创世神同床共枕,都不会惹创世神不悦。   唯一不能做的便是,他不能亲吻创世神,更不能做出过界的举动,否则会被创世神惩罚。   而且,在当时玉书是唯一一个知道创世神名字的大神,还是创世神亲口告诉他的,并且他是唯一一个被创世神允许可以直呼自己姓名的大神。这样的特权,让许多人为之眼红。   如今想起这一切,玉书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享有了太多别人不享有的特权,然而却不自知。 第115章 赌局   然而,知道了这些又如何?拥有这些特权又如何?“他还是杀了我们,这点无论是你我,都无法否定。”玉书冷冷地说,他对这个点还是过不去。   见玉书始终执拗于这一点上,祁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事,所以我们必须得为此付出代价。”   “没想到你虽然是懦弱的人格,却好似比我更加明白所谓的事理。”玉书的这话里满是冷嘲热讽。   祁望懒懒地看了眼玉书,否认他的说法道:“懦弱并不代表不懂真理也不代表三观扭曲,但往往强者更容易做出违背现世真理的事情。”   “强征之所以更容易做出违背所谓现世真理的事情,是因为他们有那个能力。”说到这里,玉书顿了会儿,又一脸不耐烦地说:“我并不想与你论所谓的道与理,现在你的魂力无比虚弱,还是安安生生地在这里修养,不过……”   玉书看着祁望,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轻蔑又嘲讽的表情,道:“你不想修养也无所谓,我们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临了。”   祁望自然知道玉书所谓的“好日子”指的是什么。他原本还想找机会将身体的控制权夺回来,然而现在看来,他根本拿玉书一点办法也没有。   玉书的神力与精神力都比他更强,他在玉书面前,就像是那阳光背后的影子,永远没有战胜本体单独存在的机会。   “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够去疯狂一把了。”祁望幽幽地叹道。   “哦?你是想通了?”玉书轻笑道。   祁望看着玉书,嘴角微微勾起,但说话的语气却是死气沉沉的,“因为你的疯狂能为自己带来的结局,必然是毁灭。”   “你这是夺不回身体的控制权,便希望我与你一起去死了吗?”玉书嘲讽道。   “这并非是我所希望的,而是你所种的因必然会结的果。”祁望冷笑道。   “既然是这样,我倒是愈发好奇起来了。”玉书挑眉摸着下巴道:“不如这样,我们来打个赌,若真如你所说,我所做的一切会带来毁灭的后果,那么身体的控制权我便让给你,不仅如此,我还会融合进你的人格中。若我最终达成了目的,那么,你便乖乖地融合进我的人格,如何?”   “你当我是傻子吗?”祁望不屑地笑道:“这个赌局无论如何都是我输,若你失败了,我可是会跟你一起消失。”   “你还真不傻。”玉书笑了笑,蹲在祁望面前与祁望四目相对道:“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失败了,也不会被毁灭。”   玉书这话让祁望顿时心生好奇,他就这么肯定即使失败了也不会被毁灭?   是他自视过高,还是他真的有能力逃过失败所带来的惩罚?“我如何相信你?”祁望问道。   “哎呀,你这是连自己都不相信吗?”玉书挑眉道,表情似是在打趣。   祁望看了眼玉书,总觉得这个家伙一副不正经的样子,鄙视道:“虽然你我本是一体,但你终究是前世的老不死,我呢只是懦弱的人类,我对你可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呀。”   “啧,也是。”玉书点头道:“那我就告诉你为何吧。”   说着,玉书盘腿坐在祁望面前,道:“你说我们能够再世为人,全是因为创世神是爱我们的。那么,这次我就算做得再过分,创世神也依旧不会对我们下狠手。”   “你可真是异想天开。”祁望嘲笑道。   “先别打岔,我知道这个几率不大。”玉书白了祁望一眼。   祁望便住嘴,仔细听玉书讲。“还有沈酌,我虽然不能确定他到底与创世神是什么关系,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若我失败了,沈酌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到时候以我与沈酌的神力,想要逃出升天完全没有问题。”   “呃……”玉书说完便看着祁望,祁望也看着玉书,不发表自己的言论,只等待他接下来的话。但是等了片刻,也没等到玉书的下文,祁望这才问道:“你说完了?”   “嗯,说完了。”玉书点头道。   “那么我有问题要问你了。”祁望双手环胸,看着玉书正色道。   “说……”   “你如何能够肯定你与沈酌联合便能够逃出生天。还有,按照你们所说,整个空间都是创世神所创,就算你们逃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我可不想后半生都作为一个逃犯而活。”   祁望的话虽说的是事实,但却引得玉书哈哈大笑,他摸了摸祁望的头,道:“你可真是将懦弱展现得淋漓尽致啊。”   祁望不悦地打开玉书的手,没好气地瞪着玉书。玉书笑了会儿,这才说:“创世神虽然是所有空间的绝对拥有者,但他却有一个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的缺点。”   “哦?是什么?”创世神也会有缺点,这让祁望分外好奇。   玉书也不打算对祁望卖关子,笑道:“那便是,创世神他对一件事情的耐心是十分有限的。也就是说,就算他会派人追捕我们,最多撑死了也只是几百年而已,一旦他的性质过了,那么他便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玉书的话让祁望瞬间脑补出创世神一脸不耐烦地问手下人是否抓到玉书与沈酌的模样儿,待手下回答并未抓到时,创世神鼓着脸生气地跺脚道:“一个人都抓不到,要你们有何用,算了,真麻烦,不抓了。”   刚在脑中勾勒出创世神这个表情,祁望赶紧猛摇头,将这幅画面努力甩出脑外,他觉得自己脑补的这个画面简直太可怕!   创世神,万物的主宰,最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跟小姑娘一样摆出一副赌气的表情?   祁望脑补出的画面也被玉书同步感受到,顿时惹得玉书是边拍祁望肩膀边笑道:“你也太有才了,居然能脑补出创世神娇羞的画面,这若是让他知道,非得气的额头冒出青筋不可。”   祁望尴尬地咧了咧嘴巴,看着玉书说:“你先别笑,你确定你能躲个几百年不被创世神抓到?”   “我可以肯定。”玉书收起笑容,看着祁望认真地说:“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玉书这样说,倒是让祁望开始有点相信他了。祁望考虑再三,并快速分析了当下的情况。   他被玉书囚禁在此处,并无任何翻身的余地,按道理来说玉书是完全能够为所欲为的。   等玉书失败了,他也会跟着玉书一起消失,若玉书侥幸成功了,那么他最终的结局也是免不了会被玉书用别的手法融合进自己的人格之中然后永远作为玉书脆弱的一面被玉书隐藏在内心深处,也是变相地永久消失。   可现在玉书却要与他打赌,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失败了也有办法活下去。   不得不说,玉书的条件是很诱人,因为祁望认为玉书要做的这件事,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所以玉书若说的一点不假的话,那么接受这个赌局,祁望可以说是基本上已经赢了这场赌局。何况,他现在并没有其他选择。   “既然如此的话,我便接受你的赌局。”祁望看着玉书道。   然而玉书似乎早就料到祁望会答应自己的赌局,眯着眼睛笑道:“其实,你除了答应我,并没有其他选择。”   祁望十分厌恶地看了玉书一眼,冷冷地说:“上一世,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特别讨厌?”   玉书笑眯眯地说:“没有,上一世那些人都爱我爱得要死。”   “哼。”祁望冷哼了一声,闹别扭似的将脑袋转过去不去看玉书,但心中却愤愤然道:我与他同为一人,但为何在受欢迎这件事儿上却差距却如此之大?   难道是因为他上辈子得尽了所有的好处,所以这辈子我就只能吃苦么?太不公平了!   “好了,既然接受了赌局,你便安分地待在这里看着我的表演吧。还有,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请你不要再对我进行干扰,否则就算你输。”   玉书的话看似是与祁望打商量,实则更像是在警告祁望不许再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然而面对玉书的警告,祁望是满肚子的不悦,道:“那么也请你不要再拿我的身体做那些让我感到很恶心的事情。”   “这可由不得你。”玉书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将脸凑近祁望,道:“毕竟我们是一体的,这身体也是我的。而且,我那么爱沈酌,自然是忍不住想要与他一享鱼水之欢。”   祁望恼怒地看着玉书,怒道:“你……”   可话未说完便被玉书打断道:“你要明白你现在是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本的,我能与你打这个赌,已经是给了你难得的机会了,可别不珍惜哟。”   “哼!”祁望冷哼道,将头再次转到一边,不再看玉书,硬是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个“滚”字。   “弱者就是喜欢动怒,因为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玉书带着冷笑与怜悯地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了祁望面前,只留下祁望一人在此闷闷不乐。   对于玉书而言,现在的祁望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他能与祁望打赌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恩惠,祁望能做的,便也只有接受他的一切条件,还有就是,生闷气。 第116章 伏击   与祁望谈好条件,玉书整颗心顿时放松了下来。其实,与其说是玉书与祁望谈条件,倒不如说,是玉书为了防止祁望再给自己添乱而给了他一个略微美好的愿景。   待玉书醒来时,发现沈酌正抱着自己在打盹,顿时心中的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痴痴地看着沈酌那完美的睡颜,玉书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沈酌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人,作为恋人沈酌是那种非常让人放心的类型。   因为玉书根本不用担心他会被其他人引诱,即使自己对他再如何过分,他也会同一条忠犬一样紧紧跟随着自己,不离不弃。   有沈酌在身边,按理来说玉书本该心满意足,然而对于创世神的恨,却如同长满倒刺的荆棘,紧紧地缠绕着玉书的心,以至于心脏每跳一次,都会疼痛得不能自己。   必须要将这条荆棘从心中扯掉。玉书不止一次这样对自己说,可愈是这样告诫自己,对创世神的恨就愈发浓烈。   以至于即使有了沈酌这样的痴情郎,也无法彻底将他心中复仇的念头给打消。   更何况在他眼里,沈酌更喜欢的是自己身为人类懦弱的一面。   其实,就连沈酌也不是自己的,若不是自己假装祁望,沈酌怎会与自己像如今这般亲密?   想到这里,玉书又在心中嘲笑自己。   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后的审判即将到来,如果自己失败了,便会与沈酌一起逃到一处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到时候自己如约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祁望。   若自己成功了,祁望的那部分人格便会融入进自己的人格之中。   无论是哪个结局,自己最终都会成为最完整的玉书,所不同的只是哪方面的人格占主导。成为最完全的玉书,这恐怕也是沈酌期待的。   也许是梦到了十分不安心的事情,沈酌在梦中沉沉地叹了口气。看着沈酌那皱在一起的眉毛,玉书突然有些心疼。   他大概是在为魔界的入侵而忧心吧。玉书这样想道,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抚平沈酌紧皱的双眉。   “对不起,让你这么心累。”玉书及其小声地说,是因为心虚,也是怕吵醒沈酌。   然而再看到这样的沈酌时,玉书又犹豫了起来。他是真的爱上沈酌了,所以,就算失败了,到底要不要遵守承诺,融进祁望的人格之中呢?   想了一会儿,玉书突然笑了起来,因为怕吵到沈酌,所以没有笑出声。   他在心中嘲笑自己,虽然被叫做玉书,虽然拥有玉书大神全部的神力,但是他现在的人格却绝大部分是玉书大神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面。   而那个除了沈酌与玲珑、梦皤之外没人看得起的人类祁望,却分得了玉书大神最为善良的一面。   想到这里,玉书才彻底明白,他与祁望身上都有玉书大神最不愿意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一面。   祁望身上的是玉书大神最不愿意展现在别人面前的懦弱性格,而自己的则是玉书大神根本嗤之以鼻的阴暗的思想。   祁望被那性格所主导,自己却被思想所主导。祁望的懦弱性格有时候会惹人怜爱,而自己这阴暗的性格隐藏得好则已,若隐藏得不好的话,只会让许多人怨恨。想来,自己除了得到这强大的神力外,还真是处处都不如祁望呢。   正在玉书想着自己与祁望的差别时,沈酌一个翻身将玉书紧紧抱在怀中,还在梦中呢喃道:“玉书……”   正是这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让玉书瞬间感动至极,心中更是涌出无法言喻的感情。   魔君接受到玉书的指示后,便着手于安排。虽然玉书说只派三千人拖住冥界的视线则可。   然而魔君始终有些不放心,因为上次魔界与冥界一战,魔君可是带了几十万的魔兵才让冥界全面进入紧急状态的,魔君不禁怀疑起,这三千人到底是否能够达到玉书预期的效果吗?   然而,尽管魔君怀疑,但这是玉书安排的,他相信玉书这样安排自有他的原因,况且魔君也不是一个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沈酌与玉书在巽河边上守了三天,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巽河上的巽风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干扰而引起无数乱流。   那一直被沈酌监视的冥界驻守军队在见到巽风的乱流后,立即离开了巽河边,以免被乱流卷入其中而魂飞魄散。   沈酌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对身边的白副统领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做好准备,随时听我命令。”   “是。”白副统领领了命令便立即将命令传递下去。   玉书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认真地发号施令随时准备作战的沈酌,顿时被其认真的模样深深吸引,不禁感叹道:这样的沈酌可真是魅力无限呐。   “阿望,这里马上就要开战了,我派人送你回客栈。”沈酌这次并没有用商量的语气与玉书说话,而是发布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他不想玉书受到一点伤害。   这里是战场,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就算是那个拥有神格的玉书在此沈酌也不放心,更何况现在在沈酌眼中玉书是那个人类祁望。   玉书本想要留在这里与沈酌一起战斗,但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以人类祁望的身份在沈酌身边。   若是人类祁望,此刻定然会乖乖地听沈酌的话,回到三途客栈那个安全的地方去。   玉书看着沈酌,点头道:“好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沈酌听出玉书这是在担心自己,一改严肃又冷峻的面容,露出温柔的微笑,在玉书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后,玉书便乖乖地跟着沈酌派来保护他的人回了三途客栈。   可玉书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答应回客栈也不过是让沈酌放心而已,又怎会真的回去客栈?   在三途客栈门前,玉书打发那冥兵道:“到了这里就安全了,你可以回去向你们大统领复命了。”   那冥兵点了点头,便对玉书施礼告辞。   待那冥兵离去之后,玉书轻笑一声,一转身便出现了两个玉书,一个进了三途客栈,另一个则在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当玉书再次出现时,却是在巽河边儿上。不同的是,此刻的玉书一身玄甲威风凛凛,脸上覆盖着一块狰狞的黑铁面具,更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现在的玉书,哪怕招摇过市地站在沈酌面前,沈酌也无法认出面前这个浑身魔气的人便是玉书。   如沈酌所料,那队驻守在巽河边上的巡守部队果然是魔兵假扮的。   玉书在到达巽河边上时,便动用自己的神力,将原本已受影响而紊乱的巽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原本在玉书刚刚出现的时候,沈酌便已经准备好伏击了。   可在沈酌看到那沈酌玄甲的人将巽风硬生生地撕开,便又将命令吞回了腹中。   沈酌知道,能够撕开巽风的人定然不是简单的人物,此次伏击魔界军队,沈酌只带了五千冥兵。   若这个玄甲人不出现的话,沈酌十分有信心能够将魔界大军在未成阵型之前一举击溃,然而现在事情有变,他不得不改变计策。   魔兵顺着玉书撕开的那个巽风豁口安全渡河,在见到玉书的时候,纷纷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先整顿队形。”玉书道,此刻的声音异常沙哑,如同放在油锅里煎炸过一般,而且从声音里根本听不出他说话的语气。   在玉书的命令下,魔兵很快将队形整顿好。玉书则转身伸出右手,只见从他的右手里出现了一只由暗红色的光所幻化成的灵鸟,那灵鸟头上有长长的翎羽,尾巴也有两根长长的羽毛,像极了凤凰的尾羽。   玉书一挥手,那灵鸟便飞了出去。不一会儿,先前那撤退的巡守部队又回到巽河边与玉书汇合。   玉书点算了下,两队人马统共六千人,但先前假扮成冥界巡守部队的三千魔兵却全都是精锐。见此,玉书不禁轻笑一声,自语道:“魔君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虽然人数不足一万,但是玉书却十分淡然,他已经有计划让冥界以为此次魔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付冥界,以便冥界无暇他顾。   “大统领,魔界的两队人马聚集起来了,我们是否开始行动?”   白副统领见此时已要错过伏击的最佳时机了,但沈酌还未下达攻击的命令,便着急地问道。   沈酌则面色凝重,指着那玄甲人,道:“此人太过诡异,而且他居然能够撕开巽风屏障,足见其神力非同凡响,我们不能贸然攻击,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沈酌的顾虑白副统领自然听得懂,便耐着性子等待沈酌下达命令。   与沈酌共事八千余年,白副统领自然明白自家大统领的能力有多强,所以他十分相信大统领的一切判断。   将此次来冥界的所有魔兵都整顿好之后,玉书便带领魔兵朝冥界腹地走去,所路过的地方正好经过沈酌的设伏点。   玉书自然是知道沈酌在此设伏,但他并不觉得,沈酌的那些冥兵能对自己带领的魔兵造成什么伤害。   在玉书一行人进入沈酌的设伏点正中之地,沈酌犹豫再三,最终下令开始伏击。   他虽然觉得这个玄甲人异常诡异,不想自己的军队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但是此刻是伏击的最佳时机,应当把握好机会,而且沈酌自信,以自己的实力制约对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玉书虽然料到沈酌会发动攻击,但没想到沈酌本人却直奔自己而来。他自然是不会伤害沈酌的,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玉书只能迎战。 第117章 正面较量   两方事先都已准备好遇到突发事件时的应对方案,所以玉书在给己方两个副将下达命令之后,自己的目标便是沈酌。   两人的实力都是那些小兵卒无法相匹敌的,为了保护己方冥兵不被这玄甲人强大的神力波及,沈酌在奔向玄甲人的那一瞬间便施展开了领域。   这是玉书所没想到的,确实惊愣了那么一息。但也只有一息的时间,玉书立即反应了过来,沈酌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下才会如此做。如果沈酌敢这样做的话,那便证明他提前已经安排好了进攻的计划。   玉书心中轻笑,就算沈酌不施展领域将自己拖进去,玉书也会施展领域将沈酌困起来。这一点,他们倒想到一块去了。   “你就这样把我拉进领域中,就不怕你的那帮手下,被我的人马给灭掉吗?”玉书嘲讽沈酌道。   “我相信我的手下。”沈酌冷冷地说。   “哦?”玉书冷笑一声,道:“你就那么相信你的一帮手下?”   “若不相信自己的部下,还如何带兵打仗?”沈酌冷哼道。   正想要对这玄甲人下杀手时,却只听那玄甲人冷笑一声,接着便见玄甲人缓缓朝自己走来。   玄甲人每走一步,沈酌心中的压力便大了一分。冷汗悄悄地划过沈酌的鬓角,沈酌在心中惊讶地自语道:他果然不受我领域的限制!   面对这突发情况,沈酌还未想好对策,这玄甲人已经快要走到自己面前,显然他根本不畏惧领域。   “你是在害怕吗?”玉书轻笑道,但由于他此时的声音太过沙哑,听得人耳朵异常难受,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呃……”面对玄甲人的步步紧逼,沈酌并不想再说话,他知道此时说话只会多说多错,并且很容易让对方抓住自己的弱点。何况,他也并非是擅长诡辩的人。   见沈酌并不说话,玉书笑的更加放肆,他明白沈酌心中没有底,沈酌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便更加嚣张地朝沈酌逼近。   “不说话?看来你真的是害怕了,而且,还在努力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恐惧。”   由于玄甲人戴着面具,沈酌根本看不见对方的眼睛,所以无法判断对方此时的想法。   但是从对方的语气中,沈酌听得出来,这玄甲人根本是有恃无恐。   难道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吗?沈酌在心中这样问自己道。他仔细地观察玄甲人的一举一动,想从对方细小的动作上判断对方的心思,从而找到对方的弱点。然而那玄甲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是走得四平八稳。   玉书步步紧逼,沈酌步步退后,在玉书眼中,沈酌是那样的无助,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自己随时都能任意地宰割他。而且,他从沈酌那颤抖的瞳孔中,看出了沈酌的恐惧。   “我能感受到你的恐惧,敢将我拉入你的领域,却没有充足的准备。现在面对我时又无比的害怕,我是否应该嘲笑你的自不量力?”   玉书是爱上沈酌没有错,但那爱建立在沈酌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上,还有沈酌面对任何事情都从容不迫信心满满的基础上。   那样的沈酌,让玉书觉得无比安全,觉得只要在沈酌身边,这世上便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威胁自己的。   可现在,在他看到沈酌露出恐惧的神色时,眉头微微蹙起,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上露出些许厌恶的神情。   玉书不喜欢有勇无谋的人,更讨厌面对危险害怕得丧失反应能力的人,然而现在他面前的沈酌脸上,正是他所厌恶的恐惧表情。   是我看走了眼吗?玉书在心中这样问道。可面前沈酌的表现,却给了他让他万分厌恶的答案。从沈酌的表现上来看,确实是他玉书看走了眼。   既然你让我这般失望,那么,我便送你上路罢。玉书恼火地想着,便不再对沈酌实施心理上的压力,照沈酌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无法反抗了吧。   玉书快步走到沈酌面前,一抬手,手上凭空多了一把由青色的光所组成的剑。   “该是结束你痛苦的时候了。”玉书冷声道。那青色的光剑被玉书举起,然后猛然朝沈酌刺去。   然而当那光剑刚刺到沈酌面门,玉书却惊讶地发现,这剑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自己的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   这个时候,原本满面惊恐的沈酌却露出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道:“啧,看来示弱还真是能够让敌人放松警惕。”   玉书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发着红色光明的法阵,那法阵虽不大,但此刻却将玉书完全笼罩在其中。   玉书面容凝重,冷冷地看着沈酌,但心中却异常震惊。沈酌的一举一动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结阵的?   然而由不得玉书多想,他明显地觉察到沈酌散发出的强烈杀气。   我还真是没有看走眼。玉书此时并未对自己的生死感到担忧,而是开心自己所爱的沈酌没有让自己失望。   未等沈酌施展出杀招,玉书立即解除脚下的法阵,并在沈酌使出杀招的同时一个后跳躲开了沈酌的攻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玉书被沈酌的阵法困住到他躲开沈酌的攻击,前后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   果然厉害!沈酌心道。   此刻这领域已经是两人单独的战场,而魔兵与冥兵的战场也不容乐观。   冥兵对魔兵的伏击早已被玉书料到,所以玉书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并不是一味地与冥兵对抗,而是逃脱为主。   玉书先前便已安排了一千精锐组成阻击小队,主要负责掩护大部队撤退以及阻挠冥兵的追击。   而其他人则是战斗为辅撤退为主。冥界军队之中,对魔兵威胁最大的便是沈酌,只要自己牵制住沈酌的话,冥兵的伏击计划便会被打乱,沈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仅凭一个冥军副统领不足为惧。   事实证明,玉书的计划十分成功,在那一千人的精锐小组的掩护下,魔兵很快撤离了冥军的埋伏圈。因为魔兵并未准备迎战,所以两方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白副统领在发现魔兵的意图是撤离此处的时候,为时已晚,魔兵的离去势在必得,他已无力阻止,五千冥军硬是被一千魔兵阻击无法追上撤离的魔兵大军。   大统领此刻也与那玄甲人在领域之中还未出来,领域内外又是绝对的隔绝状态,白副统领根本无法通知沈酌目前战场上的状况。   “可恶!”看着那逃走的魔界军队,白副统领恼怒地喊道。   领域之中,沈酌已同玉书战了不下百来回合,可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在与沈酌的战斗之中,玉书并未下杀手,而是在攻击时微不可查地放水,他可不希望沈酌受到任何伤害。   可现在是在沈酌的领域中,必须得找到领域的薄弱之处逃出去。   否则,自己现在的计划肯定会受到影响,对于制定计划这件事,他还是会感到头疼的。   “你我在这里已经战了许久。要不然,你解除这领域,咱们在行军布阵上较量一番?如今这样的话,咱俩迟早会因为体力耗尽而死,那死得多不划算啊,你说是不?”   玉书虽然想用一种痞里痞气的腔调来缓和一下现在这紧张的气氛,可由于他现在的声音被处理得是那种及其沙哑刺耳,所以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十分难受。   “我并非君子,况且留你在,会对我冥兵造成巨大的影响。此次是趁你不备才能将你拖进领域之中,若放你出去,你定然已经有所防备,说以,我如何会放你这个巨大的威胁离开?”沈酌冷笑道,看玄甲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玉书也从沈酌的眼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轻蔑,顿时心中不满道:我的要求在你眼里就是个傻子吗?   然而他并不能如往常一般对沈酌表示不满,更不能让沈酌从自己身上看出一丝似曾相识的痕迹。笑道:   “看来你是不打算放我离开这里了。”   “你清楚便好,也省的我再费口舌。”沈酌话音刚落便又一次对玉书发起了攻击。   玉书知道沈酌现在并不知道所面对的敌人就是自己,所以他时刻防范着沈酌随时动手。在与沈酌打斗的过程中,玉书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早就听闻冥界的冥军大统领智勇双全,我一直很期待与你在战场上较量。没想到如今你打算在领域之中与我拼死相搏,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玉书隐去身形,沈酌一见对方消失,立即将感官的灵敏度调整到最大。   顿时觉得背脊发凉,转身便朝身后劈去一掌,只见那玄甲人正出现在身后堪堪躲过这一掌。   沈酌总觉得那玄甲人有些怪异,他不光能够在自己的领域内自如行动,还能够施展法术。   魔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高手?沈酌蹙眉道,但此刻并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些问题。那玄甲人神力着实了得,不能轻敌。   而在与沈酌的战斗中,玉书已经逐渐找到了这领域的薄弱之处,就在沈酌所站立的地方。   看来要从这里出去,必须得摆平沈酌才行。玉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如何在不伤害沈酌的情况下,摆平沈酌呢?这让玉书很是头疼。   沈酌的神力虽然不及玉书,但也是十分强大,更何况此刻玉书还在沈酌的领域之中。   即使能够使用法术,可多少也受到了这领域的限制,反观沈酌,这领域还能给沈酌提供各种加成,这让玉书想要脱困更是难上加难。 第118章 搞事   啧,怎么办呢?真是头疼!玉书在心中恼火地想着,他必须得从这里出去,而且还不能伤害沈酌。这一味的放水,也是很费脑子跟体力的。   在与这玄甲人打了几个回合之后,沈酌也渐渐发现一件事情,那便是这玄甲人虽然攻势凌厉狠辣,但是准头却很差,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他这样强大的神力所该匹配的。   所以,要么是这玄甲人在放水,要么就是自己的领域对他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可若是第一种情况的话,这玄甲人又为何要给自己放水呢?   沈酌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第一种情况,所以他只能认为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十分大。   玉书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思来想去,看来只有让沈酌受一点点小伤,自己才能从这领域中出去了。   虽然这不是玉书想要的结果,但此沈酌将领域最薄弱之处守得死死的,玉书根本无法从那处薄弱之地击碎这领域。   先前玄甲人要杀沈酌时所散发出的些微杀气,被沈酌灵敏地感知到了,所以沈酌时刻都在提防着这个要致自己于死地的玄甲人。   虽然现在玄甲人的身上并未再有方才那种杀气,可沈酌并不敢就此掉以轻心。   沈酌也明白,与这玄甲人继续耗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但是这玄甲人在自己的领域之中行踪依旧诡秘,让沈酌很难抓到他的踪迹,这是沈酌最担心的地方。   看来只能用杀招了。沈酌心中终于下了这个决心。先前他不用杀招,只是好奇对方的身份,他很想知道这个神力不输于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魔界为何会有这样的人物,所以才不想就这样击杀对方。可现在看来,这些问题在自己的生死上,都是小问题了。   沈酌在与对方交手时,瞬间激发领域的攻击属性,只见从玄甲人脚底下瞬间生长出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来。   玉书意识到不好,只得一掌劈向沈酌,沈酌很自然地用双臂挡在面前,很轻易地挡下了玉书这一击,玉书也正好利用反作用力成功躲开脚下的藤蔓。   好样的沈酌。玉书看着沈酌,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式吧。   玉书在落地的瞬间,又连续几个后跳,躲过那些藤蔓及其凶猛的连续攻击。   刚甩开藤蔓,玉书便趁藤蔓攻击的间隙立即发起了反击。   玉书现在一心只想打晕沈酌好离开领域,而沈酌却一心想杀掉面前这玄甲人。   两人此次的战斗,可都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不过,玉书还是稍微放了些水的。若真将沈酌玩死了,那他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见藤蔓的攻击只在地上留下不少大坑,倒是没伤到玄甲人丝毫,那玄甲人反倒趁藤蔓攻击的空间对自己发起反击,沈酌不慌不忙地催动领域。   就在玄甲人一拳将要结结实实地打在沈酌面门上时,在两人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堵土墙。   玄甲人的一拳实打实地打在了土墙之上,顿时崩飞土石,那土墙也被震得裂开几条缝隙来。若这一拳真的打在沈酌脸上,就算不死也是严重毁容。   然而沈酌催动领域的攻击属性可不止在自己与玄甲人之间隔出一道土墙来。   就在土墙出现的瞬间,又从土墙之中瞬间长出无数藤蔓,而这次的藤蔓与方才带倒刺的藤蔓不同,像极了一把把利剑,在玄甲人击中土墙的瞬间从土墙中长出来,其中一根刺从玄甲人的手甲上划过,将那被坚固的铁片所包裹的手甲刺出了几道白印。若不是有手甲的保护,玄甲人的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既然是要将对方赶尽杀绝,沈酌的攻击岂是这两下就结束的?   玄甲人意识到土墙附近十分危险,便瞬间离开此地两丈远,可当他刚停下身子,脚下原本白色的地瞬间变成一汪平静无波的水面。   玄甲人低头看去,那平静无波的水面顷刻之间激荡起猛烈的波澜,又在瞬间形成无比强大的漩涡。   玄甲人感受到了那漩涡强劲的吸力,然而这次没有缓冲他不可能再躲过漩涡的吞噬。   玄甲人半个身子已经被漩涡吸了进去,就在玄甲人只剩下胸腔以上的部分时,那漩涡又在瞬间凝结成冰,将玄甲人死死地困在此处。   见玄甲人动弹不得,沈酌闪身到玄甲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祭出神剑刺入了玄甲人的天灵盖。   那玄甲人全身都被坚硬的玄铁所包裹,而沈酌的神剑在刺入玄甲人的天灵盖时,犹如刀切黄油一般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玄甲人已死,沈酌原本紧张的心绪瞬间放松了下来,沉沉地呼了口气。   这玄甲人着实厉害,对付他可是消耗了沈酌不少的神力,现在该看看,如此强大的存在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沈酌半蹲在地,伸手要去摘那玄甲人的面具。就在他的手将要触碰到玄甲人面具的瞬间,沈酌突然觉察到背后有异样,刚一转头却被那玄甲人死死地钳住脖子提了起来。   沈酌面露惊诧,再将目光移到脚下那被自己困起来的玄甲人时,只见那玄甲人化作缕缕黑色的轻烟消散开去。   “替身!”沈酌冷声道,又将目光移到了面前抓着自己的玄甲人身上,“你是什么时候用的替身?”   “就在躲开你的土墙的时候。”玄甲人轻松地笑道,丝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手段。   虽然落在了敌人手中,沈酌却并未有放弃的打算,他又想再次催动领域对面前这玄甲人进行攻击,然而玄甲人早就防着沈酌这一手。   在沈酌还未来得及催动领域时,玄甲人另一手抵住沈酌的眉心,并用自己的神力将沈酌的意念强制压了下去。顿时,沈酌便觉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更不能再催动这个领域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沈酌绝望地想道。   玉书身为大神,自然知道破除领域的方法。要么找到领域的薄弱之处,将其击碎。   这个仅限于施展领域者比自己的神力小好几个档次的情况下使用才有效。   要么杀掉领域的主人,可玉书根本不舍得杀掉沈酌。再要么,便是消除施展领域者的神识,领域便会自动解除。现在,玉书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看着沈酌那宁死不屈的表情,玉书轻笑道:“放心,我不会杀掉你的,我还想与你堂堂正正地在行军布阵上一较高低呢,在未与你于战场上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仗,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玉书便将沈酌与领域的神识强行切断。也在这一瞬间,沈酌沉沉地昏睡了过去,这是被人强制消除神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沈酌昏了过去,他所施展的领域也在顷刻间消失,玉书与沈酌又出现在了原先的战场之上。   白副统领看见突然出现的两人,本就因魔兵逃离伏击点而怒火中烧,此时又看见自家大统领被敌方的将军抱在怀中生死不明,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被血充得赤红,对着那玄甲人大声吼道:   “速速将大统领放下!”说完便要冲上去与那玄甲人一决生死。   而玉书并不想与这白副统领再在此浪费时间,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朝自己冲过来的白副统领面前,而在这一瞬间,一拳击中白副统领的腹部,将白副统领硬是从空中打回了原地。   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击,白副统领差点被打得失去意识。   可让他惊奇的是,对方并没有杀掉自己,还在击中自己的瞬间将大统领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玉书看着那满脸惊异之色的白副统领,冷笑一声道:“你放心,你家大统领还活着,我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掉。”说完朝身后还在阻击冥军的一千精锐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副统领,我们还追不追?”看着已经逃远的魔兵,身边的副将却朝白副统领这般问道。   白副统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怀中昏迷不醒的沈酌,方才惊异的神色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副将,表情直愣愣地说:“大统领在自己的领域中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要是觉得你能干掉那玄甲人,你便去追吧。”   副将看向白副统领怀中的沈酌,知道白副统领这话的意思是那些人他们追不得。   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那玄甲人也太变态了吧,把咱们统领打成这样!”   “撤离此处,此事必须得向冥君禀报。”白副统领道,此时的他双眉紧蹙,面色异常难看。   在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后,玉书吩咐两位副将,道:“此次暴露行踪,冥君必然会加强冥府附近的防守,所以你们不能在冥府附近出现。”   “那我们要做什么?”副将问道?   玉书轻笑道:“莫要着急,我自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们的。”   说完玉书蹲下身子,在地上画出了整个冥界大致的地形,然后指着冥界与人界交汇的地方,道:   “这里是两界山,我现在要你们做的便是将两界山中人界与冥界隔断最为脆弱处的屏障打碎,另一批人马在这附近截住所有送往冥府的魂魄,将他们从此处放回人界。”   玉书指着那地图上所标识的地方,为两位副将讲解着两界山中冥界与人界的屏障所在,又告知两人如何截获送往冥府的魂魄,两位副将听得十分仔细,并将所有的路线仔细地记在脑中。   “你们明白了吗?”玉书问道。   “属下明白。”两位副将应道。   “那好,开始行动吧。”玉书满意地点头道。 第119章 不好的征兆   任务虽然都明白了,可两位副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此次来冥界只有他们六千人。   在冥界,不说冥府里面的百万鬼差,就是冥军也不下于百万之众。若他们的行踪被发现,仅一个冥军大统领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将军,属下有一事斗胆相问,不知可否?”一位副统领颔首道。   玉书点头,说:“有何事,但说无妨。”   得了玉书的允许,那副将这才小声道:“此次来冥界就我们这两队人马,是否有些太草率了?万一被那冥军大统领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们可是会很危险的。”   这副统领的担心玉书也很理解,更知道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如此低,是怕魔兵们听见影响了士气,便安慰道:“放心则可,那大统领已被我重伤,没个把月是醒不来的,冥府那边想来已经慌了阵脚,就算冥君亲自出马也不用怕,何况她还要坐镇冥府,轻易离开不得。”   听了玉书这话,那两位副将瞬间对自家大将军肃然起敬。   那冥军大统领的威名,他们早在八千年前就已经如雷贯耳,且有幸亲眼见过。   如今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冥君大统领居然被面前这个空降的大将军重伤,足以证明大将军的实力。   魔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能者居上的社会,在魔界,强者都会被众人所敬仰,这两位副将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原本魔君突然派给他们一个大将军还让他们心中有所不满,可如今这大将军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可不是凭借关系空降来的。   现在的玉书,在两位副将眼中,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明星一般,让他们钦佩并且向往着。   有了这个大将军在,两位副将此时充满了信心,并见这大将军安排的两件事都十分详细,不光明确地知晓冥界的巡守军队的方位,并且行事路线都十分巧妙地避开了冥军巡守军队的巡查路线。   现在,两位将军不光对玉书十分钦佩,更多的则是疑惑,心中猜测这大将军该不会就是冥界的人吧。   安排完一切,玉书便留下一个与自己现在的玄甲打扮十分相似的人偶给其中一位副将,道:“将此物妥善保管,若你们遇到危险,立即将人偶打碎,我便会立即出现在你们身边。”   接过人偶,那副将看了半天才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不在此坐镇了?”   玉书点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必须做,并且此事关乎此次行动的成功。”   一听如此,两位副将立即拱手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请大将军放心。”   “我自然是放心交给你们的。”玉书轻笑道:“小心行事。”说完便从此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三途客栈自己的房间里。   沈酌被白副统领带回了冥君殿,并将他们遭遇玄甲人的事情详细地说与了冥君听。   冥君在听完白副统领的汇报后,一双好看的眉毛顿时紧紧皱在一起。   她走上前去,查看了沈酌的伤势,好在沈酌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只是被那玄甲人压制住了神识陷入了昏睡之中。   冥君是掌管魂魄的存在,对于这压制神识的手法自然十分熟悉,很轻易地就帮沈酌解除了压制。   然而,虽然压制被解除,沈酌若要苏醒也得月余。现在是特殊时期,沈酌又遇到这种事情,着实让冥君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   能将沈酌的神识压制的人,那得是多大的神力才可办到?冥君心中疑虑道。   “陛下,大统领情况如何?”白副统领担心地问道。   冥君看了眼白副统领,眉头依旧紧紧地皱在一起,幽幽道:“他没事,休息个把个月便能清醒,你将他带去三途客栈交给三途客栈的掌柜,他会照顾好你们大统领的。”   “是。”白副统领退下去后,便依照冥君的吩咐,将沈酌送去了三途客栈。   白副统领走后,陆离这才问冥君道:“那个玄甲人,会不会是玉书?”   冥君回头看了眼陆离,此刻她并没有心思像以往那般逗弄陆离,更没有心思冲陆离撒娇,而是难得一脸正色地看着陆离。   她明白陆离为何会这般怀疑,因为能够在沈酌的领域中对沈酌进行反击,还能将沈酌的神识压制住的人,除了玉书之外,便只有很少的大神可以做到。然而,她并不觉得这是玉书所为。   冥君摇了摇头,道:“是玉书的可能性不大。”   陆离看着冥君,虽然心中疑惑为何冥君会这般肯定是玉书的可能性不大,但却并未立即问出来,而是等待冥君继续说。   冥君坐正身子,幽幽道:“因为在白副统领说他们遭遇到玄甲人的那个时间内,沈酌已经派人将祁望送回了三途客栈内,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只要进了三途客栈的领域中,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监视。