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上交能穿越的自己后   作者:小岁时   文案:   云疏突然发现自己睡觉会穿越,去各种各样的世界。   她又惊又喜,这是跨世界旅行啊!   一个不当心,穿到了不知名世界,被人吼:“哪里来的异国人,擅闯入境?抓起来。”   还好她睡得快,立马穿回了自己的世界,心想:你有国家了不起啊,我也有!   她随即就把自己上交了。   自此,云疏公费周游各个世界,今天去史前骑恐龙,明天去末世打僵尸,后天再去星际捞点儿高科技。   亲戚都好奇她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她道:“大好青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报效祖国!”   1 全文架空,没有原型,特别是国家部分,不要代入现实!!   2 有男主,1v1,双c,he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现代架空 爽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疏 ┃ 配角: ┃ 其它:完结文《上交黑科技系统后》   一句话简介:闭眼穿越,睁眼异世   立意:互帮互助 第1章 穿越   “疏疏,听说你前不久才找的公司又要破产了,把你辞退了?”   刚在家庭聚会上和大姑碰上面,询问声就来,云疏实诚地“嗯”了一声。   大姑的揶揄声老大:“三家了吧?你才毕业一年,进的三家公司全部破产了,你找工作的眼光啊,没有人能比得了。”   这话说得相当阴阳怪气,云疏投目光过去,一脸纯善的笑:“大姑如此关心我的工作问题,是打算帮我找一个吗?”   大姑被噎了一下,轻嗤:“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说了,你非要留在B市那种一线城市,大姑一个常年在四五线的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云疏收了两分笑意,她就知道自己这位姑,只是爱挖苦她,毕竟总有些亲戚,把看人笑话当做一大乐事。   大姑话不少,源源不断:“要我说,你就该学学我儿子你表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反正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在B市是混不出个名堂的,迟早要卷铺盖回来。”   云疏语调骤降,不客气道:“既然大姑不能帮我解决工作问题就请给嘴巴拉上拉链,您也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大姑被气到了,嗓音再次拔高:“我是关心你。”   “多余的关心我不太需要。”云疏不打算给她面子,说得很直接:   “如果您实在想关心我,就自己背地里关心去吧,不用故意说给我听,不然我又要忍不住问一句,您是打算帮我介绍一个好的工作吗?”   大姑瞬时被呛成了河豚,气鼓鼓地丢下一句“你这幅德行,好工作只能去梦里面找”就起身走了。   云疏没再看她,挑选桌子上果盘里的巧克力吃。   然这个时候,云疏惊觉视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恍若电影画面,镜头逐渐拉远,她骤然成了位旁观者,站在一个偏角,看自己坐在椅子上剥巧克力。   饭店、亲戚、近在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所有场景太过真实,云疏正在思索是怎么回事,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再次睁开时,目力所及又是另外的景象。   不再是在家庭聚会上,而是她小出租屋的卧室。   云疏反应了两秒,原来是一场梦,怪不得会出现隔空望自己的诡异场景。   “但也太逼真了点吧?”云疏抱着被子喃喃自语。   一般来说,梦里面的景象都是模糊不清的,反正她从来没有做过如此清醒的梦。   “难不成和梦里面的情形是真的有关?”云疏猜测。   适才那段梦,除了最后视角陡然转变,都是她切身经历过的。   那是一个月前,她赶回老家参加家庭聚餐时,遇到大姑发生的。   云疏翻了个身,没再纠结那个梦为什么那样真切,只叹自己当时发挥得挺不错,把嘴碎的大姑生生堵住了,否则保不准她要叨叨多久。   云疏见现在才七点,又特别困,准备再睡半个小时,手机铃声却响了。   她接起来,传出一个扯着嗓子吼的浑厚男声:“云疏!”   云疏把手机拿远,还能清楚地听到他喊:“再提醒你一次,房子我已经租给别人了,你只有最后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必须搬出去。”   云疏速地回了声“我知道”,对方就挂断了。   这样的倒计时电话,云疏无比熟悉,每天一个,还都是一大早,专门来提醒她这一天的任务,不能再和小床不离不弃了。   没错,那是她的房东,半个月前,她好不容易凑齐交下个季度的租金,准备去交时,被告知要涨房租,她目前正处于失业状态,负担不起多出来的部分,只得选择搬走。   如此云疏这段时间一边找工作,一边找房子,无奈这两样都不是能急得来的,忙活到今天,没有一样能让她满意。   理智告诉云疏,她该起床继续去找工作、找房子,不然真会应了大姑之前说的,早晚要卷铺盖回老家,但她现在莫名的特别困,困得无力从床上爬起来。   云疏又睡着了,这一回没有做梦,一觉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坐起身子先伸了个懒腰,念叨:“今天不出去把房子的问题解决了,我不姓赵钱孙李!”   可睁开眼,刺目的日光和一望无际的黄沙直直闯入大脑,刺激中枢神经。   云疏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发现四面八方当真全部是沙子,往远处看,有此起彼伏的沙丘。   她低头打量自己,正坐在这片沙漠中,身上穿的依旧是白底印卡通奶牛的睡衣。   云疏愣神几秒后笑起来,“我还觉得自己没再做梦了,原来还在梦里面。”   她从来没有见过沙漠,在梦里面见见也算过了一把瘾,况且这个梦和先前那个一样,无与伦比的逼真,她准备起身四处逛逛。   困倦却爱作妖,又找上了门,云疏不得不躺到沙地上,睡了过去。   等她又一回醒来,盯着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轻叹:“怎么这样就醒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在沙漠玩两圈呢。”   不过这个想法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秒钟,还有找工作和找房子两座大山压着她,她必须立即起床换衣服出门。   云疏扯着睡衣的下摆准备脱,觉得手感不太对,本来绵软的布料似是沾了杂物。   她抬起手,看完微怔,她手上沾的是什么?细小的颗粒,还是土黄色的,浑似沙子。   她转头拉睡衣看,后背的位置沾了好多这种类似黄沙的颗粒,目光再放宽一些,床单、枕头上都有。   云疏抓了抓齐肩的头发,发丝间有好多,她半僵身子,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会有沙子?”   沙漠的景象灌入她的脑中,她还记得在梦中,开始和最后都有往沙地上躺,沾上沙子很正常。   可那不是梦吗,她现在的身上怎么会有沙子?   该不会她还在梦里面吧?   云疏猛地掐了自己左胳膊一下,毫不含糊地使了大力气,疼得她嗷嗷直叫唤。   她确定此刻脱离了梦,但浑身上下都带着从沙漠来的沙子又如何解释?   云疏的脑袋疯狂旋转,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内心深处涌现。   她从小偏爱冒险和科幻题材的小说、电影,看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不自觉地往挑战现有科学体系的方面想。   但想归想,真要落到自己身上,还是觉得疯狂,不敢置信。   云疏呆坐了好一会儿,困意再度袭来。   倒下去睡之前,云疏跑到了客厅,有监控的客厅,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   她又做梦了,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中清醒,她又惊又慌,想要蹭起身子打量四周环境,双耳听到了一阵咆哮。   声音太过尖锐,震天撼地的气势,让云疏本能地一哆嗦,她缓缓探出脑袋,瞅见前方不远处有两只动物正在厮杀。   它们体型巨大,恐怕有一栋房子那么高,力气大得一脚踏下去,大地都有颤动。   云疏见到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斗争,两头凶兽横冲直撞,每次出手都是想咬断对方的脖子,再拆吃入腹,而真正让云疏从头凉到脚的是越看那两头凶兽的外貌越熟悉。   她从未亲眼见过,却无数次地听说过它们的名字。   恐龙!   它们一米多长的头部,坚实得犹如一堵墙的体形太像书里面描写的,早已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就灭绝了的恐龙!   云疏心中冒出这个揣测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丁点儿声音。   她缓了好几秒,为了确定是不是在梦中,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比上一次还要用力,疼得厉害,但求生欲让她没敢叫出声。   前面可是有两头疑似恐龙的猛兽,万一惊扰到它们就只剩一条路了,她可不想成为盘中餐。   云疏思索如何是好,临近两头凶兽太可怕了,未免殃及池鱼,她必须溜。   正在脑袋里面盘算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旁边的草丛中倏地窜出一只家伙,云疏还没有来得及瞧清楚那是什么,前面两头猛兽精准地捕捉到。   它们可能是秉持先一致对外,再一决高下的宗旨,不约而同地停下打斗,一并转身,朝草丛奔来。   云疏吓傻了,她一个生活在文明社会的新青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等场面,只见两头猛兽张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踏着足以令山川河流震颤的急步,不停地缩短彼此的距离。   哪怕它们一开始的目标不是云疏,但只要跑近,就一定会发现她。   云疏双手往旁边的野草上乱抓,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面大喊:这只是梦!   电光火石间,云疏听到猛兽的咆哮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手机铃声。   虽然上一次听电子产品的声音还是大半个小时前,但这会儿再听到,云疏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她知道刚才是短信提示音,可压根顾不上看,她浑身冷汗,见又能看到出租屋了,先打量自己。   左胳膊上有两个红印子!之前掐的和在适才的梦里面掐的。   再摊开双手,手心有一大片绿叶子,她在草丛中闭眼时,有意抓上的野草。   云疏骇得丢掉了野草,跌跌撞撞地抱来笔记本电脑,查找刚刚客厅的监控录像。   这一看把她的受惊程度再拔高了一个等级。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坑,留评发红包哦!!后面还有一章。 第2章 实验   监控录像清楚地显示,云疏在沙发上躺着躺着就消失了。   真真切切是消失,眨眼间的功夫,凭空消失的那种。   而在六七分钟后,她重新出现在了沙发上。   云疏呼吸急促,余光捕捉到被丢在一边的野草,想起那两头凶兽,忙不迭上网查找关于恐龙的资料。   谁都知道恐龙是灭绝已久的动物,对于它的长相,只是专家根据化石、遗迹等资料还原的,没有确实的照片,但云疏看到网上复原的恐龙图片就觉得是。   她才见过的正是远古霸主。   这一切太挑战云疏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观,她跌坐在地上,怔神半天,口中喃喃:“我穿进梦里面了?”   回忆所见所闻,她又徐徐摇头:“不,太真实了,和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如果不是梦的话,又是什么?   看过的科幻故事在云疏脑中转圈,她陡然想到四个字。   没来得及考虑得更深入,手机铃声又响了。   云疏拿过来一瞅,来电显示让她万分惊喜,忙不迭接起来:“喂,老许。”   对面传来浑厚的男声:“你是不是睡懒觉了?我发你短信,你都不回。”   云疏才想起先前清醒的时候,是有听到短信提示音。   她随口“嗯”了声,对面说:“今天没事吧?我回来了,准备做你最爱的火锅,快收拾收拾过来。”   云疏雀跃:“这就来。”   挂断电话,云疏看了两遍监控录像,把床单枕头上的细沙全部收集起来,和野草一起装袋,扔弄脏的床单被套等进洗衣机,再去洗头洗澡。   做事的期间她没停过思索,确定自己是穿越了,并且还能从另外一个世界带回来东西,比如沙子、野草。   但她为什么会穿越?是一睡觉就会穿越,还是和这间出租屋有关系?   云疏揣上装袋的沙子和野草,带着一箩筐的疑问赶往老许家。   人高大马,一身腱子肉的老许系着围裙给她开门,往她手里塞了几块巧克力:“国外出的新牌子,你尝尝好不好吃。”   “谢了。”云疏剥开一块入嘴,剩下的装进外套荷包,“挺不错的。”   “你喜欢的话下次多买点。”老许边说边往厨房走。   云疏想去帮忙,老许拿着锅铲轰她:“去,别影响我发挥。”   云疏魂不守舍地轻点脑袋:“辛苦了,我一会儿一定多吃点。”   老许瞅她状态不对,问:“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时间还早,去躺会儿。”   云疏正有此意,一连串的问号等着她验证呢。   她回往客厅,侧躺到沙发上。   老许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沙发上有一床薄毯,记得盖。”   “好。”云疏迷糊地应下,疲惫感追着她跑,转而就坠入了梦乡。   等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床上,她惊怯交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跳下床查看四下的环境。   这是一间面积足有一百多平米的房间,装潢特别简单,四围墙壁全部是白色的,没有窗户。   云疏觉得墙壁白得有些古怪,极其不自然,她随便摸了摸,如同上等佳玉般光滑。   “难不成是玉做的?也太奢侈了吧。”云疏还想说有钱就是王道,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四面墙像是活了一样,开始显现画面。   云疏差点怀疑自己又穿越了,陷身在电影院中。   没办法,此时的四面墙太像是电影院中的画布了,全方位地呈现景象。   云疏看到好些街景,但房屋建筑和她从小居住的截然不同,墙壁的厚度跟木纸板差不多,楼房设计怪异,栋栋高耸入云霄,一眼看不到顶。   云疏不禁想:“楼顶的空气是不是更新鲜一点?”   画面显示的是大雪纷飞的天气,然走在街上的人不知道穿的是什么材质的衣服,闪着细微的银光,单薄得如同云疏在春夏交接时穿的衬衣。   “这是高等文明的世界?”云疏猜测着,房间门传出动静。   她转过头去,只见门口出现一个年轻男人。   他完全没想到房间里面会有人,微惊一秒后马上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对准云疏,冷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疏:“……”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并不打算给云疏丝毫辩解的时间,以让她眼花缭乱的速度窜到她面前,钳制住她的双手,用武器抵到她的太阳穴上,断定:“看你的穿着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云疏再次嗅到了危险降临的气息:“那啥,大哥我们有话好好说。”   “异国人,还在这个房间出现,关起来。”男人完全不听她废话,对着佩戴在领口的通讯装置说完,随即进来一个寸头男,把云疏押送下去。   云疏欲哭无泪,才差点成为恐龙的食物,现在又被人抓,她可以去参加比惨大赛了!   她被带到了一个只有十来平米的密闭房间,像嫌疑犯一样被压坐在椅子上。   云疏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睡一觉应该就回去了,我要赶快睡着。   但寸头男实在是太敬业了,水都不喝一口,马上开始审问:“名字,年龄,来自哪个国家。”   云疏不想说,他就化身复读机,吵得云疏没有丝毫困意。   云疏无奈地乱编了一个身份:“小云,二十三岁,来自……风国。”   她是赤国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随便说了一个国家,哪里知道寸头男说:“风国?我们的死对头。”   云疏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么巧?她打胡乱说的一个国家名字,居然是人家的敌对国?   寸头男手腕上的仪器有测谎功能,此时疯狂闪动,表明她说的全是假话,但寸头男一时没拆穿,问话的声音凉了一个度:“你怎么进的那个房间?”   云疏眼珠子转了又转,她不能这么下去了,被当成敌国间.谍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考虑后回:“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家里面睡觉,醒来就发现在那里了。”   寸头男嘲笑:“睡觉?你当我的脑子被飞车撞了?睡一觉就能进入那个众所周知的防卫系统最严密的房间。”   云疏丝毫不关心那个房间,只道:“你们没有监控吗?查一下那个房间的监控就知道了。”   寸头男反问:“你在自己的卧室里面装监控?”   云疏心想也是,反正她没给卧室装监控,飞速思索后说:“我可以演示,在这里都行!”   寸头男手腕上的仪器没再闪动,可他不信这么荒唐的理由:“行,你给我表演一个,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再进去那个房间。”   云疏厉声:“那请你闭嘴,不要吵到我睡觉。”   寸头男气急败坏,一瞬不瞬地瞪着云疏。   云疏不理会他的虎目,专心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暂时忘却所有,数着羊,等她数到一百时,听到寸头男坐不住了,脚步声渐渐靠近她,拎起她的前襟,呵斥:“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声音明明很近,云疏倏地觉得好远,她仿佛一脚踩空,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不断地往下沉。   再次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老许客厅的沙发上,云疏足够淡定了。   她纹丝不动地继续保持侧躺的姿势,脑袋秒变永动机,不停旋转。   这次过后,足以证明她的穿越和出租屋无关,只和她本人有关。这次又穿到了不同的世界,表示她可以去多个地方。还有她能依靠睡觉回来。   但为什么会穿越就不得而知了。   云疏还算能接受现实,开始琢磨怎么办。   一个一睡觉就会穿越的人,如何是好?   她不曾想明白,斜后方传来一声轻呼:“疏疏?”   云疏听老许的声音不对劲,急忙蹭起身,瞧他在一边站得笔直。   云疏对上他微有惊怔的眸光,明白他看到了。   云疏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来老许家,还敢在他家客厅实验是不是一睡觉就会穿越,便没打算瞒他。   老许叫许国强,四十五岁,是一名优秀的海军,云疏之所以会认识他,源于十岁。   当年云爸在跨国集团上班,被外派到高国,常年不能回家,云疏放暑假的时候,和云妈一起去高国看他,也当做旅行一场。   可没玩上几天,遇到高国爆发恐怖事件,顷刻间面临生死危机。   云疏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外面是炮火连天,人间炼狱,她和爸爸妈妈缩在公司宿舍,不知道下一秒炸弹会不会落向身边。   在他们惊慌失措,唯恐小命难保的时候,她的祖国赤国第一时间派出军队,护卫国人。   冒着枪林弹雨,冲进宿舍的是以许国强为首的小分队,他抱起年龄最小的云疏,温和地安抚瑟瑟发抖的她:“别怕,有叔叔在,叔叔保护你。”   那件事让云爸决定辞去跨国集团的工作,回老家守着小家,和云妈经营一家超市。   他们家和许国强的联系没有断过,尤其是云疏,和许国强特别合得来,初中后就叫他老许。   许国强职位紧要,常年守在海外,放假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每次一回来总会告诉云疏,给她做一顿火锅,听她吐槽近况,同时帮她分析利弊,指引方向。   可以说,他对于云疏就像父亲一样,云疏能百分百信任。   云疏深呼吸一口,问:“老许,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许国强走上前一步,说:“我担心你忘记盖被子,准备出来帮你盖,但没有瞧见你的人,就去房间里面找,出来的时候看到你突然出现在沙发上。”   云疏淡然道:“嗯,我遇到古怪的事情了。”   许国强是军人,对不少事情有极强的接受能力,特别是在亲眼所见的情况下,他走到云疏旁边坐下,和每一回一样,听她娓娓道来。   云疏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说完,末了道:“我应该是遇上了科幻故事里面写的穿越时空。”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沙子和野草,递给许国强。   许国强接过袋子看了看,同时翻查了好几遍客厅的监控录像,确定云疏真的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许国强脸色逐渐凝重,恢复军人的肃严,半晌后问:“疏疏,你有什么想法?”   云疏认真地问:“老许,你可以帮我联系上面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上交!!明天见!评论区撒红包哦(下章更新前) 第3章 上交   许国强反应很快,秒懂云疏的意思,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云疏不假思索:“刚才和你讲前因后果的时候,我又梳理了一遍,穿越这种事情肯定不是谁都会遇到的吧?”   许国强:“废话,要是像人要吃饭一样正常,我们现在不会讨论了。”   云疏说:“我看过很多写主角拥有超能力的小说,有两个被神秘组织注意到,差点被切片,我可不想落成那个下场,还是依靠国家好,我相信咱们赤国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守法公民。”   这个道理,她从十岁那年就深刻懂得了,当时的她,以及那些困在异国他乡的赤国人无一不是普通民众,但国家却派出了最出色的队伍营救,以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国家值得信赖。   云疏迎着许国强深邃的眸光继续说:“对于突然穿越这事,我还有数不清的问题,只凭我一个人八成是搞不明白的,要借助更厉害的人物和技术。”   她指指被许国强拿在手上的装了沙子和野草的袋子:“我能从其他世界带回来东西,指不定有研究作用。”   许国强对她快速分析利弊,做出决策的举止满意地颔首,还点出:“因为当年的事情,你总想为国家做些什么。”   云疏笑:“你看我就是透彻。”长大后要像许叔叔一样,报效祖国,是十岁的她许下的愿望。   许国强有担忧:“根据你的叙述,不知道原因的穿越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云疏不以为意:“是危险也是机遇,这句话还是你教给我的。”   看了太多冒险小说的缘故,让云疏在短暂的惊愕后,燃起了兴奋,穿越、冒险,想想就刺激。   虽然她不知道穿越的原因,但上天既然选择了她,不好好利用,对得起遇到恐龙,被异世人抓起来审问的经历吗?   尤其是异世人接二连三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国家,就他有可以依靠,想要保护的国家吗?她也有!   许国强缓慢点头,看看时间,起身说:“火锅准备好了,先吃,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这一餐两人吃得格外快,饭后继续严肃地讨论。   说是讨论,需要云疏做的很少,她只是再和许国强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多年刀口舔血的经历,让许国强坐上了不低的位子,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对于国家中高层的了解远超过云疏,他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上特殊部门。   这个部门之所以特殊,除了因为他们在老百姓中只存在于传闻,更是因为其研究全是灵异传奇事件,想要招揽的人都是具有“超能力”的。   特殊部门的总部位于首都A市,在全国各地设了三个分部,B市有一个。   黄昏时分,云疏和许国强被该部门接到了位于B市的分区,见到了副部长。   副部长走的流程比许国强多得多,除了查看监控录像,把云疏和许国强带到不同的房间做口录,还把沙子和野草拿去化检,给云疏做了一系列生理、心理上的检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副部长让云疏现场演示一次穿越。   云疏对这点没有丝毫问题,忙活到现在,时针快指向十一了,是时候睡觉了。   副部长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宽敞的房间,看似和普通的无异,却连通了好几台检测设备,他们还能从外面看见里面的情况。   这些也是告诉了云疏的。   换做其他人知道一墙之外有人盯着自己,多半辗转难安,但云疏不同,她满是期待,不知道自己这回又会穿到哪个世界,至于外面的人,只要不出声音吵她,就能自动屏蔽。   云疏又用了数羊的方法,可能是一天的奔波太累,她数到六十就受到了周公的指引。   等她清醒时,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先在心里面猜测:这次是怎样的世界?不要被追不要被抓!   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还是咋滴,她确实没有被追被抓,但瞧见的景象怎么和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依旧是那个宽敞的房间,依旧躺在暖和的大床上。   云疏蹭地坐起来,愣了两秒:“我这次没有穿越?”   随即,有人敲了两下门,再推门而入,云疏看到副部长进来,更加证明了她的确没穿走。   云疏正想说话,副部长先道:“孩子,你是不是紧张了没睡着?放轻松,我们再试一试。”   云疏缓了口气,好在这位副部长人挺不错的。   她应“好”,在副部长退出去后,又躺回了床上。   由于刚才睡过的原因,周公不呼唤她了。   外面观察云疏的人通过检测仪器掌握她的点滴变化,一个职员说:“没有睡熟。”   副部长一言不发,又等了大半个小时,还是老样子。   有两个职员中途去卫生间,一个小声地说:“她是不能穿越,还是现在不能穿了?”   另外一个压低嗓音:“每年都能遇到说自己能穿越,是重生的,全被我们拆穿了,我瞧这个也悬。”   结果这个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喊:“消失了,她消失了!”   两位职员顿时连尿急问题都顾不上,掉头回去,看见房间里面的大床上已无一人。   副部长激动地站起来,颤声吩咐:“加快整理资料,准备上报总部!”   云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觉自己躺的地方不太对,硬得不行,她双眼刷地张到最大,目视明晃晃的太阳光,知道自己又穿越了。   她坐起身,体感不是一二般的冷,裹了裹薄外套,她见像是在小巷子里,打算四处转转,看这是什么地方。   还没站起来,左侧肩膀骤然一痛,被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似的,可她低头瞧,没有发现攻击物。   云疏正纳闷,一个七八岁大小的男孩扛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玩具枪从墙角窜出,惊讶地喊:“对不起!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刚明明在练习射击墙壁,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疏松了口气,原来是小孩子的游戏,但玩具枪打人也太痛了吧!还看不到玩具子弹的影子。   “没关系。”云疏揉着左肩膀问:“你的玩具枪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男孩反问:“你穿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不穿新型布料做的衣服?不然不会被打痛。”   云疏才将注意力放到他的衣服上,布料轻薄,隐隐闪着银光,她好像上午在异世房间墙壁上出现的画面中见到过。   云疏张望巷子外围的建筑,墙壁同样薄得可以,难不成她又穿回了上午那个高等文明世界?   小男孩出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疏逗他:“你猜猜。”   “谁有那个功夫,你爱从哪里冒出来就从哪里冒出来吧。”小男孩不屑一顾地摆摆手,端着玩具枪在前面跑来跑去。   云疏揉揉肩膀站起身,她对这个抓过自己的世界升起了恐惧,不敢瞎逛,准备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赶快睡一觉,好穿回去。   但气温实在是太低了,穿着单衣的云疏热量消耗得极快,她摸了摸荷包,还有老许给的巧克力,赶紧吃一块,补充热量。   小男孩又跑近,盯着她问:“你吃的是什么?”   云疏回:“巧克力啊。”   “巧什么力?”小男孩扑闪着好奇的大眼睛。   云疏见他好像不认识巧克力,问:“你没吃过巧克力?”   小男孩说:“我只喝过营养液。”   营养液?云疏在科幻故事里面听过。   小男孩舔舔嘴唇,弱弱地问:“你还有吗?”   “还有两块。”云疏轻笑,把荷包里面的全部递给他。   小男孩把玩具枪放到地上,接过巧克力,撕掉包装纸喂进嘴巴里,表情瞬时变化,尽显惊叹:“好好吃。”   云疏眉眼变弯,视线落向他的玩具枪,她先前就觉得这枪的造型奇异,和见过的小孩子的玩具都不一样。   小男孩注意到她在看什么,急匆匆从地上把玩具枪抱起来,云疏不由道:“我不抢你的。”   谁知小男孩上前一步,把玩具枪往她手里塞:“妈妈说了,不能随便拿人东西,你给我吃的,我用枪换。”   “不用……”   云疏没有说完,小男孩就跑了,生怕云疏反悔,把巧克力要回去似的。   云疏发现玩具枪好重,两只手才勉强抱稳,望着早已跑得没影的小男孩轻叹:“这个世界的孩子不得了啊,玩个玩具还要考验臂力。”   困意突地找了来,云疏见巷子没人了,抱着玩具枪坐到角落,靠在墙壁睡过去。   云疏回到自己世界,眼睛睁开没几秒,房间门被敲响,紧接着进来以副部长为首的职员,他们个个脸上写满了亢奋。   副部长让人把云疏带回来的玩具枪取走,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云疏说:“肩膀有点痛,被小孩用玩具枪不小心打了一下。”   副部长急忙安排人给她做检查,好在没有大碍。   期间,云疏简明扼要地叙述完次轮穿越,后去洗漱休息。   这回她没有再穿,舒爽地睡到了第二天日晒三竿,吃完早午饭,副部长通知她:“上面来人接你去首都A市。”   “这么快?”云疏想想也是,她的穿越得到了验证,确实要去特殊部门的总部。   不料迎接她的是一架军用专机。   目的地也不是特殊部门总部那么简单。    第4章 工作   军用专机造型霸气,安全感十足,和云疏一起坐上去的还有许国强。   昨天他们进特殊部门后被分开询问,眼下再聚面,又是在军机上,许国强用不着专门打听,也知道云疏的穿越得到了证实。   云疏简单地和许国强说完昨晚的事,再张望宽敞的飞机内部,感叹:“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坐上军用专机。”   她顿了顿,觉得不对:“不,我的确是靠做梦得来的。”   她脸颊挂起甜笑,许国强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望向一脸期许的她,心道:这丫头的人生从此改变了。   飞机着陆,云疏和许国强换乘专车,他们不知道行驶在什么地方,透窗看到外面是群山万壑,偏远至极的感觉。   云疏打开手机瞅了瞅,信号全无,连云地图都显示无法定位。   她抬了抬眼,明了正行驶在何等隐秘的地界。   最终,专车在深山腹地的建筑群外面停下,云疏和许国强下车就看到有几人等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穿着军装,站得笔挺,尽显英姿飒爽。   许国强认识她,严肃地敬了个军礼:“顾将军。”   顾将军回了他一个军礼,把手伸向云疏:“你好云疏,我是顾芳,军事实验站的总负责人。”   一听这个头衔,云疏忙伸手回:“您好。”   顾芳领着他们往大楼走,路上说:“这是年前建的一处新实验站,屏蔽所有普通信号和卫星系统,内外围有军队值守,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云疏心头的踏实感蔓延得更广。   云疏和许国强跟着顾芳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坐下后,顾芳的秘书给两人递上一个文件夹。   打开看,里面是几张照片,所照的内容云疏最为熟悉,有她从异世带回来的沙子、野草以及玩具枪,其中对玩具枪拍得最多。   顾芳说:“经过专业检验,云疏交上来的沙子成分和我们寒水星上发现的都有差别,其中一种含量最高的特殊物质让专家一时无法判定,可能是我们星球上没有的。”   她接着拿出一张野草的照片,说:“这是蕨类植物的一种,我们现在也有这个品种,但云疏带回来的比现存的大了二十倍左右。”   云疏了解些许远古的知识:“恐龙时代空气中氧气的含量比现在多得多,当时的动植物往往比我们现在的要大?”   顾芳轻微颔首:“专家说,我们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不可能让这个品种的植物长到这么大,这能证明你的确是去了一趟特别久远的时代。”   云疏深呼吸了一口,见到恐龙的冲击感又有升腾。   顾芳让她喝口水再说:“最后是这把小孩子送你的玩具枪。”   熟悉各种武器的许国强通过照片看出来了:“这把枪前所未见。”   顾芳重重点头:“这把枪昨天被连夜送到了实验站,十多位专家对它的外部造型和内部结构连连赞叹,尤其是复杂新奇的内部结构,让专家们初步判定,这是一把不符合我们世界科技水平的枪支,弹道也许是为高能粒子设计的。 ”   “粒子枪?”云疏再次听到了科幻故事里面才有的东西,“怪不得我被打中肩膀后没看到子弹。”   顾芳说:“当然,这只是小孩子的玩具,杀伤力为零。”   云疏惊道:“一个小孩子的玩具却能让我们的专家这么兴奋,可以想象那个世界该厉害成什么样子。”   顾芳赞同:“我看了你在特殊部门的口录,你认为那是一个高等文明的世界,这把玩具枪足以证明,你的猜测没错。”   云疏和许国强听完,情绪愈发高涨,尤其是云疏,她可是穿越的亲身体验者,那些新奇世界,都曾亲眼见过。   顾芳见他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说:“云疏,许国强,你们昨天决定联系特殊部门时,应该知道事关重大,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接待你们,是上面的指令。”   昨晚,好些人彻夜难眠,从位于B城的特殊部门分部开始,层层上报,疑似高能粒子枪的出现,直接惊动了上层,为此连夜开会,商量部署,云疏才会一吃完饭就被专机接走。   顾芳注视云疏,放缓语速:“上面对于你出现穿越的特殊能力高度重视,已经调查过你的背景,小时候的经历,让你对国家有极高的归属感,我们希望能聘用你。   我知道你和许国强昨天选择联系特殊部门就有这个打算,但还是要再向你确认一遍。   云疏,你愿意接受这个工作吗?”   云疏昨天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好了,眼下想都不想就要说没问题,顾芳抬手打断了她,负责任地提醒:“先看看合同。”   秘书为云疏递上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聘用书。   云疏逐条看完,上面清楚地写了她的工作任务,她要入住这个实验站,进行针对性的穿越,衣食行全包,穿越的准备、研究工作会有专人负责。   至于待遇,她盯了好几眼薪酬,比之前找的高出十倍,最重要的是会买齐所有保险。   云疏更乐了,这是把近期烦透了的工作和住宿问题一并解决了啊。   当然,这一切要遵守一个大条例,就是最高级别的保密。哪怕对父母亲友,也不能透露分毫。   顾芳瞧云疏看到最后了,解释说:“这项最高级别的保密是为了安全,不止对你,还有我和许国强,以及所有知道这件事,被派到实验站工作的人。”   云疏看了看许国强,顾芳挥手让秘书给许国强也拿了一份文件,对他道:“这个实验站,我是总负责人,还要选个第二负责人,上面考虑到你已是事件的知情人,又和云疏的关系颇好,她和你一起工作,能减少大半陌生感,打算把你调回实验站,你能不能接受?”   许国强接过装有调任书的文件夹,看看云疏,不假思索:“我服从命令。”   云疏更加安心,大笔一挥在聘用合同上签了字。   就这样,云疏和许国强一起住进了实验站,许国强安排了人去云疏在B市的出租屋,收拾行李外加退租。   云疏在上报后联系了父母,打电话给云爸:“爸,我找到新工作了,在A市,您和妈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没问题。”云爸温和地说,“你去首都了?什么工作啊?”   云疏不便细说:“反正是好工作,特别好的工作,老许帮我把过关了。”   云爸云妈和云疏一样,极其信任救命恩人许国强,闻此便没什么顾虑,说:“行,你照顾好自己。”   云疏正想说给他们转点儿钱,做孝敬的事情,听到那边传来:“哟,疏疏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还是在首都?怎么不敢说是什么工作啊?是不是那种一个月只能赚一两千的,不好意思说啊。”   是大姑的声音,云疏“嘶”了一声,没想到她也在。   话筒传出云爸对大姑说的:“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我闺女做什么工作和你有关系吗?”   大姑:“我这不是关心疏疏嘛。”   云爸:“去,回家关心你儿子。”   大姑:“我儿子考上了镇上的公务员,铁饭碗,不需要我半点操心。”   云疏听到云爸又对自己说:“你别听你姑的,咱们不违反乱纪,是正经工作就行,你还小,慢慢来。”   云疏眯了眯眼,缩小通话界面,操作着手机说:“爸,我给你和妈转了一笔钱,你们多去买点儿好吃的。”   那是她之前为交下个季度的房租存的,现在在实验站,吃喝不用愁,钱也用不上了。   “你给我们转什么钱啊?”云爸看了眼数目,轻呼:“一万啊?我和你妈有钱,你自己留着用。”   云疏说:“这是多的,我留了自己用的。”   云爸还想再说,云疏转移话题:“大姑怎么不说话了?”   她姑确实无话可说了,她在听到云疏给爸妈转了一万块钱后,眼珠子瞪得老大,要知道她儿子工作以后,根本没给过她钱。   云疏清楚她姑什么脾气,让云爸开免提,放大声音说:“姑,代我向表哥问个好。”   大姑又想起了没给过自己钱的儿子,瞬时觉得矮了兄弟家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就说:“我先走了。”   打蛇打七寸,云疏勾起嘴角,和云爸唠唠家常才挂了电话。   这个实验站直属顾芳负责,但她事务繁忙,主要交给二把手许国强管,上面派来了三十位专家,为云疏制定了相关计划。   前两个月,云疏的任务分为两个,一是实验穿越。   从最基本的为什么会穿越开始,深入研究穿越的契机、穿越会不会对云疏的身体产生影响,能带什么、可不可以带人等等问题。   多次快速穿越的实验表明,云疏的穿越和睡觉有关,但不是每一次睡觉都会穿走,触发穿越的具体原因,还需要探讨。   穿越对云疏身体的影响几乎为零,按理说不同世界的空气成分有所区别,应该会有和现在世界不一样的细菌病毒,但云疏身体的各项指标反应,穿越前后的变化足以忽略不计。   有专家猜测:“可能是穿越的时候有类似屏障一样的东西,能保护云疏不受其他世界微生物的侵害。”   大家暂时认同了这点,反正不损害云疏的身体,她不会把世界之间的细菌病毒传来传去,就是好事。   云疏可以在两个世界互相带东西,但仅限于死物。如果她拉上其他人穿越也是不行的,那个人会停在原地。   至于第二个任务,则是提升能力。   许国强对云疏说:“根据你前几次的穿越经历来看,你穿过去遇到危险的概率太高了,不掌握点儿防身的本领,容易出事。”   云疏瞅瞅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身板,觉得很有道理,饱含期待地问:“我是不是能学到特别厉害的功夫,一拳打倒一个的那种?”   许国强淡笑,“跟我来就知道了。”   云疏把期待值拉满,随他赶往训练室,结果听到老师说:   “我主要教你――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更哦   ――   感谢在2022-02-03 19:38:05~2022-02-05 11:3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池望玉兔 26瓶;逢考必过 10瓶;落尘 4瓶;昭虞 2瓶;灵犀、珍珠爱吃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天赋   逃跑?   不是学习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厉害功夫,怎么要她当逃兵了?   和预期的落差不止一丁点儿,云疏错愕了两秒。   许国强带着笑说:“练功夫要趁早,很多都是童子功,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不容易在短时间练成通天的本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穿走,先学习逃跑比较好,遇到危险,保护好自己才是首位。”   老师也道:“俗话说的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云疏,你别小瞧了逃跑,这可是一门大学问。”   云疏抬了抬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两条胳膊,十分赞同许国强和老师说的,她之前遇上恐龙,碰到高等文明的那些人,第一反应也是溜之大吉。   “我懂了。”云疏站直身子,“老师开始吧。”   许国强退到训练室后方,老师对云疏说:“我们从冷兵器时期开始,当时抓住人后通常都用绳子捆绑,绳子的打结方式花样很多,但原理差不多,今天我教你捆解一种最常见的。”   云疏见到老师拿出了一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地把一旁的陪练员的双手绑上,对她说:“你试着来解一下。”   云疏站近,东扯扯西拉拉,好家伙,绳子纹丝不动,连去扯看得见的接头都没有办法,老师打的结比日常死结牢固一万倍。   老师随即让陪练员示范,云疏瞧见那人的双手以一种神奇的角度缓慢地活动,再迅速变幻角度,最终用了三十秒解开。   云疏啧啧称奇:“三十秒?一句话的时间啊。”   “这是有技巧的。”老师给云疏的双手绑上,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解,云疏才知道那短暂三十秒的解绳子竟然包含了五十个步骤,学完整套花费了两个小时。   带着云疏解一遍后,老师再给她绑上,说:“这一遍你自己根据回忆解,解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如果能在十分钟内全部解开最好。”   云疏咽了咽口水,这么复杂的结十分钟?   “我怕是用半个小时都解不开。”   一直在后方观望的许国强冲她道:“按时解开了奖励巧克力。”   云疏眼睛发亮,很快又暗淡下去,就算是有最爱的巧克力为诱饵,她也做不到。   “我尽力哈。”云疏说完开始解,老师掐着秒表。   起初几个步骤,云疏手上的动作极其缓慢,注意力全在脑海的回忆里,心中不停念:下面呢?下一步是什么?   许国强和老师都是看人的老手,一瞅云疏这个速度,就知道她多半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了。   其实他们对云疏的此次试解只抱了百分之三十的期望,毕竟她第一回 接触,又是第一遍自己解,之所以给她定一个时间,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潜力。   就在许国强和老师一致认为云疏在这方面多半没有潜力的时候,云疏解绳子的速度陡然增快。   许国强和老师无不更加集中精力,盯紧云疏的双手,只见她还在做加速度,越解越快,越解越猛,到最后十步,甚至超过了陪练,让许国强和老师都眼花缭乱。   完全解开的刹那,云疏自己都惊呆了,拿着散开的绳子说:“哟,我竟然可以解开,老师,用了多长时间?”   老师盯着秒表上的时间发怔,不敢相信:“四,四分钟。”   虽然比不上陪练的三十秒,可陪练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他自己都说:“记得我第一次学,第一次解的时候用了足足九分钟。”   云疏脸上的惊色更重:“四分钟?想不到我这么厉害。”   老师急切地问:“你加速度的时候在想什么?”   云疏回:“就想老师教给我的步骤,我完全是根据老师的步骤解的,老师教的真好,比我想象中的好上手得多。”   这也超出了老师的想象,他忍不住再确认:“云疏,你以前当真没有学过?”   云疏果断摇头:“从来没有。”   老师激动:“那你真是一个好苗子,继续练习,进三十秒肯定没问题。”   事实证明,老师低估了云疏,经过一天的训练,她能在二十秒钟之内完成,且在变换绳结之后,还能举一反三,不用老师专门教,也能迅速解开。   这把老师乐坏了,接连和许国强夸:“云疏悟性高啊,是我教过的最轻松的学生了。”   许国强也高兴,奖励了云疏好多块巧克力。   但没几天,许国强就乐不起来了,不是因为只有一个老师这样夸云疏,几乎每个老师都夸。   云疏这轮提升能力不只是逃跑,武打格斗都有安排。   每次训练新的,云疏都给老师打预防针,说自己是实打实的新人,如果上手慢,老师骂的声音小点儿,不然伤嗓子。   老师提前了解过她的详细资料,对她的情况烂熟于心,皆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做足了要教上几个星期的心理准备。   谁知云疏跟坐了火箭似地,学过一遍后就能熟练掌握,往往是一天的时间就把老师一个星期的备课内容透支光了。   “你这是要逼我连夜备课的节奏啊。”老师们这样和云疏开玩笑,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哪个老师不喜欢天赋异禀的学生?   包括心理方面的训练,专家给云疏准备了去闯荡异世的装备包,但不知道她哪次睡觉就会穿走,只能把装备包长期放到她床上,陪伴她每一次入睡。   云疏因此说过笑:“别人的陪.床都是可爱布娃娃,我的是装备包?绝无仅有啊。”   但让云疏在穿越的时候拿上这个装备包可是一个大难题,外套以及防弹衣可以穿着睡,体积不小的装备包总不能一直背着吧?一天两天还行,长期的不太现实。   最初专家想用绳子把装备包系在她身上,但悲催地发现她睡觉挺不老实的,又学过解绳子,不是在睡梦中把绳子解了,就是在穿走时,因为强拉力受伤。   有催眠师提议:“可以训练云疏在睡梦中感觉到要穿越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抱住一旁的装备包。”   在理论上确实能这样训练,但前提要训练云疏在睡梦中对穿越的感知力。   两件事必须一气呵成,许国强和专家团认为这方面的学习最为困难,指数远超让云疏和高手肉搏。   云疏开始的练习也证明了专家团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她暂时无法觉察什么样的睡梦和穿越有关,经常是穿走的时候没有抓住装备包,抓住装备包的时候在床上躺得好好的。   末了抱着硬邦邦的装备包睡了大半宿,死活不撒手,第二天醒来又念叨:“昨天晚上我和人打架了?膈得胳膊疼。”   许国强和专家团很忧心,已经有专家在为云疏研究小型装备,争取背着睡都不碍事。   可在两天过后,云疏奇迹般地发觉自己能体会到会穿越的梦境和一般的区别了,且在催眠师教的暗示下,在穿越的刹那,迅猛地抓稳装备包。   几番实验,无不精准,专家团争先恐后地围着云疏问:   “你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能穿越的瞬间?”   “可以形容一下那种感觉吗?”   云疏歪着脑袋回想后道:“我说不上来,挺玄乎的。”   旁人看来,没有什么比穿越世界更玄乎的事情了,除了部分专门研究这方面的还在深思,其他专家只顾着叹:“这下好了,装备包的问题也解决了。”   一片欢腾之际,许国强沉默地站在角落,目光不离被众人簇拥的云疏,耳畔回荡近期老师们对她的评价。   许国强数不清有多少位老师给他说过云疏是可塑之才,一点就透。   这样的夸赞声越多,许国强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实验站,没人比他更了解云疏,在发现穿越特技之前,她就是个普通人,和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地长大,千篇一律地生活,不曾发现过特别突兀的地方。   是,有些人的天资显得比较晚,需要契机或伯乐,许国强曾在部队中发掘过一个神枪手,但一般而言,对一件事天赋过人,已让人艳羡了,事事都能一话即透,以前还从来没有显现过的,不得不令他多想。   云疏走出围观人群,见许国强在角落发神,走近拍他的肩膀:“老许,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许国强回过神,从荷包里面摸出几块巧克力,塞给她:“出去走走。”   云疏乐得吃起巧克力,边往外面走边听许国强说:“疏疏,几乎所有老师都说你是吃这碗饭的。”   云疏懂这话的意思,那些令老师望洋兴叹的掌握速度又何尝不是令她本人惊讶。   “我也被吓得不轻,想不到我的特长在这些地方,难怪我之前找工作不顺利,那些都不适合我。”   她又笑了笑,举高巧克力说:“也可能是你奖励巧克力的诱惑太大了,激发了我的无穷潜力。”   许国强抿了抿唇,鬼神神差地问云疏:“你真的是第一次学那些吗?”   云疏反问:“其他人不了解我,你还不知道吗?”   许国强无话可说,脑中闪出这段时间翻阅过无数次的关于云疏的资料,其中第一个大疑问就是:她为什么突然会穿越?   但这些疑问暂时无解,紧锣密鼓的训练后,第二阶段提上日程。   云疏即将迎来第一次正式的、探索性质的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结束,明天见!! 第6章 探索   许国强通知云疏:“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专家团的评估,上级领导的许可,你可以正式去探索异世了。”   云疏欢呼:“终于啊!”   许国强着重提醒:“不管我们准备得多么充分,异世发生意想不到的几率还是很高,你机灵点儿,遇到不对赶紧……”   “我知道,赶紧逃跑!”云疏咧嘴,拍着胸脯保证:“老许,你把心放肚子里面,我很惜命的。”   许国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给她塞了一大把巧克力。   如此云疏每天入睡时,更加用心地感知是否会穿越。   这夜,云疏睡得正熟,玄妙的感觉找上她,她速地伸手,精准地环抱旁边的装备包。   实验站有人二十四小时轮流为她值守,她消失后,值守的人员紧紧盯着监控她房间的数据,并通知相关人员。   大家伙又喜又忐忑地等待她归来。   云疏醒后,发现是白天,她连人带包地躺在一棵大树后面,急忙爬起来,背好装备包绕出去。   她走上街,瞅到了一个和平时差不多的世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人们的穿着打扮和她的看不出来差别,弄得她禁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是我的世界吗?   云疏晃到路边有一个报亭,急步跑过去,上面摆放了日报。   报纸上的日期赫然是二零二零年十月十七日。   “一样的日期。”云疏嘀咕着看下去,写的新闻全部是赤国某某地,赤国某某人。   云疏懵了,自言自语:“还是我们赤国,难不成我这次没有穿到其他世界?”   她打量四周,地点明显变了:“只是发生了位置上的变化?”   这是绝不仅有的,云疏满腹疑惑。   她的耳膜被一阵喧哗刺激,抬头望去,原来前面有一所中学,正好遇上了放学的时间,一窝蜂地涌出来好多学生,热闹非凡。   云疏盯了片刻那些学生,突地有了一个发现。   眼镜问题!   那些学生没有一个戴了眼镜的。   云疏世界的近视率极高,她想起自己的初高中,一个班好几十个人,没有戴眼镜的只有十个左右,她也有轻微的近视,只是度数不高,一般不戴眼镜。   但当下这所学校出来的学生确是看不到一个佩戴眼镜的,总不至于人人都戴隐形的吧?   云疏心思转动,顺着这个思路观察,又注意到了一个惊人的,她居然没有看到低头一族。   来来往往的每个人不是昂首前方,就是互相说笑,盯着手上手机看的,一个也找不到。   要说学生不敢在学校门口明目张胆地掏出手机很正常,但是云疏转看了一圈,行走的大人都没有看见玩手机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云疏微微眯眼,目光缓慢移动,直至被对面街的一个玩意儿吸引。   一人多高,两侧有玻璃挡板,中间挂着一个座机,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公共电话。   云疏的记忆瞬时被拉到小时候,大街上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电话亭的影子,插电话卡就可以打。   但时至今日,人手一个智能机,打电话成了一件最方便不过的事情,公共电话亭早被淘汰、拆除了。   种种迹象向云疏表明,脚下这片土地和她的世界大有区别,她是穿越了。   云疏见这是一个文明世界,打算先找找历史方面的资料,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   有一对母子从云疏面前经过,妈妈铆足了劲儿地数落儿子:“这学期才开学多久,我就被老师请来学校三次了,你一天到晚去学校是为了什么?能不能认真学习,不要再打架了,让我这个当妈的省点心。”   儿子顶不耐烦:“你以为我想去上学吗?还不是你非要送我来读这所破学校。”   他妈妈:“这是市重点!你中考那么点儿分,我花了大价钱送你来读的,还对不起你了?”   儿子:“你问过我想不想吗?”   儿子的腿迈得极快,妈妈追着他从云疏面前经过。   云疏没多在意,找个女学生问:“同学,你们学历史吧?能看一下你的历史课本吗?我想看看和我之前学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女学生很友善,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历史书,递给云疏。   “谢谢。”云疏快速看目录,全是古代史,和她学过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来要找找近现代的资料。   云疏将书还给女学生,问:“你们近代史学了吗?”   女学生:“还没,下学期的内容。”   云疏默了默,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了。   她问:“你知道最近的网吧怎么走吗?”除了原地找历史课本,上网查资料肯定是最快的。   女学生茫然:“网什么?”   云疏一愣,难不成这个世界连电脑都没有?   她转为问:“图书馆有吗?可以步行吗?”看纸质历史书也是可以的。   “我们市就一个图书馆,可远了。”女学生友好地建议,“你还是打车吧,或者坐公交,十五路。”   无论是打车还是公交车都需要花钱,云疏正琢磨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会不会和她的有区别。   女学生的同学追了上来,冲她挥舞手里面的一把零钱:“走,我请你吃炸鸡。”   “还要喝可乐。”女学生速地和同学走了,云疏捕捉到她手上的钱和自己世界的完全不一样。   云疏知道装备包里面倒是有金银一类的贵金属,但这又不是古代,直接用金子银子的话,也太奇怪了。   她盘算要不先找个当铺、首饰店之类的换些当地货币,有个男生猛地从侧方冲过来,眼睛像是长在后脑勺,硬生生撞上她的肩膀。   要不是云疏跟着专业老师练了两个月的拳脚功夫,下盘比早前稳,绝对会被掀翻到地上。   与此同时,云疏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小姑娘,帮我拦住那个臭小子!”   云疏站直身子,没来得及把撞来晃到前面的胳膊收回去,身边的男生以为她要动手,先发制人,快一步扼住她的手腕,使力气把她往前面拉。   云疏岂能让他得逞?运用所学的招式,反力要把他钳制。   悲催的是,云疏遇上了一个硬茬,对方八成也是练家子,使用蛮力拆了她的招,再仗着自身的力气优势,强行拽她。   几步远的路边正好停下一辆出租,云疏径直被他拉上了车。   男生叫司机快开走之际,云疏瞥到有个中年妇女跑近,冲他们吼:“臭小子,你有本事别回家!”   云疏一肚子火想发,旁坐的男生先开口:“不好意思。”   语气懒散,听着不太舒服,云疏服气了:“你先是撞到我,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拽上车,现在再说不好意思,你觉得好意思吗?”   男生性子挺冲:“反正我说了,你不接受拉倒。”   云疏气急败坏,仔细打量他,十六七岁的学生模样,好像是先前那个从她身边经过,和大人争吵的男生,那个追他的中年妇女肯定是他妈妈了。   男生平复小会儿,解释了下:“我妈追我,还喊你把我拦住,我看你真听了我妈的话,伸手要拉我,一急就先拉你,我武术教练说了,任何情况,都不能让自己被动。”   云疏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挥着胳膊说:“我当时才不想拉你,是被你撞得没有收回来。”   男生不理会她说的是真是假,挑着眉道:“我不关心过程,只知道结果是想要的,我成功地溜走了。”   云疏:“……”   她摇摇头,遇上这么一个任性又自我的小屁孩,算她出门没看黄历。   男生又说:“你放心,我晚点会回去的,我妈习惯我跑了,不会给你找其他麻烦的。”   云疏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穿走,没功夫掺和他的家事,深呼吸几口,回味过来,她现在上了出租车啊!   云疏轻咳两声,对男生说:“我本来是打算去图书馆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男生立即对司机说:“去市图书馆。”   再对她说:“只要你不追究刚才的事,我出车费。”   云疏目的达成,“嗯”了声,将头转向窗外。   抵达市图书馆,云疏头也不回地往里面冲,在历史类的书籍中找到一本《赤国近现代史》。   坐到不起眼的偏角,一目十行地阅读后,云疏冒出一个猜测:这难不成是平行世界?   她看过的科幻小说里面,有不少幻想平行世界的,一样的星球,一样的国家,一样的时代,却是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导致千差万别的发展轨迹。   云疏当下所处的世界就是这样,和她的世界同步时间,却有区别不小的历史。   根据书中描述,云疏了解到这个世界对于电子产品的研究特别落后,正处在电脑才被发明不久、大哥大手机的初级阶段,价格贵得离谱,不是普通家庭承担得起的。   “怪不得街上看不到人玩手机,根本就没智能机可以玩。”云疏喃喃自话。   “还有没看到人戴眼镜的现象,也是因为电子产品不够发达吗?”   云疏带着疑问继续看,发现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电子产品的普及是致使高近视率的重因,可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也遇得上近视。   这个平行世界虽然在电子产品方面的发展速度堪比蜗牛,但相对应的,在其他方面则是飞速。   比如人体。   云疏翻到了最感兴趣的内容,唯恐自己记不全,找东西记下来。   她在装备包里面翻找,专家给她准备了手机、录像笔等电子设备,但她一一拿出来试了,经过穿越,开机时闪几下,黑屏后就再也按不动了。   云疏只得拿出最原始的纸笔,删繁就简地记提纲。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聚精会神盯书的时间太长,云疏觉得眼睛有些涩,时不时揉几下。   实在太不舒服,她准备找眼药水,面前却有一黑,压下来一道人影。   云疏抬头看,是之前撞到她,把她送来图书馆的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一章,明天见! 第7章 闲事   云疏下出租后只顾着往图书馆奔,完全没搭理男生,不曾想他也下了车,还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云疏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下意识地警戒,碍于身处图书馆内,压低声音问:“干什么?”   男生一手抱着几本书,一手在衣兜里面掏啊掏,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到她面前。   云疏不解地望着他,他的嗓音仅限于两个人能听到:“眼药水,看你揉了那么多下眼睛,眼睛肯定不好受吧?”   云疏将信将疑地盯向小盒子,看密封的塑料膜还在,是盒新的。   男生瞅她犹豫,猜测:“你是不是不认识这个牌子?这是最新出的,超级大牌,我妈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送你了。”   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图书馆的窗户打开着,有风吹来,翻动云疏面前的书。   她瞥见新翻的一页恰巧讲到这个世界对于眼睛的钻研,大篇幅地介绍他们在眼药水上面的科研成果。   云疏再联想先前观察到的他们的近视情况,对面前这盒眼药水来了兴趣,拿起来看说明书。   一看有点傻眼,包装盒上印的堪比天书,云疏一个字都看不懂。   男生瞧出她的茫然,说:“国外的牌子,我也看不明白,知道它世界第一好用就行了。”   云疏便放下眼药水,将目光转向他:“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想做什么?”   男生抱著书绕到她身边坐下,指着她的包,小声地问:“我先前看见你拿出来了一个长方体的小玩意,比我的手大不了多少,好像还能发光,是什么啊?我从来没见过。”   云疏飞速明白过来他描述的是手机,目光如炬:“你一直跟着我,偷看我?”   “谁跟着你?”男生无辜:“我正好要来这边找书,又在找书的时候,正好透过书架间的缝隙晃到了你。”   他把手上拿的几本书伸向云疏,云疏细看那些书全是关于计算机的。   云疏见他目光坦荡,姑且信了他的话,问:“你对计算机感兴趣?”   男生不假思索地点下巴:“我觉得计算机是未来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有大前途。”   云疏作为一个在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长大,每天都在享受互联网带来的无穷便利的人,对此很有发言权:“嗯,眼光不错。”   男生双眼染上兴奋:“你也这样觉得?”   云疏颔首:“我坚信。”   男生找到了知音,拉着她吧啦了好一段计算机的知识,可说着说着,情绪断崖式下滑,叹气道:   “但我爸妈说玩计算机的都是不务正业,这行绝对没有前途,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习,可我烦透了去学校上课,要我不搞这些,就只想打架。”   云疏大致了解这个世界在计算机、互联网方面的发展才开始没几年,目前不是他们世界科研的主流,钻研的人少之又少,不被人看好很正常。   前面又有一道阴影压下来,云疏和男生一并仰头,见是一位中年妇女。   男生脸色大变,不悦地将脸转到一边去。   云疏认出,那是他妈妈。   中年妇女对儿子这个态度很不满意,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又跑到这儿来了。”   她看向男生手上的书,口气更显怒意:“又在看这些,数学才考几分,还有时间在这里看乱七八糟的,和我补课去。”   男生刷地站起来,咬牙提醒:“这是图书馆,少在这里扯。”   他愤愤不平地把书放回书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中年妇女急步跟上。   云疏收回视线,不会管闲事,继续看了几页书,把男生给的眼药水装荷包,准备将理论结合实践,出去探探这个世界的部分店面。   市图书馆修建得十分气派,门口有一大片花园,在花园中央的石子路间,正聚集着小群人,云疏老远听到男生在吼:   “是你自己不了解计算机,就认为它什么都不是,我都没有说你见识短,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你凭什么来说我?”   “我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我让你学的,给你安排的才是最符合时代潮流的!”   他妈妈被气得不轻,手指滑过周围的吃瓜群众:“你问问他们,谁看好计算机?”   周围不是大爷大妈,就是三四十岁,当了父母的,无不劝:   “孩子,你妈说的没错,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那个机算什么?没有前途。”   “新闻上都说了,科学界的重心放在研究人体上,谁管计算机啊?”   “小伙子,你妈妈不会害你的,听妈妈的,回去认真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他妈妈更受鼓舞:“你听听,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说吗?你的观点没人赞同,根本站不住脚!”   男生呼吸急促,双眼猩红,烦躁到了极点,将头扭到一边。   谁知刚巧和走出来的云疏对上了。   云疏作为一个异世人,还是一个有重任在身的异世人,分不出半点心思掺和到这种家庭琐事上。   无奈花园逆天设计,只有这一条出路,云疏打算悄无声息地路过,但男生见到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她喊:“她认同我,她是认同我的!”   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云疏,男生更是冲出重围,几步奔到云疏面前,满是期待地问她:“你说过你也看好计算机,你是认同我的对不对?”   少年的眸光太过灼热,唯一所求,只是一份理解,云疏暂停住脚步,实诚地“嗯”了声。   男生的欣喜溢于言表,顿时有了足够的底气,和以妈妈为首的大人对抗:“她也这样认为,我没有错!”   云疏想对男生说自己还有事情,先闪人了,他妈妈速步冲过来,质问云疏:“你是先前在学校附近,和我儿子一起坐车离开的小姑娘?”   云疏点头,男生强调:“是我强行拉她走的,和她没关系。”   他妈妈审视着他们,呵道:“我看你们是串通好了的吧?小姑娘,是你把我儿子带坏,让他痴迷上计算机的吗?”   两道质问让云疏忍不住乐了,脑洞开得有点大。   男生说:“不是!我们今天才认识。”   他妈妈压根不听他的,直直瞪向云疏,似是认定了她就是蛊惑儿子不学好的坏人。   周围人听风就是雨,议论不绝:“看这姑娘白白净净的,居然带坏未成年人。”   “给未成年洗脑,让未成年不学好,可以报警。”   男生妈妈怒瞪云疏:“听到没?你这种行为我可以报警的。”   “报什么……”   男生还没有吼完,云疏轻笑:“行,你报啊,现在立刻马上去。”   男生惊诧地望向云疏,云疏继续:“我相信警察会查清楚我和这个小子才认识,还我一个公道的。”   她掷地有声,显得底气十足,却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其实是最没有底的一个,她在这个世界是黑户,经不起警方查。   但男生的妈妈明显如了她的意,被她问心不愧的气势唬住了,眼中闪过迟疑。   云疏趁机快言:“这位阿姨,你反对儿子喜欢计算机,我能理解,每个人的眼界不同,想法不同,但你完全不信儿子说的,凭空猜测就很有问题了,怪不得会和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成这样,孩子也是要脸的。”   男生哼道:“她可不是从来没信过我吗?只关心我的成绩,在乎我是不是是倒数。”   他妈妈愣了下:“我那是为了你好!”   云疏听大姑说过太多次类似的话了,最烦这句:“你自己以为的好。”   围观人群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这个当妈的怕是也有问题。”   “孩子都是一张白纸,看大人怎么教。”   “要讲究和孩子的沟通方式,一味的吼是没用的。”   男生的气焰又起,冲他妈妈:“听听,反思一下吧。”   人多口杂,他妈妈觉得面子挂不住,冲着儿子甩下句:“行,你现在不听我的,十年以后有你后悔的。”   话尽她就转身走了,步伐飞快,完全不在乎自家儿子还在原地。   云疏见她决然地赶到路边,拦下出租车的模样,有些理解为什么之前在学校附近,男生做出拉她走的离谱事情了。   家风有传承啊。   好在她一走,人群渐渐散去,男生对云疏说:“我妈就那样,不好意思哈。”   云疏摆摆脑袋,“我有事,先走了。”   “你有什么事啊?好玩吗?带上我呗。”男生特自来熟。   云疏瞅他,觉得让他做向导,介绍这个世界的新奇产品还是可以的。   但云疏感觉到了一丝困意,要穿走的前兆。   她只能对男生说:“不方便。”   男生失落了一秒,问:“那你能和我说说背包里面那个小长方体是什么吗?我特好奇。”   云疏的手碰到荷包,摸到他给的那瓶眼药水,心想这是人家送的,总得还点儿什么,她不喜欢欠别人的。   云疏从背包里面摸出那台早已报废了的手机,递给男生:“送你了,自己摸索吧。”   男生拿过手机,惊喜不已,云疏的困意更重,快步离开。   她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看男生有跟的趋势,严肃地说:“站住,别跟着我。”   男生顿在原地,撇撇嘴:“行吧,明天你还来图书馆吗?我来找你。”   云疏摇头:“有缘再见。”   云疏本来是想去洗手间那种隐蔽的地方穿走,才不至于吓到别人。   但困意缠住她的脚踝,让她寸步难移,根本坚持不到洗手间。   云疏就近缩到一个没有监控的暗角,席地而坐,任由眼皮越变越沉。   却在这个时候,她又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从前方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现言预收:《引起你注意》   元夏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任何场合,只要有她,妥妥的第一名。   直到进入A大,遇到抢了她军训最优的傅均言。   之后四年大学时光,两人撞了无数次比赛,各类考试、校园十大歌手、运动会,甚至连谁打到最后一份糖醋排骨,都要比一比。   A大论坛为此开过数局,压他们谁能赢。热度最高的是压他们谁先脱单。   元夏很无语:“这群人无聊坏了吧?一定是证书考试太少了,闲的。”   傅均言少见的和她站到同一战线:“嗯,我们不能让他们任何一方赢。”   元夏赞同:“我想想怎么让他们都输。”   傅均言:“很简单,我们在一起,同时脱单。”   ――   一次聚会,有人问傅均言喜欢什么。   他不假思索:“第一名。”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喜欢的不是第一名的位置,而是坐上那个位置的元夏。   “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引起你的注意。”   ――――   感谢在2022-02-06 12:28:15~2022-02-07 12:1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名 7瓶;昭虞 2瓶;嘤,短小、iorangead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眼药(二更)   脚步声愈发清晰,云疏腹诽:不会是小屁孩跟来了吧?真是任性,答应了不跟的。   她勉强睁开疲倦得接近顶格的双眼,瞅见真有一个男人,着急忙慌地朝她跑来。   那人身姿颀长,肤色冷白,五官特绝,尤其是一双眼睛,好像是琥珀色的,放在浩浩人海,能让人一眼捕捉到。   云疏禁不住把眼睛睁大了些,他不是小屁孩。   不过无论出现的是谁,云疏只剩下一个念头:完犊子,亲眼看到我瞬间失踪,该吓到这哥们了。   云疏濒临穿越的边缘,没有分毫回缓的余力,只得任由困倦化为弥天大网,牢固地包裹住她,迫使她闭上双眼。   停留的最后一秒钟,她似乎晃到那个男人奔至了跟前,伸手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实验站,云疏回到房间的大床上,守在外面的许国强和专家们提着的心终于能落下去了。   距离云疏穿走的时间不算长,三个小时不到,但她体感和一夜没睡差不了多少,困得厉害,掀掀眼皮,确定自己回来后,丢开装备包,冲监控摄像头说了句“让我再睡会儿”就抱紧枕头闭上眼了。   她所住的房间很高级,安装了整套顶尖设备,在她穿走的时候,外面值守的工作人员启动了程序,让休眠的检测仪器切换成工作模式,她回来后,能第一时间对她以及装备包进行病毒、细菌等微生物检测。   等云疏一觉醒来,相关检测全部过关,她梳洗一番,吃完许国强端来的一大碗鸡汤面,才讲述昨晚的经历。   云疏从穿越之初说起,话到最后快要穿走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冲她奔来的男人,猜测:   “他估计是路过,以为我生病了,想要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吧,我看他当时的神情挺着急的。”   云疏又回味了一遍他的样貌:“长得真的挺好看的,不知道被我吓成什么样子了。”   许国强对异世男人的兴致不大,说:“这是意外,下次再注意点。”   云疏点头:“嗯,我会的。”   同时,整个专家团对她在异世收集到的资料做深入研讨,一个二个激动得听不见肚子在抗议。   尤其是专研宇宙学的,听完云疏的叙述直是拍大腿:“和我们一模一样,发展轨迹却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天哪,平行宇宙理论有了实例证明!再也不是凭空猜测的了!”   另一位专家:“亢奋啥?云疏能够穿越到其他世界,就已经证明了平行宇宙的存在。”   宇宙学家的两条胳膊疯狂摆动:“不一样,那可能是在时间上的穿越,过去、现在、未来,是纵向的,但这是真正的平行世界。平行!横向的!你懂不懂?”   研究人体的专家拿着云疏在图书馆做的摘抄看了又看:“这个平行世界不得了,了不得,他们在人体学上的研究远超我们几十年,云疏记下的这些,目前在我们世界只处于理论阶段,他们却研究出成果了,我等佩服。”   而那瓶男生给云疏的眼药水则第一时间送去实验室化验,检测成分。   云疏瞧他们雀跃也扬起了唇角,她直觉那瓶眼药水和平行世界的低近视率有不小的关联。   果不其然,几天后,许国强找到云疏说:“经过专家化验,你带回来的眼药水成分新奇,在预防近视方面有相当突出的效果。”   “我就知道。”云疏说,“我在那个世界一个戴眼镜的人都没有看到,太羡慕了。专家有没有说,我们能仿照出来吗?”   许国强摇了摇头:“专家还在做实验。”   云疏双手合十,对天祈祷:“保佑能做出来,我们世界戴眼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没料想又过了一个星期,云疏收到一个更绝的消息。   许国强的语气都急促了几分:“专家在眼药水里面发现了一种特别的成分,对治疗近视及一些寻常的眼睛问题有奇效。”   “治疗?”云疏眼睛骤亮,“意思是近视眼可以医治了?”   在他们世界,医治近视只能通过手术,不知道有多少深受近视之苦的人日夜祈祷科技能够再发达一点,有朝一日仅仅是通过药物,就能让眼睛恢复正常。   许国强重重点头:“对,一款眼药水同时具备预防和医治近视的功效,专家们都不淡定了。”   云疏咧开嘴角,许国强的话锋却是突转:“只是这种可以医治近视的成分罕见,在我们世界从来没有发现过。”   云疏刚燃起的狂喜削减了小半,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许国强来告诉她了,肯定不会往坏的方向发展。   “所以我们在哪里找到的?”云疏试探性地问。   许国强对她的反应笑了笑,回:“在你最先带回来的沙子中。”   云疏心中的喜意再冒,她记得来实验站的第一天,顾芳告知,那些沙子里面有一种特殊物质,需要专家们的进一步探索,目前看来,有结果了。   “看来我第一次去的沙漠可能是平行世界的咯。”云疏揣测,“但我带回来的沙似乎有点少。”   许国强挥手:“专家说算多的了,这种神奇的成分虽然是关键原料,但用料极少,一开始的实验仪器都没有检测出来,换了更先进的才发现里面还有这个,一毫克能做五百千克的眼药水,你带回来的沙子里面提炼出了一克。”   云疏掰着指头算了算,一克的原材料确是能做出好多眼药水了,但还是觉得在高近视率的今天,这种眼药水会供不应求的。   她说:“如果我还能再去平行世界,一定装一大包那种沙子。”   许国强给了她一把各种口味的巧克力,以示奖励。   如此云疏更加期盼穿越,可惜能不能穿走,什么时候穿走只有上天才知道。   没穿走的期间,她不曾有一天闲着,能力提升日夜不停,比先前更认真刻苦。   在平行世界和小屁孩的“实战”经验告诉云疏,她的不足之处多着呢,虽然有些天赋,学得挺快,但终究是新学的,熟练程度远远不够。   否则又在下一个世界遇上小屁孩那种又练过,力气又大得能直接把她拽走的人就太无语了。   间隔一个月,云疏终于在睡梦中觉察到了要穿走的征兆。   条件反射一经形成就不是轻易能改的,一刹那的功夫,她翻身抓牢了装备包。   云疏是被背痛醒的,她坐起身,观察到四周全是鹅卵石,视线放远,一边是蜿蜒的河流,一边是小路。   云疏揉揉被鹅卵石硌到的后背,背起装备包往路上走。   她走了老半天都没碰到人,放眼望去又是茂密得如同原始丛林的景象,要不是脚下的石板路有人工的痕迹,都要怀疑是不是又穿到类似恐龙时期,没有进化出人类的远古世界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云疏的视线中出现了房屋。   远远地观望,房屋连成一片,像是一个镇子。   云疏往前面走几步,找个合适的地方偷瞄,视野中出现了好些人,全是女性,个个打扮得精致美艳,白得发光的面庞,长到脚背的漂亮裙子,让人赏心悦目。   云疏的注意力集中到裙子上,虽然长度很足,但比古装简便不少。   “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服饰。”   云疏审视自己的一身,长衣长裤,明显和她们的穿着格格不入,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在探寻其他之前,买套当地服饰比较好。   她盯着几个女人看了好一会儿,有一个欣喜的发现,这个世界使用的货币是金叶子。   “谢天谢地,不用为货币问题发愁了。”   云疏从装备包里面取出几片金叶子,大摇大摆地往镇子上走。   她以为此行万无一失,绝无纰漏,结果走到半路自动停下了脚步。   离得近些,云疏才听清楚当地人的对话,叽里呱啦,呱啦叽里。   完全不知所云。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治疗近视的眼药水!谁心动了? 第9章 感觉   云疏把唇抿成一条线,再轻叹一声,上次在平行世界遇到了货币问题,这回到这儿又碰上了语言不通,老天爷真是不给她舒坦闯关的机会。   好在这些都在专家团的预演范围内,云疏有心理准备,迟早会碰上。   一颗星球上的语言种类都花样繁杂,恐怕没谁敢说能精通全部吧。   更何况还是异世,谁知道会碰上什么神奇人群,奇异语种,专家们没有让云疏特定学习,而是教给了她一个妙招。   要说普天之下真有什么语言称得上通用的话,非肢体语言莫属了。   云疏启动应急模式,快步往镇子走。   草草打量,这个镇子给她的感觉介于古代和现代之间,通了电,但电力设备落后,有好些太阳能发电装置,房屋普遍是平房,装潢质朴。   陆续有当地女人注意到云疏,诧异之色瞬时爬上了脸颊,盯着她的穿着打扮审视过来审视过去,显然是觉得她穿得太新奇了。   云疏不想被当成猴子观赏,走向一个一看就很面善的中年女人,指指她的裙子,又指指自己的衣服,询问卖衣服的店在哪里。   女人瞧她紧闭嘴唇,只是双手在比划,也一面比划,一面说听不懂的语言。   云疏看出她是在问自己是不是不会说话,忙点脑袋。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会不会像之前去过的高等文明世界,对异国人戒备得不行,一旦张口就会让对方听出来语言不对。   她的穿着已经格格不入了,要是再暴露语言问题,岂不是给她们更加确定她是外族人的机会。   女人明白云疏确实不会说话后,注视她的目光添了两分同情,比划着问她有什么需要。   云疏手舞足蹈好一阵才让她弄懂,自己是想找卖衣服的店。   云疏以为女人会给她指路,没成想她冲她招招手,示意云疏跟上。   这是要亲自给她引路?   云疏配合紧随的同时不曾放低警惕心,女人挺热情的,指指银色的裙子,又指指裙子上锈的桂花,告诉云疏她叫银桂。   云疏笑着表示懂了,一路不忘观察、打量。   她接收到了好些女人的疑惑眼神,有几个和银桂认识的,拦下她,又瞅瞅云疏,好像在问她是谁。   银桂向她们解释几句,示意了云疏是个哑巴,表露悲怜的神情。   但云疏也只看到了女人,穿过整条街,四下寻找,一个男人都没发现。   包括遇到的几个小孩,也全是女娃。   这是一个只有女性的社会?   云疏盯着在街边玩得欢喜的女娃,不解:那这些孩子怎么来的?她们拥有无性繁殖的技术?   凝神疑惑着,手突然被人握住,云疏猛地转头,发现是银桂,她见云疏回过了神,冲她指指旁边。   云疏递目光过去,是一家挂满各色各样裙子的店铺。   抵达目的地了,云疏比划着对银桂说谢谢。   银桂摇摇头,仍然没着急离开,和她一起进店铺。   当地服饰的面料都不怎么样,比起云疏身上穿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采买当地服饰对于云疏来说只是为了方便,随便拿了一件稍微看得过眼的裙子就去结账。   老板也是女的,说话的同时对云疏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两片金叶子。   云疏赶时间,也讲不来价格,毫不犹豫地要给金叶子。   银桂本来在选裙子,速地跑到她旁边,压住她的手,再和老板交谈。   云疏见老板的眉心一皱,直是摇头,猜测银桂应该是在帮她还价格,但老板不接受。   银桂八成又说到了她是哑巴的事情,老板看向云疏的眼色变了变,对她比出一根手指。   当真是在帮她讲价格。   云疏给完金叶子后,对银桂又比划了几下谢谢。   银桂对她挥挥手,推着她快去换衣服。   云疏到试衣间换好,把自己的衣服装到装备包外层,再背上装备包出去。   万幸她看见街上还是有背双肩包的,不至于太突兀。   走出服装店,银桂又用手势问云疏还要买什么。   云疏本来打算问这边有没有卖历史文化书之类的店铺,她想去找找能看得懂的图画版,但见斜对面的店铺异常火爆,挤进去了一大群女人,大家伙你推我拉,像是在抢什么。   云疏惊奇,银桂注意到,用手在脸上描绘了好一通,云疏才明白了那是一个类似于化妆品店的铺子,今天有新品到货,所以人山人海。   云疏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女人都特白,皮肤特好,看不出来太过明显的化妆的痕迹,像是纯天然的。   她暂时不知道这是先天基因还是后天保养的缘故,见大家都在抢,有很大几率是好东西,也准备去买点儿。   云疏和银桂示意后,抬步往前走,却忽地停住脚步。   直觉让她将头转向右方,余光晃到有谁在看自己。   可盯过去,只看到来往的女人,大家伙有说有笑,对已经换上当地服饰的她都不多看一眼了,没发现谁有异常。   难不成感觉出了问题?   云疏正发疑,银桂问她怎么了。   云疏又盯了几眼那个方向,确实没再发现异样后,心想:估计是我敏感了吧。   她收回目光,对银桂示意没事,大步走向斜对面的店。   顾客的队伍排得挺长地,云疏排了会儿才买到新品,还是限购,一人只能买一盒,她也不认识包装盒上的字,直接塞进装备包。   等买完出来,银桂示意她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云疏感激不已,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分给的不低。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唰”的一声,一道鞭子从侧面而来,鞭尾打在云疏脚尖前几厘米。   挑衅意味十足。   这不止惊到了云疏,周围的女人全被吓了大跳,纷纷往侧方看去。   云疏见鞭子尽头是一位明媚俏丽的年轻女人,身穿比其他女人都要精美华贵的裙子,但目光凶恶得很,瞪向云疏,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云疏断定和她才刚刚见面,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送她这种眼神。   周围人显然知道年轻女人是谁,无不大惊失色,无论在忙什么的,不约而同地停下一切举动,面向年轻女人的方向,念叨了句话,双手做出一套复杂动作,最终停在微垂脑袋,双手叠好,齐平放在胸前。   云疏约摸这是在行什么礼,她掀了掀眼皮,心道:这样的话,年轻女人的身份应该很不一般咯。   年轻女人收回鞭子,吼了一声,街上所有女人跑远,包括那家生意好到爆棚的化妆品店,立即人去店空,老板马不停蹄地把店门都关上了,可见眼前的人多么令人畏惧。   眨眼功夫,整条街只剩下云疏和那个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生气”的年轻女人。   云疏警戒之余觉得有些意思,她在自己世界可没碰到过这种一呼百应的场面。   又听到一声喊叫,年轻女人的鞭子再起,这回不是落到地上的警告,而是直冲云疏的胳膊而来。   云疏困惑不解,不知道哪里招惹到她了,但应对动作毫不含糊,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鞭尾,没让自己莫名吃鞭子。   年轻女人不是吃素的,使足力气拽回鞭子,再猛地甩出。   云疏被气到了,心想:你想玩,姐就陪陪你,正好试试最近新学的招。   过去一个月,云疏没少练习拳脚功夫,眼下见招拆招的同时迅速接近年轻女人。   云疏一个横腿扫过去,年轻女人生怕被绊倒,闪身躲避,怎知云疏是在声东击西,出腿只是虚晃一招,手上的抢夺才是实打实的。   当云疏抓住年轻女人的鞭子时,后者才反应过来她的真实用意,集中力气到手上,不让她得逞。   但云疏已抢先一步,占了主动权,三下五除二地把她的鞭子弄到了手。   年轻女人气结,出拳揍云疏,云疏勾了勾唇角,和她扭打几招,趁机将鞭子在她手腕间穿来穿去,末了退远一拉,一个漂亮的结就在她的双手上打成了。   年轻女人看着手上的结,愣怔好几秒,对着云疏直是嘶喊。   云疏听不懂她在叫啥,权当她是在夸自己的结打得相当漂亮了。   云疏挺N瑟的,玩绳子可是她在实验站上的第一堂课,解绳子和系绳子被她练成了强项,此刻随便把年轻女人一绑,后者就出不了手了。   云疏闪到她身侧,彻底钳制住她,挑眉示意:和我玩,你嫩了点儿。   年轻女人双眼带火,恶瞪着她,有喊人求救的前兆,云疏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巴,心想:刚才那些人都是你吓跑的,还想喊人?做梦吧。   然而这时,云疏的耳膜被好些脚步声刺激,抬眼望去,街头巷尾跑出来了二三十个人,全是女的。   云疏一眼察觉到她们和之前的普通群众的区别,这群人统一打扮,尽显干练,目光写满了冷漠。   云疏有种不妙的预感,看向被压制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不挣扎,不叫喊,还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好像在说:最后谁绑谁还不一定!   云疏确定了,那都是她的人。   眼看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人逼近,云疏冒出一个感受:   特么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07 12:00:00~2022-02-08 11: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orangead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被抓   云疏特别想效仿电影里面演的,用她们的头头进行威胁,反正现在年轻女人在她手上。   可不知道年轻女人给她们下了怎样的命令,她们压根不管年轻女人的死活,迅速地朝云疏逼近。   这群打手擅长偷袭,数量又多,孤身奋战的云疏压根不是对手,开始还能一手拽着年轻女人,一手还她们几招,后面她连年轻女人都顾不上了,推开她,专心对付其他人。   其实云疏的每一招都只是在试探,摸清楚她们的功夫和铁青的脸色很登对,全是没掺水的高手,云疏要是再和她们打下去,只会得到一种结果:伤得惨不忍睹,痛得撕心裂肺。   云疏审时度势,收住招式,杵在原地,举手认输。   年轻女人已经被手下解绑了,本来在旁边看戏看得挺欢喜的,除了幸灾乐祸地笑,似乎还在和手下分析云疏的招式,一直对着她指指点点。   见云疏突然不打了,她脸色骤变,跑到云疏面前一通说。   她的动作表达能力挺强的,云疏根据她的手势猜出意思,应该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不打了,继续打啊。   云疏迷惑,这个女人比她还不按照常理出牌,她认输了,人家还不乐意。   云疏摇头,手指滑过周围一圈的人,表示自己才没有那么傻,不想被群殴。   年轻女人怒得眉毛打结,对准云疏出拳。   云疏觉得这群人真的挺奇葩的,年轻女人一出手,其他打手就不动了。   对付她一个,云疏还有余力,几下又把她给制服了。   历史重演,年轻女人一被压制,其他打手就蜂拥而上,云疏第二次投降,年轻女人又气不过,继续单挑云疏。   云疏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发的哪门子疯,非要拉着她打,又见她一对上大群人就不打了的做法气得直跺脚。   云疏觉得挺有意思的,心里面叹:真是不会利用自身资源,单挑我又打不过,群殴又不让她们下死手。   这是云疏通过几次实战观察到的,那些打手的招虽然很狠,但没有一招真正伤到她,她们得到的命令绝对只是趁年轻女人处于下风的时候,出手把云疏困住。   就这样重复演绎几次后,年轻女人彻底抓狂了,啊啊啊地大叫几声,让手下把云疏控制住,带走。   云疏没多大担心,反正老天爷给开了穿越的金手指,实在受不了了,睡一觉就回去了,只要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不对她下杀手。   她偷瞄年轻女人暴走的样子,不像是会下杀手的人。   云疏便老实地和她们走,免受皮肉之苦不说,她发现自己越老实,越不反抗,年轻女人就越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在当地的社会地位不低,说不定能带她搞到好玩意儿。   经过的一路都清净过头了,有少部分女人不知道往哪儿跑,就躲在犄角旮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触年轻女人的霉头。   云疏瞥了几眼,晃到边角藏的一个女人,通过她穿的银色绣桂花的裙子,认出是银桂。   云疏连自己这麻烦从哪里招来的都不清楚,生怕殃及银桂,赶紧收回目光。   七拐八绕后,云疏被年轻女人领到了一套带花园的房子前,装修华贵不说,居然是两层小楼,云疏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镇子上看到两层的建筑。   进入花园,云疏发现里面分散站着好些人,男女都有。   云疏挑挑眉,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男性的。   他们的着装显得简单粗糙,尤其是布料,和塑料没有太大的区别。   再结合他们在做的修剪花枝一类的事情,应该都是伺候年轻女人的下人。   远远地看到年轻女人,所有人都停下来,对她行礼。   云疏见女性的行礼是站着的,而男性的则是跪着的。   年轻女人大手一挥,全部人垂着脑袋忙自己的,男性的头要低得更厉害一些。   难道男的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地位很低?   云疏的猜测刚开始,年轻女人不耐烦地拉着她的胳膊,往房子里面拽,抵达沙发前,把她扔到了地毯上。   年轻女人坐到沙发上,对着云疏叽里呱啦说了大堆,可能是在问她什么。   无奈云疏听不明白啊,干脆自动屏蔽她说的,悠哉地换了个舒服的盘腿姿势,东张西望,打量四周,瞧见沙发后面的墙壁被设计成了书柜,密密麻麻堆满了书。   云疏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   年轻女人被她爱答不理的态度恼得不轻,指着她的鼻子一阵吼,让人取下她的装备包,打开看看。   云疏的装备包是专家们特别定制的,主要分为内外两层,为了应对异世的突发情况,比如这种落到其他人手里的局面,装重要物品的内层运用了黑科技,除了她,谁也不可能打得开,如果有谁想使用蛮力,会催动自毁装置。   如此年轻女人的手下费了半天功夫只打开了外层,里面装的只有云疏换下来的衣服和新买的化妆品。   这两样找到了就找到了吧,云疏眉毛都没动一下。   年轻女人却拎着她的衣服认真地瞅了又瞅,云疏以为她是在看款式,结果发现她在盯布料。   年轻女人对她衣服布料很惊奇,云疏想想也是,她们这个世界的衣服质量太差了。   年轻女人又开始说话,云疏结合她丰富多彩的动作,明白她在问自己从哪里来的。   云疏莫名想高歌一曲:我来自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但明面上,她还是装听不懂,年轻女人怒得把衣服扔一边,又比划着问她怎么样才和手下过招。   云疏扶了扶额,为什么要一直说打架的事情,她就是想找一个陪打吗?   那么多的手下还不够吗?   云疏万分着急她的脑回路,用手势回:要我打可以,我要先看看后面的书。   年轻女人费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神色流露不解,但看在她同意打架的面子上,让手下取来了好些书,丢在云疏面前。   这么粗鲁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爱惜书籍的人,不过云疏没多管,希望里面有带图画的,可悲催地翻完,发现全是文字符号。   她问有没有画的,年轻女人不耐烦地摆手。   云疏只得随便捡了几本,带回去让专家研究文字也好。   再抬头,云疏见年轻女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落向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催促,让她想:事已至此,还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但云疏发觉自己异常清醒,怕是数羊数到十万八千,也见不到周公。   她眼珠子转了转,对年轻女人比划:我还要吃的,要喝的。   年轻女人怼了她好几句,十有八.九是喷她要求挺多,却依旧照办了,可见有多么想看她和手下缠斗。   不会儿,好些当地特色美食端到云疏面前,味道还不错,她吃了个痛快。   果然,酒足饭饱是催眠的一大利器,靠躺在装备包上,云疏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年轻女人要她立即出招,她摆摆手,表示吃撑了,打不动。   年轻女人的耐心耗尽,原地抓狂好一阵,手下把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从云疏包里搜出来的那盒化妆品。   鉴于是她们镇子上的产物,先前年轻女人根本没在意,现下手下对她说了几句,她促狭一笑,命人把云疏的双手双脚都绑了。   云疏纳闷,见到年轻女人举着那盒化妆品到她面前晃,似是在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这个。   云疏连那个玩意的具体功效都不清楚,谈什么喜欢。   可年轻女人认定了云疏既然买了,就肯定和她们当地女人一样,对这盒产品爱不释手。   她命手下搬了好多东西来,云疏探过脑袋瞅,全是类似的盒子,上面写着差不多的文字符号,估计是一类,但包装更为精美,更有档次。   年轻女人故意把东西放在和云疏有些距离的地方,以此告诉云疏:就是让你看得见,得不到,气不死你。   云疏抿抿唇,真想送她一句话: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成熟。   年轻女人又对她手上的绳结东拉西拽,示意这个结厉害着呢,她休想解开逃跑。   云疏看向那个结,呵,是系得挺厉害的,解起来起码要用足足二十秒。   又有手下上前和年轻女人说话,她脸色立变,起身离开。   但也留下了四个人守着云疏。   云疏瞅瞅守在四个角的打手,感觉越来越困。   她缓缓的,不着痕迹的把手脚的绳子挣松,同时盘算等会儿穿走的刹那,一定要迅速地把面前的一堆化妆品和旁边的书籍抱走。   至于装备包,实在带不上可以不要了。   云疏彻底把绳子弄松散,觉得自己离穿走不会太远了,四个角的打手陡然发出动静。   云疏一个机灵,惊得把瞌睡虫都赶跑了,以为她们是发现了自己的举动,要大动肝火。   却看到她们接连往外面跑。   云疏好奇出了什么事情,瞧见又跑进来了一小队人。   打扮和年轻女人的手下不一样,走在最前面的她认识。   是银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07 19:23:00~2022-02-08 19:1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orangead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狗血   银桂几步跑到云疏面前,帮她解绳子。   也许是银桂太紧张了,对于那么容易解开的绳子,没有露出一点怀疑。   一心比划着问云疏:你没事吧?   云疏的心情有丢丢复杂,如果她们不出现的话,她应该穿回去了吧。   不过看样子银桂是来救她的,是好心,云疏既留之则安之,赶忙把几盒化妆品及几本书塞进装备包,扛上和她们跑。   院子里面的下人全被银桂的人打发了,云疏思忖等安全逃出去后,她和银桂等人还是各走各的好,一是不清楚银桂的底细,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二是不想给她添麻烦。   可哪里算到,云疏前一秒认为几步就能逃离院子了,下一秒脚下忽地一空,她和银桂,连带着其他女人一并落了下去。   感觉和坐电梯差不多,有速地往下坠,云疏猜测她们是不是掉进了年轻女人的陷阱,银桂拉紧她,一个劲儿比划:没事。   落到底后,云疏被银桂拉着往前面走了几步,那块被她们踩着的地板又缓缓往上,最终和院中地面合二为一。   云疏咽了咽口水,机关术这玩意,她以前只在电视剧看到过。   银桂见她吃惊,用手势讲述:她瞧见年轻女人把云疏抓走后,很是担心,帮她去搬了救兵,受救兵指示,带她从这条密道逃生。   云疏猜,年轻女人突然被手下叫走,也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但这未免有点匪夷所思,银桂搬来的救兵知道年轻女人家的密道?   这个救兵和年轻女人是什么关系?   云疏的警戒线拉满,只想赶紧出去,或者穿走。   银桂冲她温和一笑,做动作告诉她不会再有人抓她了。   旁边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云疏将脑袋转过去,才看清楚她们站在一条长道中,墙壁上安装了瓦数极低的电灯,透过昏黄的灯光看见尽头连通一个房间。   里面设有桌椅,一个漂亮的女人优雅地坐着,面前有书本和绘画工具,她正在伏案勾画。   光是看她的侧面,云疏不由大骇,如此姣好的容颜她不是才见过吗?   那个非要和她打架,把她抓回家的年轻女人。   云疏第一反应是被耍了,银桂不是来救她的吗?怎么又把她带到这个女人面前来了?   难不成她们是一伙的?为了让她体会刚被解救,却发现是空欢喜一场的窝火滋味。   这么神经的做法,确实符合年轻女人。   但这些念头只在云疏脑海中维持了眨眼的功夫,紧接着她就瞧出来不对劲。   前面的女人抬胳膊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本书碰到地上,她大惊失色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掸灰。   这行为和年轻女人拿著书本就开始扔的行为截然相反,如果不是精神分裂,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两个人。   女人起身说了句话,银桂忙握着云疏的手走到她跟前,向云疏比划。   云疏费了些力气才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代妹妹和她说声抱歉。   云疏明白了,这是年轻女人的姐姐,看她们大同小异的脸,应该是双胞胎。   不过最吸引云疏注意力的是一本翻开来放到桌上的书,上面全是图画,能够看得懂的图画!   这位姐姐和年轻女人的脾气大有不同,她挂抹浅笑和银桂交谈,银桂随即对云疏比划:她想和你单独聊,我先走了。   云疏轻动眉头,银桂和两个手下快速地消失在另一条通道。   整个地下密室只剩下云疏、姐姐和四个站在边角的打手。   类似的情形云疏不久前才经历过,和年轻女人在街上对峙。   当时面对气势汹汹的年轻女人,云疏最大的感觉是迷惑,但这会儿迎上眼前平静如水的姐姐时,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不,准确点儿说这股森寒是该姐姐传达给云疏的,在银桂走后,该姐姐的眼色点点变化,冷得如同地狱恶鬼。   云疏直觉:这人比年轻女人更难对付。   该姐姐转身拿出一张才完成的画,将画纸怼到云疏的脸上,强迫她看。   云疏把纸打远一些才瞅清楚。   这位姐姐的画工很好,线条简洁,能一眼看懂。   云疏瞬时不寒而栗,她画的类似漫画,一小幅接着一小幅,前面全是一个女人。   女人被鞭子抽打,被鞭子勒脖子,被鞭子绑在树上。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经受鞭子的酷刑,惨不忍睹。   最后一幅终于换了主人公,是一个另外的女人,她被押着,跪在先前那个女人的尸体前,瑟瑟发抖。   云疏目光如炬,盯向该姐姐。   她阴寒地笑起来,魔怔一般,鸟语了一大堆。   云疏仍然一个字也听不明白,却又什么都听懂了。   她串起了一个很狗血的故事,这个姐姐是想栽赃陷害。   图画中被鞭子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是她,跪在她尸体面前的则是年轻女人。   云疏是被年轻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绑走的,她当时用了鞭子,如果最终发现云疏浑身都是鞭痕,再搭配些手段,不难让人相信是年轻女人折磨的。   云疏在心里冷呵,姐妹相杀的戏码啊,但凭什么要伤害她这个无辜的?   她余光已经晃到偏角的四位打手走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握上了粗实的鞭子。   而该姐姐则退回去坐下,优雅地单手撑头,含笑望着云疏,一脸等待看好戏的模样。   疯子。   云疏啐了一口,二话不说把装备包放在前面来,打开内层取武器。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许国强在她的装备包里放有麻醉弹,一弹打趴下一个,却不会闹出人命,晕乎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云疏在实验站学习使用武器时,率先接受的条例是:闯荡异世,不是为了伤害,非不必要情况下不用武器。   她先前面对年轻女人,之所以没拿武器,既是考虑到麻醉弹的子弹数量有限,年轻女人带的手下太多,解决不完全部。   又是因为年轻女人给她的感觉还不至于动武器,至少每一次交锋,她都没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哪里像眼下,云疏断定她们是真想把她抽个遍身开花。   四个打手见云疏有动作,鞭子猛地甩出,云疏掏出麻醉弹就对准了近处的一个人。   她应声倒地。   其他人显然没料到云疏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极其短暂的错愕,转为是更加凶猛的攻击。   该姐姐仍是保持看戏的姿势,似乎料定不管云疏再怎么厉害,也不是她的对手。   又有四个打手从密道跑了出来,云疏暗骂:到底有多少人?   她不停扫射,对手躲得也快,有好几次射出去的子弹扑了个空。   子弹很快打没了,对手不会给云疏机会换弹夹,她便把麻醉弹当榔头,逮准一个就砸,同她们近身搏击。   云疏拼尽全力,胳膊添了几道鞭痕,堪堪和她们打成平手。   但她无法接近该姐姐,打手们始终保护着头头。   云疏除了尊崇擒贼先擒王的宗旨,还惦记着她桌子上的图画书呢。   云疏边打边思索,把一个想要用鞭子缠住她脖子的打手揍出鼻血,再用尽力气往该姐姐那边推。   飞扑的动作迫使打手的鼻血四溅,倒到该姐姐怀里,不仅弄脏了她漂亮的衣服,还祸及了桌上的书本。   她终于坐不住了,愤怒得把溅了血渍的书本往云疏方向扔。   这可如了云疏的意,她稳稳地接住书本,牢固地插进装备包侧袋,很有礼貌地用眼神回:帮你解决了这本书,不用谢!   该姐姐怒不可遏,站起身子指挥尚存的三个手下,喊的似乎是:给我往死里打!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谁知道还有多少打手为她待命,云疏清楚自己一个人不能久战,掏出了一个烟雾弹,趁乱逃跑。   浓郁的黄色烟雾升腾之后,那些人都有受惊,尤其是那位姐姐,一个劲儿地嚷嚷。   云疏勾勾嘴角,赶紧沿着先前银桂离开的方向溜。   这是一个斜道,云疏往上跑了好一段,又回到了一个院子,和年轻女人家的完全不同,跟没人打理似的,野草丛生,她顾不上多琢磨,想要开门溜。   但透过木制门缝一看,外面有四个打手,应该是留守在这里放风的。   全是男的,个个手臂肌肉夸张,显得力大无穷,云疏正在想自己剩下的两个烟雾弹可不可以对付,突然收到了周公的邀请。   要穿走时的疲惫感是云疏无力抵抗的,她晃晃脑袋,趁着还剩点儿力气折返回院子后面的平房。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跑到最里面的一间的角落坐下。   晕乎间,她听到有人追进来了。   烟雾弹消散一阵,该姐姐那队人就上来了。   该姐姐带人在房前屋后找了个遍,远远地看到云疏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以为她虚弱得手无缚鸡之力了,阴笑的表情如同在说:你跑啊,你倒是跑啊,看我玩不死你。   云疏瞅她的模样,忍不住乐,短短时间,她已失去了第一眼时的惊艳,身上除了沾了血迹,还有灰,高束的发髻松松散散,估计是在烟雾弹覆盖的区域挣扎开的,着实狼狈不堪。   该姐姐见她笑就更加气愤,从手下手中扯过鞭子,大手一挥,一鞭子就要落到她脸上。   云疏闭上双眼,嘴角勾起的笑意变得轻蔑,在该姐姐鞭子划过脸颊的前一刻,穿走了。   她想:嗯,这次穿走的时机还不错,吓不傻这个疯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12章 分析   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地从眼皮子底下消失,年轻女人的姐姐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不由往后面倒。   她揪着手下的衣袖,用她们的语言质问:“她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手下们同样惊得不轻,“消,消失了。”   她心头惊怔更甚:“为什么会消失?什么样的人会消失?”   手下如何回答得了,一个猜测:“莫不是天神?”   “天神?我打了天神?”该姐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骇得晕了过去。   云疏这次重返实验站,许国强及专家团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检查到她胳膊上不仅有伤,还动用了武器,足以见得遇上了何等凶险的情况。   处理好伤口,做完整套检查,确定可以近距离和云疏接触后,许国强忙赶到她面前,担忧地问:“疏疏,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模样还行吧?至少安全回来了。”云疏无所谓地摆手笑,又朝许国强伸出手:“你要是实在心疼我的话,你懂的,是吧?”   “你这个孩子,天塌下来怕是都要吃了再说。”许国强念叨归念叨,还是把早准备好的巧克力掏来递给她。   云疏接过后说:“天要是快塌了的话,更要抓紧时间吃,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划算吧?”   许国强见她还有心情说笑,拿出录音笔,让她开始汇报。   云疏娓娓道来,许国强全程没有打断,确定她说完后,许国强皱起了眉头:“那个世界有几点很奇怪。”   “可不是嘛。”云疏有一肚子苦水要吐:“年轻女人的姐姐干出来的事情虽然疯,但能想得通动机,她和年轻女人不和,想用我给她们的战争做炮筒,让年轻女人不好过。   可年轻女人一见到我就开打的做法,我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许国强沉吟片刻,盯向云疏。   云疏迎上眸光,猜出他要说的:“难不成年轻女人把我认错了?当成以前和她有过节的人了?”   许国强接话:“这是一种可能。”   云疏撇嘴:“那我不是替谁背了锅吗?什么鬼运气。”   她剥开一块巧克力,丢进嘴里:“不行,必须要吃块巧克力安慰一下自己。”   “你想吃就直说。”许国强浅笑着啧。   云疏嘿笑,思路放宽:“那个世界的民俗奇怪,我在无意间做了出格的,让年轻女人看不过去,也不一定。”   许国强微点下巴:“你不是带回来几本书吗,具体的等专家们研究过后再说。”   云疏嗯声,许国强又道:“对了,你说在遇上年轻女人之前,认为有人在看你?”   “对啊,当时的感觉挺强烈的,但我望过去又没有发现谁不对劲。”   云疏含着巧克力沉思片刻:“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感觉错的话,看我的会不会是年轻女人?”   许国强:“有很大的可能。”   讨论到这里,云疏能提供的信息就没剩分毫了,接下来全权交给专家团,化验她带回来的几盒产品,研究那几本书。   云疏则在休息一天后,又一头扎进训练。   幸亏她在年轻女人姐姐那里受的是皮外伤,武术射击都不成问题。   尤其是射击,在举着麻醉弹和打手们对抗的时候,暴露了她的瞄准技能不足,做不到在面对快速移动的对手时百发百中,平白浪费了几枚子弹。   因此闲暇时间,云疏都泡在射击室,经常一连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日,许国强找来,云疏才练完两个小时,眼睛不是太受得了,涩得发慌,忍不住抬头揉。   许国强看到后,走近问:“眼睛还是老样子吗?”   云疏放下手,从包里摸出眼药水,熟练地给自己滴:“医生看过几次了,除了轻度近视,就是干眼症,让我按时滴药水,没有大毛病。”   给云疏配备的无不是一流的医生,用的也是顶级药物,许国强不担心这方面,只说:“医生肯定有提醒你注意用眼睛的时间,少看点儿手机吧?”   云疏滴完眼药水,闭了好会儿眼睛,她白天泡在射击室,晚上上网冲浪,确实用眼频繁了。   可这两样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一个不敢停,谁知道哪天晚上就会穿走,会不会又是生死一线,一个则是精神支柱,现代人谁离得开手机,离得开网络啊?   “老许,我发四我有减少射击和玩手机的时间。”云疏睁开眼睛后说。   许国强瞥她两眼:“你发五也没用,要是让我知道你眼睛更严重了,我没收手机哈。”   “好啊,到时候我双手奉上。”   云疏瞅到他手上有一叠资料,转移话题:“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吧?”   许国强把资料递给她:“专家分析的。”   云疏忙打开看,里面全是复印件,每一页中间都是一张图,旁边附带专家的注解。   云疏边翻,许国强边说:“你一共带回来五本书,有四本是全文字,他们的文字体系专家们前所未见,暂时破译不了,我们会向全国甚至全世界发出邀请,试着找找民间高手,但破译的希望应该不大。”   云疏不奇怪,那是异世唉,语言文字的发展轨迹和他们的南辕北辙都有可能。   许国强指指她正在看的图:“好在你带回来一本纯图画的,专家们通过分析这些图,对那个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云疏恰巧在资料上看到一点:当真是一个女尊世界?”   许国强说:“根据图画和你的描述,专家们一致认为当地女性的社会地位极高,只有女性可以随便在大街上走,做生意,男性只能在家带孩子,做家务。”   云疏兴致盎然:“突然有丢丢想走进当地人家看看。”   许国强帮她往后面翻了一页,画的是当地祭祀仪式:“他们还有森严的等级制度,信奉来无影去无踪的天神,以传达天神旨意的族长及其家人为尊,普通民众见到她们,都要做参拜礼,听她们的命令。”   云疏见图上画的参拜礼手势和在当地碰上的差不多,“所以年轻女人和她姐姐都是上层。”   “专家说八成是族长的家人,族长的穿着要复杂得多。”许国强手指点了点祭祀图画中间的位置,族长又是披披风,又是戴高帽。   云疏挑挑眉:“难怪年轻女人那么嚣张,敢情人家在当地就是可以学螃蟹,横着走的。”   她又往后面翻,描述了当地最引以为傲的产业。   “化妆品?”云疏轻呼。   许国强说:“这个很好理解嘛,当地以女性为尊,她们都很爱美,在护肤、彩妆等方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怪不得她们的化妆品店那么火爆。”云疏说完想到另外一点:“她们裙子的样式也很好看,可惜面料不太好。”   “专家们也注意到了这点,应该是和她们的养蚕,纺织技术没有跟上有关。”许国强说,“当然,也可能是她们目前社会不算发达,顾不了那么多,精力全投在化妆品行业了。”   “所以她们的武器也不厉害,即使发明出了电灯,还是用的冷兵器。”云疏几下把文件翻完,后面全是夸赞她们的化妆品有多么厉害的。   她合上文件夹问许国强:“我带回来的那几盒产品是化妆品一类的,专家化验了没,有没有她们书上吹得那么神?”   许国强回:“详细的专家们还在检验,但能判定的是你买的那盒的成分不如年轻女人给你的。”   “我猜也是这样,她给我的几盒包装都更有档次。”云疏不禁乐了,“她当时给我是想气我来着,没想到还让我们得到了更好的。”   许国强跟着笑起来,云疏回顾一番,嘀咕:“那我到底在哪里得罪年轻女人了呢?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许国强赞同:“估计真的是她认错了人。”   云疏姑且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纠结,反正她会不会再回那个世界,遇上年轻女人还不一定呢,不想为了一个只有匆匆一面的人操心。   还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带回来的东西上。   后面段时间,云疏一面等专家们对那几盒产品的深入研究,一面抓紧时间训练。   期间她又穿走过两次,但特别短暂,往往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多走几步,看看又到了什么世界就回来了。   她的干眼症没转好也没加重,时不时地折磨她一下。   许国强和医生来找她时,她又在揉眼睛。   要是单独面对许国强一个人,云疏完全不担心,老熟人,好糊弄,可有医生在就大不相同了。   云疏老远瞧见后,跑过去,稍息立正,向医生保证:“我有减少用眼,减少玩手机,减少练射击。”   医生笑了:“这是有多怕被我教训啊。”   “也就是你来了,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她只会和我皮。”许国强拆她的台。   云疏咳嗽了一声,小步子挪到许国强身边,嗡声说:“老许,我不要面子的啊?”   许国强:“想要面子就听医生的话。”   云疏:“听,我一定听,医生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医疗室就在前面,医生带着云疏过去,先看了看她的眼睛,摇摇头,再带她用专业仪器检查。   云疏见医生的脸色全程都不是太好,担心:“该不会是我的眼睛出了大问题吧?”   医生回:“大问题没有,可以使用眼无忧眼药水。”   “没有大问题就好。”云疏大松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还有一个重点:“眼无忧眼药水?是什么?”   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说:“就是你上次从平行世界带回来的,可以预防近视,治疗近视的眼药水。”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有二更   ――――   感谢在2022-02-09 20:18:33~2022-02-11 10:5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颜、Sus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皇宫(二更)   云疏见瓶身和在平行世界取得的不一样,问:“这是我们根据检测出的配方,做出来的?”   医生把小瓶子往她面前推:“专家们抓紧时间,前期的钻研、实验阶段轻松过了。会诊后认为这款眼药水可以给你使用。”   云疏拿过瓶子看了又看,里面是透明液体,问:“能大规模生产,让其他人都享受到吗?”   医生说:“会提上日程,等官宣吧。”   云疏把手拍响:“厉害。”   询问过医生,她拿起瓶子往眼睛里面滴,感觉眼睛凉幽幽的,比之前使用过的眼药水都要清爽。   云疏可以睁开眼睛后对医生说:“我觉得这款眼药水很不一样,是不是已经起效果了?”   “你的心理作用。”医生笑,“眼无忧眼药水的效果虽然可以横扫市面上所有的同类型产品,但要连续使用才看得到效果,你不间断地用一个星期看。”   如此云疏更没什么担心了,憧憬一个星期后,她再也没有眼睛问题的烦恼,能把视力恢复正常,能每天再加一个小时的射击,能让老许少些叨叨,去异世的底气也一定会更足。   可她算不如睡神算,当天晚上,就穿走了。   云疏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尖细,用训斥的口吻说:   “所有人给咱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以为皇上回寝殿了就可以偷懒,咱们皇上何等勤劳,你们不清楚吗?随时可能再回来取物件,批阅奏折。”   云疏迷迷糊糊的,暗想这个世界还不错,至少听得懂语言了,咿咿呀呀的比划太累,太浪费时间了。   可登时她就觉察出不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皇上?批阅奏折?   难不成她穿到了古代,还很悲催地掉到了在皇宫里面?   云疏被震惊得瞬间困意全无,张大眼睛,一眼望到木制房梁。   屋子格外宽敞,但没人,没有点蜡烛,云疏只能借着门外昏黄的光线审视。   这一看让她发现了一个比来到护卫如云,等级森严的皇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事情。   她此时此刻躺在一张木制大椅子上,而椅子两边的扶手雕刻着栩栩如生,气势磅礴的……龙!   云疏唯恐自己看花了眼,挪动身子凑到龙头上,瞅了又瞅,确定那真是皇权的象征后,差点没从上面摔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远了打量那把大椅子,背面还刻有一条腾云驾雾的龙。   这是龙椅吧?   云疏冒出这个想法后,抬手擦擦脑门上渗出的冷汗。   闯了人家的皇宫,还躺了人家的龙椅,云疏觉得站在皇帝的角度想,不赐个杀头之罪给她,实在是说不过去。   云疏特想吐槽自己的狗屎运,怎么每次穿越都如此刺激,不,是一次比一次刺激。   但她那里有功夫多想,琢磨从哪里溜出去还来不及。   木制房门忽地传出咯吱一声,惊得云疏赶忙躲向龙椅后面。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是在皇权为上的封建社会,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进来的是一位小公公,他像是在按时巡视,提着灯笼走了半圈,确定屋子没有异样后就出去了。   云疏觉得玩过山车都比不上这个时候刺激,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先从装备包里拿出麻醉弹和烟雾弹,缓缓挪动步子,看从哪里逃出去为好。   前面是不可能了,一排的公公和侍卫。   云疏仔细找了一圈,发现靠后的一扇窗户前的守卫最松,只有两个侍卫,且离其他地方比较远,她用麻醉弹一弹解决一个,应该不成问题。   但她跑出这间屋子以后呢?皇宫不可能和她的出租屋一样,随便跑跑就出去了,她逃出去后被侍卫抓住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一百啊。   云疏又琢磨:还是赶快睡着,穿回去比较好,这种一着不慎就掉脑袋的地方,她玩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嘈杂,一个老公公高声喊:“皇上摆驾过来了,快些准备。”   云疏的后背冷汗层层,皇上怎么来了?大晚上的还来什么来!踏踏实实在寝殿睡觉不香吗!   她想睡觉,想穿回去啊。   边吐槽边躲避,刚才她把这间屋子大致摸索了一遍,闪身躲到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柜子后面,猫腰蹲下身,紧闭眼睛,在心里面数:一只羊,两只羊……   双耳又不敢歇业,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听到老公公带着几个小公公进来,吩咐:“皇上最近眼睛不太舒服,把所有蜡烛都点上。”   不会儿,一室明亮。   云疏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周围杂声太多了,还是老天爷不打算让她穿回去,她找不到困意不说,还更清醒了,接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显然是皇上来了。   云疏的心又往下面沉了沉。   皇上踏着阔步进屋,开口:“平身出去吧。”   其他人鱼贯而出,只留下两个公公守在皇上身边,伺候他。   云疏偷瞄了一下,看那个全身明黄的男人挺年轻,估计三十岁左右,五官硬朗,长得还不错,正坐在她先前躺过的龙椅上,专心批阅奏折。   云疏暗暗念经:你好好批,认真批,就在哪里活动,让我快点酝酿睡意,快点离开这里。   云疏又闭上了眼睛,可她发现那个皇帝不会儿就坐不住了,起身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   有公公上前问他找什么,他们帮他找,他摆手:“朕自己找。”   云疏的心揪成了麻花,彻底不敢让自己入睡了,双手紧紧握住武器,屏息凝神地感受周边的动向。   她躲在偏角,目力范围有限,皇上踱步到了她的视线盲区,她只能竖起耳朵,听他的动向。   无奈云疏发现他走路跟小猫似的,几乎没声音。   云疏慢慢站起身,脑袋疯狂旋转。   这时,一张脸倏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承认,皇上长得还可以,但冷不丁地出现,视觉效果比午夜惊魂还恐怖。   云疏想都不想,率先把一枚烟雾弹丢了出去。   皇上被惊了下,退后几步,两人被浓稠的黄色烟雾阻隔。   云疏听到有公公大喊:“来人哪,有刺客,保护皇上。”   她强力使自己镇定,在所有人做出下一步举动前,先一步开口:“不要问我是谁,我来自九天虚无之界。”   隔着烟雾,她也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听到皇上对赶来的侍卫下令:“先不要动。”   古代的人都怕鬼信菩萨吧?   云疏抓紧时间装神弄鬼,气势十足地说:“上天感念你是一位心怀苍生,精于社稷的好皇帝,听说你最近眼睛疲惫,不舒服,特派我来给你送上良药。”   云疏从衣兜里面掏出上午医生给的眼药水,扔了出去,应该是被谁接到了,反正她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有人在问皇上要不要动手,皇上像是琢磨不定,一时没说话。   云疏清楚就算古代社会的人再封建迷信,信奉神仙,这种情况也维持不了多久。   她搞这么一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动脚步,往临近窗户的地方靠。   哪怕她之前再怎么不愿意跳窗逃跑,惊动数不清的皇家侍卫,眼下也不得不了。   几乎是同皇上的一声令下同时,云疏破窗而出,按照先前计划的,速地用麻醉弹解决掉守在窗户边的两个侍卫,再丢一个烟雾弹,趁着短暂的烟雾掩护,往皇宫深处跑去。   勤加训练的原因,她的奔跑速度不算慢,但和侍卫们的离弦之箭比起来不算什么。   不知道有多少支箭落到了她背上,她抽空感叹,幸亏穿了最先进的防弹背心,只要保护好胳膊,莫说弓箭了,子弹都不好要她的命。   弓箭落在她背后,她只感觉到了些许疼,一边回身开麻醉弹,一边放烟雾弹,一边脚步不停地在皇宫里面乱窜。   追赶的侍卫见到她被箭射不穿,使用的武器又很玄妙,都有微微错愕,特别是有部分先前听到了她胡言乱语的,心中不免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她真的是九天仙人,拥有不死之身?   然错愕归错愕,得了皇上命令的一群侍卫追得一点不含糊,云疏被迫死命地跑。   她不熟悉地形,却也有好处,无知者无畏,她在硕大的皇宫里面瞎窜,让哪怕熟悉皇宫内部结构的侍卫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去哪儿。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云疏想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通过睡觉逃得远远的,可侍卫们穷追猛打,不给她机会。   云疏绕过了一个月门,奔进一片竹林,听着身后更加急促,更加接近的脚步声,心想这不是办法,迟早要被追上的。   子弹和烟雾弹也快没有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云疏惊急交加,闷头穿过了竹林都没有发现。   她只觉得身后的声音小了,回头看,没人再追上来。   她不由疑惑,难不成她跑出皇宫了?   还是那些侍卫在竹林里面迷路了?   不应该啊。   云疏的胳膊骤然一疼,被从侧面冒出来的人抓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liJia   云疏:这次穿越太棒了,下次不要再有了   ――   感谢在2022-02-11 10:52:29~2022-02-11 17:5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拧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老人   惊悚感瞬间席卷云疏,她心想没听到侍卫动静的原因,莫不是他们变招了,偷偷摸摸潜到近处抓她?   云疏条件反射地要动用麻醉弹,可掰了一下扳机才发现,子弹耗尽。   她只得赤手和人博,然而刚才耽误在武器上面时间已让她陷入了被动,对方显然是个厉害的,三下两下将她反手钳制住。   确定自己无法动弹后,云疏浑身陡然一凉,被抓住了,小命不会交代在这里吧?   对方默不作声,拉她走了几米远,推门进入一个院子。   前方的主屋点了蜡烛,云疏借着烛火,看清楚了对付她的人的样貌。   她以为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侍卫,没成想是一个头发花白,皱纹不浅的老人家。   老人家目光寒厉,紧攥着云疏的胳膊,瞅她好一会儿。   濒死的感觉在云疏心头蔓延得更广,她尽量使自己冷静,轻咳两声说:   “要杀要剐可以,但我想睡一觉,这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心愿,您要是成全的话,我翘辫子以后会在天上保佑您的。”   老人家置若罔闻,直直地打量她,在她的现代着装上扫了好几眼   云疏心里面的鼓敲得震天响,思忖要不哭一段?哭得凄苦点儿,保不准老人心一软就答应了。   就在她要酝酿情绪,挤几滴鳄鱼的眼泪时,钳制她胳膊的力道破天荒地一松。   云疏惊怔,望向老人家,这是几个意思?   老人家没再看她,打了个哈欠往前面的主屋走,指了指右侧面的一间屋子:“多出来的房间,要睡自己收拾。”   云疏更加懵逼,这什么操作?放她去睡觉?不带捆手捆脚的吗?不担心她连夜跑了?   事实证明老人家还真不担心,他回到主屋,没多久就吹灭了蜡烛,云疏踏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前前后后逛了一圈,整个院子没发现第三个人。   云疏的疑惑只多不少,老人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她不敢久留,悄悄地打开院门,想要溜了。   她自认为很小心,尽量将开门声压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范围,然才打开一条缝,屋内就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想出去送死吗?这年头怎么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年轻人。”   云疏惊得双手差点哆嗦,老人家的意思是只要她出去,就会玩完?   云疏更加捉摸不透他的行为,见他也不拦着自己,还是跑了出去。   她想着随便找个地方,赶快睡着,赶快穿走,出门却瞧见竹林早已不是她先前看到的样子,在中间位置,有人高举火把,连成一条火线,应该是追她的侍卫。   但那群侍卫似乎不敢上前,就停在那里,虎视眈眈。   他们中有眼睛、耳朵比较尖的,捕捉到云疏跑出竹屋,弓箭手就拉弓开射了。   虽然云疏身上穿的防弹背心不足以让她受重伤,但被弓箭追着射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骇得她赶忙又回到了院子里,紧闭院门。   老人家的声音再传出:“死心了吧?快去睡觉,不要再吵我了,上了年纪想睡着,本来就不容易。”   云疏背靠在木门板上,眉头快打成死结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奇奇怪怪的老人家,奇奇怪怪的追兵。   但云疏也没有纠结太久,想不通的事情就丢一边去,她的当务之急是穿回去,趁那些侍卫暂时没有追过来,老人家没把她怎么样,赶紧睡着。   夜深露重,她跑到老人家指的竹屋,合衣往木板床上一躺,数着羊,强迫自己入睡。   由于还要时刻提防有没有人来害她,云疏睡得极不踏实,数羊数到一千才勉强睡着。   她做梦都梦见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实验站,见到了老许他们,她都考虑好了,一定要问老许多要几块巧克力,这一趟受到的惊吓太多了。   可理想和现实往往不对盘,云疏清醒后,脑袋枕的地方已提醒她梦想落空,仍然是粗麻布做的枕头。   云疏睁开眼,盯盯竹制房屋的横梁,再看看房间里面竹制的桌椅,轻叹了口气:“想回去也不容易啊。”   她下床,打开一丝窗户,晃到现下天色不算多亮,但老人家已穿着单衣,在院子里面比划了。   拳拳带风,明显是练武。   云疏见他招式强劲,怪不得昨天晚上能轻而易举地把给她制服了。   老人家一拳打出去时顿了顿,往云疏屋子的方向望了一眼,似是发现了她在偷看。   云疏抿了抿唇,把窗户关严,转身先从装备包里面掏出便携式漱口水、矿泉水,简单梳洗一番再开门出去。   老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练着招式。   昨天晚上的光线太暗,云疏没条件仔细观察,眼下在破晓初晨的日光下打量,整个院子挺乱的,有好多杂草,杂石头,唯有靠近主屋屋檐的地方摆放着一株用精致花盆装的植物,宽大的绿叶承托中,正在冒花苞。   云疏来不及看得更清楚些,院门被人敲响。   她生怕是追杀的人来了,忍不住要往屋子缩。   老人家朝她的方向斜了斜,收住出拳的手,冲外面喊:“进来。”   推门入内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公公,低垂脑袋,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左手上的是一个三层食盒。   给老人家送吃的?   云疏正这样想着,瞧见小公公朝她走来,把右手上的,一个布包袱交给她。   云疏不解,老人家出声:“你穿的什么?不被人追杀才奇怪。”   云疏看看自己的衣服,还是现代装,在这个古代社会的确太另类了。   她对小公公,也是对老人家说了声谢谢,回屋先把衣服换了。   穿古装有点麻烦,费了些时间,等云疏再出去时,老人家已经回到主屋,坐在正中的桌子前,吃起早饭。   小公公站到角落,默不作声。   老人家瞥向云疏,说:“不怕饿晕就过来吃。”   他知道云疏会顾虑什么,先道:“没下毒,我要是想害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云疏觉得挺有道理的,快步走过去。   老人家吃的是清粥配包子,热腾腾的,特别催人食欲。   云疏在他对面坐下,昨天晚上耗费了那么多体力奔波,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思索老人家。   她一时看不出来他的身份,穿着粗布衣服,袖子上还带两个大布丁,和富丽堂皇的皇宫八竿子打不到干系,却能住在皇宫里面,让皇上的侍卫都不敢来打扰。   稀奇,实在是太稀奇了。   老人家见云疏一直盯着自己,抬眼看了她几下。   云疏眼神扑闪,几口吃完一个包子,问:“老爷子,我可以这样叫您吧?”   老人家不慎在意:“随便。”   云疏说:“谢谢您昨天晚上救了我,又收留我。”   老人家大口喝着粥,没吭声,表达的意思像是这对于他来说无足挂齿。   云疏进一步说:“我可以问您一下吗?您见我穿得和你们不一样,还被侍卫追,不奇怪吗?”   老人家看都没看她:“奇怪什么?天下那么大,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藏着一群奇特的人,我年轻时候,见到比你穿得更莫名其妙的都有。”   云疏喜:“幸好我碰上您这么见多识广的。”   老人家得意道:“废话,不然你现在正在和阎王爷用早膳。”   云疏回想昨晚的情况,若不是碰上老人家,八成是要劳烦黑白无常来人间一趟,接她回地府。   “至于你被侍卫追的事情嘛……”老人家没说下去,哈哈笑了起来。   云疏又迷惑了,她被侍卫追很值得高兴嘛?   老人家不肯说,她又问:“老爷子,那些侍卫怎么会怕您啊?您是不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皇上都不会轻易得罪的那种?”   老人家盯着她,又笑了起来。   云疏:“好笑吗?小说……额,话本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老人家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云疏先不问了,再去拿包子。   院门又传来了敲门声,云疏听出这次敲门和送饭小公公的敲门声不太一样,敲的次数更多,更密集。   没给她细想的时间,老人家喊:“进来。”   院门立即被人从外推开,云疏望出去,木门处又出现一位公公打扮的人,对着侧面弓腰,欢迎着谁。   有风吹过,那人的身子尚被木门挡着,宽大的衣摆先往前翻飞,落入云疏的眼。   不用看清楚衣摆上锈的图案,光是那抹明黄就让云疏伸出去拿包子的手僵在半空。   来人一定是九五至尊!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二更 第15章 身份(二更)   云疏的第一反应就是皇上是来抓她的,急得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不见。   她张望一圈都没找到能躲的地方,便将目光落向了老人家。   虽然老人家没有明确回答她,但她就是觉得老人家不一般。   好比眼下,人家只往院子里面瞥了一眼,确定是皇上后,一边的小公公跪了下去,但老人家如旧纹丝不动,淡定自若地喝粥。   要是能有一个人可以救她的话,除他无谁了。   云疏赶在皇上进门前,扯椅子挪到老人家身后,小声嘀咕:“老爷子,我是您带进来的,您救救我。”   皇上迈步进屋了,落向云疏的眸光染了火,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拧起来,狠狠地摔出去。   老人家没理会皇上,看向云疏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挺会找靠山,知道这个破院子,只有我这个老头子的身后能躲了。”   云疏挤出个比哭还要惨烈万倍的笑容,瞅一眼皇上,那张脸黑得,和雷公有得一拼。   老人家转向皇上,嗓门老大:“你瞪什么瞪,你这是恃强凌弱,懂不懂?”   云疏觉得这位老人太厉害了,有胆子说一国之主恃强凌弱,但皇上可不是恃强凌弱吗?欺负她一个在这里孤立无援的异世人!   老人家还没说完:“你有本事来瞪瞪我,看我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云疏好想对老人家竖起大拇指,把皇上打得屁股开花,她有亿点点想见识!   然转眼,不太对劲就占满了她的思绪,普天之下敢这样和皇上说话的,怕是没几个吧?   这老人家莫非是……   皇上开口了,语气又急又气:“父皇!”   云疏瞪大眼睛,望望老人家,又瞥瞥皇上,认真看才注意,他们的眉眼是有几分相似。   “皇上的父皇岂不是太上皇吗?”云疏嘀咕,终于明白了老人家为什么如此目无君上,君上的爹可不是有资格吗?   但她再扫视老人家居住的环境,不是说不好,简直是相当的不好,简陋得怕是连寻常百姓家都不如,堂堂一个太上皇住这种地方,着实不可思议。   老人家看穿她的想法,傲道:“我喜欢住这里,你一个小丫头管得着吗?”   云疏忙摆手:“不敢管。”   皇上指向云疏说:“父皇,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昨天晚上擅闯儿臣的修养殿,装神弄鬼,丢给儿臣一个奇怪的小瓶。”   说着,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瓶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云疏探探脑袋,那可是眼无忧眼药水,从异世带回去的配方,珍贵无比,要不是昨晚情况危急,保命要紧,她才舍不得把它扔出去。   太上皇看云疏一脸心痛,很想伸手去拿,对她说:“你的宝贝?拿着吧。”   云疏回他个笑容,欢喜得把眼药水拿回来。   可皇上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无形之箭一般射向她。   云疏抓回眼药水后不得不又缩到太上皇身后。   太上皇被她的模样逗得不行,笑几声:“你怕他做什么?他十岁还尿裤子的事情,我有空给你详细说说,你用这个威胁他,保准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云疏瞪大了眼睛,谁十岁尿裤子?眼前一身冷气,用眼神杀人的皇上?   皇上抗议:“父皇,您怎么这样?”   “我哪儿样啊?”太上皇反问,“我哪儿样都是你老子。”   皇上无力反驳这一点,只得说:“您不是记性不好吗?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十岁的事情。”   太上皇:“我是不记得了啊。”   云疏一愣,太上皇这样承认了?该反驳啊。   却听到太上皇说:“但是我可以编,你能拿我怎样?”   皇上被噎得脸色更臭。   太上皇这话损得又上升了一个度,云疏忍不住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皇上被太上皇气得不轻,又见云疏笑,怒火熊熊难灭,指着她就要骂。   云疏不服气,仗着太上皇在帮自己说话,先大声地堵住皇上的话头:“九五至尊,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又拿恃强凌弱说事,皇上直是咬牙。   偏偏太上皇要帮云疏,赞道:“说得好,尤其是这个‘欺软怕硬’,他没胆子怼我这个硬的。”   云疏装无辜:“我就是一个可怜人。”   老人家又转头对皇上说:“听到老百姓的声音没有?坐上那把龙椅,要虚心纳谏。”   皇上窝火得来回走了两步,对太上皇说:“父皇,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您看到她昨天晚上的穿着了吗?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她还能躲避羽林军的追击,弓箭都射不穿她的身体,您护着她,留她在身边,是养虎为患。”   太上皇笑着望向云疏:“哟,你这么厉害呢?可昨天晚上不是栽在我手里了吗?”   云疏吹彩虹屁:“您厉害啊,整个羽林军加起来都没有您厉害。”   太上皇很受用,仰天又笑。   皇上焦急万分:“父皇,您别被她蒙蔽了。”   “行了。”太上皇回儿子,“你的羽林军追人不利,你来教训一个小丫头做什么?你教训了她,羽林军的武力值也提升不了分毫,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回去管管羽林军,他们可是保护你安全的,你上点心。”   “父皇!”   “别再说了,我觉得这丫头投缘,留她住段时间,你要是想找事就别来了,成堆的奏折在等你。”太上皇起身拉皇上。   云疏觉察到他这一拉挺刻意的,皇上跟着他去了院子里,太上皇又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再瞪云疏两眼就离开了。   太上皇折返,云疏把椅子挪回先前的位置,和太上皇对面坐。   “皇上放过我了?”云疏最关心这个。   太上皇回:“我开口了,他敢不放过吗?”   云疏没问他具体怎么说的,既然他把皇上拉到院子里面了,十有八.九不想让她知道。   她只关心:“您当真是觉得我合眼缘,才保下我的吗?”   太上皇:“不然呢?”   云疏嘿笑:“谢啦,您放心,我真的真的没有恶意。”   太上皇把放包子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凉了。”   云疏拿起包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老人家可以信赖,应该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吧。   吃过早饭,小公公把碗筷收走,离开了院子。   太上皇提起一个木制的浇花壶,到屋檐下,给云疏先前注意到的那盆花浇水。   云疏盯了盯那盆花,几个花苞长在一根杆上,连成一串,她从来没见过。   她问:“这是什么花啊?”   太上皇反问:“你不认识?”   云疏:“我对花草不在行。”   太上皇咂了砸嘴,说:“铃兰。”   云疏对花草的兴趣不大,再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了。   “你自己玩吧,出院子也行,只要不怕羽林军找麻烦。”太上皇放下浇花壶,话落朝左边的屋子走去。   他都这样说了,云疏哪里还敢到外面瞎跑,既然她暂时留在这里了,便找找有没有什么收获。   但她转了一圈,发现屋子和院子极其简单,唯一值得探究的只有太上皇了。   左边屋子的木门大打开着,云疏趴到门沿上看,里面大有乾坤。   她看到一个大型博古架,每一个小格摆放的都是玉石,大大小小,精雕细琢,花样百出。   太上皇正坐在博古架前,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用小刀雕刻着。   太上皇专注地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想看就进来,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云疏跨步进去,选了不挡光的一面坐下,瞧他正在刻的是龙,刻出大致模样,正在精雕龙头。   云疏闲来无事,看了好一会儿。   太上皇偶尔让她搭把手,递刻刀之类的。   等到了午饭时间,小公公送饭来,云疏和他才走出左偏方,前往主屋。   云疏觉得和他有些熟悉了,问:“您一直住在这儿,每天有人送饭来吗?”   太上皇抄起筷子说:“前几年我也是住皇宫的。”   那怎么退位到这里来了?云疏有一肚子疑问,想到好多小说里面写的,儿子逼宫老子。   太上皇话挺多,边夹菜边说:“当皇帝太累,太烦人了。”   云疏微惊,她只听说过人人都想当皇帝,哪里想到遇见个真的皇家人,居然嫌弃。   太上皇吐槽:“当皇帝每天天不见亮就要被人叫起来,去上早朝,听大臣唠叨,还有批不完的奏折,听说我皇儿经常熬夜批,太惨了。”   云疏回想昨晚,皇上确实是折返回去批奏折的。   “长期加班是挺悲催的。”云疏轻叹。   “而且皇帝一旦做得不好,就有人弹劾,你不要以为坐上那把龙椅就没有人敢说哈,有些人为了千古留名,不怕得罪皇帝。”   太上皇回想往事,直是摇头,“幸亏我有个厉害儿子,几年前我就把皇位传给他了。儿子养来做什么的?就是帮老子分担嘛!”   云疏笑了,这对父子有些意思。   太上皇话不停:“我也没有太亏待他,他三十有一了,才当三载的皇帝,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当二十载咯,早当腻了。”   云疏笑意更重,原来皇帝这个职业也是有人想提前退休的。   太上皇感叹:“还是现在自在,全天下最厉害的人是我儿子,想干嘛就干嘛。我以前和他说过,晚上谁也不要来打扰我,所以你昨晚跑进来,羽林军才不敢追。”   云疏:“这样啊。”   “当然,我也有派人去告诉他,我没事,别的事等天亮再说,他才今天早上来的。”   云疏端起一杯茶:“老爷子,我以茶代酒,再说一声谢谢。”   太上皇端起茶盏和她碰杯后,狡黠一笑:“先别急,收留你是有条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16章 刻玉   云疏迎上太上皇别有深意的眸光,暗觉没有好事,放下茶盏说:“您之前不是说收留我是因为合眼缘吗?原来还有条件。”   太上皇反问:“我有说过吗?”   “当然说过。”云疏指指当下,“吃早饭的时候,就在这里吃的。”   太上皇悠哉地夹着菜:“哦,我忘了,你没有听皇儿说?我一把年纪,记性不太好。”   云疏:“……也不知道是真忘还是假忘。”   太上皇厉声:“你叨叨什么?”   云疏挤一个笑:“我说但听老爷子吩咐,您想要我做什么?”   太上皇笑:“很简单,我的玉雕技术无人继承,觉得你甚是合适,做我徒儿,跟我学吧。”   云疏茫然,玉雕不是一门手艺活吗?她一上午跟在他身边打杂,碰都没有碰一下玉,他从哪里看出她合适的?   “老爷子,这能不能学习玉雕是看脸的?”不然云疏实在想不通太上皇看准她啥了。   太上皇故弄玄虚:“我自然有我的判断标准。”   云疏苦笑:“我恐怕不行吧,我从小粗枝大叶惯了,做不了细致活,要不您教我打拳?”   太上皇:“你喜欢打拳啊?”   云疏忙不迭点头:“强身健体。”实则是更利于遇到危险时逃跑。   太上皇摇头晃脑:“我偏不教,你不喜欢的东西,教起来才更有意思。”   云疏无言以对,从未听说过如此清奇的逻辑。   太上皇放下筷子,不和她废话,“要么做我徒儿,要么我通知皇上来抓你,选一个吧。”   云疏再被哽住,这道选择题有什么意义吗?小命面前还有别的选项?   云疏速速扒完饭,踩着太上皇的脚印,又前往左偏房。   太上皇对她的选择一丝惊讶都没有,立马开启老师模式,说:“学习玉雕从选材开始,我先带你认识一下玉的种类。”   云疏老实地跟在太上皇身后,在放满玉石的博古架上走来走去,听他介绍不同的玉,大类分为青白。   对于青玉、白玉,云疏还能搞得明白,青色和白色区别不小嘛,但一听到青玉和白玉之间还有细分,云疏就两眼发懵。   那些青色,白色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一个色吗?为什么太上皇说他们是不同的?   云疏终于能体会直男看口红色号,觉得他们都是一个色的感觉了。   她忍不住分心,盯着太上皇琢磨:如同他自己说的,他是整个国家最受尊敬的存在,看样子,皇上相当孝敬他,他的话,肯定谁也不敢反抗。   要是把他哄高兴的话,一定更利于下一步行动,比如带她去了解这个国家,看点儿这个世界的历史文化资料等等。   云疏的如意算盘打得正响,太上皇声音忽转:“你胆子挺大,敢不听我说话。”   云疏才回过神,嘿嘿发笑:“我是听得太入迷了。”   太上皇斜她一眼,坐回木桌前,拿出一块上面描好花纹的白玉,说:“选好玉材后,在玉上勾画图案,再进行粗雕,画图这块我就不教了,你随便画吧。”   云疏抿了抿唇,这教得太随性了。   但秉持讨好太上皇,获得更多权益的打算,她甜笑着回:“好。”   太上皇开始教她粗雕,涉及动刀雕了,太上皇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教得十分细致,云疏不敢再分心,专心致志地听他说,看他示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上皇将正在刻的玉石递给她,说:“百闻不如一试,你上手试试。”   云疏接过玉石和雕刻刀,心里高唱忐忑,忍不住暗叹这种手工活,她真的干不了啊,小时候的手工作业,全是云妈帮她做的。   她望着玉石,先给太上皇打预防针:“老爷子,您刚才说过玉石雕刻不比其他,一但刻错了无法复原,我要是给您刻坏了,您……”   “免你死罪。”太上皇摆手道,“快刻,年纪轻轻的比我一个老头子还磨叽。”   云疏屏息静气,在玉石上动起刀来,她需要刻的是一条直线,较为简单。   但第一次学,心又颤,没刻两毫米,下手就重了,把原本一条光滑的直线挖出个凹槽。   小玉石落下来的时候,云疏的心跟着下坠,抬眼瞥太上皇,他面无表情,一脸莫测。   “老爷子,我……”   太上皇挥手:“继续,把这条线刻完。”   云疏闷头又动刀,过了半晌,好不容易把这条线刻完了,她跟丢烫手的山芋一样,赶紧把玉石递给太上皇:“老爷子,您过目。”   太上皇拿过玉,聚精会神地盯,用指腹反复在那条线上摩挲。   云疏瞅他越来越难测的脸色,完全捉摸不透他的意思,瞬时梦回读书时代,拿著作业本到数学老师面前,亲眼看老师批改算数题的情形,那叫一个心惊胆颤。   太上皇的脸色变化得很快,凝重到了极致,饱受煎熬的云疏受不了,小声开口:“老爷子,我知道我刻得不咋滴,您想骂我的话直接点儿,您这样我更难受。”   太上皇转移了注意力,视线挪至她的脸上,久久注视。   云疏更加不自在,感觉那双眸光太过深邃,饱含她无法理解、无从理解的复杂。   良久静默,弄得云疏差点又要说“您别再看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之类的话了,太上皇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云疏笑懵了,她觉得太上皇笑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欢喜,也都要诡异。   好在这回太上皇肯开金口:“好,非常好。”   云疏以为自己听错了,“老爷子,您是说我刻的好吗?”   太上皇还在摩挲玉石:“对,刻得非常好。”   云疏盯向玉石,她刻的那条直线歪歪扭扭,还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哪里好了?   不过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上皇说她刻的好!   云疏抓紧时间:“老爷子,您对我这个小徒儿还满意吧?给徒儿一个小小的奖励吧?”   她用大拇指尖掐着食指的指尖:“真的是小小的奖励,无足挂齿的那种。”   太上皇脸上笑意不减:“奖励,当然要奖励。”   云疏正想明说,太上皇道:“奖励你今天多刻十块玉。”   云疏:???   云疏的脸色瞬时跨下去,她想要的奖励不是干活!   太上皇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得更厉害,“说吧,你想要什么?”   云疏眼睛转亮:“我想学习更多的知识,想看点儿史书,杂书,老爷子,您这里有吗?”   太上皇竖起大拇指表扬她:“学习好,看书好,我欣赏你。”   云疏感觉有戏,眼巴巴地望着太上皇,结果听到他说:“但是我没有,退位后从来不看那些。”   云疏愣过一秒后抓住重点:“意思是您退位前会看了?您还记得吗?”   太上皇点点头:“退位前确实是看了不少。”   云疏张口想说您给我讲讲吧,他道:“不过我记性不太好,全忘了。”   云疏又一次僵住,这位太上皇!   太上皇望向外面,见晚霞漫天,起身说:“该用晚膳了。”   不会儿,小公公送食盒来,云疏吃得心不在焉的,琢磨该去哪里搞点儿当地的资料?   总不能一直关在这个小院子吧。   得先出去!   太上皇瞅她好几眼,她都没在意。   饭后,时间还早,云疏在院子里面东转西转,思索安全出去的办法。   太上皇突然冒出,给她递了一把雕刻刀。   云疏接过后惊问:“您不会真的是想让我再去刻十块玉吧?”   “美得你,浪费我的玉。”太上皇指向外面,“你想看的那些,我皇儿多得是,你有本事就去找他要,带上这把雕刻刀,不会有人拦你。”   云疏如获至宝,“谢谢老爷子。”   太上皇冲她摆摆手,回主屋了。   云疏进屋背起装备包,再去敲主屋的门,对老爷子:“我先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确定。   太上皇:“要去就去,又磨叽。”   云疏抿抿唇,转身走出院子。   她走进竹林,瞧见中央位置还守着群羽林军,他们肯定是得了只要她出现,就要把她射个万箭穿心的下场,冷箭追着她来。   云疏且躲且挡,还是被一支射中了肩膀。   疼痛感比昨天要重得多,显然是他们换了更厉害的箭。   云疏听到有位将领说:“皇上有令,只要她敢走出来,格杀勿论。”   所有羽林军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声:“是。”   无不杀意满满地瞪向云疏。   云疏抓紧手上的小小雕刻刀,躲避了几支冷箭后,终于得空冲他们示意:“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羽林军们愣了一下,恍若不明白。   云疏心想不是吧,这把雕刻刀没有用?   却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跪了下去,低下头,敬畏十足的模样。   云疏勾笑,作用不止一点儿大。   她握着那枚雕刻刀,狐假虎威,从羽林军中央穿过,不停往前。   可走出竹林云疏就傻眼了,皇宫那么大,昨天晚上逃命时,她是乱窜的,眼下要她原路返回找皇上,怕是比登天还难。   恰巧有一个宫女路过,她过去问:“请问你知道去皇上的修养殿怎么走吗?”   宫女不曾回答,扑通一声跪下,云疏以为她是被手上的雕刻刀吓到了,忙收回。   后面响起一声:“你确定要找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一章,明天应该会入V,加更预备好了! 第17章 偷看   皇上中气十足,携带浓浓怒意的嗓音,让云疏又惊又喜,这下好了,不用她满皇宫地瞎找了。   她转身,本想礼貌地问声好,可皇上落向她的眼神凶煞无比。   云疏收住话头,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正想防御,哪料他的眼神飞速变幻,极度不想,却又极度无奈地跪了下去。   天子一跪,他身后的两个公公赶忙跟随。   一时间,四下只剩云疏一个人站着。   她不禁看向手上的雕刻刀,太上皇这是给了她一个啥?能让羽林军臣服不说,居然能让万人之上落下膝盖?   怕是吹牛素材都不敢这么写。   不过这份殊荣,皇上只给了她短暂的时间,几秒钟后,皇上站起身,看向云疏的眼色更加骇人。   云疏瞧回去,很想说:又不是我让你跪的,凶哪门子凶!   “你居然有本事让父皇给你这把雕刻刀。”皇上的嗓音如被万年冰雪浸过,冷得彻骨。   云疏对雕刻刀的疑惑再增,试图询问这把刀的信息,皇上却用一种更为胆寒的眼神瞪她。   云疏索性不问了,转为道:“说正事,我想向皇上讨要一册本国史书。”   “讨要?凭哪点讨要?你真的以为朕不会下令杀了你吗。”皇上边说边往前迈一步,大有想动手的意思。   云疏心里那个颤啊,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忙把雕刻刀举起来,横在两人中间。   皇上被迫停下脚步,听她继续说:“只要皇上肯给我一册,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普天之下,除了父皇,没人敢同朕谈条件。”   皇上又想抬步,云疏把雕刻刀往前面推了推,迫得皇上再次顿住。   云疏有些想笑,虽然她不知道这把雕刻刀的来历,但这种让一国之君不敢乱来的滋味不要太爽!   “一句痛快话,皇上给不给吧?”云疏说。   皇上轻呵:“皇家收藏,怎么可能给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   “妖女?”云疏露惊,一个白天不见,她又多了一个外号?   皇上盯了盯那把雕刻刀:“你可不是一个妖女吗?突然冒出,又迷惑父皇,现在还想来迷惑朕。”   云疏咬咬牙,暂时不和他扯这个,继续正事:“皇上看到这把雕刻刀应该知道,我是得了太上皇的恩准出来的,如果您实在不想给我,我可以回去找太上皇,说不定他会多送我几册。”   话尽她要往回走,皇上脑中转过父皇对她的不寻常的态度,勒令:“给朕站住。”   云疏脚步不停,皇上真担心父皇会胡乱:“朕答应,但是只能看。”   云疏停下脚步,暗喜,其实她起初的打算就只是看看,皇家典籍,还是在皇上手上,她怕自己有运拿,没命跑。   之所以说讨要一本,是运用了一个叫“留面子”的心理学效应,是实验站的心理专家教她的。   找人办事时,先往大了说,对方拒绝后,再提出原本打算的小要求,对方会更容易接受。   这不?皇上就松口了。   云疏假意犹豫了两秒,才转身:“行吧。”   皇上似是对她不放心,怕她耍花招,亲自同她去。   云疏想:谁有我能耐,皇上本人给我带路。   虽然皇上不时斜她两眼,说:“妖女!”   云疏不甚在意,但走着走着她感觉不对劲,被人偷窥的不自在又来,她倏地停下脚步,往右边看去,只见一抹全黑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一个半人高的花盆。   云疏想都不想,直朝花盆跑去,皇上不知道她抽什么疯,在后面喊:“你干什么?”   云疏充耳不闻,大步绕到花盆后,却是空空如也。   怎么会没有?   她明明看到有人跑过来了。   难不成是跑走了?   云疏望向前方,是一条巷道的尽头,除非翻墙,不可能藏人。   皇上携带怒气走近:“你到底在搞什么?”   云疏的思绪不是被他打断的,而是被一丝困意。   她快要穿走了。   云疏收起烦乱,对皇上说:“我,我想上茅房。”   皇上没料想她会是这个回答,气得额头的青筋快暴露了,终究还是看在雕刻刀的面子上,把火气压了下去,指了一旁的宫女带她去。   云疏跟着宫女走了两步,听到皇上在原地念:“妖女。”   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云疏啥也不怕了,停步转头,直回:“没错,我就是妖女。”   皇上愣了一下,没曾想她居然承认了。   云疏问话接着来:“但皇上为什么没被我迷惑呢?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   皇上不是第一次听人叫他反省的,父皇说过,谏官说过,但没有谁叫他因为不被迷惑而反省的。   不被迷惑难道不该被推崇吗?为什么要反省?   皇上升腾的火气让额头青筋直跳,云疏指着他说:“不能生气,生气也不能表露出来,身为一朝天子,喜怒行于色是大忌。”   皇上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她原地大卸八块。   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两分道理,君王悲欢,确实不该让外人一眼看出。   皇上变得面无表情,心里面的火气更大了。   云疏被他的样子逗得发笑,可惜没时间多欣赏一会,困意愈发重,她拉着宫女就跑。   皇上的视线如同尖刀落在她背上,心道:等你回来,朕要你好看!   谁知云疏这一走,就找不到人了,皇上站在冷风中等了好久,等回来的只有宫女。   宫女在他面前跪下,颤颤巍巍地说:“皇上,那位姑娘不见了。”   皇上微惊:“什么叫不见了?”   宫女:“就是不见了,她去上茅房,奴婢在外面等,等了好久都没见她出来,奴婢便进去找,结果没发现人。”   “她溜了?”皇上想发火,又记起她的话,没有表露,只寒声下令:“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云疏此次穿越所耗的时间是最长的,实验站那些人等得心急如焚,见她安全无事地回来,大家伙都露出笑意。   许国强瞅云疏神色疲惫,本来想要她先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做汇报,但她等不及。   云疏急说:“老许,我又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了,和上次在女尊世界时一样的感觉。   我这次还看到他的身影了,穿着一身黑,好像还戴着帽子,暂时不知道性别,跑得很快,我追过去就没影了。”   许国强了解她,只要她以断然的口气讲出来的事情,绝对有可信度。   许国强高度重视:“你把这两次的感觉再详细说说。”   云疏讲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上次在女尊世界,我觉得偷看的是年轻女人,现在想想,我会不会是被她的出现误导了?是另有其人在偷看我?   这两次看我的会是一个人吗?如果是一个人的话……”   她没说完,身上已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证明那个人也能在不同的世界出现。   也在……穿越。   许国强从荷包摸出一块巧克力,塞云疏手里:“不要着急,我会往上面汇报的。”   云疏点点头,吃完巧克力才开始说这次的见闻。   听到她被羽林军追杀,许国强轻叹口气,无声地表示:她本来不该承受这些的。   云疏无所谓地摆手,打趣:“被羽林军追的现代人,我独一份吧?可以吹好久。”   “你这个孩子。”   云疏嘿笑,话到太上皇时,她说:“老爷子不走寻常路,对我的态度稀奇古怪的。”   许国强皱眉:“这个太上皇确实值得深思。”   云疏说:“可能那就是他的行事风格,毕竟没几个坐上皇位的人还成天想退下来。”   她把手上的雕刻刀递出去,叹口气:“这次的收获只有这个,好可惜,皇上都答应带我去看史书的。”   许国强接过雕刻刀,说:“尽力就好。”   云疏弯弯唇,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位负责检查她装备包的工作人员,他说:“我们在云疏的外包里找到了这个。”   云疏和许国强看过去,他手上拿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透亮的玉。   云疏发懵:“我的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她猜测:“难不成是太上皇偷偷塞给我的?”   依照太上皇莫测的做法,不动声色地给她包里放一块玉,不是难事。   许国强把雕刻刀递过去:“一起送检。”   这一趟的迷题太多,云疏次日又详细梳理了一遍,但梳理过来梳理过去,搞不明白的还是搞不明白。   专家们倒是有了新收获,那把雕刻刀不足为奇,材质甚至处于中下,不该是皇家使用的。   应该是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才能帮助云疏在皇宫畅通无阻。   而那块玉就大有文章了,专家检测到,那是一块上等古玉,比在赤国,甚至是整个寒水星出土的古玉都要久远,考古学家们兴奋得连夜写报告。   对云疏来说,真正体会到激动情绪的是在两个月后,收到一条消息:眼无忧眼药水要官宣上市了。   近视是让现代人最头痛的疑难杂症之一,云疏能够想象这一款能预防近视,医治近视的眼药水的问世会让全国,甚至是全世界震惊成什么样子。   毕竟她可是一个连续使用这款眼药水多日,成功解决了干眼,轻度近视等问题,切身感受过它妙用的人,最有发言权。   官宣时间定在周日下午两点,会开新闻发布会。   云疏把训练压缩在上午,下午准备泡在网上,看全世界的反应了。   可好巧不巧,她在午睡时,又穿走了。   她发现这次醒来的位置挺熟悉,是在B市特殊部门实验穿越那次,穿到的巷道。   她当时在这里遇到了小男孩,被送了一把玩具枪。   “又来高等文明世界了。”云疏正嘟囔着,被人盯上的感觉再次找上了门。   她倏地回头,却是连半个影子都没晃到。   “跑得还挺快。”云疏咬牙,“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个人引出来!”    第18章 是他 ・ ?   永远不要让自己处于被动, 还是在平行世界,遇见的男学生说给云疏听的。   她觉得甚有道理,特别是目前的局面,被人偷跟, 不知道对方是谁, 有怎样的目的, 这滋味实在是太窝火了。   云疏受不了, 哪怕对方来意不善,和她打一架,也比眼下痛快。   