那祁望回到三途客栈后便没再出去过,所以根本不可能会是他。”   “若非是玉书的话,那么魔界现在的实力可就真的难以猜测了。”   陆离也难得地露出凝重的神色来,一般只有遇到真正重大的事情,才会让陆离这样的理性与冷静的本体露出凝重的表情。   冥君此刻倒有些恼火,不禁小声骂道:“创世神到底创造出了多少变态大神?怎么那样强大的大神会去帮魔君那个不省心的家伙。”说到这里,冥君突然表情一怔,随即又在心中暗道:   不可能啊,不可能会是这样。   “怎么了?”发现冥君表情不对,陆离关心地问道。   魔君看着陆离,眉头皱得更紧了,说:“你是否还记得上次在人界见到魔君时,魔君说他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玉书哥哥在转世之前的安排?”   陆离点了点头,这点他确实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说到这里,冥君又摇头道:“不可能啊,若真的如魔君所说这一切都是玉书哥哥的安排的话,那么那个玄甲人定然也与玉书哥哥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若说是玉书哥哥本人的话,也却有可能,可当时玉书哥哥的确在客栈里啊。”   “会不会玉书大哥用了分身之类的法术?”陆离问道。   冥君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因为当时在三途客栈内的,我敢确定是玉书哥哥的本体,如此的话,那在巽河边儿上出现的玄甲人若是玉书哥哥的分身的话,又怎么有能力在沈酌的领域之中还能够保持本形,并且还能将沈酌的神识压制?”   “若不然将琉璃召回问个清楚?”陆离道。   冥君此刻也只能这样做了,毕竟琉璃从未离开过三途客栈半步,定然清楚玉书在那个时间段到底是否在三途客栈内。   玄甲人是否是玉书这事先搁置在此,冥君更加担心的是在冥界的那六千魔兵。   无论玄甲人到底是不是玉书,那玄甲人的实力都在那里摆着,让人轻视不得。   更何况现在只有六千魔兵,冥君还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可无论如何冥界最为重要的便是冥府的安稳。   冥府可不光是冥君殿所在,更重要的是里面的这些魂魄,还有无尽塔中那些上古神兽、妖兽的魂魄。   这些魂魄都是不能受到丝毫损毁的,更加不能脱离冥府的掌控,否则会让冥府大乱,对其他空间也会造成影响。   冥府中不光收容了人类、妖族与仙人的魂魄,更是连通各个空间的重要枢纽之一。   冥府就像当初的众神圣地昆仑丘一般。   虽然创世神创造的空间众多,且每个空间都有人类、妖族以及修仙者还有部分神的存在,但是每个空间所存在的昆仑丘都始终只是那一个。   昆仑丘存在于所有空间的人界之中,也就是说从所有空间内所看到的昆仑丘都是同一个昆仑丘,而且从昆仑丘也能随意去往任何空间。   冥府内的轮回井,便是连通各个空间的要道,与昆仑丘一样,也能够到达各个空间。   说句最严重的话,若冥府被魔兵攻打,冥君首要的任务便是死守住轮回井。   若轮回井处也被攻破,那么各个空间便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虽不至于同当初昆仑丘崩塌所带来的影响相比较,但也够创世神头疼的了。   “增强冥府的防御,不管那玄甲人到底有何目的,冥府切不能乱。”冥君此时异常严肃地下达命令。   陆离点头便着手去办,他也明白,就算其他界乱成一锅粥需要冥界的支援,冥府的防御也丝毫不能松懈。   冥府的轮回井现在是创世神所创造的所有空间内唯一一个能够任意穿梭各个空间的要道。   昆仑丘存在还好说,可现如今昆仑丘早已不复存在,若是冥府再被攻破了,那么整个创世神所创造的空间有可能会被重启。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陆离隐隐觉得,如今的情况恐怕没有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   而且,现在的情况,虽说与一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前的动乱有所不同,但又极其相似。   “难道说,玉书大哥对以前的事情根本没有死心,还想卷土重来?”   陆离幽幽地问自己,虽然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他心中经已经可以肯定,事情确实是这样的。一场恶战极有可能很快便会发生! 第120章 自我认知的冲击   白副统领将重伤的沈酌送去了三途客栈,刚一进门便迎上满脸焦急的玉书,正巧被玉书看到了沈酌昏迷不醒的样子,瞬间面色变得苍白,瞳孔微颤,二话不说便迎上去将沈酌从白副统领的怀中硬抢了过来,怒道:   “他怎么了?”   见三途客栈掌柜这般反应,白副统领一时竟有些心虚。沈酌受伤虽然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可那时候他也算在沈酌身边,白副统领总觉得他还是要负起一些责任的,这才低下头略带心虚地说:   “大统领在领域中,被魔界的大将军给封住神识了。”   “什么?”玉书立即查看沈酌的魂魄是否完整,因为神识被封住的同时,对魂魄是会造成一定影响的,否则人也不会陷入昏睡之中。   “掌柜的放心,冥君已经为大统领解除了封印,说大统领需要休息个把月便会清醒。”白副统领赶紧解释道。   知道沈酌没事,玉书这才稍稍舒了口气,说:“替我向冥君道谢。”   “是。”见玉书松了口气,白副统领赶紧趁机说:“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冥界的守卫工作还需要我去负责呢。”   他只是想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大统领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伤被掌柜的发现了再找他的麻烦。   玉书也明白自己方才的样子确实有些失礼,便点头道:“辛苦你将他送过来了,现在沈酌需要我照顾,下次再向你好好道谢。”   白副统领赶紧摆手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掌柜的不必多礼,我先走了。”说完便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玉书将沈酌抱回客栈时,牛小萌才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见沈酌被玉书抱在怀中且昏迷不醒的样子,也与玉书方才的反应相差无几,赶紧跑到玉书跟前,担心地问道:   “掌柜的,大统领他怎么啦?”   “他没事。”玉书眉头微促道,然后转身吩咐玲珑:“闺女儿,麻烦你去两界山将梦皤喊过来,顺便让他带些滋补灵魂的药材。”   “好的爹爹。”玲珑点头道。   可出了三途客栈,玲珑又转头看了眼客栈内的人,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玉书所做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她是这个世间唯一一个与玉书有着相同气息的人。   就连玉书也不知道玲珑有时候能够感应到自己的想法,否则他一定会选择将玲珑送回魔界。   沈酌明明是爹爹所伤,他居然舍得对沈酌下如此重手?玲珑不明白,爹爹到底卖的什么关子,难道沈酌在爹爹心中并没有她亲眼所见的那般重要吗?   玲珑摇了摇头,她就算偶尔能感应到爹爹的想法,可她毕竟不是爹爹本人,更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   但是现在,玲珑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爹爹终究还是要执行那个原先的计划了,而且此次恐怕会比一万年前所做的更加危险。   将沈酌抱回自己的房中,玉书屏退了其他人,并让琉璃帮忙去熬煮一碗醒神补气的汤药。琉璃知道这药对沈酌这样神识被压制的人来说是最好的补药,便去做了。   到了梦皤隐居的地方,玲珑将沈酌的大致情况说与梦皤听,并告诉他说:“爹爹让你带好药材过去帮沈酌看看。”梦皤丝毫未犹豫,准备了各种药材便与玲珑一起赶去三途客栈。   在离开两界山的时候,玲珑明显感觉到了魔界魔兵的气息,这使得她眉头皱得更紧,心道:爹爹将魔兵安排在此处作甚?   虽然好奇,但她清楚爹爹这样安排定然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便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跟在梦皤的身后继续赶路。   回到三途客栈,玉书将梦皤喊进房中为沈酌医治。梦皤瞧了瞧沈酌的伤势,道:“这伤可不是一般人造成的吧。”   玉书点头道:“送他回来的白副统领说,是魔界的大将军做的。”   梦皤看着玉书,轻笑一声,道:“这里并没有外人,你还要瞒着我吗?”   玉书抬头看向梦皤。确实,现在的房中只有自己与梦皤,还有那昏迷不醒的沈酌,玉书并未说话,只是面儿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我与你相处少说也有几十万年了,对你的一举一动自是了若指掌,就算你在外人面前扮演祁望扮演得如何想象,也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吧,玉书?”   梦皤看着玉书,眼神坚毅且丝毫没有以前那种柔弱与对玉书的仰望。   他明白玉书心中的那个结,他也明白玉书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更加明白玉书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梦皤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你故意将沈酌神识封印,不光是为了逃出沈酌的领域吧,还想借此将我从两界山调出来,好让你的魔兵在两界山搞事,是吗?”   “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玉书看着梦皤,语气里尽是赞叹,“是的,是你想的那样。”玉书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并问梦皤道:“那么,你想要阻止我吗?”   “我若出口劝你,你会听吗?”梦皤不答反问。   “不会。”玉书摇头道。   “所以,你觉得我有劝你的必要吗?”梦皤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不劝你,也不会阻止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你所做的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我自然知道。”玉书淡笑道,似乎自己现在所做的事并不是什么让人值得担心的事。   “所以,你忍心将所有关心你的人都带入绝境,或者让他们伤心吗?”   梦皤蹙眉道,他看着玉书,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玉书偏执得可怕,根本不像自己以前所认识的那个玉书大神。   可玉书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与一万年前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梦皤总觉得,现在的玉书身上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可不这么做,我的心中永远都无法平静,时间长了,我怕自己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玉书此刻竟也叹息道,仿佛他现在这般做纯属是无奈之举。   “还有什么比你现在做的更加过分吗?”梦皤苦笑道。   “有,比如,让整个空间重启。”玉书看着梦皤,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显然也让梦皤为之一惊,问道:   “你真有这个打算?”   玉书看着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的梦皤,淡淡地摇了摇头,说:“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梦皤看着玉书,脸上尽是凝重之色,玉书也看着梦皤,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与创世神做个了断而已。”   “你是想逼创世神主动现身?”梦皤蹙眉道。   “嗯。”玉书点了点头,说:“我现在虽然能够感应到创世神的存在,但我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原本我以为他与昆仑丘一同消失了。   然而所有的空间依旧在有序地运作,万物也在自然健康地生长,便足以证明创世神还存在于这个空间内,只是不知所踪而已。”   “创世神若现身了,你打算怎么做?”梦皤问道。   “问问他,当时昆仑丘崩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他杀了我还让我再次重生。还有……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说道这里,玉书的语气缓了下来,整个眼神不再光亮,变得暗淡起来,让人看着居然有种心疼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梦皤心中尤为强烈。   “仅仅为了这样,就再次扰乱各界的安宁,值得吗?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哪怕再次魂飞魄散你都无怨无悔?”   梦皤蹙眉道:“一个答案就那么重要?”   “对你们来说一个答案自是没有世间万物的安危来得重要,可对于我这个记忆不全的人来说,若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辈子都会因为困惑在其中而不得安宁!”   玉书看着梦皤,语气虽然还是像以往那般平静,但他的此刻内心之中早已波澜起伏情绪波动不定,他是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种对过去的未知一直折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压迫着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呼吸,我真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做出连我自己也觉得可怕的事情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将世间万物都拉去为我陪葬。   你们担心所有空间的安宁,我又何尝不是?尽管我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内心,但我明白,长久的压抑经过漫长岁月的累积,若再次爆发起来是会有多么的恐怖。所以,我只能趁自己没被逼疯之前,将这事趁早解决。”   玉书的话句句说在梦皤心中,梦皤也尝试过压抑自己的感情,但是他与玉书不同的是,他没有玉书那种占有欲,这是天生所不具备的情绪。   所以,他不会因为长久的压抑而在某一个时间爆发,只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地被抹平在心中。   玉书看着梦皤,痛苦地闭上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我刚才的情绪,可能有些激动。”   “没关系。”梦皤善解人意地将玉书抱在怀中安慰道,就像几十万年来每当玉书心情不好时他所做的一般。   那几十万年的相处中,玉书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便会躺在梦皤的怀中寻求慰藉,长久的岁月,早已让他们都依赖于这种关系。   在梦皤的怀中,玉书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道:“当初创造你的时候,并未赋予你占有欲,看来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呃……”听到玉书这话,梦皤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也是创世神创造的众神之一,与玉书有着相似的身份,可如今玉书却告诉他,他是被自己创造出来的,这让梦皤对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第121章 军心动摇   若真如玉书所说,自己是被他创造出来的,那么两人共同度过的那几十万年代表着什么?   虽然梦皤一直知道自己在玉书眼中不过是那个人的替代品而已,可现在玉书却告诉他,他不过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而且还未赋予完全的性格的半成品而已。   为什么不赋予梦皤占有欲?是因为玉书不过将梦皤当成了一个予以慰藉的物品而已,如同家里的家具。   一个物品是不需要拥有所谓的占有欲的。否则,只会给主人徒增麻烦而已。   若梦皤并非玉书所创造的,梦皤完全可以认为,自己不过是作为替代品而存在于玉书身边的人而已,可如今知道自己是被玉书因为慰藉而创造的,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自己在玉书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他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垃圾而已。   这让梦皤心中一时难以接受,他本想推开玉书,然而那几十万年对他而言的幸福时光,却在他脑海之中始终无法被遗忘,此刻又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中。   并且这种幸福的回忆,每出现在脑海一次,便会让那些幸福的过往在脑中更加牢固。   如同深深扎了根并发了牙,最终成为一颗粗壮的,枝繁叶茂的回忆大树。他已经彻底无法将那些回忆从脑海中驱除了。   梦皤闭上眼睛,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本想问玉书,为何不赋予自己占有欲?   但又考虑到玉书现在的情绪,便将自己的问题咽了回去。   同时也在心中无奈地感叹,或许玉书不赋予自己占有欲,是怕自己以后会变得跟他一样,因为爱而不得而做出那些可怕的事情。   安慰好玉书,又为沈酌开了几副药方,梦皤便回到了三途客栈自己的房间内。   玉书故意将他调来三途客栈,那么两界山他现在是暂时回不去了,不如就留在这里照顾沈酌好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占有欲的缘故,虽然对于玉书的行为梦皤心中有些芥蒂,但却一点也不恨玉书,或者说是恨不起来玉书。   陆离召琉璃回冥府问话,三途客栈的所有事物必须由玉书这个掌柜的来处理。   而玉书发现,这两天送来三途客栈的魂魄愈发稀少,便拉了个鬼差问原因。   那鬼差苦着脸对玉书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押送过来的魂魄愈发稀少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魔界那帮杀千刀的在冥界捣乱,已经有许多魂魄被劫走了。”   “哦?这么说来,我们三途客栈是否也得小心防范着,毕竟这里的魂魄数量众多。”玉书故作担心地蹙眉道。   “这个掌柜的大可放心。”鬼差道:“这三途客栈有冥君神力保护着,那些魔界的人再猖狂,也不敢来此捣乱,况且冥君已经下令全力追捕那些魔界人士了。”   “可魔界此次不是还有个十分厉害的大将军么?”玉书蹙眉道,却并未将沈酌受伤的事情说出来。   那鬼差看着玉书,说:“是听说有个厉害的大将军,冥君已经派陆判亲自去调查了。陆判虽然是个判官,但有几个很厉害的法宝是能够直接对灵魂造成伤害的,所以这事交给陆判去办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玉书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鬼差笑道:“辛苦你了。”   玲珑与梦皤在一旁听着玉书与那鬼差对话,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两人不禁在心中感叹道:“所有的事情明明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如今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装得这么像,你怎么不去人界拍电影呢。”   琉璃去了冥君殿不到一天便回来了,因为对于冥君的问题,他的回答与冥君先前所感知得一模一样。   琉璃亲眼所见玉书与那护送他回来的士兵分别后,直接回到了客栈,琉璃还与他打了招呼。   玉书更是一回来便说自己饿了,琉璃与玲珑一起为他准备了吃的,待玉书吃过饭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这点玲珑也可以作证。   琉璃是陆离安插在三途客栈的眼线,况且琉璃天生也没有说谎的天赋,所以冥君对于琉璃的话还是十分相信的。   陆离也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便向冥君请命要亲自去调查一番。冥君现在离不开冥府,便也只能让陆离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然而眼前的事情还未处理完,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些送往冥府的魂魄在忘川渡口前被魔兵劫了,还有不少魂魄趁着混乱逃出了冥府去往了人界。   听闻这个消息的冥君登时气得杏眼圆睁,立即派鬼差去人界缉拿那些逃走的魂魄。并让白副统领多派人手加大力度追查那些魔兵的踪迹。   “果然,没有沈酌在,这些人一个个都靠不住!”冥君气的猛拍桌子,吓得身边的侍女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陆离也去调查三途客栈掌柜是否与来冥界的魔兵有关,而六大鬼使统领也都有自己的要务在身,目前调遣不得,派别的鬼使去,又怕遇到那个神秘的玄甲人。   冥君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她突然觉得,自己若是有玉书哥哥那般能够创造出神的能力,现在恐怕会无比轻松吧。   想到这里,冥君不由地羡慕起玉书来,玉书是除创世神以外唯一一个能够创造出生命的大神。   当初玉书与冥君一起改造冥界的时候,便亲自创造出了掌管九大司的司寇来帮助冥君共同管理冥府。   在玉书创造出九大司寇后,还剩余了一些命魄,玉书便亲自教冥君用那命魄创造出最初代的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   而ty元君却是玉书收了两个飞升半神失败的仙帝魂魄来任职的,他们便是亓风与姬云,也是修真界第一个与第二个由仙帝飞升半神的人,只可惜都未能成功。   在玉书的帮助下,冥君借用玉书所创造的命魄创造出了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之后再想凭借自己的神力去创造神或者是人,皆未能成功,她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与玉书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宽不可量深不见底的鸿沟。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冥君对玉书的崇拜之情愈发浓烈,才至于让陆离一直误会冥君喜欢的是玉书。   “真希望此事与玉书哥哥没有半点关系!”冥君在心中幽幽叹道。   冥界的事情还让人焦头烂额时,人界的动乱也不少。   由于魔界与人界各处链接的地方有魔气泄露,惊动了那些潜伏在人界的神兽或者妖兽,造成各种所谓的“自然灾害”频发。   人界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不知名的教派,教唆人祸害他人。   人界原本就有一些内部存在分歧的大教派,也不知为何之间的嫌隙愈来愈深,甚至发展到了战争的地步。   其中受害最深的,便是那些宗教国家。就连不少国家内部也出现了问题,更有甚者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发动战争,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的同时,也搞得世间怨声载道。   人界也乱了!   这事传到冥君耳中,冥君更是气的贝齿紧咬,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创世神踪迹未查,这魔君是愈发猖狂了!”魔君冷冷地说。   然而虽然知道这事是魔君在背后搞鬼,但是八千年前冥界与魔界那一场大战之后,魔君与冥君相互约定不可私自去往对方的地盘,冥君受这约定的束缚不能去魔界找魔君算账。   若不然以冥君的性子,非得将魔君暴揍一顿并摁在地上不停地摩擦方才解气。   魔君搞乱人界,冥君会这般生气的原因便是,人界发生动乱战火四起,冥界的劳动量便会变得十分巨大。   而且现在还有一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兵在冥界搞事,半途截取魂魄,更是让冥君大动肝火。   然而,那帮仅有六千众的魔兵,就像是穿了隐身衣一般,白副统领派了十万的兵力去搜寻他们,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要么便是慢了那些魔兵一步。   “这帮混蛋,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又一次来迟的白副统领恼怒地自语道。   而他们的办事不利,已经让冥府的鬼差觉得冥界军队只是个摆设,连冥界的安危都无法守护。   军队里的下属们也开始怀疑白副统领的办事能力了,先前他们都是听着沈酌的指挥,白副统领只是按章照办,可现在沈酌大统领受伤昏迷不醒,该白副统领肩挑一切的时候,所办的每件事都不得人意。   “还是得要大统领出马才行啊。”   “就是,以前大统领在的时候不觉得,大统领一不在,这白副统领的资质瞬间就暴露出来了。”   “是啊是啊,每次按照他的命令去办,总是迟到或者干脆扑空,要不然我们自己行动算了。”   “就是,听他的还不如我们自己干!”   “我也觉得应该自己干,冥府那帮鬼差都开始看不起我们了。”   “呃……”不知何时军队里充斥着这样的声音,都是怀疑白副统领能力的。   白副统领知道这样下去只会动摇军心,起初还会处罚那些四处散播不利话语的人,可得到的效果却适得其反,以至于后来,连白副统领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每次出兵,都会让白副统领怀疑自己这次这样做是否是正确的,然而面对一次次的失败,白副统领就像是一个被霜连续打了几天的茄子一样,愈发无精打采没有信心,甚至开始害怕去侦察魔兵的行踪。   白副统领此刻只在心中不停地祈祷:“大统领快回来吧!”他已经无法控制手下的冥兵了。 第122章 战争开始   在照顾沈酌的这些天,玉书也通过副将手中的人偶随时了解着冥界的情况。   正如玉书所料,魔界的那六千人成功地利用两界山的地形以及玉书合理的安排不仅截获了大量的魂魄,更是将白副统领所带领的冥界军队耍得团团转。   冥君越发沉不住气,而这种种迹象又十分明确地指向了冥君一直不愿意去怀疑的人――玉书!因为那两界山是玉书当初专门为了隔绝人界与冥界而设立的,两界山的地形没有任何人会比玉书更加熟悉了。   “我还真是跟人类一样,学会了自欺欺人!”冥君自嘲地笑了笑,也正是从这一刻,她真正地下了决心,要正式与玉书开战。   在一万年前玉书做那些荒唐事情的时候,由于她的不忍心,也由于创世神的命令,她龟缩在冥界装作两耳不闻,不去参合其他界的各种事情。   可现在,自从八千年前昆仑丘崩塌后,创世神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冥君时常与创世神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了也只是短短的一刻钟时间。   这让冥君觉得,那昆仑丘的崩塌似乎给创世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以至于他现在还未彻底恢复。   以前玉书搞事的时候并未牵扯到冥界。而现在,玉书竟然拿她冥界开刀。   虽然玉书依旧是她十分敬畏的大哥,但冥府中数十亿的魂魄却不能因此受到任何伤害,她身为魂魄的掌管者,自然有责任保护这些魂魄的周全,玉书就算再胡闹,也得有个度!   而冥君的这个度,便是玉书随意扰乱其他界,她都可以坐视不理,可一旦牵扯到冥府魂魄的安危,那么对此,冥君可是零容忍的。   也并非冥君是那种自扫门前雪的人,若她此刻是魔界之主,没有那么多魂魄需要她的庇护,她也懒得去管那么多事情,随玉书将魔界闹个天翻地覆,她再回来收拾残局。   冥界与魔界不同,冥界的魂魄关系着各界的轮回与繁衍,身为冥界之主,便不得不担负起保护魂魄的责任。   陆离正调查三途客栈掌柜与魔兵一事,却感召到冥君的召唤,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回了冥君殿。   “三途客栈掌柜与魔兵之间的关系不用查了,本君已经确定此事与三途客栈掌柜有关。”冥君此时满面冰霜,表情十分严肃。   陆离抬头看了眼冥君,心知冥君已经接受现实,并且开始行动了。   原本陆离就敢肯定最近一连串事件都与玉书大神有关,奈何冥君对玉书大神的敬仰之情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无法去做出判断,所以陆离也只能自己去寻找线索让冥君来接受这个现实。   而如今,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然超乎了冥君的容忍范围,正好让她能够冷静地去思考并且面对这件事。现在看来,冥君是彻底清醒并下定决心了。   “陆离,你带兵守在奈何桥上,务必保住轮回井,若真到无力回天之际,便毁掉奈何桥,死守轮回井。”冥君下令道。   此刻的她,在陆离眼中犹如一个率领着千军万马守卫家园的战神,然而冥君也确实当得起战神之称。   在她数百万年的冥君生涯中,她亲自带着冥军镇压过无数次上古神兽魂魄的叛乱,也亲自追捕过逃亡的烛龙魂魄。只是后来,沈酌的从天而降,才让冥君有了一段时间的享乐日子。   现如今,沈酌受伤,冥界其他人又无法与玉书对抗,只有冥君重新出山亲自领兵上阵了。   “是。”陆离低头领命,随即调遣了二十万冥军精兵严守奈何桥。   冥君亲自前往冥界军队的驻扎处。原本士气低落的冥界士兵,在听见冥君亲自驾临之后一个个瞬间换了心态。   在沈酌之前,他们一直都是由冥君亲自统领的,其中不少将领都跟随冥君一起打过无数仗,在他们心中,除了沈酌之外,便只有冥君是他们认可的首领。   冥君刚一进驻扎地大门,还未等众将士行礼,便立即对白副统领下令道:“将所有人马都给我召集起来。”   白副统领立即前去传令,然而白副统领早已失了军心,自己又没办法解决现在的场面。   有些冥军将士不知这是冥君的命令,便不听白副统领的调令。   冥君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到齐,恼怒之下便派人再去唤白副统领与其他将士。   待那群不听调遣的将士姗姗来迟时,冥君盛怒之下各赏了那群将士一百军棍作为惩罚。   “作为士兵不听将领调遣,该罚!”冥君怒道:“若不是看在此时正是冥界危难之际,定要将你们打入业火司狠狠惩处。白副统领带兵不严,导致军心涣散,你的惩罚等战争结束后本君与你一块算!”   教训完这些目无军纪的士兵后,冥君命白副统领带十万军队严守无尽塔,若有任何闪失便让他以死谢罪。   由于两界山地形复杂,冥君便带了十万人马亲赴两界山,剩下的军队严阵以待。   两界山的魔界将士见冥君亲自带队前来,便立即撤回了玉书先前告诉他们的一处山腹内。   这处山腹是玉书曾经专门留出来静修之处,还在此处布置了十分强大的结界,若非这帮魔兵有他给的人偶,是根本无法进来此处的。   一进山腹,魔兵们各个忧心忡忡,冥君亲自带兵前来,而他们之中又没有任何人能够与冥君抗衡。   正在一群人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那位副将终于想起玉书在离开时给他的人偶。现在正是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刻,那副将二话不说便将人偶打碎。   此刻的玉书正在房间内照顾沈酌,眼看沈酌还有两天便能苏醒了,玉书本想亲眼看着沈酌苏醒,可却突然被副将召集到了此处,心中顿时很不愉快。   出现在魔兵面前的玉书依旧是一副玄甲覆身黑甲覆面,副将根本无法看到玉书此刻恼怒的表情,但事关紧急就算看到了玉书恼怒的面容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将士们单膝跪地,那副将道:“大将军,冥君亲自带兵前来,我们只能退到山腹内,还请将军想办法带我们出去。”   一听副将如此说,玉书轻笑一声,朝洞外的方向看去,道:“你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待回过头时,才朝众将士道:“此地暂时安全,我先出去将冥君引开,你们兵分两路,四千精锐去冥府进行骚扰,此时无尽塔周围定然布了重兵把守,切勿靠近无尽塔,也无须正面对敌,只需骚扰便可,剩下的两千人速速去巽河边接引后续魔兵,等人马聚齐立即前往轮回井,强攻!”   “是!”   在众人的齐喝声中,玉书消失在众人眼前,等玉书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两界山前,正巧与冥君相遇。   冥君看着眼前的玄甲人,其气息让她觉得分外熟悉,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便是她的玉书哥哥――此次事件的幕后推手。   “玉书哥哥,在我面前就不比这幅打扮了吧。”冥君面无表情地看着玄甲人道。   那玄甲人轻笑几声便将铁面甲拿下,眼中依旧古井无波,脸上却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冥君道:“弱水妹妹,此次见到我为何如此严肃的表情,让哥哥有些心寒呀。”   “玉书哥哥,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我们就不要在此絮叨家常了吧。”冥君冷冷地说:“你如今又这般胡作非为,还将战事引到我冥界,你可知冥界若发生动乱,会给其他空间造成什么危害吗?”   “我知道。”玉书轻笑道:“所以我才决定在冥界搞事。对不起啊弱水妹妹,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呵,无奈之举,难道是有人逼着你这样做吗?”冥君冷笑道。   “那你就要问问玉清了。”玉书轻笑道。   “创世神?”一听创世神的名字,冥君眉头微促,道:“创世神行踪不定,时常联系不到,况且我已经有好几百年未能与他联系了,你如今这般做,他又如何知道?”冥君已经看出,玉书的主要目的就是创世神了。   “行踪不定?他只是不想见我罢了,所以,我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他现身了。”   说到这里,玉书嘴角微微勾起,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其实他本想通过能够任意去各个空间的轮回井去寻找创世神的下落。   可那实在太费时间,所以玉书才决定干脆扰乱冥府,逼创世神现身。   他看向冥君道:“得罪了,弱水妹妹。”话音刚落,便动用神力对冥君发起了攻击。   冥君见状,也马上以神力相抵,并在瞬间对身后的军队下令道:“布阵!”   玉书所使用的只是最普通的攻击法术,只是玉书身为大神,那最基础的攻击法术在他手中也无比强大。   尽管如此,冥君却并非泛泛之辈,只见她左手一抬便在身前出现了一道十分繁杂的阵法图形,玉书的攻击撞在阵法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却并未对冥君造成任何伤害。   正应了那句:雷声大雨点小。   而在此时,冥君身后的军队也立即结成了防御阵型,顷刻间一道青色的光呈半圆形的遮罩将所有士兵罩在其中。   “冥界的军队还真是训练有素。”看着军队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成阵型,玉书不禁赞叹道,但手上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歇。   有防御阵的加持,冥君堪堪挡得住玉书的这些攻击。以前她从未与玉书正面较量过,而在今天,她终于明白,玉书这个能与创世神匹敌的大神与自己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现在不过是玉书使用最普通的法术攻击,还未使用高级的神力,若玉书真想杀掉自己,就在刚才一瞬间,自己已经在玉书手中化为飞灰了。 第123章 全面开战   见冥君将自己的攻击完全抵挡住,玉书心中不禁对冥君生了些许赞叹,没想到这在他眼中一直被自己与魔君还有陆离宠爱有加且小心保护着的小姑娘心思也挺细腻的。   冥君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及玉书,便带了十万人马结成防御阵,想用数量上的优势来弥补神力上的不足。   然而冥君这样的想法也证明了她是正确的,十万大军结成的防御阵确实可以抵挡得住玉书那接近创世神级别的攻击。   可光抵挡住玉书的攻击还远远不够,要阻止玉书,必须得要将他彻底制服才行。   防御中,冥君见玉书的攻击只是很普通的攻击,看出玉书并不想真的对自己出手,这才吊起一半神力用于加固自己的防御阵,同时下令让六万士兵转换阵型成攻击阵法。   那些士兵一得到冥君的指令,立即转换位置以及结印手势,那原本青色的半圆形光罩也跟着阵法的转变发生了变化,只见在那青色的光罩上出现了紧密排列的蓝色法阵,法阵中密密麻麻的咒文时隐时现又仿佛漂浮在阵法之上。   随着阵法的转变,冥君立刻开始发动了反击,在瞬间召唤出地狱红莲朝玉书袭去。   玉书也似乎早就料到冥君会进行反击,在那一朵朵呈红莲状的火焰朝玉书攻去时玉书的身形早已不在原地,冥君见此心道不妙,立即激发防御阵上的法阵。   只见那原本蓝色的法阵顿时出现无数雷电,随即又是巨大的轰鸣之声,只见一团红色的火花在蓝色的雷电之中炸裂开来,那里便是玉书出现的地方。   “弱水妹妹,脑子转得挺快。”玉书满是欣赏地赞叹道。   “因为对手是玉书哥哥,所以小妹我不敢有丝毫大意。”冥君嘴角勾起,在说话的同时又召出天雷对玉书发动攻击,这使得玉书不得不连连后退。   “既然弱水妹妹动了真招,那么我也不必处处留手了。从来没有好好与弱水妹妹切磋过,今天就来战个痛快。”   玉书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认真地看着冥君,道:“弱水妹妹,你可准备好了?”   两人间也不再多话,在玉书话音刚落的同时,冥君已经召唤出了上古四灵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魂魄出现在玉书四周,四灵兽在出现的瞬间玉书脚下也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法阵。   “四灵阵!”玉书看着脚下的法阵叹道,他既识得这是四灵阵,自然也知道其阵法的厉害,由不得多想,上一世经年累月所积累的战斗经验早已让他的身体自己行动躲开这法阵。   然而玉书所没有料到的是,冥君所召唤出来的法阵却如自带追踪器一般,玉书无论闪身去哪,那法阵都如影随形在玉书现身的同时准确地出现在玉书脚下。   “好手段。”玉书不禁叹道,他明白冥君是给这四灵阵上施加了追魂术,所以才能让四灵阵拥有如影随形的效果,再加上所组成四灵阵的重要因素是四个上古神兽的魂魄,这四个魂魄都有各自的意识,四灵阵也会根据神兽的自我意识对阵中人发动攻击。   冥君是与自己一时被创造出的太古大神,又是世间所有魂魄的掌管着,她手中的四灵魂魄也定然是最初一代的四灵魂魄。初代四灵的法力是现在的四灵所远远不能相比的。   现在就算是一个仙帝级别的人召唤出来的四灵阵都可以轻易将阵中的神所绞杀。   更何况冥君所召唤的还是具有初代四灵魂魄的四灵阵,这让玉书根本不敢大意。   “弱水妹妹,上来就对我用四灵阵,你这是下定决心要杀我吗?”   玉书看着冥君轻笑道,表情却异常轻松。而冥君看着玉书,也笑了笑,道:   “我知道我这四灵阵在玉书哥哥您的眼中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您又怎么会看在眼中。”   “啧……”玉书咂了下嘴,心中直叹,定是魔君那小王八蛋在冥君面前将自己夸上天了,以至于让冥君动用这样厉害的法阵来对付自己。   虽然这四灵阵总能与玉书同时出现,但好在玉书的速度还是比那四灵阵的出现稍稍快那么一瞬,也因为这极其微小的速度差距,才让四灵阵来不及攻击玉书。   有了四灵阵相助,还有十万冥兵所结成的防御与攻击兼备的法阵,冥君此刻对付起玉书来可谓轻松不少。   玉书虽然一直在躲避四灵阵,可他所出现的位置又极其诡异。   且冥君也发现一件事,那便是她与玉书对阵已不下两刻时间,可那些魔兵却没有出现。   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魔兵就算速度再慢也不至于赶到这里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而且,玉书对自己的攻击也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并未造成实际的击杀效果,可以说是没有让冥君受到任何伤害。   是因为玉书的神力还未恢复到以前,还是因为他有其他打算?可看他与四灵阵僵持的情形,根本不像是神力未恢复的样子,难道……   想到这里,冥君顿时双目圆睁,大呼不妙。玉书这是在拖延他们,而拖延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调虎离山!   正如冥君所料,玉书在冥君面前现身之前,已经暗自通知魔君派大军强渡巽河,直击轮回井,并且计划还不止如此。   冥君反应过来时,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玉书在躲避四灵阵的时候悄悄在冥君所带领的大军周围设下了巨大的结界,冥君已经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无奈之下,冥君只能用神识之术通知陆离,调取冥府所有鬼差守住轮回井与无尽塔。   陆离在接受到冥君的神识传音时,已经推测出冥君与玉书正面交锋无法脱身,否则绝对会亲自回冥府坐镇。   因为这世间,除了神力与创世神匹敌的玉书之外,还没人能够在冥界将冥君困住。   由于人界大乱战火四起,冥府的百万鬼差有三十万被派出去追捕那些因魔兵捣乱而逃往人界的魂魄,同时负责将新的魂魄押送回冥府。   然而现在事态紧急,冥府被魔兵大举入侵已经无法顾及那些逃往人界的魂魄以及新死的魂魄了。   陆离立即发出召集令,将所有鬼差调回,三十万鬼差与自己一起守轮回井,二十万鬼差去守无尽塔,又将剩余的五十万鬼差与在原地待命的五十万冥兵集结起来,由冥君的执事亲自带领去阻击魔界军队。   冥府九大司寇也联合撑起结界,将冥府数十亿的魂魄禁锢在其中,整个冥界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战。   由于玉书的安排,魔君此次也不顾先前与冥君的约定,亲自带领百万魔兵前来冥界,刚过巽河就遭遇了冥君执事所带领的阻击部队,两军刚一见面便立即开战。   不过这一战,两军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三万人。魔君早料到巽河入口会有冥军的阻击部队,便派了那一万人做先遣部队。自己则带领着其他人从别的入口渡河。   先前玉书在巽河边开的这道口子是冥界人早就知道的,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招,巽河之上还有一处是玉书早就准备好真正传送大批魔君的地方,那地方的巽风薄弱到刚刚够魔君这个等级的大神轻松突破,但冥界的巡守部队却根本无法察觉此处的异样。   在接到先遣部队传回的消息后,魔君轻笑一声,道:“看来冥界不光除了沈酌会行兵布阵,还有高人在。”魔君不禁在脑中思索道:   若巽河那边只有两万人进行阻击,那么去往轮回井与无尽塔的路上必然也会有重兵把守。   轮回井可是比无尽塔更重要的地方,冥君现在被玉书困在两界山,沈酌又被玉书封住了神识还未苏醒,那么轮回井此刻肯定是由陆离在镇守,无尽塔会是谁在镇守呢?   魔君脑中飞速运转,最终决定,只派三十万精锐部队去偷袭轮回井,自己则带着剩余的魔兵直接去无尽塔。无论如何,若放出烛龙这个大刺头,冥界肯定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虽然玉书说过,不要他伤害冥府中的魂魄,却没有说不让他将冥府搞得天翻地覆。对于魔君而言,玉书没有交代的事情,便是可以随便去做的。   魔君所料不错,在去往轮回井与无尽塔的路上真的遇到了冥君执事所带的阻击部队。   然而去往轮回井的那部分魔兵遇到的鬼差与冥兵所组成的部队数量众多,他们不能正面偷袭,只能边打边撤。   他们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全歼冥兵,而是牵制。魔君所带领的部队一路上遇到的阻击部队人数不多,在分出去一些牵制那些冥兵与鬼差后,魔君顺利带着三十万人杀入了冥府,并顺利来到无尽塔下。   可在无尽塔下等待魔君的,却是让魔君万万没想到的人――陆离!   “哦!?你居然没有在轮回井守着。”魔君看着陆离,轻笑道:“难道你就不怕轮回井失守吗?”   陆离看着魔君,面上依旧是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不喜不悲不怒不怨,道:“我能在这里,自然不怕轮回井会失守。”   “难道说,沈酌醒了?”魔君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沈酌,他与陆离都清楚,轮回井可比无尽塔更加重要。   陆离却没有回答魔君的问题,而是看着魔君,风轻云淡地说:“你与玉书一起胡闹也够了,到这里便停手还有挽回的地步,你知道,若冥府真正大乱之时,创世神定然会亲自出手了结这一切,真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陆离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感情,语气更是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告诉魔君他这样做的后果会是如何,并不是要真的阻止他。   “哼,创世神,他若真的早早出现还好了,也省的我费这么大的功夫。”魔君不屑地说。 第124章 记忆碎片   “你这意思是?”陆离听闻魔君这话中似乎有别的意思,头一次露出好奇的表情,但魔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一转话题道:   “你不必了解,若你乖乖让开,我也不用对你动手了,省得今日将你打伤日后弱水妹妹找我麻烦。”   