高等文明世界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冷, 好在云疏这回有装备包, 取出一件厚外套裹上,在把麻醉弹和烟雾弹都放进宽大的荷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背上装备包有速地往前面走, 同时不忘留意身后的动静。   在云疏走出去几十米远,身后有人的直觉增强, 她吸起教训, 为了不打草惊蛇, 没再立即回头,而是加快脚步,不停往前。   又走出去几十米,绕过一个墙角,云疏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墙角。   她勾勾嘴唇, 墙角多好啊,墙角多可以玩出其不意。   云疏径直往下一个墙角的步速再涨, 她也觉得身后人追的速度有所提升。   虽然她听不见什么脚步声。   在经过墙角的十来米,云疏近乎于跑, 试图转过墙角后,转变方向,往回逮人。   好变被动为主动,瞧清楚那个人的真面目。   云疏迅速绕过墙角,调转方向的时候把麻醉弹从荷包里拿出来。   她也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又急又重,挺轻快。   云疏没时间琢磨哪里不对劲,举着麻醉弹越过墙角,和那个人撞了个正着。   云疏周身的神经绷紧,紧握麻醉弹的手更加用力,只有老天爷才知道,过去的几分钟,她脑中转过无数种可能,想象那人到底是何等模样,高大、强悍、凶恶、狡猾等等。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迎上的是一个半人高,肉乎乎的小男孩。   云疏惊怔,往前面看了好几眼,确定只有小男孩一个人。   小男孩扬起欢畅的笑,双手拍巴掌,跳起来说:“你真的还在这里,在这里!”   他又张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向云疏手上的麻醉弹问:“这是什么?玩具吗?我没见过。”   “没,没什么。”云疏急忙将手上的麻醉弹放进荷包,但握着的手没有拿出来,神色紧张地观察小男孩,认出他是她几个月前,穿到这里时,遇到的那个。   跟踪她的是这个小孩子?   不,感觉不一样,外形也对不上,她上次在皇宫,晃到的黑影一定是一个大人。   云疏问:“你怎么在这里?一直跟着我?”   “我专门跑来这里等你的啊,才到的。”小男孩砸吧砸吧嘴,“大姐姐,你昨天给我的巧什么力好好吃!”   云疏微愣:“昨天?我们昨天才见过吗?”   小男孩的圆脑袋直是点:“当然啦,昨天就在这条巷子,你给我巧什么力,我给了你最爱的玩具枪,才过去一晚上,你不会都忘了吧?唉,你们大人的记性怎么还没有我一个小孩子好。”   看来各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云疏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自那次从这个世界回去后,她经历颇多,险象环生好几次,不料再回来,这里只过了短暂的一夜。   “哦,想起来了。”云疏嘿笑,从装备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放到他手上:“这叫巧克力。”   “记住了。”小男孩把两块一起撕开,放进嘴巴里。   云疏瞧他吃得欢喜,笑着问:“你找我就是为了吃巧克力吗?”   小男孩不承认,嘴特甜:“怎么可能?是为了再见姐姐一面。”   云疏啧啧两声,又觉得暗处的人出现了,感觉还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似是距离她很近,但打量四下一圈,又没发现。   小男孩都瞧出了她神色不对,问:“你怎么了?”   云疏不确定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人有没有危险,未免殃及小孩子,摇摇头,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快回家,姐姐也要走了。”   话落她就往前走,小男孩却不打算听话,迈动小短腿,跟上她。   云疏不由停下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无聊啊。”小男孩摇头晃脑地说。   云疏语气重了两分:“无聊就回家去。”   小男孩挥挥两只小肉手:“回家更无聊。”   云疏正想如何打发他,他问:“你的眼睛一直往后面瞟,是在看谁吗?”   云疏眉心轻动,这个孩子的观察能力忒强了点儿,居然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动作。   小男孩小大人模样地说:“让我猜猜,你是觉得后面有人在悄咪咪地跟吗?”   云疏轻叹一口气,这孩子逆天了。   小男孩见她默认了,激动道:“我猜对了吗?真的有人在跟踪你?”   声音不小,云疏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再大点儿声,全世界都听到了。”   小男孩忙点脑袋示意自己懂了,在云疏松开手后,压低声音说:“被人跟踪也太刺激了,太好玩了吧?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云疏:“……”这小孩什么脑回路?被人跟踪还成好事了?   云疏蹲下身,捏住他的小肩膀:“听姐姐的话,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管,你快回家去。”   “你遇到危险,我更不能走了。妈妈教我要帮助别人,更何况你还给了我巧克力。”小男孩抬手反拍她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云疏忍不住笑,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八成是英雄类的故事听多了,做梦都想做一回英雄。   “姐姐谢谢你,但是……”   云疏还没说完,小男孩挽起袖子,冲她示意佩戴在手腕上的长方形仪器,小声地说:“这是妈妈才给我买的光脑,有定位周边的功能。”   云疏的话被打住,光脑?   是她在科幻电影中看过的,取代手机和电脑,功能不可想象的设备吗?   “看我的。”小男孩机敏,拉起云疏的手,带她往前走,口中叨叨巧克力好好吃。   但用他小身板挡着的动作,是在向云疏展示光脑的妙用。   云疏低头瞧见小男孩前方不远处的位置出现一块平板大小的光屏,经过小男孩在光脑上的操作,光屏开始显现周围的地图。   以他们两个为中心,四周所有实时景象都在光屏上出现了。   云疏被高科技折服了,聚精会神地看,尤其是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但看来看去,不曾在巷子里面发现第三个人。   难不成那个人发现了,没再跟了?   可被谁盯上的异样又缠上了云疏,后面还是有人的。   光屏却依旧只有她和小男孩的身影。   小男孩歪着脑袋,很遗憾地说:“没人啊,姐姐,你是不是想多了?谁能轻而易举碰上被跟踪啊?”   云疏往后望,整条巷道只有冷风充斥。   但她就是可以断定,直觉不会错。   云疏思索两秒,问小男孩:“你这个玩意儿是最厉害的吗?有没有在这上面都查不到的人?”   “我的当然厉害,全联邦第一厉害!”小男孩保证,“如果在这上面都查不到的话,那肯定是不存在。”   云疏信一半留一半,她比小男孩更懂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光脑上都查不出踪迹的人,除了不存在的解释以外,还有一种可能:他拥有比光脑更厉害的能力。   但云疏没告诉小男孩,顺着他道:“是姐姐想多了,对了,你知道哪里有卖光脑的吗?需要什么才能买到?姐姐也想买一个。”   小男孩说:“光脑很贵的,要很多很多钱。”   云疏倒是不担心钱,只要金银可用就行,但小男孩补充了一句:“买光脑还必须要身份信息。”   云疏哑声,她一个黑户不配了。   “算了,你先回家吧。”云疏拍拍小男孩肩膀。   “啊?我不想回家。”小男孩委屈巴巴地说。   云疏又抓了一把巧克力给他:“回去和你的小伙伴分享吧,他们应该也没有吃过吧?”   小男孩雀跃地用双手接过巧克力:“对,他们都没吃过!谢谢姐姐。”   说完他就跑了。   云疏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快步走出巷子,往人多的大道去。   看来一时半会是引不出那个人的,就抓紧时间探究这个世界。   虽然黑户不能买光脑,但总有不需要身份信息购买的东西吧?   云疏准备找个人问问路,身后又传来:“姐姐!”   是小男孩的声音,云疏回头,果真看到小家伙朝自己奔来。   云疏问:“你不是回家了吗?”   小男孩把她拉到隐蔽的墙角,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跟踪你的人了。”   云疏眉心一拧:“在哪里?”   小男孩把光脑打开,一面回放一面说:“我刚刚看到的。”   云疏张大眼睛,见他查找的正是她走到大道上的情形。   她没走几步,斜后方就跟上了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打量她。   视线太远,能确定的只有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可以放大吗?”云疏问。   小男孩操作着光脑说:“当然。”   放大后,云疏清晰地看到男人的外貌,普通长相,寸头,眸色难测。   云疏越瞧他越熟悉,那不是她第一次穿到这个世界,不知道出现在了一个什么样的房间,被人发现后抓起来,审问她的那个寸头男吗?   他当时特不友善的态度,让云疏至今印象深刻。   跟踪的人是他?   他想做什么?   云疏心中涌出一股寒意,这个男人怕是不会有好意。   可之前为什么没有被光脑拍到?   疑问重重,云疏忽地更骇,她的余光扫到寸头男出现了。   她抬眸望过去,只见他带着一脸黑线,快步朝她逼近。   云疏条件反射去拿麻醉弹,还没有摸到,寸头男就发动了一个看不明白的微型武器,她的右手腕猛地一麻。   小男孩注意到,忙问:“姐姐,你没事吧?”   云疏摇头,抬起右手看看,大事应该没有,就是麻得没什么力气。   是她天真了,这可是一个能用高能粒子枪做小孩子玩具的世界,她的麻醉弹,太不够看了。   她又想到逃,可一瞧处境,适才小男孩为了避人,把她拉来了角落,三面环墙的那种,唯一的出路被走来的寸头男堵得死死的。   云疏问小男孩:“你的光脑能打地洞吗?”   小男孩惊:“啊?肯定不可以。”   寸头男抵到跟前的最后几步,之前的记忆涌入云疏的脑海,她被带到类似审讯室的房间,被寸头男不停地询问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房间。   云疏感叹自己又要回到那间审讯室,被抓起来逼问了。   小男孩都发觉了寸头男来者不善,忙按动光脑:“姐姐别怕,我们报警,找星警叔叔。”   寸头男走近,笑了,向他示意自己手腕上的光脑:“小朋友,遇到危险是该找星警,但是现在不用哦。”   小男孩盯着他的光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张大了嘴巴。   云疏同时注意到,寸头男手上的光脑是耀目的银色,上面印有一颗星星,明显比小男孩的要有档次。   “星兵,你是星兵!”小男孩盯着寸头男,叫起来。   寸头男浅笑,“我刚才查到,小朋友家住在这附近,和这位姐姐才认识,你快回家找妈妈,我和这位姐姐有要事要谈。”   虽然云疏一万个不想和他谈事情,但不能牵连小孩,她只得挤出一个笑容,对小男孩说:“对,姐姐认识他,你快回去吧。”   她和星兵都这样说,小男孩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拖着步子往外面走。   见他走远,寸头男再对云疏说:“你的确有点本事,我们找你两天了,和我走一趟吧。”   云疏咽了下口水,找她两天?意思是距离她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只过去了两天?   天哪,日子要不要过得再慢一点,为什么不多过去几年,几十年,让这人忘了她的存在。   云疏咧嘴,打哈哈:“那啥,我不是给你演示过吗,你肯定清楚我的本事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闯那个房间的,我就是个普通人,你是什么星兵的,总不是随便乱抓老百姓吧。”   “我们当然不会乱抓普通老百姓,但你不普通。”寸头男毫无温度地说完,迅速伸手,将一个类似手铐的圆环状东西铐在她的右手上。   云疏欲哭无泪,看样子进审讯室没得跑了。   小男孩却折返,拽着寸头男的衣摆大喊:“你为什么要抓她?她不是坏人!”   云疏头痛他怎么又回来了,忙说:“不关你的事,你回家去。”   小男孩耍小性子:“为什么都要我回家?我不要!”   寸头男不耐烦道:“小孩子听话。”   小男孩不听他的,一个劲儿地说:“这位姐姐不是坏人,她给我巧克力吃,好多好多巧克力!”   “什么东西?”寸头男看他捧出来的一把,更来气:“给你点东西的就是好人了?小子,我一会儿要去找找你父母,教你一定要提高戒心,你这样太容易被人骗了。”   小男孩气鼓鼓地回:“我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力,你不要小瞧我!姐姐不是坏人。”   寸头男见他说不通,搬出厉害的:“小子,知道星法吗?阻碍星兵执法,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小男孩不怕:“姐姐不是坏人,你乱抓人,也是会被抓的!”   双方争执不下,云疏想插话:“那个……”   寸头男:“你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   小男孩:“对,你不用说,我能说!”   云疏:“……”   眼看一大一小又要吵起来,她大吼一声:“你们才该闭嘴。”   气势太足,寸头男和小男孩顿了一秒。   云疏唯恐他们这样争执下去,对小男孩不利,冲寸头男说:“我可以和你走,你一旦查清楚我没有犯法,只是有些特殊本事,是不是会放我离开?”   寸头男冷道:“一切按星法来。”   “好。”云疏又看向小男孩,“小朋友,你相信我是好人,就让我跟他走,我会向他证明的。”   小男孩思索后觉得有道理,点点小脑袋:“好,我还在那条巷子里面等你,你必须要来哦。”   云疏弯笑,伸出没被铐上的左手,做出拉钩的手势,小男孩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做约定,你照着我的做。”   见他学做后,云疏勾起他的小拇指,再用大拇指和他的重叠。   小男孩才肯乖乖离开,云疏也随寸头男往外走。   他找了飞车,云疏和他在路边等的时候,心里面如有重锤在敲,先前那些话只是哐小孩的。   寸头男亲眼见过她的消失,知道她的特殊,万一把她带回去切片,做研究怎么办?   她还是要想办法逃。   比如在车上睡一觉?   一辆军用飞车缓缓降落,在云疏面前大开车门,她快速瞟了一眼内部,空间宽敞,座位舒适,一定很适合睡觉。   她都准备往前走,抓紧时间大睡一觉了,控制着她的寸头男却不动。   云疏疑惑地望向他,见他一眨不眨地瞅着手上正在疯狂闪动的光脑。   云疏不明所以,见他表情千变万化,乐得跟中了上亿彩票一般,猛地抬头,转看四周。   云疏纳闷,这又是什么情况?能放她上车吗?她超想见见周公。   寸头男又低头看了看光脑,瞬时收住所有笑意,双眸冷若冰霜,再次抬头时,直直盯着云疏。   那眼神相当复杂,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敢置等词语如弹幕般在他脑门上滚动,忽而又尽数消散,转为泼天的怒意,跟要把云疏就地正法似的。   弄得云疏不由猜:不会吧,这家伙不会是想在这里下杀手吧?   寸头男当真取出了一个一看就很锋利的刀片状的东西,反射的寒光晃到云疏的眼睛,刺得她胆颤。   就在云疏正想大叫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怎么比古代还杀人不讲理时,听到清脆一响,她右手腕上的圆环打开了。   寸头男收回圆环,说:“你走吧。”   走?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云疏好想找一本当地字典翻翻,两个世界的“走”字是不是一个意思。   “你不抓我回去审问了?”云疏不禁问。   寸头男嘶了声:“放你走,你还不乐意?”   “乐意是乐意,就是太奇怪了。”云疏活动着右手腕,回想刚才的转变,他看过光脑,又看过周围一圈。   他在看什么?   云疏正疑惑,寸头男已钻上飞车走了,云疏忙说:“等等。”   寸头男:“还有什么事情?”   云疏问:“不是你一直在跟着我吧?”   “跟着你?”寸头男听不明白,“我找了你整整两天,好不容易才碰到的。”   跟踪她另有其人,云疏直觉也是这样。   寸头男坐车扬长而去,小男孩还没有离开,一直在后面偷偷观察,见此跑过来,对云疏竖起大拇指:“你厉害啊,这么快就证明清白了。”   云疏揉揉他的脑袋,眼神却是扫视周围的,虽然她确实厉害,但这次厉害的恐怕不是她。   她没发现异常,被人跟的感觉也没有了,又才经历刚才的事情,不打算再想了,来这个世界三次了,还没好好了解一下。   她见小男孩非要跟着自己,低头问他:“你的光脑里面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查到?”   “当然了。”小男孩问,“你是不是想查什么?我帮你查。”   云疏点头,带他去花坛边坐下,说:“这个世界的历史吧。”   “世界?就是我们星球吗?这个简单。”小男孩操控光脑几下,他们前面瞬时升起一块光幕,可能是为了适应小孩子的模式,采用的是动画版,极其容易理解。   云疏花了不算长的时间,大致了解到这是星际世界。   当地科技发达,人均寿命长,可达四百岁,他们早已进行行星移民,目前人类的主要生活区在十二大行星上。   他们的光脑就像是云疏世界的智能机,几乎人手一个,由于电子产品的高速发达,再难看到纸质书籍。   他们食物种类缺乏,食材昂贵,普通人只能喝营养液。   星兵,也就是他们的军人拥有极高的地位,备受崇敬。   云疏看完,再望望这个世界,喃喃自语:“真的是星际,我们哪里的人都在向往的啊。”   “你说什么?”小男孩没听清。   云疏摇摇头,“再找找你们这里最厉害的发明吧?”她去购买也能有的放矢。   “最厉害的发明?当然是武器!”小男孩一提到这个就兴奋。   云疏看着他调出来的大型粒子炮的图片有点懵,这些是很好,但她敢去买吗?   不过记记图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可威风了,能打倒两头异化兽。”   云疏边在装备包里面翻纸笔,边听小男孩边说。   她问:“异化兽是什么?”   小男孩回:“就是被辐射了,变异了的动物啊,我们的天敌。”   云疏“哦”了声,没太在意,这可是市区,总不至于有那个玩意吧。   却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轰”的一巨响,抬头一看,距离他们几百米远的一栋大楼骤然倒地,震得行人连连大喊,奔走逃命。   小男孩又激动又害怕,指着前方,声音发紧:“异,异化兽。”   云疏看见漫天尘埃中,有一双巨型怪异耳朵在耸动。   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异化兽了。   云疏抱起小男孩往后面逃,与此同时,有一个男人从后面跑出来。   他捂得很严实,帽子口罩,一样不落,唯一露在外面的是一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让云疏微微错愕。   令她更没想到的是男人在擦肩而过时,停顿了半秒,着急忙慌地往她荷包里面放了一个小方盒。   云疏惊愣,想问他是谁啊,给了她什么,男人已以极限速度,朝异化兽的方向跑去。   越来越多民众为了远离异化兽,涌过来,云疏管不了那么多了,抱紧小男孩往巷子里面奔,等她实在是跑不动了,找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角落,把小男孩放下,同他缩在一块。   她才得空把男人给的小方盒摸出来,打开一看,是四个很小的,类似泡沫的东西。   小男孩先叫起来:“耳塞,快带上。”   异化兽出没,星兵出动,天空中飞过好几辆军用飞车,高能武器同异化兽对战的声音格外刺耳,震得人的耳膜随时有罢工的风险。   云疏听不清小男孩说了什么,双手捂住耳朵,茫然地望着他。   小男孩不说废话,拿起两个耳塞,打开她对手,往她耳朵里面塞,再塞了两个到自己的耳朵里。   杂声立止,云疏有种活过来的错觉,前一秒还被猛兽咆哮与武器的轰鸣声折磨得不行,下一秒就陷入绝对的安静。   她不由在心里面感叹:这个东西的材质真好,隔音一流。   很快,他们躲避的地方跑来一队星兵,云疏和小男孩都注意到,为首的是寸头男。   寸头男也认出了他们,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他只执行身为士兵的任务,护卫群众近一步远离,去更加安全的地方。   云疏和小男孩和大队人马一起迁移,到一个大型广场上,被众多星兵保护。   一路上云疏思绪不停,瞟着寸头男的身影,琢磨:异化兽肯定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难不成寸头男先前突然放了她,和异化兽有关?   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大概在广场上缩了半个小时,看到周围其他人都露出大松一口气的表情,云疏和小男孩才把耳塞取下来,战斗声果然全消失了。   星兵允许人们四散,大家或走或留,除了云疏,几乎所有人都打开光脑,查看刚才的情况。   云疏挤在小男孩旁边,和他一起看。   由于是才发生的事情,异化兽出现的具体原因还没有报道,小男孩便一边回放战斗的录像,一边说:“最近几年异化兽都没怎么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来了,还是在市区,太险了。”   小男孩把战斗区的视频调出来,是通过卫星拍的,云疏能看清楚地看到异化兽的全貌。   它有打地洞的本事,从地下钻出来,直捣大楼,才会出现得那么突然。   它站直有一栋房子那么高,攻击性、破坏力极强,空中地面,共计一二十名星兵,运用一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武器对准它攻击,也没占到多少优势。   其中有一个在地面上作战的特别眨眼,他没有穿星兵制服,没有用大型的武器,举着一把轻便的枪,肉身迎上去。   最后射中异化兽眉心,给飞车上的星兵赢得时间的关键一枪,就是他射的。   “这人帅呆了!”小男孩哇哇叫,又仔细盯盯他的帽子和口罩,“咦,这是先前给我们耳塞的大哥哥吧?”   云疏看他包裹得那么严实的外表就知道是了。   小男孩转过脑袋问:“你们认识吗?”   云疏瞅着光屏上,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回:“不认识吧。”她在这个世界要是有认识的人的话,就可怕了。   小男孩把取下来的耳塞摊给她看:“那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云疏的视线忽然前移,落到一个人身上:“听听他怎么回答。”   小男孩追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人流已大松,绝大多数人都在往外面走,只有那个包裹得让人看不到具体长相的的男人,一路逆行,朝他们走来。   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外露的眼睛变弯,带着莫大的笑意。   小男孩瞅瞅光屏,又望望他,速地跑过去,特自来熟:“你就是刚才打异化兽的厉害哥哥吧?那一枪打得好漂亮!”   男人冲小男孩笑,揉揉他脑袋。   小男孩咕哝:“你们怎么都爱揉我的脑袋?”   转口又说:“不过没关系,你们厉害,你们揉揉我,我沾沾勇气,也像你们一样厉害。”   男人笑了两声,看向云疏,后者也走到了他面前,拿着耳塞问:“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男人露出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的眼神,用悦耳的声音说:“噪声太大,保护耳朵。”   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云疏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给我?我们不认识吧?”   她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有些熟悉,但真要她想在哪里看到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嗯,不认识。”男人眼里的笑意收了两分,“遇到了就给了,缘分。”   云疏觉得这个答案挺敷衍的。   男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又取出一个小方盒,拿了两个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包装袋,给她和小男孩:“遇到异化兽,先把这个吃了。”   “这是?”云疏问。   小男孩接过后说:“糖丸,异化兽身上会带比较强的辐射,我们离得近,会受影响,必须要吃一颗糖丸,才不会生病。”   “这个的功效这么大?”辐射可不是小事,云疏见小男孩快速咬开包装吃了,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也忙撕开。   里面真像是一颗圆糖,吃进嘴里的味道有点像薄荷,清清凉凉的。   “味道还可以吧?”小男孩自问自答:“就是和巧克力不能比。”   云疏扯了扯笑,再看手上的包装纸,这个叫糖丸的东西肯定很不一般。   她转转眼珠子,问男人:“你可以再给我一颗吗?”   男人看着她,她又补充:“或者你告诉我哪里买,我去买。”   小男孩咯咯笑:“你是觉得这个很好吃,还想再吃吗?你比我还馋,但这个是不能多吃的,一次只能吃一颗。”   云疏正想讲个什么理由,男人把整个盒子都递给了她。   云疏没想到:“都给我?”   “你不是想要吗?”男人轻飘飘地问。   云疏忙不迭接过,不要白不要:“谢谢。”   男人不客气道:“给我巧克力换吧。”   云疏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啊?”   男人说:“刚才这个小不点不是说巧克力更好吃吗?我也想来一块。”   云疏摸摸荷包,抱歉地说:“全给小朋友了。”   “对,都在我这里。”小男孩拿出两块,递给男人:“我替姐姐给了。”   “我不要小不点的,你留着自己吃。”男人摸摸小男孩的头,看向云疏说:“下次吧,下次见面再给我。”   云疏挑挑眉,怕是没下次了。   “我先走了。”男人转身离开,云疏望着他的背影,有件事好像有丢丢古怪。   这个世界没有巧克力,小男孩和寸头男一开始说这个名词时都不太利索,但男人却很容易接受。   还是记性不错,还是早就听过?   男人恰好回头,回望她,别致的琥珀色瞳孔在日光的勾勒下,更显夺目。   本来算不上特别的一眼,却让云疏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那种被人跟,被人偷看的感觉。   是他!   一直在暗处跟踪她的人就是他!   云疏想都不想就往前面冲,拦在他面前,好想大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却是还没吐出来半个字,一股困意如同疯长的野草,缠上脚踝,窜上头顶,转瞬将她全身淹没。   以往快要穿走时的困意还有个循序渐进,给云疏反应的过程,这次来势却格外凶猛,要不是她强撑着,怕是要原地睡过去。   男人瞧出了她的异常,扶住她的胳膊,担忧道:“你还在好吧?”   云疏没力气再问,余光晃到小男孩在朝她望,发觉她不对劲,又有想跟的前兆。   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穿走,死马当活马医地反手拽上男人的衣袖,问:“能帮个忙吗?不要让小朋友再跟着我了。”   男人毫不犹豫地点头,云疏说声“谢了”就快步往前面走。   男人目送着她,小男孩果然跑了过来,他忙拉住小男孩,说:“姐姐有急事,先走了。”   “这样就走了?她不会是碰到不好的事情了吧?我要去看看。”小男孩固执地要跟。   男人劝了几句都没用,抱住他,扯下了口罩,说:“你看看我是谁。”   小男孩顿时啥话都不说了,半晌顿在原地。   云疏好奇心作祟,回头望了望,正好和取下口罩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张足以配得上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的脸,过分出众到足以横扫万千。   换做以前,云疏或许会忍不住多欣赏一会儿,但眼下只剩震惊。   她想起来了一件事,难怪会觉得那双眼睛熟悉,曾经的确遇到过。   那是在平行世界,快要穿走时,冲她奔来的好看男人。   而那个好看男人的长相和眼前这个高度吻合。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撒红包哦! 第19章 找人(二更) ・ ?   云疏发觉这一点后, 特想回去把那个男人抓起来,不问个彻底不放他离开。   但现实特残酷,不得不走的是她,在滔天困意的淹没下, 她别无选择, 只能先跑到一个无人的偏角, 闭眼睡过去。   云疏重回自己世界, 心情岂是“复杂”二字能够形容的,在做相关检查时,她不像之前一样, 继续抱着枕头补觉。   她缓缓坐起身, 把装备包抱到怀里,空洞地盯着前方一个点出神,琢磨那个男人。   她这幅明显反常的表现把外面的许国强等人吓坏了, 生怕她又经历了不得的事,检查一结束, 许国强忙推门进去, 问:“疏疏, 你是不是又遇到追杀你的了?”   云疏才回过神,望向他摆脑袋:“追杀倒是没有。”   许国强松口气,扯椅子落坐:“那是怎么回事?”   云疏撒开装备包,燃起精神说:“老许我知道在背后跟着我,偷看我的是谁了, 我这次见到他了!”   许国强神色轻变:“具体说说。”   云疏把在星际世界的见闻原封不动地复述,末尾重点强调:“那个男人长得特像我之前在平行世界看到。”   她又回想几遍:“太像了,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国强比她冷静,沉吟后道:“两次你都是在快要穿走的时候, 看到他长相的,那个时候你的意识比较不稳,有没有可能是你眼花,自以为的像?”   云疏沉默思索,不排除这种可能。   许国强通过表情知道她的意思,继续:“?算他们的确是长得像,长得很像,也不好断定?是一个人,天底下长得像的不是没有。”   “这点我知道,但我现在掌握的信息不是少吗,先假设一下。”   云疏挑着眉思索:“如果他们是一个人的话,那他?是可以在不同世界出现,和我一样,能够穿越。”   话到这里,云疏又想到了在平行世界遇到好看男人的情景,“这条假设成立的话,他当时在我快要穿走时出现,怕也不是路过的好心人那么简单。”   云疏顿了顿,再往深处想:“如果他也是穿越的,他常常在暗处跟我,是在观察吗?为了确定我的身份,我是不是也在穿越之类的??像我现在在猜测他一样。”   再想这回在星际世界的遇见,男人又是给她耳塞,又是给她糖丸,云疏说:“他送我这些,可以相信他是好人吗?不,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是想贿赂我呢?他莫名其妙给我耳塞?挺奇怪了。”   这事越想越莫测,许国强的脸色愈发沉重,穿越这种事情,云疏遇到了,已是不可思议,没曾想还有一个人可能也会穿。   他的身份是什么?是他们寒水星人吗?   他会对云疏构成威胁吗?   许国强问:“你记得清他的样子吧?我安排模拟画像师,你描述,他来画,先在我们国家找一找。”   云疏当然记得,稍作休息,等模拟画像师一到,便开始绘图工作。   许国强找来的模拟画像师技艺高超,画完后给云疏看,她觉得有九十分的相似。   随即便有人拿这张画在全国范围内排查。   国家的速度不是开玩笑的,第二日下午,云疏?拿到了一叠照片,全是照画像筛选出来的相似的,让她进行第二轮查找。   云疏认认真真地看完全部,没一个比得上男人的外表,确定:“都不是他。”   许国强点点头:“我让人继续找。”   可没一次找来的照片在云疏这里过了关,找人一事陷入了僵局。   云疏知道,如果说动用一个国家的力量都找不到的话,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赤国人。毕竟他们只是在国内进行了普查,国外还是很难了解全面的。   而如果他不是赤国人,又会是国外的,还是根本不是这个星球的?   云疏边琢磨这些,边找巧克力吃,想起他说下次见面,给他巧克力。   她禁不住勾勾唇:“要是你在穿越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下次见面,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一口把一块巧克力咬碎。   这期间,云疏抽空关心了此次穿走前,最惦记的事情。   眼无忧眼药水的官宣。   发布会在她穿走当天?开过了,但热度高得哪怕过去两日,这条新闻还在新博热搜榜上占居前位。   如云疏早前所料,近视率过高,没眼睛问题的才是少数人的当下社会,一款能预防近视、治疗近视的眼药水问世,足以引起莫大的震动。   国内爆炸,国外波及,“赤国新品眼药水”这几个字是全球搜索量最高的。   好些国人留评:【为我国科学家点赞。】   【这款发明绝绝子,划时代有木有!】   【作为一个赤国人,看到我们国家发明出来了这么一件令全世界瞩目的产品,太骄傲了!】   而在宣布新款眼药水的研发人员中,除了写上相关专家的名字,特意用了一个“Y”代指云疏。   对外解释,“Y”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机缘巧合,给了研发人员灵感,才让这款眼药水能够问世。   全网对“Y”的讨论声不小:【给研发人员灵感?太牛逼了吧。】   【好奇Y是谁?能扒得出来吗?】   【楼上得了吧,上面不想让你知道的人,你有本事扒?】   【八成是人家不想公布吧,?不要去打扰了,反正不管是谁,我要大声说声谢谢!被近视折磨太多年了,终于有救了!】   云疏刷到这些消息,嘴角快咧到耳根了,瞬间觉得穿越经历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许国强知道她关心产品,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眼无忧眼药水目前在预售阶段,订单已经排满了。”   云疏笑:“我?知道会供不应求的。”   许国强着重说:“有不少国外订单,外国人羡慕坏了。”   云疏想到一点:“他们买了去也研发不出来吧?这款眼药水的核心成分在我们星球上根本找不到。”   许国强:“当然,不过……”   未说完的话,云疏听懂了,不过如果有其他人在穿越的话,他也可以从其他世界带回来东西,要是他再帮助其他国家,其他商家,?不一定了。   许国强见云疏脸色渐渐跨下去,说:“?算是那样也没事,我们先把产品推了出来,申请专利权,在专利权有效期内,其他国家研发,会被叫假冒伪劣,我们有权利告他。”   “懂。”云疏弯了弯笑,思绪停在了那个可能会穿越的男人身上,嘀咕:“未知太折磨人了,下次穿越快点来吧。”   可一段时间,她都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都在实验站。   她只得先日日重复地训练,而专家团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天都泡在新鲜的研究中。   一听到她上次去的是星际世界,所有人都恨不得变身成为装备包的挂件,跟着她一起去,未来科幻世界,谁不曾向往过?   云疏又和模拟画像师进行了一次配合,让画师把她见过的武器、异形兽画出来,让大家一饱眼福,方便研究。   男人给她的那副耳塞材质特殊,才会隔绝一切声音,但特殊程度没让专家们觉得即将开启一段新历史,倒是那小盒能防辐射的糖丸使相关医学专家睡不着觉。   尚没有下最后的研究结果,云疏?听到了好多传闻。   据说能和癌细胞一较高下。   云疏眼睛亮到极致,抗癌吗?要是真的话,癌症岂不是不再让人闻风丧胆!   但确切的研究需要时间,先传入云疏耳中的肯定消息是关于在女尊世界带回来的美容产品。   根据专家检测,那几盒膏体是在护肤方面有极大的功效,最主要的是抗紫外线,防止晒黑。   云疏回想那个世界的小姐姐确实一个二个白得发光,让人艳羡,难不成?是用了这种产品的缘故?   “意思这是防晒霜?”云疏问。   “比我们市面上最贵,最高端的防晒霜好用一千倍。”   专家嗓门老大,恨不得让全世界听到:“第一点,我们生产的防晒霜的防晒等级比起这款太一般了,一天之中要反复涂抹,而这款涂一次,管一天。   第二,我们生产的防晒霜或多或少对皮肤有伤害,但这款?不同了,纯草本配方,对皮肤一点伤害也没有。”   “化妆产业不愧是她们世界最引以为傲的。”云疏问:“能量产吗?”   专家轻笑:“你呀,最关心量产。”   云疏回:“当然了,想要外面的普通人也用上嘛,扬我国货!”   放眼整个寒水星,一百多个国家,赤国的科研水平算不上拔尖,综合排第九,外货挤压本国市场严重。   尤其是化妆品行业,缺少顶级大牌,市场占比率被国外名牌打压得很惨,久而久之,人们对国货越来越没有信心,如果这个时候可以出一款逆天的产品,才有逆转局面的可能。   专家说:“经过检测,她们用了几样很稀有的植物做原料,我们星球上找不完,但尽最大可能寻找到了替代,做出来的功效能还原百分之八十九点七五,和目前市面上的产品做对比,算是佼佼者的水平了。”   云疏听到小数点忍不住笑,专家?是严谨。   专家又说:“这款产品还没有命名,你给取个名字吧。”   云疏想想它的功效:“百晒不黑……百晒不黑膏,怎么样?”   专家重复了一遍,把手一拍:“好,?这个了!”   确定完产品名称,对外官宣的事宜便要提上日程。   云疏为好些日子不能穿越的忧心,被这件大喜事一扫而空。   又有新产品可以问世,想想?兴奋。   官宣时间定在下个星期一,这一个周,云疏听到了好些消息。   有市场调研人员针对现有市场进行分析,特别看好百晒不黑膏的发展前景,扬言它一定能让国产化妆品扬眉吐气。   广告部门同样忙得不可开交,请了国内知名女星代言,一应宣传语,全部考虑好了。   所有人都相信,有眼无忧眼药水的辉煌销量摆在哪里,百晒不黑膏一定能再创辉煌。   云疏也期待着,盼着下个星期一,坐看销售额的又一次大爆。   相关人员连轴转了几个月,万事俱备,只待日子,临期的两天周末,反而是最轻松的,大部分人被放了假。   为官宣后的忙碌养精蓄锐。   云疏也有好几月没回家看爸妈,在得到获批后,坐专机回了一趟老家。   表面上,回去的是她一个人,但暗地里有不少安保人员,随时待命。   她情况特殊,唯恐她陪爸妈聊着天都能睡着,穿走,把探望二老的时间压缩到了一天。   云疏提上工作人员准备的大包小包进门,云爸云妈高兴得合不上嘴,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云爸负责在厨房忙活,云疏陪云妈在客厅聊天,门铃突然响了。   云疏去开门,发现是大姑。   大姑见到她挺惊讶的,尖声叫起来:“哎呦,疏疏回来了?”   云疏浅淡笑笑,礼貌地喊了声“姑”。   大姑手上提着一篮子苹果,特显摆地说:“这是你表哥的单位发的,个顶个的好,他叫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谢过表哥了。”云疏接过果篮,引大姑往里走的时候,听她说:“你表哥的单位?是好,你找的呢?平时有福利吗?”   云疏扫了一眼大姑,她?是来N瑟的,淡回:“我的还行。”   大姑觉得她没有底气,腰板挺得更直了:“疏疏,我们是一家人,工作福利不好的话,可以说的,和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云疏挑挑眉,没吭声,带着大姑绕过玄关,步入客厅。   大姑和云妈互相问了声好,远远望见茶几上的大包小包?笑不太起来了,盯了好几眼,快步走过去,看到全是虫草、燕窝、花胶等名贵食材。   云妈刚才听到了她们两个的对话,此刻道:“这些都是疏疏拿回来的。”   云疏有意补充:“单位发的。”   大姑惊诧地望向云疏:“你们单位发这些?”   云疏:“对啊,日常操作。”   大姑再瞅瞅自己儿子单位发的一篮水果,顿时感觉不够看了。   云疏见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觉得好笑,云疏只是想孝敬父母,没打算显摆,无奈这位姑太爱比了,她?陪陪她咯。   大姑勉强维持笑容,坐到云妈身边,别过眼,说其他的:“哎呀,疏疏好是好,?是离你们太远了,平时不在身边,想说个话都没机会,还是我儿子好,?在家。”   云疏坐到单人沙发上,反问:“现在打电话不够方便吗?还有视频,难不成是大姑不会?我教教您吧。”   “我怎么可能不会?”大姑强调,“我是觉得孩子还是要在身边好。”   “哦,那表哥人呢?现在怎么没有陪您来?”云疏问。   大姑顿住,想起自己的儿子一放假?出去找朋友聚了,哪里会在家陪她,这不,她太无聊了,才提着水果坐到了这儿。   云妈表示:“孩子在不在身边不要紧,要紧的是心里面惦记没有,要是心不在一起,人待在一块,也没什么用。”   云疏忍笑,大姑被呛得无话可说,索性刷手机。   云疏和云妈聊别的,大姑又叫起来:“嗨呀,高国的Z牌又出新产品了,防晒喷雾,夏天来了,我赶紧叫我儿子买。”   她当着她们的面给儿子发语音,对方过了好一会儿回了她一个“嗯”字。   语气挺敷衍的,她却拿出来炫耀:“你们听听,我儿子真好。”   她说完特意看了眼云疏,猜测她会怎么回,结果云疏直接忽视了她,一心盯着自己手机,弄得她跟在唱独角戏一样,胸口窝起一团火。   云疏是没功夫理她,一听到防晒产品?直觉不对,赶忙掏手机看,热搜前排:#Z牌新品防晒喷雾#   要是普通防晒产品的官宣还好,高国的Z牌作为全球知名大牌,每年都在出新品。   但云疏划拉了几下新品介绍,在主要成分那一栏上看见了好几种熟悉的植物。   百分之九十都是百黑不晒膏所运用的。   这是什么情况?   云疏发消息问许国强,对方显然很忙,回了她简单的三个字:【在处理。】   云疏深呼吸一口,大姑观察她可用了放大镜似的,随即问:“疏疏怎么了?”   云疏搪塞:“工作上的事情。”   大姑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云疏没心情和她扯,打断:“机密,知道的人会被抓的。”   大姑张了张嘴,啥也不问了,转为夸:“我给你们说,高国Z牌出的护肤品可好了,我一直在用,我们国内的牌子完全比不了,你们也快上官网预定,慢了可没有了。”   云妈摆手:“我都用国产的。”   “国产的不好啊。”大姑说,“还是国外好,什么都好。”   “是,国外什么都好。”云疏来气:“那您为什么还在赤国的国土上?为什么要呼吸我们国家的空气,享受我们国家的福利?真心建议您移民。”   “你这孩子,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大姑也动气了,拉着云妈告状:“弟妹,你听听她说得什么话。”   云妈端庄道:“我觉得疏疏说得没错。”   大姑一口气没提上来,云爸也从厨房出来了,不客气道:“我的孩子怎么了?看不惯?回家看你的孩子去。”   大姑被他们一家三口气得不轻,起身走得飞快。   她一走,云疏的世界终于祥和了,陪爸妈好好地吃完一顿饭,再往回赶。   抵达实验站已是晚上十点过了,但站内没有一点休息的样子,灯火通明,数人加班。   云疏径直前往许国强的办公室,问出一路上的思索:“高国Z牌官宣的防晒喷雾的原料和我们的百晒不黑膏那么接近,是偶然,还是消息泄露,还是有也会穿越的人在帮他们?”   “消息泄露不可能。”许国强肯定道,“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内部的排查,自己人绝对没有问题。”   云疏问:“其他两种可能,哪一种更大?”   “暂时无法判断。”许国强说:“明天的官宣计划已经取消了。”   云疏在看到对方产品主要配方时,?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产品研发分先来后到,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此类似的两款产品前后脚官宣,后面的那一款,注定备受争议。   假冒、仿照等等不好的词语会朝后面汇聚,哪怕普通人还没想到这一块,对家公司也会这样营销。   云疏问:“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专家们在研究。”许国强拍拍她的肩膀,“先去休息吧。”   这一晚云疏不太睡得着,第二天听说专家们根据Z牌新品的配方进行分析,保守估计能和云疏从女尊世界带回来的原品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如此一来,百黑不晒膏哪怕能和对方来一场广告战,把假冒仿照的帽子摘掉,在产品功效上也输了。   云疏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和几位专家坐一桌,大家没怎么动筷子,只顾着唉声叹气。   一位专家说:“百晒不黑膏的上市多半黄了,Z牌的知名度本来?比我们高,产品质量又比我们好,我们怎么和人家比?”   云疏不由联想到大姑说的那些话,她只是千千万万追求国外大牌的一员。   另一位专家说:“是啊,我们目前的科研水平,很难超越。”   云疏咬着筷子思索会儿,问:“他们的新品不是也没有达到女尊世界原版的功效吗?”   专家回:“因为原版里面有两种植物,我们星球上根本没有,我们只是尽可能地在找替代,Z牌找到了比我们更好的替代。”   云疏问:“如果我能找到原样植物,这事是不是能有转机?”   专家们都想过这个可能性,回得很快:“且不说你能不能再去那个世界,我们连那款植物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很难在短时间找到吧。”   云疏没来得及再说,困倦席上脑门,顿时不敢再待在这里了,和专家们说了一声?往房间跑,幸亏在碰到装备包的前一秒,穿走了。   云疏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躺着的地方特别粗糙,摸一摸,硌手。   她坐起身,一眼望去全是绿植,棵棵比她粗实高大。   曾经在远古世界的经历涌上云疏的心头,她屏息静气地张望一圈,还好还好,这次没有看到恐龙。   她松口气,低头打量坐着的地方,褐色的,巨大无比,应该是块石头。   云疏将装备包甩到背上,准备从石头上爬下去。   可?在这个时候,身下的石头跟成了精似的,骤然动起来,缓缓上升。   云疏吓了大跳,看到前面从石头底部伸出一条尾巴状的东西。   她头皮发麻,急忙往后面望,一颗巨大的头也从石头下面抬起来。   云疏整个人快石化了,她身下哪里是一块大石头。   分明是一只恐龙的后背!   作者有话要说:   云疏:每次穿越都在崩坏的边缘疯狂试探……   (是男主哈)   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更 第20章 再见 ・ ?   云疏本以为上回穿到皇宫, 落在皇上的龙椅上,已经够惊心动魄的了。   没成想惊心动魄这玩意儿,只有更猛,没有最猛, 不把她送到阎王爷面前报道, 不罢休。   身下的恐龙还在缓慢地站起身, 长脑袋直视前方, 暂时不知道背上多了个外来物种。   也是,恐龙重达十吨左右的体型,云疏一个九十二斤的人落在它上面, 和一只小鸟停到人身上差不多, 加上恐龙皮糙肉厚,感觉不灵敏,不便轻易发现。   云疏正好趁它没反应过来之前, 想办法逃跑,她先把压箱底的, 从来没有动用过的手木仓和烟雾弹掏出来。   虽然手木仓这种一颗子弹就能让一个人倒地的玩意, 哪怕耗尽子弹, 也不可能轻易对付得了一只恐龙,但有总比没有强。   云疏小心翼翼地往恐龙的尾巴处移动,打算趁它没完全站起来,从低处缩下去。   可就在她快要挪动到低处,往下缩时, 一米多长的恐龙脑袋往后面转,张着灯笼一样大的眼睛, 和云疏对视。   目光落在云疏眼里,和索命的黑白无常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它立即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大口, 好似要把云疏整个吞了。   吓得云疏浑身寒毛直立,条件反射地开了两枪,对准它的大脑袋。   云疏明白这两枪绝不可能让这头猛兽倒地而忙,但总能打中吧,为她赢得短暂的时间逃跑,却不想两枪都射了个空。   与此同时,身下传来一阵大震,巨大的恐龙不知道因为什么,猛地跌到了地上,头部随之往下,恰巧避开了子弹。   云疏一心逃命,被摇得从恐龙背上摔了下去,装备包也滚到了前方,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准备捡起装备包跑。   她伸手捞装备包的时候有了一个大发现,这只恐龙粗实的左后腿受了严重的伤,应该是被某种动物狠狠地撕咬过,扯下一大块肉,鲜血直流,染得草叶绯红。   它显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一直趴在这里,此刻想站起来,又无能为力。   云疏没功夫管它的伤势,趁机抱起装备包赶紧溜。   她没跑几步,听见身后传来恐龙的叫声。   云疏不是第一次听见恐龙咆哮,同样吓得腿软,却又不自觉地在脑袋中对比分辨,发现这次听到的和上回有极大的区别。   前次是两只恐龙在打斗,吼得气势磅礴,惊骇全身,而眼下入耳的却是低沉的,压抑的,哀凄的。   云疏边跑边往后面望了一眼,看见那只恐龙还在试图挣扎,但每次都是站起来没多久,就被迫趴到地上。   无力至极。   它转动长脖颈,大脑袋对准云疏奔跑的方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边吼边在……流泪?   云疏只叹自己使用过眼无忧眼药水后,视力真是太好了,跑出去七八米了,还能清楚地看见淌过它脸颊的泪珠。   不知道为什么,云疏的心被扎了一下,她觉得那只恐龙是在向她求救,让她救救它。   恐龙腿部伤势严重,难以站起来,一直停在那里的话,一旦碰上其他猛兽,就是灭顶之灾。   可云疏哪里敢救,那可是大型食肉动物,万一和她上演一出农夫与蛇的现实版,她只能去向阎王爷喊冤了。   云疏心一横,脚步不停地往前跑,无奈那只恐龙的哀嚎声太大,穿透力太强,哪怕她在丛林间穿梭好一段,已经被树木阻隔视线,看不到它的身影,耳膜仍然能接收到它的声音。   云疏心中的不忍点点滋生,最终汇聚成一团,迫得她回想装备包里面有什么,咬咬牙,终究还是调转了方向。   也许是她的错感,她觉得恐龙在发现她重新出现后,叫声中多了一份欢喜。   “你别高兴,你一高兴,我害怕你是想把我当晚饭。”   云疏怯生生地走近恐龙的后腿,手握才从装备包里面找出来的止血药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恐龙受伤的地方上倒。   这只恐龙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再动一下,吭一声,乖顺地趴着。   不过云疏顾不上关注,倒完药粉撒腿就跑,比先前更加速度。   云疏都怀疑自己脑袋进水了,居然折返回去救一只一旦好起来,就有极大可能吃了她的恐龙。   但……反正她就是做了,做过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想。   云疏一路往向前跑,脑中疯狂找资料,确定刚才那只多半是霸王龙时,又遇到一只和它同种类的恐龙,不过是已经翘辫子死了的。   尸体新鲜,八成是和前面那只霸王龙大战一场的结果,悲催得一死一重伤。   原始丛林,任何动物的尸体都会成为其他动物的食物,云疏担心随即就有其他动物嗅着血腥味赶来,解决这只恐龙,更加不敢停歇,闷头朝前跑,直奔上视野广阔的山坡。   老天爷还算眷顾了云疏一次,没和其他大型动物撞个正着,顺利地跑上山坡,终于敢停下来,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远古恐龙世界,比任何一个世界都要血腥,不讲道理,在这里休息对于云疏来说太过奢侈,稍微缓过来,趁周围无异样后,她打上地表植物的主意。   没办法,这里除了植物就是动物,借她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去拐恐龙。   云疏转看四周,有好多从来没见过的植物,部分结了种子,便一样采一些,往装备包和外套荷包里塞。   就在她收集得正起劲的时候,耳膜被一阵脚步声振动。   沉闷的,急促的,一听就来自大型猛兽。   云疏起身就跑,边跑边放烟雾弹,只想离那头猛兽十万八千里远。   当她刚觉得后面的声音小了点,庆幸自己离彻底跑掉不远了的时候,越过一个山丘,看见一个参天身影。   好家伙,又是一只巨型恐龙,外表比起受伤的霸王龙更高更胖。   更倒霉的是,它的长脑袋正巧对准云疏的方向,和云疏来了个四目相望。   云疏都来不及分析它具体是什么恐龙,吃草还是食肉,它已迈动大脚,朝云疏跑,以实际行动向她说明,它无肉不欢。   云疏忙调转方向,朝侧面奔,好死不死,她又看到了先前在后面追的猛兽的影子。   林深阻碍重重,她只看清楚一颗头,但那颗头已足以证明,它是恐龙。   它同山丘下面的圆胖恐龙一样,都发现了云疏的身影,把她当做攻击目标。   云疏心里拔凉拔凉的,被两只恐龙追的命运,她逃得过一次,逃不过二次。   她拼命往前面跑,不停放烟雾弹制造视野阻碍,但长时间的奔跑致使她的体力明显下降,身后的追赶声渐渐拉近。   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云疏脑袋疯狂地思索,要是停下来和它们决一死战,活下去的几率有多大?   怕不是零!   但云疏别无选择,恐龙的气息距离她非常之近,她握紧枪,一个回身,对准前面的圆胖恐龙的脑袋连开数次,它只是仰天咆哮几声,脚步不带停的。   它被打得愤怒到了极点,再低头时,张开血盆大口,加快脚速,只想把云疏吞进肚子。   云疏急得把装备包扔了过去,堵住恐龙的口。   一个小小的装备包对恐龙这种庞然大物来说算什么?它顺势把包吞了下去,要再一次攻击云疏。   云疏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机械似地往前迈,心想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怜她才二十四岁不到,本该有大好时光的!   倏然,云疏听到了别的声音,“嘭”的一声,在不远处响起。   身后穷追不舍的恐龙瞬时栽到地上,仰天闷吼。   云疏惊诧地望向声音来源地,丛林间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   瞟过相貌,正是那个她曾在两个世界遇到过的,拥有一双琥珀色眼睛的男人。   男人没有看云疏,集中精力对付恐龙,用手中的武器对准后面那只还在奔跑的恐龙的腿部,开了两枪,迫得它倒地后,才奔到云疏身边,二话不说,拉住她的胳膊就跑。   云疏随他跌跌撞撞地逃了一阵,听到身后的恐龙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追他们。   男人再补了几枪,带她且躲且战。   直到把两头猛兽甩出一大截,云疏实在没力气跑了,才瘫坐在草地上。   对于这个奇怪的男人,云疏很想扔出去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不问个究竟不姓赵钱孙李,可现实是,她喘得说不出来话,只能有双眸警惕地打量他,盯向他手中的武器。   造型怪异,攻击力爆棚,和她在星际,小男孩送的玩具粒子枪很像,八成是吧,才能几枪就钳制住两头恐龙。   男人瞧出她在看什么,说:“这次武器没带对,要是用我上次在星际打异化兽用的那把,早把那两头恐龙解决了。”   云疏自动忽略了其他,一心放在他真的在星际世界出现过,喘着气问:“我在平行世界,就是有次我快要睡着,朝我跑来的也是你,对不对?”   “对啊。”男人点头,冲她扬笑:“记得挺清楚的嘛。”   云疏终于可以确定了,这人果然和她一样,能在不同的世界出现。   那他是怎样穿越的?也和她一样,通过睡觉吗?   他是哪里人?是不是和她一个星球的?是不是在效力高国?   云疏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然而话刚到嘴边,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前方又出现了一只恐龙的身影。   它体型如山,绝对在霸王龙之上,后背有高高的凸起,应该是战斗力不可小觑的棘龙。   小命要紧,云疏收起尽数疑问,转为问:“子弹还够吗?”   男人检查弹夹:“对付这头没问题,更多的就不好说了。”   鬼知道丛林里面生活着多少只恐龙,云疏深呼口气:“先把这头解决了再说。”   “必须的。”   男人说着举起枪,先发制人,两枪打得棘龙的腿站不起来。   它发出尖锐的嚎叫,云疏和男人打算趁此溜的时候,又有一只棘龙踏步而来。   后面这只比被打到地上的小一圈,估计是互相认识,看了地上的同类两眼,再望向云疏和男人,双目猩红,携带满身的杀意。   它体型更小,跑得更快,步子踏得更急,震得云疏周身的神经紧绷。   男人一手拽着她的胳膊,一手用武器回击棘龙。   子弹很快耗尽,云疏的心速速往下沉,他们赤手空拳,想要对付远古一霸,和痴人说梦有什么区别?   偏偏祸不单行,躲避一只棘龙的追赶已让他们狼狈不堪,侧面又来了一只霸王龙。   云疏扫了两眼,发现那只霸王龙跑步的姿势有些不对劲,一颠一簸的,仔细看,它的块头格外熟悉,那不是她刚到这个世界就遇上的左后腿受了重伤,给它上过药的恐龙吗?   云疏心中叨叨:完了完了,农夫与蛇的现实版真的要上演了,那只霸王龙能动弹以后,真的来追杀她了。   男人把子弹耗尽的武器当棒槌用,往棘龙的身上扔,他又撒开了云疏的胳膊,在黑色外套里面掏什么。   云疏见他速度慢了下来,那个着急啊,他们要是再慢一点,就要到恐龙肚子里面玩一去不复返游了。   “发什么愣,快跑啊!”云疏拽他胳膊。   “还能打。”男人又掏出了一个云疏看不明白的武器,巴掌大小。   男人一边操作,一边对云疏说:“你先跑到前面去。”   云疏猜测他的武器像是炸弹一类的,又看见两只恐龙在不停地缩短距离,啥话也顾不上问,说了一句“你也溜快点”就再加快了速度。   跑上一段,云疏以为会听到武器爆发的声音,没成想入耳的只是两只恐龙的嚎叫。   她不禁回望一眼,霸王龙追上棘龙后,非但没有一致向外,合力对付她和男人,还搞起了内讧,一尾巴甩到棘龙身上。   棘龙气得,被迫停下追逐猎物的脚步,甩脖子还击霸王龙。   两大只谁也不让,皆想咬断对方的脖子,而正在朝云疏跑来的男人手上的武器还握着,不曾使用。   也许是觉得它们那种自顾不暇的局面,没必要了,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武器有限,恐龙无限,万一还要对付下一只呢?   这个发展令云疏始料未及,比龙夫与蛇更先上演的居然是鹬蚌相争?   那她和男人肯定要好好做一回渔翁,抓紧机会逃。   众所周知,霸王龙是恐龙时代绝对的霸主,而棘龙是少数可以和霸王龙对打的恐龙,这两位雄主正面对刚制造出来的动静,堪比地动山摇。   云疏和男人跑出去好远,还能听见它们的嘶吼,那种最原始的猎杀声音,能让它们画上休止符的只有死亡。   云疏和男人跑了不知道多远,耳朵听不到那个揪心的声音才停下来。   云疏大口喘着粗气,除了累得不成样子了,还有一处的感觉格外明显,肚子叫得咕咕响。   她这次是吃午饭的时候穿过来的,当时因为百晒不黑膏的事情,光顾着和专家们讨论,压根没扒几口饭,后来又在丛林里高强度地逃命一下午,体力消耗极大,饿得更加厉害。   吃饱了才有体力,有体力才有从凶兽嘴中溜掉的可能,云疏下意识地找装备包,里面有压缩饼干一类的。   一摸后背才想起来,她的装备包已经被喂恐龙了。   云疏抿了抿唇,张望四周,想找能吃的野果子。   男人却朝她递了一个东西:“给。”   云疏一怔,盯盯他手上递来的,居然是一个很大的包装完整的巧克力面包。   在这种和人类文明沾不到一点儿边的恐龙世界,能吃到松软可口的巧克力面包,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尤其是云疏快饿晕了,她禁不住咽了好几下口水,但还是让理智占据了上风,没有立即接。   云疏戒备地打量男人,他既没背包,外套又没有大荷包,这么大一个面包是从哪里来的?   变出来的吗?   “担心我下毒吗?”男人见她一直不接,借着纸质包装纸,把面包一撕为二,自己把小的那一半吃了,再把大的重新递给云疏。   撕开包装纸的面包香味飘出来,饿得受不了的云疏遵从本心,说声“谢谢”后,速地接过面包,三下两下地往嘴里塞,边吃边不忘留意男人。   他摇头笑了笑,手往外套里面一放,再次拿出来时,又多了一样东西。   云疏再次看傻眼了,他手上竟然拿着一瓶牛奶!   云疏啃面包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扫视他:“你是变魔术的?”   男人露出好看的笑,把牛奶的盖拧开,再塞她手里:“快喝,噎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云疏吃面包太快,真有被哽到打嗝的前兆,赶忙地灌了一口牛奶,再问:“能说说你是谁吗?”   男人没来得及开口,前方又传出了动静,云疏和他动作一致,“噌”地一下站起身,往前面一看,又是一只恐龙。   云疏都疲了,这隔三差五遇恐龙的滋味,真是爽歪歪。   她随即发现了不对经,那只恐龙还是最初认识的,受过腿伤的霸王龙。   此时此刻的它浑身是伤,有不少血渍,应该全是败它和棘龙的打斗所赐。   不过它还能走到这里,足以表明,它打赢了。   它嘴里面叼着一根长长的枝丫,远远地和他们对望。   云疏和男人的警报线拉满,男人紧紧握着类似炸弹的武器,等它走近,就要脱手。   霸王龙却出乎意料地停下了脚步,就那样望着他们,神奇得诡异。   云疏搞不明白它想干什么,小声问:“它不会是在酝酿大战吧?”   男人目光不离霸王龙:“等等看。”   僵持几分钟,霸王龙终于有了动静,云疏和男人屏息凝神,以为又要大战一场了。   怎料高大的霸王龙只是弯下了脖子,将口中含的枝丫放到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云疏和男人看得格外懵逼,尤其是还看到霸王龙走的一路,不时回头望他们两眼,像是……不舍?   云疏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一只霸王龙对他们不舍什么?不舍让他们快点下肚吗?   她打消这个念头,调转方向思考:“难不成是这只恐龙特别聪明,知道我们的武器不好惹?与其来送死,不如离开?”   男人凝视霸王龙的背影:“霸王龙能够成为这片土地上少有对手的霸主,除了因为它们的武力值,还是它们比一般恐龙聪明。”   云疏更加觉得自己后面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出于好奇,他们等四周所有响动都归于零,再也听不见恐龙的声音,不约而同地跑去前面,查看霸王龙留下的东西。   走近才看清楚,那根大枝丫上面坠满了黄色的大果子。   云疏在实验站恶补过不少资料,一眼认出这是可以食用的果实,更加不解:“这个果子能吃,但霸王龙不可能吃啊,它又不是食草的,采这个果子干什么?”   男人揣测:“给我们的?”   “这样更奇怪了,给我们干嘛?想做陷阱引诱我们?”云疏观察四周,没发现其他不对劲。   她细细回想霸王龙的样子,猛地想起一点,盯着地上的树枝猜:“因为我救了它,它给我送吃的来了?”   “你救它什么?”男人惊问。   云疏把刚到这里的事情简单复述,男人瞅向地上的树枝,说:“恐龙懂这些吗?太奇怪了。”   “你也很奇怪啊。”   树枝的事情想不通,云疏先不想了,总不能去把霸王龙追回来问。   她将注意力转向身边人,问出迫切想知道的:“能说说你是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后面 第21章 种子(二更) ・ ?   云疏见男人挺放松, 没有明显的警惕感,不像是不好说话的人,不曾想现实是和他好不好说话没有半毛线关系,而是他有没有机会说。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男人的状态直线下滑, 整个人好似眩晕一般, 双眼无法聚焦, 身子轻晃两下。   云疏微惊,瞧他猛地甩几下脑袋,弯低身子, 双手撑到膝盖上, 肉眼可见的难受。   云疏忙问:“你怎么了?”   男人再甩了两下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着急忙慌地把手上的轻便武器塞给她, 说:“赶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话落他就坐到了地上, 眼皮止不住地往下垂。   云疏作为一个有过多次穿越经历的人, 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突袭的困虫缠上了,会穿走的征兆。   男人完全闭上眼睛之前,口中喃喃:“下次见面记得给我巧克力,要,要两块。”   云疏想起来, 上回在星际世界,他是问她要巧克力来着, 无奈她这回来得匆忙,衣服荷包里面没有。   男人费力地抬了抬右手, 做出一个动作,看样子是想和她拉钩。   却不等云疏有所回应,他便消失不见。   云疏盯了地上的绿植两秒:“这么快就穿走了?”她想问的还都没问到呢。   她将视线转向手中的武器,轻呼口气,男人说得太有道理了,这个随时都可能遇上恐龙,被当做食物的世界绝对不能久留,她的当务之急是像他一样,赶快穿回去。   云疏大口喝完牛奶,连同面包的外包装纸都没有丢,她现在失去了装备包,留着万一用得上呢。   地上满是野果的树枝也被她捡走,毕竟是能喂肚子的东西。   再找了块高地,审视周围一圈,暂时没发现动物的粪便和脚印,应该没动物出没过。   期间发现地上的不知名植物结了好些种子,之前她收集了不少,都因为逃命掉得差不多了,眼下又采了部分,先把外套荷包装满,再用牛奶盒和面包包装纸装,好废物利用。   随即又捡来一些干树枝和石头,清理出一片和其他植被相隔绝的空地,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的方式生了一堆火,一是为了取暖,二是野生动物会怕火。   完成后,云疏一手抱着种子,一手紧握武器,合拢外套靠到树干上,紧闭眼睛,数羊入睡。   原始地界,危机四伏,云疏不可能尽数放松警惕,万一在睡熟的时候成为了其他动物的盘中餐,就有苦说不出了。   如此一边拼命想赶紧睡着,一边留心四下的动静,云疏根本睡不着,多少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的仍然是茂密丛林。   渐渐入夜,云疏加了好些干树枝进火堆,让火势更猛一些,再靠回树干继续睡。   熬到了后半夜,困意彻底打败了恐惧,她才睡熟,但再度睁开眼,不是想念不已的实验站,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绿。   又是新的一天,初洒的日光穿透树影,落到云疏身上,她花了两秒钟接受现实,深呼吸一大口,告诉自己:“淡定。”   面前的火把早成一堆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灭的。   云疏观察周边,没发现动物经过的痕迹,庆幸:“我运气还可以嘛,一晚上都没有动物来打扰。”   可喜悦持续的时间跟烟花似的,转瞬即逝,她起身走到前方,往山坡下看时,被惊得三魂六魄快离体了。   一只体型巨大的霸王龙正在山坡下趴着。   它恰好转过脖子,望向后面,和上方的云疏对眼。   云疏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了男人送的武器,求生的本能让她差点没直接扔出去。   那只霸王龙的脖子又转了回去,再朝向云疏时,嘴中又多了一根坠满了果实的树枝。   云疏不解,细细辨认,还是昨天那只霸王龙,它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是来给她送果子的?   这个时候,前方跑来了一只小型恐龙,霸王龙立即站起身,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绝对霸主的气势不可小觑,惊得那只小恐龙脚步骤停,掉头就逃,生怕跑慢了,就成了霸王龙的早餐。   一般而言,霸王龙看到猎物都会追,但眼下这只霸王龙似乎只是想吓跑对方,随之转头望向云疏。   说实话,和一只恐龙对视,云疏怂得双腿都在打颤,但她不忘分一根神经给思考,琢磨:难不成我附近一晚上没来猛兽,是因为这只霸王龙在这里守着?   那它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我睡得是有多熟,连恐龙靠近的都没察觉。   霸王龙再从身后咬了一根树枝出来,八成是它收集的,上面全是恰好成熟的果实。   它见云疏一脸惊恐,站着不动,用大脑袋将树枝往前面拱,意思好像是在叫云疏下去拿。   云疏哪里敢,在一只恐龙面前拿东西,她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霸王龙站直身子眨巴眨巴眼,呆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昨天一样,转身离开了。   云疏望着它拖着伤腿远离的背影,松口气的同时,满心疑惑,这只恐龙到底在搞什么?太反常了一点。   等霸王龙走得看不见影,云疏才战战兢兢地跑到树枝前,对着野果子瞅了又瞅,看得她忍不住分泌唾液。   没办法,又过去一晚上,昨天吃的牛奶面包早消化了。   云疏把两根枝丫拖回山坡,和昨天的那根堆在一起,摘下几个果子,随便在衣服上蹭蹭就开啃。   这种果子同资料上介绍的一样,汁多味甜,很是可口。   云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几个,还想再摘几个时山坡下方的树影突然闪出动静。   她警戒地往望过去,几十米远的树影间冒出来了一个恐龙脑袋。   仍是之前那只霸王龙,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庞大的身子躲在一棵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它的树后面,大脑袋歪出树干,眼巴巴地望着她,还咧着大嘴,如同在笑似的。   也许是云疏正在吃的果子是霸王龙拿来的,也许是这么些时间过去,霸王龙都没有对她表露出一点攻击的意思,云疏没感觉怕不说,反而觉得此时此刻的霸王龙有些……萌?   明明是大如一座山的块头,却缩在小树后面偷瞄她,跟在玩躲猫猫似的。   但云疏这些想法只在脑子里面短暂地转了转,毕竟所有都是她以为,谁知道霸王龙是怎么想的,在玩钓大鱼也不是不可能。   并且最关键的是,云疏终于感受到了困,那种要穿走时候的困。   她飞速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随便往树干一靠,静待回去。   霸王龙停在原地没动,好会儿后探头探脑地从树荫后面走出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疏遇到过不少恐龙,由于体型太大,一个二个的走路声堪比打雷,她从未想过它们能走得如此小心翼翼,听不到太大的动静。   她面对霸王龙走出来的方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它脚步踏得分外小心,把走路的声音压到了极致,生怕吵到她一般。   换做其他时候,云疏看到一只恐龙朝自己走来,早撒丫子跑了,但眼下她有气无力,只能靠在原地,期盼下一秒就离开这里。   霸王龙并没有靠近她,走到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冲她用脖子甩甩后背,又用脖子指指前方,好像在说:坐上来,我带你跑。   云疏眼睛半眯,见它在原地蹦Q,不禁弯起了嘴角,这只远古猛兽实在是好玩。   弄得她好想搞明白它的真实意图。   但困倦不支持云疏去做任何事情,她缓缓闭上眼睛,回到自己世界。   云疏这次穿越,在丛林中演绎了好几次生死时速,是最狼狈的一次。   幸亏收获可喜,她在完成检查,确定无大碍后,激动地和许国强说:“老许,我又在恐龙世界遇到那个眼睛是琥珀色的男的了,他真是在穿越,我亲眼看到他在面前穿走的!”   许国强神情严肃:“他有没有伤害你?其他的信息还知道吗?”   “目前没发现他对我有敌意,这次还救了我。”云疏把他给的武器拿出来:“其他的只知道这个,我们一碰上就在打恐龙逃命,好不容易有点空,他又穿走了。”   许国强接过武器,光看外形就觉得不会平凡,急忙让工作人员送去检查。   云疏再详细叙述别的见闻,装备包没了,好在她用外套荷包和牛奶包装盒装了不少种子,全部交上去,让专家检测有没有研究价值。   至于其他的,最让云疏奇怪的是那只霸王龙的所作所为。   许国强找来研究恐龙多年的专家,云疏说出困惑:“霸王龙后面又是给我野果,又是让我骑上它的背,当然啊,这些是我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它对我没敌意,起码不像其他恐龙,一见到我就追,想吃了我。老师,它这种做法是因为我之前给它的腿上过药,它想报恩吗?”   专家也是头一遭听说,无法下结论:“恐龙时代没有文字、壁画等记载,我们对恐龙的了解来源于化石,通过化石,很难知道它们之间会不会发生这种暖心的小故事。   我们能确定的是恐龙凶猛、残忍,哪怕是同类都不会放过,霸王龙死在霸王龙的尖牙下的例子很多,如果你认为的是真的,霸王龙会报恩,我们对恐龙的了解又增加了。”   “这样啊。”云疏再回想那只霸王龙,姑且把它的反常行为当做报恩,原因无他,这样想,她乐呵。   天大地大,自己乐呵最大。   武器、种子、恐龙等等研究不停,云疏反而成了最清闲的,她想起来这回穿走前,还有一件大事悬而未决。   见其他人都在忙,她暂时没去打扰,先找来手机上网查。   这一查,把她气的不轻。   云疏早知道,高国Z牌官宣新品防晒喷雾,势必会在国内引起一阵轰动,不只是对百晒不黑膏的打压,还会波及其他。   国内网友各种追捧:【Z牌又出新品了!作为一个Z牌粉必须冲冲冲。】   【现货搞快点,我要买爆!】   【小钱钱已经准备好了,赶快让我花出去。】   这些声音挺正常,Z牌作为一个国际大牌,新品没有这个效果,云疏还觉得奇怪,但没想到的是外国媒体利用这部分声音大做文章。   高国媒体截了一系列图,附带文案:【我们Z牌在赤国受到万人追捧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还是科学技术能力问题。】   这无疑内涵了赤国在科学技术上的不足,才会导致国人不买国货,钟爱国外品牌。   下面一水的高国普通民众评论:【赤国的科技水平比不上我们还用专门写出来吗?谁不清楚啊。】   【他们的科技水平一直比不上我们才好呢,都来进口我们国家的产品,我们多多赚钱。】   【我看前段时间,赤国新品眼药水的研发就是极限了吧,盲猜他们国家近几年都出不了好的产品。】   【别的不说,在化妆品这一行,在防晒产品这一类,赤国甭想和我们比。】   云疏鼓动腮帮子,气愤地戳手机屏幕:“你们高国是厉害,厉害得天天拉踩我们赤国!看我们官宣眼无忧眼药水的时候没有拉踩你们,素质,气度,懂不懂!”   许国强路过,透过没关严实的房间门看到她抱着手机恼怒的样子,猜出她看到了什么。   许国强敲了敲门,得到云疏的同意后,推门进去说:“国外某些无良媒体偏爱靠煽风点火赚取流量,我们也没办法。”   云疏丢开手机,明白这点,同样的事情在国内能轻松解决,但涉及国外,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不便插手。   云疏叹口气,问:“百晒不黑膏怎么样了?”   许国强回:“专家们还没有放弃,这几天吃住都在实验室,绞尽脑汁地想要把产品功效再往上面提一提,争取能和Z牌打。”   云疏抿唇,她心里门儿清,这一定非常艰难,不然专家们早用了更好的原材料,至于等到现在?   过了一个星期,云疏先收到的消息是关于男人给她的武器的。   许国强说:“经检测,这个武器类似于手榴弹,但使用的外壳和里面的炸药又有很大的区别,爆炸后的冲击波,比我们最厉害的手榴弹要高出一百倍左右。”   “怪不得他当时有信心能炸倒恐龙。”云疏嘀咕完,忙问:“这是我们星球的产物吗?”   许国强回想资料,摇头:“我们查了目前所有国家对外亮相的武器,没发现。”   云疏不敢凭此判断男人就不是他们星球的。   她说:“他打恐龙用的枪也不是我们世界的,我估计是粒子枪,但他可以去其他世界,像我一样,顺的其他世界的东西也很有可能。”   许国强颔首:“确实。”   有一个工作人员跑来,兴奋地叫云疏和许国强去一趟实验大楼,说是专家们有找。   两人赶往实验大楼,老远就听到专门研究百晒不黑膏的实验室传出笑声。   云疏和许国强对视一眼,直觉有好事,急步走过去。   一位专家见到两人,直是示意他们到实验台,翻资料说:“找到了!我们找到了更好的原材料。”   “太好了!”云疏咧笑,凑头看最新的数据报告,发现最上面的图片上是两颗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的种子。   “这是新找到的原材料?”云疏觉得那两颗种子的样子有些眼熟。   “没错。”专家回:“就是你这次从恐龙世界带回来的几十种中的两种,我们连夜试了无数次,惊喜地发现这两种混合到一起,对防晒有极大的好处。”   云疏兴奋不已,当时在恐龙世界收集种子,考虑的全是丰富生物多样性,生物演变之类的,如何想得到那些植物种子还有这样的妙用。   专家又拿出了一组实验数据,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这回做出来的防晒膏绝了,远远超过了你从女尊世界带回来的原版。”   云疏和许国强脸上的笑意更重,云疏说:“那打高国的Z牌肯定不成问题了。”   专家:“那是当然!”   随即,百晒不黑膏的上市可以再议,之前很多资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眼下在那些资料的基础上修改、添加,各部门配合默契,速度之快,经过实验阶段,递专利申请,再官宣。   等待官宣的几个月,一直没穿走的云疏除了日常训练,就是去植物培养室。   里面培养的全是她从远古带回来的种子。   在特定的环境下,这些植物的长势很快,开花结果只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在确定这些植物能被种活,结出来的种子能继续种植,为百晒不黑膏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后,该产品也迎来了官宣。   这款打着赤国顶级专家团名号的美容产品,由于原材料的难得,制作工艺的繁琐,定位高端,直接对打高国的Z牌。   距离Z牌官宣防晒喷雾没过去太久,百晒不黑膏的面世,很难不让人将他们进行对比。   【我们国家也官宣防晒产品了?和Z牌的比起来怎么样?】   【价格差不多唉,不知道好不好用。】   高国那边的:【我们Z牌官宣防晒产品,他们也官宣,该不会是仿照吧?】   【Z牌的防晒喷雾上市了,赤国该不会是买了去,照着做的吧。】   【要是真的话,算是假冒伪劣,可以告他们的!】   国际上质疑声不小,Z牌也有这样引导舆论,把竞争对手遏制在摇篮里面的打算。   但早有准备的百晒不黑膏对外公布的原材料封住了悠悠之口。   百晒不黑膏的五大主要原料中四样和Z牌的防晒喷雾不同,并且其中两种,莫说Z牌,放眼整个寒水星,都没人听说过,何来仿照?   以Z牌为首的化妆品牌都傻眼了,关起门讨论:“赤国去哪里找的原材料?我们怎么从来没发现过?”   “不管是什么?给我去找,我们一定要找到,制作出新的产品,超过他们!”   可任凭他们把寒水星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那两种原材料。   但喷子之所以为喷子,就是他们总想在犄角旮旯找到能喷的。   有人评:【防晒效果绝无仅有,还对皮肤没有一点伤害的功效是不是吹的啊?我才不信赤国的科技水平做得出来。】   【现在的化妆品谁不是吹得天花乱坠,还是相信我们Z牌。】   百晒不黑膏的团队将方方面面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到了,此时应对自如。   他们在产品实验阶段随机选择了试用员,有不少人公开发布用户体验:   【百晒不黑膏名不虚传,我去海边旅游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整整半个月,一点没被晒黑。】   【有一说一,百晒不黑是真好用,我是很容易闷痘的敏感肌,但用这款,完全没事。】   【我在试用的时候,闺蜜就被我成功安利了,我们都盼着正式官宣,一定要多买几盒。】   【国货这次是真的牛,支持国货。】   百晒不黑膏的主要宣传语也侧重于国货崛起,一时间激起了不少民众的爱国热情,纷纷留评:   【我们国家的产品,说什么也要支持一下!】   【我先冲了。】   【好不好用了才知道,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云疏在实验站,听说第一批预售特别可观,甚至超过了预期数量。   她大松口气,第一战赢得漂亮,后面就不用太担心了,她相信只要使用过百晒不黑膏的人,都会被它的功效惊艳,无限回购。   这一仗打得实属不易,有此结果,实验站上上下下都欢喜,许国强在请示顾芳后,召集所有人开一个庆祝宴。   宴会上,好些专家举着酒杯找云疏,说:“感谢你啊,你带回来的东西对我们的研究太有帮助了。”   云疏酒量不太行,举着果汁和专家们:“也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牛,我带回来的东西也只是带回来时的样子,怎么可能做成产品,走进千家万户。”   专家和她笑成一团,其中有一个突然叹:“这事儿还有一点值得探究,Z牌防晒喷雾的配方是自己研究的,还是谁给的?”   这个问题让云疏几人的笑意收了收,他们之前就猜测过,那个也能穿越的男人会不会是在为别国效力。   但这事暂时说不清楚,另外一个专家说:“嗨呀,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再讨论这些。”   一群人又恢复乐不可支,在这顿饭的时间里面暂忘了所有,尽情享受。   云疏在宴会厅晃来晃去,看到一种果汁很漂亮,浅浅地尝了一口,特别好喝,忍不住干了一杯又一杯。   等三杯下肚,头晕眼花找上了她,她甩了好几下脑袋,自言自语:“我怎么了?”   许国强本来在一边和人相谈正欢,余光晃到云疏,忙跑到她面前,夺过她的杯子:“你在喝什么?这是酒!”   “酒?”云疏砸吧两下嘴唇,“甜甜的,没尝到酒精味道啊。”但她的头确实在晕了。   许国强说:“这是一位擅长酿酒的专家特质的,他用几种原料掩藏了酒精的味道,喝着没感觉,后劲可不小。”   云疏对自己的酒量有数,闻此愣了愣,摆手道:“算了,喝都喝了,应该不会醉吧?”   许国强盯盯她,眼神涣散,脸蛋泛红,已经开始醉了。   她情况特殊,许国强忙让人把她送回房间,好生照顾。   临走前,云疏迷糊地拍着许国强的肩膀,说:“老许,不用担心的,只要我不穿走,都没关系,我好些日子没穿走了,不会在今天晚上穿的。”   她身子摇晃一下,要不是工作人员扶着,能直接摔到地上。   现实表明,云疏确实不是晚上穿走的,她被工作人员扶着没走几步,一股困意袭来。   迫得她立刻穿走。   作者有话要说:   云疏:嗯,醉鬼闯异世,又是一次不想再有的体验……   ――   感谢在2022-02-14 10:56:30~2022-02-15 12:2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甜啊甜啊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啊甜啊甜 70瓶;4603029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名字(三合一) ・ ?   云疏此次穿越, 让所有人担心坏了,她不仅不小心喝醉了酒,甚至急得连装备包都没有拿。   许国强心急如焚,后悔不已:应该再把她管严一点的!   云疏跌落到另外一个世界, 正处于醉酒的高潮状态, 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她还扯着嗓子喊:“老许, 老许你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冷风, 吹得她脑袋更痛。   没得到回声的云疏发觉不太对劲,尽量把眼睛睁到最大,去观察四周。   她好像看到自己站在两棵大树之间, 周围没别的人, 只有很远的前面才有零星的几个人,一个二个和她差不多,身子摇摇晃晃, 要互相搀扶才走得稳。   云疏咧嘴:“遇到和我一样晕了的。”   