陆离眉头微蹙,看着魔君道:“你应该知道,我虽表面为冥君身边的判官,主管冥府一切大小适宜,实则是冥府的护府神将,是创世神特意创造出来辅佐冥君管理冥府的。   若非特殊时期,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所以,你也应该明白,现在是冥府的特殊时期,职责在身,我是不会离开的。”   “要战到底便直说,何须这么多废话。”魔君嘴角勾起,竟是一脸兴奋的笑容,道:“得罪了……”   他早就知道冥君身边的这个陆离不是一般的判官,创世神创造这个角色并将他派往冥界,肯定不只是让他当个辅佐冥君的判官这么简单,如今看来,还真是另有手段。   正好自己也有好几万年没有与人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了,今日恰巧与这一直以来都异常神秘的冥府护府神将对决,自然要放开手脚了打一场才过瘾。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冥君妹妹算账,以后再说吧,最重要的是现在过足打架的瘾。   这边,魔君与陆离也拉开了架势战做一团。魔君本就是神界战神,而陆离是冥府护府神将,外加有诸多法宝防身,两人一时不分上下。   凡是两人所到之处方圆一里之内皆无人敢靠近,魔兵与冥兵、鬼差更是见到那两人靠近,甚至连对手也不管了,赶紧抱团撤退,生怕被两人可怕的神力波及到而灰飞烟灭。   陆离手中总共有七个可以对灵魂造成伤害的法宝,接连往魔君身上招呼,而面对这些法宝,魔君却异常淡然,似乎那些法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实则,这是魔君认真的表现,他心中早就在盘算着,如何将陆离打倒,然后将这些法宝都收为己用。   因为这些可都是创世神与玉书亲自造出来的绝品法宝,每一件都十分稀有,没想到竟全部送给陆离这小子了。   想想,陆离这小子的福气也是让人羡煞至极呢。有了神族第一美人冥君弱水当老婆,还有那七件绝世法宝防身,真可谓是人财双收呢。   正因为魔君这一分神,便让陆离抓住了机会,立即用九色云绫将魔君缚住。   这九色云绫是用昆仑丘上的九色云霞织就,九色云霞具有极好的安魂效果,此刻缠在魔君身上,魔君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受这九色云绫的影响开始产生困倦感,而且全身的力量似乎也被抽取了一般。   陆离见魔君受控,也不放过这极好的机会,又用那九转轮回珠朝魔君打去,意图将魔君的魂魄从体内逼出来再关进琉璃盏中。   然而魔君终是不负神族战神的称号,硬是依靠强大的意志力躲过那九转轮回珠的攻击,并爆发出一直收敛的神力,想要将那九色云绫撑破。   陆离见状,立即将九色云绫收回。方获自由,魔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猛摔头以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果然是绝世法宝,竟如此厉害。”魔君看着陆离狞笑道:“你身上的法宝,本君看上了。”说完又朝陆离攻了过去,而陆离也丝毫不敢怠慢。   这边两人正打得火热,却不见身旁已经有个谁都没想到的人,旁若无人地朝无尽塔走去,而她身边的人,似乎也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竟没有任何人去阻拦她。   这边,魔君与陆离陷入了僵持之中,轮回井那边,冥君的执事带人对那三十万精锐魔兵进行追击,但魔界精锐并不只有名号。   近万年来,为了玉书的布局,魔君对魔兵的训练丝毫没有松懈过,以至于现在,对于那些擅长打游击战的魔兵,冥君的执事根本是束手无策,只能被动追击,被迫挨打。   轮回井这边,已经苏醒过来的沈酌面容凝重地把守在轮回井前。   他知道轮回井的重要性,也知道魔君十分清楚轮回井对于所有空间的意义。   只要轮回井被魔兵攻破,那么整个冥界也会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若魔君真的要对冥界下手,定然会亲自带兵来攻打轮回井。   未免冥界面临无可挽回的地步,沈酌便替换陆离来看守轮回井,陆离则回援无尽塔。   不过这一次,沈酌却预算错误,魔君并有去攻打轮回井,反而将目标转向了无尽塔。   两界山边,冥君与玉书僵持了许久。冥君是所有魂魄的掌控者,她的神力也能直接影响到对方的灵魂,更能刺激到对方灵魂深处的东西,哪怕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禁锢着的记忆。   而随着每次与冥君的交手,虽然冥君的神力对玉书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却将玉书灵魂深处的禁锢松动了不少。   玉书并不想对冥君真正动手,所有的招式都经过异常精密的计算,确定刚好能被冥君背后的十万冥兵所布置的防御阵抵消。   冥君却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对玉书使用着高等神力。   玉书清楚冥君的哪些法术对自己无法造成伤害,便干脆不躲避,任由那法术击打在自己身上。   玉书看上去是不受任何伤害,可玉书体内被他禁锢在黑色空间里的祁望却受这法术的影响不小。   冥君的法术打在玉书身上看似泥牛入海毫无波澜,却让祁望备受煎熬。   可在祁望痛苦难当的同时,却又发现黑色空间里的那些记忆碎片多了不少,且都是他以前没有见到过的碎片。   在被关在黑色空间的这些日子,祁望渐渐发现,这里储藏了不少关于自己上一世的记忆,还有自己这一世身为人类的不少记忆。   他判断,这个黑色空间应该是储藏记忆的一个场所,而且这段时间他也将这黑色空间摸索了不知多少次。   在这黑色空间中,只有一个地方他始终无法过去,那里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一般。他本能地认为,那堵墙之后一定有着某样十分重要的东西。   现在受冥君法术的波及,这些记忆碎片陡然增加,通过零碎的画面,祁望看到了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那些发生在昆仑丘崩塌之前的事情。   他顺着记忆碎片飘来的方向走去,发现这些记忆碎片正来自那堵他以前无论如何都无法过去的墙后。   祁望刚来到这堵墙跟前,冥君的法术正好又一次打入玉书的身体。   随着祁望全身剧烈的疼痛感,那堵无形的墙上居然裂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同时有更多记忆碎片从那裂缝里飘散出来。   之所以说是裂缝,是因为那被称为裂缝的地方发出微微的白色光芒,这是祁望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光”的样子。   待身体的疼痛感消失后,祁望好奇地探入那裂缝之中,眼前的画面瞬间明朗起来,竟是一处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以及珍惜鸟兽的仙境。   祁望敢肯定,自己是来到了仙境。因为这里的云彩散发着九色霞光,这里的云雾犹如青烟一般袅袅绕绕盘桓于高山之间,这里还有头上长着发着光的角的鹿,还有长得与传说中凤凰一样的毛色五彩缤纷的大鸟,还有无数他根本没见过的动物,更有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出来的奇异植物。   这地方根本不属于人界!祁望在心中这般惊叹道。   正在祁望惊叹时,却看到一位身着天青色长袍,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的衣着看上去十分轻盈柔软,面料又像丝绸一般光滑,看上去异常飘逸。   这就是居住在这里的神吧。祁望在心中这样想着,虽然看不清那男子的长相,但祁望明显感觉到那年轻男子似乎并不开心、满腹心事的样子。祁望由于好奇,便跟了上去。   随着那男子来到一处十分奇怪的建筑前,祁望却停下了脚步,他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那栋奇怪的建筑,其实与古代的建筑并无两样。看着那栋建筑,祁望脑中突然想起了中学时期学过的一篇古文,便是杜牧的《阿房宫赋》,其中一段对阿房宫的描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镅桑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他只觉得,当初杜牧描写的阿房宫,应该就是面前这栋庞大的建筑的样子了吧。   不同的是,这建筑的材料似乎并不是砖木泥石那种普通的建筑材料,而是如上好的青白玉一般质地通透莹润的材料,让整个建筑群看起来如梦似幻。   “这就是神住的地方吗?”祁望自语道。   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不见那男子的身影,祁望无奈,只能凭着感觉走进那栋建筑中。   而在那栋建筑里,祁望又看到了那男子,此时正巧看到那男子的长相。让祁望惊讶的是,那男子居然与沈酌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他是沈酌?”祁望在心中问自己道,可是当他再仔细看去时,却发现那男子的气质与沈酌大不一样,他的眼神冰冷无波,没有沈酌那种柔情似水的感觉。   “他不是沈酌。”祁望心中如此肯定道。 第125章 前世   那与沈酌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停在走廊中间,看了看自己紧握着的右手,手里似乎攥了什么东西。   那男子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朝整个建筑的更深处走去。   那男子走得不急不缓,但每走几步便会停下,看一看自己右手中那被紧紧攥着的东西。   这让祁望的好奇心顿时暴涨,能让他这么在意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似乎很犹豫应该怎么处置这样东西,所以祁望十分想知道,那右手里面攥着的到底是什么。   祁望跟着那男子,经过漫长的走廊,又经过一座清雅幽美的花园,在那花园之后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简洁雅致的房间。   祁望虽然无法闻到回忆里的气味,但隐隐地觉得这个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那种让人闻着特别舒服,能够凝神静气的香味,祁望个人很喜欢这种香味。   那男子走进房间,祁望也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那男子一挥左手,整个房间里瞬间多出了几条锁链。   锁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动着,男子一张开右手,所有锁链立即朝男子的右手游去,并开始缠绕。   在锁链缠绕的同时,祁望恍惚间看到男子右手中出现了一个发着光的人形。   待锁链彻底安静下来,那人形上所散发着的耀眼光芒也渐渐淡了下去,等祁望彻底看清楚那被锁链捆缚着的人的模样时却彻底怔在了原地。   那被锁链束缚住的人,分明与祁望长得别无二致。祁望看着那人的脸,脑中飞速运转着,并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一梳理然后与面前这人联系起来。   我还在想什么啊,傻子都应该知道,他就是我的前世――玉书大神了。   祁望突然嘲笑起自己来,现在的情况稍微了解过去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了。   那个与沈酌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大概就是他们所有人口中所说的创世神玉清了,这里就是还未崩塌的昆仑丘,现在自己所看到的,就是玉书说的那段自己被人封存的记忆。   所以,当初玉书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他一直以为是创世神杀了自己,而既然是创世神杀了玉书,又为何要大发慈悲让这个麻烦人物重新复活?   真的是因为创世神的仁慈与爱吗?这一切问题祁望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他明白,现在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会告诉他答案。   那么,若答案彻底揭晓了,是否会阻止玉书现在所做的一切呢?   想到这里,祁望便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稳下来,反正自己现在拿玉书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能力去阻止他所做的一切,倒不如将这段被封印的记忆彻底搞清楚,然后从中找到阻止玉书的方法。   祁望看到创世神玉清将玉书用锁链捆缚在这个房间内,又在玉书周身下了一些禁制,这才开始为昏迷不醒的玉书疗伤。   三天后,昏迷的玉书醒转过来,然而看着玉清的眼神却异常冰冷且充满愤怒。   “你将我关在这里,还不如将我杀了!”   “我不会杀你的。”玉清说,但看着那满脸愤怒的玉书,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各界的秩序给各界带来了重大的灾难。今后,就在这里反思吧,哪也去不了。”   “呵呵……破坏各界秩序的下场就是在你这宫殿里反思?难道按照诸天戒律,不是应该将我诛魂灭魄灰飞烟灭以正天地之威严么。怎么,难道说你是因为喜欢我,舍不得我死所以才将我囚禁在这里?”   玉书看着玉清,血红色的眸子里尽是嘲笑,就连被锁链锁住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得意而颤抖。   祁望是第一次看到重生以前的自己,说实话,这个玉书大神给祁望的感觉与现在的玉书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但是又不全是。   祁望觉得,现在的那个玉书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偏执,大概是因为玉书大神这段时间在昆仑丘所遭遇的一切所造成的。   看着笑的如此张狂的玉书,玉清俊秀的眉毛不禁微微蹙起。他这是在挑衅自己,玉清知道玉书的心思。   “我是创造这无尽空间的神,你知道有些事情我是无法去做也不可能做的,之所以让你反思而非诛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给你的这次机会。”   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玉书想要的是什么他怎会不知道,但是他却不能给玉书他所想要的东西。   即使玉书想要的,是对那些人类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他们是神并不是人类,玉书想要的对神而言尤其是对身为创世神的玉清来说,却是无比奢侈与艰难的。   “呵呵……”玉书苦笑几声,然后目光轻蔑地看着玉清,问道:“你说的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虽然玉书脸上依旧是那种不可一世的邪气笑容,但是问出这句话后,原本那轻蔑的眼神里却透出丝丝心酸来,满腹伤心都映照在这双好看的眸子中,若玉清不是瞎子,他不会看不懂玉书的心情。   “是真心还是假意重要吗?你知道无论是哪种回答,你所想要的,我都无法给你。”玉清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他心中一切都明白。   听到玉清的话,玉书呆愣了许久,最终闭上那双明亮的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明白我想要什么,哪怕是你骗我,我也不会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能给你,更不能再骗你,那样,只会让你更加执迷不悟。”玉清淡淡地说。   从玉书与玉清的对话中,祁望肯定了,玉书想要的只是玉清对他的爱!   然而玉清是创世神,他的爱是要公平地分给芸芸众生的,他不能将他的爱完全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如此的话,天地万物便会因此而枯萎凋零,创世神所创造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崩塌毁灭。   “那么,我是否该感谢你不欺骗我?”玉书缓缓抬头,看着玉清。   而玉清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避开玉书的目光,不敢与之对望。   玉书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目紧闭,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滴清泪悄然划过脸庞,玉清并未发觉,只听玉书苦笑道:   “也罢,既然你被这诸天律法所缚,无法做你想做的事,那我便帮你将心中所惑彻底清除,还你清净。”   语罢,玉清已经发现玉书的不对劲,可为时已晚。整个昆仑丘开始剧烈颤动,玉清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他知道昆仑丘的异动皆是因玉书而起,便赶紧施法阻止玉书的动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玉书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凝聚起全身的神力撼动了整个昆仑丘,玉清的神力居然硬生生被玉书逼退了回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玉清,我是以我的命换取的此等神力,你是创造我的神,自是比我更清楚这种力量即使是你,也无法阻挡。   既然我是你心中的困惑,那么,我便替你剔除这困惑。自此以后,你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创造一切的神,你可以安心地坚守着这诸天戒律,再也不用顾虑将我囚禁于此而不诛杀我是否对得起天下苍生。”   说罢,玉书脸上露出了苦笑,继续说道:“不知我如此做,你是否会感动。”   看到这里,祁望胸中异常烦闷,他虽然觉得玉书这般做有些极端,但他又无法去评断玉书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因为祁望明显从创世神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玉书的关心以及爱。   而正如玉书所说,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创世神心中的一个结而已,这个结不除,迟早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玉书……”玉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见玉清这番模样儿,玉书心中愈发苦涩,他觉得这样做,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而正当玉书心灰意冷之时,又见玉清面露温柔的微笑,双手捧着玉书的面颊,轻声细语如同说着情话一般,对玉书说:   “既然你所做的一切皆因我起,那这过错自然也需我一同承担,怎能全怪罪于你。”   说着,在玉书唇上落下一个吻,再抬头看着玉书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以前我身为万物之主,无法给你你想要的感情。现在,我仅以一个爱人的身份来对你说,我爱你。玉书,好好活下去。”   玉书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但是却仅仅是一瞬而已。   昆仑丘已经因为他的神力动荡不安,原本只要他死了,那么所有一切都会结束,昆仑丘还是原来的昆仑丘,创世神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创世神。   然而,让玉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创世神居然会用他身为创世神的生命来改变原本已经无法逆转的结果。   玉书所用的神力本就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才能施展的,如若要阻止神力的继续,只能用比他的力量更强大的人的生命作为交换。   一物换一物,这世间所有的法则本就是公平的。他是创世神所创,就连创世神也说,他的力量虽然不及自己,但却是无限接近的。   这世间可以少他这样犯下滔天巨恶的邪神,却不能少了主管世间法则的创世神。   以他对创世神的了解,创世神定然不会因为他玉书一个人而置天下苍生不顾。   因此必然不会来阻止他,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来了结自己,从而让创世神记住自己。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创世神居然用自己来交换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玉书怒吼道,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愤怒,同时也是因为玉清居然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他这个罪魁祸首而惊恐,然而眼前这一切又无力回天。“玉清……” 第126章 无尽塔破   “玉清不能死!”祁望此时如此想到。不!这并不是祁望此刻的想法,而是祁望此刻同步到了玉书的想法。确切地来说,这是玉书此刻切实的想法,他不愿让玉清因自己而死。   “交换!交换!有什么是能够作为与玉清交换的东西呢?”   玉书焦急地想着,此刻的玉书着急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眼看玉清就要魂消魄散了,可他却找不到任何能够与玉清等价交换的东西。   而此时,由于玉书与玉清两人无比强大的神力,整个昆仑丘都开始颤动起来,就连祁望也感受到了那崩天裂地的震颤。   这里就要塌了吗?难道这就是昆仑丘崩塌的原因?祁望看着这颤抖的整个世界,不禁如此想到。与此同时,祁望感受到,玉书也将目光放在了正在颤动的昆仑丘之上。   是啊,能与玉清等价交换的东西,谁说没有了?我与这昆仑丘一起的话,不就能够与玉清交换了么!   而且,而且这样的话,玉清也没有任何能够与我和这昆仑丘交换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玉书瞬间轻松起来,看向玉清,难得露出温柔至极的笑容,道:   “玉清,我是不会就这么让你死掉的!你以前将我欺负成那样,我要让你活下去,然后永远记着我。”说完,便祭出自己的元神浮于昆仑丘正上空。   那元神散发着耀眼的紫色光芒,在元神的光辉之下,昆仑丘上的所有奇花异草逐渐凋零,原本薄雾环绕的灵山瞬间失去灵气,就连那灵气四溢的太虚池也逐渐变得浑浊。正是玉书的元神在吸收整个昆仑丘的灵气。   昆仑丘的颤动更为剧烈,所有能逃的灵物神兽预感到了灾难将要来临,纷纷逃离了昆仑丘。   随着玉书元神的光芒越盛,昆仑丘上的灵气愈渐稀薄,整个昆仑丘也像是被洗去了颜色一般,变得灰灰沉沉的。   在玉书元神的光芒达到最盛之时,昆仑丘终于经不住灵气被消耗殆尽而开始崩落。   在玉书祭出元神的那一瞬间,玉清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元神在刚被祭出的时候便将玉清的神力压制了下去,再加上吸收了整个昆仑丘的灵气,硬是压迫得玉清无法使用出任何神力,玉清用于交换玉书的神力自然也被强制停止。   虽然玉清的命是保住了,但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无法再去阻止玉书接下来的动作。   祁望与玉清,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玉书与整个昆仑丘一同崩塌消失。   玉书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祁望看清楚了整个过程之后,心中的感情难以言明。   他无法去怪罪创世神不能给玉书爱,却很同情创世神,因为从整个故事中,祁望能看出,玉清是爱着玉书的。   否则也不会在玉书以命作为交换施展强大神力要毁了自己的时候,玉清毅然放弃了身为创世神的担当与职责,不顾世间万物安危来牺牲自己换回玉书。   在那一刻,祁望感觉到,创世神其实对玉书是爱而不能,只希望玉书能够安稳地生活在昆仑丘,生活在自己身边便可,否则也不会将玉书关在那么清幽雅致的地方。   但玉书不懂,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他便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得到,根本不安于现状,不想只是陪在创世神身边什么都不能做。   玉书是有欲望的,他也不愿意去压制内心中对创世神的欲望,所以才会做出这一系列的傻事。   “玉书啊玉书,你可真是个自私的傻子!”祁望苦笑道。   他也不清楚这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玉书。在起初与沈酌相处的那些日子中,祁望其实对沈酌产生了一些超越朋友的感情。   可是他却碍于两人的性别,觉得这事情十分别扭,便掩饰住自己对沈酌的感情,只拿沈酌当最好的朋友看待。   后来,沈酌在玉书的诱惑下做出了那种对祁望来说不可原谅的事情,确实让祁望异常气愤。   然而他心中更多的是遗憾,觉得自己对于沈酌不过是个欲望的替代品而已。只要是这具身躯,不管内在是谁,沈酌都可以不管不顾。   直到后来,再看到沈酌知道那是玉书的情况下,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之后,祁望对沈酌的看法又稍微有了释怀。   可若要说让自己坦然与沈酌做那种事,他又实在无法接受,不是为何,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愿意让他再与男人产生爱情之类的感情。   从那被封存的记忆中出来,祁望感慨万千,再看看玉书现在做的事情,祁望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玉书所想要的,在八千年前他早已得到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这段记忆又被人给封存了起来。   不知玉书若回想起这段记忆,会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就此住手?   祁望不知道,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又从那道裂缝里走了出来。   此刻的玉书正在与冥君你来我往战得难舍难分,冥君若不是有那十万冥兵组成的阵法加持,玉书也不敢放手痛快地攻击。   然而,纵使有着十万冥兵的阵法,冥君也时常被玉书逼得难有还手之力。玉书总是在将要过火的边缘收手,给冥君喘息的时间。   长时间的较量已经让冥君有些着急上火,再看玉书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冥君明白玉书根本没有认真,更没有使出全力,瞬间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   可她又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玉书的对手,玉书这般不过是不想伤害自己而已。   正在冥君利用四灵阵好不容易将玉书困住,再召天雷对玉书进行轰击的时候,无尽塔方向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此刻不光是冥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连玉书也不住朝无尽塔方向看去,只见一巨大的龙形生物从冥府之上破顶而出。   那条龙身躯巨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冥府。原本该是须发的部位皆被火焰所代替,远远看去,那龙的周身像是被包裹在一层淡淡的火焰之中一般,可也能明显看到那龙通体黝黑的鳞片,散发出暗金的光泽。   那龙的脸不似其他龙脸,到有几分像是人脸,可也保存着龙的特质,头上两角像鹿一般,却也燃烧着淡淡的火焰。   “无尽塔被破了!?”冥君看着那烛龙,双目微微颤抖。   这烛龙可是太古万兽之神,与冥君等人身份相当。原本在人界、冥界、魔界之外还有一个兽族,所有的妖兽、魔兽或者神兽、仙兽皆是兽族一脉,同归烛龙所管。   只是八千年前的巨大灾难,烛龙没有幸免于难,魔君便趁冥君忙于追捕烛龙的魂魄,兽族又无主之时将兽族归于自己的管辖之内。为这事,冥君差点闯去魔界找魔君算账。   当初为了追捕烛龙,冥君与陆离可是费了好些功夫,好在烛龙成魂魄,神力大不如从前,冥君与陆离才能在损失极小的情况下将烛龙收服。   可那无尽塔原本就是玉书借创世神之力建造出来为那些太古大神兽恢复神元所用,这烛龙又在无尽塔中修炼了八千多年,如今恢复成什么样冥君根本不清楚。   可无论烛龙恢复到什么程度,此刻破塔而出对冥君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玉书原本的目的也是要将烛龙从无尽塔中放出来,可此刻烛龙虽然出来了,他却并没有收到魔君的消息,这足以证明烛龙根本不是魔君放出来的。   “怎么回事?”玉书使用神识之术问魔君道。冥君那边,也同样问白副统领这个问题。   “不知道。”看着烛龙,魔君眉头紧皱,说:“我与陆离战得正酣,这烛九阴就突然出来了,我还未攻到无尽塔的范围内,神力也不可能会对无尽塔造成任何影响。”   “那就是有人背着你们放出了烛九阴!”玉书双眉紧蹙,自语道:“会是谁呢?”   “此刻无论是谁,我都得要撤离此处了,烛九阴可是记恨着我接管了它的兽族呢。”魔君轻笑道。   “嗯,注意安全。”玉书叮嘱道。   白副统领那边,在他看到烛龙破塔而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当时他也带兵抵抗魔兵的入侵,以至于根本无暇顾及无尽塔附近,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冥君,好像是有人打开了无尽塔大门。”白副统领看着头顶的烛龙,紧张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是有人打开了无尽塔大门,我问的是谁打开的门。”冥君吼道。   “我……我不知道!”白副统领颤抖地说。   “你的职责就是守住无尽塔,如今却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冥君怒道。   “陛下,魔君带兵打了过来,陆判在与魔君缠斗,属下也尽全力对抗魔兵,根本不知当时无尽塔跟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尽塔周围的守卫,全被杀了!”   白副统领满头冷汗地辩解道,而冥君却因这突然的变故感到无比惊讶,立即问道:   “什么!?陆离在无尽塔,那轮回井谁守着?”   “陛下,轮回井那处沈大统领在防守,他已经清醒了。”白副统领道。   一听轮回井由沈酌在防守,冥君胸中提着的心顿时放下。轻轻呼了口气,这才问道:   “现在无尽塔的情况如何?”   白副统领看了看,回答道:“魔君带着魔兵要撤离了,我们怎么办,陛下?”   “不用管他们,先稳住烛九阴。”冥君道。   说完便立即用神识之术吩咐陆离立即控制住烛龙,另一边安排沈酌严加防守轮回井,魔君已经从无尽塔撤离,下个目标极有可能是轮回井。   烛龙的出现,沈酌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以及那身躯身上薄薄的火焰,离得老远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但沈酌却比其他人要显得淡定许多,他清楚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守住轮回井,其他的都不是他所应该担心的。   若轮回井被破,那么整个空间都会受到波及,所以他也根本没有心思去操心其他事情。 第127章 两个人格的心里话   安排完各自的事情,玉书看着冥君,轻笑道:“弱水妹妹。烛九阴被放了出来,难道你不回去支援陆离么?”   冥君冷着脸看着玉书,道:“虽然烛九阴出无尽塔是件大事,但我相信陆离完全能够应付,倒是你,玉书哥哥,你现在可是极度危险的人物,我可不能放任你离去。”   “你应该知道,你是根本困不住我的。”玉书冷笑道:“若非我的目的并不是伤害你,而是将你困在此处的话,你与你这十万大军,早被我杀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错再错而无动于衷。”此时此刻,冥君还想劝玉书回头。   她看着玉书,双眉紧蹙一脸担忧之色,道:“玉书哥哥,收手吧,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我不会告诉创世神,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玉书也了解冥君的心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傻妹妹啊,我想做的事情你还是不明白呀。”   说到这里苦笑一声,道:“我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认为我还会放手吗?”   “那玉书哥哥,对不起了。”冥君看着玉书,微微叹息道:“你今天便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了。”   现在仅是烛龙被放了出来,轮回井那边有沈酌看着,沈酌曾经大败魔君,想来此次有沈酌在,轮回井那边暂时不会出多大问题。   至于烛九阴,虽然暂时不知它恢复到了什么地步,但冥君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陆离是有办法将烛九阴重新收回无尽塔的。   想到这里,冥君又不自觉地朝烛龙方向看去,那烛龙正不停地狂啸,同时从口中喷射出熊熊龙焰,将冥府的天空染得更加通红。   烛龙已经开始努力挣脱冥府的防御结界,想要朝外飞去,陆离怎会任由它离去?召唤出九色云绫想要束缚住烛龙。   “若陆离出事了,我相信你会因此痛苦一辈子的,我不想你伤心难过,所以你去帮陆离吧。”玉书再次提醒道。   “若他真因此而出了事,我是会痛苦一辈子,但那也是他的职责,我必须得面对。可若今天,我将你从这放走而扰乱了所有空间的话,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对不起我身为冥君所该背负的职责。”   说这句话的时候,冥君看着玉书的眼神异常坚定,让玉书有那么一丝敬佩之情。轻笑道:   “既然我可爱的妹妹为了自己的大义要坚持到底。那么,做哥哥的自然是不能辜负你的。”说完看着冥君,轻声道:“得罪了。”   话音刚落,那原本布置在冥君四周的束缚阵法又一次被启动,然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法阵可不单单是束缚这么简单。   只在顷刻之间,十万冥军结成的防御阵被玉书那更为强大的法阵击碎,不少冥军也因受到玉书法力的波及而口吐鲜血。   法阵被破,玉书又在瞬间突破四灵阵冲到冥君面前,冥君为之大惊。   紧接着四灵阵又将冥君与玉书围在其中,冥君在躲避玉书攻击的同时,催动四灵阵。   四灵阵立即对玉书发动攻击,玉书眼见不妙,一把抱住冥君再次躲开四灵阵的攻击,同时双眉紧皱对冥君道:   “你不知道刚才被四灵阵击中,你也会受伤吗?为了阻止我,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空间因你而再次动乱,更不想看到天下芸芸苍生因你而生灵涂炭。”冥君无力道,她此时已经彻底没有能力再对付玉书了。   玉书刚落地,四灵阵又一次出现在玉书脚下,这让玉书觉得十分心烦,若不解除四灵阵,四灵阵还会继续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然而他知道,冥君是不可能主动解除四灵阵的。便心下一狠,也不管这四个太古神兽的魂魄是否稀有了,伸手就要毁掉这四灵的魂魄。   冥君见玉书下了杀心,便立即将那四灵魂魄收起,同时趁玉书不注意时汇聚神力在手掌上,一掌击中了玉书胸口。   玉书根本没料到冥君会在此刻对自己发动攻击,结结实实地受了冥君那汇聚强劲神力的一掌。   冥君的法术直击灵魂,神力打在玉书身上,让玉书吐出一口鲜血,同时也让玉书头痛欲裂。   玉书体内的祁望也因为这次神力的影响,被震得头昏脑涨,吐了不少鲜血。   可正因冥君这次偷袭,祁望发现玉书在这黑色空间下的禁制被松动了,他能再次看到外面的情况了。   “玉书!”祁望擦拭嘴角的血迹,捂着受伤的胸口试着与玉书联系。   缓过劲的玉书甩了甩头,然后在心中对祁望道:“先闭嘴,此刻没工夫与你废话。”   “我也不想与你废话。”祁望揉着胸口方才被攻击的部位,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喘着粗气道:“你那被禁锢的记忆,我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玉书眉头微蹙,那个记忆被人封印住,玉书曾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破除封印,祁望如何能看到?   然而现在玉书受伤,冥君自然不会放过这好机会,所以根本由不得玉书心平气和地与祁望说话,他必须得先将冥君控制住。   “有话待会儿再说,我先把眼前的麻烦解除了。”说着玉书擦掉嘴角的血渍站了起来,看着冥君无奈地笑道:“弱水妹妹还真是坚持不懈,不过我也没时间再陪你玩了。”说完在躲避冥君攻过来的神力的同时,对冥君发动攻击。   然而玉书的招式看上去凶猛异常,却并非想要伤害冥君。   冥君在躲避玉书法术的同时还在脑中思量自己如何才能将玉书控制住,可还未等她想出计策,玉书已经躲开她的红莲业火以及雷炎,在自己神力的掩饰下,直接冲到冥君面前,手作剑指状抵在冥君额头正中。一瞬间,冥君便昏了过去,倒在玉书怀中。   冥君被玉书封住了神识暂时昏迷,冥君主管所有空间的魂魄,玉书这招对冥君根本造成不了什么致命伤害,只会让冥君昏迷几个时辰而已。   玉书这才问祁望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祁望将方才玉书与冥君的战斗看在眼中,虽然他知道两人战斗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但是两人对神力的运用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不用像人类一样借用口诀与指决的帮助,一挥手一转身便可以自如地运用各种各样的法术,是完全做到了意随心动的境地。   想到这里,祁望又嘲笑自己这形容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确切。   因为他们本就是神,这些神力更是他们身体中的一部分,他们运用这法术就如人使用自己的手脚一般平常。   “说话!”玉书冷声道,那段记忆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是他一直想要回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窥探到的过去。   现在祁望知道了,却迟迟没有开口,这让玉书心中万分不爽,他在任何事情上都能等,却唯独在这件事上无法有耐心。   祁望自然是知道玉书那种迫切的心情,他也不卖关子,况且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卖关子,能早一分让玉书打消所谓“复仇”的念头,自己也能早早得到解脱,便开口道:“你以前总说是创世神将我们杀死了。其实,杀死我们自己的根本不是创世神,而是我们自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玉书皱眉道。   祁望便喘着粗气,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不紧不慢地将自己在裂缝中所看到的一切细细说与玉书听。   “所以,当初我们是因为知道永远不可能与创世神拥有普通爱人的那种感情,也不想让创世神再因我们而痛苦矛盾,觉得对不起天下苍生,同时也更不想再承受那种爱而不得的煎熬,便选择了结自己,也是为了成全创世神。”   祁望说到这里,玉书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不相信祁望所说的会是真的。   祁望能够感受到玉书的心情,这才叹了口气,道:“看来,你将黑色空间禁锢住的同时,也隔绝了那些新的记忆碎片,所以这些事情只有我知道,你却是一点也没想起来。”   说道这里,祁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腔。肉体的那个部位被冥君所伤,因为玉书是大神,所以只是吐了几口血,运行神力调节便会恢复。   可祁望,肉体凡胎,灵魂也没有丝毫神力,他在三途客栈所能使用的法术也都是冥君赋予他的。所以冥君刚才那一击,真正受重伤的,只有祁望这个魂魄。   如今祁望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况且身为魂魄,对疼痛的感知能力要比常人敏感千万倍。   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硬是吊着一口气对玉书说了这些。   而那被封印的记忆碎片现如今全在祁望的脑中,他不知道如何将这些记忆画面传达给玉书。   可他知道,若自己与玉书合二为一的话,那么自己所知道的,玉书自然也会知道。   其实,若是可能的话,祁望还想作为主导来掌控这个身躯。   可是现在,祁望自己的魂魄都要消失了,更别说来掌控整个身躯了。   若他就这么死了,那么玉书永远也不会是最完整的玉书大神,他只会是玉书大神其中的一个神格而已。   而且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八千年前创世神到底为他做过些什么。   祁望从那封印记忆的禁锢上隐约猜到,能够封印玉书记忆的,大概也只有创世神能做到吧。   可创世神为什么要封印这个记忆,不让玉书知道昆仑丘崩塌前所发生的一切,这个祁望不敢妄下断定,一切只有创世神自己知道。   “玉书,我突然很羡慕你,有创世神那么爱你。现在,连沈酌也是你的了。而我,却始终是一个一事无成什么用都没有的人类,就连最后,我的身体也被你所控制。   也罢,我已经彻底没有资格再与你争这个身体的控制权了,虽然我很不愿意,但是,你必须得恢复一切记忆,成为真正的玉书大神,好好守护你所爱的人吧。”说到这里,祁望静静地躺在地上,露出十分无奈的苦笑。   “你怎么了?”玉书蹙眉问道。 第128章 危局   “我要消失了,可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掉。”祁望声音虚弱地说:“所以,我打算融入你的魂魄中,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   “哼。”玉书冷笑道,但他却并没有嘲笑祁望的意思,只是冥冥中有种心痛的感觉,“都要死了,还把死亡说得这么漂亮。”   “我跟你一样,也是嘴硬,我都要跟你融合了,你就不能让我这个弱鸡占一占嘴上的便宜吗?”祁望有气无力地笑道。   “随你。”玉书轻声道,他也是第一次这般柔声细语地对祁望说话。   而在玉书轻柔的语气中,祁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喃喃道:“不甘心啊,这三十年的人生中,什么都没做成,什么都没得到,也什么都没有带走……”   声音愈渐减弱,然而周身开始散发出浅紫色的光芒,直至化为如萤火一般的点点光华,在这黑色空间里盘桓了一会儿,这才往无尽的黑暗中飘散而去。   而在祁望消失的同时,祁望生前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他所有的记忆一瞬间充斥在玉书脑海之中。   一瞬间接受到了如此庞大的记忆,玉书的脑袋瞬间像是要被撑裂了一般,疼痛无比。   玉书不得不放下怀中的冥君,双手抓着脑袋疼得跪俯在地上颤抖。一直过了许久,疼痛感才渐渐减轻,玉书终于能够缓过气来。   而现在,前世所发生的一切,玉书都一清二楚。正是因为自己对创世神那过界的爱情,使得他在临死之前发誓,若有来生,定不会再爱上男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世身为人类祁望时,他才会对沈酌的感情产生那种复杂又抵触的心理。   明明很想接受沈酌,但又觉得这样做只会带来痛苦,便极力逃避沈酌对自己的感情。   也因为前世记忆的涌入,玉书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前世会安排如今的这一切。   他其实并不想报仇,若报仇的话,大可以趁现在创世神行踪不明之际举兵攻打冥界,反正现在昆仑丘已毁,只有冥界有连通各个空间的通道。   若将冥界掌控,那么毁掉创世神所创造的所有空间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前世所安排的这一切,不过是预料到今世自己还会因前世的事情而执念颇深。所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磨平自己心中的执念而已。   韩非与嬴政的千年相守、凤梧与张智丰的倾心互助、白洛天与楚衡于乱世之中的相依相守以及莫离与仲明那三生三世的为情不悔倾心一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当初玉书对创世神的感情最真实的写照。   玉书清楚,他上一世这样安排的时候,也不清楚这样安排到底会起到什么效果,只知道从那预测的结果来发展,如此安排,会让今世得偿所愿。   而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能够如上一世安心守在自己最心爱的人身边,即使只单纯的站在他身边,这已经是多少人向往而不可及的愿望,他上一世明明已经得到了,却不知珍惜,还妄想得到更多,才做了那么多的错得离谱的事情。而如今,依旧这般痴心不改。   大概连他上一世都没有料到,自己会因为那深深的执念而分化出祁望与玉书这两种不同的性格,更没有料到,自己的记忆会被创世神封印住。   好在,那安排不光只是那几个人的感情,还有今日的大战。   就算那几个人的感情没有让玉书明白这浅显的道理,如今的大战到最后也一定会将创世神引出来。   “该收手了吗?”玉书这样问自己道。然而抬头朝那烛龙的方向看去,陆离正与烛龙战做一团。   数十万的冥界军队与鬼差都在极力结成防护阵,以防烛龙与陆离强大的神力对整个冥界造成破坏,从而对冥界的数十亿魂魄造成伤害。   看着这一切,玉书轻笑一声,道:“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那么,便继续下去,好引出玉清,问清楚他当初为何要封印我的那段记忆!”   