她想要往前面走,还没走上两步, 一个踉跄, 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疼得她直叫唤。   她准备站起来,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到了近处,状态和她差不了多少,晕乎地问:“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云疏疯狂摆手:“不需要, 我可以。”   中年男人的胳膊却搭到了她肩膀上,贴着她的耳朵说:“不用和哥哥客气, 哥哥扶你起来。”   云疏闻到一股恶臭,不悦地眉皱成川, 使大力气推开他:“你谁啊?我没有哥哥,我哥哥早去见阎王爷了,你是不是也想去啊?”   中年男人醉得浑身瘫软,被她一推就往后面倒。   云疏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路边的树快走。   中年男人又靠了上去,这一次更加恶心,搂上了云疏的腰,说:“乖,和哥哥去对面的酒店,哥哥会好好对待你的。”   云疏被熏得火冒三丈,伸手将他的双手钳制住,利索地反扣到他的后背,再一脚踢到他的后膝盖窝,让他狼狈地跪倒在地上。   膝盖叩击水泥路面的声音异常刺耳,疼得中年男人的酒都醒了几分,想要反抗,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不是一个女人的对手,便大叫:“哎呦打人了!打死人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老色狼。”云疏松开他手的同时把他推翻在地,对准他连踢带踹。   云疏带着酒意,下手更没轻重,有一下好像还中了他的子孙根,疼得他原地打滚,嗷嗷哭叫。   动静渐渐引来了远处的路人,有人上前拉住云疏:“小姐,你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女的太凶了,人家怎么招惹他了?”   彻骨疼痛让中年男人的酒彻底醒了,他见围观群众正在同情弱者的阶段,立马指着云疏喊:   “这个女的有病,我看她在这里摔倒了,好心扶她,她二话不说就打我。”   围观群众:“啊?这人怎么这样啊?”   “姑娘,你怎么好心没好报呢?”   “喝醉了酒就能随便打人吗?”   云疏站稳身子,摇晃脑袋两下,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回:“要不是你上来搂我肩膀,搂我腰,还让我和你去酒店,我会打你?你活该!”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风向猛转,大家伙顿时对中年男人露出嫌恶之色:“我就说一个小姑娘怎么会随随便便地打人,原来是色狼。”   “这男的太恶心了吧,他是想对人家姑娘不轨吧。”   “前面有酒吧,经常有喝醉的独身姑娘,出过几次捡尸事件,这种人该打!”   “我没有,她诬陷我!”中年男人大声狡辩,冲着云疏说:“你拿出证据来。”   云疏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摄像头,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八成是这里太偏僻了,是监控死角。   中年男人是前面酒吧的常客,最清楚不过周边的布局,才敢说出那种话。   他见云疏傻眼,挑衅笑道:“没证据吧?没证据我可以告你污蔑!连同打人一起告你,让你去坐牢。”   围观群众:“什么都要讲究证据的,不能只凭嘴巴说。”   “我们一来就看到了她在打这个男的,其他的可没看到。”   “现在说假话的人太多了,谁也不要相信。”   云疏听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脑袋更昏,甩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维持住,不至于往下栽。   她拽着自己的衣摆,突然想到一点,大声说:“我有证据!”   中年男人神经一紧,心想难不成她身上带了录音器?把他说的下流话都录下来了?   却见云疏没有掏出任何东西,只是张开双臂,指着自己腰上的衣服布料,和肩膀上的布料说:“你刚才碰到我了,肯定留下了指纹,我们去让警察做鉴定。”   中年男人没料到她想出的是这个法子,结舌道:“我,我碰到你了又怎么样?扶你本来就是要碰到你的。”   “正常人都知道男女有别,需要避嫌,你要是单纯地想帮我,拉拉胳膊就可以了,搂我肩膀和腰干什么?”云疏气势汹汹地质问。   周围吃瓜群众:“对,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帮小姑娘报警了,让警察查。”   中年男人慌了,却仍然咬着牙说:“这个证据不足,不太足!”   “我这里有更足的。”   人群后方倏地响起了一道高亢的男声,所有人回过头去,见一个穿得西装笔挺,模样年轻的男人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云疏模糊地晃他的外形,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个可以穿越,拥有琥珀色眼睛的男人,仔细看才知道不是,这人的容貌条件比不上。   中年男人显然认识他,指着他说:“宋凯,是你暗算我?”   宋凯轻笑:“是太凑巧了,我刚好在对面的酒店吃饭,刚好在和客户聊这款手机的夜拍功能,刚好在窗户边拍到你对人家小姐不怀好意。”   “去你的刚好。这个女的就是你安排来整我的。”中年男人恼怒。   宋凯没理会他,捏着存有录像的手机,走向云疏。   他录像的角度在后面,一直没看到云疏的长相,这会儿瞧清楚了,不由微愣,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云疏晕晕地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看着自己,难不成她脸花了?   正事当头,宋凯收住心思,说:“小姐,我手里有充足的证据,陪你去派出所吧。”   云疏听到证据就点头:“好。”   吃瓜群众先前就报了警,云疏很快坐上了警车。   等她抵达派出所,喝完警察递来的一杯强效醒酒茶后,才有清醒,开始思索这是在哪儿?她都干了什么!   她不是在实验站吃庆祝宴吗?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和人产生了争执?   她这是又穿越了?   那她又到了什么样的世界?怎么感觉和她的世界差不多?   难不成又是平行世界?但平行世界没智能机啊。   一连串的问号在云疏心里突突直冒,却暂时一个都顾不上,当务之急是她进了派出所。   她要是真穿到了其他世界的话,她就是一个黑户!   一个黑户进派出所,不会更麻烦吗?   好在民警只是在解决这次的纠纷,看了宋凯给的证据后就对此事有了判断,云疏打中年男人属于正当防卫,中年男人意图对她不轨,会被拘留几天。   出派出所的只有云疏和宋凯,她走出去,瞧天色全黑,自己一个异世人,身无分文,该去哪儿?   云疏正暗自神伤,宋凯出声:“是你吗?”   云疏茫然,转头看他:“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宋凯摸出一个手机,问云疏:“你认识这个吗?”   云疏瞧清楚,那不是她上次穿到平行世界,送给男学生的手机吗?   云疏惊诧地望向宋凯:“谁给你的这个手机?”   宋凯的回答出乎意料:“你给我的啊,在市图书馆门口。”   云疏诧异,她上次给的可是一个十六七的高中生,眼前这个人看着有二十好几了。   云疏脑中闪过一种可能,试探性地问:“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过去多少年了?”   “十年啊。”宋凯激动地说,“整整十年了,我时不时地还会去图书馆,可惜再也没有见过你,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遇到。”   云疏抿紧双唇,十年啊……这个世界的流速真快。   宋凯热心地问:“你住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吧。”   云疏小声地说:“我才来,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宋凯说:“这个好办,我正好有套小公寓空着,借你住段时间都没问题。”   这么好的吗?liJia   云疏不可思议地说:“不是吧,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而且中间过了十年,你不怕我是骗子,我都怕你是骗子。”   宋凯指指后面的派出所:“我不是骗子,我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信你可以马上回去让警察叔叔查查我。”   云疏没吭声,他又说:“至于你是不是骗子,我无所谓,一套房子而已,被骗了就骗了吧。”   云疏瞪大眼睛,真是壕无人性,有钱人的世界观她不懂。   不过她在这三言两语中,看到了当初那个十六七岁少年的影子,笑叹:“你还像当年一样意气用事。”   宋凯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哪里比得过你啊,你才是一点没变,十年了,你是怎么做到外貌一点都没变的啊?看着只有二十几岁,还是说你当初也和我一样,只有十来岁?”   云疏无言以对,他们的十年,她只过了一年不到,当然看不出变化。   前方响起一道声音:“问什么年纪啊,大家永远十八岁。”   云疏和宋凯闻声望去,一个拥有琥珀色瞳孔的男人正站在街边,扬眉染笑。   云疏对于这个男人的出现没什么稀奇了,倒是宋凯,被冷不防地吓了小跳:“你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没看到周围还有人啊。”   “是来的有些突然。”男人笑着走近,站到云疏身边,对她说:“好久不见。”   云疏抿出一个笑,自从上回在恐龙世界一别,真是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   宋凯见他们两个的相处,说:“原来你们认识啊?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正式的自我介绍,我叫宋凯,你们呢?”   云疏说了名字后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们也算是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但无一不是行色匆匆,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男人浅笑说:“沈辰耀,星辰的辰,耀眼的耀。”   云疏和宋凯浅浅点头,后者看向云疏:“我刚刚那个建议怎么样?你正好没住的地方,去我那儿吧?保证安全。”   宋凯对于云疏来说,和陌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敢这样答应,客气道:“我喝了酒,头晕,想散散步。”   宋凯:“好啊,我正好想带你去看看前面一个地方。”   沈辰耀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他问云疏:“你没事吧?怎么会在派出所门口?”   云疏摇头:“解决了。”   他们这个临时三人组,云疏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她暂时没多管,绕到繁华的大道,忙着观察这个世界。   流光溢彩的夜景,喧闹欣喜的人群从眼中划过,她终于能切实地体会到这里当真过去了十年。   路边再也找不到公共电话亭的踪迹,大街小巷出现了低头一族,唯一相同的是,依然看不到戴眼镜的人。   云疏故作有意无意地感慨:“这十年的变化真大啊。”   宋凯果然接着说:“可不是嘛,十年前,计算机领域刚刚起步,所有人都不看好,但现在不同了,计算机、互联网、电子行业高速发展,网络已经是人人离不开的东西了。”   云疏挑挑眉,意思是这个世界在这方面的发展速度和她的世界差不多了。   十年真是可以改变太多事情。   沈辰耀忽地碰了碰云疏的胳膊,她转眼,见沈辰耀指向了斜对面。   云疏望过去,一栋高大的建筑上有一个巨型屏幕,上面显示的广告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举着一台智能机,肯定是在宣传手机。   但真正让云疏和沈辰耀皆多看一眼的是上面的男人,分明和身边的宋凯一模一样。   当地人宋凯不用才也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咧开灿烂的笑:“那是我,广告上的手机是我带头研发的,董事长觉得我外形还可以,就直接用我做宣传了。”   云疏收回目光,提取到关键一点:“你现在在研发手机?”   宋凯提高音量,激动道:“对,这就是我想要带你来看的,多亏了你当年送了我一部手机,那是你研发的吗?在当时绝无仅有啊。”   云疏不方便说:“额,秘密。”   宋凯便没再多问:“总之特别感谢你,那部手机不能使用,我把它拆了很多次,研究里面的结构,再学着自己做,花了整整三年,终于做出来了第一台智能机,又很幸运地遇到了赏识我的人,就是我现在的董事长,他给我投资,让我继续研发,我才有今天的成就。”   云疏当初给他那部因穿越报废的智能机,只是想还他送自己眼药水的人情,没曾想一个无意之举,竟然影响了他,波及了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   果然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蝴蝶效应不是吹的。   宋凯滔滔不绝:“云疏,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你也知道,当年我痴爱计算机,却得不到一点认同,连最亲的老妈都一直否定我,只有你告诉我可以,还给了我手机做研究,这些年我一直把这部重新组装好的手机带在身上,想找到你,想要好好地报答你。”   云疏遥望前方的巨幅广告,再看看面前的人,弯起嘴唇:“还是你自己有本事。”   宋凯嘿嘿笑过说:“你就是我的知音,别再怀疑我居心不良,我提供的地方绝对能住。”   天色不早,一直在外面浪着不是办法,云疏考虑一番,除了他的提议,只能睡大街了,住酒店都是要身份证的,她一个黑户。   云疏戒备心打消小半:“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正好找不到机会感谢你,你当年对我的影响太大了。”宋凯又一次说。   始终默默听他们前因后果的沈辰耀出声:“我也不知道住哪儿,可以加我一个吗?”   宋凯疑惑地望向他:“你也没地方住?”   沈辰耀瞥向云疏:“对啊,你应该懂吧?”   云疏当然懂,他们都是穿越来的,要是能立即在这个世界找到住的地儿,才是奇了怪了。   云疏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想着之前在恐龙世界,他又是给她食物,又是给她武器的,欠他一个大人情,再加上还有问题要问他,转头对宋凯说:“加他一个行吗?”   “你都开口了肯定没问题啊。”宋凯招呼他们,“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云疏和沈辰耀随他前往小公寓,进门发现和“小”半毛钱关系都沾不到,三室两厅,装潢不俗。   加上市中心的地段,这房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却被宋凯形容成被骗了就被骗了,云疏禁不住暗叹:玩新兴行业的就是赚钱。   宋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当着云疏和沈辰耀的面摸出来,云疏盯了眼,外形和他们世界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见宋凯瞅了几下来电显示,直接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完全没看到他动手操作手机。   他这通电话很短,“嗯”两声就挂断了,他再盯手机屏幕几眼,手机就自动黑屏。   云疏留心地观察,惊觉有一点很不正常,问:“你这台手机不需要手指操控?”   宋凯解释:“这是我研发的最新款,真正的全智能,手机一旦和主人绑定,屏幕就由主人的虹膜控制,只有主人能够操作,虹膜移动到一个位置三秒,屏幕就能自动调动,可以说是完全解放双手了。”   沈辰耀对于这一点没有太大的反应,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云疏听得津津有味,这是她世界的智能机无法比拟的技术。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十年光阴的可怕,当年这个根本看不到智能机的世界,居然不止追赶上她的,甚至已经超越。   不过对于他们发明出来的技术,云疏也琢磨得通,他们在人体探索、眼睛研究领域走了太多年,不难想到将电子产品和人体相连接。   “这个我能买到吗?”云疏指着他手上的手机问,她想带一台回去,像宋凯一样,研究里面的构造。   宋凯摇头:“这款还没上市,买不到的。”   云疏流露失落,宋凯笑说:“我直接送你。”   “你逗我。”云疏展颜,“谢了。”   “谢什么,我就想谢谢你,一台手机算什么。但今晚估计不行了,我明天给你。”宋凯说完又问:“你还需要什么吗?”   云疏猛然想起眼无忧眼药水的关键原料是寒水星上找不到的,是在这个世界取得的,问:“你还记得之前给过我一款眼药水吗?我觉得特别好用,找人研究过,发现里面有一种原材料很特殊,你知道是什么吗?”   “麟沙中提取的嘛,这个重要知识点我还是了解的。”宋凯回,“你喜欢啊?我找人买点。”   “谢啦,就是钱……”云疏可拿不出这个世界的钱。   “小事,不值一提。”宋凯豪气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房间里面的东西都可以用,明天见。”   “好,明天见。”云疏想要是下次还有机会来,定要给宋凯带点儿东西,还他人情。   等宋凯走了,云疏单独面对沈辰耀,脸上笑意收了大半:“来吧,继续我们上次在恐龙世界的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辰耀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和你一样,穿越来的,你不是亲眼看到过我穿走的吗?”   云疏当然知道他也是穿越来的:“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沈辰耀瞥瞥嘴,“我要是能了解穿越的契机就好了。”   云疏打量他,瞧他不像是在说谎话,又问:“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沈辰耀不打算回答,用她的话反问:“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云疏警觉,怎么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星球,自己的国家:“你先说。”   沈辰耀摆摆手:“那我们没得谈了,洗洗睡吧。”   他走向一间卧室,云疏盯着他的背影,心道:这人戒备心也重,急不得。   云疏先不管他了,见书房有电脑,抓紧时间查资料。   虽然宋凯给她说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但她还是再系统地了解一遍。   这个世界当下发展的大方向和她估计的差不多,他们对于人体的研究无与伦比,再结合电子设备,更是要逆天了。   云疏找来纸笔,把关键信息记下来。   她也是累了一天,记了几页,困得睁不开眼,最后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还是沈辰耀进来拍她的肩膀,叫她回卧室睡,她才简单地冲了个澡,爬上了大床。   第二日,云疏醒来打开房门,看见沈辰耀正在饭桌前摆放早饭。   云疏盯盯很明显的外卖袋子,问:“宋凯叫人送来的?”   沈辰耀:“对。”   云疏走近餐桌 ,瞧见沈辰耀给她留出的座位前放了几张纸,她拿起来细看,上面全是这个世界的资料。   字迹苍劲有力,全然陌生。   云疏望向沈辰耀:“你写的?”   沈辰耀笑回:“字还不错吧?”   云疏不解:“你抄的资料为什么要给我?”   沈辰耀:“我看你昨天晚上不是在书房抄吗?我能住在这里也是沾了你的光,总要做点什么来感谢吧。”   “想感谢我啊?”云疏收起纸,坐下说:“我更想了解点其他事情。”   沈辰耀在她对面落坐:“我也想知道,你和我说说呗。”   云疏知道他这是不会说的意思,扯了扯嘴角,撕面包吃。   沈辰耀笑笑,把热可可奶往她面前推。   云疏边吃边打量他,观察他的习惯,实在是瞧不出他可能来自哪里。   吃完后,客厅里面的座机响了,打来的是宋凯,他说:“我想请你和朋友吃个饭,我派司机去接你们,正好给你东西。”   云疏听到东西眼睛就亮了,忙不迭答好。   宋凯选择的餐厅很高级,云疏和沈辰耀赶到发现不止宋凯一个人,还有一位打扮华贵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和宋凯一块起身,冲云疏说:“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吧?我记性不太好,不记得你以前长什么样了,但我儿子说得没错,你太显年轻了,十年过去了,还像个二十多岁的,等会儿传授一下阿姨保养秘方。”   云疏觉得她有些眼熟,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宋凯的妈妈。   “这是我妈,听说我找到你了,非要跟过来。”宋凯给他们介绍,“妈,这是云疏和她的朋友沈辰耀。”   沈辰耀嘴很甜地喊了声“阿姨好”,云疏跟着也说:“阿姨保养得也好啊,看着和我差不多。”   “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比一个会说话。”宋妈捂嘴直乐,喊宋凯:“快让客人坐啊,干站着做什么。”   宋凯:“对,大家快坐,坐下边吃边聊。”   云疏记起来,上次来这个世界,不小心陷入宋凯和宋妈的斗争,宋妈差点以“给未成年洗脑,让未成年不学好”为由,报警抓她。   云疏现在看宋妈和宋凯相处融洽的样子,该是当年一切隔阂都烟消云散了。   服务员陆续上菜,宋妈说:“云疏,这顿饭算我请你的,这些年我儿子一直念叨,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和你脱不了关系。   我这个当妈的以前眼界窄,只想让他考试及格,差点把一个在电子设备方面的天才给扼杀了,还好他碰上了你这个认同他的,让他坚定地选择自己喜欢的,我感激不尽。”   这种话,云疏从昨天晚上听到现在,不好意思地笑回:“我当初也不知道随便碰上的一个人,今天会有这么大的成就。”   宋妈说:“这就是运气,值得庆祝!”   对他们母子来说,当年的事情真的过去了十年之久,太多记忆都模糊了,但对云疏而言,不过一年左右的光景。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宋妈气急败坏离开前,甩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宋凯执迷不悟,再玩计算机,十年以后有他后悔的。   如何想到十年之后,宋凯会在电子行业风生水起,他妈会大加称赞。   人生发展这种事,还真是说不得,不好说。   当然,这些话宋家母子没提,云疏也只是暗暗感叹,她可不想当挑事精。   而沈辰耀全程没参与几人的聊天,闷头吃菜,在尝到好吃的时候,悄声对云疏说:“这个不错,快尝尝。”   云疏瞥他一眼,那根专门分去观察他的神经从来没停止过,却又一点进展都没有。   吃得差不多了,宋凯提出一个袋子,给云疏:“这是麟沙的提取物,这玩意金贵,我只能买到这么多。”   “太感谢了。”云疏接过袋子,掂了掂重量,怕是有好几斤,依照它在眼无忧眼药水中所占的比例,一定能做出几卡车的药水。   “说了不谢的。”宋凯又提出一个袋子:“这是你昨晚感兴趣的那款手机,第一次开机需要绑定主人,我教你吧。”   “好。”云疏说完,宋凯坐到她旁边,取出手机开机,直到屏幕跳到对准虹膜的步骤,宋凯让她将手机举起来,对准眼睛。   按照系统指示,一共录入了三次虹膜信息。   搞定后,宋凯说:“你用眼睛操作手机试试。”   云疏握着手机,尝试只用眼睛盯一个应用软件,几秒后,软件自动打开。   云疏笑逐颜开,继续用眼睛操作,手机无一不精准地配合她,全程不需要她动一下手指。   “好方便。”云疏笑道,“我已经可以想象大冬天的时候,体会再也不用挨冻伸出双手操作手机的快乐了。”   “没错,我最初的设计灵感也来自于大冬天用手玩手机,太冷了了。”   宋凯作为研发主力人员洋洋自得:“这款手机正处于实验阶段,凡是试用过的人,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值得一个大拇指。”云疏兴奋地比完动作才想起一点,这款手机还在实验阶段,市面上无法买到,宋凯就这样给她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疏问出顾虑后,宋凯笃定地说:“这款机型发出去了一百部试用机,供客户使用后,说感受提意见。   当然,这些人都是我们研发团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多数是信任的亲朋好友,全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把保密协议带来了,你签一份就行。”   云疏见他心里有数就没再多想,说:“快拿来我签吧。”   宋凯返回自己的座位去拿的时候,专注干饭人沈辰耀忽地抬起脑袋,透窗望向隔了一条街的对面楼,一改轻松嬉笑,严肃认真道:“那边有人在偷拍。”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纷纷递眼过去,对面是一栋商业大厦,运用了反光玻璃,莫说看见人偷拍了,连个人影都晃不到。   宋妈先问:“是不是看花了啊?我什么都看不到啊?再说了,偷拍什么?我们在这里吃饭,有什么好拍的?”   沈辰耀一口咬定:“真的有人在偷拍,你最好找人查查吧,八成是冲你来的。”   这话他是冲对坐的宋凯说的。   要说宋凯不明白他为何说得如此肯定,云疏还能不知情?   她和沈辰耀对于这个世界都是外来者,在这个世界的牵绊几乎为零,遇到被人偷拍的可能性太小了,对方多半和宋凯有关。   虽然云疏不清楚沈辰耀是如何知道对楼有人不轨的,但他一个穿越者,指不定有厉害本事,云疏选择信他一回。   她对宋凯说:“以防万一,快让人去查。”   脸色浮现警惕的宋凯颔首,一面把保密协议递给云疏,一面拨通手下的电话。   云疏快速签完字,小声问沈辰耀:“你怎么发现的?”   沈辰耀轻松道:“眼睛一瞟就发现了。”   云疏明言:“你还能回答得再敷衍一点吗?”   “还能啊。”沈辰耀说,“比如,我就是发现了。”   云疏无语。   吃完饭,宋凯让司机送宋妈回去,他和云疏,沈辰耀去小公寓。   抵达公寓不久,宋凯就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告诉他:“是胡总的人。”   宋凯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是他,他是不是告秦董事长了?”   对方:“还在查,但八.九不离十。”   宋凯:“我知道了,盯紧点儿。”   听到这些,沈辰耀没有太大的反应,云疏满脸担心:“当真有人在偷拍?”   宋凯边用手机联系人边回:“我在公司的竞争对手,四五十岁了,我进公司起,他就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我们两个都是逮住机会就想整对方。”   云疏默了默对方的年龄,再对比宋凯的,新兴行业的从业人员,新旧更新太快,宋凯这种二十多岁就在公司展露头角,做到新品主要研究人员的,自然会招致一些人的嫉妒。   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最容易生出一种“你就是一个新人,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甚至骑到我头上”的愤闷想法。   云疏看了眼手上的手机,飞速串起对方的作为,一定是想用宋凯给她的这款手机大做文章。   宋凯又说:“我这个死对头,你还认识。”   云疏一愣,她才来这个世界第二次,有过交集的人可不多。   莫不是……   云疏问:“昨天晚上的那个色狼?”   听到这里,一旁懒洋洋的沈辰耀坐直了身子,惊问:“你遇到色狼了?”   云疏:“嗯,被我揍了一顿,送派出所了。”   沈辰耀轻松口气:“揍得好。”   宋凯点头:“对,就是他,他叫胡临,今天偷拍我们的是他秘书的人,他想对付的是我,我会解决的。”   云疏把新手机推出去:“这款手机还在试用阶段,肯定属于行业机密,你却给了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他肯定会抓住这一点不放的。”   宋凯无所谓道:“给你这款手机之前,我发邮件给董事长打过正式的报备,他也回我了,放心吧,我们董事长很信任我的,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挑拨得了的。”   云疏却没多少放心,再问:“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又不了解我,真的不怕我是骗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宋凯自信笑道,“我相信第一眼的直觉,你对我不会有威胁的。”   云疏没吭声,沈辰耀笑道:“这哥们看人眼光不错,我也相信你。”   云疏没搭理他。   宋凯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轻呵:“是胡临的秘书,我倒要听听他会和我说什么。”   他接起来:“喂。”   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会说:“宋总,我已经查到充足的证据,证明今天和你一起吃饭,你送她新款手机的女人,是我们对家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第23章 猫腻 ・ ?   商业间谍不是小事情, 宋凯把眼睛睁得大些,瞟了一眼云疏,换个手拿手机,回:“你说什么我就会信吗?”   胡临秘书说:“我刚把资料发宋总邮箱了, 宋总仔细看看再说吧。”   宋凯挂断电话, 快速用虹膜操控几下手机, 打开邮箱的最新来件, 里面主要是两类,一是偷拍的他们吃饭的照片,二是云疏的资料。   上面清楚地显示她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而是一个外文名。   她和对家公司一位高管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是该高管从海外请回来的杀手锏,目的就是接近他们公司的中高层,窃取商业机密。   资料上面还说云疏昨天晚上和宋凯、胡临的遇见都不是巧合, 全是她的有意安排,自导自演一?, 以此拉进和宋凯的关系。   宋凯浏览完, 陷入了短暂的震惊, 坐对面的云疏瞧他的反应不对劲,问:“怎么了?”   宋凯没吭声,微眯双眼审视她。   云疏心里涌动不妙的预感,身旁的沈辰耀忽地凑到她耳边,低语:   “和他通电话的人说你是商业间谍, 昨晚那一?戏是你安排的,为了获取宋凯的信任, 得到商业信息。”   云疏先是震惊这话的内容,再是讶异沈辰耀的听力, 他们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和宋凯的距离差不多,她没有听到丝毫通话声,沈辰耀却能完整复述。   不过云疏没时间思考后者,先把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扣了一顶商业间谍的帽子解决了再说。   云疏忍不住笑:“宋凯,你这个对手有几把刷子,这么快就查到我是商业间谍了?”   宋凯微惊:“你怎么知道的?”   沈辰耀举手,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听力太好了,没办法。”   宋凯没理他,问云疏:“你有什么话好说?”   云疏笑意不减:“他敢打电话给你,肯定是做足了准备,我不想浪费口水,唯一想问的只有一个,他只给我安了一个商业间谍的身份吗?”   宋凯皱眉:“什么意思?”   云疏摆手:“商业间谍不太够看,更牛逼的身份没有吗?我还挺期待得到一个更牛的身份,比如某某大集团的幕后老板。”   宋凯的眉头锁得更紧,沈辰耀再度举手:“我呢?我和云疏是一起的,对方没给我安个身份吗?我不服!”   云疏对上沈辰耀促狭的视线,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两个在这个世界可是黑户,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的白纸一张。   即为白纸,就有一个最大的好处:能随便作图加字。   商业间谍,就是胡临一方给她描绘的“有趣”身份。   若云疏猜得没错的话,昨晚胡临被她送进派?所后,他的人一定是第一时间调查她。   根据胡临昨晚说?的猜测她和宋凯是串通好的,云疏估摸胡临那方一开始想查的也是这方面,但查后才发现,关于她的信息查无可查。   他们利用了这一点,给她编造了一个商业间谍的绝佳身份,既打击她,又打击宋凯,一举两得。   宋凯从云疏和沈辰耀反常的态度中瞧?来了不对劲,转移视线思索。   云疏对他说:“你的对手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能做?什么样的事情。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随便你们怎么查,反正我和商业间谍打不上关系。”   宋凯侧头和她对视好几秒,忽地一笑:“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和你们明说,胡临的秘书发了一份证明你是商业间谍的证据给我。”   他把邮件翻给他们看,云疏和沈辰耀凑头过去,云疏指着上面几张偷拍说:“拍照技术还不错。”   沈辰耀:“哪里不错了?没你本人好看。”   云疏又说:“给我取的外文名字真难听。”   沈辰耀:“就是,给他们提提意见。”   宋凯听他们的对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没走上正经轨迹,收起手机说:“你们真的一点不着急吗?”   沈辰耀摊手道:“我吃饭的时候就说了,对方是冲你来的,我们着什么急?”   云疏接话:“没错,你快找人处理吧,反正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绝对不是商业间谍,这些信息是伪造的。假的真不了,你往这个方向查,保证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宋凯瞅了瞅她,没说什么,先让手下往假冒的方向查。   不会儿,胡临的秘书又打来电话,宋凯走到窗户边接。   对方说:“宋总现在相信了吧?”   宋凯回:“你是谁的人?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胡临秘书:“你相不相信也无所谓,重要的是秦董事长相信就行。”   宋凯反问:“要是你弄?来的资料是真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递给董事长?那样的话,我已经被董事长请去喝茶了。”   胡临秘书:“宋总,你进商圈有几年了,难道还不清楚有时候真假其实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就算那个女人不是商业间谍,她也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来的女人,你随便把公司没有上市的新品送给这么一个人,犯了秦董事长的大忌,你觉得他还会重用你吗?”   宋凯:“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长了脑子?”   “你是指提前给秦董事长发邮件报备过吧?”胡临秘书的语气中带着嗤笑,“你确定回你的是秦董事长本人吗?”   宋凯心头一凉:“你们从中动了手脚?”   胡临秘书:“有吗?我不知道啊。”   宋凯一听他狡猾的语气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咬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胡临秘书:“很简单,第一你自动放弃手上关于新款手机的项目,提议让胡总接手,具体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   宋凯轻呵:“难不成还有第二?”   胡临秘书说:“第二就更简单了,你把那个女人交给胡总,胡总平白受了一次牢狱之灾,总得找元凶??气。”   宋凯冷嗤:“你们胡总是嫌弃拘留的时间太短了,想直接被判上几年。”   “那是胡总的事情,不麻烦宋总操心了。”胡临秘书贱笑说,“宋总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是想被秦董事长开除,被整个行业封杀,还是暂时放弃这两件小事。   对了,不要想著录音告诉董事长,如何假冒合成声音,宋总应该比我更懂,我这个声音太普通了,很好模仿的。”   宋凯干笑几声,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对人体研究得太透彻了也不好,机器模拟人声的技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胡临秘书既然敢明说,就做好了反指他是诬陷的准备。   宋凯大声吼:“去你的,可以威胁我的人还没有?生呢。”   话落他就挂了电话,气得差点没把手机砸了。   云疏和沈辰耀坐在远处的沙发上,云疏是听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沈辰耀给她实时播送,一直小声地在她身边说。   云疏不得不问一句:“你真的是耳朵好?”   “仪器好。”沈辰耀快速地把外套袖子往上面抬了抬,露?手腕上的一个小机器。   星际世界的经历使云疏认?那是光脑,但又和她在星际世界看到过的都不一样,周围是金色的,更小,更好看一些,   光脑的神奇功能被云疏暂时放一边,她想起更关键的一点:“你这个算电子产品吧?”   沈辰耀:“肯定啊。”   云疏压低声音问:“经过穿越还可以用?”要知道她的手机只会报废。   沈辰耀随意操作,光脑闪光:“能用啊。”   云疏还想再问,挂断电话的宋凯走了过来,沈辰耀迅速地把袖子拉下去,遮住光脑。   沈辰耀对云疏说:“经过这通电话后,他对你的怀疑更少了。”   云疏明白,胡临那方不是傻子,知道假身份只能蒙混一时,经不起查,没打算死盯着她是商业间谍搞事情,而是想以真假度量人心。   让宋凯怀疑云疏,自乱阵脚,让秦董事长怀疑宋凯,渐渐疏离。   宋凯和他们不是一两天的争斗,不会看不懂。   宋凯走近对云疏说:“不好意思哈,把你牵扯进来了。”   云疏摆脑袋:“姓胡的也是想整我,我和他昨晚是结了梁子的。”   宋凯保证:“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的。”   云疏问:“他们肯定会告到你们董事长那里去,你有几成把握?”   宋凯没明说:“我的董事长不是会被轻易左右的人,胡临这次的所作所为才是犯了董事长的大忌。”   云疏想想也是,除了员工间的恶性争斗,还把手伸到董事长哪里去了,要她是董事长,一定不会再留这种员工。   思路转到这里,云疏觉得有一点很奇怪:“你们董事长的邮箱那么容易被人动手脚吗?”   宋凯看看她,反应过来,缓缓点头:“是有不对劲。”   他便没再闲聊,忙着和手下连线,查证据,准备应对之策。   他哪里都没去,就留在小公寓。   没有和他谈妥条件的胡临秘书的速度很快,不?半个小时,事情就捅到了秦董事长面前。   宋凯接起秦董事长电话前,早把措辞想好了,联通后就说:“董事长,这次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对方却严肃地回:“先不用解释。”   宋凯一愣,不用解释?几个意思?   秦董事长随即说?了令他更为震惊的话:“那个女人在哪儿?我马上要见她!”   宋凯听到自家老大要见云疏,以为是商业间谍的事情,忙说:“董事长,她真的不是商业间谍,是被诬陷的,我会拿?证据的。”   秦董事长不听他说,一口道:“她到底在哪儿?我要见她。”   另外一边的云疏从沈辰耀的复述中了解到这点,满心疑惑。   但见人家董事长态度强硬,如果不答应的话,怕是对宋凯不利,好歹宋凯也是收留了他们的人,不好再让他为难。   云疏走过去,对宋凯用动作示意:我见他。   宋凯纠结,明了云疏的坚持后,他回电话另一头:“董事长,我带她来见您。”   “不用,你发定位给我司机,我来就是。”秦董事长回。   宋凯的迷惑程度再增,依他董事长目前的社会地位,亲自去见的人,无一不是更高一级的贵客,对一个疑似商业间谍的人怎么可能?   但他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云疏百思不得其解,问宋凯:“你觉得你们董事长这一趟的用意是什么?”   宋凯摇头:“我估不准,要是来兴师问罪,招我去公司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过来,而且他只问了你,根本没提其他事情,更加不对劲。”   云疏思索后说:“那就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宋凯点头,如此他们在秦董事长上门之前,排演了好几种方案,全是假设胡临的秘书告状成功,秦董事长对云疏是商业间谍的身份信以为真,他们的证据又没有搜集到位的情况下,该如何应对秦董事长。   这期间沈辰耀的反应淡淡的,他单手撑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见云疏和宋凯商量得差不多了,说:“我觉得事情不会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宋凯微惊:“这还简单?我们刚才想到的是最难缠的结果。”   云疏看向沈辰耀,她也有那种感觉,毕竟秦董事长登门来见她的情况太?乎意料了,可她还没来得及接话,门铃就响了。   明白是谁抵达,三个人的神情都有变化,连随意的沈辰耀都站了起来,好整以暇。   宋凯眼神询问云疏,得到点头回应能应对后,他前去开门。   这几秒钟,云疏脑中转过无数种可能,和那位董事长据理力争,哪怕对方怒火滔天,也不能认怂。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宋凯开门后,进屋的秦董事长一看到她就红了眼眶。   云疏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她都做好和对方说个昏天黑地的准备了,结果一声没吭,对方的情绪就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路数?她长得很吓人吗?可以把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吓哭?   不止云疏,旁边的沈辰耀和宋凯见此都有意外,两人的表现不同,沈辰耀一瞬不瞬地观察着秦董事长的表情,距离云疏又近了一步。   宋凯则?声打破僵局:“董事长,这是云疏。”   秦董事长才掏?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眼眶,“不好意思,一时之间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事情,感慨颇多。”   云疏的懵逼不减反增,为什么见到她会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他们一男一女,长得又不像。   云疏疑问:“秦董事长今天来的意思是?”   秦董事长反问了她一个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问题:“云小姐,你和你妈妈是不是长得很像?”   “我妈妈?”云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顺着回想了一番:“是有点像吧。”   秦董事长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她来个平地摔:“我认识你妈妈。”   云疏的眼睛瞪到最大,要是在自己的世界,听到这句话,她顶多稍稍惊奇半秒,但现在是在异世啊,眼前这位大叔要是认识她妈妈的话,是什么可怕的情况?   秦董事长从荷包里面摸?了一张老照片,小心翼翼地递给云疏:“你看这是不是你妈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云疏接过那张因为年岁太过久远,早已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端坐在屋檐下,由于像素太低,脸部细节看不太清,但大概轮廓可以看?,和云疏真的是很相像。   “像你吧?”秦董事长期待地问,“胡临那边把偷拍你的照片送上来,我就觉得像。”   “是像。”云疏弱弱地回,瞥了穿越者沈辰耀一眼,再看向秦董事长,都要怀疑后者是不是也是穿越的了。   云疏好想脱口而?穿越者之间那句经典的验证语:奇变偶不变。   可这不是在古代,现代人都知道后面是“符号看象限”吧。   “天底下长得这么像的不多见,所以这是你妈妈吗?”秦董事长再问。   云疏眼角抽抽,“应该不是吧。”   如果相片上的人是的话,那么不是秦董事长在穿越,就是她妈妈在穿越,从小到大,她没觉得自己妈妈有半点异常。   “真的不是吗?”秦董事长不相信,“还是你年纪小,记不清了?你能告诉我妈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联系她本人问问,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云疏脸色一僵,她正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妈妈的联系方式,就算她敢说,秦董事长也打不通。   云疏回:“秦董事长,这是我家人的隐私,不方便随便透露,您可以先和我说说这张照片的来历吗?”   秦董事长打量她,再看看照片上的女人,纠结几秒钟,和他们一起坐到沙发上,开始说:   “那是二十四年前的春夏交接,我第二次创业失败,欠了很多钱,走投无路,想要跳河自杀,是照片上的女人救了我,还把我带回家,给我吃的,陪我熬过了最艰难的半个月。”   云疏垂眸看照片:“这是您的救命恩人。”   秦董事长颔首:“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她的话很少,我当时情绪低落,也不说话,一直到她留纸条说有事先离开了,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后来我发达了,就想要找到她,感谢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宋凯率先接话:“这同我和云疏有点像,不过我们没有救命之恩那么重。”   “是吗?”秦董事长问,“你们两个之间?”   宋凯三两句把他和云疏的事情说完,秦董事长浅笑:“原来你说过的当年给你手机拆解的那位小姐就是她啊。”   云疏一直盯着照片,狐疑满满,直到秦董事长问:“云小姐,你现在可以把你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云疏把照片递还回去:“抱歉,这肯定不是我妈妈。”   秦董事长怀疑:“你怎么又能断定了?”   云疏回:“我还有个妹妹,妹妹正好是二十四年前的秋天?生的,您说遇到救命恩人是在二十四年前的春夏交接,那个时候,我妈妈应该大着肚子,救您的不是一个孕妇吧?”   她是独生女,快要二十四岁的人是她,如果她实话实说的话,怕是会把宋凯吓一跳。   在宋凯的认知中,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十年前,云疏那个时候的样子要说是十三四岁,可就太扯淡了。   “她当初身材纤细,确实不是有孕好几个月的人。”秦董事长收回照片,又问:“那你家还有和妈妈长得很像的人吗?比如你的姨妈?”   云疏摇头:“没有。”   秦董事长反复询问几遍,才接受现实:“看来线索又断了。”   他感叹:“一个大活人找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云疏、沈辰耀和宋凯三个心里面都有一个答案,依照秦董事长的人力财力,始终找不到一个人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她不在这个世界了。   但他们总不能明说,宋凯道:“董事长不用太操心,我和云疏十年没见过一次,这次都是在大街上偶然碰到的,说不定某一天,董事长就会偶遇上您的救命恩人。”   秦董事长收好照片:“但愿老天爷给我这个机会。”   云疏脑子还有些乱,宋凯顾着新款手机和胡临那边的事情,等秦董事长缓了会儿后说:   “董事长,我这次给云疏新款手机的试用权就是为了感谢她当年送我手机的恩情,我事先给您报备过,您也回了我,没想到是……”   正说到这里,秦董事长留守在外面的秘书送进来一只手机,他先摆手示意宋凯不要说话,开免提接。   对方是胡临的秘书:“董事长,我又找到了新的证据,更加能证明那个女人是间谍。”   免提声音很大,云疏几人都听得特清楚,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是他们把伪造的证据做得更像了吧。   宋凯最清楚对手是狡诈到什么程度的人,神色不免紧张,云疏和沈辰耀一派自若,他们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董事长,从他别有深意的眸色中,读?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意思。   秦董事长快速地扫了他们三人一眼,回电话:“你给的证据我都看了,商业间谍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胡临秘书:“董事长言重了,我人微言轻,不敢乱提意见,一切按照公司规矩处理。不管宋总是不是有意勾结对家公司的人,他的行为都对公司造成了损失,不能轻饶,不然无法服众。”   秦董事长:“嗯,我觉得是这个理,开除够不够?”   胡临秘书:“听董事长安排。”   秦董事长:“那好,我正式通知你,你和你的胡临都被开除了。”   胡临秘书大惊:“董事长,您说什么?”   秦董事长补充:“不止开除,你们还对云疏小姐构成了诬陷,这是可以追究法律责任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董事长,董……”   他话还没有说完,秦董事长就挂断了电话。   憋气很久的云疏三人瞬时笑起来,特别是云疏,她见这个董事长对付人很有一套,减少顾虑地说:“我就说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的邮件,旁人怎么可能轻易干涉得了。”   秦董事长淡笑:“不撒点网?去,鱼儿怎么上钩呢?”   云疏和沈辰耀是外人,秦董事长没有说得太明,但他们都不笨,在心中串起一个完整的故事。   自始至终,秦董事长都是在给胡临下套,让他去闹,去争,甚至给他动邮箱的机会,只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从公司滚蛋。   胡临本以为自己筹划绝佳,从派?所?来以后,等待他的会是竞争对手的离开,没曾想害人终害己,卷铺盖走人是他。   秦董事长再看看云疏:“至于新款手机,宋凯给你了,你就收着,报恩这种事,能报到也是福分。”   云疏:“谢谢秦董事长。”   不多时,宋凯送秦董事长离开,小公寓只剩下云疏和沈辰耀两个穿越者独自相处,云疏才细细回想那张照片的事情。   一个念头倏地冒?:她的每一次穿越,每到一个世界,都有异乎寻常的地方。   云疏静默地坐在沙发上,脑袋里面疯狂旋转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第一次穿越到眼下,路过的那一个个世界。   女尊世界,她明明觉得是头一遭碰上,却莫名其妙对她?手的年轻女人;古代世界,对她超乎寻常,过分信任的太上皇;这个平行世界,拿着一张和她相似长相照片的秦董事长……   甚至于在恐龙世界,那只对她一点点小帮助,就表现友好的霸王龙。   种种事件,要是只遇到一样,云疏会当是巧合,但接二连三地撞上,再用巧合来解释,她连自己都哄不过。   有猫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这些不正常会不会和她的穿越有关?   云疏正琢磨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眼前,两指尖夹着一件物品。   云疏转移注意力,见是一块巧克力。   她抬眼瞅瞅给巧克力的沈辰耀,接过后问:“你哪儿来的?”她没看到公寓里面有巧克力,不然早找来吃了。   “自带的。”沈辰耀回,“你忘了,我总不能忘吧。”   云疏想起他说的“忘”是什么意思,在星际世界和恐龙世界,她已经欠他两次巧克力了。   但这次比上回还无可奈何,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是被酒精弄迷糊的,莫说吃的,装备包都没顾上带。   云疏把巧克力剥来含到嘴里,见沈辰耀斜瞥她,满满的全是打量。   云疏问:“你在想什么?”   沈辰耀难得的没有同她绕圈子,回:“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穿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为下午6点   ――   感谢在2022-02-14 13:07:00~2022-02-17 19:5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甜啊甜啊甜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途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途往 6个;2760067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啊甜啊甜 70瓶;蒹葭 10瓶;折光、!!!!! 5瓶;九面 4瓶;星歆、4603029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心得 ・ ?   云疏挑起眉头, 她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几下把巧克力嚼完,喝水涮涮口,再问:“你也认为秦董事长拿的那张照片很古怪?”   沈辰耀微微颔首:“太像了, 双胞胎都没有那么像。”   云疏赞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急问:“你穿越过多少次了?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我穿越过……太多次了, 记不清了。”沈辰耀苦涩一笑,“但是真的从来没碰到过。”   云疏审视他,确定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敷衍后, 坐正身子, 继续思考自己的。   沈辰耀的话不停:“你是不是在其他世界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云疏对他的防备心没降过:“与你无关。”   “一定是了。”沈辰耀说,“不然你不会坐在这里想这么久的。”   他猜中了就猜中了吧,云疏没管, 眼珠子转了转,见他正处于聊这事儿的兴头上, 趁机套话:“你穿越了那么多次, 有见到其他会穿越的吗?”   “没有。”沈辰耀断定, “要不然我在之前那几个世界都看到你,不会吃惊了。”   云疏指着他说:“所以你之前一直在偷跟我,偷看我。”   沈辰耀纠正:“是观察,是确定。”   云疏指指他的手腕:“在星际世界,小朋友用光脑帮我查是谁在跟我, 但开始没有查到,是你用光脑干涉了他吧?”   “对, 小孩子的光脑太低级了,屏蔽起来很容易。”沈辰耀承认后问:“你现在是打算和我算当时的账吗?”   “算了, 如果换做我先发现你可能在穿越的话,也会偷偷跟着你,搞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云疏摆手说,现在再纠结那些,只是浪费时间。   沈辰耀嘿笑:“我们不愧是一路人。”   “是不是一路人可不一定。”云疏把话题引到正道上:“我也没有遇到过第三个会穿越的人,这样说来,我们两是目前唯一能切实地体会到对方穿越感受的,算是同命相连,能有很多共同话题了吧?”   “是这个道理。”沈辰耀单手撑头,含抹浅笑斜望着她,琥珀色的双眼闪出期待她下文的意思。   前情铺垫尽数搞定,云疏特诚挚地发出邀请:“我们来交流一下穿越心得呗?”   沈辰耀爽快地轻点下巴:“可以。”   云疏对他突然这么好说话留了个心眼,抓紧机会问:“你发现自己会穿越后是什么感觉?”   沈辰耀回想片刻:“很惊奇,很高兴。”   云疏:“我也差不多,开始是惊吓,后面变成了惊喜,我能穿越唉,我就是天选之子。”   沈辰耀话匣子随她打开:“嗯,我每到一个世界都特别期待。”   云疏:“刺激也有啊,就像上次在恐龙世界,我是在那只霸王龙的背上醒来的,吓得我魂都要丢了。”   沈辰耀:“我当时穿过去就看到你被恐龙追,快被恐龙吃了,才是吓得不轻。”   云疏瞧他说这些挺知无不言的,有意地陪他唠了一会儿后,话锋突转:“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你有和谁说过,想过利用吗?”   这话一出,她和沈辰耀原本和谐的一问一答陡然转变,空气诡异地凝固了两秒。   沈辰耀促狭一笑,开始不老实了,反问她:“难不成你和谁说过,想过利用?”   云疏暗暗咬牙,这人在这里等着她呢,居然想反过来套她的话!   她怎么可能轻易说出自己利用穿越做的最大决定就是上交。   “就是没有啊。”云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诌,“我才问问你,想向你讨讨经。”   “哦,你有。”沈辰耀回答得很肯定。   云疏神色微凝,盯紧他。   沈辰耀坐直身子,露出手腕上的光脑,特欠地说:“忘了告诉你,这玩意能够读心,你现在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云疏心中大怔,眸光不自觉地扑闪,关于光脑的神奇功能,她了解得太少了。   可她转眼就惊觉不对劲,沈辰耀眸光含笑,透着戏弄。   云疏琢磨后说:“好啊,你骗我,你的光脑根本不可以读心。”   “这叫试探。”沈辰耀遮住光脑,敢作敢当,“你刚才在听到我的光脑能读心以后,表情凝固了半秒钟,足以能证明你说的‘没有’是谎话。”   云疏瞪他:“是谎话又怎么样,你不也没有对我说过实话。”   “你说的是不是谎话,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想以此告诉你,不要想着法的试探我,没用。”   沈辰耀信心百倍地说:“我知道你试探我的原因,想知道我会不会对你不利,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会。”   云疏默不作声,才不信他说的。   退一万步,就算他出于他们都是穿越者,惺惺相惜,不会轻易伤害她,但她的背后可不是一个人。   她是为了国家在穿越,她需要保护、想要保护的除了自己,还有祖国。   万一沈辰耀代表别国,甚至是其他星球的势力,了解到这一点后,保不准会怎么想。   沈辰耀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补充说:“我说的‘不会’指的是你在乎的,我都不会伤害。”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挺诚恳的,和平时的漫不经心一点不沾边,但云疏依然没多少放心。   她反而升起了一个疑惑:这句话的分量不算轻吧?他们统共没见过几面,每回都是来去匆匆,他怎么就对她说得如此肯定?   只是因为他们是罕见的穿越者?   沈辰耀话落就起身回房间了,又恢复成慵懒的模样,伸着懒腰说:“忙活一天,午觉都耽误了,必须去补起来。”   云疏本来还想再问问他的,无奈穿越这玩意儿,来的不是时候,去的更不是时候,她刚刚站起身,就被一股突来的困倦打趴到沙发上,急得她赶忙把宋凯送的两样东西牢牢地攥在手上。   沈辰耀听到动静,回身掉头,快走到她面前,观察出她是要穿走的意思,轻轻露笑,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下次见。”   云疏斜他一眼,把他的手打开,想说话,他先开口:“我知道,和宋凯说一声,我会的。”   闻此,云疏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赶回自己的世界。   云疏这回醉酒后的穿走,令实验站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尤其是许国强,急得睡不着觉,云疏离开多长时间,他就守了多长时间,一颗心始终悬着。   云疏每次穿回来都会是在穿走前的原位置,她穿走时的地方,临时搭建了微生物检测仪器,她回来后,仍旧能立马为她做检测。   云疏做检测时,许国强在外面轻拍着胸脯:“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她走出检测室,不用许国强说,先举手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喝东西,不碰酒精了。”   许国强把她的手放下去:“这次是我没盯好你,我已经向顾将军做过深刻的检讨了,以后不会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云疏嘿道:“我们一起避免。”   随即,她忙把从平行世界取得的东西拿出来,一袋麟沙提取物、一部手机和一叠手抄纸。   云疏讲完经历后,着重说了两件事。   其一是她对秦董事长的照片和过去几次穿越的奇怪点的猜测。   涉及云疏妈妈,许国强再让人调出了云妈从小到大的资料,云疏也通过视频和云妈连线,装作闲聊地问她对穿越怎么看。   云妈浅笑:“那些都是你爱看的故事,妈妈理解不了。”   云疏仔细观察云妈的反应,她身后的微表情专家也对此进行分析,没有发现云妈在穿越一事上的反常。   “我也觉得不是我妈在穿越。”云疏对许国强说,“老许,你说有没有可能秦董事长遇到的救命恩人是平行世界的我?”   许国强懂她的意思:“你是觉得那个世界有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样?”   云疏:“不止平行世界,女尊世界和古代世界我都怀疑,年轻女人和太上皇见到我的态度都不寻常,都不像是第一次见我,如果是那些世界都有一个我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之前在特训时,云疏在方方面面显出的天赋,让许国强对她会穿越持有很高的怀疑,当下听她这么一说,疑惑点再增。   许国强问:“你的穿越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云疏思索小会儿,回:“很有可能,平行世界的我和我存在某种牵扯,所以我才会穿越。”   串起这个因果关系,云疏兴奋不已:“天哪,平行世界的自己,我以前还幻想过,老许,你说我能和她们碰到吗?”   这个问题岂止许国强不能回答,哪怕是专门研究平行宇宙的专家也无法给她解惑,他们都等着她去异世,亲自做验证呢。   至于云疏汇报的第二件事,当然是沈辰耀。   她说:“他太谨慎了,我套不出来他到底来自哪里,有没有在为谁效力,只知道他的名字,不过都不清楚是不是他编的。”   许国强看看沈辰耀给她抄写的平行世界的资料,再念叨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对你不利,不会伤害你在乎的?”   “你也觉得这句话值得思考吧?”云疏说,“太有歧义了,自恋点儿的都可以当情话听,他却对我一个没接触过几次的说了,怕不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许国强同样估摸不准,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人按他的名字和笔迹再找,看有没有可能找到。”   云疏点头。   可是几天后,云疏得到的消息仍然是:找不到沈辰耀的任何踪迹。   云疏心里对沈辰耀做判断的那个天平,开始往他不是寒水星人的方向飘。   至于别的,专家们对云疏带回来的麟沙提取物特别高兴。   一个说:“第一批眼无忧眼药水卖得差不多了,我们正愁没有原料生产第二批,你就把原材料带回来了。”   “老天爷太给力了,正好送我去了一趟平行世界。”云疏笑后期待:“不知道下个世界又会是哪里?”   另一个专家说:“要是能去星际就好了,我们在糖丸的研究上遇到了困难。”   糖丸是云疏在星际世界时,沈辰耀给她的,据说功效是可以有效抵抗被异化兽波及的辐射。   “我之前听说我们检测到糖丸能和癌细胞打架?”云疏问。   专家回:“放射性元素极其容易造成血癌,这款糖丸就是针对这方面的,经过化检,它确实能和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增生抗衡,但制造技术,不是我们目前的科学水平能够搞定的。”   云疏明白了,高等文明对于他们世界的文明水平,就好像他们和古代之间的差距,让现在的专家研究糖丸,和丢一只手机去古代,让古人研究大同小异,根本无从下手。   “那就保佑下次能去星际吧。”   云疏说完不由想到了给她糖丸的沈辰耀,想到他身上的一大堆谜团,以及欠他的好几次巧克力。   她以防自己的穿越又是来去匆匆,回屋后,往装备包和习惯穿的外套里面都塞了巧克力。   万事俱备,但老天爷并没有让云疏如愿地去星际,当晚,她一头扎进枕头,再度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被卡在两面墙中间的小过道,转个身都艰难,极其不舒服。   硕大的装备包也被卡住了,云疏废了老半天劲儿才把包拉动,背上往外面走,看看这是哪里。   她没有立即穿出小过道,扒在墙壁口,张望外面。   云疏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街,来往的全是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再一听她们说的完全听不懂的话,她便知道了,这是又掉到了女尊世界。   云疏还没来得及感慨这个世界那一对奇葩的双胞胎姐妹,先注意到一个惊人的。   对面的墙壁上贴的是什么?白纸上画的女性人像怎么和她有六七分的相似?   云疏紧抿唇线,虽然她看不懂图旁边写的是什么字,但转念一想上次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那是张贴出来找她的。   而找她的人想干嘛,也不需要云疏多费脑细胞猜了,无论是年轻女人,还是她的双胞胎姐姐,都不可能请她去当座上宾。   云疏在心里面短暂地为自己默哀两秒钟,她以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居然有朝一日会成为“通缉犯”。   她一边感叹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破事,一边低头瞅瞅自己的现代穿着,要是这样被人看到了,不想多看她两眼,多和画像上的女人做对比都难。   幸好她上次从这个世界离开,是穿着当地裙子的,回去后,有工作人员照着款式给她复制了,长期放到装备包,以备不时之需。   现下,云疏缩到一个无人的偏角,把裙子换了,她本来还想找张布把脸遮了,但没有轻纱一类的,总不能用一件衣服,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蒙面,她一蒙面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顺便思考这个镇子不能再涉足了,保不准镇子上到处都是她的“通缉令”,她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云疏观察一圈,目前正处于镇子的边缘,方便沿着小道往外面缩。   却没走上几步,迎面遇到了两个像是外出闲逛的女人。   不等云疏躲,她们的视线已经对了过来。   云疏第一次为长相困扰,好在反应敏捷,立马用双手捂住嘴巴,疯狂咳嗽。   她咳得太不寻常了,两个女人生怕她得了传染病,眼中闪过嫌弃,朝外面走一步,尽可能地避开她。   云疏才不管她们怎么看,只要不把她认出来,不找人来抓她,就万事大吉。   云疏咳嗽的同时,脚步迈得飞快,和两个女人速地擦肩后,更是步子不停,等两个女人反应过来不对劲,再回头望,哪里还有她的踪迹?   云疏跑了好长一段,确定四下无人后,忍不住感叹,经过这么多次世界的追逐游戏,她怕不是都可以去参加跑步比赛了。   她想,要是到时候有记者采访她平时是怎样训练的,她一定会说:一切都是为了保命。   就在她以为远离了镇子,逃过一劫时,前面突然出现一对人马,全是女人,个个面无表情,干练打扮,明显是冲她来的。   云疏心中警铃大作,拿出麻醉弹就开打。   距离她上一次来这个世界,瞄准射击进步了不止一点点,在高手围攻下,弹无虚发。   但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后面又跑出来了一队,乌泱泱二三十个,又是近距离作战,把云疏围得死死的,逃跑几乎不可能。   有上回过招的经验,对方显然也是了解到云疏的特殊,不给她久战,找空子溜的机会,一群人在前方诱导她,一群人窜到她身后。   哪怕她反应再快,还是孤掌难鸣,在一个弹夹耗尽,换弹夹的空档,让人钻了漏,后脖子被谁劈了一掌,随即栽到地上。   云疏晕后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只有一扇小窗户照亮的逼仄房间,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束缚着,装备包和麻醉弹不见了踪影,一定是被拿了。   云疏三下五除二地把绳子解开,一面揉被打过的脖子,一面悄声往木门走,透过缝隙看到外面有四个女人值守。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她暂时不清楚是被谁抓了,年轻女人还是年轻女人的姐姐?但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硬闯出去的可能性极低。   云疏望了望房间里面唯一的小窗户,高得离谱不说,外面还焊有铁杆,她要是想从那里爬出去,除非同时掌握飞檐走壁和缩骨功。   云疏正一筹莫展,角落倏地显现了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又是在这么一个昏暗的房间冒出,她不由小惊。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是沈辰耀。   云疏摇了摇头,心想这人比自己还惨,她来的时候好歹在自由的地方,还能和那些女打手扑腾一阵,沈辰耀直接穿进牢房了。   他才过来,还处于睡梦中,云疏走近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沈辰耀,醒醒。”   沈辰耀幽幽转醒,睁开眼睛看到是她,露出粲然的笑。   云疏怕他说话太大声,惊扰到外面的打手,赶忙比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沈辰耀才压低声音说:“又见面了。”   云疏见他笑得太炫目了,回:“嗯,是又见面了,你先看看自己在哪儿,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沈辰耀站起身打量,盯盯她异样的服饰,再看看地上的绳子:“你被抓了?”   云疏挤出一个笑:“现在是我们都被抓了,这个世界以女人为尊,你一个大男人,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面,被她们发现了,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辰耀不以为意地挥手:“没事儿,这里不是还有你吗,挺好的。”   云疏斜他一眼:“少贫,一根绳上的蚂蚱,快想办法出去。”   她见沈辰耀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补充:“我这次给你带巧克力了,但都在装备包里面,装备包被她们搜走了。”   “懂了,为了巧克力我们也要出去。”   沈辰耀在外套里面掏啊掏,掏出来四个让云疏又不太看得明白的玩意。   “这是什么?武器吗?”云疏问。   沈辰耀把其中一个小的塞她耳朵,再把一个类似夹子的别在她领口。   云疏不曾再了解得清楚些,门外突然传出动静,应该是她们的头头来了,云疏听到众人异口同声:“二小姐。”   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女声:“她在里面?把门打开。”   闻此,云疏率先望向沈辰耀,他一个刚到的,和她可不同,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沈辰耀仍然是不知危机为何物的散漫样子,伴随木门锁链被打开的声音,他也让耳塞和夹子各就各位,同时对云疏轻声说:“她不来给我们开门,我们怎么出去?”   话音尤在,木门就开了,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本来是冲着云疏来的,哪里想到里面多了一个沈辰耀。   顿时她所有对云疏的话语都变成了对向沈辰耀的:“你是谁?”   自从听到外面来人后,云疏处于紧张状态,注意力全被转移了去,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能听得懂她说的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疏和沈辰耀:最惨穿越组合。   后面有二更   ――   感谢在2022-02-17 19:50:13~2022-02-18 17:4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比试(二更) ・ ?   云疏碰了碰沈辰耀给自己别的东西, 再看向他,低声问:“这是翻译器?”   沈辰耀点头:“我们说话的声音可以通过别在衣服上的听筒传出去,她们也能听懂。”   云疏谢天谢地,终于不用手舞足蹈地和当地人比划了。   同时不忘好奇:“你怎么什么都有?”   沈辰耀:“来的回数多了, 自然什么都备齐了。”   云疏想起他曾经说过, 他穿越的次数是记不清的程度。   进来的女人被两人无视她, 只顾着窃窃私语的态度气到了, 先喊人:“这个男的是谁啊?把他给我抓出去!”   随即进来十来个女打手,个个对准沈辰耀,云疏本以为会目睹一场大战, 不想沈辰耀站在原地不动, 任凭那些女打手走近来抓他。   云疏知道他不是蠢蛋,不会任人宰割,站在一旁看好戏。   果不其然, 打手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一碰到他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打手就跟遇到邪物一样, 双手猛地往后缩, 再跳远到一米远,冲领头女人喊:“麻,好麻。”   女人不解:“什么麻?一个下等的男人都对付不了吗?全部给我上!”   事实证明,那些打手们还真的对付不了沈辰耀,涌上去多少被弹开多少, 反复几轮,她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辰耀还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好像所有事情都和他无关。   云疏笑了, 见他穿着一身从来没见过的银色套装,问:“你的衣服有情况吧?”   沈辰耀不怕对手听到,放大声音说:“我这身衣服专门为防人设计的,自带电能装置,只要一按下袖口的按钮,对外释放的电力就会保护我。”   当地是有电力的,但设备落后,因此对电力更加敬畏,女人以及她的手下听完都很惊骇。   沈辰耀偏偏还要往她们的惊骇上再加一把火:“友情提醒,这个电力是可以调节大小的,我要是再开大一点,你们就被电糊了。”   莫说电力差劲的当地,就连云疏这种生活在电力出色,运用广泛的现代人听到这里都好奇心爆棚,问:“衣服上的电不会伤到你?”   “内部隔离好。”沈辰耀回,“就是因为这个隔离比较困难,才找到适合的材料做出来。”   云疏盯了好几眼他的衣服,有点想拥有一件,那样就没人敢轻易抓她了。   女人以及手下气得牙痒痒,又没办法拿沈辰耀怎么样,只得转向云疏,女人说:“你躲得挺好啊,我让人张贴告示,满大街地搜索了你一个月!”   云疏默了默,看来这个世界的流速还算慢,距离她上次来才过去一个月。   刚才的时间,云疏也把这个女人搞明白了,这是张扬跋扈,莫名其妙的年轻女人。   比起她那个疯姐姐,云疏还是更希望遇到她。   年轻女人说:“你之前还装哑巴,现在怎么不装了?”   云疏直回:“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管得着吗?”   年轻女人瞪了她好几眼,说:“我知道你是会说话的,两年前你可把我骂得不轻。”   沈辰耀抬抬眼皮,看向云疏,云疏也是微惊,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两年前?”   “对啊。”年轻女人见她茫然,更加气愤道:“两年前的事情你不会都忘了吧?”   云疏哪里记得什么两年前,这是她第二回 来这个世界,年轻女人刚才也说了,那是一个月前,怎么又和两年前扯上关系了?   云疏直接回:“我和你才第二次见面。”   “第三次!”年轻女人万分确定,“两年前,我在外面游玩,一个下等男人冲撞我,被我用鞭子抽了几下,你路过,把我打了一顿,还当众骂我,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当时我就发誓,要是让我再遇到你,一定要打败你!”   云疏听完这个故事,眼角发抽,感觉自己背了一个天大的锅。   上次从这个世界回去后,她和许国强就讨论过,觉得年轻女人一碰到她就开打的情况不对,指不定是认错人了,现在看来,猜得相当准确。   云疏问:“你怎么确定当初那个人是我?万一认错了呢?”   “不可能!”年轻女人指着她说:“你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这张脸和两年前那个一模一样,就算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云疏扶额,关于平行世界有一个人她的猜测又多了一条验证。   但平行世界的她怎么这两年都不出现呢?苦得她来料理后续。   沈辰耀瞧云疏的反应就明白了大半,低声说:“这个世界也有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哦。”   云疏没回他,看向年轻女人:“如果我说真的不是我,你是不是不信?”   年轻女人笃定:“一定是你。”   云疏咬咬牙:“行,你说怎么办吧?”事情总要解决的。   年轻女人:“很简单,和我打一架。”   云疏终于能明白上回碰到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的原因了。   年轻女人咽不下两年前被打败的气,要和她再比试一番,但又怕打不过她,就让打手们在一旁候着。   既是为了不让云疏逃跑,也是想看云疏和打手们过招,她好在旁边观望,学着拆云疏的招,好在和云疏单打独斗时,胜过她。   云疏见她认定了就是自己,这一架不打无法收场了,回:“行,我和你打,我要是打赢了,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放我们走,从此以后再也不纠缠我。”   年轻女人:“没问题,你要是输了呢?”   云疏:“没可能。”   “猖狂。”年轻女人轻蔑一哼,挥手让手下退开,抬拳就要开打。   “等等。”云疏伸手阻拦,“我们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世纪大战,你不会是想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发生吧?多不够看。”   年轻女人觉得很有道理,挥手让手下去准备场地。   云疏又说:“我被你的人抓来这么久,好饿,没有力气,你要是这么和我打,即使打赢了,也是趁人之危,不算英雄。”   年轻女人轻呵:“行,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云疏眼睛闪出窃喜,沈辰耀凑近她问:“你是来坑饭的吧?”   “我上次来也坑了她一顿。”云疏低声回。   年轻女人指向沈辰耀:“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必须出去。”   沈辰耀指着云疏说:“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可以把她一起赶出去。”   年轻女人怎么可能赶云疏?她还要和她大战三百个回合呢。   云疏勾唇,示意沈辰耀和自己走吧。   年轻女人跟在他们旁边,对云疏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疏原话回她:“我也不知道你的,你先说。”   年轻女人斜她:“我凭什么告诉你?”   云疏:“不告诉也没关系,我可以叫你‘喂’,我是无所谓的。”   年轻女人干瞪她两眼:“赫涟。”   云疏才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往餐桌后,赫涟看沈辰耀要坐到云疏旁边,呵斥:“你,去后面站着!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上桌和我吃饭。”   “凡事都有第一回 。”沈辰耀边说边坐到云疏旁边,夹起一个菜尝了尝,和她说:“这个真好吃。”   赫涟从小接受的“女性为尊,男性为卑”的思想使她不可能和男人同桌吃饭的,速地站到一边,离沈辰耀越远越好。   她很想叫手下把沈辰耀轰走,无奈人家有厉害武器,只能用眼神杀死他。   沈辰耀瞧赫涟只有在旁边生闷气,同云疏笑:“她不吃,我们多吃点。”   云疏乐得不行,沈辰耀压低声音说:“我先气气她,耗耗她心神,你一会儿打起来会更容易。”   云疏抬眼瞅他,他又问:“和她打,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云疏回:“上个月我和她打过,她单打赢不了我,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进步太多的。”   沈辰耀点头:“我会拖住其他打手的。”   云疏更加放心。   两人饱餐完,跟随赫涟走到后院,中央已有一个新搭出来的比武台。   比试规矩很简单,双方不带武器,把对手打得再也不能还手就行。   准备期间,赫涟那方很夸张,好几位手下又是帮她松腿,又是给她讲述技巧的。   相比起来,云疏这边就冷清了,只有沈辰耀一个人。   沈辰耀从包里掏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给她,她接过就剥开包装纸,吃完说:“看来你自带了巧克力嘛。”   沈辰耀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把装备包赢回来了以后,还是要给我的。”   云疏不理解:“你自己有,为什么还要我给你?”   沈辰耀:“那不一样。”   “都是巧克力,有什么不一样?”云疏问。   沈辰耀没回答她,赫涟叫起来了:“开始吧。”   云疏活动两下手腕,把打架搞定再说。   两人走到比武台中央,二话不说,拳头就伸向了对方,周围人全部凝神观望。   如云疏预料,赫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进步神速,云疏和她过了十几招,她就有些招架不住,处于下风。   云疏窃喜,准备速战速决,伸腿要去横扫她的下盘,把她压到地上。   可赫涟却突然从袖口处滑出了一根银针,握到手上,直是往云疏的胳膊处刺。   云疏迅速转变招式,眼疾手快,往侧面躲避的同时,把她的银针抢过,冷呵:“说好不带武器,你居然使诈?”   “兵不厌诈。”赫涟怒道。   “好,那就不要怪我将计就计。”   云疏紧紧握住银针,手上的动作和她虚晃几招,忽地出腿,把她踢翻到地上,再压下去,把那根银针往她手背上插。   台下打手们大惊,纷纷想要去帮自己的主子,沈辰耀往前一迈,轻松地和她们过招,拦住她们的去路。   千钧一发之际,无法动弹的赫涟只能眼睁睁看着银针极速下落,她以为自己的手背一定会被刺个对穿,不想云疏适时收了力道,在针尖刺破她皮肤后退开,冷冷地说:“你输了。”   赫涟趴在地上,赶忙把那枚轻陷在她手背的银针取下来,心有余悸地揉揉细小伤口旁边的皮肤。   云疏瞥她:“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下次再敢,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赫涟委屈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众手下拥到她身边,给她包扎再不处理就快愈合的伤口。   沈辰耀也走到云疏身边,对她竖起大拇指:“打得不错。”   云疏得意地扬扬下巴,看到赫涟一脸憋闷,说:“不服也得服,我不会再陪你打第二次了。”   赫涟紧咬的牙关倏然一松:“好女子愿赌服输,这次是我不如你,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到时候再说。”云疏伸手,“我的东西可以还我了吧?”   赫涟还算遵守承诺,让人把装备包和麻醉弹取了过来。   云疏接过,和沈辰耀准备离开,却听到有人来禀告赫涟:“二小姐不好了,我们的院子被人围起来了。”   赫涟秀眉一拧:“围?谁敢围我?”   手下:“族里的人。”   “我娘?怎么可能?”赫涟不可思议,“我最近这么乖,早上才去看过她,她还夸我没淘气,让人围我做什么?”   手下:“我也不知道。”   赫涟气愤:“不知道问吗?我自己去问。”   她怒气冲冲地往前院走。   云疏感觉不对劲,先把麻醉弹上好弹夹,握在手里,跟上赫涟,沈辰耀和她并排出去。   赫涟还没走到院门口,质问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有一个打扮不俗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赫涟迎上去,收起大半跋扈,乖巧地问:“华姨,您都亲自来了,是不是我娘有什么吩咐?”   华姨没回应她,挥手示意后面的手下:“给我搜。”   打手们鱼贯而入,一面控制其他人,一面往各个房间奔去,云疏和沈辰耀也不例外,被四个人围住。   赫涟大喊:“华姨,您这是干什么?我的家是您想搜就搜的吗?”   云疏和沈辰耀不明情况,暂时按兵不动,窥探究竟。   华姨仍然没有理会赫涟,一队人马返回,取来一个精致雕花的木盒子:“这是在二小姐的房间找到的。”   赫涟看向盒子:“那是我的妆盒,有什么问题吗?”   华姨打开来看,里面是一种白色的膏体,问出了她来这里以后的第一句话:“这是二小姐今天早上去送给族长的?”   赫涟回:“对啊,娘很喜欢,当时就试用了。”   华姨把木盒重重一关,冷声下令:“二小姐下毒害死族长,把二小姐以及这院子里面的所有人抓起来,择日当众处刑。”   赫涟闻此大骇:“你说什么?我害死娘?”   华姨的话音极重:“二小姐,族长已经去了,她平时那么疼你,你但凡还有一点点良心,就不要再挣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赫涟震惊成了一根木柱子:“我娘死了?我娘怎么可能死?我一早才见过她!”   云疏一听这还得了,暂时不管其中的原因,平白无故再被抓进牢房就太冤了,更何况下毒害族长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有好下场,不能去冒险。   云疏指指沈辰耀,大声地对华姨说:“我和他是被赫涟抓来的,也是受害者。”   沈辰耀接话:“没错,我们两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大小姐有令,二小姐院中的人必须全部抓走。”华姨瞟了他们一眼,“尤其是你们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带坏的二小姐。”   云疏心中更惊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华姨说的大小姐多半是赫涟的双胞胎姐姐,云疏上回和她结下了梁子,要是被她抓住,保不准真的会给她扣一个蛊惑赫涟的帽子,让她死无葬尸之地。   云疏和沈辰耀对视一眼,两人一并拿出了武器,背靠背,对准一院子的人扫射。   沈辰耀这回用的武器和云疏的麻醉弹差不多,只不过麻的程度更厉害,被打中的人不躺个三天三夜醒不来。   两人一开打,华姨带的人纷纷行动,云疏应付之余冲已经木了的赫涟喊:“你傻着干什么?想被抓啊?”   赫涟才从呆傻中回过神来,一拳朝附近的一个华姨的打手砸去。她一动手,所有手下跟着上。   许是华姨早就想到了赫涟会反抗,带的手下众多,一茬接着一茬地涌进院子。   但对于这个接近于冷兵器时代,只会用些鞭子、棍棒一类武器的地方来说,云疏和沈辰耀使用的武器是压倒性的。   再加上赫涟的人也加入了战斗,他们虽然人少,依旧能占据上风。   沈辰耀背靠云疏,说:“我们不熟悉当地地形,让赫涟带着你跑,我断后。”   云疏回“好”,边开枪边挪步到赫涟身边,对她说后,她再解决几个打手就往后面的小门奔。   云疏和沈辰耀,以及她的几个手下跟着她跑,在地势复杂,巷道众多的镇子里面东绕西绕,确定甩掉追兵后,一群人进了一个偏僻的破落院子,里面有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们见到赫涟,很吃惊,纷纷喊:“赫涟姐姐。”   赫涟一手搂一个:“先去地下室。”   云疏等人随她进屋子,通过里屋的秘密通道,抵达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云疏和沈辰耀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伤,倒是赫涟的左胳膊被刀划伤,手下赶忙给她包扎。   两个小女孩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你们帮姐姐一个忙,出去看看镇子里面有没有什么关于姐姐的传闻,记住,只能听和看,不能有什么行动。”   两个小女孩:“我们明白。”姐妹俩随即就出去了。   云疏知道赫涟是派小孩子出去打听消息,她们小,不容易引起大人的注意。   暂时安全,赫涟的情绪慢慢显露出来,摇头说:“不可能,我娘怎么可能死呢?还是我害死的?我怎么可能害死她?”   云疏看出她的反应很真实,没有表演,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表演,“这还不明显吗?你被人陷害了。”   赫涟转头向她:“陷害?谁敢陷害我?我可是最受我娘宠爱的小女儿,没有人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云疏将思考说出来:“你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吗?她的嫌疑最大。”   “我姐?”赫涟的情绪变得激动,“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姐对我可好了,从小到大,她比我娘还依着我,我娘不给的东西,她都会给我。”   云疏琢磨:“哦,捧杀。”   赫涟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故意惯着你,让你养成无法无天,娇纵跋扈,人见人厌的性格,这样的你自然无法和她争族长的位子。”   云疏说完忍不住感叹,怎么这个世界的剧情都这么狗血,高位斗争都让她碰上了。   赫涟越来越激愤,起身说:“你胡说八道!我姐对我就是好,单纯的好。”   沈辰耀默默听着,但见赫涟有出手的意思,伸手拦在云疏的面前,质问赫涟:“你再大声点,是想引来谁啊?”   赫涟才坐了回去,小声说:“你空口白牙就不要乱说!”   云疏想到一点:“你家院子里面有个地道通往隔壁的村屋,你知道吗?”   赫涟一愣:“什么地道?什么村屋?”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云疏说,“上次我从你家溜走,就是被你姐的人从地下通道里带走的。”   赫涟大惊:“上次不是你自己逃走的吗?”   云疏轻呵:“谢谢你看得起我,但那次真的不是,而且你想一想,当时你是突然被人叫走的,我要是猜得没错,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你觉得我使唤得动吗?”   赫涟仔细回想:“当时是华姨派人来说我娘不舒服,要我去看看。”   云疏:“看吧,那个华姨就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已经被你姐收买了。”   赫涟又想反驳,云疏先把上次在她姐姐那里的经过讲出来,末了说:“当时你姐就想陷害你,估计是没陷害成,才搞出了更过分的事情。”   沈辰耀补充:“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你姐了?”   赫涟没吭声,她手下说:“外面有人传,族长会把位子交给你。”   云疏:“嗯,一切都说得通了。”   赫涟徐徐摇头:“不,我姐不会的,我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我很好,她也喜欢娘,她不会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   云疏明白她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扯扯嘴角:“爱信不信,你们姐妹相杀的戏码和我没有关系,给你分析到这里,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时,外出打探消息的小女孩回来了,大的说:“赫涟姐姐,外面说你是坏人,要抓你。她们正在镇子上贴你的画像,让看到你的人赶快去报告大小姐,可以得到很多金叶子。”   云疏瞅了瞅赫涟,想起她也让人到处张贴她的画像,现在算是什么?   风水轮流转。   沈辰耀问小女孩:“有人找到附近来吗?”   小女孩摇头:“没有。”   赫涟说:“就算她们搜到上面的屋子,也找不到下面还有一间地下室,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谁也不知道。”   沈辰耀看向云疏,云疏懂他的意思,他们在这个世界没有牵扯,不该也没有必要卷到这些事情里面。   但他们现在要是想走估计又要大打一场了,他们都跟赫涟跑到了这里,赫涟是不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的,人心难测,万一他们去告密呢?   云疏正在想,打就打吧,反正她和沈辰耀加起来又不是赢不了。   她突地觉得胳膊有些痒,边挠边看,皮肤上多了不少紫红色的小点,以为是被虫子咬的。   赫涟瞟后发现不对劲,连忙拉过她的胳膊,盯了几秒后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26章 中毒 ・ ?   云疏和沈辰耀都发现赫涟的反应不正常, 不约而同地问:“怎么了?”   赫涟没回应他们,松开云疏,挽起自己的袖子看手臂,果然有和云疏皮肤上一样的紫红色小点, 并且更多, 密密麻麻, 连成一片。   其他手下也盯自己胳膊,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   云疏越瞧越不对劲,抓住赫涟的手腕,厉声质问:“到底怎么了?”   “鹤花毒。”赫涟声音很低地回。   云疏听不明白:“说清楚点儿。”   赫涟的声音沉重:“鹤花是我们族里面最厉害的一种毒物, 用它制作的毒气无色无味, 可以很方便地散布在空气中,只要呼吸上一口,或者有一点儿皮肤沾上就会遭殃。”   云疏再看向自己的胳膊, 心头发凉。   赫涟说:“我们皮肤上的紫红色小点是最开始中毒的症状,随着中毒时间的增加, 这些点会越来越多, 慢慢连成一片, 覆盖全身。如果没有解药,三日以后就会死亡。”   “解药在哪里?”云疏和沈辰耀又是异口同声地问。   赫涟眼神空洞地盯向前方,一边挠胳膊一边摇头:“怎么会这样?”   她手下回的:“所有族人都知道,鹤花稀少,很难种活, 这种毒又太恶毒了,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 只有族长有。解毒配方遵从以毒攻毒,也要用到鹤花, 只有族长知道怎么种,种在哪里。”   云疏和沈辰耀对视一眼,要是那个叫华姨的没有骗赫涟,她们的族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赫涟扫他们两眼,再次开口:“鹤花的种植技术跟随族长的位子代代相传,如果我娘真的……去了的话,只有去族中找,我姐会给我吗?”   云疏的心往下坠,“你姐怎么可能给你?这毒就是她让你中的。我要是没有猜错,我们是在你的院子里,被华姨带的那些人下的毒。”   赫涟的手下:“一定是的,她们围攻我们的时候,顺便把毒气放到空气中。”   赫涟没有再反驳云疏,她双臂环绕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呵呵地笑起来:   “是啊,鹤花毒只有族长能下,我娘是不可能害我的,只有她,只有她赫依可能偷到,我的好姐姐……”   在场所有人都有中毒迹象,只有沈辰耀安然无事,这会儿他再看看自己的胳膊,还是没有一个紫红色的小点。   云疏快速扫过,不等她问,赫涟的手下先开口:“你这个男的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中毒?”   沈辰耀放下袖子,打哈哈:“八成是老天爷太喜欢我了,给了我特殊体质。”   赫涟的手下还想再说,被另外一个拦住:“行了,你打得过他吗?”   那个手下才哑了声,缩回赫涟身边。   云疏思索片刻,低声问沈辰耀:“你是体质特殊还是打过疫苗之类的?”   沈辰耀耸耸肩:“我不知道,估计是疫苗吧,从小到大打得挺多的。”   云疏见他不像是说谎,低头瞅自己的胳膊,说:“你没有中毒就赶快走,我是不能走了。”   鹤花毒闻所未闻,又是在这个连语言系统都和她的家乡截然相反的世界中的,不敢保证回去以后能不能医治,就像久远的蛊毒,很多都是当代医疗技术无法攻克的,她必须要在这里解决了。   “我走什么走?”沈辰耀指指她的胳膊:“解毒要紧。”   他像是担心云疏会把他推开,先把她的话堵住:“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找解药的,万一你有个好歹,以后谁陪我穿越?”   云疏见他打定了注意,颔首:“行,多个帮手。”   一旁的赫涟还在念:“赫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她的亲妹妹啊,她不仅给我安了一个害死亲娘的大逆不道的罪名,还想把我毒死。”   “这叫以防万一,她防着你逃跑,才在抓你的时候给你下毒,确保你最后一定能翘辫子,不会威胁到她的族长之位。”   云疏去拉她胳膊,“别在这里问了,要问就去你姐面前,亲口问她,我们只剩三天的活命时间,浪费不起。”   赫涟抬起通红的眼睛望向她,盯了她小会儿,快速地把眼角的泪花擦干净,起身说:“对,我要活下去,我要亲自去问她。”   所有人跟着她们站起来,云疏甩甩脑袋,理一理思路,问赫涟:“你现在详细地和我们说一遍你姐和族中的情况。”   赫涟看她和沈辰耀的目光染着疑虑,他们毕竟是外人,她在纠结。   云疏急不可耐:“你在怀疑我们什么?我们都中了鹤花毒,是一条船上的。”   沈辰耀说得比她更直接:“赫涟,你该清楚目前的处境,只有我和云疏能够帮你了。”   手下们也劝赫涟,赫涟才咬咬牙,一五一十地说:“族长居住的地方在北山,是整个镇子最高的地方,上面守卫森严,不少于一千人,我估计我姐,不,赫依现在也在哪儿。   我娘去了,我又出了这档子事,她就是族长的不二人选,按照惯例,族长是天神的使者,一天都不能断人,第二天,她就会举办族长继位仪式,按照族规,族长一旦继位,非特殊情况,不能下山。”   “守卫如云啊。”云疏叹完问沈辰耀:“你能打几个?”   “正面打能打一片。”沈辰耀数数眼前的人:“但山上易守难攻,我们这里就十一个人,太浪费火力了。   最关键的是赫依一定知道我们是去取鹤花做解药的,要是我们攻得太猛了,她一看情形不对,把鹤花全部毁了怎么办?”   云疏赞同:“还是要智取。”   赫涟问:“怎么智取?”   云疏将目光落到她的脸上,说:“你这张和你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能以假乱真吧?”   赫涟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回:“我和赫依的脸是特别像,被不少人认错。”   她的手下说:“不熟悉两位小姐的人都是凭感觉认她们的,沉稳冷静的是大小姐,大大咧咧的是二小姐。”   赫涟又说:“我记得小时候我不听话,被娘罚跪,她扮作我,替我跪过。”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浓浓的憋闷和怀念,云疏知道她在想什么,先提醒:“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管以前的赫依怎么样,现在的她伤害了我,伤害了你,你要是出去遇到她,被她的三言两语哄骗了,后果自负。”   赫涟咬紧嘴唇,重重点头:“放心吧,我赫涟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蠢。”   云疏拍拍她的肩膀:“行吧,你算是很了解赫依的人,你应该要扮扮她了。”   一群人随即凑头商量,云疏说:“如果我们中毒,应该是想办法帮赫依摆脱害死亲娘的嫌疑,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命,所以先找鹤花做解药,这点没问题吧?”   赫涟点头:“嗯,活着才有其他可能。”   其他人也纷纷说对。   云疏继续:“去族里面找鹤花的话,步骤主要分为两个,一是引赫依下山,二是让赫涟上山进行替换,只要能让山上的守卫以为你是她,就不会阻拦你去找鹤花。”   赫涟听完表示疑问:“赫依不像我,很谨慎,她知道现在山上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地方,应该不会轻易下来的。”   云疏想了想:“我去引她出来。”   沈辰耀出声:“你去什么去,谁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厉害的毒,太危险了,我去吧。”   云疏摆手:“只有我去,上次我和赫依有矛盾,她肯定还记着我呢,我才能快速地把她引下来。”   沈辰耀:“那我和你一起去。”   云疏没反对,再看向赫涟:“我们把赫依引下来后,你要立马以她的赶回山上,时间不多,你能找到鹤花吗?”   赫涟:“应该没问题,我娘疼我,我小时候就在山上玩躲猫猫,无意间闯过她的种植基地。”   云疏再和赫涟商量其他更详细的,得到她保证取到解药,就去找他们汇合,给她解毒后,云疏提醒:“先小人后君子,如果你拿到鹤花没有回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赫涟:“我不是那种人。”   云疏想喊沈辰耀走了,沈辰耀却对赫涟一个才认识的人的口头保证不放心,从荷包里取出一枚纽扣状的物体,对赫涟说:   “只要你把这个小东西贴在手上就不可能凭你的能力取下来,它和鹤花毒的作用差不多,可以要你的命,如果你带着鹤花回来,替云疏解了毒,我就给你拿下来。”   云疏看过去,揣测那个玩意类似遥控炸.弹,她再望向沈辰耀,从他漠然的脸色中感觉到他和平时判若两人,惑人的琥珀色眼睛里面全是冷酷无情。   虽然他没有强制给赫涟贴上,但云疏敢肯定,如果赫涟敢拒绝,他一定会来硬的。   赫涟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轻笑一声,啧了句“虎落平阳啊”,抓过了那枚“纽扣”,往手背上贴:“这下放心了吧?”   沈辰耀转头看向云疏,语气陡然变得柔和:“我们走吧。”   云疏瞅瞅他,没说什么,先搞正事要紧。   按照计划,年龄大些的小女孩为两人引路,带他们从地下室出去后,在镇子里面绕了好一段,也是为了保护地下室不被发现。   进入闹市区之前,小女孩和他们暂时分开,躲到边角,在暗处跟着他们。   同赫涟一样,云疏和沈辰耀成了族里面的通缉犯,满大街都是找他们的画像,两人没在闹市区走上几步,就被人发现了。   云疏和沈辰耀表现得很自然,装作逃难的途中被人碰上,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那个发现他们的女人大声喊:“来人哪,抓罪犯啊!”   声音之尖,穿透力之强,立马引来了一队打手,追着他们跑。   云疏和沈辰耀按照赫涟指的方向,一路往西边的偏僻地带跑,等四周空荡荡一片,见不到一处居民住宅后,两人才装出跑不动了,停下步子,回头和她们打。   十多个人的队伍不太经打,但云疏和沈辰耀故意没有使用全力,很快就表现出力气耗尽,只能防御的被迫状态。   沈辰耀把云疏护在身后,启动了自己的电力防护衣,让其他人无法靠近他们。   就这样,陷入了一方不打,一方不敢上前打的僵局。   打手领头人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派手下再去喊人,非要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弄回去。   云疏和沈辰耀对了个眼色,飙起演技。   沈辰耀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没力气了,跑不掉了,还中了毒,只能依靠大小姐。”   云疏故作固执:“啊呸,赫依就是个疯子,上次把我害得那么惨,对比起来还是赫涟好。”   沈辰耀苦口婆心地劝:“生死面前那些算个啥?说吧,不然等她们的人来多点儿,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打手们一听这话就不对劲,领头人冷声质问:“你们是不是知道赫涟在哪儿?”   云疏把头扭到一边,露出一副不愿意面对,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沈辰耀使劲儿劝她:“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了,你要考虑清楚。”   云疏被他叨叨了好久,才表现出动摇的意思,往地上一坐,冲着领头的喊:“我可以说,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们大小姐,也就是赫依必须亲自来见我,以此表示诚意。”   领头人:“你好大的面子,我们大小姐是什么人物,是你使唤得动的吗?”   云疏笑:“你们大小姐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去和她说,我就是上次把她搞得形象全部没有的人,她不来就是不敢。”   沈辰耀唱起红脸:“各位姐姐,你们快去禀告吧,只有她才知道赫涟在哪儿,她的脾气古怪着呢,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她估计就不愿意说了,到时候你们大小姐多半会迁怒你们的。”   领头的听到最后,觉得有几分道理,连忙派了一个人回去找赫依。   而她则带着剩下的打手,死守住云疏和沈辰耀。她也想带他们走,但沈辰耀刀枪不入的电力防护衣,让她抓狂。   沈辰耀坐到了云疏旁边,他们没有发出丁点儿声音,眼神交流已经足够了。   他们只需要等赫依来,再动用全力和她的人打一场。   这边人烟稀少,只要把赫依带来的人全部控制住,不给她们回去报信的机会,不容易走漏风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云疏和沈辰耀闻到了一股臭味,两人急忙用手捂住口鼻。   周围的打手们明显也闻到了,着急忙慌地转看四周,领头人问:“什么味道?”   打手们都摇头。   云疏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鹤花毒,对此心有余悸,生怕又是什么可怕的味道,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力气渐渐在消散。   沈辰耀同样表现出了不对劲,连连摇了两下脑袋。   两人对上视线,都在表达:这气味有问题。   四周的打手有两个“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云疏感觉身子越来越瘫软,心里面发问这次又是谁下的毒?   眼看周围的打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去,沈辰耀强撑着身子,把云疏从地上扶起来,带她离开。   两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没走几步就跌了下去。   等后面所有打手都倒下了,云疏和沈辰耀也在地上挣扎时,草丛中跑出来了一个当地女人,云疏下意识地警戒,发现是来人她认识,是银桂。   上次来这个世界时,遇到的“好心”女人,既给她带过路,又把她带到过赫依面前。   银桂跑到云疏身边,手上拿着一个小瓷瓶,掰开云疏捂住口鼻的手:“这是解药,快吸点。”   云疏搞不懂她的用意,本来不想吸,但闻到小瓷瓶中冒出的气味,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吸了一大口。   银桂又把小瓷瓶拿到沈辰耀面前,等沈辰耀吸了一口后,云疏全身的无力感渐渐消散。   真的是解药?   不会儿,云疏和沈辰耀能站起来了,前者先远离了银桂一步,指了指旁边倒下一片的打手们问:“你是赫依的人,你把他们弄晕,又救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谁的人也不是,我只是碰巧在街上看到你被她们追,有困难,需要帮助。”银桂说,“你会说话啊,那你上次为什么不开口?”   云疏没功夫回答她的疑问,一时搞不明白她说的是敌是友,不敢下判断。   银桂说:“你们快跑吧,我制作的药水管不了太久,趁她们还没有醒来之前。”   云疏和沈辰耀有些无奈,这是把他们的计划扰乱了。   这时,通往村子的方向跑来了一队人马,云疏和沈辰耀远远地望过去,带头的和赫涟长得一样只是服饰和头饰更加华丽。   赫依出现了。云疏无声地向沈辰耀传达。   沈辰耀用眼神回好,抽出武器就往前面走。   银桂见云疏要追上去打,拉住她的胳膊:“大小姐的人来了,你们打不过的,快跑吧。”   云疏甩开她:“不用你管,你不想受伤就离远点。”   银桂又拉上她,让她快溜。   云疏没办法,顺手在她的后脖子劈了一掌,让她暂时闭嘴。   前面的沈辰耀已经同赫依的人打了起来,云疏解决完银桂,去支援沈辰耀。   赫依带的人在一百人以上,但是在沈辰耀强有力的武器攻势下,很快就解决了一片。   优雅美丽的赫依本来在开战后就退到了最后面,瞧见自己的人倒下去一大半,取出一把小刀,亲自上场,直奔云疏的方向。   动手之前,她不屑地说:“之前一定是你装神弄鬼,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天神?”   “原来你把我当天神了啊?哈哈,我不介意这个称呼。”云疏拿高麻醉弹:“既然你提到了之前,我就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   上一次来这个世界,云疏是仗着能穿越的金手指,从赫依手上溜走的,这一回,说什么也要和她正面刚。   一旁的沈辰耀把其他人牵制住,让云疏只用应对赫依一个人。   赫依的速度比赫涟更快,手持锋利的刀刃,极速朝云疏奔来,抬刀的方向对准的是云疏的脖子。   好在云疏的子弹更快,躲闪两下,一弹射向赫依的胸口,她就不能动弹了。   赫依被全麻前,鼓大眼睛瞪云疏。   云疏看着她倒地,勾起唇角:“告诉你,我就是你的天神,跪拜我吧。”   只听“嘭”的一声,赫依呈现大字型趴在她面前。   几乎是云疏把赫依解决掉的同时,沈辰耀也把最后一个企图对着天空放信号弹的打手打倒。   云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赫依的头饰和表层的服饰扒了,一直在暗处,远远跟着他们的小女孩跑上前来,抱起衣服往地下室赶,交给赫涟,让她假扮赫依。   云疏和沈辰耀则不会回去,根据赫涟指的路,往更前面走,去她的另外一个秘密基地,这也是为了不暴露地下室。   擒贼先擒王,云疏和沈辰耀拖走了赫依,顺便还带走了银桂,不知道为什么,云疏总觉得她不太正常。   他们又躲到了一间地下室,云疏从装备包中取出绳子,把赫依和银桂捆绑好。   搞定,云疏累得瘫坐在地上:“现在就看赫涟的了。”   沈辰耀临近她坐:“为了小命着想,她会回来的。”   云疏想起他给赫涟的“纽扣”,问:“如果她没有带着鹤花回来,你真的会要她的命吗?”   沈辰耀眼中的光冷下去,没有明着回:“我不相信其他任何人,要有能威胁到她的才放心。”   云疏挑挑眉,估计他经历挺丰富的。   云疏问:“你是星际的人吗,或者是其他很高级的文明?”   他随身携带了那么的高科技,包括必须要用身份信息才能买到的光脑,好些云疏根本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他可不像她,每次都带着一个大大的装备包。   沈辰耀望向她,眸色平静:“你不会和我聊来自哪里,我也不会,我们都有想保护的地方。”   这话说到了云疏心坎上,不想再问下去,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一两个小时是煎熬的,云疏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忽地想到沈辰耀不是有光脑吗。   她问:“你的光脑在其他世界是不是不能玩定位?”都没看到他用过。   沈辰耀回:“光脑的定位功能是和卫星系统相关的,这些世界可没有。”   云疏和他便只能干等,两人先把银桂等醒了。   银桂和赫依的待遇差不多,被绑了手脚不说,还被布条塞了嘴巴。   她呜呜地看向云疏,后者抬胳膊示意她闭嘴,不然再把她打晕。   银桂没再叫了,盯着她的胳膊,云疏才发现,她皮肤上的紫红色小点,已经蔓延到了手背。   云疏收起手,“和你没有关系。”   银桂的双眼流露出担忧,再看向地上的赫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忽地扑到赫依身上,鼻子一动一动的,嗅她身上的味道。   云疏和沈辰耀发现她的动作很奇怪,云疏正想问,银桂蹭起来,使劲儿朝云疏拱。   云疏把她嘴巴里面的布扯出来,听到她说:“大小姐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听到“特别的味道”,云疏和沈辰耀就紧张了起来,但他们什么也没有闻到。   银桂:“你们相信我,我从小学习制作各种草药,需要分辨很多味道,鼻子比一般人灵敏。”   情况特殊,云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转向沈辰耀:“会不会有人根据这个追踪?”   沈辰耀没吭声,又握上了武器。   上面传出了动静。   云疏和沈辰耀不敢再动,银桂也放轻了呼吸。   云疏用眼神询问沈辰耀:会不会是赫涟拿着鹤花回来了?   不等沈辰耀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是,绝对不是。   这个秘密基地是赫涟的,如果是她回来的话,她一定会立马找到地下室的入口,走到他们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上面走来走去,像是在搜索。   沈辰耀也想到了这一点,和云疏一起看向地上的赫依。   上面是她的人。   云疏更加紧张,听到上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指不定是被赫依身上的特殊气味引来的,不在这里找到她是不会罢休的。   只要寻找的时间一长,保不准会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云疏看向地上的赫依:“不行,不能让他们找到她,那样赫涟就危险了。”   依照他们预测的时间,赫涟现在一定取代赫依,在族中活动,如果赫依在这里出现,就证明赫涟是假的,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怎么办?   云疏的目光定在赫依的脸上,倏地想到一点:   偷龙换凤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一更哈   ――   感谢在2022-02-18 18:16:34~2022-02-19 18:0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嘟爱美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濒死 ・ ?   但是如何偷龙, 如何换凤呢?云疏疯狂地思索这个问题。   沈辰耀竖起耳朵,仔细听上面的动静:“人不算多,估计二十个左右。”   云疏:“后面肯定还有人,如果找不到赫依, 会一直来人。”   沈辰耀表示同意, 云疏再简单地和他说想让上面的人误以为眼前的人是赫涟。   “是个办法, 我们让她们先发现赫依, 还不会太被动。”沈辰耀说完看向了云疏手背上的紫红色小点。   云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再看看赫依的胳膊。   云疏冒出想法:“赫涟是中了鹤花毒的,如果能让她也有中毒迹象就好了。”   自从听到上面来人以后, 紧张到浑身紧绷的银桂听此开始转动脑子, 说:“我荷包里面有一盒药膏,应该可以画紫红色的小点。”   “画?”云疏挑起眉头,对啊, 她可以给赫依的胳膊上画一?。   云疏赶忙把银桂的手脚解开,看她从裙子的侧荷包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的药膏一分为二, 是两种颜色:红和蓝。   这两种颜色搅合在一起就成了紫色。   银桂说:“这个材质很特殊, 没有一天是擦不掉的。”   “那太好了。”   情况紧急,云疏和银桂一起给赫依的胳膊上画小点。   银桂问:“我们需要压住她身上的味道吗?比如把她搞得很难闻。”   云疏摇头:“现在不能用,上面的人很有可能是追着味道来的,要是味道现在变了,只会更可疑。”   沈辰耀听上面的形式不能再拖了, 地下室的入口位置已经传出了敲击声,他检查一下武器, 说:“我先去拖延时间。”   云疏回了声“好”,沈辰耀出去, 上面继而就响起了打斗声。   云疏和银桂正在给赫依涂抹第二条手臂时,听见上面的动静变得更大,她们显然是来了更多的人,不知道沈辰耀的子弹还够不够用。   云疏的手速不停,和银桂交待:“你要想平安无事的话,等会儿一涂完就把赫依架上去,让她们发现赫依,但你一定要死咬住这是赫涟,想办法让她们注意到她的手臂。”   银桂怕得额头渗出层层汗珠,快结巴了:“我,我知道了。”   云疏便抄起换了全新弹夹的麻醉弹上去,看见沈辰耀正在前方,打晕一群,但外面又来了上百人,一个二个都在喊:“还我们大小姐!”   “大小姐一定是被他们抓了!”   云疏和沈辰耀隔空对眼色,她就在靠近地下室入口的位置打,搞定几个人后,把一个晕菜的打手摔得从地下室的入口处滚过去。   听到这声闷响后,搞定赫依胳膊的银桂拖起她,一点点地往上面爬。   云疏、沈辰耀正同其他人打得火热,银桂带着赫依冒头,一个眼尖的女打手喊起来:“大小姐在那里!”   顿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望向银桂和赫依。   有人又说:“快放消息回去,找到大小姐了。”   沈辰耀一弹就把那个人打晕了,但她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为了避免有疏忽的,必须要让她们把人认错。   云疏赶快和银桂使眼色,银桂随即大声地说:“不,这是二小姐!赶快把她抓起来。”   那群打手被这一声喊得愣了半秒,盯向赫依,无不在分辨。   云疏的声音更大:“你胡说八道,那就是赫依,你们的大小姐,我看谁敢动!”   云疏一个健步窜过去,挟持住赫依和银桂,骂银桂:“你一个被我胁迫的还敢在这里搞乱!”   话落,她就往银桂的后脖子处打去,当然,这回她没有用力,银桂很配合地装晕。   沈辰耀趁机退到了云疏身边,外面又来了乌泱泱的一队人,瞧见他们挟持了可能是赫依的人,没有人敢动。   云疏再放出狠话:“这就是你们的大小姐,我看谁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云疏不得不夸,银桂很有当演员的天赋,还记得她的台词没有说完,装出幽幽转醒的模样,虚弱地说:“这是二小姐,你们快看她的手背。”   “要你再胡说!”云疏又做出把她打晕的动作。   沈辰耀露出没有藏好赫依手臂的惊恐感,闪身挡住她的胳膊。   但那?打手是何等眼尖的人,一两秒钟的功夫,已让她们看出了赫依手臂的不对劲。   一个说:“紫红色的小点,是鹤花毒。”   其他人:“中了这个毒的只可能是赫涟。”   “那个女的太狡猾了,居然想让我们误以为是大小姐。”   有人表示疑问:“但那就是大小姐独有的追踪香的气味。”   云疏:“我都给你说了,这就是你们的大小姐,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后面又来了支援的人,问清楚情况后,说:“我们刚才来的路上碰到从族里出来的人,她们说大小姐才回去,那个肯定是赫涟,你们不要被她蒙蔽了。”   “赫涟那么恶毒的人,万一偷拿了大小姐的追踪香呢?”   “香可以偷,鹤花毒做不了假,大小姐不可能中毒。”   云疏面色紧张,心里面偷笑,和这群人搭戏太爽了,自觉按照剧本发展。   这样甚好,只要他们不把这个人认成赫依,发信号弹回去,赫涟那边的行动就不会受阻。   云疏和沈辰耀趁所有人陷入这是赫涟的想法中,再次开动,他们就在银桂和赫依的前面做对抗,保证那?人都近不了两个人的身。   就在他们解决完一半,想要赶快收拾了的时候,外围一个人喊起来:“北山起火了!”   “什么?族里面起火了?”   “大小姐还在上面!”   云疏和沈辰耀对视一眼,猜出那八成是赫涟的杰作,在取得鹤花后,放火转移走注意力,趁乱溜出来。   云疏和沈辰耀扬扬唇,赶着她们分心,一个扫射,轻松解决。   “族里面起火,估计整个镇子都要乱,她们的增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了。”云疏说。   沈辰耀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银桂从地上爬起来,和他们一块儿架起赫依,往外面跑。   他们和赫涟约在地下室,不敢跑太远,万一赫涟回来找不到他们可不行。   云疏带着银桂、赫依躲到一处草丛,这个时候,云疏才让银桂把赫依搞臭,只见她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洒在赫依头发上,后者身上的味道就难以形容了,云疏忍不住捂住口鼻。   沈辰耀遣回地下室的周围,既是为了打击可能会出现的增援,又是为了接应赫涟。   赫涟来得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她是一路扮作赫依来的,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沈辰耀接上她,再和云疏她们汇合,一群人又跟着赫涟去了另外一个木屋的地下室。   云疏问赫涟:“你到底有多少个秘密基地?”   赫涟说:“你没听说过一只兔子有三个窝吗?”   云疏:“那叫狡兔三窟。”   “不重要。”赫涟挥手,让手下取出了一朵和小雏菊差不多大小的花,但花色全红,之鲜艳,之魅惑。   绚烂无比,却带有剧毒。   “就开了这一朵鹤花,太珍贵了。”赫涟又拿出了另外几样东西:“这是解药配方和原材料,剩下的我就不会了。”   “那谁会?”云疏和沈辰耀同时问。   “上任族长要把下任族长教会,但我娘不是……”赫涟的情绪降低,说不下去了。   “算了,我们自己研究。”云疏拿过配方,一瞧全是天书一样的文字,才反应过来,她是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现在能听懂,全靠沈辰耀给的翻译器。   银桂探探脑袋:“我试试吧。”   云疏见她对药膏啊药水一类的很在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银桂盯了配方好久,凝神思考,最终对他们说:“我应该可以。”   赫涟问云疏:“这是谁啊?信得过吗?”   云疏反问:“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赫涟哑声。   其实到目前为止,云疏都不清楚银桂的底细,唯一能做的只有很谨慎地跟在她身边,看她一点点地加原料。   赫涟懂当地文字,更是盯着银桂不放。   把整朵鹤花碾碎,和其他原材料一起进入最后的熬制环节后,银桂说:“配方上说这个药一旦开始熬就不能断,不能动,我们需要耐心地等待三个小时。”   所有人都严肃地等着,银桂再次对云疏说:“我真的不是坏人,我爹一直教导我与人为善,遇到能帮的就帮,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大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请你相信,上一次我让大小姐去救你,真的是出于好心。”   要是以前,赫涟估计要动怒,但眼下的她实在是太累了,只是扯了扯嘴角,说:“你还算聪明,知道在当时,除了我娘,只有赫依的话我会听一听。”   云疏感觉银桂不像是说谎,回:“谢谢你。”   “不用谢,我爹说了,我们帮助人,是希望把这份善意传达下去,以后你多多帮助人就行了。”银桂笑。   云疏答应:“我会的。”   “你爹?”赫涟打量银桂,“我怎么看你这张脸有?眼熟?”   银桂低下脑袋说:“我长得像我爹,二小姐,两年前我爹冲撞过你。”   赫涟:“哦,原来你是他的女儿啊。”   她看向云疏:“还真是因果有报,你当年救了她爹,她今天又救了你。”   云疏没来得及开口,银桂就望向她说:“啊?当年帮我爹出头的人是你吗?果然做好事是有好报的,没想到我居然救了我爹口中的好心人。”   云疏不知道该怎么回,两年前的那个人真的不是她啊。   她们说话的期间,沈辰耀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熬制解药的炉子,银桂走过去看了看,说:“再有一个小时就好了。”   云疏暂时松口气,看看自己手背上的紫红色小点:“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把这?难看的玩意祛除了。希望不要再来打手打扰。”   偏偏天不遂人愿,现实是比来人打扰更恐怖的事情。   云疏猛然体会到了一股困倦。要穿走了!   这次的感受还来得相当猛,她的身子瞬时撑不住,下意识地伸手搭住旁边的赫涟。   赫涟大叫:“云疏,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毒发了吧?”   银桂赶快拉她的手背看:“不是,没有连成片。”   沈辰耀两步跑到云疏面前,一眼明白过来什么事情,从赫涟手中接过云疏,问银桂:“现在给她喝解毒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银桂惊说,“没有熬制好的解药就是毒药。”   沈辰耀又问:“让她带走一部分呢?”   银桂觉得他这个问题太奇怪了,回:“熬制期间不能中断,否则药效作废。”   沈辰耀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云疏迷糊地听见了大半,好想叹一口气,喷老天爷怎么这么爱捉弄她。   却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就穿走了。   ――   云疏的每一次穿走和穿回去,都让实验站的人们在忐忑中期待。   许国强几人守在云疏的房间外面,一看见她回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前面迈了一步,都想把她的情况看得再清楚一点。   大家伙本来很高兴,一个二个都说:“回来了啊,回来就好。”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和坐九十度直下的过山车一样,极速下滑。   因为在场的人们都听到了,那个专门为云疏检测有没有从异世带回来微生物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闪动的指示灯是最高级别的红色。   她以往每次回来,做检测都是顺利过关,哪里想到检测系统第一次发出警报声,就是最严重的情况。   许国强忙问:“她怎么了?”   负责监控检测的工作人员一边操作检测仪器,一边说:“云疏身体情况产生了异样,特别不好。”   许国强和其他专家的心揪成麻花,听到工作人员又说:“传染指标暂时没有异常。”   但以防万一,进去和云疏接触的还是穿了防护服。   大家近距离看到她手背上蔓延的紫红色小点就知道不对劲,医生即刻介入,把云疏送去做进一步检查。   云疏这一觉睡得挺沉,清醒后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熟悉的装备包陪伴着她。   外面肯定有人时刻监视着她的情况,她醒来没几秒钟,就有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顾芳,许国强及两个医学专家跟在她身后。   云疏好长时间没见过顾芳了,一看到她就知道事情紧急,而因为什么紧急,云疏心里面有数。   她抬抬手,手背上的紫红色小点更加密集,有连成片的趋势。   顾芳坐在她的床旁边,把她扶来坐好,关切地说:“医生给你检查了好几遍身体,说你目前没有传染性,我们可以和你正常接触,你快和我们说说,你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医生们好对症下药。”   云疏一一讲来,听到她是中了只有三日活命期限的鹤花毒后,几个人的脸色更加沉重,反应最大的是许国强,他的眼眶变红了。   再听到云疏本来已经找到了研制解药的法子,只需要再在那个世界待一个小时就能解毒后,大家眼中闪过的除了哀叹就是悲愤。   顾芳对云疏说:“你放心,我们联系了国内国外最顶级的专家,让全球最出色的医学人士给你会诊,你一定会没事的。”   云疏弯了个笑:“好的。”   顾芳注意到她在瞅许国强,许国强应该也有很多话想对云疏说,顾芳便让云疏好好休息,她带着两个医学专家先出去。   等病房只剩下云疏和许国强时,云疏问:“我们的世界上不好找解毒方法吧?”   许国强神色悲痛地对上她的视线,知道她问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被隐瞒,被欺骗,便没有像顾芳一样走安慰路线。   许国强坐下说:“医生说你中的这个毒直接攻击脊神经,在呈现加速复制的趋势,不说我们赤国,就是整个寒水星,也找不到能够攻克的。”   云疏还算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开玩笑:“看来我当时做的就在女尊世界找解药的决定很明智嘛。”   许国强忙说:“给你医治是一条线,我们有两手准备,专家们在为你的穿越做研究。”   云疏明白,目前看来,用只剩两天的时间攻破一个闻所未闻的毒物,比立马飞出星系还难,他们便想让她重新回到女尊世界,去那里解毒。   云疏抿了抿唇,一时间不敢判断这两种解决办法,哪一种更艰难。   迄今为止,她的穿越仍然是一团迷,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穿走,什么时候穿走,会穿到什么世界,穿到的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会不会发生变化。   让她在两天之内穿走,已经是万分之一的事件,还要她恰好落到女尊世界,恰好回到穿走的时间,恰好找到赫涟她们解毒,除非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云疏瞧许国强的眉头皱得能打结了,笑:“唉,看来我可以好好地休息两天了,专家们肯定要忙惨了,代我和他们说一声辛苦了。”   许国强有千言万语想说,看见云疏故作轻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有眼眶忍不住更红了。   云疏说:“搞得这么伤感做什么?有时间就陪我聊聊天吧,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对,好久没闲聊了。”   和她小时候一样,许国强给她讲很多关于大海,关于战友的故事,云疏时不时插一句“厉害”。   讲到一次和海盗斗争,有战友英勇牺牲时,许国强突地停顿。   云疏脸上挂着的笑也僵住了,缓了好会儿,终于说了一件和现状有关的事:“老许,先不要告诉我爸妈,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小点点,太丑了,他们看了会伤心,尤其是我妈,别看她平时挺优雅,其实很爱哭的。”   许国强吐了大口气,说:“你这孩子乱说什么,你这个病只是暂时的,你不要小看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技术。”   云疏苦笑:“嗯,我会好起来的。”   后面的一天一夜,云疏觉得过得无与伦比的漫长,又无与伦比的快。   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检查,见了多少位陌生的医学专家。   他们来自全球各地,乘坐专机来看她的病,这部分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以为她财大气粗,只是为了来一窥罕见的疾病。   他们连夜连晚,几乎没有休息,云疏也睡不着,不愿意躺在冰凉的病房,会忍不住多想。   她就和护士聊天,聊的都是最寻常的,娱乐八卦,美容健身。   许国强来看她的时候,正好瞧见她拉着一个发量爆棚的护士问她怎么养护头发的,心态好得完全不像是住在病房的人。   但许国强发现她手背上紫红色小点开始连成片了,脖子上也出现了,脸色加更惨白,说话的中气更不足,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要是再严重点……许国强不敢想下去。   云疏见他来了,挥手:“老许!”   许国强勉强自己露出笑意,走过去,给她手里塞巧克力:“医生说你能吃这个。”   “太好了。”云疏赶快吃了一块。   护士们出去了,许国强不由自主地盯她骇人的手背。   云疏注意到,许国强以为她又要岔开话题,不想她吃完巧克力后,问:“老许,如果我真的走了,算不算为国捐躯?”   许国强:“当然算。”   云疏:“那就是值得的。”   许国强感觉自己快丧失语言功能了,到了他这个年纪,又是军人的身份,不是没有面对过的生死,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以为会继续看着她成家立业,幸福一生,一直当亲闺女对待的丫头,会这么早面对生死问题。   她还不到二十四岁,老天爷怎么舍得收?   云疏的声音很低,透着虚弱:“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我算是幸运的了,虽然很短暂,但经历了普通人几辈子都不容易经历的事情,是最传奇的一辈子。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吗,人生的广度比长度更重要。”   这句话许国强的确说过,可是……   他回:“疏疏,人是有私心的,现在的我自私地希望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能够一生平安健康。”   云疏:“但是没有如果啊。”   许国强低下了脑袋,用手背擦眼角。   云疏咳嗽了两声,趁还有力气把想说的都说了:“我的身份在我死后八成还是保密的状态,但总会有一个地方记着我吧。你,顾将军,那?专家,你们一定会记得我的,对不对?”   许国强重重点头:“肯定。”   “这就够了。”云疏又咳嗽了几声,“唯一可惜的是我没有能多穿越几次,没能带回来更多的东西。还有我爸妈,你要告诉他们,我死得不普通,我可厉害了。”   许国强一声重叹,铁骨铮铮的汉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哎呀,干什么。”云疏朝他张开双臂:“老许,来抱一个。”不然她怕自己快没有力气了。   许国强伸手轻抱住她,拍拍她的背:“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云疏说完,再也憋不住了,剧烈地咳嗽。   许国强忙松开她,按紧急铃,大喊:“医生。”   云疏的状态下降得很快,七八位医生赶来做急救,忙得不可开交。   却在这个骨节眼,她突然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   感谢在2022-02-19 18:05:51~2022-02-20 17:2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天 2瓶;根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倒流 ・ ?   云疏穿走的时候虚弱得不行, 却仍然能第一时间,拼了命地翻身抱住装备包。   那是专家们生怕她会穿越,始终放在她病床旁边的。   云疏都觉得好笑,这种条件反射, 她真的是命到尽头, 都改不了。   等她穿过去, 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 根本没有力气动弹,只知道四周漆黑一片。   云疏尽量忍住咳嗽,任用自己躺了小会儿, 心想:老许他们看到她穿走肯定是又喜又忧吧。   不说他们,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又穿到了哪里,要是古代那种地方,怕是玩完得更迅速。   忽地, 云疏听到有交谈的声音,是听不懂的文字。   她登时把眼睛睁大, 伸手在装备包里面摸啊摸, 终于摸到了沈辰耀给她的翻译器。   好在她昨天带回去时, 完好无损,还被专家们给收进装备包里面了。   云疏费力地给自己戴上,一个欢快的女声传入耳中:“娘,这款底妆我已经用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真的特别好用。”   是赫涟的声音。   云疏喜出望外, 她又回到了女尊世界!   但是赫涟怎么在喊娘?她的娘亲,一族之长, 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华姨的消息有误?   那这又是多长时间以后了?   紧接着传来一个更显年龄的声音:“好,这个底妆娘收下了, 涟儿最近要乖哦,不要让娘再操心了。”   赫涟:“我很乖啊,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一个人而已,娘放心,只要找到她,和她比一场就好,我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的。”   “娘信你。”   云疏越听越不对劲,期间她无数次地尝试蹭起来,终于能撑起身子,透过唯一的一丝光亮望出去。   她应该是穿到了一个大柜子里面,往外看,赫涟和一个打扮得华贵繁复的中年女人对面坐着聊天,而她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云疏也认得,是华姨。   赫涟的裙子同样熟悉,是她上次穿到这个世界时,见到她穿的。   一切的一切让云疏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这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让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但不是往后,而是往前!   这是昨天一早。   赫涟陪族长聊了小会儿,又拿起那盒底妆,说:“娘试用一下嘛,您今天还没有上妆呢,真的很好用。”   华姨也在旁边劝:“二小姐一片孝心,族长就试试吧,我来服侍您”   “好。”族长淡笑回。   之前的记忆涌上云疏的脑海,她清楚地记得,华姨带人来指控赫涟害死族长母亲,就是说她利用送族长妆盒,给族长下毒。   是那个妆盒吗?   云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条人命面前可以冒险。   她在瞅见华姨走到族长面前,用指腹沾取底妆,马上就要往族长脸上涂抹的时候,用自己被鹤花毒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撞,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从柜子里面滚了出去。   动静太大,成功地惊到了不远处的三个人,族长微愕,华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赫涟“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华姨大喊:“来人,保护族长。”   紧接着进来了一小群打手。   云疏没有太多的力气,尽量把自己的脸抬起来,望向赫涟。   赫涟果然一眼把她认了出来,快步往她面前走:“好啊,我就说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藏在我娘这里,不得不说,你真是有点本事,居然能跑到这里来。”   越念到后面,赫涟越靠近云疏,声音变得越小,她捕捉到了云疏的不对劲,蹲下身,抓起她颜色可怕的手:“你这是鹤花毒?”   云疏有比这个问题更重要的事情,她若是这么和赫涟走了,或者是被打手们带下去,华姨还是可能会害族长,嫁祸赫涟。   她因为身体原因,声音很低,但传到近处的赫涟的耳中很清楚:“赫涟,那个华姨是坏人,会害你娘的。”   赫涟本来对于她冷不丁的出现和又中了鹤花毒特别惊奇,哪里想到还会听到一个更劲爆的。   她自然是不相信:“你乱说,华姨是很好的人,我知道你狡猾着呢,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走我的注意力。”   话完,她又立马起身对族长说:“娘,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人,你把她交给我,让我来审问她。”   族长犹豫,华姨说:“擅闯族长房间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二小姐不太合适。”   赫涟撒娇:“娘!你就把她给我吧。”   云疏快急死了,使劲儿去拽赫涟的裙摆,说:“你信我一回,你去检查检查……”   她顿了顿,补充:“检查华姨的手,她的手上一定有毒。”   她看到华姨是准备直接用手给族长上妆的,如果赫涟送的妆盒没有问题的话,只可能是华姨的手。   她先前说的,隔得比较远的族长和华姨还没有听太清楚,此时她拼了全力吼出来的,让所有人都入了耳。   威严族长的神情看不出来变化,华姨更是镇定,喊:“神经女人,还不赶快把她带下去,免得让她污了族长和二小姐的耳朵。”   打手们:“是。”   她们渐渐靠近时,云疏紧紧拽住赫涟的裙摆:“你娘的事情不是小事,你验一验有什么关系?万一呢?”   赫涟见她很不正常,又是在中了鹤花毒,濒临死亡的情况下,非要揪着这一点不放,更加值得探究。   赫涟想了想,回了她一句“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后,用身子拦住她和打手们,对族长和华姨说:   “娘,我相信华姨是无辜的,绝对不害怕检验,我们找来医女,让她无话可说。”   族长的语气重了两分:“涟儿,你又胡闹了,阿华服侍我这么多年,怎么能听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挑拨。”   云疏又扯了扯赫连:“我没有骗你,真的。”   赫涟盯盯她被鹤花毒折磨的手背,回族长:“娘,你不是教我要以理服人吗?她中了剧毒,就当是满足她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   族长又要大发雷霆,华姨先说:“族长,我问心无愧,接受检查。”   云疏微愣,华姨为什么如此坦然?难不成是她猜错了?华姨根本没有下毒?   或者她有把握让毒物查不出来?   族长瞅了几眼华姨,看向赫涟:“行,招医女。”   云疏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声提醒赫涟:“找自己的人,谁也不要相信。”她其实想让她去叫银桂的,但怕时间来不及。   赫涟不悦地皱起眉头,可秉持着让她死心的心态,示意自己的心腹去办。   等待的短暂时间,族长让赫涟带云疏过去,把她落在柜子里面的装备包也找了出来,让手下检查。   同时,族长审问云疏:“你叫什么名字?”   云疏实话说了,族长又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又为什么会中鹤花毒?”   云疏疲惫不堪地靠在一根木柱子上,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力气说。   族长很稳得住,旁边的赫涟快气死了,吼:“你快说啊,不然这可是死罪。”   云疏依旧哑声,视线始终黏在华姨身上,她的目光冷得让人胆寒。   负责检查云疏装备包的手下回禀:“族长,里面那层打不开。”   赫涟:“她这个包厉害着呢,我猜里面只有她才能打开。”   族长看向云疏,下令:“打开。”   云疏听了话,乖乖地打开内层,原因无他,华姨的眼神让她感觉不踏实,需要用到武器。   这次的装备包是专家们重新装的,里面有不少武器,包括才为她改进好的,弹药都是麻醉剂的手榴弹,但云疏的体力不支持她使用。   在内包找出来的武器,其他人前所未见,族长让她演示,她挑选一把容易学会的麻醉弹,指挥一个手下开。   赫涟对于新奇东西可兴奋,看到那个小小的玩意儿竟然能射进一根巨大的木柱子,不顾族长的提醒,从手下手中拿过麻醉弹,学着开了一次。   云疏见她还算有天赋,除了刚上手,瞄准有问题。但至少打倒几个不是问题,便放心地点了点头。   赫涟正在兴头上,族长担心地看着女儿,只有云疏注意到了华姨的目光,从冷漠过渡到了担心。   这样的新式武器,让她害怕了。   云疏觉得如果她居心叵测,肯定会有下招。   这时,外面传出了嘈杂声。   赫涟放下麻醉弹,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疏一听就不太好,族长随便喊了个手下:“出去看看。”   云疏再次朝赫涟挥手,赫涟烦躁地走到她面前,问:“你又怎么了?”   云疏倒在她的肩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包里面的好东西不少,等会儿一定要拿稳。”   “你什么意……”赫涟没有问完,前边的华姨陡然来了动静,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尖刀,趁族长不备之时,速地朝她刺过去。   好在族长的本领也不低,极速闪身躲避,退到几步远,冷寒地望着她:“阿华?你?”   华姨什么话也没有说,抄起刀,再向族长刺去。   与此同时,屋内的打手全部倒戈,纷纷攻击族长和赫涟。   这一转变让赫涟惊住,云疏推了她一把:“快打啊。”   赫涟才反应过来,一连打出去十几发麻醉弹,放倒几个人后,滚身到前面,夺过装备包,拉起云疏,把她挡在身后。   马上进来了另外一队人,是族长的亲信,屋子里顿时打成一片。   族里面肯定有不少人是华姨那边的,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人,赫涟对现代武器的使用又不熟练,浪费了太多子弹。   云疏好不容易从包底摸出一枚手榴弹,还没教会她怎么用,被她不小心落到了地上,朝难以捡回来的方向滚。   双方人力悬殊,族长一方明显处于劣势,族长大喊一声:“涟儿,退。”   赫涟驾起云疏,和族长且战且退,一路逃到后院。   云疏不知道她们打开了什么机关,一块十多米高的光滑铁板从花园中间升起,把里外分成两个世界,外面的人暂时进来不了。   族长和赫涟都在刚才的乱斗中打得很狼狈,疲惫地坐在地上休息,族长吩咐手下去挖什么东西。   赫涟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华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她真的想给娘下毒吗?”   云疏靠在她身上,断断续续地说:“她手上一定有毒,估计是怕医女检查出来,先发制人。”   赫涟一万个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对她还不够好吗?”   “不是她。”   “不是阿华。”   云疏和族长的声音同步响起,赫涟不可思议地望向她们:“那是谁?”   云疏没吭声,她知道族长已经反应过来了。   赫涟不笨,思索片刻:“我姐?她指使的?”   族长垂下的双眸中全是哀痛,云疏缓缓后说:“她们串通好的吧,如果华姨给族长下毒成功,就是另外一个计划,如果时间一到,华姨还没有传出动静,赫依就直接从外面造反,华姨在里面接应。”   赫涟更加激动:“我姐为什么这么做?她是娘的亲生女儿!”   赫依的喊声隔着铁板从前面传来:“娘,整个北山都被我控制了,如果你还不想去见天神,就对外宣布,把族长之位传给我,我保证,会善待您和妹妹的。”   赫涟搞不明白,大声地回:“族长的位子本来就是你的,你又是何必呢?”   赫依冷冷地笑了几声:“我的好妹妹,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认为族长之位是我的。”   赫涟诧异地回头看族长:“娘?”   族长沉痛地闭了闭眼睛:“现在一定不是她的了。”   她起身,冲外面吼:“赫依,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没有资格继承族长的位子了。”   赫依的声音中全是怒火:“好,很好。”   伴随着她的一声令下:“给我打!”外面响起了砸铁板的声音。   谁都知道按照这个情况,她们冲进来是迟早的事情,赫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族长也是神情凝重,吩咐在一边挖土的手下快一点。   云疏艰难地从装备包里面掏出了三个手榴弹,费力地教会赫涟使用:“这个能让她们昏迷一大片,用最大的力气丢出去。”   赫涟点头,往前走几步,抡膀子甩了出去,只听到“嘭”的一声,外面传出爆炸声。   不说外面的人,里面的人除了云疏,都被吓了一大跳。   挖土的手下终于把一个炮筒一样的东西挖出来了,族长赶忙对天放了一个。   云疏估摸那是信号弹,通知救援的。   她问族长:“救援从外面来吧?赫依一定会安排人守住上山的路,我们抗得住吗?”   她带的武器也有限,要是对手源源不断,救援迟迟不到,她们就危险了。   族长说:“救援全部从山下来,都是一些……”   话到这里,她停顿了,云疏感觉不好,看向赫涟。   赫涟暂时用手榴弹把外面的人轰消停了,退回来说:“族长之焰是召集平民百姓的。确实不容易打上山。”   族长说:“有总比没有强。”   云疏靠在一个打手身上,有气无力地安慰:“没事,只要人足够多。”   赫涟看看她:“你都这幅样子了就少说两句。”   族长的视线上向云疏,瞅瞅她满身的中毒痕迹:“涟儿说得是,鹤花种在其他地方,如果我们能平安出去,我马上给你解毒。”   云疏看一眼铁板的方向,咳嗽几声,扯了个笑:“那我就更不虚此行了。”   外面又响起了打斗声,肯定是赫依加派了人。   赫涟又准备去丢手榴弹,云疏听见了其他声音。   突突突的,热武器的声响。   虽然只有一声,挺小的,但云疏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睛瞬时亮了,喊住赫涟:“留着火力,有人来救我们了。” 第29章 谢礼 ・ ?   赫涟停下动作, 和族长她们一起望向云疏:“谁?山下的老百姓吗?”   热武器的声音更大,云疏浅笑:“我的朋友,他一定能救我们。”   她想想那个人的身份,先对族长打预防针:“族长, 我的朋友是一位男性, 请你们不要见怪。”   族长明白她的意思, 挥手道:“现在情况特殊, 一切都按特殊时期处理。”   云疏便放心了。   外面传来了更大的打斗声,云疏听到好些人喊:“还我们族长!”   “赫依你这是大逆不道!”   是普通老百姓加入战斗了。   云疏指挥赫涟:“出去吧,带上麻醉弹。”   赫涟询问族长的意思, 族长颔首:“去吧。”   云疏和族长对视一眼, 帮她补充没有说完的话:“让她们看看族长继承人的风采。”   她说得很轻,只有族长才听到了,而赫涟心中憋着一团火, 一心往铁板处冲。   铁板在机关的操控下徐徐下降,云疏能切实地看到外面的乱斗场面, 打手、普通老百姓、赫涟赫依姐妹, 个个铆足了劲地打。   在那群人中, 最惹云疏瞩目的则是那个穿着一身银色套装的男人。   除了只有他一个是男性以外,还有他看向云疏的目光太过不一样。   隔着战乱,隔着距离,他望向她,琥珀色的瞳孔瞬时如同暗夜星辰, 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   云疏冲他弯了个笑,他的武力值再次拔高, 飞速地横扫一片,确定只剩下几个, 赫涟可以对付后,他飞奔向云疏。   有云疏前面打的预防针,族长并没有阻拦。   沈辰耀蹲到云疏面前,扬笑感叹:“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先前在族长房间,第一声麻醉弹响,山下的其他人听不见,但佩戴感知声音能力一流的光脑的沈辰耀第一时间接受到了。   要问这个世界还有谁可能和他一样有热武器,必定是云疏。   “是我命不该绝。”云疏笑意更重,指指后面那些平民,“你带她们来的?”   沈辰耀:“我赶来的路上遇到的,正好目标一致,就帮她们开路了。”   云疏明白了,那些被“族长之焰”引来的平民,之所以能这么快绕过赫依的守卫,赶来支援,是沈辰耀这个先锋给力。   旁边的族长也听懂了,站起身,对沈辰耀行了当地的最高礼节:“感谢。”   沈辰耀摆手:“我不是为了你们,我只想救她。”   他指向云疏,说:“希望你们帮忙解毒。”   族长:“我已经向她保证过了。”   云疏冲沈辰耀点点头,沈辰耀提着的心才落下去。   虽然云疏和他还有别的话想说,但有族长她们在,只能先讲到这里。   等外面的打斗告一段落,赫依及其党羽被尽数拿下,族长出去收拾残局。   云疏则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客房,族长亲自去采鹤花熬制解药。   熬制的时间还是和上次一样长,需要三个小时。   再怎么说,云疏和沈辰耀对于这个族都是外人,族长信奉小心为上,派了手下守在门外。   沈辰耀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云疏床旁边,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这次你可别再走得不是时候了。”   云疏轻叹:“那是属于老天爷管的,我无能为力。”   沈辰耀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说:“求求老天爷。”   云疏禁不住笑:“老天爷说姿势不对,打回去重做。”   沈辰耀:“我从来没求过,第一次做,没经验,老天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云疏乐得不行。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门外监视他们的手下都放松了警惕。   沈辰耀望几眼外面,把云疏的翻译器暂时关了,小声地告诉她最关心的:   “上次你穿走后,我把赫涟手背上的‘纽扣’取完也走了,再回来就是听到你的麻醉弹响之前半个小时左右。   我一个男的在山下走动很不方便,没人愿意搭理我,我便去找了赫涟带我们见的两个小女孩,通过她们对目前情况的叙述,我猜测这次穿越来后时间倒流了。”   云疏也把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讲完,望望外面:“虽然这可能已经不是我们昨天穿走时的那个时空,但好在这个时空,赫涟没有失去妈妈,不会被亲姐姐陷害,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沈辰耀不在乎其他,说:“你才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一到,赫涟亲自捧来了熬好的解药,先表示:“真解药,不诓人。”   “我给你武器,救了你们,你要是再给我假的,就不太不厚道了。”云疏笑笑,坐起身子,把解药全部灌下肚。   难吃是真的难吃,酸臭酸臭的,但看在能救命的功效上,云疏原谅它了。   喝完没多久,云疏就觉得困。   沈辰耀以为她要穿走了,神情紧张,赫涟说:“这是喝了解药的正常反应,没事的。”   云疏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赫涟对沈辰耀说:“出去等吧,她这一觉会睡很久的,几天几夜都有可能。”   沈辰耀摇头,就守在她的床前。   赫涟没管他,让手下继续守在外面,自己先走了。   云疏这一觉真的睡了老久,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连梦都没有做。   她快覆盖全身的紫红色在这段时间渐渐消散,毒性随之清除。   等她一觉醒来,发现沈辰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云疏轻轻地拍了拍胸脯:“我醒得多不是时候,我一醒你就在,吓我一跳。”   沈辰耀把她扶起来坐好:“我是一直在。”   云疏微惊:“一直在?我睡了多久?不长吗?”   沈辰耀不假思索:“两天两夜,是我见过最长的了。”   云疏咽咽口水:“两天两夜你都一直守着?”   沈辰耀:“除了必要的时候。”   云疏不解:“你守我做什么?”   沈辰耀回:“我怕你睡着睡着又穿走了。”   云疏对上他好看的眸子,再一次觉得他的双眼可以明亮得让万物褪去色彩,不禁多盯了两秒钟。   沈辰耀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光点点变化,携卷无限柔意。   赫涟的声音倏地在门口响起:“你终于醒了!”   瞧清楚屋里面的情况,她立马觉得不对劲:“那什么,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   云疏和沈辰耀赶忙错开目光,云疏大声回:“没有。”   赫涟扫他们两眼,玩味笑着走近:“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云疏:“我说过是朋友啊。”   沈辰耀看看她,凑近小声说:“你好像是第一次说我是你的朋友,你之前都把我当贼防着。”   有赫涟在,云疏没搭理他,问赫涟:“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赫涟全身打量她,“不错,恢复成人样子了。”   “说得好像我之前不是人的样子。”云疏抬抬手,再也没有紫红色了。   浑身也充满了力量,她兴奋得从床上跳下去,大喊:“我云疏又活过来了!”   赫涟:“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样中的鹤花毒吧?”   这问题一出,云疏只想大喊:终究还是逃不过盘问。   好在她在等解药的三个小时就想好了,张口就来:“你不是满大街地贴我的画像找我吗,我走投无路了,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跑进了族里面。   说来也是太倒霉了,无意间找到了族长存放鹤花毒的地方,碰到一点儿就遭殃了。”   赫涟将信将疑地瞅着她:“我怎么觉得你讲的漏洞百出?你有本事偷溜上山,还不被发现?”   云疏心想:我倒是特想和你说真话,但你信吗?   云疏回:“我是普通人吗?普通人有那些武器吗?”   “普通人也没有我这种不普通的朋友。”沈辰耀适时补充,“赫涟,我们好歹算帮了你们的大忙,这样盘问不人道吧?”   赫涟盯着云疏,又扫一眼沈辰耀,说:“行,我姑且信了。”   云疏和沈辰耀悄悄对视一眼,暗喜过关了。   不想赫涟又说:“所以来打一架吧?”   云疏没跟上她的脑回路:“什么?”   赫涟:“两年前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我当时就发誓再次见面,一定会打败你。”   云疏有些想笑,是啊,现在时间倒流了,昨天她和赫涟打的那一架,现在的赫涟全然不知,只一心惦记和她比试。   最终这一架,云疏还是和赫涟打了,结果可想而知,赫涟再一次输了。   她重叹几口气:“第二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云疏和沈辰耀相望笑笑,只有他们两个凌驾于这个时空之外的人才知道,依照赫涟的算法,这是第三次了。   云疏问:“对了,赫依和华姨,你们怎么处置?”   赫涟的神色僵住,感伤地说:“娘知道我伤心,没让我介入,但她们犯下大罪,按照族规,不被处死都会被关一辈子。”   云疏拍拍赫涟的肩膀,无法安慰,只有沈辰耀这个穿越者能和她感同身受,这个结局对于赫涟来说,算是好的了。   族长也来了,再一次对云疏和沈辰耀表示谢意,但族中刚有大乱,她实在是太忙了,不会儿又有手下来找她。   她便对赫涟说:“涟儿,云疏和她的朋友就交给你了,你好生招待着,他们有什么需要都尽量满足。”   赫涟回“是”,等族长一走,她对云疏和沈辰耀说:“这是我娘第一次交给我这种任务。”   云疏懂族长的意思,赫涟现在算是她唯一的女儿了,慢慢交给她一些事情,是为了培养她的能力。   她迟早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liJia   赫涟说:“你们救了我娘,救了我,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说谢多空洞,还是来点儿实际的吧,你们族里面有好玩的吗?带我们去开开眼呗。”云疏丝毫不客气。   赫涟斜她一眼:“原来你是这么现实的人。”   “我觉得还好。”云疏笑过,想起装备包里面有百黑不晒膏,拿出来给赫涟:“我不是想白要你的东西,有来有往,我也有好东西给你。”   她取出百晒不黑膏后,赫涟满怀期待地接过:“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她打开一瞧,略显失望:“不就是防晒膏吗,我这里有不少,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大包。”   云疏如何不知道她们这里多的是防晒膏,百晒不黑膏的配方就是从这个世界带回去的。   但是!   云疏说:“这款的效果在你们的之上,更好用。”   “是吗?我今天用过了,改天试试。”赫涟回。   云疏应好,这期间她不忘观察旁边沈辰耀,看他对这盒产品出现后的反应。   之前百晒不黑膏在她的国家官宣时,闹出的和高国Z牌撞产品原材料的事件至今还是一个谜。   当时在排除是内部出了问题,泄露了配方以后,大部分疑惑汇聚到了同样是在穿越的沈辰耀身上。   云疏都猜测过,是不是他从女尊世界把防晒膏带给的高国。   可是眼下,云疏发觉沈辰耀看见那盒产品,眸光一闪而过的只有好奇,得知那是一盒护肤产品后就转成了不以为意,不曾露出丁点儿异样。   云疏试探性地问他:“你不是来过这里几次吗?难道不知道这里最厉害的就是化妆品行业,而这款防晒膏是最受当地姑娘追捧的。”   沈辰耀露出认为她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关注这些做什么?我对当地的社会文化又没有兴趣。”   云疏紧盯他,思索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沈辰耀发现她的不对劲,凑近问:“你又在试探我什么?”   云疏打哈哈:“没什么。”   她忙看向赫涟:“我都给你东西了,你真不打算物物交换?”   赫涟收好百晒不黑膏:“走,本小姐带你去见一件牛的,让你开开眼界。”   云疏见沈辰耀很利索地跟了上来,问他:“你不是对当地的社会文化不感兴趣吗?”   “但我对你感兴趣啊。”沈辰耀想都不想地回。   赫涟在旁边别有深意地“嘶”了一声,云疏却觉得没什么,他们都是穿越者嘛,沈辰耀对她,肯定和她对他差不多。   纯粹想解谜。   赫涟带他们两个下了山,穿过街市,两天时间,赫依的犯上作乱的事件退出了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唯一使云疏感觉到他们变化的是对赫涟的态度。   赫涟每每走过的地方,人们不再是避之不及,而是全部停下脚步,热情有礼地唤一声:“二小姐。”   云疏瞧赫涟对于这个变化挺高兴的,说:“以前不那么凶,她们早这样对你了。”   赫涟大喇喇地摆手:“好女不提当年恶。”   云疏摇头笑笑。   但街上的百姓对沈辰耀能大摇大摆的行走,还是有微词的,奈何两天前那场战役,让全镇的百姓知道了这个陌生男人的厉害,大家对他只是敬而远之。   沈辰耀对于她们异样的目光无所谓,悠哉走自己的。   赫涟很尽地主之宜,解释道:“她们不是针对你,这是我们族的风俗,男人的作用就只有一个,繁衍后代。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   沈辰耀“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云疏也没有多说,每个世界的历史不同,导致文化观不同,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的,她不会加以干涉,更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几个人穿过长街,转进一个院子。   在外面,除了有两个守卫,云疏没有瞧出它的任何不同寻常之处,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这是一个类似于工厂的地方,里面工作的全部是女性。   厂长出来迎接赫涟:“二小姐亲自前来,有什么吩咐吗?”   赫涟问:“化妆机做好了吧?带我们去看看。”   “这两天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厂长伸手引路:“这边请。”   “化妆机?”云疏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想笑,化妆行业不愧是她们最能显摆的。   走进里屋,云疏看到桌子上摆放了一个电脑那么大的长方体盒子,白色的,光看外在平平无奇。   有一个全素颜女职员站在桌子旁边,对赫涟问好后说:“二小姐,下面由我来给您演示。”   赫涟点头说“好”,女职员面对桌子坐了下去,按了一下长盒子旁边的开关按钮,长盒子开始发出响动,迅速变身。   先是两侧长出两只手一样的机械臂,再是中间打开,显现琳琅满目的彩妆,粉底、眼影、口红等等,应有尽有。   女职员边说边操作盒子:“这个化妆机可以画不同的妆容,正式妆、舞会妆、素颜妆等,我今天给二小姐演示一个日常妆。”   继而就看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将脸蛋微微抬起,全程由化妆机操控,十五分钟左右,一个完美的日常妆就搞定了。   当女职员带着妆重新站到云疏面前时,她乐了:“怪不得叫化妆机,真的是全自助化妆啊,这太适合懒癌晚期患者了吧。”   赫涟得意洋洋:“这是由我的灵感研发的,当初我想制作它的初衷就是再也不用苦哈哈地化妆,一个机器就可以代劳了。”   云疏赞道:“画好一个妆的时间还短,可以节约好多时间啊。”她想起以前,为了画一个精致的妆容,被迫早起一两个小时。   赫涟的话不断:“而且也不再需要费力去学化妆了。”   云疏:“对对对,拯救手残星人!”   赫涟见她双眼闪出星星就知道她特喜欢这个,说:“这个我和娘都还没有使用过,送给你做谢礼,够分量吧?”   