做出这个决定的玉书,一伸手将昏迷不醒的冥君抱了起来,并看着那继续做防护状而不知所措的十万冥兵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冥府支援!”说完便不再管那些冥兵,抱着冥君朝轮回井方向飞去。   从冥府撤退的魔君正带着自己的手下朝轮回井进发,途中正好与玉书汇合。   魔君看着玉书怀中的冥君,一脸痞笑道:“你怎么把小妹也给带来了?”   玉书回头看了魔君一眼,并没有心情与他多费口舌,而是将冥君递给魔君。   魔君刚想接过玉书怀中的冥君,那天被陆离狠揍的画面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硬是不敢去接。   玉书见状狠狠瞪了魔君一眼,魔君这才满心不情愿地将冥君抱在怀中,同时心中苦道:可千万别让陆离那小子知道我抱了他老婆。   在玉书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来到了轮回司。冥君的执事在看到冥府上空出现烛龙时,已经带人回防支援。   反正轮回井的兵力不弱又是沈酌亲自带队,况且现在又没见大规模魔兵出现,那烛龙的出现也应示了冥府遭受了攻击,此刻冥府那边更需要支援。   在奈何桥前,玉书、魔君与沈酌相遇。而沈酌在见到玉书的时候,并未有任何惊异的神色。   在他神识被封昏迷的那段时间,虽然身体无法动弹,处于沉睡之中,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所以玉书与玲珑以及梦皤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便是决战的时刻了,玉书看着面前的沈酌,不禁面露温柔的笑容,道:“沈酌,你会恨我如今是站在你的对立面吗?”   “不会。”沈酌面无表情道:“今日,若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若我死了,只希望你能自此住手,不要再给其他空间造成灾祸。”   “恐怕已经晚了。”玉书轻笑道:“现在各个空间的人界已经混乱无比,正消耗着那极为稀薄的灵气,若创世神就此出来的话,我便不会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若他还是当个缩头乌龟不愿意见我的话,那么,我只能继续了。”   “你为何一定要见到创世神?”沈酌双眉紧蹙,在眉间显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他此刻心中异常吃味,显然是因为玉书还对创世神念念不忘的缘故。   玉书看出沈酌脸上那极为细微的难过表情,或许是由于两人已有肌肤之亲的缘故,玉书也能感受到沈酌此刻心中的酸楚。不禁在心中轻笑,自语道:“还真是个醋罐子。”   “我只是有些话想向他问清楚而已。”玉书突然解释道。   沈酌看着玉书并没有说话,表情依旧凝重。   魔君则看着玉书,满脸不解地说:“大哥,你这是又要变卦了吗?就是因为你想问几句话,就忽悠我跟你一起闹这么大的阵仗?   我还一直奇怪,你为何不干脆直接亲自出手将人界灭了算了,那样也比攻打冥界划算得多,到时候创世神肯定会出来找你算账的。”   “闭嘴。”玉书不耐烦地看了眼魔君,见玉书表情不好,魔君赶紧识相地闭嘴。   “无论你因为什么,这轮回井都不是外人随意靠近的地方,玉书,你带兵离开,此事就此作罢。若不离开,我只能与你刀兵相见了。”沈酌劝慰道。   可玉书若能听进去这些话的话,也不会将事情做到这种地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你知道我不会离开的,用人界的动乱来消耗创世神的灵气,再来攻击冥界,我为了他付出这么大的成本,又怎甘心未见到他便收手呢?”   “你终究还是这么执着。”沈酌竟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若不然,我也不会精心布置这么多事情。”说完,玉书看着沈酌,轻声道:“沈酌,你真的是跟玉清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我清楚地知道你并不是玉清的话,也许真的就会收手了。”   “我……”正当沈酌要说话的时候,从冥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响声无比巨大,震得人耳膜刺痛,连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摇晃了几下。   几人纷纷朝冥府看去,却见那原本盘踞在冥府上空的烛龙已然突破了冥府的防护结界,那声巨响正是冥府防护结界破碎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从无尽塔中又有几个上古神兽逃了出来。分别是太古的饕餮、五彩凤、以及巨鹏,这几个家伙神力异常强大,是当初兽族烛龙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也逃了出来,顿时让陆离措手不及。烛龙更是趁着陆离分神之际,从冥府结界直奔轮回司而来。   面对此种变故,沈酌心中沉了几沉。此刻若是没有玉书的话,就算魔君与烛九阴一起上,他也有把握能够守住这轮回井,可现在玉书在此,情况变得不在沈酌的控制之中。   玉书却趁此突然对沈酌出手,他明白沈酌的实力与自己相差不大,他不可能像对付冥君那样不伤沈酌丝毫而将沈酌打晕。要控制住沈酌,只有伤了他才能办到。   玉书一开始动手,魔君也立即召集手下开始进攻轮回井。   一时间,奈何桥前乱作一团。众将士的喊杀声,战兽的嘶鸣声以及神力的轰击声震彻整个战场。 第129章 异像   在整个战场乱做一团时,玲珑乘着烛龙来到了奈何桥前,原来玲珑一直坐在烛龙身上,只是因为烛龙身躯太过庞大,正好挡住了玲珑。   那烛龙像是听从玲珑的指挥一般,随着玲珑一起攻击沈酌,大有公报私仇的感觉。   沈酌自然不会被烛龙轻易地攻击到。在烛龙攻击沈酌时,玲珑从烛龙的背上跳了下来,在一旁看着。   魔君首先发现了玲珑,便抱着怀中的冥君一个闪身到玲珑身边,一把抓起玲珑的衣领,如拎小鸡一般将玲珑拎起,恼怒道:“宝贝儿,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在这里!?”   魔君虽然因玲珑的突然出现而看起来恼怒异常,但实则话语里全是对玲珑的担心。   玲珑回头看着魔君,笑道:“父亲,我来帮你们呀。”   见自家闺女儿是同那烛龙一起出现的,魔君蹙眉道:“无尽塔是你打开的?”   “嗯嗯。”玲珑毫不避讳地点头道:“对啊,是我打开的。”   “我早该想到是你!”魔君略有些郁闷地说。   玲珑本体是黑龙,是玉书当初用太古神龙的精魄创造出来的,她天生就有令群龙臣服的能力,也只有她靠近无尽塔的时候,才会被烛龙强大的神力掩盖住原本的气息,从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你个鬼丫头,不过这次算是帮了你爹爹跟我一个大忙了。”   此刻魔君的脸上居然露出赞叹的神色,然后将怀中的冥君交给玲珑道:“照顾好你姑姑,我去帮你爹爹。”   玲珑接过冥君,奇怪地问魔君道:“姑姑怎么了?”   “你姑姑被你爹爹打晕了,你照顾好她。”魔君说完便赶紧离开了此处,他可不想就此事做过多的解释,他是一个很讨厌解释的人。   沈酌虽与玉书实力相当,但总归没有玉书实力强悍,一直被玉书压制着。   此刻烛龙也加入了战场,这让沈酌倍感压力,单一个玉书都让他十分吃力,再加上这烛龙的话,沈酌定然会被玉书轻易搞定。   可让玉书与沈酌都没想到的是,玲珑从烛龙的背上跳下之后,那烛龙像是突然恢复了神智居然谁都不去理会,只单单盯准了魔君。   魔君见烛龙这架势,心中也是万千羊驼呼啸而过,虽然他早就知道烛龙心中记恨自己,可他却没想到烛龙居然能一眼就在这百万人中找到自己。   烛龙一发现魔君,立即便朝魔君呼啸而去。烛龙所经过的路上,无论是鬼差还是魔兵亦或者冥兵,皆被烛龙的龙炎灼伤。   “我去,要不要这么记仇!”魔君郁闷地吐槽道,可该应战还是得要应战的,若不然非被烛龙活活烤熟了不可。   沈酌一看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虽说烛龙的目标是魔君,但它的神力基本都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而魔君身边的魔兵又相对较多。   所以说,只要自己能将玉书制服的话,那么其他人都不足为惧了。   沈酌并不是话多的人,况且他也明白,对于玉书这种过于执着的人,只有彻底打败他才能够与他讲道理。   玉书见沈酌下手丝毫没有手软,心中却一点也不气,因为毕竟是他自己欺骗沈酌在先。   “你为何见到是我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玉书一边躲避沈酌的攻击一边问道。   沈酌看着玉书,道:“因为我早已经知道你不是祁望。”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我昏迷期间,你与玲珑还有梦皤说的那些话,让我知道的。”沈酌面无表情地说。   听到这里,玉书微微叹了口气,道:“千算万算,还是我自己大意了。”   又问沈酌道:“那你恨我吗?恨我骗你?”   “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沈酌答道,但他对玉书所施展的神力却并未有任何留手。   “是吗?可你下手却一点也不留情呐。”玉书轻笑道,看似十分轻松,似乎沈酌的攻击在他眼中根本是小孩子的把戏。   “这与恨不恨你根本没有关系。”沈酌答道。   “那么我是否可以将你的意思理解为,我们两人之中,今天必须有一个倒在这里?”玉书又躲过沈酌的一击,轻笑着问道。   沈酌双眉微蹙,道:“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不会杀你的。”   “笨蛋。”对于沈酌的话,玉书居然感到心中十分的温暖,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突然有些可笑。   就算得到了创世神的答案又如何?他终究是与创世神没有任何结果的。   可若现在就放弃了,那么他做了这么多,又让他觉得放弃了实在太可惜。   而且,就算现在放弃了,各个空间的人界要处理起来也得花费很多时间吧。   到时候创世神若追究起来,自己依旧会得到惩罚。倒不如现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创世神逼得现身好了。   想到这里,玉书沉沉地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睛看着沈酌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之色,道:“沈酌,对不起。”   话音刚落,玉书便不再单纯的只是防御,也对沈酌发起了攻击。   沈酌不愧为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身体条件反射地对玉书的攻击进行了防御。   见玉书终于不再是一味的防御,沈酌心中明白,玉书他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还是要将自己的计划进行到底,不会改变。   两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玉书想要将轮回井攻占下来,借此逼创世神现身,沈酌则是履行自己身为冥界军队大统领的职责,誓死守卫轮回井不被攻破。两人更是势均力敌,其神力所波及之处皆是一片焦土。   玉书本想在不伤害沈酌的情况下将轮回井攻破,然而沈酌的实力又过于强大,玉书只能与他干耗着。   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玉书心道,目光不自主地朝轮回井撇去,他在考虑,要不要摆脱沈酌强行冲去轮回井。然而尝试了几次,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沈酌。   长久的消耗下去,玉书突然嘲笑起自己来。为何现在自己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若放在以前的话,实在没有办法,玉书是会选择杀掉沈酌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祁望融合进了自己的灵魂之中,使自己变得心软了?玉书这样问自己道。   这时,他也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十几万年前为何要帮着冥君一起改变冥界了。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会对世间带来多大的危害,所以将冥界改造得更人性化,只是为了减轻自己心中的罪恶感而已。   他终是不会不顾后果的胡作非为。   既然下不了狠心,那么,便只能用计了。玉书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开始不再想如何才能将沈酌制服了,而是如何利用自己与沈酌的神力波及,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玉书一旦开始发动攻击,沈酌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玉书身上,对自己周围的环境的变化反而变得迟钝了起来。   玉书步步紧逼,沈酌若不防守便会受伤。渐渐地,在沈酌来不及观察周围的境况时,他已被玉书逼到了轮回井附近。   见时机已到,玉书面露得意之色,只见他左手做掌状打向沈酌的同时右手做剑指状。   瞬间,沈酌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自己的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与是十八级的超强飓风正面抗衡一般,而沈酌的头顶也出现无数把由青色的光芒所组成的剑。那些剑随着玉书剑指而下,顷刻间犹如暴雨一般纷纷朝沈酌落去。   沈酌心中大呼不妙,立即使用神力将自己保护住,同时又怕那剑雨伤到自己身边的冥兵与鬼差而不得不召唤出更为强大的神力将那剑雨抵挡住。   可剑雨有玉书强力的风控术加持,根本不是沈酌能够全部抵挡住的。   眼看剑雨就要对己方兵力造成大规模伤害,沈酌无奈之下,只得使用更为强劲的神力,将那剑雨与风控术全部击毁。然而,这也正中了玉书的计策。   只见沈酌的神力与玉书的神力相互撞击,瞬间便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由于两人使用的都是神力巨大的高等招式,其结果便是神力碰撞之处的所有东西都被那巨大的能量所摧毁。   好在那神力波及范围内,只有极少的魔兵、鬼差与冥兵顷刻间化为飞灰。   而更让沈酌没有想到的是,玉书将他逼到的这处地方十分靠近轮回井,而且轮回井也正在他们的神力波及范围之内。   正是由于两人的神力相撞,轮回井前的防御结界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而被震碎。   随着轮回井结界的破碎,整个冥界的天空上那粉色的云霞翻滚着往轮回井处聚集。   云霞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无比巨大的旋涡。而那旋涡之中,也发出一阵阵无比巨大的轰鸣之声,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那漩涡里冲出来一般。   整个冥界的所有人纷纷停止了战斗,都抬头看着那无比巨大又可怕的旋涡,除了玉书、沈酌、魔君、玲珑、陆离、烛龙这几个身份地位都不一般的大神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轮回井结界被破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沈酌抬头看着天空,玉书则是看着沈酌。玲珑更是紧紧地抱着怀中昏迷的冥君,将自己的脑袋扎在冥君怀里,她能从那巨大的旋涡中感受到十分可怕的力量。   就连烛龙也一爪子踩着魔君的脑袋,将魔君死死摁在地上,而它却抬头朝天空的旋涡看去。   魔君虽被烛龙踩在地上,此刻也被那云层所组成的旋涡而震撼到根本没想到趁此逃脱。   身在冥府对抗饕餮等后来从无尽塔中出来的太古神兽的陆离,此刻与所有神兽也停止了战斗,都朝轮回井上空的云彩看去。   “轮回井结界被破,怕是所有空间的平衡要被毁了。”陆离看着那旋涡喃喃道。 第130章 创世神降临   轮回井是这世间最后直接连接各个空间的所在,原本有昆仑丘与之相互制衡,轮回井与昆仑丘就像是太极上的两个阴阳鱼一般,相互辉映又相互制衡。   可八千年前昆仑丘崩塌,轮回井便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未免轮回井因没了制衡而产生空间混乱,创世神便重新制定了轮回井处的空间法则并将其作为结界制衡着轮回井。   而如今结界被破,那本来制衡空间平衡的法则也被打碎。   空间若发生混乱,那么现有的一切将会被打乱,虽不至于重启所有的空间这般严重,但所有空间都会因为碰撞或者重叠而发生超级洪灾或者超级地震,更甚者有些空间会因挤压而发生爆炸。不说人界,魔界与冥界都会受到牵连。   “这次玩大了!”玉书苦笑道。   他原本只是想用神力撞击而对轮回井的结界造成撼动,从而刺激创世神出来,却不想他与沈酌的神力叠加竟直逼创世神,直接将那结界给撞碎了。   “现在这情况,若创世神还不出来收拾残局的话,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天上那空间破洞给毁掉吧。”魔君看着烛龙道。   烛龙低头看着魔君,恨恨地叹了口气,那龙炎也随着这一声叹息喷到魔君脸上,将魔君原本苍白的脸烤得漆黑。   “以现在的情况,我们这些人还打个屁。若不想办法将那空间法则修复,莫说是你我,就是玉书大神那种存在,也会被那错乱的空间撕碎,连魂魄都不会剩下。”烛龙幽幽地说,然后抬起爪子放了魔君。   烛龙说的这话,虽然他自己觉得声音不大,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天然的音响,将它的声音扩散至整个战场,因此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玉书自然也明白这空间法则被毁,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却没有任何行动。   魔君从地上爬起,也不站起来,干脆就势坐在原地双手抱怀抬头看着天上那无比巨大的旋涡,道:“烛九阴老兄,你说玉书大神他能在创世神所创造的空间内再开辟出全新的空间,而且还能创造出生命,那你说,他是否也有能够制定空间法则的能力?”   魔君说完,烛龙朝玉书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要真有那能力最好,若没有的话,我们就乖乖地坐在原地等死吧,除非创世神此刻出来收拾残局。”   烛龙这话,又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玉书。   感受到所有人满含希望的目光,玉书无奈地看向众人,然后耸了耸肩,苦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我若有办法的话,也不会在此干看着了。”   “你不是玉书大神么?你不是能够创造新的空间与生命么?那么空间法则你应该也能够制定啊。”底下有人这样问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您可是玉书大神啊!”   “若不能制定空间法则,如何创造出新的空间,您一定有办法的吧?”   “玉书大神,无论您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什么,此刻若您不出手,大家都要死,所以请您看在大家生死的份儿上,不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是啊玉书大神,您是那么的仁慈,定然不会看着芸芸众生就这么死掉吧。”   无论是人还是仙,亦或者是以悍不畏死而闻名的魔界士兵,此刻在面对这种强大的灾难面前,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魔兵、冥兵、鬼差哀求一片,可玉书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我若真的掌握了空间法则,还用如此大费周章布置这万年计划?”玉书无奈地蹙眉道:“我若真的掌握了空间法则,便可以直接推翻创世神所创造的一切法则,重新制定我自己的空间。   我之所以能够创造空间,只是因为我对所谓的空间法则只是了解而已,却不能像创世神那般自如地操作它,包括创造生命所需要的元力,也只是在空间法则的基础上去创造而已。”   玉书的这般解释,瞬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看来如今只有祈祷创世神大发慈悲出来收拾残局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按理来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创世神不可能置之不理才对。”烛龙蹙眉道。   “你有所不知。”魔君看着烛龙道:“自八千年前昆仑丘崩塌之后,创世神基本就很少出现了,就连冥君也极少能够联系得上。确切地来说,这八千年来都是创世神单项联系我们,就连当初重新制定轮回井周围的空间法则设置结界,也是创世神在将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我们才知道的,至于他下次何时联系我们,谁都无法预测。”   “这……”烛龙无语,创世神如此的话,只能证明创世神在八千年前昆仑丘崩塌时受了及其严重的伤,再加上重新制定轮回井周围的空间法则并设置结界,想必更是消耗了创世神不少神力。   创世神会选择单项联系魔君、冥君这些空间的管理者,想来应该是在养伤不想被人打扰。   所以这种情况下,创世神是会选择继续养伤,等以后再来收拾这烂摊子,还是怜悯苍生,出来拯救世界?他们谁都不是创世神,所以谁也不敢猜。   所有人此刻能做的,唯有等待,与祈祷创世神的出现。   “沈酌,你可有办法?”玉书转头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沈酌。   “你身上有创世神的气息,这是我们所有大神都没有的,想必你应该是与创世神极为亲密的人。那么,你懂得如何运用那空间法则吗?”   沈酌看向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这事情太过严重,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他也没有办法。   随后又解释道:“空间法则只有创世神知道如何运用,那种能力就算创世神想要传承给别人都无法做到,因为那是他独有的能力,也是他身为创世神的标志。”   “既然这样,那还干等什么。”说这话正是从地上站起来,且笑得一脸痞气的魔君。   只见魔君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然后端着双手看着大家道:“若创世神不打算出来的话,那么我们便将他喊出来。”   魔君这句话引得众人白眼纷纷,觉得这魔君莫不是被这空间异常给吓坏了才会产生如此不合逻辑的想法。   而魔君却不在意众人看他的眼光,解释道:“既然只有创世神能够收拾这烂摊子,而且这地方又有创世神曾经重新制定的空间法则,那么创世神必然也会时刻关注着这里的情况。所以,我们在这里的所有举动都会被创世神所知。”   说完,还不等其他人去考虑他这话是否可信,却见魔君自己单手做喇叭状对着天空那巨大的旋涡喊去:   “创世神,你再不出来,你的小情人就要死在你面前啦!”   魔君这一喊,引得众人纷纷汗颜。创世神的小情人?那会是谁?他那样喊难道就不怕创世神直接废了他的神元吗?   “创世神,你舍……”   在众人的侧目中,魔君一句话还未喊完,就见从那巨大的旋涡中出现一道无比巨大且粗壮的闪电直接劈在魔君身上,连同魔君与他周围的土地一起劈得焦黑,就连离魔君最近的烛龙都受到了波及,被那雷电劈得龙须烧焦了一截。   烛龙正要开口骂魔君这个遭雷劈的家伙终于得了报应,却在那闪电之后无比巨大的轰鸣声中发现,魔君此刻正被一人踩在脚下。   那人不光踩在魔君头上,还将踩在魔君身上的脚及其用力地捻了捻,烛龙能明显看到那人气恼的表情。   可让烛龙奇怪的是,这人分明就是沈酌大统领,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烛龙带着这疑问朝沈酌原本所在的地方看去,然而让他更惊讶的是,沈酌此刻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烛龙以为自己眼花产生了幻觉,又回头朝那人看去,那人还在自己面前,并且正将魔君踩在脚下。   烛龙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却听那人脚下的魔君干笑道:   “我就说,这样喊创世神肯定会出现的吧。”虽然魔君根本没有见过创世神,但是从刚才那道威力无比强劲的雷击以及这人身上那无人可以匹敌的强大的神威,魔君可以判断出,此刻踩着自己的就是创世神无疑了。   魔君的话这才让众人意识到,此刻踩着魔君的,与沈酌大统领长相别无二致的人,就是那传说中的创世神。所有人立即低下头纷纷跪地,齐呼:   “创世神!”   不过,所有人中唯一没有跪下的,便是那被创世神踩在脚下的魔君,还有就是玉书了。   只见玉书看着创世神,面带淡然的笑容,就像是旧友重逢一般,开口道:“你终于出现了。”   “我若不出现,你便真的魂飞魄散,那真是白费了我让你重生的苦心了。”创世神面无表情地说。   “当初是我自己寻死,你又为何让我重生?还封印住了我那部分的记忆?”   虽然这是玉书十分想知道的问题,可此刻面对创世神的时候,他又是无比淡定、淡然。淡然到让人以为,这似乎对玉书而言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第131章 前世因   创世神没有回答玉书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天空那已经开始紊乱的空间旋涡,眉头微蹙,叹息道:“为了逼我现身,你竟做到了这种地步。”   说完便伸出手,只对着那巨大的旋涡做了极其简单的几个动作,那旋涡便停止了旋转,然后渐渐散去。轮回井周围又重新出现了一层散发着青光的结界屏障。   随着结界的形成,众人突然觉得那巨大旋涡带给他们的强大压迫感瞬间消失了,并且天空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粉红色的云霞依旧闲散地飘散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众人这才真正见识到了创世神那无比强大的神力。那让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玉书大神都无可奈何的空间异常,就这样在创世神手中被及其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而且不留任何痕迹。这样强大的创世神,怎能不让他们折服,怎能不让他们崇拜?   劫后余生的众人,纷纷跪拜在地,他们无不感激创世神的仁慈,至于魔界众人,此刻也没有任何想要继续攻打冥界的心思了。   以前玉书给他们那足以与创世神抗衡的错觉,也在此刻土崩瓦解,没有人认为他们真的能够推翻创世神所制定的法则。   解决完空间紊乱的事情之后,创世神才看向玉书,道:“随我回三途客栈吧,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慢慢与你解释,或许当初真的是我做错了。”   说完这些,创世神看向玉书身边的沈酌,道:“你也与我一起去。”   沈酌没有说话,只是俯首抱拳。   说完创世神又走到玲珑面前,看了眼虽然全身颤栗不停,却像受到威胁的小猫看着威胁物时还强装反抗一般的玲珑,轻柔一笑,道:“带着你姑姑也随我一起去三途客栈吧。”   说完伸手在冥君额头上轻轻一点,冥君这时才难受地皱起眉头,却没有立马清醒。   在离开之前,创世神嘱咐陆离,让他好好善后冥界的事情,魔界的那些魔兵随陆离处置。交代完这些,创世神便从此处消失。   魔君见创世神并没有交代自己什么,以为没自己什么事,这才悄悄地吐了一口气。   可当他这口气还未吐完,便听见创世神那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道:“还有你,混小子,给我滚来三途客栈。”   “哦。”魔君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同时心中苦道:终究是逃不过啊。   当魔君到达三途客栈时,却只见到已经清醒的冥君还有玲珑以及三途客栈原有的几人在大厅等着。   听玲珑说,创世神与玉书还有沈酌现在正在玉书的房间说话,他们不便打扰。魔君也只能与其他人一样,在大厅等着创世神的召唤。   而魔君发现,原本在三途客栈工作的几个人,此刻皆是一脸疲惫无精打采的模样,就梦皤神色稍好一些,便好奇地问起了原因。这不问还好,一问牛小萌差点没爆炸。   原来玲珑在离开三途客栈时怕客栈的几个人通风报信,便将客栈里的人全部迷晕了,就连梦皤也没放过。   玲珑下的药是她以前与梦皤一起精心研制的,具有极强的安神效果,且无色无味。当然梦皤是不会中招的,只是懒得去管那些事情,便假装昏倒而已。   对于这件事,琉璃的反应倒还好,毕竟他很理解玲珑心中所想。   幽瞳则是迷迷糊糊地还想要小鱼干,六位鬼使中,除了牛小萌之外都异常地淡定。只有牛小萌看着玲珑,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以泄私愤。   其实在冥君发现祁望便是玉书时,便交代了六位鬼使去人界与冥界的交界处布置防御结界,以防真的发生战争会导致冥界的魂魄大量涌入人界对人界产生威胁,所以在往日不上班的时候,六大鬼使才会经常往人界跑。   却没想到的是,在战争正式爆发之时,玲珑却将所有人都药倒了,以至于那原本设置的结界并没有派上用场。   而玉书先前让魔兵在两界山截的那些魂魄又在冥君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所以六大鬼使所布置的防御结界实际上也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好在冥君并未追究此事,六大鬼使也因此免受责罚。   但冥君不责罚自己的手下,并不带表不会找魔君算账。魔君这混蛋与玉书一起将冥府搅成那副模样,更是放出了烛龙这些太古神兽,还将冥府的防御结界给撞毁了。   虽然放出烛龙这事是玲珑干的,可冥君却将这些全部按在了魔君头上,说,是若没有魔君的指示玲珑也不会那么做。   “我好好的侄女硬是被你给带坏了。”冥君指着魔君骂道,且二话不说上去对魔君又是抓又是挠的,错原本就在魔君,魔君也不好还手,只能任凭冥君撕扯。   但他心中却无比苦闷,原本一切都是玉书的安排,可现在这各种锅却都扣在他一人头上了。   玉书的房间内,创世神、玉书与沈酌三人坐在矮几前,沈酌正襟危坐显得十分拘谨,而玉书与创世神倒是坐得很随意。   创世神看着玉书,并没有特别亲昵的表情。这让玉书觉得十分陌生,总觉得创世神现在看他的眼神,远没有八千年前那种温柔了。   反而多了几分君臣之间的疏远,就像创世神看其他人的眼神一般。   “你变了很多。”玉书开口道。   创世神淡淡一笑,道:“我的改变是必然的。”说完看了沈酌一眼。   玉书不知道创世神这话是何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这话。   创世神并没有等玉书去说什么,而是自己说道:“你先前不是问我为何要让你重生么,又问我为何要封印你那段记忆。”玉书抬头看向创世神,还未说话,创世神却自己解释道:   “我之所以会让你重生,是因为我确实爱上了你,所以不忍心看着你死去。而封印你那段记忆,只是不想你在重生之后,想起过往的事情而后悔自责,我只希望你活的开心轻松。”   在创世神说这些话的时候,玉书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八千年前自己用昆仑丘与自己的元神来交换创世神之后的画面,那是创世神放进他脑中的画面。   八千年前,玉书自毁元神与昆仑丘一起消失后,整个空间都受到了波及,人界更是地动山摇洪水滔天。   创世神却没有先去管其他空间的灾难,而是将玉书那飘散在空中残破的魂魄收集在一起,又耗费了许多神元才将玉书的魂魄重新塑造成型。   原本创世神想用自己来交换玉书,却被玉书强行换了回来,可这过程之中创世神的神元受了不小的损伤,此次修复玉书的魂魄又消耗了不少神力。   但昆仑丘崩塌,轮回井没了制衡便开始躁动不安,此事他必须要解决。   修复了轮回井又收拾了人界的烂摊子后,创世神的神力已经耗费了不少,他必须得要好好休息恢复神元。   然而在看到那被他修复好的玉书的魂魄之后,他又觉得自己以前确实对不起玉书。   他虽然喜欢玉书,却不能给玉书他想要的爱,还将玉书强制留在自己身边,才会让玉书做出那么错事。   说到底,事情闹成如今的地步,创世神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他无法给予玉书想要的爱情,那便让人代替自己去爱玉书罢。   想到这里,创世神看着玉书的魂魄,露出极为温柔的微笑。   再然后,创世神动用神力,将自己体内深爱玉书的那部分灵魂强行剥离了出去,其过程痛苦无比,不亚于被千刀万剐,可创世神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剥离出那部分灵魂后,创世神将其塑造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表,然后让那个带着自己对玉书所有爱情的人,去冥府等待未来的玉书。那个人,便是现在的沈酌。   玉书的魂魄虽被修复,却灵气消耗殆尽,不能马上重生。   创世神也在创造出沈酌之后,由于先前所受的重伤以及处理后面的事情消耗了过多的神力,此刻身体也将要到达极限,不能再为玉书的魂魄输送更多的灵气,便带着玉书的魂魄在昆仑丘的废墟之下,也就是沈酌曾经带玉书去过的镜湖中进行休养。   昆仑丘被毁,这世间唯一灵气最盛的地方,便是当年承接从昆仑丘太虚池中所流出的带有灵气的泉水的镜湖了。   创世神将玉书的魂魄置于镜湖之中,自己则化成镜湖边的那株桃树,日夜守护着玉书。   直到玉书的魂魄恢复了灵气,创世神便为玉书重新塑造身躯,并将婴儿形态的玉书送去人界的一所孤儿院门前,自己则继续以桃树的形态在镜湖边休养。   后来,在人界以阎老板身份出现的冥君,为了给三途客栈寻找新的掌柜,正巧遇到了灵气异于常人的祁望,再然后的事情,玉书都知道了。   创世神也正是因为将深爱玉书的那部分魂魄从体内分离了出去,所以如今再看玉书时的眼神才会如此冷淡。   看完这一切的玉书,顷刻间泪流满面。原来他这么多年来,都误会了创世神。   创世神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可他还是因为那错误的记忆只想着报仇,从不去考虑那只要细想便会发现的许多问题。   知道玉书此刻在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而感到后悔,创世神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你,错只错在我们的身份。又或者,我不将你的那段记忆封印,你也不会一直误会下去。”   玉书也幽幽地叹了口气,看着创世神道:“或者,错在我太过执着,不懂得珍惜眼前的一切。”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的又是沈酌。   他现在终于明白,沈酌总说的那句“我是为你而生”是什么意思了,他也终于知道为何沈酌身上会有创世神的气息,因为他本就是创世神的一部分,是创世神深爱自己的那部分。   创世神是因为爱着自己,但又不想因为将所有的爱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使得芸芸众生因为没了创世神那仁爱的恩泽而渐渐凋零。   因此才忍着挖心切骨之痛,将爱着自己的那部分灵魂从体内分离出来,且完全不顾这样做他自己会遭受多少反噬。 第132章 今世果(大结局)   玉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我满足了。”   说完又将那口浊气吐了出来,似是将心中所有的郁气吐了个干净,道:“我做了那么多祸事,自是要接受惩罚的,该如何惩罚您下决断吧,我定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看着玉书那副心甘情愿接受惩罚的模样,创世神微微一笑,道:“我怎么舍得惩罚你,这事我也有责任,怎能全部怪罪于你。”说着看向沈酌,又问玉书道:   “你现在是怎么看沈酌的?”   玉书也朝沈酌看去,而沈酌却似一个木头人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言语。玉书看着沈酌的时候竟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微笑,道:   “其实,我已经爱上沈酌了,之所以还想再见你,不过是想结了心中的疙瘩而已。”说道这里,又回头看向创世神,轻笑道:“我想,我之所以会爱上沈酌,大概是因为你足够爱我吧。”   对于玉书的话,创世神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而是微微一笑,道:“你所犯下的错误,我会替你收拾。今后,你便与沈酌一起好好的生活吧。”   “我会的。”玉书轻笑道。   “看见你解脱了,我也能解脱了。”创世神起身舒了口气,带着客气又疏远的微笑对玉书道:“我得出去处理那些事情了,你与沈酌好好聊聊吧。”说完在沈酌面前打了个响指,便从玉书面前消失了。   在创世神打响指的同时,沈酌的身体跟着一抖,瞬间恢复了神智。   当他环顾四周时,却不见创世神的身影,只看到玉书极其温柔地看着自己,便问道:“创世神打算如何处置你?”   玉书只是看着沈酌面带微笑,并没有回答。沈酌以为创世神要处罚玉书,便双眉微蹙一脸认真地握着玉书的手,道:“无论创世神如何处罚你,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与你一起面对。”   沈酌的话虽然让玉书万分感动,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沈酌道:“此刻在你眼里,我是玉书还是祁望?”   沈酌看着玉书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无论你是玉书还是祁望,在我眼中,你始终都是那个善良的玉书大神。”   “祁望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了。”玉书说。   但沈酌听了这话,却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玉书微微蹙眉道:“难道你知道了?”   “嗯。”沈酌点了点头,道:“在轮回井前知道的。”   “哦?”玉书歪头看着沈酌,等待沈酌给自己一个解释。   沈酌却笑着说:“在巽河边上我的领域中时,你曾经想过要杀掉我的,我能明显地感受到你强烈的杀气,可不知为何又对我手下留情,尽管如此,但你的招式却依旧无比凌厉。   可在轮回井边上的时候,你所用的神力虽然都是高等神力,却都在我的承受范围内,你的气息又十分温和。   而且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祁望的影子,所以那时候我就肯定,祁望已经与你融合了。”   “你果然与创世神一样聪明。”玉书笑道:“从我的招式与气息中便能判断出我到底是谁。”   对于玉书的夸奖,沈酌并未有任何高兴的神色,他还在担心创世神到底会如何处罚玉书,他不想玉书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他自己无法改变,那就与玉书一起承受。   玉书看着沈酌那满脸的担忧,便也不再隐瞒什么,对沈酌说:“你想知道创世神怎么处罚我的吗?”   “嗯。”沈酌眉头紧皱,神色略带焦急地点了点头。   玉书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他对我的处罚,就是让我好好爱你,不过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处罚,而是对我的恩惠。”   “真的?”见玉书说话的表情像极了开玩笑,到让沈酌有些不敢相信了,满脸狐疑地看着玉书问道。   看见沈酌的这幅模样,玉书瞬间笑了起来,一头靠在沈酌怀中,略带娇嗔地说:“创世神此刻就在三途客栈,我又怎会假传他老人家的旨意呢。”   此刻的沈酌,心中的巨石终于完全放下,抱着怀中的玉书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可三途客栈大厅之中的气氛就没有玉书与沈酌这般温馨了。   创世神此时坐在椅子上一脸闲淡地喝着茶,魔君满脸青肿地跪在地上,冥君气呼呼地站在创世神身后。玲珑、梦皤、琉璃、幽瞳以及六大鬼使皆紧张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等创世神将一杯茶喝光之后,这才看着魔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玲珑打开无尽塔是因为她年纪尚小并不懂事跟着瞎胡闹,你身为魔君难道也不懂事吗?玉书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有没有身为魔君的矜持?”   这架势,完全就是家长在训犯错的孩子,虽然魔君平白背了一身锅,可是他根本不敢反驳创世神的话。   “一万年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但这次的事情我不得不追究,否则下次你非得翻天了不可。”创世神厉色道:“带兵攻打冥界,将冥界搅得一团乱。那么,便罚你在冥界赎罪,听从冥君所有差遣,不得违抗。”   “是。”魔君及其委屈地说,随后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创世神道:“那我这受罚时限是多久?”毕竟这关乎他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可不想一辈子都给冥君当牛做马。   创世神瞪了魔君一眼,这一眼便吓得魔君缩成了一个球,“刑期十万年,一刻都不能少!”   “哦。”魔君含泪答应。可创世神的这个处罚却让冥君开心不已,一脸得色看着魔君,心道:以后有你好受的了。   “那我呢?”玲珑怯懦懦地指着自己,小声问创世神道:“我也做了错事,创世神要如何处罚我?”   创世神看向玲珑的眼神却与看向魔君时的眼神有着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见创世神看向玲珑的时候,目光极其温柔充满了宠爱,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宠爱,道:“你年纪尚小不懂是非,不用受罚,但是要记住,下不为例。”   “真的吗?”玲珑开心地笑道。   “嗯。”创世神微笑着点头道:“我从不说谎。”   “太好了,谢谢创世神。”不用受处罚,玲珑自是开心无比,但想起自己的爹爹,便又问道:“那玲珑可否斗胆问下,创世神怎么处罚我爹爹呢?毕竟他犯了那么大的错误。”   “你爹爹啊……”创世神若有所思地说:“我就罚他与他所爱之人永远在一起,不可背弃对方,这样也算拴住他了。”   知道自己爹爹也不用受处罚,玲珑此刻更加开心,比自己不用受处罚还要开心,直接抱着创世神道:“创世神,你太伟大了,玲珑简直爱死你了。”   而玲珑的这个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放肆地抱住创世神,都怕创世神会因此大发雷霆。   可创世神却没有生气,而是拍了拍玲珑的背,道:“你以后替我好好看着你父亲,若他再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亲自来收拾他。”说着又瞪了魔君一眼。   魔君此时心里苦啊,简直苦比吃了一百斤莲子心还要苦。   他不是主谋,他只是从犯,却背上了所有的锅,可面对创世神,他又不敢有任何怨言。   见创世神竟如此宠爱玲珑,牛小萌心中顿时更为嫉妒,她总觉得这玲珑天生就是集所有宠爱于一身。   无论是冥君还是魔君,乃至创世神,都将她捧在手心中当个心肝宝贝一般,玉书就更不用说,是玉书创造了玲珑,玉书对玲珑更是宠爱有加。   牛小萌甚至觉得,玲珑能被所有人宠爱,就是因为玲珑有玉书大神这么个爹爹。   一旁的马小奇看出了牛小萌心中的妒意,便拽了拽牛小萌的衣袖。   牛小萌回头看向马小奇,感受到了马小奇那关心的眼神,心中也微微释怀。   确实,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这是人家的命,旁人再嫉妒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更不会对那人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冥君,创世神赐了冥君一种能够压制太古神兽魂魄的神力,并嘱咐了冥君一些事情,便离开了三途客栈。   从此,魔君开始了他在冥君手下当牛做马的生活,对此,陆离觉得创世神的这个决断简直太英明了!   后来,冥君与陆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创世神亲自前来祝贺。   期间,玉书再看向创世神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那种爱慕,有的只是尊敬与仰慕。   再回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酌时,玉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看到这些,创世神面带微笑,只在心中祝福道:只要你幸福,我便放心了。   琉璃终于鼓起勇气对玲珑表白了,让琉璃没想到的是,玲珑居然接受了他的表白,从此这对小情侣也是整天甜甜蜜蜜的。   梦皤则放下了一切,去人界游历,兴致来时便行医救人,过得好不逍遥自在。   六位鬼使依旧在三途客栈,帮着玉书、琉璃一起打理三途客栈的事务,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圆满。   有时候玉书也会坐在窗户跟前发呆,沈酌则走过来,温柔地抱着玉书,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玉书顺势靠在沈酌怀中轻声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沈酌好奇道。   玉书看着沈酌,说:“你有接近创世神的神力,是因为你本就是创世神的一部分,可我呢?我为何也会拥有与他相匹敌的神力?”   对于玉书的疑问,沈酌只是微微一笑,吻了下玉书的额头,温柔地说:“这恐怕只有创世神自己知道,不过他没有告诉你,应该觉得这无关紧要,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何必还去烦恼。”   玉书依在沈酌怀中,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也是,我便不去想了,毕竟所有的事情并非一定要得到答案。”   此刻,那因人界动乱亡灵徒增导致三途客栈工作量增加而被冥君派来三途客栈打下手的魔君,看着甜蜜的两人,还有蜜里调油的琉璃与玲珑,就连鬼使都是成双成对的,不禁抱着客栈里另一个单身的存在――幽瞳,泪流满面地说:   “创世神这是欺负单身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