云疏:“必须够。”   赫涟面子十足,对厂长说:“加快做最后的调试,一调试好就送给我送过来。”   厂长:“是。”   云疏和沈辰耀便跟着赫涟打道回府了,赫涟也不清闲,没陪他们太久,就被手下叫了去。   只剩云疏和沈辰耀单独相处,后者问:“你每次穿越都是想带东西回去吗?”   云疏知道他既然问出来就是有答案了,回:“穿越到其他世界嘛,总要带点儿稀奇古怪的东西才不算白来一场。”   沈辰耀颔首,云疏问:“你真的对任何一个世界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沈辰耀再次点头,云疏说:“哦,你什么都不缺。”   沈辰耀没回,只瞅着她笑。   云疏觉得此时不聊聊糖丸的事情,都对不起沈辰耀把话题引到了这儿。   这趟来女尊世界渡“生死劫”之前,她就在和专家们聊糖丸的研制困难,希望能到星际找点儿资料,看看能不能帮助专家的后续研究。   虽然没能如愿地去到星际,但不是还有沈辰耀这个又是给她糖丸,又是疑似星际的人吗?   云疏说:“上次在星际你给我的那盒糖丸,你还记得吗?”   沈辰耀很快想起来:“当然记得。”   云疏说:“那个糖丸好像挺神奇的哈。”   她边说边思考怎样把前情铺垫做得更自然些,沈辰耀勾唇:“你想问我糖丸的制作方法就直说,扯那么多不浪费精力?”   “还不是你之前总和我玩避重就轻。”云疏见他直接把话挑明了,明着问:“你了解糖丸的制作吗?”   沈辰耀不假思索:“当然不了解。”   云疏审视他说的是真是假,他补充:“难不成你平时吃的,用的,你都了解制作方法?”   这话说得有道理,云疏无话可对。   “行吧,当我没说。”云疏心想只有等再去星际才有可能了解了。   沈辰耀瞅着她,嘴角笑意更重,正想开口,忙完一轮的赫涟又出现了。   她跑近就拉上云疏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云疏盛情难却,沈辰耀这次却不打算再跟,说:“你们去吧,转了一圈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云疏瞅瞅他,没有说什么,先和赫涟走了。   赫涟带云疏去看的是她搜罗的奇巧玩意儿,机关鸟、百宝箱一类的。   这些东西放在这个时代或许是稀奇得了不得的东西,但在见多识广的云疏眼中,不算什么,单纯陪赫涟尽尽兴,满足她的分享欲。   等逛了两个小时,云疏再回去,在门口看到沈辰耀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在休养生息,而是坐在桌子前,前方是光脑调出的光屏,面前放有纸笔,正在快速地抄写。   但让云疏忍不住多看的是他的左手正在把玩脖子上的一个坠子。   沈辰耀一直穿的都是有领的衣服,云疏从来没有发现过他脖子上还挂着东西,此刻应该是他见没人,才拉出来了。   坠子似乎是玉的,刻有花纹,可不等云疏瞅清楚刻的到底是啥,沈辰耀已将目光对上了她,顺手把吊坠塞进衣服里面,问:“偷看啊?” 第30章 得罪 ・ ?   “我这叫光明正大地看。”云疏面对沈辰耀的脸皮足够厚了, 边说边往里面走。   云疏见他一瞧见自己就把吊坠往衣服里面塞,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那是什么的,便没浪费口舌去问。   而是关心他调出来的光屏和正在写的:“你抄什么资料吗?”   “你猜。”沈辰耀的手速不减慢。   光屏和纸稿他都没挡着,云疏兴致勃勃地凑头去看, 发现上面大部分是符号。   单独一个拧出来, 她都认识, 可是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让她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沈辰耀瞅了她一眼,嘴角隐约透出笑意。   云疏注意到了,哼道:“我就说你怎么肯让我看, 是猜到我根本看不懂吧。”   沈辰耀盯向光屏:“看不懂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看不懂。”   云疏惊奇:“你也看不懂?那你抄来做什么?”   沈辰耀只笑不语。   云疏撇了撇嘴,索性别开眼去,不去做挑战自己智商下限的事情。   沈辰耀望着她笑了笑, 继续抄写。   却在这个时候,沈辰耀觉察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 上下眼睑特别想念彼此, 迫不及待地合二为一。   云疏也发现了他的异样, 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要穿走了?”   “嗯。”沈辰耀甩了几下脑袋,手上书写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笔几乎是狂画完的。   他再忙不迭地把纸塞给云疏,说:“带回去……”   还没有说完让她带回去做什么,他就“嘭”地一声趴到了桌子上, 眨眼间的功夫,消失在云疏的眼前。   云疏狐疑地拿起几张“天书”, 正想多看两眼,赫涟的声音又从后面响起:“云疏, 叫上你朋友去吃饭。”   云疏把纸叠放到荷包里,转过身,赫涟进屋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有看到沈辰耀后,问:“你朋友呢?”   云疏半真半假地说:“他有急事,先走了。”   “这么突然?”赫涟问,“你们不是一块的吗,不一起走?”   云疏没办法同她说太多,回:“我和他都是奇葩,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种。”   赫涟愣了一下,嘴角抽抽:“你是认真的吗?你们怎么比我还不按照常理出牌。”   云疏抿抿唇,特别想叹气,她也没办法啊,鬼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她只能先给赫涟打预防针:“如果你突然找不到我,证明我也走了,就不要再找我了,尤其是不要张贴‘通缉令’,我这辈子不想再享受那个待遇了。”   赫涟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行吧,先吃饭。”   工厂那边的速度很快,当晚就把调试好的化妆机送到了云疏手上,这玩意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重量不轻,塞装备包里面,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   云疏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睡的,生怕因为重量问题,穿走的刹那扯不走。   事实证明,她还是很明智的,当晚她就回去了。   始终守在病房里面的许国强和医生们见到云疏面色如常地回来,激动地大叫。   医生立马给她做全套详细检查,确定她身上的毒物完全祛除,身体情况更加健康后,所有人悬着的心才往下面落。   许国强喜极而泣,擦干眼泪上报给顾芳,对方明显松了大口气:“没事就好,让云疏好好休息。”   云疏这晚是在医院将就的,等她睡到第二天,吃完饭,再往实验站赶,从全球各地请来的医疗专家也被遣散。   回去的路上,云疏汇报这次的见闻,讲到赫涟肯定两年前就见过她,她说:“这更加证明那些世界都有一个我了。”   许国强持保留态度:“在没有找到其他线索前,这是最大的可能。”   云疏又讲了沈辰耀,“他这次帮了我不少忙,我也用百晒不黑膏试探过他,他不知道防晒膏的事情,还表示对任何一个世界的社会文化都不感兴趣,我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   许国强接话:“说到这事,我昨天晚上新收到一条消息,上次闹过高国的Z牌和我们的百晒不黑膏撞成分事件后,我们私底下派人到高国Z牌做调查,根据他们的调查回报,Z牌的研发团队一直处于全封闭的状态,没有和外界接触过,完全是独立研究的。”   云疏默了默:“意思是他们和我们的相撞是巧合?”   许国强说:“如果沈辰耀没有帮助他们,他们没有从其他途径得到配方的话就是了。”   云疏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   比她更早回实验站的是昨晚带回来的东西,专家们从当时就开始做研究,因此她回来没多久,就得知了一个消息:她带回去的那些手稿和糖丸的制作技术有关。   云疏惊得睁大了眼睛,糖丸的制作技术?沈辰耀居然给了她这个?   沈辰耀不是说他不了解这方面吗?   云疏忽地想起他是在光脑上抄的,估计是这些资料在光脑上都有,他只需要照搬就行了。   “好你个沈辰耀逗我玩呢。”云疏口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带笑的,毕竟他把这个技术抄给她了,必须值得一声谢谢。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云疏遇到一位专家,他特别兴奋:“云疏,你带回来的那份资料对糖丸的介绍很详细,详细到和我们现在的技术相当接近,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做出来。”   云疏刚扬起嘴角,专家就快速扒完饭,起身说:“不聊了,我先回去搞实验了,争取早一天做出来。”   云疏露笑,在心里面又夸了沈辰耀一番。   研究糖丸的实验如火如荼,另外一项研究也没闲着。   这天,云疏正在练习拳击,许国强拿着一个东西走来。   “给我的吗?什么呀?”云疏停下动作,望过去发现是一部手机。   样子有点眼熟,她认出:“我从平行世界带回来的那部?”   许国强把手机递给她:“根据那部改装的。”   云疏接过,左看看右瞧瞧,知道许国强特意拿来,肯定是有不寻常的作用,“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许国强回:“你应该可以带着它穿越了。”   云疏的双眼发亮:“真的吗?不会因为穿越出故障?”   许国强说:“你把它带回来后,专家们发现它除了不能正常打电话上网,其他功能还是可以的,比如拍照,录音。”   云疏乐了:“这是一个重大的进步啊。”   她第一个想到:“以后岂不是我在异世看到重要资料,再也不用手抄了?”   她又想起:“我还可以拍沈辰耀!让你们看看他的样子,方便寻找。”虽然她觉得他应该不是他们星球的人,但以防万一。   “先别高兴得太早。”许国强说:“进一步的验证还需要你再去穿越才能知道。”   云疏比了个大大的“Ok”。   她此次在异世中毒事件引起了高度重视,她的装备包因此被重新组装,带有更多的热武器,身上穿的衣服加强了防护功能。   还有她说的沈辰耀身上那件电力防护衣,专家们也在为她研发。   但异世难测,所有准备都是外在的,不一定能应对突发情况,如何应对还要看她自己。   这晚,云疏拖着全新的装备包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她是被一阵刺鼻的脂粉香熏醒的,没有来得及看穿到了哪里,先不受控制地打喷嚏。   就是她的这一声喷嚏让人发现了,只听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惊问:“谁?”   云疏一个机灵,翻身坐起来,一个女人从屏风后绕过来,恰好和她对上视线。   女人生得花容月貌,千娇百媚,此时满脸惊恐地望向云疏,眼看着要大声喊人。   云疏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下意识地认为她喊人就不太美妙,“嗖”地从地上弹起来,闪到她面前,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低声说:“我不是坏人,我是不小心闯到这里来的。”   女人惊恐地张大眼睛瞪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的话。   外面传来敲门声:“芍药姑娘,我听见你适才在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疏用眼神询问芍药,芍药眨眨眼睛表示自己不会乱说后,云疏缓缓松开她,她怯生生地回外面:“没事。”   “妈妈已经命人把你的牌子挂上了,你快些准备,不少贵客吵着要见你,不要让妈妈为难。”门外人说。   芍药紧张地盯着云疏,回:“我知道了。”   她们对话期间,云疏用余光扫视四周,一应古典木制家具,是古代,再分析她们之间的对话,猜测:“这里是青楼?”   芍药戒备地退了两步,轻轻点头:“明红楼。”   “打扰了,不好意思,我走了。”   云疏捡起装备包,透过窗户看出这间屋子八成在二楼,准备翻出绳子,顺着窗户爬下去,反正她应该不好从正门走,晚上可是青楼的上班时间,她一个陌生人从人堆中穿过,保不准会生出别的事情。   芍药对她又惊又怯,却喊住了她:“等一下。”   云疏回头:“还有事情吗?”   芍药好心地说:“你最好不要冒然离开,为了防止姑娘们逃跑,明红楼里里外外都是妈妈的人,你一跳出去就会被发现的。我看你姿色上佳,要是被抓住了,妈妈一定会逼你挂牌待客的。”   云疏的装备包里面有足够的武器,又是在这样一个连女尊世界的科技水平都比不上的古代,更是绰绰有余,丝毫不担心。   她正想回,房间门被砰砰地敲响,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听就喝高了:“芍药,本少爷来找你了,你快给本少爷开门。”   芍药登时觉得不好,赶忙去拉云疏,把她往旁边的高衣柜里面推:“你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否则妈妈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这么一个挺善良的姑娘,云疏心里面有点五味杂陈。   不等她想太多,醉酒的男人破门而入,她只得暂时猫在柜子里面。   芍药迎上去,娇声道:“白少爷,你怎么自己闯进来呢?芍药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啊?反正都是要脱的。”白少爷一把将芍药搂住,贴在她的脖颈处,使劲儿地蹭。   芍药嫌恶地躲避,又不敢得罪他:“白少爷,外面好热闹,我们出去玩吧。”   白少爷又朝她凑上去,把她往床上推:“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你这里才好玩。”   芍药躲避,大叫:“白少爷,我是卖艺不卖身的,你别这样。”   “少给本少爷扯这些,你们不就是一群人尽可夫的下贱货吗?装什么清高?本少爷这是看得起你!”   白少爷边说边欺身上去,男女之力的悬殊可想而知,本就柔弱的芍药完全没有一点儿反抗余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大喊大叫。   云疏知道她在这样的地方,即使喊破喉咙也不可能有人来救她。   云疏想都不想就推开柜门出去,趁那个醉酒的男人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重重地往地上推,再护到芍药面前。   白少爷被摔得厉害,疼得哀嚎:“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快来人哪!”   芍药抓紧自己散乱的衣服,推云疏:“你快走,快走。”   “我看谁敢走!”白少爷大喊,他的四个随从立马进屋。   云疏敢出来管闲事就没打算这样一走了之,一声不吭地和他们扭打。   四个人,不算多,武力值也不怎么样,云疏都没有动用武器,就把他们全部放翻在地上。   白少爷眼看随从被打得嗷嗷哭喊,惊恐地往后面退,云疏赏了他一脚:“叫你欺负女人!”   醉鬼男被踢得摔到门板上,正中后腰,疼得他站都站不起来。   这动静惊动了明红楼的其他人,随即门口涌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被芍药称作妈妈的老鸨。   她见到这幅情形,都不顾上惊讶云疏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赶忙叫手下:“还不把白少爷扶起来,喊大夫。”   白少爷一边撑着自己的腰,一边说:“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老鸨焦急地回:“白少爷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再转身,吩咐打手:“把芍药和那个女人给我抓起来。”   打手们一块儿上,云疏迅速拿出麻醉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听到“嘭”的两声,让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晕迷不醒。   其他人震惊得双腿都不知道怎样迈了,一时间没人敢动。   缩在云疏后面的芍药吓得花容失色,自认为见惯了风雨的老鸨也震惊得不行。   但她还算稳得住,退后几步大声说:“你们愣着做什么?打啊!”   剩下的打手们再次开动,云疏叹了一声:“既然你们不懂杀鸡儆猴,就不要怪我送你们去睡会儿觉了。”   又是嘭嘭几声,打手们尽数倒地。   这下所有人都无法淡定了,老鸨骇得直是往后面退,指着云疏,喃喃:“邪术!妖女!”   门口围观的不乏有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一个二个生怕小命不保,掉头就走,都在说:“太吓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眼看一位位金主离开,老鸨急得不行,很想把火撒在云疏身上,却又拿她一点儿办法没有,只得冲芍药吼:“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   芍药的魂都快飞走了,云疏把她护在身后,回:“我只是路过,和她无关。”   “和她无关?”老鸨好想走过去指着她的鼻子骂,却是没有靠近她的勇气,反而再后退了一步:“你知道刚刚得罪的是谁吗?”   云疏回想那人穿着一身锦缎,又被她们礼遇,绝对不会是寻常人,但是哪有怎样?   云疏回:“我管他是谁,他在我面前欺负人就是活该。”   “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老鸨吼。   云疏不以为意,芍药同样很担心,扯了扯云疏的衣袖,弱弱地说:“白少爷是丞相家的独子白业,又爱记仇,整个王都没有人敢得罪他。”   云疏挑挑眉,原来是个官二代。   她问:“所以呢?”   老鸨快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到吐血了,“所以你死到临头了!”   云疏正想抬抬自己的麻醉弹,说等着他放马过来,想起了身后的芍药,她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牵扯的,随时可能离开,不怕惹事情,但是芍药不同,云疏不可能带她穿越,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永远。   老鸨是人精,看出云疏反应过来了,挺直身板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现在惹了白少爷,就离我的明红楼越远越好。”   她又对芍药说:“如果你还念在我花银子安葬过你娘的恩情上,就带着这个疯女人离开,我们明红楼留不得你了。”   话落她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出,不会儿就有人送来芍药的卖身契。   芍药边哭边去收拾包袱,“得罪了丞相家的公子,我确实不能再在这里留下去了,否则她们都会遭殃的。”   云疏看不得美人落泪,说:“人是我得罪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芍药泪眼汪汪地望向她:“你是王孙贵女吗?”   云疏摇头:“我就普通人一个。”   芍药问:“所以你凭什么和丞相家对抗?”   云疏哑声,盯盯周围的陈设,想起一点:“你先别收拾了,你们朝是不是有太上皇?”   芍药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懵:“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疏不打算和她多解释:“你就说知不知道。”   芍药抽搭着说:“这个还是知道的,三年前太上皇退位,当今圣上继位,天下大赦,欢庆多日。”   时间对得上,那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肯定就是云疏上次来过的了。   云疏扬唇,她的确不是王孙贵女,但她认识太上皇啊! 第31章 陷害 ・ ?   云疏立马问芍药:“你认不认识可以直接上奏皇上的人?”   “我一个卑微如蝼蚁的青楼女子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物?”芍药惊恐万状, “你想做什么?上达天听吗?别做梦了,我们不可能的。”   云疏便没再问她,自己琢磨办法。   等芍药收拾好包袱,云疏和她一起从明红楼的前门离开, 远远地瞧见其他青楼女子都用一种又厌恶又嫌弃的眼神看她们。   芍药性子柔, 薄唇抿成一条线, 又要哭了的模样。   云疏拉住她的手, 小声地说:“把腰板挺直,就算碰上天大的困难,也不能让人瞧不起。”   芍药抬头对上她充满力量的眸光, 接受到了鼓舞, 重重地点头,昂首挺胸地往外面走。   一路上,她们听到不少青楼女子的碎语:“芍药这张卖身契拿得是真轻松, 可惜是用小命去换的。”   “赶快走,免得连累了我们。”   “说不定隔几天就传来她们横死街头的消息了。”   “芍药也是真的倒霉, 全是被那个疯女人连累的。”   云疏发觉芍药又有震动, 紧紧攥着她的手, 回其他人:“再多念一句我就不走了!”   这把老鸨吓到了,要知道依云疏的武力值,非要赖在她们明红楼的话,她们是拿她没办法的。   老鸨尖声下令:“谁再多说一句,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所有青楼女子闭紧了嘴巴, 唯恐发出一点儿声响。   云疏勾勾唇,把芍药拉出了明红楼。   芍药回望明红楼一眼, 对云疏说:“不管怎样,是你让我拿到了卖身契, 不然恐怕我一辈子都会待在这里了。”   云疏笑笑,仰头望漆黑一片的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必须要找一个歇脚的地方。”   芍药说:“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天黑了,也出不了城,我在进明红楼之前住在南街的一间破烂木房,你和我去吧。”   云疏摆手:“去什么破烂木房,我们去客栈,你带路。”   芍药小惊:“王都的客栈都不便宜,你有银子吗?我包袱里面只有自己带进明红楼的东西,都不值钱。”   “闯荡江湖,当然要备点儿身外之物了。”云疏从装备包里摸出了一把碎银子和碎金子。   芍药欣喜:“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富足。”   “不重要。”云疏说,“快点带路吧,我对王都可不熟。”   “好。”   客栈开门做生意,有银子就好说话,云疏和芍药顺利地开了一间房。   芍药对于白业的恐惧没有退下去分毫,关好房门就同云疏说:“王都不能久待,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城,能走多远走多远,不然等白少爷想好招数对付我们,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云疏和她没有在同一个频道上,找张椅子坐下,一门心思地考虑如何联系上这个世界的最强大腿:太上皇!   除了过得罪白业这一关以外,云疏惦记着雕刻刀的事情,还有皇家典籍,上回来这个世界,皇上都答应带她去看了,可惜穿越来得太不是时候。   谁都知道宫门内外是两个世界,依照她现在的处境,想要进皇宫是不是要直接去闯宫门?   云疏想想装备包里面的武器,打进去应该没问题,但动静闹得太大了,把皇上和太上皇惹毛了,就不好玩了。   芍药说了一大堆,见云疏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摇晃她的胳膊两下,说:“你是不是才到王都,不知道气急败坏的白少爷会做出什么事情?”   云疏被她晃得转移走了注意力:“嗯?”   芍药用例子说话:“曾经有一个老伯只是不小心在街上撞到了白少爷,已经和他道过歉了,但白少爷那天心情不佳,正找不到地方撒气,就以暗杀他为名,把老伯关进了大牢,听说要被关十年。”   云疏服气:“他这么目无王法?不是在大街上撞的吗,没人出来为老伯喊冤?”   芍药说:“有是有,但那个人也被抓了,罪名是老伯的同谋。”   云疏大惊:“你们的官府是他们白家开的吗?什么都听他的。”   芍药叹气道:“他爹是丞相,受皇上重用,只要他不做出杀人放火,损坏皇家威严的大事,没人敢管他。”   “让两个根本算不上犯罪的人去坐牢还不算大事?”云疏觉得当地律法一定有十万八千个漏洞。   芍药神伤:“这不是我这种命如浮萍的人能操心的。”   云疏连连摇头,芍药见她有被说动的迹象,问:“你是不是知道害怕了?明天一早……”   云疏摆手打断她的话:“我是觉得这种社会蛀虫就该多打几下,我先前在明红楼踢他的那一脚实在是太轻了,都不能让他长教训。”   芍药惊得双目瞪圆,担忧得结巴了:“你,你不能这样想,你这样想很危险,我们惹不起他的。”   云疏瞧她又要哭了,把她拉到身边坐:“不说这个了,你先和我说说你之前准备带我去的南街的破烂木房子是不是在不太好的地区?”   芍药擦两下眼角,点头:“那里居住的都是最底层的百姓,哪里的人很可怜,有很多乞丐是小孩子,满大街地乞讨,太惨了。”   云疏眼珠子转了转,说:“那我们明天一早去找找那些人,帮我们传点儿话。”   芍药急呼:“我都说了,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出城,不然会被白少爷抓的。”   云疏问:“你敢肯定我们出城就不会被他抓吗?”   芍药哑声,她如何敢肯定?丞相家的势力怎么可能只局限在王都。   云疏从她的迟疑中获知了答案,说:“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不如留在这里,你放心,我是不会拿我的小命去开玩笑的,听我安排,我保你安全。”   芍药疑惑地盯着云疏,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神很有力量,再一次给予了她勇气,让她咬着嘴唇,点下了脑袋。   第二日一天亮,云疏和芍药就收拾好出房间,锁门的时候,芍药小声地说:“白少爷最喜欢耍阴招,我们的房间要锁好一点。”   云疏瞥一眼那把普通的铜锁:“锁得了君子,锁不了小人。”   芍药苦涩地回:“也是。”   云疏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让细发丝从门缝中穿过,她放置的位置很巧妙,除非有人推门而入,不太可能因为其他掉落。   芍药盯着她的动作反应过来:“你是想……”   “嘘,我什么都不想。”云疏拉她:“走吧。”   两人径直前往南街,找到一群小乞丐,云疏举着碎银子说:“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传,这些就是你们的。”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们放心,我们很讲江湖道义的。”乞丐头头说。   云疏便一边给他们传话,一边给他们分发碎银子。   不多时,一群乞丐就四散到大街小巷,向不同的人传递相同的讯息。   芍药和云疏并肩往客栈走的时候,两眼发懵:“你叫他们传的白少爷得罪了仙姑,仙姑来无影去无踪之类的话,不是更触白少爷的霉头吗?他会不会更快来抓我们?”   云疏不假思索:“会。”   芍药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正好走回客栈房间门口,云疏站在门口没动,芍药仔细地看过去,门缝间的头发已经没有了。   芍药慌张的和云疏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四周,想说什么,云疏抬手示意她先不要吭声。   等开门进屋,云疏把房门关好,确定房间里面没有藏有第三个人后,芍药才说:“有人来过了!”   云疏很镇定:“找找有没有丢东西,或者……有没有多东西。”   芍药和她翻箱倒柜起来,东西是没有少,但真的多了一件。   云疏在床下面找到的,一张手绢包裹的一块双鱼玉佩。   而手绢上面绣的是一朵芍药花。   芍药指着问:“这个一定是白少爷安排人放的,我们该怎么处理?丢了吗?”   “不能丢。”云疏用手绢重新把玉佩包好,放回床下面,勾唇:“既然他要玩,我们就陪陪他。”   话音还在,房间门被重重地敲响,传出:“衙门查案,快开门。”   喊声如雷,芍药瑟缩一下,云疏拍拍她胳膊,对她说完“冷静应对”就去开门了。   一共来了两个衙役,一个说:“我们正在查一起偷盗案,请配合。”   云疏知道他们是来找什么的,点点头,任由他们进屋。   看到他们在房间东翻西找,弄得震天响,芍药害怕极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云疏拉稳她,示意她不要紧。   云疏看着那两个衙役搜东西挺好玩的,不知道是他们真的不知情,还是必须要把戏做足,在房间里面翻找了好半晌,就是没把双鱼玉佩找出来。   弄得云疏很想去他们提醒一声,反正最后都是要找到的,早些找到,早些进入下一个环节,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终于有一个衙役爬到了床下面,把包着手绢的双鱼玉佩取了出来,大喊一声:“找到了。”   两个衙役顿时将森寒的目光转向云疏和芍药,一个的说:“和我们走一趟吧。”   这边距离衙门挺远的,需要穿过长街,云疏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些议论声:“真的有来去无踪的仙姑?还在明红楼收拾了白少爷?”   “不是故弄玄虚的吧?”   “仙姑长什么样子?我能看到吗?”   “听说仙姑使用的法器可厉害了,能立马让人昏迷。”   “别的不说,就冲仙姑能收拾白业,我就敬她一声英雄。”   云疏弯了弯唇,果然不管到哪个世界,八卦永远是流传得最快的。   抵达衙门,云疏一眼看到中央坐着白业。   他的坐姿很奇怪,云疏知道他是腰疼,特好心地上前问候:“哟,白少爷也在,腰还疼呢?真是不知道保养身体,在家好好养着就行了,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   白业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咬牙切齿地说:“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怎么了?不就是打了你,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吗?”云疏笑得人畜无害。   “你!”白少爷恨不得把她的嘴巴缝上。   高坐上位的大人将惊堂木重重一拍:“肃静。”   云疏牵着芍药站好,白业也暂时闭了嘴。   有衙役把双鱼玉佩呈上去:“这是我们在她们二人的房间中搜到的。”   大人说:“白少爷,你先看看这是不是你丢失的?”   衙役双手捧着玉佩给白少爷看,他佯装认真地盯了盯,说:“回大人,正是。”   他又转向云疏和芍药:“我就知道是你们偷的,昨天晚上我只见过你们,回去我就发现挂在身上的玉佩不见了。”   芍药这会儿的胆子倒是大了些:“你胡说,你昨天来的时候,身上分明没有挂玉佩。”   白业:“你才是胡说,我明明有戴,我的手下可以作证。”   他的四个手下被大人宣上来,一个二个都说是,还有一个说:“进芍药房间之前,我亲自给少爷整理过玉佩,记得很清楚。”   云疏呵笑:“你的人当然听你的话,这种证词都能算数?”   白业又说:“还有你们明红楼的人也能为我作证。”   紧接着进来了明红楼的老鸨,她也表示:“我确实看到白少爷身上有这个玉佩,当时还夸了一句真好看。”   芍药急愤,明白莫说老鸨,肯定明红楼上上下下都被白业威逼过了。   云疏却是淡然,她知道白业既然敢做,就是做全了准备。   大人问她们:“东西是在你们房间找到的,又是用的芍药的手绢包裹的,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云疏气势不输:“一句话,我们没有拿。”   白业冷道:“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们狡辩,你们可知道这枚双鱼玉佩是御赐之物,偷盗御赐之物是天大的事情,你们好大的胆子。”   芍药震得脸色发白,低声对云疏说:“按照我朝律法,私自毁坏、偷盗御赐之物是死罪。”   云疏仍然是一幅不太在意的模样,大声说:“死罪就死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偷。”   “你冥顽不宁!”白业一瞧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就来气,恨不得从椅子上爬起来,窜到她面前骂,但他尝试了一次,腰疼使他失败了,完全直不起身。   云疏不嫌事大地冲他摆手:“白少爷坐着就行,我这样俯视你刚刚好。”   白业气得浑身发颤,再次想站起来,结果一个不当心,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随从急忙去搀扶他。   云疏完美践行火上浇油,毫不遮掩地笑出了声,就连芍药都被白业的狼狈样逗得掩唇轻笑。   白业的面子挂不住,对高位上的大人说:“还请大人赶快为我做主。”   大人当然会为他做主,惊堂木再一拍,问云疏和芍药:“你们二人可有证明自己没有偷盗御赐之物的证据?”   芍药又缩到了云疏身后,问:“这可如何是好?”   云疏高声回:“没有。”这个破地方又没有监控录像,她去哪里找证据?   大人:“既然这样,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们,你们就是偷盗御赐之物的大胆狂徒,来人哪,将她们二人关押下去,择日问斩。”   随即就有几个衙役朝她们靠拢。   芍药身子一抖,云疏一手捏住她胳膊,一手拿出麻醉弹,指向衙役,声音不大,却是气势十足:“尽管放马过来。”   老鸨昨天晚上是见识过云疏麻醉弹威力的,此刻惊叫一声,躲到一边,喊:“大人,她不好惹。”   白业昨晚也被云疏打怕了,让四个随从帮助自己退到老远,嘴里说:“大人,她这是挑战你的权威,快想办法把她拿下。”   大人一声令下:“所有人给我上。”   云疏扬扬唇,一弹一个,打倒了一地衙役。   动静闹得太大,衙门审案也不能关大门,外面过路的百姓都凑在门口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手握神秘法器,那是仙姑吗?”   “她手上的东西前所未见,还敢和白少爷作对,一定是仙姑了。”   云疏带着芍药退到一边,找椅子坐了下去,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她昨晚在明红楼是使用过麻醉弹的,那些被她打倒的老鸨手下后面肯定醒了,此刻她见老鸨要说话,先堵住她的话头:“今天我换了法器哦,被我打中可不是晕乎一两个时辰那么简单,敢赌的就上。”   谁敢拿自己仅有的一条命去赌?老鸨顿时缩到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衙役们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往前面冲。   大人也躲到了一边,虽然嘴巴里面一直在喊:“给我上,给我上!”   却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云疏笑意不减地望向白业,很好心地说:“我们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对吧?”   白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气势低了不止一点儿:“废话,所以你还不放下屠刀,束手就擒。”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啊。”云疏啐了句再说:“既然你说我偷盗的是御赐之物,这可是和皇上有关的事情,你快上报给皇上吧,让皇上来定夺。”   白业大惊:“荒唐,这点儿小事居然敢惊动皇上。”   “你之前不是说偷盗御赐之物是天大的事情,怎么又成小事了?”云疏不解地问。   白业眼神躲闪,又找借口:“我一个无官无爵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到圣上。”   云疏:“你不能,但你的丞相爹能啊。   “我……”   云疏懒得听他废话,迅速地将麻醉弹对准他的脑门,寒音质问:“你报还是不报?”   生死面前,白业吓得快尿裤子了,忙喊:“报,我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2章 威胁 ・ ?   云疏的麻醉弹并没有因为白业的答应而收回, 轻叹:“非要我来硬的。”   白业急忙推出去一个随从:“还不赶快回府找我爹,让我爹进宫面圣。”   云疏补充:“记得如实禀报,我手上有什么武器,做了什么事情。”才好让皇上确定是她。   白业:“对, 一定要把她的胆大妄为如实禀报。”   随从领命而去。   白业再看向云疏手上黑漆漆的出弹口, 颤颤巍巍地说:“我照你说的做了, 你可以把那个玩意拿开了吧?”   云疏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害怕它啊?”   “本少爷怎么可能……”   白业还没有说完, 就看到云疏前倾身体,手上的麻醉弹离他更近了,他闭上眼睛哭喊:“我怕, 我怕!”   “这就对了嘛, 害怕就要说出来。”云疏口头上这样说,身体再往前面倾,吓得白业忍不住了, 哇哇大哭。   外面围观的老百姓看戏看到这里,没有对白业产生一点同情, 都在说:   “终于有一个人敢收拾白业了。”   “什么人?那是仙姑。”   “仙姑为民除害!”   “支持仙姑!”   云疏看向老百姓, 笑得一脸灿烂。   芍药在旁边听到她要上奏皇上后就呆成了石柱子, 怯生生地问:“我们真的要闹到皇上哪里去?皇上会为我们做主吗?”   云疏将目光锁定在外面的老百姓身上,严肃地说:“皇上也不能事事随心所欲,他必须。”   芍药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感觉一切都消化不过来。   不多时,一队羽林军进来, 大人和白业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指控云疏和芍药:“就是她们!快把她们抓起来。”   羽林军首领看向云疏:“皇上命我将你速速带回。”   云疏收起了麻醉弹, 拉上芍药,说:“我们走吧。”气定神闲的模样, 如同是要去皇宫游玩似的。   路过老百姓时,云疏听到他们在说:“仙姑可不要有事情啊。”   云疏浅笑:“大家相信皇上圣明,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老百姓:“对,皇上圣明。”   按照规矩,进入皇宫必须卸掉所有武器,但云疏不敢赌,她在羽林军强制要求时,拿出了太上皇之前送她的雕刻刀。   这把雕刻刀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为了以防她再回到古代,需要用到,实验站的专家们在检查过后,还给了云疏。   像这样重要的东西,她都是随身携带,才没有在之前把装备包全部喂恐龙的时候弄丢。   之前在宫外,她没有拿出雕刻刀,是不确定普通百姓认不认识,这会儿遇上打过交道的羽林军,才好使用。   还是像上次一次,雕刻刀一出,羽林军们纷纷下跪,但他们双方也因为武器问题陷入了僵持,等一位羽林军进去禀报了皇上,皇上同意不管云疏的装备包后,才再次往里面走。   云疏又回到了修养殿。   和第一次无意间的闯入不同,这回是截然相反的心境,云疏在进殿前,把麻醉弹和雕刻刀都收了起来,以示诚意。   步入殿中,她见到皇上正背对着身子,站在窗前,在听到羽林军一声回禀“皇上,人带回来了”以后,他才转过身,直视云疏。   芍药第一次面圣,吓得直接跪了下去:“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直直地盯着云疏,开口:“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芍药被两个公公带走,云疏担心地望了一眼,皇上说:“你该担心自己,你的处境比她危险多了。”   云疏大大咧咧地说:“我又没有做错事,我危险什么?”   皇上来气:“十日前,你私自从朕的御花园逃走,害朕找了你整整十日。今天又大闹王都衙门,杀人无数,威胁恐吓朝廷命官和丞相之子,任何一件事,朕都可以治你死罪。”   云疏解释道:“上次我无故离开是被迫的,我第一次和皇上见面时就说了,我从天上来,不是寻常人儿。”   皇上不信,嗤之以鼻:“装神弄鬼。”   云疏没理会,继续说:“今天不是我想大闹衙门,是那个狗官和白业勾结,企图治我死罪,我要是不知道反抗才叫有问题。   并且自始至终,我没有害过一个无辜。”   她估摸时间,那些被她用麻醉弹打倒的人差不多该醒了,“皇上不信可以再派人去问问。”   皇上紧盯她,满眼狐疑。   有羽林军适时来报:“皇上,衙门那些传来消息,那些衙役逐渐苏醒。”   云疏扬扬眉,露出“我没有骗你吧”的表情。   皇上挥手让羽林军退下去,对云疏说:“你若是有冤情自可上诉,这不该是你大闹衙门的理由。”   “上诉?去哪里上诉?”云疏冷声一笑,“皇上久居深宫,怕是离外面的老百姓太远了,不知道老百姓对白业这个丞相的独苗苗多么深恶痛绝,又多么胆战心惊,敢上诉的都被他的好爹爹收拾了,还有谁敢?”   皇上眸色深沉地望着她,她直直地将目光迎上去,不畏不惧地说:“或许皇上知道,只是没管。”   “放肆!”皇上爆呵。   “我就是放肆。”云疏的声音比他的更大,“反正在你们这里,我放肆也是死,不放肆也是死,为什么不放肆?”   皇上虎目怒瞪,她继续说:“让我猜猜皇上没管白业的原因?坐上那把龙椅,掌管万民,需要考虑的事情肯定很多。   丞相的位子,丞相背后的势力,您放纵白业一时,是为了引他犯下更大的错,好一举将他的丞相爹拿下吧?”   皇上默不作声,云疏又说:“昨天晚上我是无意间惹到白业的,其实依照我的本事,可以直接找到丞相府去,逼迫丞相让白业不敢对我出手,再让他们想办法带我进宫面圣,但是我没有,我故意给白业陷害我的机会,这可是在帮皇上的忙。”   皇上轻呵:“帮我什么?”   云疏直言:“当然是帮皇上找到打压丞相的突破口。这次白业要杀我的理由是偷盗了御赐之物,我听说在你们的律法中,损坏、偷盗御赐之物都是杀头的大罪,那白业利用御赐之物陷害我和芍药,罪名肯定不轻吧?   他这是在藐视君威,皇上要是再坐视不理,就是太不把自己九五至尊的面子当一回事了,以后还怎样在文武百官面前树立威信?”   皇上的眸光更加森寒,嗓音染着火:“你是在威胁朕。”   “我是相信皇上。”云疏一脸真挚,环视修养殿,“上次来这间屋子,我亲眼看见皇上大半夜还不休息,折返回来批阅奏折,能这样勤恳的一定不会是一位只知道玩乐,不顾社稷的昏君,皇上之前不动白业一定是因为时机未到。”   皇上轻声冷笑:“你就是在威胁朕,满城的流言蜚语,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   “事到如今,随便皇上怎么想。”云疏淡然地说,“反正外面流言四起,皇上就算不听我的,也要听听全城百姓的,皇上想做明君,就不要让天下百姓寒了心。”   这时,又有羽林军来报:“皇上,王都的百姓正在迅速聚集,有的往丞相府,有的往宫门口,高喊支持仙姑,让皇上为民除害。”   皇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疏,半晌后说:“你蛊惑人心的本事可以。”   云疏无辜道:“每个老百姓心里面都有一杆秤,他们只是在遵从本心做事。”虽然一开始挑动民意的确实是她。   皇上再未说一句,似是在思索。   云疏觉得他太磨叽了,放出杀手锏:“皇上,我没有拿雕刻刀出来,足以可见我很有诚意了。”   提起雕刻刀皇上就来气,却是深刻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明明可以直接用雕刻刀进行更明晃晃的威胁。   皇上缓缓点头,终于移开了视线,下令:“把白业和衙门的那个官员抓起来,宣刑部尚书。”   云疏闻此便知道事情在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卖乖地说:“皇上英明。”   皇上抬手点点她:“你的账,朕之后再和你算。”   云疏没太放在心上,听到皇上喊人:“把她也给朕关下去。”   云疏可不想走,她不亲眼看到白业的下场,对不起她这一番苦心筹划。   她说:“皇上不亲自盯着我,不怕我又跑了?”   皇上瞪她,咬牙道:“好,你很好。”   最终,皇上坐到龙椅上,云疏以告发白业的身份,和刑部尚书一起站在下方。   皇上让公公搬出了一堆东西:“这些都是弹劾白丞相和他儿子的奏折,以及大臣们呈上来的部分证据。”   云疏忍不住弯唇,要不是刑部尚书在,她绝对会直接说:我就知道皇上早就想对丞相动手了,瞧,罪证都准备好了。   皇上从她乖张的眼神中读出她想表达的意思,斜了她一眼,对刑部尚书说:“朕命你彻查,调查结果直接向朕汇报,尽快。”   刑部尚书双手作礼:“是。”   云疏作为一个生活在法治社会的现代人,头一遭体会到什么叫“天子一怒”。   不出几个小时,赫赫丞相府邸就被抄了,之后的一天一夜,雪花一样的罪状从刑部飞到皇上的手上。   调查期间,云疏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穿走,好在老天爷和她默契了一会,让她看到了最终处理结果。   白业犯下的众多欺压百姓的罪状中,包括云疏和芍药陷入的偷盗御赐之物一案。   白丞相倒台,白业落到了墙倒众人推的下场,衙门大人高喊是白业威胁他草率断案。   明红楼的老鸨和他的随从改口,亲眼看过他佩戴双鱼玉佩进芍药房间的说辞全部是假的,他的双鱼玉佩一直在府中。   还有随从指认白业,是他命人把双鱼玉佩偷放到云疏和芍药的房间。   白业诬陷之名坐实,云疏和芍药得以洗脱罪名。   而无论是动用御赐之物,还是诬陷好人,都是白业身上微不足道的罪名,被他欺压过的百姓趁这个机会喊冤,包括还在大牢里面的老伯和为老伯出头的人,他们的案子将会重审,相信不久后会恢复自由身。   白业的好爹白丞相更是触及到了皇上的逆鳞,在他的府中搜出不少结党营私,动摇江山的证据。   皇上阅完卷宗,毫无温度地对刑部尚书说:“白丞相斩立决,他儿子的下半生都住在大牢了,父子一场不容易,切记要把他们的下场告知对方。”   刑部尚书领命退下后,云疏对皇上说:“杀人诛心,皇上真是高明。”   没什么比让父亲知道儿子的余生都暗无天日,和让儿子知道唯一能庇护自己的父亲再无明天,更重的惩罚了。   皇上看向她:“呵,朕处理完白家可就要处理你了。”   云疏先表示:“您是好皇帝,肯定知道芍药是无辜的,让我和她见一面,送她出宫吧?”   被扣上了“好皇帝”的皇上还能说什么?摆手让人把芍药带上来。   芍药一直被关着,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在给皇上磕头后,连忙拉着云疏问:“怎么样了?”   云疏帮她把散乱的长发整理好,回:“皇上圣明,帮我们主持了公道,白家也倒台了,白业再也没有办法欺负你了。”   “真的吗?”芍药惊喜地问,“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云疏打开装备包,把一半的碎银子,碎金子都塞她手里:“你可以走了,你也不再是明红楼的人了,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芍药捧着金银不敢动,听出她话里面的其他意思:“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云疏扫一眼皇上:“我还有其他事情。”   芍药担心地问:“你不会出事吧?”   云疏大喇喇地说:“我可是连白业都敢斗的人,会有什么事情?”   芍药眼眸中闪烁的还是提心吊胆,云疏冲她粲然一笑,说:“快走吧,有缘再见。”   芍药双眼含泪,冲她点点头,又在皇上面前跪下,大着胆子说:“皇上,云疏是好人,请您相信。”   皇上始终注视着她们:“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芍药再次起身,和云疏牵了牵手:“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也要。”   云疏重重点头,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走得看不见身影了,云疏才转过身,皇上问:“据朕得到的消息,你和她才认识吧?”   云疏颔首:“是才认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皇上漠然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睛中没看出一点恐惧:“你是真的不害怕朕治你的罪?”   云疏再用了那句话:“皇上是一位好皇帝。”   又给他扣高帽子……皇上无语至极。   云疏见皇上吃瘪,笑:“我敢留下来就是知道皇上不会伤害我这种好人。”   皇上呵了一声,云疏又说:“还有一件事,皇家典籍,皇上上次答应带我去看的。”   皇上瞪她,“朕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   云疏没听进去,自说自的:“皇上一言九鼎,不能反悔。”   皇上没动,她继续:“白家的事情在我这里算完了,可在皇上那里一定不是吧,需要善后的地方多了去了,皇上为什么要在我一个小人物身上浪费精力呢?”   皇上盯了她好久:“你可不是一个小人物。”   云疏接话:“但我只想看看典籍。”   皇上正在犹豫,又有一个公公上前来小声回禀,他挥手让人带云疏去。   云疏马不停蹄地走了。   典籍的存放处距离修养殿不远,云疏没走多远就到了。   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光是看他白发苍苍,衣着质朴的外貌,云疏就认出来了,欢快地喊:“老爷子!”   太上皇转眼:“嗯,我就知道你有本事说服皇儿来这儿。”   云疏挑眉:“所以太上皇是早就知道我来皇宫了,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八成皇上答应让她来,也是太上皇命人去传了话。   太上皇语气中带着得意:“整个皇宫,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没人瞒得过我。”   云疏笑,见到他实在是太好了,一时都顾不上看典籍了,先把雕刻刀的事情问清楚。   她太想知道那把能让天子下跪的雕刻刀到底是什么来历了。   可她正在摸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来人哪,有刺客!”   刺客?   云疏和太上皇的注意力被转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看到庭院中有一位老公公正在给羽林军指路:“那边,往那边跑了。”   太上皇问:“当真是刺客?”   老公公转身弓腰:“回太上皇,是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男人,突然出现。”   太上皇没太在意,云疏却是一个激灵。   她应该知道是谁。 第33章 铃兰 ・ ?   “我去看看。”云疏和太上皇说完, 朝羽林军追逐刺客的方向跑去。   果然没跑太远,望到前方有一抹银色的身影,正在亭台楼阁间急闪。   羽林军和上?追云疏差不多,接二连三地放冷箭, 但那些箭落在那个人身上, 莫说刺进身体伤到他, 奇迹般地被反弹, 箭身往后面载。   羽林军们都受到了不少的震撼,有短暂的恐慌失神。   云疏觉得有点心疼羽林军,碰上她和沈辰耀这种来自高等文明世界的人, 太挑战他们的认知观了。   云疏停下脚步, 大喊了一声:“沈辰耀。”   沈辰耀才顿住步伐,?头遥望到她的倩影,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顷刻浮上笑意。   云疏看到他的正面才发现他手上提着一个小包, 不免奇怪,以往每次穿越, 他都是一身轻便。   沈辰耀把周围虎视眈眈的羽林军当成了空气, 不管不顾地朝云疏的方向走, 羽林军近距离射向他的冷箭,都被他轻飘飘地挡了?去。   沈辰耀快步赶到云疏跟前,低声说:“这次运气还不错,一来就找到你了。”   云疏望望四周迅速聚拢,并且越聚越多的羽林军, ?:“这么多人围你,你还笑得出来, 心真大。”   “这不是有你吗?”沈辰耀真没当?事,“大不了像在女尊世界一样, 我们齐心协力,和他们大干一场。”   云疏抬手:“打住,这次我和你可不一样,他们追的只是你,不是我。”   沈辰耀瞅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又瞧外围的羽林军的注意力当真没在她身上:“哟,看来你在这里挺混得开,那我还费什么力气?你会帮我的。”   云疏故意道:“你想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沈辰耀的笑意更甚:“但我不是小朋友啊。”   云疏递眼色削他。   羽林军们戒备,一时没动,有人去?禀了皇上和太上皇,不会儿,两位大佬都出现了。   皇上见又出现了一个陌生人闯皇宫,还和云疏一样的刀箭不入,他和云疏又认识,质问云疏:“这是怎么?事?”   云疏张口就说:“他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的,方式有点特别,请皇上莫要责怪。”   沈辰耀嘴角勾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是谁说不会管我的?口是心非。”   云疏斜他:“闭嘴。”   沈辰耀做出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很乖地点头。   皇上气意上涌:“你们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人都可以闯?”   云疏说:“皇上,他和我一样没有恶意,我可以给他担保。”   皇上冷呵:“你凭什么给他担保?你连自己都担保不了。”   云疏瞧他是说不通的,转头看向后方的太上皇,眼巴巴地望着。   太上皇接收到信号,走到近处,视线在云疏和沈辰耀的身上转了几圈,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云疏微愣:“我刚才说了,是朋友。”   沈辰耀补充:“好朋友。”   太上皇久久地注视着他们,皇上怕自己的父皇又要护那种来历不明的人,先说:“父皇,他们两个太可疑了,很危险,让儿臣把他们抓进天牢,严加审问。”   太上皇摆手,?:“行了,我带他们?竹园,保证不会来打扰你。”   皇上急切:“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是觉得他们不安全,怕伤到您。”   云疏适时开口:“皇上小看太上皇了,我可是太上皇的手下败将。”   太上皇斜睨了她一眼,脸上却是挂笑的,对皇上说:“我老当益壮,不要低看我。”   皇上:“父皇,儿臣不是……”   没听他说完,太上皇示意云疏和沈辰耀,两人忙不迭地跟上去。   皇上在后面又气又无奈。   路过典籍存放室时,云疏暂停脚步,指着里面喊:“老爷子,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呢。”   太上皇挥手:“去拿几本走吧。”   云疏速地进去,抱出几本历史文化方面的。   ?竹园的路上,云疏和沈辰耀缩在后面,和太上皇保持一定的距离。   云疏简要地和沈辰耀讲了皇上和太上皇之间的关系,沈辰耀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又痞笑说:“刚才你很护着我嘛。”   云疏说:“算是还你上次给我糖丸的配方了。”   沈辰耀碰碰耳廓:“这里的原因吗?我听力好像不太行,没听清你说了什么。”   云疏知道他在鬼扯,盯向他手上的包,问:“你那是什么?”   沈辰耀说:“给你的。”   云疏:“给我的?是什么?”   沈辰耀转看四周,?:“暂时没有危险,晚点再看。”   恰逢太上皇?头望他们,冷然的眼神似乎在不满他们走得太慢,云疏便没再问,加快了脚步。   再次?到竹林深处的小院,云疏一推开院门就瞧见到主屋门前的那盆铃兰。   跑到近处瞧,连成串的花苞由青色过渡到白色,快开花了。   太上皇第一时间去拿来浇花壶,给那株娇弱的植物洒水。   沈辰耀盯着那盆铃兰的神情变得很奇怪,眸光蕴藏了外人难以读懂的复杂。   云疏注意到,问:“你是不是没见过这种植物?我也是第二次见,老爷子说它叫铃兰。”   沈辰耀没吭声,一眨不眨地注视了那盆铃兰好久,直到云疏和太上皇一块进了主屋,叫他,他才?过神,进屋坐到云疏旁边。   桌子上的茶水早凉透了,太上皇提着茶壶去后院烧,云疏和沈辰耀想说去帮忙,太上皇拒绝:“我没有老到走不动路,这点儿小事还是能做的,你们坐着吧。”   云疏和沈辰耀才没有跟着去。   这个空档,沈辰耀把带来的包打开,取出一件衣服递给云疏。   云疏看布料和款式都和他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这是电力防护服?”云疏问。   沈辰耀点头:“根据你的尺码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云疏拿着衣服没动:“我的尺码?我有和你说过这个吗?”   沈辰耀指指自己的眼睛:“目测。”   云疏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把注意力移到衣服上,套在身上试一试,大小刚好。   沈辰耀伸胳膊过去,笑:“同款。”   “你给的,你难道不知道是同款?”云疏觉得他挺逗。   沈辰耀?:“我知道啊,但看见你穿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云疏没管怎么个不一样法,先关心:“你给我有其他条件吗?”   沈辰耀:“单纯怕你防御不行,真把自己玩完了,我以后穿越都不知道去找谁了。”   云疏嘿笑:“谢啦。”   在太上皇的地盘暂时安全,云疏又穿着古装,再套这件衣服很奇怪,便把衣服叠好放装备包。   她瞟了一眼沈辰耀身上的衣服,又问:“这衣服是不是还有其他功能?我每次看你都空着手,但是总能在关键时候拿出武器和食物。”   “那是和光脑相连接的一个储蓄装置,可以缩小物品,方便携带。”沈辰耀给她解惑。   云疏听到和光脑连接就默了,她黑户,不好弄到光脑。   沈辰耀朝她伸出手,她疑惑:“干什么?”   “物物交换。”沈辰耀说,“巧克力。”   云疏:“谁刚才说单纯怕我翘辫子,送东西不要?报的?”   沈辰耀耍赖:“我有吗?忘记了。”   云疏瞪他,却还是从包里掏出了巧克力。   沈辰耀接过巧克力,欢喜地吃着:“你的更好吃,以后都吃你的。”   云疏:“我看你就是想白吃。”   沈辰耀扬起耀眼的笑,云疏也受到了感染,禁不住弯了弯唇角。   太上皇在这个时候提着茶壶?来,见到两人的模样,微微出神,站在门口没动。   云疏迎上去:“老爷子你怎么了?”   太上皇摇摇头,提着茶壶进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云疏喝完小口,终于有机会摸出那把雕刻刀,对太上皇说:“老爷子,你上次给我的这把小刀吓到我了,我都不敢轻易使用。”   太上皇瞅她,“你一个连闯皇宫都不害怕的,会吓到你?吓到我皇儿还差不多。”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云疏嘿笑:“您应该清楚,皇上上次见我拿出这把雕刻刀,直接在我面前跪下了,它肯定来历不俗吧?”   太上皇倒了一杯茶喝,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退位吗?”   云疏一懵:“您上?说是因为做皇帝太累了。”   太上皇放下茶盏,话语里面透着无限感伤:“还是因为她走了。”   云疏知道线索出现了,尝试着问:“她是?”   太上皇:“我的皇后,皇儿的母后。”   云疏默了,看来太上皇是个痴情人。   太上皇的视线汇聚到那把雕刻刀上:“这是她生前最爱不释手的物件,在宫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见到这把雕刻刀如同见到她本人,作用和皇上的玉玺,令牌差不多。”   云疏明白了,怪不得下至寻常宫人,上至一国之君,都要跪这把雕刻刀。   不过她倒是没有多大惊讶,她自从专家口中得知这把雕刻刀材质普通,就知道它的背后一定有很深的寓意。   而最让云疏想要深究的是太上皇对她的态度。   云疏见太上皇的情绪还算稳定,能继续交谈,问:“老爷子,你把如此珍贵的物品给我,是因为我和已故太后之间有联系吗?”   太上皇转移注意力,仔细地观察她,眼神空泛,带着大半探究,似是在透过她寻找什么人。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才继位没几年,玩性重,曾微服出游过一段时间,那是我人生中最肆意的时光。”   太上皇边说边喝茶,豪迈得如同在灌酒:“我也像你对付白业一样,路见不平,救过一对被地方官员欺诈的老夫妇,还因此结实了一位朋友,后面我们又认识了她,也就是后来的皇后。   我们三个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那个朋友发现我对她有意思,就撮合我们,那段时间真的是太快乐了。”   云疏发觉了一个关键线索:“那个朋友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太上皇摇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她答应我和皇后大婚的时候一定会来的,可是她食言了,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又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云疏指指自己的脸:“您的那个朋友和我长得是不是像?”   太上皇对上她的脸,打量了好久,却是只能摇头:“太久远了,我的记性又不好,唯一记得的是她很奇怪,无论是行为还是想法都很奇怪,和你出现时一样奇怪。”   云疏低声:“所以您上?才那样护着我。”   太上皇笑得慈祥:“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带给我的感觉,和那个朋友一样的人,你该谢谢她,是她保佑了你。”   “是该谢谢她。”云疏觉得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自己。   云疏重新再看手上的小小雕刻刀,感受到了千斤重量,递上去:“这把雕刻刀太不一般了,我物归原主。”   太上皇摆手:“不用了,这本来就是那个朋友送给她的,现在转到你手里,算是另外一个意义上的物归原主。”   云疏沉默片刻,想起一点:“上?老爷子给我的包里放了一块古玉吧?为什么要给我?”   太上皇又用一种在看故人的眼神看她,她便知道了,又和那个朋友有关。   太上皇说:“当初答应她帮忙找的,可惜没来得及给她。”   话落,太上皇就起身了,边说“我去偏房,你们自己看书吧”边往外面走。   屋里面只剩下云疏和沈辰耀,云疏握紧雕刻刀,小声说:“听到没,这个世界上又有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沈辰耀没有?应这点,反问:“这把小刀是刻什么的?”   “刻玉。”云疏?,“老爷子很擅长雕刻玉石,左边那个房间里面放有一架子的玉石,他现在肯定是去刻。”   “玉?”沈辰耀来了兴致,“我去看看。”   他对雕刻玉石有兴趣?   云疏没太搭理,反正她还有刻玉的心理阴影,是不想因此去太上皇面前刷存在感,不然太上皇又拉着她刻玉,她就只能喊惨了。   他们都去了别的房间,云疏乐得清闲,专心地翻阅起找来的典籍。   从书中得知当地社会手工业发达,尤其是像雕刻玉石这样的精细活,有不少古典技法。   这些古典技法到底价值几许,云疏一个外行,不好估量,先留一手,带?去给专家们研究。   她想起自己这次来可是带了大宝贝。之前因为白业的事情,一直在奔波,身边又总有芍药,不方便把手机拿出来,这会儿见周围没人,才掏了出来。   开机一试,果然如同专家们猜想的,可以拍照。   点亮照相技能的云疏收集起资料来格外速度,不会儿就把所有资料都存好了。   这下闲来无事,她见沈辰耀去找太上皇迟迟没有?来,心想:他难不成是被太上皇拉着去学雕刻玉石了?   瞬时有点好奇沈辰耀是不是和她一样惨。   云疏轻手轻脚地走去左偏房,还没抵达房间门口,听到沈辰耀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出:“老爷子,您可以帮我看看这块玉佩吗?”   玉佩?   云疏想到上次在女尊世界,看见过他拉出脖子上的一块吊坠把玩,是玉的。   太上皇苍老的嗓音响起:“你这个上面雕刻的是铃兰啊。”   云疏挑起眉头,沈辰耀的玉坠上面刻的居然是铃兰。   她不由看向了主屋门口的那盆鲜活的铃兰,脑中浮现出先前沈辰耀瞧到它时的奇怪反应。   铃兰不是寻常花卉,难不成沈辰耀叫不出来自己坠子上面的图案的名字,才会在见到相似的实物时,那样诧异。   可下一秒,云疏听到沈辰耀肯定地?:“的确是铃兰。”   他知道的,那他想问太上皇什么?   难不成是雕刻手艺?   果真,沈辰耀开口:“我想问问老爷子认不认识这个雕工?”   雕工?其实是雕刻的人吧?云疏更加好奇,竖直耳朵听。   太上皇说:“你这款玉佩的雕工很粗糙,一看就是新手刻的,不过我感觉……”   沈辰耀的语气中露出罕见的着急:“不过什么?”   太上皇迟疑了好久:“不过我感觉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辰耀追问:“是不是您的那个朋友刻的?”   云疏的双眼大了些,太上皇的那个朋友不是平行时空的她吗?如果沈辰耀的身上带着那个朋友刻的玉佩的话,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云疏同样期待着太上皇的?答,然而听到他一声长叹:“老了,记不得了。”   太上皇记性不好……   沈辰耀没有再问下去,收?玉佩:“打扰了,老爷子继续忙。”   太上皇的注意力重新汇聚到面前的玉石上,让他出去吧,别挡着他雕刻。   沈辰耀厨房间后,云疏依旧站在屋檐下,没躲也没避。   沈辰耀看到她在这里就知道她听到了,没打算说什么。   云疏看向他手上的玉佩,问:“我可以看看吗?”   沈辰耀把玉佩递给了她。   云疏的指腹抚摸着玉佩,上面刻的是一串盛放的铃兰,朵朵铃铛形状,但如太上皇评价的,刻工的确粗糙。   “比我上次刻的好多了。”云疏说。   沈辰耀问:“你刻过?”   云疏把玉佩交还给他,指指里屋:“被逼的,我刻得很烂,把一条直线挖出了一个洞,老爷子居然说我刻得好,太稀奇了。”   太上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我什么呢?”   “夸您玉雕手艺超群,无人能敌。”云疏变脸可快。   太上皇说:“那你还不赶快进来和我学。”   云疏一听他轻松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来真的,笑?:“我们不打扰老爷子了。”   她拉着沈辰耀跑到对面的右偏房,确定和太上皇相距最远,关上门再问:“这块玉佩有来历吧?和平行时空的我有关系?”   沈辰耀没说玉佩,反问她:“你真的认定了每一个世界出现的和你很像的人,都是平行时空的你?”   “不然呢?还有其他解释吗?”云疏扑闪着眼睫问。   沈辰耀和她四目相对,郑重地说:“有。”   云疏惊奇:“什么解释?”   沈辰耀:“那些人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25 15:29:25~2022-02-26 13:4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看落花流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疑问 ・ ?   由于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沈辰耀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钻入云疏的双耳,引起的震动却不小。   她先是大惊,反应了好几秒, 轻笑出声:“你说那些人都是我?意思是我早就在这些世界留下过痕迹, 这怎么可能?”   沈辰耀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云疏说了一条主观的:“他们给我讲的每一个故事, 我都不清楚, 完全没有那些记忆,那绝对不是在我身上发生的。”   沈辰耀的眼色渐渐暗下去,云疏又说:“而且除了这段时间, 我确定以及肯定, 之前从来没有穿越过。”   沈辰耀问:“你有记忆空白期吗?”   “啥?”云疏没听明白。   沈辰耀解释:“就是一段时间没有记忆,是完全空白的。”   云疏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每一个年龄段的记忆都很清楚, 全是连贯的。”   沈辰耀的眸光更暗:“你为什么没有那些记忆呢?”   云疏:“所以说我还是倾向于那些都是平行时空的我,和我长得很像, 甚至是一模一样, 但我们绝对是两个人。”   沈辰耀看向手上的玉佩, 喃喃:“到底为什么不记得?”   云疏没听清,指着玉佩问:“这个是她送你的吧?贴身佩戴,看来不太一般哦。”   沈辰耀抬头望她,将玉佩握紧:“确实不一般。”   云疏觉得他此刻的眸光太过复杂,难以捉摸。   沈辰耀没有给她探究清楚的时间, 把玉佩重新挂到脖子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痞气, 轻笑:“鬼知道我们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不浪费相处的时间了。”   说完他就去打开门, 没听到云疏的动静,回头说:“走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引起老爷子误会的。”   云疏斜他:“心中有鬼的人才会害怕鬼出现。”   她快步往外面走,沈辰耀弯唇跟在她身边。   恰逢小公公来找太上皇,询问晚膳想吃什么,他好吩咐御膳房准备。   太上皇的视线不曾离开过玉石,说:“我都可以,问他们两个吧。”   小公公转向云疏和沈辰耀,沈辰耀对她说:“问你呢。”   云疏不假思索:“火锅!好久没吃了。”   沈辰耀点头:“我也想说这个的,你和我心有灵犀哦。”   云疏瞥眼,见他笑得古怪,怀疑地问:“是不是我无论说哪一道菜,你都会这么说?”   沈辰耀的笑意加重:“你怎么知道?你对我太了解了。”   云疏:“……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沈辰耀:“第一见,印象更深刻。”   云疏:“……”   他们两个斗嘴斗得正胜,面前的小公公却在为难,等他们停下来,问:“火,火锅是什么?”   云疏和沈辰耀听出来了,这个世界没有火锅。   沈辰耀说:“没什么,交给我们吧,我们去做。”   小公公看向太上皇,得到他“嗯”了一声后,把他们往御膳房带。   路上,云疏正想说自己处理菜还可以,炒火锅底料这种技术活绝对是灾难。   沈辰耀先开口了:“我们分工合作,我炒底料,你择菜。”   这个安排正中云疏的下怀,毫不犹豫地回:“没问题。”   别说,沈辰耀平时看似不着调,下厨的时候还是有模有样的,云疏在旁边闻着香味,觉得更饿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重新回到竹林小院,把热腾腾的锅底放在炉子上烧,周围摆满了各色肉食和时令蔬菜。   太上皇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指着云疏和沈辰耀说:“就你们总能想些稀奇古怪的。”   云疏和沈辰耀嘿笑,让太上皇赶快坐下,涮菜吃。   条件有限,没有鸳鸯锅,云疏在全清汤和全红汤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但为了照顾太上皇,锅底不算辣,可云疏在蘸料里面加了不少小米辣。   她对于辣味可以称得上是又菜又好这一口,没吃几片牛肉,就辣得不行了。   沈辰耀把早已准备好的凉茶递给她,她咕咕灌了一大口,再看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忍不住说:“要是有可乐就好了,冰的那种!”她以前烫火锅的标配。   这又在太上皇的理解之外:“可什么?”   沈辰耀接话:“老爷子别听她的,就是有,她也不能喝。”   云疏望过去:“为什么不能喝?”   沈辰耀:“一冷一热,肚子不造反才怪。”   云疏禁不住和他杠:“那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太宽了。”   沈辰耀不以为意:“我这人别的喜好没有,就是爱多管闲事。”   云疏懒得理他,转头给太上皇夹牛肉:“老爷子多吃点。”   太上皇望着他们俩哈哈大笑。   云疏觉得老爷子又在取笑他们。   吃了一会儿,云疏想起以前每次和朋友一起出去聚餐,都会拍照片留念。   要说之前不能带手机穿越,她没有办法,现在能用手机了,她再不使用就太浪费了。   她看屋子里就沈辰耀和太上皇,一个对手机司空见惯,一个不把一切奇怪的事物放在眼里,便把手机摸了出来,说:“老爷子,我们来拍张照片吧。”   太上皇又懵了:“拍什么?”   云疏:“就是您坐好,我用一种很神奇的方式给您画画像。”   说起画像,太上皇就懂,点头应好。   云疏凑到太上皇旁边,打开自拍功能,等两人合拍了几张后,沈辰耀举手说:“我也要!”   云疏本来就想过收集他的照片,带回去让许国强他们寻找,便爽快地答应了。   三个人一起拍,又是自拍的情况下,要斜着站,才好全部被框住,沈辰耀很自然地接过了云疏的手机,说:“我来举手机,我要站在最前面。”   云疏憋住笑意,“好啊。”   等几张照片闪完,三人凑在一块看相片,太上皇连连称赞神奇。   沈辰耀说:“看我多上相。”   云疏:“嗯,站前面拿手机的,显得脸大。”   沈辰耀露出夸张的表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云疏坦然:“我故意的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沈辰耀回身往锅里下了一盘牛肉:“让你吃胖。”   云疏就喜欢吃牛肉,乐得不行:“不好意思,我吃不胖。”   沈辰耀做出气鼓鼓的样子,云疏在旁边可乐呵。   他嘀咕了一句:“傻子才不知道拍照站最前面的脸最大。”   云疏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沈辰耀:“我说你多吃点。”   “不用你说。”云疏专心去夹之前下的菜。   沈辰耀嘴角上扬,余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一张桌子的太上皇笑得不行,念了好几回:“真好,这样真好。”   云疏抬头:“什么好?”   太上皇重复:“真好。”   云疏见他高兴,就没管了,然而没几秒钟,太上皇的眼眶红了,抬袖子擦眼泪。   云疏和沈辰耀注意到,赶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异口同声地问:“老爷子,您没事吧?”   先得到的回应来自没有关严实的院门口,听到一声爆呵:“你们两个对父皇做了什么?”   云疏和沈辰耀望过去,只见一身明黄的皇上健步走来,脸色铁青,写满了兴师问罪。   云疏很无语,正想开口,太上皇说了:“吼什么吼?是我想起你母后了。”   皇上急促的脚步刚跨过门槛,不禁顿住,周身的怒气顿时退下去大半,眼中闪过伤怀。   太上皇擦干净眼角,望向云疏和沈辰耀说:“看到你们吵吵闹闹的就想到了我和她年轻的时候,真好,真好。”   云疏才明白太上皇强调了那么多遍的“真好”居然是这个意思。   她扫了一眼沈辰耀,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倒是沈辰耀厚脸皮,见大家僵着,活跃气氛道:“牛肉熟了,再不吃就老了。”   太上皇重新拿起筷子:“对,吃。”   云疏坐了下去,皇上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所措。   太上皇说:“皇儿国事繁忙,无事的话就回去批阅奏折吧。”   皇上沉沉地舒了一口气,说:“儿臣是来同父皇说下个月大寿的事情。”   云疏看向太上皇,听到他回:“随便,我无所谓。”   皇上还想再开口,太上皇道:“行了,你不就是来看他们两个的吗,你也看到了,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你安心回去吧。”   皇上再盯了云疏和沈辰耀几眼,不得不说:“儿臣告退。”   皇上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走,看到云疏和沈辰耀正热情地给太上皇夹菜,太上皇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稍稍安了点儿心。   云疏瞧皇上走出院子,问太上皇:“您下个月生辰吗?提前祝您生辰快乐,寿比南山!”   “提什么前?”太上皇指指她和沈辰耀,“下个月你们都要来哈,人多热闹。”   云疏和沈辰耀沉默了,他们下个月……不知道会在哪里。   云疏玩笑道:“老爷子又和我们说笑了,您的寿辰一定是普天同庆,还担心不热闹?”   太上皇又把凉茶当酒喝:“那不一样,不一样。”   云疏顿时有些不是滋味,默默垂下头吃菜,一向话多的沈辰耀也不知道如何措词。   对于突然穿越,突然闯入一个世界,他们有太多无可奈何。   太上皇发现他们不对劲,放下茶盏:“行了,来得了就来,来不了我就当你们还是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的。”   云疏和沈辰耀齐声:“一定惦记!”   两人这回在古代世界待的时间算是比较长的了,又在竹园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都还在。   云疏闲不住,想再去看看别的典籍,和太上皇说一声,便背上装备包,和沈辰耀出竹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出竹林没多久,云疏注意到前面经过的一个宫女挺面熟,和她的脸很像。   云疏想都不想地喊:“那位姑娘。”   宫女停下匆匆脚步,转身给他们行礼,询问有什么事情。   云疏跑到她面前,盯着她白皙的脸蛋瞅了又瞅,心头涌上失望,眼前人侧面和她是有几分相似,但是正面就不太像了。   云疏对宫女说:“没事,你去忙吧。”   宫女走远后,沈辰耀问:“你是把她认成了平行时空的你?”   “我看侧面有点像。”云疏回。   她转望四周,叹口气抿了抿唇:“也是,每个世界都有人找过她,有些还找了很久,他们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被我轻而易举地碰上呢。”   沈辰耀知道她仍然认定那些故事中的人是平行时空的她。   “穿越这件事太蹊跷了。”云疏感叹完对上沈辰耀的视线,更加奇怪,“你说我们两个怎么就总能轻易遇上呢?难不成是穿越者之间的牵扯?”   话语的尾音还在,她就感觉到了要穿走的征兆,困倦让她的身子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   沈辰耀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让她靠在身上,在她意识彻底涣散之前,说:“我愿意理解为这是上天的指引。”   云疏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尽量竖起耳朵,感觉到他贴近了自己,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灵得不真实:   “我们终会相遇。”   云疏回到实验站,睁开眼睛,静静地在床上躺了好久,耳畔回荡的全是沈辰耀那句“我们终会相遇”。   终会相遇?   是啊,好几次的穿越,横跨空间和时间,他们总是能遇见彼此。   等检测数据过关,许国强推门进来,云疏才回过神,坐起身,伸着懒腰笑:“终于回来了。”   许国强多了解她,一眼瞧出她不对劲,坐到旁边问:“又遇到什么了?”   这一趟古代世界之旅,可以用有惊无险形容,云疏回忆得还算轻松。   直到提及沈辰耀猜测故事中的主角都是云疏本人时,她收住了笑意,认真地问:“老许,你怎么看?”   许国强挺直了身板,锁着眉头沉默好久,说:“我有点站沈辰耀的说法。”   云疏的神情更加凝重:“为什么?”   许国强解释道:“第一点,我一直觉得你突然会穿越不是巧合,天底下本来就没有几件事是巧合的。”   云疏赞同:“这点我同意,我会穿越肯定是有原因的。”   许国强说:“第二点,你正式开启探索式穿越之前,学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这始终是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谜团,让他纠结到此时此刻。   提升能力期间,老师们夸赞她是天才的声音再度回荡在云疏耳畔,当时她没有多想,纯粹当自己的天赋好不容易被挖掘出来了,现在换个角度想,是有很大的问题。   云疏思考许久,串起前后因果关系:“如果说那些世界出现过的人真的是我本人的话,那我一定是很早以前就穿越过,而我在那一次次的穿越中学会了很多,所以我再进行学习,才会易如反掌?”   许国强颔首:“假设成立的话是这样的。”   云疏的声音大了些:“那我的穿越也不是和平行时空的自己有牵扯,而是我本人和那些世界有联系。”   许国强:“根据你每一次遇到的事情看,估计是那些世界的人在找你,所以你再次回去了。”   云疏怔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问出了沈辰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没有那些记忆?”   许国强无法作答,说:“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一切都要在你真的曾经去过那些世界的前提下。”   云疏沉默地垂下脑袋,脑子装了一团乱麻。   许国强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通就不想了,先好好休息。”   云疏轻轻点了点头,在许国强出去后,去泡了个澡。   她躺睡在浴缸中,紧闭双眼,思绪疯狂旋转,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问出:“我是谁?我到底来自哪里?”   这两个问题,不止她在问,外面的不少人也在问,许国强上报给顾芳,顾芳考虑后下令:“再次彻查云疏。”   云疏被接到实验站来前一晚,她的身世背景和成长经历就被调查了一个底朝天,是全透明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又对她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结果和第一次没有任何出入,她就是云爸云妈的亲生女儿,在她普通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一直到她发现自己会穿越。   云疏听到这些报告,比任何一个人都淡定,她的记忆早就给她透过底了。   “看来是个难解之谜咯。”云疏轻笑。   许国强瞧出她其实很想搞明白,宽慰道:“会弄清楚的,时间问题。”   云疏笑着点头,故作轻松道:“我去射击室了。”   后面一段时间,云疏的情绪都很平,按安排表过每一天。   她听到了不少关于她此次去古代带回来的事物的检查结果。   根据她手机上的照片,那些记录了古代手工业的典籍让几位考古学家视若珍宝,尤其是上面描写的玉雕技巧,说是有两种早已失传,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看到书籍描述。   而关于沈辰耀,许国强再让人根据照片去寻找了,结果和对云疏的调查一样,无果。   但他给云疏的电力防护衣有大作用。   云疏上次回来描述过这种衣服,专家们正在加紧时间研制,眼下有了实物,研究得更加速度。   没多久,云疏就听说他们攻克了核心技术,复制不是太大的问题。   负责陪伴云疏,关注她心理健康问题的工作人员讲到这里可激动,说:   “这样防御一流的衣服,以后肯定能用到很多地方,比如警方,比如我们的日常生活,防狼喷雾都要靠边站了,穿上了它,谁还敢意欲不轨?”   云疏的兴致不大,因为这些全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浅浅地抿起嘴唇,简单地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她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追了几集电视剧,点进新博,刷出好几条明星的八卦,忽地看到一条关于维和部队的消息,没有来得及细看,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云疏奇怪,开门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国强带着满脸笑意朝她走来,她先问:“什么研究成功了吗?”   许国强声音高亢:“糖丸!”   听到这个名字,云疏露出了近期以来最舒畅的笑容,情绪被调动起来:“血癌可以医治了?”   不等许国强回答,实验站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涌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云疏你说得没错,专家刚才确定的,我们已经有能力控制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增生了,我们战胜血癌了。”   血癌,又称白血病,每年不知道要带走多少人的性命,其中部分还是几岁的儿童。   但在此时此刻,人类和血癌的博弈出现了一个急转弯,它不再让人只能哀叹。   其他人:“我们今天攻克了血癌,明天就可以攻克其他癌症!”   “没错,我相信总有一天,癌症不会再让我们闻风丧胆。”   云疏脸颊上的笑意越堆越多,“我也相信。”   大家欢腾了好半晌,许国强退到角落默默地看,嘴角的笑也没下去过。   直到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伴随着他接电话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最终彻底消失。   云疏隔着欢呼的众人注意到他,挤出去,关心:“老许,怎么了?” 第35章 来处 ・ ?   许国强摇了摇头:“没事。”   云疏认真地盯着许国强, 他那双暂时被无奈痛楚充斥的眼睛,一看就有事。   但依照他的身份,不说的事情一般就是不能说,云疏便懂事地没再追问。   许国强对还在欢腾的一群人说:“时间不早了, 早点休息。”他就拖着步子往回走了。   后面几日, 云疏从新闻中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她那天晃到的维和部队的消息指的是本国派出士兵到有冲突的国家维护和平, 而在最近一次维和行动中, 有士兵受伤,最严重的那个要双腿高位截肢。   许国强是军人出身,对部队和战友有极其深刻的感情, 接到这种消息肯定难受。   这晚, 云疏走出房间,随意地去外面转,看到许国强正笔直地坐在台阶上, 目视前方,脸上的神色是难以遮掩的沧桑。   云疏快步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也不说话, 就和他一块望着前面。   无月墨夜下,看不明方向的前方。   沉默半晌,许国强终于开了口:“他今年三十岁,是队里面被发现得最晚的神枪手,是我发掘的。”   千里马常有, 而伯乐不常有。云疏看向许国强,他在讲到这里的时候, 双眼带着莫大的骄傲。   许国强说:“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参加行动,以前我和他出任务前, 他总是做好必死的决心,但每次运气都很好,都是能逢凶化吉,没想到这一次……”   云疏明白他说的一定是新闻里面报道的,在此次维和行动中伤得最严重的那个。   她无力安慰,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许国强长长地舒口气,继续说:“他说过最大的愿望就是以身殉国,轰轰烈烈地活一场,这下应该只能坐轮椅了。”   云疏垂下眼,知道有些人就是为了奋战而生,让他失去双腿,余生依靠轮椅,再也无法站起来,怕是比死了还难受。   但是……   云疏说:“我这人相信希望,活着才有希望。”   “疏疏说得没错,活下去才有可能。”许国强转头看她,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默了好久叹道:“截肢这种事情不是个例,不说要上前线的部队才会遇到,从事其他行业的也有危险,世事难料啊。”   云疏将视线移向前方,喃喃:“是啊,某种程度上,意外才是必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科技发达一点。”   思绪正转到这里,云疏觉察到了困,她速地站起身,和许国强说完“老许,我先走了”就往房间奔。   许国强明白她要穿走了,收住思绪,跟着她跑去。   云疏一觉醒来发现有好多人围着自己,一个二个通过眼睛表达的不是惊奇就是疑惑。   云疏被吓了一跳,坐起身,那些人急忙退了一步,嘴巴不停地问:“她怎么躺在大街上啊?”   “她是不是有什么病,突然晕倒了?”   有一位年轻人上来问云疏:“小姐,你有没有不舒服,需要我帮你联系医院吗?”   云疏脑门上一连串乌鸦飞过,这简直是大型的社会性死亡现场啊。   “不用,谢谢。”   她赶忙摇着脑袋站起身,扫视四下一圈,街边迥然不同的科技感建筑和天空中肆意穿行的飞车都在告诉她:这是星际。   还好不是她的世界,没人认识她,社死就社死吧。   周围人见她没事了才纷纷散去。   云疏背好装备包,沿着路边往前面走,边走边想:这是星际,有不少好东西的星际!   但前阵子追问她到底是谁的记忆涌上表层,让她禁不住考虑: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或多或少有和她相关的人,但好像从来没有在星际发现过。   是这个世界没有,还是她没来得及遇上?   体感有些凉,云疏把双手放到衣兜里面,指尖触碰到一块长方形,是巧克力。   云疏倏地想起这个世界有一个人深受她的影响,喜欢上了巧克力。   小男孩!liJia   “他会是这个世界和我有过交集的人吗?”云疏自言自语。   步伐和思绪一样不知延伸到哪个方向,直至经过一个巷口,云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转过头往弯曲的巷道望,直觉那蔓延的方向挺熟悉。   云疏看看周围,建筑变了大半,但那条巷子足以证明,是她和小男孩两次相遇的地方。   云疏调转方向往里面走,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那个小男孩。   可惜从巷头走到巷尾,都没有瞧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云疏再往回走了一遍,确定无人后说:“算了,不找了,万一人家搬家了呢。”   她继续往前走,正在想怎么和路人搭个讪,借她光脑一用,前面走来一队小孩子。   个个估摸十岁出头,没有多高,但比起云疏之前见到的七八岁小男孩,大了不少。   云疏本来没在意,视线从他们中间滑过,谁知看到最后时,一张熟悉的脸蛋映入眼帘。   和上次见面差不多,肉乎乎的小圆脸,特可爱。   他也注意到了云疏,没有跟上同学们的步伐,停在原地望云疏。   云疏打招呼:“嗨,你都长这么大了?”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四年。   谁知小男孩的表情惊变,问:“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云疏一愣,她认错人了?还是他不认识她了?   那他停下脚步干什么?   云疏从荷包里面摸出了一块巧克力,问:“还记得吗?”   小男孩的大眼睛刷地被点亮,再看向她,喊出:“哦,那个大姐姐。”   云疏点脑袋,忍不住笑,小孩子啊,还是对吃的记得最清楚。   “给你。”云疏又把巧克力往前面推了推。   怎知小男孩不屑一顾地转开脑袋,傲娇道:“我现在已经是十一岁的大朋友了,不再是八岁的小朋友了,你这种哄八岁小孩的玩意儿,再也哄不了我了。”   云疏笑:“哟,长大了几岁是不一样。”   她正想收回巧克力,说你不吃我吃,一道身影从不远处晃来,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我吃啊。”   云疏抬头,对上沈辰耀灿若星辰的琥珀色瞳孔,轻说:“你出现得倒是挺及时。”   “说了总会遇到的。”沈辰耀从她手中拿过巧克力,剥到嘴里含着。   小男孩望着沈辰耀,惊喜地叫起来:“啊,是你!”   云疏觉察到不对劲,想起上次从这个世界离开,小男孩本来是想追她的,但是沈辰耀扯下口罩,露出脸后,小男孩就激动得走不动路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云疏看向他们,有意问小男孩:“他是谁啊?”   沈辰耀几下把巧克力吃完,揉揉小男孩毛乎乎的脑袋上,开口:“告诉姐姐,我是谁啊?”   小男孩瞥了云疏一眼,说:“三年前打异化兽的厉害哥哥啊。”   “答对了。”沈辰耀打了个响指,以示赞赏,再看向云疏:“你不会连一个小孩子的记性都不如吧。”   云疏觉得他们两个在用眼神暗送消息,小男孩一定知道点儿什么。   沈辰耀说:“我饿了,你们饿没?我请客。”   小男孩大方地说:“我书包里面有营养液。”   沈辰耀回:“今天不喝营养液,我们去吃大餐。”   小男孩的情绪再一次高涨:“大餐?好啊好啊。”   云疏越瞧越不对劲,对小男孩说:“不是,你不害怕这个哥哥是骗子,把你骗了吗?”   小男孩牵起沈辰耀的大手,肯定地说:“不会,哥哥一看就是好人。”   沈辰耀耸耸肩说:“面太善,没办法。”   云疏才不信他的鬼话,对小男孩说:“你这样和他走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绝对不会。”小男孩抬手打开光脑,和妈妈连线,他前面的光屏中随即浮现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云疏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屏幕,清楚地看到小男孩的妈妈在听到儿子说要和一位大哥哥去吃大餐时,是想发火的,但小男孩立马将光脑对向沈辰耀,让她看沈辰耀的长相。   该妈妈秒秒钟变脸,爽快地说:“好,你去吧。”   小男孩关掉光脑,望着沈辰耀欢呼:“好耶,妈妈同意了。”   云疏盯着小男孩,确定他看向沈辰耀的眼神是崇拜。   沈辰耀将注意力转向云疏:“去不去啊?”   云疏不假思索:“去,有人请客当然去。”   小男孩特闹腾,手舞足蹈地跑在前面。   云疏和沈辰耀并着肩走,她说:“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小男孩和他妈妈都认识你。”   沈辰耀扫她一眼,扬扬嘴唇,没有吭声。   云疏便可以肯定了:“一定是的。”   小男孩跑得太快了,沈辰耀往前迈了一步,喊他:“慢点儿,摔着你。”   “是。”小男孩却没有明显的减速。   云疏没有跟上沈辰耀,就在后面望着他,他今天穿了一件圆领的衣服,脖子上挂玉佩的红线很显眼。   她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这个世界和她有牵连的人是沈辰耀?   沈辰耀见她慢如蜗牛的在后面缩,停下脚步等她:“想什么呢?”   云疏走上去,盯着他脖子上的红绳,直接问:“你以前也和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遇到过吗?”   沈辰耀脸上的笑意僵了大半,回:“没有。”   云疏:“你确定?”   沈辰耀有力地颔首。   前面的小男孩又叫了起来:“你们走得太慢了,还赶不上我一个小朋友。”   云疏暂时收住思绪,抿抿唇角,跟上小男孩。   抵达一家饭店,跑得老快的小男孩乖乖地站在店门口等云疏和沈辰耀,两人走近,带他一起进去。   店内看不到其他客人,生意很萧条的感觉,云疏猜八成和当地食材匮乏有关。   食物昂贵,一般人只能喝营养液,能进得起这种饭店的都不是普通人。   云疏看看沈辰耀,“看来你在这里挺有钱的哦。”   沈辰耀摊手:“错,我两手空空。”   云疏不信:“那你怎么付账?”   沈辰耀指尖轻触自己的脸:“刷脸。”   云疏盯向上空,“好像有牛在飞。”   沈辰耀没理会她拐着弯地说他在吹牛,看向前方来走来的一位服务员,对方热情地引他们坐,问沈辰耀:“还是老规矩?”   沈辰耀回:“多加两个菜。”   坐下来,小男孩可兴奋,一个劲儿地问:“大哥哥,你看我再长几年,可以去报名当星兵吗?我想像你一样打异化兽,保护其他人。”   沈辰耀作势打量他,“只有你想就有可能。”   小男孩:“真的吗?你说我行就一定行。”   云疏分一只耳朵听他们聊的,大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地方。   这个饭店的后厨是全透明设计的,他们所坐的位置可以看到厨师的一举一动。   云疏见到一位年纪较长,厨师帽和其他厨师都有区别的师傅,八成是主厨。他正拿着一根胡萝卜在雕花,细致地勾勒花瓣的纹路。   不多时,等那盘摆放有胡萝卜雕花的菜端到云疏面前时,她多看了好几眼,雕刻得实在是太栩栩如生了。   菜是主厨自己端上来的,沈辰耀和他交谈:“最近还好吧?”   主厨笑着回:“好,手很活动,看看我这雕花,是不是更好看了?”   “论雕工没人比得过你。”沈辰耀赞道。   主厨笑过几声,让他们慢吃就走了。   云疏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不对劲,问沈辰耀:“那位师傅的手不舒服吗?”   沈辰耀脸上的笑意暗了暗:“被异化兽咬断过。”   云疏夹菜的手一顿:“咬断?”   沈辰耀眼中闪过悲意,音色放低。:“嗯,双手一起被咬断的。”   云疏不禁再看向后厨,主厨又开始拿起一根胡萝卜在刻花,手指灵动得看不出来半点儿异样。   “那他现在是?”云疏问。   “这题我会!”小男孩从美食中抬起脑袋,“那位叔叔应该是做过仿真假肢手术。”   “仿真假肢?”云疏再次被震惊了,她紧盯主厨的双手,光看肉眼看,还是人的身体,和她自己的对比不出来任何区别。   “答对了,满分。”沈辰耀先夸奖了小男孩一番,对云疏说:“他的双手都是假肢。”   云疏视线不离开主厨的双手,暗叹这里不愧是星际,假肢的技术能达到和自己的手毫无区别的程度。   云疏想起了这趟来之前,和许国强正在谈论的,关于被迫截肢这件事,对此特别感兴趣,追着沈辰耀问:“你们的仿真假肢可以完全连接神经系统?”   “完全受大脑控制,当然,机器不可能比得上原装,接了假肢后的气力会远远低于以前。”沈辰耀看向主厨,低声叹息,“所以他也不能再当星兵,上战场了,好在他挺喜欢做菜。”   云疏听到这里两眼冒金光,要知道在她的世界,最先进的假肢技术正在开始连接人的神经系统,能通过大脑控制,使假肢做一些简单动作,比如抓握。但外表还是机械状,绝对不可能做到和正常肌肤一样,又能做精细活。   云疏想要是能把这项技术带回去的话,那老许在意的那个士兵,以及更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失去手或腿的残疾人士,岂不是都能看到希望了?   她差点直接问沈辰耀,但对上沈辰耀疑惑的目光,考虑得更宽泛了些。   她转为问:“那个假肢是特制的吧?”   沈辰耀不假思索:“当然,每一副假肢都是要和个人的神经系统相联系,是独一无二的。”   云疏问:“有通法吗?”   沈辰耀挑起眉头:“看来你对这项技术很感兴趣哦。”   云疏想都不想:“我慕强,对厉害的技术都感兴趣。”   沈辰耀笑了笑,说:“快吃,吃完我们去找找看。”   云疏听他的语气感觉不太靠谱,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再去找其他人,怕是更不靠谱。   结束这顿饭,沈辰耀真的是不付钱就走了,主厨还很热情地欢迎他再来。   云疏盯向沈辰耀,后者给她解惑:“全仿真假肢不便宜,他那副是我出的钱,他总说要还我,我就说拿饭抵债咯。”   竟然是这样……云疏看向他的眸光变柔,他还挺善良的嘛。   走出饭店,沈辰耀让小男孩快回家去,云疏看出小男孩虽然不太想,但很听沈辰耀的话,点点头就跑了。   沈辰耀招来一辆飞车,云疏和他一块儿坐上去。   这种车坐着的感觉和飞机差不多了多少,云疏完全能适应。   她注意到沈辰耀好像很忙,一直在联系人,直到飞车在一栋很气派的大楼面前停下来。   早有工作人员等在大楼前,两人一下车,就被热情地招待。   工作人员对沈辰耀说:“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感谢。”沈辰耀回头示意云疏跟上。   云疏和他进了一间办公室,工作人员交给云疏一个文件夹。   她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仿真假肢的技术报告。   云疏惊喜地看向沈辰耀,后者说:“这是我们上个世纪的研究成果,还有纸质文档,方便你带走。”   云疏听出了其他意思:“这不是你们最先进的?”   沈辰耀瞟了工作人员一眼,俯下身,凑在云疏的耳边说:“你的世界的科技水平应该不怎样吧?这可能是最适合你们研究的。”   云疏被他骤然凑近的气息惹得浑身一麻,退开一步,为了不被工作人员听到,拉过他,小声地说:“不要以为你们是星际就小看任何世界,就算是古代,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沈辰耀望着她笑:“对,我们互帮互助,改天我要是去你的世界的话,你记得给我点儿好的。”   云疏警觉:“你去过我的世界?”   沈辰耀脱口而出:“你都不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知道?”   云疏退了两步,双眼闪得很快。   沈辰耀见她很紧张,轻松道:“放心,我对你的世界不感兴趣,更不会伤害的。”   云疏的情绪挺复杂的,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帮过她很多,可要她百分百完全信任,她又做不到,毕竟事关国家,甚至事关整个世界,小心点总不会错。   但该谢的还是不能少。云疏看看手上的资料,说:“我欠你人情,怎么感谢好?”   沈辰耀笑了笑,冲她张开双臂。   云疏微懵:“干嘛?”   沈辰耀回:“你不是想感谢吗?来抱一个。” 第36章 目的 ・ ?   云疏看沈辰耀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他在逗趣, 腾出一只手拍他胳膊:“去你的。”   “开个玩笑。”沈辰耀笑着收回手,“至于怎么谢,我没有想好,以后再说吧。”   云疏应好, 沈辰耀带着她出去, “走, 再去逛逛。”   星际和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同, 它的文明发展速度令云疏最为着迷,但老天爷总是喜欢捉弄她,刚走出大楼, 要穿走的感觉就来了。   云疏停下脚步, 晃了下脑袋,沈辰耀扶住她,清楚她的状况, 轻叹:“行吧,每次相处的时间都这么短暂。”   云疏强撑着身子看向他, 他回望她, 眸色缱绻:“希望有一天, 能长久的相处下去。”   长久的相处?   云疏很想问怎么可能,他们分散在两个世界,每一次相遇都是因为穿越,都是不可避免的来去匆匆。   沈辰耀看出她在纠结,抬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帮她抚平,柔声说:“下次见。”   云疏莫名地被他的琥珀色眼睛晃晕了, 耳畔忽地回荡他先前那句:来抱一个。   具体的原因,云疏也说不上来, 在穿走的刹那,鬼使神差地张开双臂,抱了抱他,用最后的力气说:“谢啦。”   在她双臂缠上来的瞬间,沈辰耀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棍,愣在原地,直到她在眼前消失不见,才回过神。   他等残留在身上的温度尽数消散,才用光脑联系人:“实验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意外发现了一个虫洞,但无法控制。”   沈辰耀严肃道:“抓紧时间。”   “是。”对方问:“您真的觉得她是那个人吗?”   沈辰耀拉了拉脖子上系着铃兰玉佩的红绳:“一定是的。”   云疏此次从星际世界带回去的仿真假肢的资料让实验站进入了新一轮欢潮和忙碌。   专家详细阅览资料后表示:“这真的是依照我们目前的科技也能看得明白的技术。”   云疏喜:“沈辰耀没骗人。”   本来在为士兵受重伤痛心的许国强的情绪慢慢上涨:“太好了,有新技术太好了。”   能带回来有价值的东西,帮到自己深爱的祖国,云疏由衷地欢喜。   许国强转为和她讨论其他重要的:“沈辰耀是星际世界的,你都去过他的世界,他可能来过我们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云疏当时就问过沈辰耀,细致回想他作答时的神情,云疏说:“感觉不像是在说谎。”   许国强疑惑:“他是不能来,还是别的原因?”   云疏想想:“也有可能他来过,但他不知道,一个世界太大了,他又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话到最后,云疏其实没有太大的底气。   回想每一次和沈辰耀在其他世界的经历,他们总是能很快碰上,因为他们掉落的位置都特别近,如果沈辰耀真的来过她的世界,出现的位置应该不会距离太远。   云疏所在的实验站周边全是军方管控的地区,出于严谨,不说一个大活人闯入,连一只小鸟飞进来,都要被扣留,检查上面可不可能被安装微型摄像机。   而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发现过异样,八成是沈辰耀根本没来过。   许国强从云疏的神色中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说:“我会安排人盯紧点儿,万一呢。”   云疏分外赞同。   没几天,实验站忙着几项官宣,云疏上次从女尊世界带回来的全自动化妆机成功研发,即将进入上市阶段。   电力防护衣也确定会走向民用。   当然,最能引起震动的当属能和血癌抗衡的糖丸。   消息一经发出,全球媒体争相报道,各国网友纷纷表示:   【赤国的科研水平是坐火箭了吗?一次比一次厉害。】   【血癌有救了!普天同庆!】   【赤国这个发明是在造福全球。】   云疏刷到这些消息弯起眉眼,放下手机,站到窗户边,遥望远方。   哪怕有群山万壑阻隔视线,依然能看到一马平川,充满无穷可能的未来。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国家,真好。   就在她感叹着,身体突然发出穿越警报,她刚跑回床边抓稳装备包就穿走了。   云疏此次醒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很不知所措,她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   她惊了大跳,什么情况?有人要把她背去卖了吗?   云疏仔细看清楚,背着自己的是一个身材结实的女人,旁边还跟着两个,其中一个拧着她的装备包。   她们的装扮都很熟悉,干练的打手服,这是女尊世界。   上次在女尊世界被抓被下毒的惊悚感从记忆深处钻出,让云疏不得不多想:不是吧?这次又被谁抓了?   她开始挣扎,大声喊叫:“你们是谁的人?放我下来。”   背她的和两边的打手都被惊动了,把她放到了地上。   她们的嘴唇动得很快,肯定在说什么,但云疏暂时没带翻译器,听不明白,先去抓她的装备包。   女打手没有阻止,将包递给她。   云疏赶快把翻译器摸出来戴上,总算能听懂她们的话:“云姑娘,你可算出现了。”   “云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先前怎么躺在河边?”   云疏估摸她应该是穿到了河边,被她们发现的。   另外一个打手见她没回答,索性不问了,说:“云姑娘,我们族长找了你好久。”   “对,云姑娘,你快和我们去见族长吧。”   云疏挺茫然的,她们的族长?赫涟的妈妈吗?   她这么着急找她做什么?难不成和赫涟有关?   云疏疑惑不解,但惦记着赫涟,还是同她们走了。   穿过熟悉的镇子,步入熟悉的北山,又有不小的陌生感,一屋一瓦,一木一草,都不再是云疏记忆中的样子,变化太大了。   直觉告诉云疏,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慢,当她正想问问旁边的打手,这是多少年后时,前方一抹靓丽的身影出现,高声喊她:“云疏!”   云疏的视线对过去,见一个打扮繁复,长相动人的女人冲她扬笑。   云疏一眼认出,那是赫涟。   云疏快步走过去,指着她与上次见面截然不同的穿着打扮,吃惊地问:“你是族长了?”   赫涟的神色暗了几分,“上次你失踪后,我娘没多久就病逝了,然后我就继位了。”   云疏垂下眼,上回她和族长见面,族长还神经矍铄,怎么会突然病了?   难不成是族长的原定命数就是要在赫依的那场造反中去世,即使因为她的出现躲过一劫,也逃不过最终命运。   赫涟牵起云疏的双手,上下打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都五年了,你却一点儿没有变。”   云疏的视线扫过四周,原来这里已经是五年后了,怪不得一切熟悉中都透着陌生。   云疏指指旁边的打手,问赫涟:“你是不是一直叫人在找我啊?我一出现她们就出现了。”   赫涟回:“那可不,你上次不是说你来无影去无踪吗,我就想好好地找你,派出去不少人呢,一看到你就把你带到我面前。”   云疏笑问:“没贴通缉令吧?”   “贴了……”赫涟故意和她开玩笑:“才怪。”   云疏笑得不行,和她边往屋里面走,边说:“我发现你也一点儿没变,还和当年一个样。”   赫涟掀了掀眼皮:“就你还这么说。”   “什么意思?”云疏问。   赫涟没有回她,因为屋里等着一个人,一见到赫涟就抬手行礼,高呼:“族长。”   赫涟带着云疏坐到上方,挥手对手下:“什么事情?你说。”   手下:“赫依在牢中大喊族长不仁,残害同胞姐妹。”   “自作孽,不可活。”赫涟冷声:“去告诉她,如果她再喊一句,我就让关押她的大牢成为参观景点,谁都可以去看她的惨样,我倒要看看昔日高贵的赫依大小姐,受不受得了。”   手下迟疑:“这……”   赫涟毫无温度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手下忙改口:“没,我这就去办。”   云疏在旁边看着,冲赫涟使了个眼色,有些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了。   “我看走眼了,这五年你的变化不小哦。”   赫涟苦涩一笑,扯着自己的族长服饰说:“没办法,身份变化的逼得我不得不做出改变,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依偎在族长娘亲的怀中,受其庇佑,任性妄为的娇小姐了。”   气氛变得沉重,赫涟自己都受不了,转为叹:“唉,琐事也多,烦。”   云疏浅笑:“我看你挺有魄力的。”   赫涟:“锻炼出来的,我刚上来的时候,她们谁也不服我,收拾了几个才乖乖听话。”   云疏:“现在就轻松了哦?”   赫涟摇头:“还是有烦心事。”   云疏问:“什么?说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   “你过分了哈!”赫涟啧道,却还是说:“让我选后房呗。”   云疏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问,又有手下来找赫涟。   那人开口就是:“还请族长早日选择夫婿,绵延子嗣,让族长之位有人可以继承。”   云疏不用在问了,这是要赫涟赶紧结婚生子。   赫涟不耐烦地回:“我会考虑的。”   那位手下不依不饶:“择日不如撞日,我找来了十位俊美的青年,就在外面侯着,请族长移步过目。”   赫涟一万个不愿意,云疏却有些好奇,由于当地风俗原因,她没见过几个当地的男性。   手下还在叽里呱啦,赫涟被她说烦了,起身道:“行了,去看看。”   云疏和她一块出去,瞧见屋檐下站着一排男人,一看到赫涟,齐齐向她行族长礼。   云疏扫视全部,小声地同赫涟说:“你手下找人可以哦,一看就包含了好多类型,肌肉猛男,斯文书生,酷炫狂拽,应有尽有啊。”   赫涟瞪她:“你喜欢啊?喜欢给你也挑一个,这样你就留在我们这里了,天天陪我逗趣,解闷。”   云疏正想摆手,说自己可不是一般人,身上还有重担,怎么能被美色迷惑。   斜方传来:“族长说笑了,她要是长期留在这里陪你,你们怕不是隔三差五地吵,多伤肝啊。”   云疏听这轻佻的嗓音就知道是沈辰耀,同赫涟一起去找音源,见他含笑走来。   赫涟微惊:“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没有人回禀?”   “是我们的失职,请族长责罚。”手下们纷纷跪下。   沈辰耀忙说:“不怪她们,是我太厉害了,她们拿我没办法的。”   云疏也劝:“我和他不是正常人儿。”   赫涟才挥手让手下们起来退一边去,无奈道:“真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   沈辰耀看向云疏,两人互相交换眼色,意思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啊。   等沈辰耀走近,站定在云疏身边,她悄声问:“什么时候到的?”   沈辰耀放低声音:“刚到,在北山后面,听到一个人说她们族长找到了找了五年的人,我猜就是你,马不停蹄地跑过来,还好到得快。”   云疏禁不住和他拌嘴:“又没有什么危险,你早到晚到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沈辰耀扫着面前一众美男,咬牙说。   云疏没深思他的意思,注意力被向赫涟引荐俊美青年的手下转移。   听到她说:“族长,让他们向您展示一下才艺吧,方便您做选择。”   云疏露出还有这种环节的惊奇表情,赫涟冲她轻叹:“族规如此,我也不想。”   云疏毫不客气地取笑:“族长的福气。”   “好啊,你敢笑话我。”赫涟抬手要掐她胳膊,沈辰耀出声打断:“族长,他们全部看着你呢。”   赫涟收住手,咳嗽两声,看向前方一排的人说:“来都来了就展示一下自己吧。”   立即有人开始甩膀子秀肌肉,有人搬来琴,现场弹唱,有人去锤树木,以此显示自己的力大无穷,还有人嫌弃旁边的人挡住了自己,骂他不讲规矩。   云疏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男人争奇斗艳的场面,忍不住乐。   沈辰耀轻咳一声,提醒:“他们都是赫涟的备选哈。”   “我知道。”云疏觉得他多此一举。   在那群魔乱舞间,有一个穿青色衣衫的最另类,他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淡漠地注视前方。   云疏不得不夸他是最聪明的一个,不费丝毫力气,就能让将人的视线牢牢抓住。   赫涟不会儿把目光定在了他身上,云疏小声地说:“他好像是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赫涟上下打量青衣男,回:“还真的是。”   赫涟便朝那人走去了,云疏收回视线,适时打住八卦的心,留给他们私人空间。   她往旁边的安静处走,沈辰耀跟在她身边。   沈辰耀看她神色挺疲倦的,问:“你最近休息得不好?”   云疏回想,自从上次从古代世界回去,陷入了猜测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之后的人生终极问题中,确实是心事重重,睡不安慰。   云疏实诚地点了头,沈辰耀又问:“思考什么呢?”   云疏看向他,深刻体会到一点:有些事情无论是从小最懂她的老许,还是国内一流的专家,都无法和她产生共鸣,只有眼前这个人,这个和她一起在不同世界间来回穿越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云疏思索后说:“穿越的事情,为什么会穿越。”   沈辰耀轻叹:“这个啊,怎么了?”   云疏听他语气散漫,不太在意的态度,问:“你真的一点儿不关心吗?你就没想过自己怎么就会突然穿越了?”   沈辰耀望向她的神色显得很认真,摇头:“我只觉得我很幸运。”   “幸运?”云疏轻笑,“我曾经也觉得自己会穿越特别了不起,是天选之子,但未知折磨得我没有多少激情了。”   沈辰耀直视着她:“因为我穿越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云疏迎上他的视线,眼神不自觉往下滑,落到他的脖子处,他挂铃兰玉佩的绳子经过锁骨往下延伸,白皙的肌肤做衬托,让那抹红色更显刺眼。   是找送他玉佩的那个人吧?   云疏曾经以为送他玉佩的那个人是和她长得像的,平行时空的她,可他却告诉过她,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和她长得像的人。   这里面有没有隐瞒?   云疏没顾得上细究,赫涟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在窃窃私语什么呢?”   云疏和沈辰耀转过头去,后者恢复痞样:“悄悄话,你懂的。”   “哦,懂。”赫涟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视线在他们两之间打转。   云疏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落到身上特别不舒服,转移话题问:“选好人了?”   赫涟颔首:“选好了。”   云疏往她的后面望,其余的青年被遣散下山,留下了那个什么才艺都没做的青衣男人。   云疏笑:“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吧。”   赫涟磊落道:“废话,反正要选一个,当然要找个养眼的,我天天看着也能舒坦点儿。”   云疏知道这是当地的规矩,可自幼接受自由恋爱,又把赫涟当朋友的她还是没控制好的多话:“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就这样决定了?”   赫涟:“不然呢?你是不是怕他对我不忠心?我也怕。”   云疏搞不懂了:“那你还选他?”   赫涟狡黠一笑:“我们有秘密武器啊。”   云疏疑惑,赫涟招手让他们两个跟上,回到屋里。   随即,青衣男人也被带进了屋,有手下端来一瓶药水,青衣男人默不作声地喝了。   云疏隐约感觉到什么,看向赫涟,后者说:“能控制他的,只有我才有解药,从今以后他要么留在我身边,要么死。”   云疏没表示看法,尊重当地习俗。   赫涟瞅一眼旁边的沈辰耀,轻轻地用肩膀撞云疏的:“喂,要不要我也给你一瓶,你给他喂喂。”   云疏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赫涟说:“你们每次都一起出现,还能是什么关系?”   云疏无法给她解释,她和沈辰耀一起出现是穿越造成的。   她便用沈辰耀先前说的:“你别瞎说,他在找人,很重要的人。”   赫涟问:“找谁?他想找人的话为什么一直跟着你?”   云疏默了,是啊,沈辰耀要是在找人的话,为什么不去找?   赫涟以为她是答不上来,笑了笑,让手下再拿了一瓶药水和一瓶解药上来。   云疏正想问沈辰耀时,就被赫涟塞了满手。   “小的那瓶是解药。”赫涟说完就带着自己新得的青衣男走了,还很好心地带走了其他人,只留下云疏和沈辰耀。   云疏握着两个小瓶子跟烫手的山药似的,再看向沈辰耀,他闷不吭声站在一边就算了,嘴角居然还有笑意。   云疏气不打一处来:“你嘴巴不是很厉害嘛?不知道反驳?”   沈辰耀无辜地回:“赫涟没有说错啊,我们的确是每次出现都在一起,我怎么反驳?”   这一点云疏也无法反驳。   她看了看手上的药瓶,撇撇嘴,塞装备包里,带回去做研究。   沈辰耀说:“她们用那个无非是不相信有人真的能对另外一个人一生忠诚。”   云疏觉得他话里有话,瞅他。   沈辰耀说:“但是我可以。”   没等云疏探究他话里面的意思,她就穿走了。   她以为会像以往一样,回到实验站,不想睁开眼睛一看,和原以为的景象天差地别。 第37章 异常 ・ ?   云疏的意识渐渐从睡梦中抽离, 发现后背靠着的地方又软又暖,但和熟悉的实验站大床又迥然不同。   她揉着眼睛,撑起身子一看,好家伙, 她整个人半躺在沈辰耀的身上, 把他当成了人肉垫背, 能不软乎吗?   这个状况是令云疏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惊得坐到一边,摇晃沈辰耀的胳膊:“天亮了,起床了”   沈辰耀醒得还算快,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云疏在眼前,有微微的惊愕,瞟了周围两眼, 问:“我们这是又穿越了?”   “可不是嘛。”云疏起身说,仔细打量, 他们像是处在一个林子里面, 往右边望是几人高的红砖围墙。   典型的古代样式, 和她的世界现代化的实验站八竿子打不到干系。   云疏不免奇怪:“我这次为什么穿越到了这儿?”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自己的世界和异世之间来回穿越,每去了一趟异世,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次怎么不一样, 怎么直接从一个异世跳到另外一个异世了?   沈辰耀同样发现了这一点,站起身, 微微蹙眉思索。   不等他们过多交流,林子外面冒出一队人马, 震耳的质问声先一步抵达:“林间何人?胆敢擅闯。”   云疏和沈辰耀透过树影认出那是一队羽林军,他们便明白了,这是古代世界的皇宫。   对于出入皇宫,云疏足够熟悉了,赶在羽林军跑近放冷箭之前,把雕刻刀摸出来示意:“是我。”   靠近的羽林军看清楚那是什么,急忙跪到地上。   云疏又说:“我们要去竹园见太上皇,麻烦哪位大哥给我们领个路?”皇宫那么大,谁知道他们落的位置在哪里。   关于云疏和沈辰耀的传闻可谓是满皇宫皆知,了解他们和太上皇的关系不一般,这队羽林军不敢加以阻止。   一个羽林军起身给他们领路,另外的回去禀告皇上。   去竹园的路上,云疏和沈辰耀想起上回来这里的时候,得知下个月就是太上皇的寿诞,太上皇要他们两个都要在。   云疏问羽林军:“太上皇的寿辰过了吗?”   羽林军摇头:“还有三日。”   云疏和沈辰耀相视一笑,老天爷可算眷顾了他们一回,让他们心想事成。   云疏和沈辰耀的脚步更加轻快,抵达竹园门口,敲木门大声喊:“老爷子!”   里面传出太上皇的声音:“进来。”   这嗓音挺不一样的,比前次听到的好像沙哑低沉了几个度,云疏和沈辰耀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快速地推门进去,那个领他们来的羽林军则留守在外面。   太上皇专门雕刻玉石的左偏房大打开着,他正坐在光线最佳的位置,专心致志地雕刻。   云疏和沈辰耀走进去,两人本来是带着轻松的笑容,可当他们瞧清楚太上皇的面色时,一切情绪凝固在脸上。   “老爷子,您是不是不太舒服?”云疏盯着太上皇明显苍白的脸色问。   沈辰耀也说:“是啊老爷子,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太上皇摇头,手不停地雕刻,“我还可以坚持。”   坚持?云疏和沈辰耀感觉更不好。   恰逢这个时候,皇上驾到,身边还带着御医,说是给太上皇做每日问诊的。   把脉的时候,太上皇短暂地停下了雕刻玉石的手,但把脉一结束,他又马不停蹄地拿起了雕刻刀。   云疏知道太上皇极其喜爱玉石雕刻,但像眼前这样狂热,还是第一次见。   而一旁的一国之君满脸写着无可奈何,云疏越发觉得不对劲,对皇上小声说:“皇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皇上的视线从太上皇身上移开,和他们一起到了院子里。   云疏先问:“太上皇是生了什么病吗?”   皇上轻叹口气,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惊扰到太上皇:“年寿已高,身子难免出现问题,但太医说父皇这是心病,是他自己不想医治,不然他常年习武的健朗身子,不会因为一场风寒就变得如此之虚。”   “心病?”云疏扭头望向屋内,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雕刻的太上皇,“他是想已故的太后了?”   皇上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一向要好,母后重病那些年,朕就听父皇说过,如果母后去了,他一定不会独活,父皇能坚持这三载,多半都是因为朕。”   云疏懂皇上最后半句话的意思,虽然太上皇不在意皇位,但在乎天下,他用了三年的时间,看儿子坐稳江山。   皇上的视线来回在云疏和沈辰耀身上打转,说:“父皇瞧着你们两个欢喜,你们好好陪陪他吧。”   云疏猛然从这句话中读出了其他意思,上回来,太上皇说看着她和沈辰耀吵闹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他和已故太后,他们怕不是导火线,让太上皇彻底陷入了对已故太后的哀思。   云疏和沈辰耀同时望向左偏房里面的太上皇,心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再次转头后,对皇上轻轻颔首。   云疏问:“那太上皇的寿诞呢?我听说没两天了。”   皇上:“当然要办,朕会办得热热闹闹的。”   云疏和沈辰耀默声,他们心里清楚,或许这是太上皇最后一个寿辰了。   太上皇剧烈的咳嗽声传出来,三人赶忙往屋里跑,关切他的身体情况。   太上皇摇头:“不碍事。”拿着雕刻刀的手就没有停过。   云疏注意到他手上正在雕刻的图案是一只凤,而在他晃动玉石的时候,让云疏瞥到玉石的另外一面还有内容。   云疏在他旁边坐下,说:“老爷子,我瞧这块玉石挺熟悉啊。”   太上皇停下刻刀,翻个面给她看,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云疏的记忆被钓出来:“这不是我上上次见您时,您正在刻的吗?”   “记性还不错。”太上皇翻个面,继续雕刻凤。   “龙凤呈祥的意思吗?”云疏问。   太上皇咳嗽几声回:“对,是一对,我要抓紧时间刻,不然可不刻完了。”   云疏几人都知道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听着万分难受,皇上有意出声阻止,云疏先说:“好,老爷子快刻。”   她给皇上使了个眼色,这是太上皇目前最想做的事情了,让他做吧。   皇上缓缓吐出口气,再难发出一点儿声音。   太上皇这一刻就刻到了半夜,任由谁劝都没有用。   皇上因为前朝有要事,必须要回修养殿处理,竹园只剩下云疏和沈辰耀陪着。   月明星稀之下,太上皇的凤凰总算是刻好了,兴奋地拿给云疏和沈辰耀看:“你们瞧我刻得好不好?”   云疏和沈辰耀不用故意说甜话宽慰老人,太上皇的玉雕手艺精湛,绝对算得上专家级别的。   云疏赞:“活灵活现。”   沈辰耀夸:“可以开班教学了。”   “你们两个就是会哄我开心。”太上皇把那块玉佩收回,捧在手上:“她应该会喜欢吧。”   这个“她”指的是谁,云疏和沈辰耀不用再问,两人微微抿唇,连一向话多的沈辰耀都不知道怎么接。   太上皇顺着这个话题越说越远:“你们还没有看过她的样子吧?我给你们讲,她可好看了,天仙也不过如此。”   太上皇起身往里面走,期间不时传出咳嗽声,云疏和沈辰耀担忧地站起身,看到他颤颤巍巍地走回来,手上抱着一个长木盒子,力气不是太够,随时要滑落到地上的感觉。   沈辰耀快步上前,帮他接住长木盒子,放到桌子上。   “老了老了,不中用咯。”太上皇笑着感叹,由云疏扶着到桌子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长木盒,云疏和沈辰耀看到里面全是卷轴。   太上皇一一展开给他们看,两人通过一幅幅画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有她十六七岁,举着鲤鱼花灯穿行在闹市的纯真烂漫,有她二三十岁,在御花园采百花戏蝴蝶的肆意年华,有她四五十岁,端坐在皇后高位,受万民跪拜的母仪天下之范。   如太上皇所言,她当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   太上皇说:“这些全是我给她画的,画得挺像的,我一看到它们就想起她来了。   所以这三年我一直不敢看,怕忍不住去找她,现在我再也不怕了,皇儿是位好皇帝,我对得起列祖列宗,可以安心地去见她。”   说着,太上皇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云疏心里酸得难受:“老爷子,您别这样说。”   她想去把那些卷轴收起来,不要让太上皇再看到。   太上皇阻止:“你们出去吧,我想和她单独相处。”   云疏和沈辰耀作为旁观者只能点头。   两人回到院子,能听到太上皇一直在小声地说话,有讲到他和已故太后的初相识。   云疏听见几个字眼,好像是说少时的太上皇对已故太后一见钟情,但第一次体会那种感情,不免害羞,又有封建礼数的束缚,他只能远远地看,要不是他那个朋友撮合,让他大胆追求,怕是就要错过了。   云疏长长地呼出口气,轻声感叹:“没想到这次来这里会是这样的。”   “世事难料。”沈辰耀叹完,视线转到了主屋门口。   云疏跟着望过去,那盆被太上皇精心照料的铃兰依然鲜活,但只存在于绿叶。   她上次见到的含苞欲放的花株,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开败,花朵凋零,花枝弯垂到土里,静等化作春泥。   云疏忍不住再叹:“曾经以为能看到它开花的。”   屋里的太上皇又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还有把东西撞倒在地上的大响声,云疏和沈辰耀快步跑进去,看到太上皇一个没站稳,跌坐到了地上,画有已故太后画像的卷轴洒落一地。   沈辰耀把太上皇扶起来坐到木椅上,云疏去捡地上的卷轴。   太上皇剧烈的咳嗽不停,沈辰耀说:“我让人去找太医。”院外始终有人守着。   太上皇却拒绝:“不,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一时半会走不了的。”   “您都咳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不叫太医。”云疏大声喊外面的人:“找太医。”   “你这小丫头,不听话。”太上皇假意数落云疏,云疏不以为意,等太医再来给太上皇把脉。   折腾完,太上皇被公公扶着去主屋休息,云疏,沈辰耀还有闻讯赶来的皇上一起到院子里面,听太医说:“太上皇的情况不是太好。”   皇上下令:“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好的药。”   太医领命,屋内传来太上皇的声音:“皇儿。”   皇上立马回屋,云疏和沈辰耀站在院子里面,望着木窗上投射出来的人影,隐约听到太上皇说:“人各有命,莫要强求。”   第二天,太上皇的精神状况倒是不错,恍惚间又恢复成了云疏第一次见到时的那个老顽童。   他吃早饭的时候对云疏说:“等会儿和我去学雕刻玉石。”   云疏微愕,担心道:“老爷子,你的身体情况?”   “死不了。”太上皇挥手,不容任何人质疑:“就这么定了。”   云疏和沈辰耀交换眼色,终是没有反驳,由着太上皇开心。   等一顿早饭完,云疏和沈辰耀就被太上皇领到了左偏房。   云疏统共尝试过一次玉石雕刻,还把一条直线挖出了一个洞,眼下再碰雕刻刀,手法依然生涩。   太上皇对于玉雕总是很有耐心,一点点地指导云疏,瞧出云疏有明显的心急,渴望立即学好,他说:“我一个老头子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玉雕是手艺活,急不来的。”   沈辰耀在旁边打下手,附和:“慢慢来。”   云疏扫向沈辰耀,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想要传达的意思:叫她不要让太上皇感受到紧张与慌乱。   云疏深呼吸一大口,定住心神,一寸一寸,不慌不忙地刻。太上皇满意地点下巴。   由于知道太上皇是想把自己教会,云疏片刻不敢停歇,吃完饭就拿上了雕刻刀,经过一天一夜,无数次地苦练,她可以刻出一条还算看得过眼的直线了。   太上皇的精神似乎变得更好,抓着她传授雕刻弧线的妙招。   有了刻直线的基础,云疏学弧线还算快,又花费了一个白天,就能不间断地刻出一厘米长的一条。   期间皇上来了好多次,一面关心太上皇的身体情况,一面说太上皇大寿在即的事情。   竹园所有人都知道这方宁静之外,是无尽的喧嚣,太上皇不想让皇上失望,每次都回好。   在寿诞前一天晚上,太上皇不太舒服,躺在主屋的床铺中,沈辰耀照顾他,陪他说话。   云疏一个人在左偏房,和玉石、雕刻刀纠缠,在她刻碎了十来块玉石,终于能把弧线的长度往前延伸半厘米,她兴奋地拿起玉石,往主屋跑。   没跨进屋内,听到太上皇在对沈辰耀说:“一定要珍惜相处的时间,不要错过。”   沈辰耀有力地回:“老爷子,我明白。”   云疏直觉他们说的事情和自己有关,但现实让她没敢去深挖其中的意思。   她扬起笑脸,跨过门槛,高声喊:“老爷子,我又进步了!”   太上皇看到她拿着玉石跑来,笑意岑岑地去看,颔首称赞:“不错,继续练习。”   云疏发觉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说:“我学东西慢,老爷子要一直教我。”   太上皇笑着摇头,忽而转为止不住的咳嗽,急得云疏和沈辰耀一人给他拍背,一人给他递方帕,还有喊外面的太医。   太上皇的身体状态极速下降,太医介于后,云疏和沈辰耀,以及跑来的皇上都退到后面,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铁青。   太医们会诊了好久,太上皇不时昏迷,不时清醒。   在一次清醒时,他喊:“皇儿,云疏,小沈”   皇上,云疏以及沈辰耀纷纷围过去,太上皇断断续续地说:“皇儿,那盆铃兰,那盆铃兰给云疏……”   “云疏,小沈,你们要好好的。”   “父皇,儿臣知道了。”皇上回,“您先别说了,好好休息,太医说您要静养。”   云疏眼眶湿润,讲不上来话,太上皇勉强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笑:“不用为我觉得伤心,我很快乐,我要见到她了。”   云疏无法在屋子里待下去,转身往外面跑,沈辰耀急切地跟上她。   两人一块儿坐在屋檐下,盯着那盆铃兰,良久沉默。   云疏的身体倏地告诉她该离开了,她除了拿上装备包,还抱上了那盆铃兰,太上皇送她的。   等搞定完一切,放心地等待回去,云疏才觉察出不对劲,此次濒临穿越的感受除了困倦,还有头晕。   沈辰耀都看出了她的异常,拉住她问:“你是要穿走了,还是不舒服?”   不用云疏回答,沈辰耀也被那种奇怪的感受包裹,整个人快要栽到地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离开这个世界的,临走前,云疏勉强开口:   “穿越,穿越应该是出现了问题。” 第38章 异样 ・ ?   云疏抱着一盆鲜活的铃兰从实验站的房间中醒来。   好在她把这株跨越时空, 来之不易的植物保护得很好,只是泥土往外面洒了一些,植株本身安然无恙。   待微生物检测结束,有工作人员进来她带回来的东西取走送检。   看到他们抱起那盆铃兰时, 云疏叮嘱:“一定要好好养, 保证它继续活着。”   工作人员瞧出她很在意, 点头道:“放心, 我们检查完没事就给你送过来。”   云疏闷闷地回了声“谢谢”,便垂下了脑袋。   许国强一看就明白她心情不佳,将汇报的事情往后面推, 让人先给她准备饭菜。   因为在古代世界照顾太上皇, 云疏没怎么吃过饭,眼下回来了,闻着香喷喷的饭菜, 仍然是没有太大的胃口。   她的筷子挑选着米粒,视线空虚地盯着一处, 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但思维异常活跃。   太多太多事情值得她考虑。   云疏不敢想象她和沈辰耀离开后, 太上皇会经历什么。   哪怕她心里面有数,却自欺欺人地不愿意做出答案。   她突然有些感谢这次穿回来的时间,她不曾看到太上皇的最后,就可以麻痹自己: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云疏自我催眠一番, 快速地扒了好几口饭,等桌上的饭菜全部被席卷, 她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巴, 深呼吸一口,对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许国强说:“老许,我可以开始汇报了。”   许国强从她疲惫的眉眼看出她的状态还不是太好,劝:“不着急,你先睡一觉。”   “睡不着的。”云疏摇头,“状况太多了。”   许国强闻此急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好,你说。”   云疏先讲了在女尊世界的原委,再说从女尊世界跳到古代世界的事情。   许国强发现一点很不对劲:“你怎么直接在两个异世之间穿越了?”   云疏语气加重:“对,这很蹊跷。”   在离开古代世界的时候,她之所以会对沈辰耀说穿越出现了问题,除了因为穿越前,她身体的感觉发生了异变,就是因为这一点。   许国强再听完她说穿越时的感觉变化,高度警觉:“估计就像你说的,穿越真的出现了不知名的状况。”   这是目前最令实验站揪心的,数位专家为此开分析研讨会。   多次穿越,加上在异世经历的事情让云疏太过疲乏,参加了一次会议就没再去了。   她不是泡在各个训练室,就是扯一张椅子,坐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盯着不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发呆。   再或是让工作人员找来一些玉石,用太上皇送她的雕刻刀,回忆太上皇教给她的技法,一遍遍地练习。   她清楚地知道专家们讨论不出明堂,穿越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能被贴上大写的“迷”。   而迷题八成只可能藏在她一次又一次的穿越中,等待她本人去解。   唯一让她舒心的事情是她带回来的东西。   专家说已经通过完全研究透仿真假肢的资料,准备在着手做实物了。   云疏这次从女尊世界带回来的药水和解药,专家研究后发现其对神经具有很强的麻痹作用,或许能用在医学上。   而那盆铃兰,在几天后被送到了云疏手上,她把它放在窗台上。   已然枯萎的花枝和生机勃勃的绿叶形成鲜明的对比,研究植物的专家建议云疏把枯萎的花枝剪掉,她摆摆脑袋拒绝。   “这样挺好的。”她盯着那盆铃兰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疏的状态不对劲,心理学家多次介入,但对她的作用不大。   这日,云疏正在房间等心理学家,来的却是一位情感方面的。   云疏惊奇,起身欢迎:“您好。怎么是您?”   情感专家是一位很温和的男性,三十多岁。   他说:“我和许将军打过报告,和心理学家换了下时间。我详细研究你穿越的录音报告,有一点想和你讨论。”   “好,请过来坐。”云疏和他坐到了窗户旁,那盆铃兰的近处。   情感专家问:“你穿越了这么多次,几乎每次都遇到了沈辰耀,你有发现他的特别之处吗?”   云疏觉得这根本不算是一个问题,“他能和我一起穿越,就是最大的特别了吧。”   “确实。”情感专家回,“但我想说的是他对你的感情。”   云疏微懵:“感情?”   情感专家详细道:“我反复听了你在女尊世界的叙述,发现沈辰耀对你很不一般,比如他在赫涟选丈夫时出现,对你说的一系列话,都很像是在吃醋。”   一直以来,云疏的注意力多是放在穿越,放在琢磨沈辰耀是谁,从哪里来,会不会对她的世界造成伤害,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被情感专家这么一点,她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好些记忆。   沈辰耀对她过的:“我们终会相遇。”   “来抱一个。”   “希望有一天,能长久的相处下去。”   ……   这些话当时她听过就过,串起来细想,背后的含义不是没有别样解释的可能。   “您是说他对我有意思?”   云疏问完想到了沈辰耀脖颈上佩戴的铃兰玉佩,想到他还说过一句话:“我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轻?:“怎么可能,他心里面肯定是有一个人的,他想找到她。”   情感专家接话:“对于这点,赫涟问得没错,如果他真的在找人,为什么每一次都只在你身边打转?”   云疏垂下眼睫,再次思考这个问题。   情感专家作为一个旁观者,清醒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你比他想找的那个人更加重要,第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云疏抬起眼,心中有了答案,缓缓出声:“第二种可能,他想找的人就是我。”   情感专家点头:“当然,这只是我的分析。”   云疏的脑子更乱了,沈辰耀找她做什么?他们以前就认识吗?她不知道啊。   一个个问号不停地往外面冒,让她的头部传来眩晕感。   起初云疏以为只是单纯的生理性不适,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穿越的前兆。   她穿越时的感觉已经变了。   云疏匆忙和情感专家说一声“抱歉,我要走了”,就跑去抓床上的装备包。   云疏再次睁开眼睛,惊觉自己被铺天盖地的绿意包裹。   极具特色的丛林景观,叶叶大得离谱的繁茂绿植,无不在对云疏发出一句邀请:   欢迎来到远古世界。   一想到远古世界,云疏很难不联想到恐龙。   醒来得知自己躺在一只霸王龙的背上,被好几只恐龙连环追逐的昨天还历历在目,此时此刻的云疏想之色变,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背上装备包,满眼戒备地打量四周。   还好,暂时没有听到猛兽的怪叫,周围也没找到猛兽的脚印和粪便,但云疏不敢放松警惕,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紧张与担心充斥,以防万一。   云疏把装备包里面的电力防护服拿出来套上,小心地往前面走,沿路采了不少植物的种子,还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她始终没有发现恐龙的影子,心想:难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太快,这已经是恐龙时代过后了吗?   云疏脚步不停,路过一个山坡,上方倏地传来动静。   她抬头望去,一个巨大无比的椭圆形物体正沿着缓坡朝下面滚。   云疏往后面退了几大步,等那个椭圆形的物体滚到草堆中,确定它暂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后,云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应该是一颗蛋。   云疏补过不少恐龙的资料,但在她的世界,距离恐龙时代几千万年,大多信息只是根据化石估计、猜测,比如恐龙蛋。   由于恐龙蛋的脆弱,不少会被其他动物填肚子,传到现代,供专家研究的太少,很多种类的恐龙的蛋是什么样子,都是未知数。   云疏一时不能断定眼前这个玩意是不是恐龙蛋,又是哪种恐龙的蛋,但根据目测它三四十厘米大的直径,就算不是恐龙蛋,也是大型动物的后代。   云疏抿抿嘴唇,对准大蛋拍完几张照片就准备跑路的时候,后方传来:“看得那么认真,是有什么好东西吗?”   云疏回头看去,沈辰耀和她的穿着一样,都是银色的电力防护服。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几步赶到云疏面前,瞅向地上那枚蛋:“这么大?估计是恐龙蛋。”   云疏见到他的一瞬,脑海中闪过情感专家的话,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面对。   静若无动物的丛林终于显示出来它的真面目,一声巨大的吼叫从远方传来,向云疏和沈辰耀明晃晃地昭示:危险逼近。   那样震动天地的动静,对于云疏和沈辰耀这种经历过恐龙追逐的人来说太熟悉了。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要往远方跑。   但这个时候,地上的家伙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大蛋晃动了两下,让云疏捕捉到了。   她想都不想就把那颗蛋抱起。   她清楚地记得专家提供的数据,哪怕是有“远古一霸”之称的霸王龙的幼崽,绝大多数都无法庆祝一岁生日。   在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下,战斗等级低下的幼龙是动物们最中意的捕食目标。   更何况还是一颗没孵化的蛋。   沈辰耀瞟了云疏一眼,没有多言,只说:“这蛋一看就不轻,我来抱。”   逃命关头,云疏没和他争,把蛋交了过去。   两人一蛋,不停地往远离吼叫声的高处跑。   在他们抵达一个绝对的高坡,足以俯瞰大片丛林时,才暂时停下脚步喘口气。   云疏和沈辰耀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是恐龙吼叫声音的源头。   距离太远,具体的景象和动静不太真切,能看到的是那边聚集了一大群恐龙。   这么一群把追求食物作为终极目标的大型猛兽的凑头,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聊天解闷,它们一碰上就意味着死神镰刀的极速下落。   它把它的脖子咬断,它把它的肚子刺破,一场有关生存,有关领地的原始战争,在这片最纯粹自然的土地上,高调又无声地上演。   血腥画面的冲击力太强,云疏明白发生的事情就转过了身,抱着疑似恐龙蛋的沈辰耀和她同步。   两人的视线再一次在大蛋上交汇,他们想到了一块去:   或许这个小家伙的爸爸妈妈正在那场战争中,亦或许,它们早已消失在了类似的战场,才会留下它独自在丛林流浪。   双耳隐约还能听到恐龙的咆哮,云疏深呼吸一口,说:“我们再离远点儿吧。”   沈辰耀颔首,和她并肩往前。   随着他们步子的渐行渐远,日头也在西落。   待两人的世界彻底清净,找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已是晚霞漫天。   沈辰耀把大蛋放下,“看来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   “过就过呗。”云疏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我在这里待过一晚上,这次至少没损失装备,你饿没没有?我包里有吃的。”   距离他们上一回来恐龙世界,过去了不少时间,但沈辰耀还记得,他那次来去匆忙,最后剩下云疏一个人。   他没应食物的事情,而是说:“希望这次是我后面穿走。”   云疏正把装备包放下来,脱口而出:“为什么?”   沈辰耀语气认真:“这里危机四伏,我不想留你一个人面对。”   云疏打开装备包,准备找压缩饼干的手一顿,抬头望向他。   他粲然一?说:“不,每个世界我都希望你先离开,看着对方离开的那个人一般都是更难受的。”   云疏本来很想反驳,说她才没有,每次穿越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她不可控制地去回想每次穿越,意识到看见沈辰耀在眼前穿走的瞬间,她是有慌的。   沈辰耀见她神情微呆,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干嘛?感动了?”   “你想多了。”云疏收回视线,把装备包里面掏啊掏,摸出一支麻醉弹。   沈辰耀用一种很玩味的眼神看她,指着她手上的武器问:“这个玩意儿能吃?”   云疏愣了一秒,反应她本来想找的是压缩饼干,速地将麻醉弹放回,嘴硬:“拿错了不行啊?”   “行,你说什么都行。”沈辰耀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完美。   云疏再去掏压缩饼干,丢了两块给他,他随手撕开一包吃,同时四处打量。   “那边的野果子挺眼熟。”沈辰耀指向左边一棵大树说。   云疏看过去,树上结满了白色的大野果,认出:“是上次来,那只后腿受了伤的霸王龙给我们叼来的。”   “想起来了,那只奇怪的霸王龙。我去采点儿。”沈辰耀说完就朝那边走。   他的动作利索,几下爬到树上,摇动树枝,让果子落下去。   云疏放下压缩饼干,走过去捡果子。   两人一个在树下,一个在树下,不忘交流正事。   沈辰耀说:“上次从皇宫回去,我仔细想过了,穿越是出现了问题。”   云疏捡着果子问:“你是不是也没想明白?”   “嗯,但在让人研究。”沈辰耀瞧落下去的果子挺多,最后摇晃两下树枝,从树上跳下去,和云疏一起捡。   云疏抓住机会问:“你在研究穿越?”   沈辰耀捡果子的速度很快,不会儿靠近她:“当然,这个很值得研究。”   “你研究出什么了?”   云疏问出的同时,伸手出去捡不远处的果子,不想沈辰耀和她同步,在她的手落到果子的刹那,沈辰耀的手覆盖上了她的。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地,异样的感觉从一点传至全身,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云疏慌忙抽出手,转身去捡旁边的。   沈辰耀望着她的侧影?了?,把那个果子捡起来,单独放衣服荷包里。   沈辰耀回她先前的问题:“也没研究出什么,只知道穿越和虫洞有关。   虫洞不好控制的,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出现,但我的人前段时间很幸运地捉到了一个,相信在不久地将来能够破解吧。”   云疏世界对虫洞的研究只存在于理论阶段,听到他们居然捕捉到了一个,难免惊奇,立即转过身问:“真的?”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沈辰耀?着回,他捡完了最后一个果子,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赶往放大蛋的地方,把果子放在旁边。   有汁多味甜的野果子,云疏把压缩饼干扔一边,本来想继续和沈辰耀谈穿越,不想冒出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地上那颗大蛋出现了一条裂缝。   在靠近地表的侧面,云疏拿果子的时候看到的,喊沈辰耀:“你看它是不是要出来了?”   沈辰耀同样没有经验,观察好会儿,瞅见裂缝又变大了一点:“应该是吧。”   “这很有可能是一只恐龙蛋,我们从来看到过恐龙破壳。”   云疏的兴奋压过了害怕,因为她知道刚出生的幼龙还不至于伤到他们,她急忙摸出手机和支架,对准大蛋录像。   云疏再问了沈辰耀几句,得知他对于穿越的研究仅此而已后,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大蛋的孵化上。   两人都很激动,静静地等了一个多小时,蛋里面的小家伙才彻底掀开蛋壳,露出真容。   和一只大型犬差不多大,身上有一层胎毛,前肢短小,后肢发达。   云疏和沈辰耀终于可以断定了,这的确是一只恐龙,还是最令让胆寒的霸王龙。   但和成年霸王龙的凶残截然相反,这个刚出生的幼崽可萌,从蛋壳里面滚出来,还不太站得稳,费力地扑腾到云疏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沈辰耀说:“它应该是在找热源。”   云疏乐了,去摸它带毛的脑袋,不太舒服,但架不住小霸王龙拱起脑袋,在她掌心蹭,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家伙未来要长到十几米的身高啊,真是神奇。”云疏叹说。   沈辰耀拿起手机,帮她和小霸王龙拍照。   云疏注意到,问:“我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了?”   沈辰耀拿着手机凑近她,滑动照片给她过目:“很好看的。”   云疏看到那些照片拍得的确好,不用处理图片就可以直接发朋友圈的那种。   “你还不赖嘛。”云疏说着侧头望过去,发觉沈辰耀也注视着她。   两人凑得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云疏瞧他的目光寸寸深邃,涌现看不明白的深意。   她想起情感专家说的那些话,问出口:“沈辰耀,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辰耀的眼神明显闪过异样,但当他要开口的时候,瞬间消失在云疏眼前。   云疏懵了一瞬,嘀咕:“还说要比我后走的。”   她倏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沈辰耀怎么突然消失了?   她和沈辰耀穿越多次,穿越前都是有先兆,有反应过程的,从来没有像这样过。   恐慌感找上了云疏,穿越真的在往更难测的方向发展。   脚边的小霸王龙又在用脑袋蹭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云疏将视线移向那个小家伙,看它很不安分,猜测:“你是不是饿了?”   她知道霸王龙是食肉的,想起自己的装备包里面有肉罐头,给它找。   但云疏刚拿出来,眼前出现了神奇的一幕,那个小家伙居然站了起来,走到野果子面前,一口咬几个。   云疏看?了,第一次知道霸王龙也会吃野果子。   不过她?着?着就?不出来,先前丛林间的群龙相争的场面尤在眼前,这只小家伙要是想顺利长大,需要经历无数次那样的战斗。   它没有爸爸妈妈教捕食方法,云疏也不可能把它带走,它只能靠自己和残酷的生存法则做斗争,一生如此。   “你能活得下去吗?”云疏盯着那只小家伙,十分担忧。   小霸王龙吃果子吃得可开心,吃完大半后仰头看向云疏,咧开大大的嘴巴。   它欢喜地甩着脖子和尾巴,在云疏面前跳。   云疏联想到上次来这个世界遇到的大霸王龙,那是只大家伙,却和眼前这个存在相似处,都有很萌的一面。   她再次露出?意,然而仍然没有逃过凝固的结局。   她视线不离眼前的小霸王,语气带着浓重的疑惑:“这也是一只霸王龙。”   云疏再看向地上的那些野果子,更加存疑:“大霸王龙曾经采过一样的品种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一点,明天见! 第39章 回答 ・ ?   这两句话一出, 云疏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大胆地想到了一个可能:眼前这只小霸王龙和以前遇到的大霸王龙是同一只。   她这次穿越和前几次在女尊世界一样,是回到了从前!   思绪转到这里,云疏把小霸王龙盯得更紧,好想从它小小的身板中找到和大霸王龙的相同之处, 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但不等她看得更真切, 两眼突然一黑, 顷刻被天昏地暗的眩晕感包裹, 身体失重一般,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等云疏再次睁开眼,已是在实验站。   云疏看到以许国强为首的好多人特别焦急地跑进屋, 医生上前给她做各种检查, 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头晕。”云疏晃了两下脑袋,见他们的表情都太不正常了,问:“我怎么了吗?”   许国强说:“你回来以后睡了一天一夜, 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担心坏了。”   云疏垂下眼睫, 虽然她每回穿越都挺累, 很多时候会在回来之后补上一觉, 但全是三两个小时,昏睡一天一夜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好在医生检查后说:“没发现问题。”   云疏以及其他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谁都知道,这又是她的穿越出现了问题的表现。   暂时管不了的事情,云疏就不操心了, 先把眼前的汇报解决了。   她示意许国强,后者让其他人先出去, 坐到她旁边,听她叙述。   在她沉迷睡眠的一天一夜, 她带回来的东西早被工作人员取走,许国强已通过她手机里面的照片和录像,知道她此次去的是远古世界,还见证了一只小霸王龙的破壳瞬间。   许国强说:“考古学家们高兴得把那些照片和录像反反复复看了百八十遍,现在还在重复播放,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听他们说,现今发现的恐龙化石里面很少有恐龙蛋,特别是霸王龙的,以前连它们的蛋是软壳还是硬壳都不好判断,现在这些疑问都能解了。”   云疏欣慰地轻弯嘴角,她在拍摄幼龙孵化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些实地资料一旦带回来,会把对恐龙的研究往前扩展不少。   “老许,我觉得还有一点特别值得关注。”云疏强调说,“我怀疑这次遇到的小霸王龙和上回那只大霸王龙是一个。”   许国强神情微变:“为什么这样说?”   手机录像只录到小霸王龙破壳而出后,没有记录到它跑去吃野果子,这会儿听云疏提起,许国强也觉得奇怪。   “霸王龙是食肉动物,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吃果子。”许国强说。   云疏声音提高:“对,所以上次见到大霸王龙给我采野果子,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如果说它们是一个,它出生时最先感受的是野果的味道,后面再去碰野果,就容易理解了。”   许国强赞同:“有道理。”   云疏又道:“我还有一个判断依据是直觉。   之前遇到的大霸王龙对我表现友好,没有伤害我,我回来和专家说,专家也觉得不对劲,这不符合霸王龙残暴的做风。   当时我们以为它是在报答我给它的腿伤上药,现在想想,就上那一次药,恩情会不会有点轻了?”   许国强沉默片刻,下巴缓慢地点起来:“如果它是你这次亲眼看着出生的小霸王龙就好解释了,你是它来到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云疏心里清楚,那只小霸王龙要长成一栋楼那么高的大霸王龙,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那样漫长的岁月,让它记得她一个只相处了短暂时光的人类,怕不是和买一次彩票就中五百万的难度有得一拼。   但云疏愿意相信真相就是如此。   那样的话,小小只的霸王龙便是能扛过所有血腥残害,以非凡的毅力和本事,活于丛林,长于丛林,成为让其他动物闻风丧胆的成年霸王龙。   还有关于云疏本身的穿越迷题可以有新的解答。   云疏说:“老许,如果我这次真的是穿到了过去,和那只霸王龙产生了联系,影响了它的记忆,关于其他世界出现的和我很像的人就是我本人,可我又没有那些记忆的疑问就能写回答了。”   因为她是在自身后面的时间穿越到了异世前面的时间,所以她对那些异世人的“初遇”,才会是他们认定的“重逢”。   “时间错位,时空错位。”云疏声音放轻,感受莫测穿越的无穷力量。   许国强和她想到了一块去,即刻道:“这点很重要,我马上上报。”   每一次上报后都是好几轮的专家分析会。   云疏按列参加了最后一次,听到专家说他们的讨论结果是:“现在掌握的信息有限,还需要进一步的数据支撑。”   云疏没有任何疑问地点头:“我知道,还要再穿越,看看是不是又回到了过去。”   一个专家说:“我们按照目前这个假设成立做猜测,你下一次又会回到一个世界的过去,去经历那些你听说过的事情。”   “嗯。”云疏回完忽地想到了一处:“迄今为止,我一共去过五个异世,远古恐龙、古代、女尊、星际和平行世界,如果我从这次穿越就开始在进行时间的倒流,等倒流结束后呢?   我是会继续进行新的、往前面的穿越,还是不会再穿了?”   一个专家回:“这点我们讨论过,根据掌握的情况无法下判断,或许这两种都有可能,或许这两种都不可能。”   云疏知道这个答案不好得到,没有报希望,毕竟穿越关乎时空,关乎宇宙,涉及当代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散会后,云疏决定去找一个人。   她拒绝了工作人员的陪同,独身穿梭在实验大楼的长廊,经过一间间办公室和实验室,最终在一块挂有“情感组”的房间门前停下来。   云疏先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后推门进去,正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她自己的,她正在讲述此次去远古世界的见闻,片段恰好卡在她说和沈辰耀的相处。   情感专家见来人是她,按下暂停播放键,起身招待:“请坐,我正打算听完这遍录音,详细分析完去找你。”   云疏坐下后说:“这应该不是您听过的第一遍吧?”距离录音汇报都过去一天了。   “听过三遍,分析不是问题。”情感专家回,“我了解到你很有可能会往前面穿越,那沈辰耀在找的那个人是你的可能性更大了。”   云疏表示同意,情感专家又说:“云疏,你应该能感觉到,沈辰耀对你不一样。”   云疏实话实说,“嗯,不然我不会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情感专家问:“你呢?你对他呢?”   “我对他?”云疏微愣后摆摆脑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情感专家温和一笑:“可以抽空想想。”   “谢谢。”   云疏从情感专家的办公室出去,缓慢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脑中转过她和沈辰耀每一次在异世的遇见、经历与分别。   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没办法,沈辰耀那个人大多时候是不太正经的,总是含着轻狂的笑意,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云疏不得不承认,和他相处还是挺舒服的,有他在的异世,不至于那么陌生。   这时,云疏接收到了来自异世的召唤,她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房间,抓住装备包。   云疏醒来发现自己躺的地方还算隐蔽,背靠一堵墙,周围没瞧见半个人。   云疏站起身,盯盯身后的墙壁,从它与众不同的材质中认出,这是星际世界独有的,她又来到了星际。   有了在恐龙世界的经验,云疏第一时间怀疑这次穿越是不是也发生了时间的退后,带她穿越到了未知的过去。   云疏背好装备包,沿着墙壁往外面走,准备探个究竟。   她刚要经过转角,步入闹市区,迎面遇上一个男人,冷不防地撞见,让两人都惊了跳,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云疏看清楚他的样貌,浓眉大眼,面色祥和,分外眼熟。   那个男人同样在打量她。   花了几秒钟,云疏想起了他是谁,上次来这个世界,沈辰耀带她和小男孩去吃饭的饭店的主厨。   云疏见主厨瞧她眼神有些奇怪,心想是不是她穿越到了以前,主厨根本没见过她,正在对她的身份表示怀疑。   谁知主厨开口:“是你。”   明显是认识云疏的口气,云疏不免一惊:“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主厨笑道,“我就说乍一看怎么觉得你眼熟,你就是前几个月沈老大带来店里吃饭的小姐。”   他说的沈老大肯定就是沈辰耀了。   这回忆倒是没错,还给云疏传递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并没有穿越到星际世界的过去,这个世界的时间在正常往前。   主厨挺好客:“沈老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饿不饿?去店里坐坐,我给你炒点儿菜吃。”   云疏本想说不用麻烦,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主厨听了轻笑,热情道:“快走吧。”   盛情难却,云疏应下了主厨的邀请,跟随他转出去。   饭店在不远处,云疏进去后看到里面不像上次一个人也没有,有两个年轻的男人正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主厨问:“有什么喜欢的菜吗?”   云疏不挑食:“我都可以。”   主厨:“那我按照沈老大的喜好来,给你炒两个他经常点的。”   云疏点点头,坐到了前回和沈辰耀一起来时坐的桌子。   距离店里唯一的一桌客人挺近,云疏清晰地听见他们的聊天。   一个身材更圆润的说:“要说佩服的人,我只服前任最高指挥官。”   另一个更瘦的说:“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前任最高指挥官的威名传遍整个星际,几岁的小孩子都听说过他的事迹,谁不佩服才是有问题。”   身材更圆润的说:“我真的越想越觉得他牛,那么年轻的时候就一个人独战二十头异化兽,救一座城的老百姓于水火。   过后又以雷霆手段整顿军方,将一盘散沙凝聚起来,把异化兽全部赶出居民区,还了我们一百多年的安宁,这军绩,以后恐怕都没有人能比得了。”   更瘦的说:“关键是人家还长得好看,随便出去问,十个姑娘里面有十个都说想嫁给他。”   身材更圆润的问:“你说我们都安稳这么多年了,他也退下去了,怎么就不结婚?”   更瘦的说:“他那等人物的想法我们怎么能知道呢?估计是人家太优秀了,就没看上眼的。”   “有道理。”身材更圆润的说,“也有可能是性格的原因,我听说他可高冷了,在军队里面杀伐果断,整天话都说不了两句。”   云疏随意地听着他们八卦,到最后不禁联想了沈辰耀。   他明显和他们议论的那个人物千差万别,没人比他的话更多,更不着调,可以送他去那个冷若冰霜的人物身边潜移默化一下。   主厨和服务员把两菜一汤端到云疏面前,云疏浅笑:“谢谢。”   “谢啥,快吃,不然凉了。”   闲来无事,主厨坐到了她旁边,礼貌地问:“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云,云疏,你呢?”   “和沈老大一样叫我老刘就行。”主厨满脸期待地问:“你和沈老大关系还不错哈。”   云疏想想和沈辰耀的过往,关系说不上来好不好,不过是因为意外穿越产生联系的人。   但她倏地想起他脖子上悬挂的铃兰玉佩,想起他说找一个人,想起她有可能会往回穿越,就不知道那些有关穿越的遇见是不是“意外”了。   主厨见云疏没吭声,当她默认了,笑说:“一定是吧,沈老大以前来我这儿吃饭都是一个人,第一次见他带人来。”   云疏心绪微动,暂时停下筷子,问:“老刘,你和他才是挺熟吧?”   主厨笑:“认识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肯定是熟的。”   云疏:“那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主厨不假思索:“好人。”   云疏愣了一下,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她的视线落向主厨的两条胳膊,想到他之所以能安装价格高昂的仿真假肢都是沈辰耀出的钱,他对沈辰耀最大的情绪肯定是感激。   云疏本来想继续问问其他的,但是有其他客人来了,点名要吃主厨炒的菜,云疏不好打扰他工作,便收住了话头。   主厨回到后厨,云疏默声吃饭,想起她这次来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沈辰耀怎么没有出现?   云疏不时抬头望一下外面,主厨炒好菜回来注意到,问:“你是不是在等沈老大啊?”   云疏眼神扑闪,承认:“是。”   生怕主厨误会,急忙补充:“我找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正事。”商讨穿越何其重要啊。   主厨一幅了然的神情,带笑说:“他挺忙的,估计是有事情拌着了,来晚了。”   云疏问:“他是做什么的啊?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主厨还没说话,听到一道声音从店门处响起:“想要我的联系方式直接和我说啊。”   话音轻佻,不太正经的声音让云疏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到了。   沈辰耀几步走到近处,和主厨打了个招呼,主厨八卦地一笑,速地回后厨了。   沈辰耀在云疏对面坐下,云疏看到他戴了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遮挡得很严实,和第一次在星际见到他差不多。   “你这什么情况?”云疏指着他的装扮问。   沈辰耀压压帽檐:“哦,为了不麻烦。”   云疏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听到旁边那桌八卦大人物的又在说了:“唉,你看那个人和前任最高指挥官像不像?”   云疏瞟到他指着的是沈辰耀。   同伴立马否定:“像什么像,你喝高了眼花了吧,我们有史以来最伟大指挥官做事正派,不苟言笑,怎么可能像他那样吊儿郎当。”   云疏瞥一眼沈辰耀,他肯定也入了耳,却是不以为意的表现,露在外面的琥珀色眼睛的笑意还有加深。   见云疏放下筷子不吃了,沈辰耀冲主厨喊:“她这顿记我账上。”   主厨摆手:“不用,我请她的。”   “谢啦。”沈辰耀不和主厨客气,转头对云疏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疏望向他,他认真地强调:“很重要。”   云疏正好要和他说穿越的事情,颔首应好。   云疏再一次坐上了飞车,沈辰耀上车后把帽子和口罩都取了下来,让精致的五官完全展现。   “你是不是在这里很出名,担心被人认出来?”云疏问。   沈辰耀轻叹口气说:“人不在江湖,但是江湖总有我的传说,没办法啊。”   云疏说:“你可以缩在后面,派人来接我的。”   沈辰耀:“我就想亲自来。”   云疏听出他话里蕴藏的深意,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沈辰耀笑笑,关心:“上次在恐龙世界你多久走的?”   “你走了没多久我就走了。”云疏回完就问,“你那次回来后还好吧?我回去以后昏睡了一天一夜。”   “我也差不多。”沈辰耀和她一人一个座位,带扶手的,两个隔得挺开,他将身子朝她凑近,抿抿嘴唇说:“上次是我食言了,还是留你一个人,我的错。”   “那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云疏受不了他突然转柔的语气 ,快速接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个饭店的?”   “感觉,很奇怪的感觉,指引着我去到你的身边。”   沈辰耀的身子再往云疏的方向斜,单手撑头,一瞬不瞬地望向云疏,眸光渐渐缱绻。   云疏快速地眨了眨眼,看向前面说:“不要盯着我看。”   “好。”沈辰耀嘴角勾起笑意,坐直身子的同时让视线转向前方,余光却始终停在身边人身上。   云疏简单地说了关于怀疑穿越时间逆流的发现,沈辰耀嘴角的弧度维持原样,但笑意明显凉了几个度。   他“嗯”了一声,修长的右手食指缠上脖子处的红绳,说:“穿越是出现了不小的状况。”   这时,飞车缓缓下落,停在一处,沈辰耀说:“先下去吧。”   云疏下去后发现来到了一个很漂亮的院子,周围是宽广的草坪,尽头有一栋修建风格很异形的建筑。   建筑前面,看得到有穿军装的人在站岗。   云疏不经意地扫过,将视线定格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寸头男和一个年轻男人。   “他们不是?”云疏指着问沈辰耀。   沈辰耀没有意外地回:“嗯,他们是我的下属,一个和你打过一次照面,一个和你打过两次,当时他们都不知道你是谁,对你多有得罪,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道歉免了,他们也是职责所在。”云疏再望向那栋建筑,想起来:“难不成我第一次穿越到星际的那个房间就在这里?”   沈辰耀冲她倾了倾身子,小声回:“准确点儿说是我的卧室。”   “怪不得。”云疏回想第二次来星际,差点在街上被寸头男抓走,但是他突然放了她,八成也和沈辰耀有关了。   “他们是星兵,你也是军人?”云疏看着沈辰耀问。   沈辰耀扯扯自己闲适的衣服:“退了,现在闲人一个。”   云疏本来还想再问,他说:“时间恐怕不多,我先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云疏便跟他绕到了建筑后面,走进一个静美的玻璃花厅。   外面还有凉意,但花厅里面温暖如春。   而宽敞的花厅中只有一种植物:铃兰。   和云疏从古代世界带回去的那盆不同,这里的每一盆都处在最美好的时候,一串串白色的小铃铛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清香,诱人亲近。   “原来铃兰开花是这个样子的。”云疏走向最近的一盆,凑到铃铛花朵的面前,闭上眼睛,嗅好闻的清甜。   沈辰耀走到她旁边,轻声开口:“在恐龙世界时,你不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吗?”   云疏刚闭上的眼睛忽地睁开,视线落在盛放的铃兰花上,又没有落在上面,唯一能肯定的是心跳正在加速。   沈辰耀收起所有玩味浪荡,认真地说:“是,我喜欢你。”   云疏缓缓直起身,面对他,目光从他的面庞往下滑,停顿在他脖颈处,挂铃兰玉佩的红绳上。   她问出一个关于他们两人,也关于穿越的问题:“多久开始的?”   沈辰耀不假思索:“两百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两百多岁的男主 第40章 混乱 ・ ?   两百年前?   云疏被这个超乎她世界人类寿命的数字震惊到了。   沈辰耀什么意思?他活了两百多岁吗?   云疏上下扫视他, 他的外貌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云疏往花厅外面一瞥,异形建筑提醒她:这里是星际,沈辰耀是星际的人。   她想起曾经在小男孩的光脑上看过的资料:星际人的寿命可以长达四百多岁。   那她和沈辰耀在两百年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云疏张口想要发问时,她蓦然离去。   她这一觉睡的时间比上次的一天一夜又增加了两个小时。   她揉着?睛起来以后听说, 笑:“我是不是以后每次穿越都会延长睡觉的时间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还起得来吗?到时候我会不会成为‘睡美人, 啊?”   检查不出她身体问题的医生沉默, 搞不明白穿越机制的专家们表情沉重, 许国强轻声责备:“乱说什么。”   云疏瞧出他们每个人心里面都因为她压了一座大山,收了两分笑意:“我开玩笑的,今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许国强严肃的表情才缓和些许, 听她汇报情况。   有了情感专家的铺垫, 每个人听到云疏说沈辰耀给她表白了后,都不意外。   专家们和她当时的反应差不多,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沈辰耀说的两百年。   一个二个接连发问:“两百年?两百年前的星际是什么样子的?”   “意思是云疏和沈辰耀两百年前就遇到过?”   “云疏很有可能会穿越回星际世界的两百年前?”   “我的天, 云疏做了什么,让沈辰耀记了两百年?”   他们的这些问题也是云疏想问的, 那可是两百载的岁月, 在她的世界, 足以历经两到三代人,磨灭太多可能,是她无法想象的漫长。   讨论不久,许国强劝专家们先回实验大楼,让云疏好好休息一下。   他自己却留了下来, 坐到云疏对面。   云疏和他太熟悉了,看出他想问什么:“老许, 你是不是想说我和沈辰耀的事情?”   许国强?中全是长辈的关切:“他真的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云疏静了一瞬, 脑中转过听到沈辰耀说喜欢她的瞬间,心脏砰砰跳到了最响。   “我不知道。”云疏实话回。   许国强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向不喜欢直接给你指路,只是站在一个比你多吃了二三十年米饭的角度,为你分析情况,让你自己做选择。”   这些云疏都明白,她回:“老许,有话你就直说吧。”   许国强接话:“我想说的很简单,你和他是两个时空的人,根据你讲的,不说我们世界的科技水平,就算是他所在的星际,都无法攻克时空之间的阻隔。”   云疏抿起唇角,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和沈辰耀,在穿越法则的操控下,注定只能相见,不能相拥。   许国强便先起身走了,留她一个人思考。   云疏睡了太久,不再需要休息,她走到窗户边,站到枝叶繁茂的铃兰面前,脑中一瞬间闪过的是它冒出花枝,朵朵盛放的样子。   和她在沈辰耀的花厅里面看到的,高度吻合。   云疏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了铃兰,坐到书桌前,静心梳理目前遇到的情况。   有几天没穿越,云疏又恢复泡在射击室的日常。   这日练习得正痛快,百发百中,许国强兴致盎然地来找她。   云疏跟着去了才发现是看一段录像。   画面中的冷毅男人她并不认识,但从他空荡荡的一双裤管认出,他一定是在上次维和行动中受重伤的英雄。   看到他,云疏便能猜到下文了,果不其然,视频画面显示有人推他去做手术,给他的残腿安装了仿真假肢。   视频后期,他两条裤管终于能被装得满满当当,他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一遍遍地练习行走,和仿真假肢磨合。   过程异常艰难,但云疏看到他的脸上是带着喜色的。   他抓住了希望。   云疏禁不住扬起嘴角,兴奋道:“仿真假肢做出来了!”   许国强也笑:“才做出来,在实验阶段,他是第一个愿意进行人体实验的。”   实验阶段有一定的风险,云疏问:“他还好吧?”   “很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自己走路了。”许国强由衷地高兴。   云疏盯着屏幕上那个重新燃起希望的人,望向窗外,想象更远处,那些因为她而有一点点改变的同胞,脸上笑意更重。   当晚入睡,她都是带笑,而就在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穿走了。   云疏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棵百年老树上,抱着装备包,靠着树枝睡的。   她搞清楚状况后,咬牙谢谢老天爷,没让她直接从树上摔下去。   云疏先没急着下树,趁着站得高望得远,远远地瞧见前方是一个镇子,根据镇子的建筑风格,判断出是女尊世界。   云疏便跳下树,找个无人的草丛换上当地服饰,再把翻译器拿出来戴好,准备去镇子里面找赫涟。   边往镇子走的时候她边在想,也不一定能找到赫涟,指不定时间流速在变化。   不管了,先找个人问问。   云疏迈进镇子,还没有找到一个人问,耳膜被一阵鞭声刺激,并且伴随一个尖锐的女声:   “好你个低贱的男人,竟然敢出来冲撞本小姐,看我不收拾你。”   紧接着又是鞭子落到人身上的闷响,以及男人的哭喊:“二小姐赎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苦衷的。”   云疏听这个对话感觉不对劲,赶忙去找声音的来源地。   往右边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美艳的女人手握长鞭,虽然她是背对云疏站的,但是云疏能通过她的背影和声音认出,那是赫涟。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个男人出家门到大街上晃就是有罪。”赫涟说着高高举起了鞭子,?看着又要挥下去。   昔日赫涟的话从云疏记忆中抽出,但她一时顾及不了那么多,大喊一声“住手”,迅速地往那边跑。   赫涟真停下了甩鞭子的手,不过是被惊到的。   她回头看向云疏,满?疑惑地打量:“你谁啊?少管本小姐的事情。”   云疏和她对视,从她陌生的?神中确定她真的不认识自己。   云疏看向地上跪着的,被抽了几鞭子的中年男人,问:“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中年男人红着?睛回:“我妻子和我女儿都生病了,我必须要出来给她们采草药回去熬制。”   云疏再对上赫涟的视线:“事出有因,算了吧。”   赫涟不依不饶:“他冲撞了我,我怎么可能算了?”   云疏见这个时候的她是说不通的,拦在她和中年男人面前,回:“那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自不量力,你想找收拾,我成全你。”赫涟盛怒,鞭子再起,直直对准云疏的胳膊。   “你躲一边去。”云疏对中年男人喊话的同时,抬手接住了赫涟的鞭子。   和她们第一次过招的结果差不多,云疏拽着鞭子,用力往面前一拉,另外一头的赫涟被迫朝她扑去。   ?下的赫涟的功夫对上云疏,悬殊太远,云疏没费什么力,就用鞭子把她缠住了,最后系上一个完美的死结,让她动惮不得。   但和那次不一样的是,赫涟当下没有带打手,没有外援。   陆续吸引来不少民众看热闹,当然,碍于赫涟的身份,吃瓜群众们只敢偷偷摸摸的。   赫涟气急败坏,冲云疏大叫:“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   “我管你是谁。”云疏也在气头上,“我只知道你过分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狂妄,不讲道理的人。”   赫涟不服气:“我没有错,男人本来就不能出来抛头露面。”   云疏冷问:“你是不是没有心啊?人家出来是逼不得已,要不是为了妻女,他也不会出来的。”   她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问:“你说是不是?”   “对,如果不是妻女,我绝对不敢出来,更不敢冲撞二小姐。”中年男人哭着说。   赫涟气愤地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听一个字。   云疏看着昔日的熟人说:“今天放了他,让其他人看看你还是有心的。”   赫涟回头和她对视,咬牙切齿:“你痴心妄想。”   云疏:“那你就被绑着吧。”   赫涟啊啊地大叫,同时听到看热闹的普通民众议论:“二小姐是太跋扈了。”   “二小姐太可怕了。”   “就是,我们快走,以免伤及无辜。”   那些话如一把把干柴,让赫涟心中的火焰愈燃愈烈。   她瞪着云疏,把后者当罪魁祸首,将所有的气都往她身上撒:“我放了他可以,你把我放了,我还要和你打,我就不信打不过你。”   “行。”云疏勾勾唇,先对中年男人说:“你快去采草药吧。”   中年男人感激涕零,比着当地复杂的手势感谢:“谢谢,谢谢恩人。”   等他走远,云疏给赫涟松绑,赫涟抬手就要抓她脖子。   云疏早有准备,极速躲避之后又接了一个极速靠近,反手钳制住赫涟的胳膊。   无疑的,两人没过上几招,赫涟再次成了败将,被云疏五花大绑。   云疏不确定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没和赫涟耗下去,打完就扬长而去。   赫涟怒意老高,在后面吼:“你不要以为你跑得掉,我会找到你,再打败你的。”   昨日入耳的故事在云疏心里面完整地复述,她心情复杂,头也不回地接话:“我等着。”   事实证明,云疏迅速撤离的决定是明智的,在她没走出镇子多久,就穿了回去。   和她上次穿越后做出的延长睡眠时间的猜测差不多,此回穿越带来的眩晕感更重,使她昏睡了一天半。   云疏脱离睡眠后,又缓了半个小时,脑子才完全清醒。   她很雀跃地拉住许国强说:“我真的又穿到过去了,在女尊世界,赫涟记忆里面的我和她的初见。”   这是她回游过去时空的又一次证明,许国强同样激动,正准备让工作人员马上去告诉专家们,云疏连同装备包忽地在他?前消失。   许国强大震,站起身张望一番,确定云疏真的不见了以后,速地跑出去联系其他人。   实验站上上下下陷入一片忙碌,太快了,云疏的这回穿越距离上一次太快了。   并且还是毫无征兆,令所有人心中的不安肆意生长。   云疏还没有完全醒来就感受到一股清风吹乱头发,不自主地抬手拂了拂鬓角。   她慢慢睁开?,望着蓝天白云,缓了缓才反应过来,她又穿越了。   她作为穿越的亲历者,内心的惊惧与惶恐只可能比许国强他们更重,她深深呼出口气的同时,从地上爬起,捡起装备包。   云疏先打量四周,前面有一条宽敞的河,河的两岸有零星的房屋,大部分是泥墙砖瓦的平房,比较陈旧,相当有年代气息。   她刚开始思索这是哪个世界,不远处突然跑来一个年轻小伙,抵达河岸边,二话不说就往水里面跳。   云疏惊得张大了?睛,一个世界的记忆被?前的景象推到意识区,催使她第一时间扔开装备包,也往河里面跳去。   年轻小伙抱了必死的决心,云疏潜入水中救他的时候,被他猛地推开。   好在云疏历经那么多个世界,又长期在训练,体力好得不行,费了些力气,和他拉扯几下,总算是把他弄上了岸。   “你救我做什么?让我去死。”年轻小伙挣脱开云疏,还想再往河里跳。   云疏可没有力气再救他一回,一巴掌呼到他背上,大吼:   “一次失败就这么要死要活的,天底下比你可怜,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看人家没有想不开?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就想想你爸妈,他们生你可不是为了看你不要命的。”   说完云疏先想到了自己的爸妈,一向那么疼爱她的爸妈,她现在却和他们隔在两个世界。   云疏咬紧牙关,尽量压下万千情绪,转身去捡装备包。   年轻小伙被她吼愣了,傻在原地,?圈慢慢变红,下一秒将头埋到膝盖处,双肩一耸一耸地开始哭。   云疏见他这个情况应该是不会再寻短见了,放心地去找了个隐蔽处换衣服,湿漉漉的穿着太不舒服了。   等她换好再回到原位,年轻小伙依然保持蜷缩哭泣的姿势。   云疏任由他发泄,站在一边晒太阳,吹干头发,琢磨目前的处境。   她盯着河对岸古老的房屋,再看看地上不停在哭的年轻小伙,将他的长相和曾经在平行世界见过的,把她认成恩人女儿的秦董事长做对比,是挺像的。   云疏确定:他应该是秦董事长的年轻时候了。   那这里就是平行世界的二十多年前。   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让云疏更加肯定,她当真在往各个世界的前面时间穿越。   云疏顾不了期待下个世界会去哪里,她想起秦董事长说的:她救下想要轻生的他后,他们一起待过半个月。   半个月?   云疏从来没有在哪个世界待过如此长的时间。   云疏希望是年份太过久远,旁边那个人记错了。   好长段时间,年轻小伙才平复好了心情,但他的状态一时之间不可能找回来,跟丢了三魂六魄一般,机械地站起身,僵硬地往前面走。   云疏没管他,想好事情,头发差不多晒干后,也往后面走。   她担心自己真的会在这里待半个月,当务之急是先找个住的地方。   她走进居民区,观察到这里应该是个小村庄,十分贫穷落后那种,绝对不可能有旅馆。   云疏沿着青石板绕了村庄大半圈,发现由于附近没几户人家,当地人一?就能认出她是外地人,对她很戒备,她一靠近,他们就把门关了。   “看来不能找户人家借宿了。”云疏继续往前走,找了好久,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一间破烂不堪,没有人居住的废弃木屋。   她好不容意收拾出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后,注意到年轻小伙在院门外晃了三四圈,显然也是不知道去哪里落脚。   云疏觉得他也不容易,在他又一次经过时,走出去说:“进来吧。”   年轻小伙看了她一?,继续当游魂,缓慢往前面走。   云疏便转身进屋了,一直到天色已晚,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院门本来就是破的,不好关严实,云疏走近,隔着宽大的缝隙认出来人是年轻小伙。   他很简短地表示:“打扰了。”   云疏把他让进院子,他也不进屋,跟避嫌似的,只缩在屋檐下。   云疏情绪也不高,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伤害她,随便他干嘛。   下午她就检查过装备包,只要节约点儿,带来的水和食物够她吃一个星期。   她分了一份给年轻小伙,年轻小伙没接,她就放在他旁边。   云疏再回屋,想起秦董事长曾经说过,他的恩人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   她觉得是该留张纸条,为了防止突然穿越。   她摸出纸笔,准备开始写的时候,不禁一愣,这个穿越啊,让时间全部乱套了,过去影响未来,未来也在影响过去。   云疏快速写完,找了块石头压住纸条。   等第二日天亮,云疏出去打探情况,无奈当地人实在是太排外了,一个字也不肯和她说,她只得默默走远。   等她再回到破烂木房,突然感受到了要穿走的前兆,心头一喜,看来年轻小伙真的记错了,她要离开了。   可等她又一轮睁开?,仍然是破烂木屋。   云疏坐起身,打量四周,狐疑:“我感觉穿越出现了差错?”   不,脑袋还残留的眩晕感告诉她没有错,她就是完成了一次穿越。   然而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八成不只完成了一次,而是两次,在快速穿走之后,又快速穿了回来。   所以这是她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之久的原因吗?   云疏重叹一声,变悲愤为动力,再一次出去找融入当地的契机。   她偷偷用手机拍了好些照片,但融入当地还是不可能,她透过当地人森寒的目光,觉得他们不轰她走,都算是对她友善了。   一直到三天后,她不死心地再往外面走,刚打开院门就遇到个老婆婆,给她送了一盘烧饼,理由是:“你和我孙女一般大。”   话落老婆婆就转身而去,走进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紧闭房门。   云疏端着手上热腾腾的烧饼,心里挺暖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回房间,用装备包里面的基本验毒工具试过,确定没有毒才和年轻小伙分着吃。   后面几日,云疏收到过老婆婆的几次分食,好在有她的帮助,让云疏和年轻小伙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期间,云疏又快速穿越了几次,结果都一样,逃不过在木屋中醒来。   云疏有些疲乏了,干脆不出院子,扯一个木桩子坐在屋檐下,思考穿越,破烂的院门被风吹开,也懒得去管。   这日,云疏正坐在屋檐下想事情,思绪转到沈辰耀身上。   他一直没出现,这两次穿越他都没有出现。   他是不是不会再出现了?云疏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而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透着不符合当地人的情绪高昂。   不等云疏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老式相机的咔嚓声倏地在院门口响起,云疏抬头望去,哪里站着一男一女。   拿老式相机的是女生,她见云疏看了过去,忙放下相机解释:“抱歉啊,我们是来这边采风的,刚才看你坐在哪里,我觉得构图挺别致的,忍不住拍了。”   云疏摇摇头,示意没事。   女生大方地说:“拍得还不错,我洗出来以后给你送吧。”   云疏正想说不用了,猛然想起秦董事长曾经给她看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她望望四周,是在这里拍的吗?感觉不太一样,但又差不了多少。   女生以为她默认了,笑说:“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不打扰了。”   她和同伴随即离开。   云疏没管,除了没有管的必要以外,她又体会到了穿越的前兆。   太多次憧憬离开这里,回到熟悉的实验站,又太多次仍然停留在原地,云疏心如止水了,只是快步走回屋,拿上装备包。   她以为又和之前一样,醒来依然是破烂木房,不曾想是喧哗世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04 13:29:50~2022-03-05 16:4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朔 40瓶;一缕晨光 27瓶;冰糖雪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玉佩 ・ ?   云疏缓缓睁开眼, 头顶依然是木制结构的房梁,但和无人居住的破烂木房相差甚远。   和平行世界的小村庄极大的不同还有动静,小村庄太安宁,而眼下, 云疏听到了人声鼎沸, 欢声笑语。   云疏反应过来自己离开了平行世界, 速地坐起身, 从木床上下去,拿起旁边的装备包,跑到没有关的木门边张望。   看到屋子前方支起一个面摊, 有一对打扮质朴的老夫妇围着小摊忙活。   和云疏在平行世界碰到的老婆婆完全不同, 前方的老妇人面色和善,余光瞥见云疏醒来,喊他的老头子先忙着, 她走近问:   “姑娘,你还好吧?我早上开始摆摊的时候发现你躺在屋门口, 就和老头子一起把你扶进来了。”   “谢谢, 我没事。”云疏往更外面望, 全是古代建筑,心想:她又直接从一个异世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老妇人又问:“姑娘饿不饿?我让老头子给你煮一碗面。”   云疏摆手:“不用了,谢谢。”   她看看自己异样的穿着,需要换古装,便向老妇人借屋子一用, 换了一套衣服再出来。   云疏观察到,老妇人和老爷爷都是很善良的人, 他们眼中不是没有流露出觉得她怪异的意思,却不曾过多询问, 让她为难。   云疏觉得欠了他们的人情,说要帮他们做杂事。   老妇人客气说不用,云疏执意,老妇人才把端面给客人的活交给她。   他们忙过一阵,得到些空闲时间,云疏问老妇人:“婆婆,您知道这是什么年份吗?”   老妇人说:“天业八年。”   云疏想起自己在皇宫看过的历史典籍,天业是太上皇的年号,天业八年岂不是太上皇登基后的第八年。   而太上皇十岁登基,意思是现在的太上皇才十八岁!   云疏又惊又喜,她再一次回到了这个世界的过去。   但她环视四周,无论是建筑,还是人们的穿着打扮,都不像寸土寸金的王都。   云疏试探性地问:“婆婆,咱们这儿距离王都挺远吧?”   老妇人:“当然远了,我们在最南边,王都在北边,相差十万八千里。”   旁边一直沉默的老爷爷出声:“唉,就是因为山高皇帝远,我们才随便被人欺负。”   老妇人忙道:“少说两句,要是被县太爷的人听到了,我们怕是连这个摊位都开不下去了。”   云疏听出他们对话里面的不对劲:“当地县太爷不好?”   老妇人和老爷爷没来得及回答,两个捕快打扮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来,往木桌上一坐,高声喊:“两碗牛肉面,多加二两牛肉。”   老妇人和老爷爷赶忙应好,开始干活。   他们煮好的面是云疏端给捕快们的,她看到老夫妇给面里加的牛肉绝对不止二两,可以说是相当实惠了。   但等两个捕快吃完,不给银子就要走人,云疏惊诧地望向老夫妇,老爷爷背过身,重重叹息,满满的无奈。   老妇人拉着云疏,小声说:“他们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我们惹不起。”   云疏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那两个捕快仗着自己的身份白吃白喝,看老妇人和老爷爷习以为常的表现,这种事情肯定不止一次。   云疏正想追出去,把银子讨回来,两个捕快忽地顿住脚步,一个对老夫妇说:   “对了,看在我们哥俩长期在你们这里吃面的份上,提前给你们透个底,今年要涨赋税,你们赶紧凑,免得到时候交不出来又哭爹喊娘的。”   老妇人急得转过身:“又要涨吗?去年不是才涨过。”   另外一个捕快回:“你也说了是去年,今年自然要有变化。”   老妇人和老爷爷连声叹:“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们老两口哪里拿得出来那么多银子。”   云疏直觉里面有猫腻,问捕快们:“为什么今年又有变化?是上面传下来的旨意吗?”   两个捕快将注意力落向云疏,一个颐指气扬地问:“哪里来的不要命的?”   云疏冷笑:“我问了一句话你就说我不要命,是不是你心里面有鬼啊?”   捕快:“我有什么鬼?我说的是事实,增收赋税是当今圣上下的令。”   云疏:“如果是皇上下的令肯定有相应的文稿吧?请二位回去转告县太爷,还是把文稿拿出来公示为好,不然我忍不住嚼舌根,怕是他想中饱私囊。”   “你大胆,敢污蔑县太爷!”捕快当即拔出佩刀,往云疏脖子上架。   发展趋势将老夫妇吓坏了,急忙喊云疏小心。   云疏不太在意,轻巧躲闪的同时,飞起一脚朝前面的捕快踹去,迫得他撞上后面的同伴,两人双双摔到地上。   “教你们一句话,狗急了才跳墙,如果你们问心无愧,急什么?”云疏蔑笑道。   “你放肆!”两个捕快大喊着爬起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看出来云疏的功夫不差。   老夫妇急不可耐,云疏回头示意他们没事。   周围渐渐聚起了不少百姓,对着两个捕快指指点点:“他们仗势欺人,心里面一定有鬼。”   “小姑娘好啊,敢说实话。”   捕快们一时对不了那么多人,认准挑事的云疏骂:“你就是污蔑县太爷,县太爷就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我们都是遵从皇上的旨意办事,你这是大不敬,该抓起来下大狱。”   云疏勾勾唇,很想说:就凭你们?我可是连丞相的独子都不虚的人。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道高亢的声音:“谁说朝堂要加收赋税了?”   所有人寻声望去,见一个打扮不俗的锦衣男人走进包围圈,面色冷冽,带着滔天的怒气。   云疏瞧清楚他的刹那,眼睛亮了一个度,他的眉眼和太上皇太像了。   是太上皇年轻的时候!   太上皇曾说过,他少时微服出巡,是在帮助一对被当地官员欺压的老夫妇时遇到的奇怪朋友。   云疏的视线从捕快滑到身后的老夫妇,暗叹:一切都对上了。   想通这点,云疏完全放心了,无论是眼前的捕快们,还是暂时活在话语里面的县太爷,都要倒大霉了。   偏偏捕快们不知道来人的真实身份,大声质问他:“你又是谁?敢多说一句,我把你一起抓回去。”   年轻的太上皇人狠话不多,挥手让随从亮出金色刻龙纹的腰牌。   两个捕快擦擦眼睛,确定几遍后仍然不敢置信。   年轻的太上皇不耐烦地问:“怎么?是想让朕拿玉玺出来吗?”   青年帝王的气场太盛,随意一句话让捕快们吓得双腿发软,跌跪到地上,结巴地说:“参,参见皇上。”   看戏的百姓无不被惊了大跳,纷纷下跪行礼。   云疏是最后跪下去的,没办法,她又不是当地人,没有一见到贵人就要下跪的习惯。   年轻的太上皇让其他人平身,对两个瑟瑟发抖的捕快说:“走吧,朕亲自去瞧瞧你们县太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捕快们害怕得没办法走路,是被太上皇的随从架着离开的。   云疏见太上皇出现,转身和老夫妇告辞,为了感谢他们,拿装备包的时候,偷偷给他们屋里放了一把碎银子。   云疏跟上太上皇一行人,没几步就被他的人发现,禀告给他。   太上皇停下脚步,让人把云疏领到面前,说:“你胆子不小,敢跟着朕。”   对于太上皇,云疏心中一直扎着一根刺,她不敢想象年迈的他到底如何了,眼下再见到年轻的他,万分庆幸。   云疏稍稍平复心情,说:“我想跟着去看看皇上如何处置县太爷。”   年轻的太上皇:“到时候你自然会听说。”   云疏:“和亲眼看到的不一样。”   太上皇瞅她,轻笑:“你胆子太大了,朕一路南下,第一次见你胆子这么大的。”   云疏见他不像是要赶她的样子,问:“所以皇上愿意带着我吗?”   年轻的太上皇犹豫了片刻:“好。”   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县太爷的眼线,他早已听到了风声,太上皇一行人还没有走到,他就带人跪出来迎接。   年轻的太上没有和他说一句废话,直接让自己的人彻查。   没太久,县太爷贪污枉法,欺压百姓,压榨民脂民膏的罪行罗列了一大堆,再加上假传圣旨的重罪,年轻的太上皇直接下令秋后问斩,再让人调来新的地方官。   等一切搞定,太上皇看向云疏:“你胆大,朕很欣赏,你想要什么赏赐,随便说。”   云疏发问:“皇上现在喜欢玉石雕刻吗?”   年轻的太上皇疑惑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云疏便知道答案了,解释:“我听说的,早知道皇上是玉石雕刻的行家,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教我?”   年轻的太上皇的随从说:“大胆,你可知道这是圣上。”   云疏回:“我当然知道啊,我只是想向最厉害的人学习,皇上刚才不是说了吗,随便我提赏赐。”   随从还要再说,年轻的太上皇抬手制止,回云疏:“你还真是不一般,朕允了。”   云疏欢喜,年轻的太上皇又说:“走出这里就不要再叫我皇上了,和他们一样,叫我黄公子。”   “好。”云疏说,“我叫云疏。”   黄公子点了点头。   云疏又跟着他学起了玉石雕刻,用的是年迈的他送的雕刻刀。   开始无论是黄公子还是他的随从,对云疏都有戒备,随着云疏和黄公子日渐相处,两人越来越聊得来,他们的警惕才慢慢放下。   黄公子喜欢听她说些有的没的,演示在现代学习的武术,时不时地说她: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女子,比如你一直不离身的那个大包,太奇特了。”   “我这叫与众不同。”云疏回。   黄公子:“是是是,你最不一样。”   每每聊到这个话题,云疏都会想到年迈的太上皇给她讲述的与朋友的故事。   当时的她怎么会知道,那些过去全和她有关。   云疏随黄公子去了其他地方游历,一路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云疏这轮学习玉雕算是有基础的了,学得很快,一段时间后,黄公子说:“你可以试着雕刻完整的图案。”   云疏雀跃,却又迟疑:“刻什么呢?”   恰逢一群人路过一家小院,院子里面有一种花开得正好。   黄公子疑惑:“那是什么花?我没有见过。”   云疏望过去,最先从它连成串的铃铛状的花型认出来:“铃兰。”   “好看,很特别。”黄公子赞完提议:“要不你就刻这个吧?”   “好啊。”   云疏笑着说完发现不对劲,沈辰耀脖子上佩戴的玉佩的雕刻图案就是铃兰。   当天晚上回客栈,黄公子送了一块玉石给云疏,说是新的,适合她用。   云疏接过一看,细细婆娑玉石的纹路,越看越眼熟。   黄公子又说:“我更喜欢有年份的古玉,在让人寻找最久远的,如果找到了分你一块。”   “好。”   云疏想起以前太上皇偷偷塞在她装备包里面的古玉,心情难言。   等黄公子离开,云疏回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先画雕刻图案的稿子。   很神奇的感觉,明明是她握着画笔,在操作画笔,可画着画着就不受她控制,笔尖往复杂的方向拐去。   等画完最后一朵小花,云疏拿起画稿整体看,样子和沈辰耀戴的那块玉佩的图案大同小异。   云疏盯着画稿呆了好久,摇头感叹:“都说因果轮回,谁是谁的因,谁又是谁的果呢?”   她轻轻叹口气,第二天一早爬起来雕刻,完成得还算顺利,用一整天的时间一气呵成。   她拿着大功告成的玉佩看,忍俊不禁,觉得它和沈辰耀那块唯一的区别只有红绳了。   恰好碰上黄公子来敲门,云疏把刻好的玉佩递给他:“有点粗糙。”   黄公子回:“第一次刻成品就能刻成这个样子,不错了。”   云疏瞅那块玉佩,笑意里面藏着说不上来的感觉。   黄公子让她把玉佩收好,说:“今天晚上当地有花灯会,我们去玩吧。”   花灯?   云疏记忆转过太上皇为已故太后作的画像,其中有一幅就是已故太后举着鲤鱼花灯的烂漫模样。   他们会是在今天晚上碰到的吗?   云疏便说好啊。   步入被彩灯装点得美轮美奂的街市,云疏眼花缭乱,丈量当地的风俗,买了好几样具有当地特色的奇巧玩意,准备带回去给专家们做研究。   想到带回自己世界,云疏心头难免咯噔一下,她这次穿越到异世持续了好长时间,使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发问:“她还能回去吗?”   黄公子瞧出她不对劲,问:“怎么了?”   “没事。”云疏摇摇脑袋,指着河对面:“过桥去看看。”   “好。”   黄公子兴致勃勃,云疏的情绪却在走下坡路,她唯一有兴趣的点就是寻找已故太后了。   但两人瞎逛了一晚上,云疏没有发现特别的,暗想:也许不是今晚吧。   玩累了,云疏和黄公子往客栈走,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俏丽姑娘经过他们,手绢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黄公子捡起来,追上她:“姑娘,东西掉了。”   “多谢公子。”俏丽姑娘冲他扬起清甜一笑,而后有速地往前走。   黄公子的状态立即不太对劲了,站在原地恍神了好会儿,视线凝固在前方姑娘身上。   停在后方的云疏看着这一幕,浮现八卦笑,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这一秒,前面的朋友让她相信了。   挺巧,俏丽姑娘的客栈在他们的斜对面,第二天他们又遇到了。   他们三人的目的地还一样,都是要去附近出名的湖上泛舟。   站在湖边,准备租船时,云疏悄悄对黄公子说:“我们邀请她一起去吧。”   黄公子快速地瞟了一眼俏丽姑娘:“这个不太好吧,我们都不认识,人家姑娘会害羞的。”   “不问问怎么知道她不愿意?”云疏转身就去找姑娘,“好巧啊,我们又遇到了,人多热闹,介意同坐一条船吗?”   姑娘不拘小节,看了看她身后的黄公子,笑着回:“好,我也喜欢热闹。”   三人一条船,姑娘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我姓方名雅,从王都来,因为太过向往大好河山,便请求父亲放我出来了。”   听到王都,黄公子忙回:“我也是王都人。”   方雅笑:“是吗?那我们是老乡。”   黄公子腼腆一笑:“真是缘分。”   云疏借口去船头吹风,留他们单独相处,她偶尔往后面瞟,两人谈得挺好,笑声不断。   后面半个月,三个人都约在一起玩,今日去戏院听戏,明日去看当地百姓,渐渐的,方雅发现了黄公子的非凡身份。   小姑娘胆子不比云疏小,对黄公子说:“既然你没挑明来历,我就只当你是朋友了,还是不会据礼的。”   黄公子忙不迭:“当然,我们都是朋友。”   云疏见黄公子迟迟不对方雅表明心意,替他着急,私底下对他说:“你喜欢她就表白啊,大胆一点,不要错过了。”   黄公子担忧地回:“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万一她拒绝我,不理我了呢?”   “这些都是你的瞎猜,要说出去了才知道。”云疏说,“依我对方雅的观察,她对你也有意思。”   “真的吗?你确定吗?”黄公子惊喜地问。   “我确定以及肯定。”云疏心想我可是知道未来结果的人,你们是要恩爱一生的。   黄公子受到了鼓励,即刻道:“好,我去试试。”   当晚,黄公子单独约方雅出去玩,云疏看他们回来的时候有说有笑,方雅手上还拿着一个鲤鱼花灯。   云疏用眼神询问黄公子,他冲她点头,她便知道他们两个成了,真好。   这样的日子让云疏自在,又不自在,她清楚这迟早是要到头的。   这日,她坐在窗户边,心里面萦绕着太多疑问,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拿出那枚刻工不咋滴的铃兰玉佩。   琢磨:她和沈辰耀还会见面吗?   这块玉佩是怎样到沈辰耀手上的?   他们还会经历什么?   “想什么呢?”   方雅轻快的嗓音传来,云疏望去,下意识地把玉佩收好,展笑:“没什么啊。”   方雅盯向她收玉佩的手:“我不信,有情况哦。”   云疏没顾得上回,她又问:“你是不是在想谁啊?喜欢的人吗?”   “没有。”云疏回答的声音很重,欲盖弥彰似的。   方雅瞅她好半晌,滴溜溜的大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   云疏觉得她不愧是以后要当皇后的人,目光尖锐得啊,不是随便哪个人能逃得过的。   云疏转移话题:“我饿了,吃饭去。”   方雅笑笑,挽着她的胳膊往楼下走。   黄公子早等在下面了,招呼她们去坐。   云疏和他们一桌,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叫吃狗粮,两人不是你喂我,就是我喂你。   云疏啧啧几声,却是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吃完回房间,云疏觉得不太舒服,和穿越的前兆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她不敢赌,将装备包一拿,去找黄公子和方雅告辞:“我要走了。”   黄公子和方雅惊讶,纷纷问:“去哪里啊?”   “这么突然?”   云疏说:“回家。”   黄公子和方雅都是聪明人,又和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从她凝重的神色中看出她不想再说,没再问下去。   云疏嘴唇轻动,几度想和他们说一声再见,却是想到他们的结局就开不了口。   方雅提出:“给我留一个纪念品吧,以后想你的时候好看看。”   云疏想到一样东西,那把雕刻刀,它再合适不过了。   方雅和黄公子分别和她抱了抱,两人表示:“我们办喜宴那日,希望你能来,到时候会昭告天下的,无论你在哪里都能知道。”   云疏眼眶发酸,她清楚自己来不了,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唇,决然地离开。   她走出客栈的刹那就穿走了。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稍稍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感受到了绵软大床的温暖。   她得偿所愿地回了实验站。   可是她好累,累到不得不闭上眼睛。   她惊觉自己天旋地转起来,像是梦魇一般,有意识,却醒不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疏才猛然睁开眼睛,可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去星际!   ――   感谢在2022-03-05 16:47:47~2022-03-06 13:3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魔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宁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冰冷 ・ ?   云疏发现自己离开了实验站, 又一次快速地穿越了。   她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整理情绪,让自己飞快地接受现实,翻身捡起装备包,观察又光临了哪个世界。   天上积压着厚重的云层, 阴冷得让人压抑, 云疏下意识地觉得不舒服。   她注意到四周的建筑风格有些奇怪, 类似星际的奇形怪状, 却又和星际时代大不一样。   她走到一堵墙面前,伸手摸了摸,比在星际如玉石般光滑的墙壁粗糙了很多。   但云疏直觉这里就是星际。   不过时间点不是她之前去过的。   是往前了, 还是往后了?   沈辰耀说的“两百年前”再一次回荡在云疏耳边, 这会是那个时间点吗?   云疏紧张之余升腾起不少期待,她和沈辰耀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云疏找个偏僻的地方换上了现代装,准备找个人问问, 起码先搞清楚这是何年何月。   希望催促她的脚步迈得很快,然而她走了一个多小时, 穿过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云疏迷惑:“怎么可能没有人?”   她回想刚才路过的地方, 有高楼大厦,有一应店铺,还有游乐设施,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   这是一座有人居住,有生活气息的城市。   偏偏事实与之截然相反。   云疏不死心地再找了一段, 包括楼上楼下,敲了无数家的房间门, 呼唤了无数声,得到回应只有一个:没有任何回应。   云疏站在空荡荡的街边, 盯着前方望不见尽头的长街,由内而外地生出一股寒意。   “这是一座空城。”   现状迫得云疏不得不下结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座城全部空了?”   云疏脑中转过众多可能,大劫难,大逃亡,甚至是大屠杀,无论是哪一种,都令她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后面传来脚步声,云疏惊得回头望:“谁?”   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穿着满是血渍的军装,一条胳膊受了重伤,正在不停地往地上滴血,而另外一条胳膊高高举起,手心紧握一把高能粒子枪,对准云疏。   云疏本能地拿出武器防御,过后才注意他沾染了斑斑血渍的脸庞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高度吻合。   不说其他,光是那一双与众不同的琥珀色眼睛,足以让云疏做出判断:   他是沈辰耀。   云疏的武器没有因此放下来,只是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两分,她终于在这个世界见到了人,还是熟悉的沈辰耀。   但不等她开口,沈辰耀先出声:“你是谁?”   耳熟的略带磁性的嗓音,却是闻所未闻的冰冷感。   这一句问话,让云疏明白了,这真的是过去的星际世界,眼前的沈辰耀不认识她。   云疏心中冒出一丝难言的异样感觉,对面的沈辰耀受伤不轻,再也支撑不住,一条腿去问候大地,整个人随之往下倒。   “沈辰耀。”云疏把武器放低,大喊一声朝他跑去。   他明显一愣,手上握着的武器再一次对准了云疏,送出森寒的眸光,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就是知道,这个不重要。”云疏被他的枪口逼得暂时停下脚步,指着他不断在滴血的左胳膊说:“你再不处理会失血过多的。”   云疏原地在装备包里面翻腾止血药粉和纱布,往沈辰耀身边丢:“我没有恶意,这是新的止血药粉,没开封过,我不可能在里面乱加东西,你赶快处理吧。”   沈辰耀还是用枪口对准她,不曾移动分毫,云疏无奈地往后面退:“我不靠近你,行了吧?”   云疏走回之前的位置,随意地看其他地方。   沈辰耀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当真没有其他举动后,才放下粒子枪,捡她的东西用。   云疏余光晃到,担心他这个星际人不会用他们的“古董”,望向他说:“那个粉末……”   沈辰耀的反应速度相当迅猛,再一次拿起粒子枪对准她的脑袋。   云疏撇撇嘴,继续说:“你把那个粉末直接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缠好。”   沈辰耀又用森寒的眼神盯了她几秒,瞧她没有其他举动,缓缓放下武器,处理伤口。   云疏见只有一只手能够自由活动的他,正在用牙齿撕开止血药粉的包装,提醒:“应该有点疼。”   沈辰耀抬眸扫她一眼,打开瓶盖,眼睛不眨一下地往伤口处倒药粉。   云疏光是看看都觉得疼。   倏然,西北角的方向有一声巨响,云疏望过去,见到高楼后方冒出一颗硕大无比的怪异脑袋,一个摆头,一栋高楼毁于一旦。   曾经在星际见过异化兽的云疏登时反应过来,想都不想,冲到也被震得在拿武器站起身的沈辰耀身边。   她全然不顾沈辰耀是不是还会用枪口对准自己,有力地搀扶住他的胳膊,边喊:“快躲起来。”边带着他往远处跑。   沈辰耀斜眼瞥她,确定从她的双眼中只看出惊慌与恐惧,先随她逃命。   沈辰耀对当地熟悉,指挥云疏绕过两条街,进入一个隐蔽的地方。   那是一个看似和普通居民楼没有区别的房间,却在人进去,按下关门键以后,能抵御一头异化兽攻击一小时。   对于他们来说,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但一进去,沈辰耀就和云疏拉开距离,再一次质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云疏,不是你们这里的,不要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你就当我看过你的照片,听过你的故事。”   云疏垂眼看他的左胳膊仍然在淌血,先前因为异化兽的突然窜头,他没来得及缠上纱布,撒在伤口的止血药粉也在极速奔逃中掉落得差不多了。   云疏再取出了一份药粉和纱布,靠近沈辰耀。   沈辰耀抬武器:“你离我远点儿。”   云疏没什么好脸色,冷呵:“重伤人员就不要乱动。”   她往前一步,拉住他的左胳膊就往他的伤口倒药粉,再利索地给他缠纱布。   沈辰耀的神经始终高度警惕,盯着她做完也不放松。   一直以来,云疏面对的都是时常带笑,没个正形的他,哪里想到多日不见,会碰上如此冷漠的他。   真是不习惯。   云疏不是会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人,一给他包扎完就退到了斜对面的角落,整间屋子,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房间太空旷了,一张椅子都没有,云疏席地而坐,耳畔隐约还有异化兽咆哮的声音,估摸:那八成是空城的原因。   斜对面的沈辰耀也靠墙坐下,右手始终握着枪,他观察云疏好会儿,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疏回望他,扯扯嘴角:“被逼无奈,我也不想。”   沈辰耀:“异化兽出现,所有人都逃走了,对外的联络路线全部被紧急关闭,你怎么进来的?”   云疏最怕有人问她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就很突然。”   沈辰耀眉心轻皱,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   云疏见他有再开口的意思,真的不想再被追着问了,先一步讲:“少说几句,当心一会儿把伤口挣裂了。”   沈辰耀倒是真闭了嘴,不过以一种更为恐怖的眼神瞅着她。   云疏扫了一眼,很想问他真的是认识的她那个沈辰耀吗?   她记忆的沈辰耀自带万千光芒,眼神柔和温暖,哪里像对面那个,冷得可以冻冰棍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云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以前的沈辰耀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后面为什么又成那幅随性样子了?   云疏正思索着,沈辰耀那边有动静。   他右手腕上的光脑在闪光,他急不可耐地点下接收键,面前的光屏出现一个人影。   云疏在背面,看不到光屏中的人,但能听见声音,对方虚弱又急切地喊:“少将,我可算联系到你了。”   沈辰耀快问:“你们怎么样了?”   对方带着哭腔说:“没了,都没了。”   沈辰耀冷肃:“说清楚点。”   对方哀痛道:“三天前,最高指挥官率领主力军迎战五千多头异化兽,刚传回来的消息,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云疏可以清楚地观察沈辰耀的脸色,这一秒钟他近乎呆滞,但光屏里面传来了更为急迫的声音。   凶猛的,血腥的,异化兽的吼叫。   对方最后说了一句:“少将,以后再见。”   通讯系统瞬间中断,沈辰耀连敲了几下变暗的光脑,确定再无反应后,周身渐渐被绝望占领。   他紧握武器的右手无力地垂到地面,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口中喃喃:“失败了,我们完了……”   云疏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异化兽强有力地入侵,让星际处于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候。   沈辰耀的喃喃自话还在往云疏耳边钻:“我们败了,星球将不复存在了。”   云疏拧眉,她可以算得上从未来过来的人,分外清楚眼前的困境对于辉煌的星际世界只是插曲,他们会重整旗鼓,再续传奇。   “没有完。”云疏起身,极其肯定地说:“你不能放弃。”   沈辰耀将视线缓缓地移向她,冷道:“你懂什么?最强的主力军都功亏一篑,我们没有兵力了。”   云疏几步走近,想起曾经在星际世界的饭店听到的事件:   “我是被一个故事吸引到这里的,我听说这里有一个最出色的指挥官,他一个人对战了二十头异化兽,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一个人对战二十头异化兽?”沈辰耀冷笑,“你怕不是被骗了。”   云疏见他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觉得那应该是以后出现的人物。   “不管我是不是被骗了,你都不能自暴自弃,你的人生不会止步在这里的。”云疏坚持。   沈辰耀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现出茫然,觉得她实在是太奇怪了。   异化兽的吼叫声加大,逐渐他们的趋势,云疏望向门口,对沈辰耀说:“它快到了。”   “迟早会到的,这个房间坚持不了太久。”沈辰耀瞧出她想有行动,问:“你想做什么?”   “揍它啊,不然坐以待毙吗。”云疏检查自己的防身武器,对于比恐龙还厉害的异化兽,杀伤力肯定不足,她问沈辰耀:“你那种枪可以对付异化兽吧?还有多的吗?”   负伤的沈辰耀强撑身子站起来,狐疑地打量她:“你去打异化兽?”   “是我和你。”云疏的手指在两人之间划了一下,“少磨叽,还有枪的话就给我一把,两个人的胜算总比一个人大。”   异化兽的吼声更大了,沈辰耀没敢再拖下去,把手上的粒子枪丢给她,问:“会用吗?”   云疏曾经见过他使用过几次类似的武器,加上她自身经常碰武器,上手试了试,右手食指按向发射子弹的地方,问:“是这样吧?”   沈辰耀点头,又从衣服里,连接光脑的储备装置中取出一把粒子枪。   云疏看他脸色惨白,状态低迷,说:“等会儿我先出去引诱它,你在后面找位置,负责打它的脑袋,你射击那么牛,正中眉心应该不是问题。”   沈辰耀心中再添疑惑,但大敌在前,容不得他多问,先颔首。   见云疏打开房门,他提醒:“小心。”   云疏回头弯个笑:“你也是。”   话落她就出去了。   异化兽庞大的身躯距离云疏大约一百米,云疏跑到前方,高举粒子枪对准它的脑袋打了一下。   那个大家伙是经过异变的,脑袋不像身躯般笨拙,它还算迅速地捕捉到子弹的影子,脑袋一歪,让子弹擦着它的脸部过去,加上它皮肤粗糙,根本伤害不了它。   云疏也没想过这小小一枪能要了它的命,她只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   异化兽的视线果然转向她,踏着沉重的步伐,朝她追去。   云疏边往地势复杂的后放跑,边放子弹。   一连串的射击,有两次打中了它的腿,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它追逐云疏的速度。   云疏躲它好会儿,注意到沈辰耀的身影,他爬上了旁边的楼房,在窗户边找了一个适合射击异化兽的位置。   云疏和他用眼神交流后,对着异化兽大脑袋的左边射击。   异化兽自然而然地将大脑袋往右边偏,以此躲避。   它是在做出偏头动作后才知道,对准它的枪口不止云疏,相反的方向同样有子弹射来,它往右甩脑袋的刹那,眉心被射了一颗。   这是它的致命点,但不足以让它彻底玩完,云疏和沈辰耀同时发力,趁它静默的短暂时间,对准它的脑袋连环发射。   令它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倒地。   云疏和沈辰耀对视一眼,两人将方向一转,再次回到躲避的房间。   她发现沈辰耀的状态更加难堪,伤口又裂开了,白色的纱布全成了血色。   云疏忙不迭给他处理伤口。   这回沈辰耀没有丝毫反抗,他盯着她近在眼前的脸蛋,问出先前就困惑的点:“你怎么知道我射击很准?”   云疏缠纱布的手不停,差点脱口而出:因为我亲眼目睹过,第二次来星际,我通过小男孩的光屏看到你和一群星兵对付一头异化兽,致命一击就是你射的。   还有咱们可是并肩作战好几次的人,对你的情况怎么可能没有数?   然而这些云疏不方便讲,她回的是:“我说了啊,我听过你的事迹。”   沈辰耀眼睫轻闪,暂时收住了话头。   云疏给他包扎好,疲惫地坐到一边。   经过一场大战,耗费大量体力的结果就是饿,云疏在装备包里面翻找,除了压缩饼干,竟然还有一块巧克力。   她把巧克力一分为二,递给沈辰耀:“给。”   沈辰耀接过,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巧克力啊。”云疏说完才想起,现在的他不认识她,连带着巧克力也不认识,补充道:“吃的,很好吃。”   她把黑漆漆的半块丢进嘴里,沈辰耀才将信将疑地吃了。   云疏观察第一次吃巧克力的他,问:“好吃吗?”   沈辰耀面无表情:“苦。”   云疏记起以前的他总是问她要巧克力,浅笑:“你以后会喜欢吃的。”   沈辰耀抓住关键字眼:“以后?”   云疏惊觉自己失言了,打哈哈说:“当然啊,巧克力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多吃几次就会喜欢上。”   沈辰耀没接受她这个解释,满是怀疑地审视她。   云疏对上他探究的冷寒眼神,不由想念以前那个阳光的他。   云疏咳嗽两声,转移注意力说:“你不要总绷着一张脸,你可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肯定更好看。”   沈辰耀轻呵一声看向前方,“不需要。”   云疏心里面大喊:真想带你去看看未来的你,会真香的!   后面三天,两人的活动范围不超过房间百米,云疏的粮食储备加上沈辰耀随身携带的营养液,够他们解决饿肚子问题。   云疏陆续了解到,沈辰耀以及他的军队是负责守护这颗星球的,在他们把老百姓紧急转移到其他星球后,他们和近千头异化兽决一死战,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停地在用光脑联系其他星球的队伍,但自从上次通话后,通讯系统彻底断了。   云疏问:“我们现在只有等着人来救我们离开吗?”   沈辰耀低沉地回:“或许没人来救我们了。”   那次通话地内容回荡在云疏耳边,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都战亡了。   “不,你一定能出去的。”云疏仍然坚信。   沈辰耀随口问:“为什么?”   云疏很想说:因为未来的你还会和我相遇,你绝对会活下去的。   但她说出口的是:“因为你是沈辰耀。”   沈辰耀抬抬还缠着纱布的胳膊:“如果那天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那头异化兽吃了,你还相信我能行?”   云疏将头重重一点:“我相信你可以创造奇迹。”   沈辰耀默了默,缓缓对上她坚定的目光,眸色渐渐深沉,个中感受,难以言明。   这时,他们的双耳被异化兽的声音惊扰。   云疏和沈辰耀眼中的意思转化成:静默三天的异化兽又出现了。   并且听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动静,绝对不止一只。   “是一群,二十只左右。”沈辰耀起身说。   云疏的心一沉,和他动作一致,拿上武器,准备出去和它们拼了。   但好巧不巧,穿越的感觉出现了。   头晕目眩让云疏险些站不住,沈辰耀扶住她:“你怎么了?”   云疏摇摇脑袋,把武器塞给他:“我要离开了。”   沈辰耀听不明白:“什么离开?你要去哪里?”   “回我的世界。”   云疏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不想穿走,数头异化兽逼近的动静尤在耳畔,她抬眼认真地审视眼前的人。   这一次,她要留他一个人战斗了。   “什么叫你的世界?你到底从哪里来?”沈辰耀接连问。   云疏没有回答,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叮嘱:“记住,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沈辰耀僵住,心跳陡然加速。   云疏松开他,盯着他的冰块脸:“以后记得多笑一笑,阳光一点。”   话音还在,她拿上装备包去打开房间门。   当她刚摸上门把手的刹那就穿走了,同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响。   那枚铃兰玉佩从她的荷包掉了出来。   沈辰耀亲眼看到她消失,眉头一皱,怔忡不已,是咆哮的异化兽把他拉回现实。   他捡起地上的玉佩,塞到了最里层的荷包,紧握武器,走出房间,一个人去面对二十头异化兽。   云疏这次睡着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她梦到在星际听说过的故事。   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指挥官一个人迎战二十头异化兽,以非凡手段杀出一条血路。   梦着梦着,那个人的脸和沈辰耀的重合。   她确信,他一定打赢了那一战。   云疏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见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吼:   “云疏,我再提醒你一次,房子我已经租给别人了,你只有最后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必须搬出去。”   “好。”   云疏下意识地回,掐了电话,困意还重,抱着枕头继续睡。   几秒钟后她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房子?什么搬走?什么三天期限?   她猛然清醒,蹭坐起身,扫视周围,狭小的房间,简陋的装修,一床一灯都令她不敢置信。   这不是她遇到突然穿越,上交自己入住实验站之前,居住的小出租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局了哈 第43章 原点 ・ ?   云疏下意识地摸身边, 一直如影相随的装备包不见了,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在星际时穿的,而是一套印卡通奶牛花纹的睡衣。   云疏心中惊怔,赶忙拿起手机看日历。   明晃晃的年月日向她昭示:目前真的是过去。   她自己世界的过去。   她回到了穿越以前的时间点。   “我这次好像不是身体穿越吧?”云疏跑下床, 把所有房间找了个遍, 确定只有她一个人, 自言自语:“我替换掉了这个世界的云疏?”   正思索着, 云疏觉得眼睛不太舒服,有干涩感。   自从使用过从平行世界带回来的眼无忧眼药水后,无论是近视还是干眼症都无法来骚扰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云疏直觉有问题, 跑到阳台,拉开窗帘望远方,本来清晰可见的地方变得模糊了。   她此时的眼睛是近视的。   云疏呼吸起伏加速, 垂头看自己的双手,白皙细腻, 完全不像多日在异世破爬滚打后过的, 再揉揉肚子, 也没有因为训练的川字腹肌。   “看来我这次是魂穿。”云疏惊呼,“我回到了之前的身体里面?”   云疏晃到悬挂在阳台高处衣架上的衣服中有一条裙子,腰上有长长的系带,她想都不想就把系带抽了,试图系上一个寻常人无从下手的死结, 再自己解开。   系解绳子是她在实验站进行训练时,最先接触的, 也是最熟练的。   但眼下的她把系带拿在手里,不曾有丝毫的熟悉感, 在实验站多次练习后的肌肉记忆不复存在。   好在她还有记忆,根据回忆,试着慢慢系绳子,又一步步地解,不快,但还算轻松。   云疏最后拉着一条彻底解开的系带,耳畔回荡许国强问过她的:你为什么对所有训练项目都有天赋?   云疏盯盯手上的系带,看看自己的身体,把以往的记忆全部抽离出来,排列分析,徐徐冒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她过去经历过数次类似的轮回穿越,以今天她发现穿越为起点,到穿到星际时代的过去为终点,反反复复,不停地循环。   因为她已经穿越过太多次,学习过太多次那些技能,所以在再一次学习的时候,才会轻松上手,才会被所有老师都夸做天才。   那些她身体忘记的部分,她的潜意识都替她记得。   云疏惊怔,想起在猜测她会往各个异世前面的时间点穿越时,她问过实验站的专家一个问题:   等穿越时间倒流结束后,她是会继续进行新的、往前面的穿越,还是不会再穿了?   当时的专家回答的是:或许两种都有可能,或许两种都不可能。   云疏脚尖轻点目前站的地方,很想笑,还真是她那两种猜测都不是。   一轮穿越的结束竟然是开始。   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但是……   “不对。”云疏分析后发现有一个大漏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每完成一轮穿越,重新回到今天都没有记忆,我现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过往的穿越如电影一般回放在云疏眼前播放。   在一个个精彩纷呈的异世,遇到的一个个鲜活有趣的人,每一次遇见,每一件小事,她都可以详细地讲述。   就在云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打开看,是许国强发来的:【疏疏,我回来了,快来。】   云疏记起,今天是许国强放假回B市的日子。   正好,她有数不清的迷惑,依照现在的情况,只有许国强能听她叙述一二,帮她分析情况了。   云疏回了许国强的短信,收拾好赶往他的家。   从进门起,发生的一切都和云疏记忆中的过去重合。   许国强给她塞国外品牌的巧克力,转身回厨房做火锅。   云疏想去帮忙,许国强举着锅铲赶她,让她不要影响他发挥。   许国强又见云疏状态不好,问她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云疏回顾自己曾经就是在他家的客厅沙发上实验过穿越,眼下也想去试一试,看看是不是会像上次一样。   可惜的是,云疏这次入睡极其困难,数羊数到了大几百才有睡意,而再一次睁开眼睛,还是在原位。   云疏不死心地去找还在厨房忙活的许国强:“老许,你能把客厅沙发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一看吗?”   许国强不解地回:“调那个玩意儿干什么?”   云疏:“看完再和你说。”   许国强应好,把正在熬高汤的火关小,去卧室搬出笔记本电脑。   云疏看完刚才的全部录像,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没有穿走。   云疏脸色便暗,嘀咕:“我不能再穿越了吗?”   旁边的许国强疑惑:“什么穿越?”   云疏简单地同他说了所有经历过的事情,许国强愣一秒后笑了,问:“疏疏,这是你做的梦吗?”   “梦?”云疏拧眉,“你觉得我说的那些都是一场梦?”   许国强:“穿越,异世,再穿越回过去,也就是现在,这太匪夷所思了。”   云疏垂下眼,不自觉地往做梦的方向思考,暗思:那些都是我的大梦一场吗?   可为什么那样真实呢?   她看看自己的双手,上面仿佛还残余着在星际,最后抱沈辰耀的余温。   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不可能是梦。   云疏再抬眼看向许国强,清楚上次之所以能取信他,是因为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忽然出现,还有监控录像为证。   而眼下的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自己能穿越,确实不容易说服许国强这种坚定的无神论者。   云疏思索片刻后说:“我知道特殊部门位于B市分部的具体位置,知道军事实验站的总负责人是顾芳将军,知道她的长相,还知道高能粒子枪的样子。”   许国强的神色渐渐凝重,听她说下句:“老许,你最了解我,我对特殊部门,对军事完全没有一点兴趣,绝对不可能去打听这些。”   许国强微微点头:“是,你顶多听我说点儿部队上的事情,不会关注武器,顾芳将军一般也不对外露面,你不该会知道。”   云疏见他有点相信了,又说:“你可以找一个模拟画像师,我描绘顾芳将军的样子,让他画出来,你看像不像。”   因为云疏的态度太认真,更因为她叙述的这些,许国强对于这件挑战科学认知的事情的态度转变了大部分。   “疏疏,你说的全是真的?”许国强再次确认。   云疏毫不犹豫:“千真万确。”   许国强瞧她像是拿定了注意,问:“你打算怎么做?”   云疏说:“我们先去特殊部门吧。”像上一次一样。   下午,云疏和许国强坐到了特殊部门位于B市的分部,和第一次差不多的流程,副部长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和善地接待他们。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现下的云疏去过了不少世界,一开始,她就在汇报各个异世的情况,有哪些好东西。   有模拟画像师把她叙述的高能粒子枪和在异世看到的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东西绘画出来。   可惜关于眼无忧眼药水一类的产品,她背不下来配方,只能讲它的功效。   了解完的副部长很激动,又想让云疏现场演示穿越。   上回云疏信心满满,这次的她却是在心里面打鼓,她觉得自己无法穿越了。   果不其然,一次又一次的睡觉实验,她都停在原地。   要不是她之前描绘出了高能粒子枪这种在当代看不到的武器,怕是有人会怀疑她是否在说梦话。   副部长一如既往地不给人压力,让云疏不用着急,先休息,等第二天再试试。   云疏如何睡得着?她的脑子太乱了,过去的事情和目前的处境交织在一起。   让她心中萦绕起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她上一轮穿越的经历算是平行世界吗?   她希望是的,那样的话,那个世界会因为她从异世带回去的东西有所不一样。   但是她这一走,那个世界的爸爸妈妈和许国强一定急得不行。   还有,她到底还会不会穿越?   如果她再也不能穿越了,便再也回不了那个世界,再也去了星际,再也见不了沈辰耀了。   烦恼丝万千,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云疏才有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她梦到了好多人,云爸云妈,许国强,专家们,赫涟,太上皇,宋凯,秦董事长……以及沈辰耀。   他们一一向她靠近,冲她喊:“云疏,好久不见。”   又一一朝她挥手,转身远离,说:“有缘再见。”   云疏望着他们的背影,很想追,但前面有一堵厚重的墙阻隔,让她有心无力。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云疏眼角滑落,她下意识地抬手擦拭,缓慢地睁开眼。   她看见好多人围在她床边,全部是熟悉的面孔。   大家伙叽叽喳喳地说:   “你总算穿回来了。”   “我们担心坏了。”   “饿不饿?我早就让厨房炖好了鸡汤,吃鸡汤面好不好?”   云疏再揉几下眼睛,还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定不是眼花,不是做梦后,倏地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再打量四周。   这是实验站的房间。   她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结局章 第44章 正文完 ・ ?   云疏仔细看自己略微有薄茧的双手, 摸摸自己的川字腹肌,确定真的是经历了一系列穿越事件过后的身体。   她再看旁边,还有装备包。   她赶忙打开检查了一下,除了铃兰玉佩, 其他东西都在。   玉佩是掉在星际了吗?   云疏管不了那么多, 先沉浸在穿越回来的喜悦中。   她“啊”的一声大叫, 乐得伸开双臂, 搂住最近的两个工作人员,带着哭腔说:“没想到我还能回来,我以为再也回来不了了。”   大家伙听这句话就知道她一定经历了不少事, 但没人立即询问, 先让她梳洗、吃饭。   等她搞定,许国强才带着专家团听她汇报。   这一趟旅途实在是太过漫长,跨越好几个世界, 经历太多事情,许国强他们光是听, 都觉得惊心动魄。   不过在这次穿越中, 大部分谜团都解开了, 专家们和云疏的想法一致,认为她的穿越就是一个闭环。   终点连接着起点。   但她为什么能在一轮穿越结束后保留记忆,又为什么直接从新一轮的起点跳到现在,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这估计和我穿越后期感觉到的异样有关。”云疏凭借直觉说。   专家们微微点头,他们和云疏一样, 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她还能穿越吗?   这事由许国强上报,上面的决定是:维持原样。   维持原样, 一切按照云疏随时可能会穿越做准备。   云疏依然日日去训练馆,依然夜夜由大装备包陪伴入睡, 依然时刻期待会不会去一个新的世界。   但日复一日告诉她:应该不可能穿越了。   渐渐的,她又拿起了雕刻刀,和实验站的考古学家们一起钻研从古代世界带回来的典籍,根据上面记载的古老技法,继续练习玉雕。   她原本惊心动魄日子变得简单,闲来无事就飞回去看爸妈。   因着二老年纪大了,云疏的年纪也不小了,云爸云妈竟然开始旁敲侧击地问她男朋友的事情。   云爸说:“疏疏,我老同学的儿子都当爸爸了,人家还比你小。”   云妈道:“疏疏,我今天刷短视频,看到有一个地方拍出来的婚纱照特别好看。”   云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搪塞道:“爸妈,我还小呢。”   云爸云妈都是很尊重她的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两天后,云疏回到实验站,正在房间给那盆铃兰浇水,很难免地思索那个时常佩戴铃兰玉佩的沈辰耀。   “我的玉佩是被他捡到了吗?”云疏轻声问。   外面传出敲门声,云疏喊“请进”,许国强的身影随即出现。   云疏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叠照片,笑问:“照的什么啊?”   许国强递给她:“自己看看。”   云疏接过一瞧,全是一些年轻男性的照片,她飞速明白过来:“老许,你怎么也这样?”   许国强说:“你爸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没办法啊。”   云疏:“我就知道是他们,前几天回家他们就问我男朋友的事情。”   “看看吧。”许国强说,“这些都是特别优秀的青年,万一有合眼缘的呢。”   云疏抿了抿唇,走马观花地看完,把照片递还回去:“真没有。”   许国强不意外地接过照片,观察她:“你是在想沈辰耀吧?”   云疏双眼快速扑闪,磊落承认:“嗯。”   那么多个世界,那么多次相遇,他早就成了云疏最特别的遇见。   以前的云疏没有考虑过两人之间,眼下再也无法穿越了,才清楚想得紧。   很矫情,但是她忍不住。   那份想念,让她暂时不愿意去看任何人。   许国强叹了一声:“可是你们两个这样……”   他未说出口的话,云疏心里面门儿清。   可是她恐怕再也无法穿越了,再也无法见到沈辰耀了。   云疏笑笑:“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许国强清楚她其实挺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反对的话。   云疏继续过着闲适的生活,一直到来年春末夏初。   她精心养育的铃兰再一次生出了一根花枝。   她喜得更加小心地呵护,日日期待它开花。   这天,云疏正在给铃兰浇水,耳膜忽地被警报声刺激。   尖锐的,接连不断地在响,意味着有外人闯入。   云疏慌忙放下浇花壶,走出房间,打探状况。   她碰上一个工作人员,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警报声还在响,应该是挺严重的。”工作人员说。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警报声的来源地。   那是在一个空地处,云疏老远看见二十多个军人团团围成一个圈,每个人都手持武器对准中央。   许国强先她们一步跑进包围圈,当他瞧清楚来人的样貌后,扭头望向云疏。   云疏疑惑,瞧出老许在用眼神叫她过去,她快步跑近,只见中间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他面对二十多个枪口对准脑袋的局面,分毫不为所动,只是紧张地四处张望,寻找着谁。   当他和云疏的视线相汇时,好看的琥珀色眼睛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快步走向云疏,云疏也朝他走,两人在靠近的刹那,双双露出笑意。   云疏叹说:“你竟然来了这里。”   沈辰耀用轻松的语气回:“既然你不能在我的世界久留,就由我走向你吧。”   云疏望着他的眼眶发热,心跳正在加速。   其他人无不明白过来发生的事情,职责在身,大家伙先应对目前的情况。   许国强下令,把沈辰耀带下去做检查和询问,他再联系顾芳,禀明情况。   不多时,顾芳亲自赶来,召开紧急会议。   实验站中,包括云疏在内的主要人员都接受到参会通知,众所周知,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沈辰耀。   云疏抵达会议室时,沈辰耀早坐在了座子上,本来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发呆,见到她来,速地坐直身子,冲她眨眨眼睛。   云疏弯个笑,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等所有人员到齐,顾芳示意沈辰耀开始汇报。   沈辰耀收敛笑意,严肃地说:“我的情况很简单,两百年前,我遇到了云疏,当时的我处于人生最低谷的时期,不止是我,整个星际都因为异化兽的入侵,命悬一线。   我在得知主力军全军覆没后,差点放弃了,是云疏鼓励我,说我会创造奇迹,我才在一个人面对二十头异化兽的大战中硬撑住了,顺利地联络到其他星球的救援,活了下去。”   云疏抿抿唇,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   “从哪以后,我再没有忘记过她。”沈辰耀看向云疏的眼神,分外深邃:   “大战结束,我花了一百年左右的时间整顿军方,重整星际,当上了最高指挥官,等星际稳定后,我决定退下来,去找云疏。”   云疏听到这里,猛然反应过来,沈辰耀原来是她在星际饭店听过的故事的主角,他是被人们口口传颂的,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最高指挥官。   沈辰耀:“我当年是亲眼看到她消失的,知道她来自其他世界,因此我召集了一批星际最厉害的宇宙学家,专门研究穿越时空,想要去她的世界找到她。”   云疏早知道他在研究穿越,对此不奇怪。   沈辰耀把铃兰玉佩从衣服里面拉出来,解释:“这是云疏当年落在星际的,我们研究很多年,猜测是这块玉佩让我们总是能在异世遇到,这次我能找到这里来,也是靠这块玉佩。”   一个专家思索后说:“那是云疏雕刻的,又由你长期佩戴,就如同在时空之间,为你们二人拉起了一条线。”   沈辰耀浅浅勾笑:“我很喜欢这个说法,她的穿越是天赐,而我穿越是因为她。”   云疏见他又看向了自己,不自在地眨眨眼,想到一点问:“你们的研究是不是对穿越产生了影响?”   “确实是。”沈辰耀冲她点头:“我们是后面才知道,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穿越,使得你的穿越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而且你在一轮穿越结束,回到起点后都会失忆,我不想再让你这样下去,便改变了研究方向,加快了速度,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会议桌上有专家捕捉到一点:“意思是你和云疏遇到过很多轮了?”   沈辰耀眸色深深地看向云疏:“接近一百年的穿越时间中,我和她一共遇到过一百八十七次,也遇到过和她极其相像的人,因此每轮开始遇到,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她,才会躲在暗中观察。”   云疏微惊,在她的记忆中,她和沈辰耀只有这轮穿越的记忆,哪里想到在遥远时间里,他们早已擦肩过太多回。   专家问沈辰耀:“所以你们的研究成功了?这轮云疏穿越完才会有记忆,还能回到这里。”   沈辰耀嘴角带笑:“嗯,我们成功地捕捉到了虫洞,初步掌握如何控制虫洞,让云疏穿越彻底稳定下来,因此她回到了正常轨迹,再也不会穿越了。”   涉及虫洞,专家们兴奋:“你还会通过虫洞回去吗?”   沈辰耀右手食指绕着挂玉佩的红绳,摇头:“我是被送过来的,受这块玉佩主人的指引,将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伴它的主人。”   在座谁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约而同地看向云疏,弄得云疏害羞地错开了视线。   这次会议后,沈辰耀又被带走,进行下一轮询问,一直到三天后,他才得以自由,和云疏单独见面。   两人慢悠悠地在实验站的花园里面晃荡。   沈辰耀先开口:“顾将军给我安排了一份差事。”   云疏好奇:“什么?”   沈辰耀回:“协助专家研究虫洞。”   云疏了然,虫洞研究是前沿科学家最想探明白的领域之一,他一个研究虫洞多年的星际人愿意留下来,自然是要抓住的。   “恭喜你啊。”云疏说。   “就只有恭喜啊?”沈辰耀停下脚步问。   云疏随之驻步,面对他,他扬着笑说:“第一次见面,你说希望我多笑笑,我做到了。”   云疏心绪一动,原来他从那么冷漠的人变成这样,是因为她。   沈辰耀轻咳两声,郑重地说:“云疏,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清风拂过云疏的脸庞,让她的嘴角徐徐染笑,有一句话,她也想说很久了。   “沈辰耀,我也喜欢你。”   沈辰耀双眼发亮,急切地问:“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云疏笑意加深,重重点头。   沈辰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颈窝蹭了蹭。   忽而又松开她,一只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一刻,不远处的窗台上的铃兰,悄然绽放。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