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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的异世之旅》作者：艾斯尼酱的小尾巴
　　简介：
　　它最开始只是一个球，一个被投放到尘世，用于观察的球。
　　可它不仅仅是一个球体，它能够复制摄取、变化成世界万物的姿态。
　　在肆虐呼啸的风雪中，它变成了孤狼，漫长的前行中，它走到了被遗忘的地方，与不知名的少年相遇。
　　暴风雪袭来，这自然的精灵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用最大的力气将所有掩埋。不管是坚定的信念，求生的希望，还是对乐园的向往，都在风雪中被抹消痕迹。
　　唯一不变的是少年的那副容颜。
　　他微侧过脸，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向着它说：“一定要......永远记得我......”
　　在死亡的刺激下，它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如同少年所期望的那样，球踏上了寻找乐园的旅途。
　　*不死在其他世界的旅行。
　　*人物ooc，不喜勿入。
　　*涉及后期漫画剧透。
　　*无cp。
　　内容标签：综漫，海贼王，少年漫，异想天开，男主，无CP
　　搜索关键字：主角：不死┃配角：罗杰，艾斯，露玖，柯拉松，罗┃其它：海贼一众
　　一句话简介：不死在异世界的旅行
　　立意：歌颂生活中那些细微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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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球体
　　它最开始只是一个球，一个被不知名存在投放到尘世，用于观察的球。
　　可它不仅仅是一个球，它能够复制、摄取、变化成世界万物。
　　从一块石头，到苔藓，它历经了无法计算的时间，在世界的尽头沉默着。
　　来自北方的孤狼冒着风雪前进，可能是因为左腿的伤，它步履蹒跚，拖着步子缓慢前行，被毛发掩盖的伤口结出鳞次的痂块。
　　最后，孤狼体力不支，倒在雪中，死去了。
　　在肆虐呼啸的风雪中，球接受到一种刺激――来自孤狼的痛苦。
　　于是乎，它改变了自己的模样，变成了那头孤狼。
　　球第一次变成动物，第一次获得了意识。
　　很快，它学会了行走，后腿上的伤口也快速地愈合。
　　它漫无目的，只是朝着原来那头狼前行的路继续走。
　　最后，它走到了被遗忘的地方，与不知名的白发少年相遇。乐观的少年拼尽全力想要去往乐园，可是寒冷和伤口无情地带走了他身上仅存的温度。
　　少年死去了。
　　就在球的面前。
　　球能够幻化成世间万物，这种变化需要刺激，而死亡，是生物给予它最大的刺激。
　　它变成了少年的模样，拥有了人类的姿态。
　　它成为了他。
　　推开门。
　　如同少年所期望的那样，他记住了少年的外貌、气味，甚至是梦想，他踏上了寻找‘乐园’的旅途。
　　他走向乐园，走向自由。
　　*
　　他在幻化以后，不知疲倦地向前走。
　　脚下的土地不在被冰雪覆盖，冰冷刺骨，而是变成裸露在地表的基岩，继续往前，地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色，再然后，他看到了满目的绿色，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期间他死了无数次。
　　在冰雪中失去温度，跌落摔死在悬崖崖底，遭遇野兽袭击被撕扯成碎片.......
　　每死亡一次，他的身体就会更新一次，这种更新的速度到后来越来越快，到最后，不过短短二十秒。
　　他不知疲倦，继续向前走着，从来没停过。
　　最后，他的鼻子抽动，嗅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海洋。
　　风送来海的味道，那味道像极了一双轻柔的手，托起他的下巴，用身体把他缠一圈，然后再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他继续向前走，蔚蓝色的海在映入眼帘。浪卷着白沫一下一下拍打着海岸，用柔却有力的臂膀拢住海岸。
　　赋予他人类外貌的少年，他所在的“家”就临近海洋。
　　不过那海洋是一种暗沉的蓝，灰蒙蒙的，甚至大部分时候被冰覆盖着。
　　而这里的海，温暖而又柔和，像是将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躯体，平静地包容一切。
　　海洋拥抱着温暖的太阳，将太阳的呼吸纳入其中。一些喜爱热，且许久未见阳光的海中生物不远万里，纷纷挤着进入浅海，翻着肚皮晒着太阳。
　　迎面吹来的海风送来海的祝福，吹起他带着潮意的头发，再打个卷儿。
　　声音，气味，包裹着皮肤的温暖......这些都是“刺激”，他接受着这些刺激。
　　金色的眼睛收缩，转变为暖暖的粉紫，这美丽的景色映入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一切都刻在灵魂里。
　　*
　　海鸟低空盘旋着，飞过少年头顶时，有几点白色落下，白色的东西就像是飞机空投炸弹，准确落在少年的脑袋上。
　　见“炸弹”完全命中，海鸟们吱嘎吱嘎地发出一阵阵嘈杂的鸟叫声，像是在嘲笑。
　　看它们那熟练的“作案手法”就知道，路过的人类大约都惨遭毒手。
　　这些聪明的动物喜欢看人类出糗。
　　海鸟们陡然升高，盘旋几圈后，才发现地面上的那个两脚兽没有像往常一样，捡起几块石子砸向他们。
　　他有着人类的外表，却没有人类的认知，也并不知道这是海鸟对于人类的嘲笑，更不会对此做出任何的反应。
　　“嘎嘎嘎......”海鸟依旧在他头顶盘旋，飞得很高，鸣叫声此起彼伏。
　　他完全忽略了那些水鸟，白发下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瞳孔涣散，是中暑的前兆。
　　尽管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可是他仍旧不明白一件事：人类会根据外界的温度来调整自己身上衣物的厚度。
　　没有人告诉他，人类应该怎么做。
　　再往前，他踏进了海水里，是水。
　　低下头，他像是野兽一般喝水，舌头胡乱飞舞着，因为从来没接受过任何教育的，他的一切行动完全是凭本能。
　　湿咸的海水并不能缓解他的干渴，反而加速了他人类身体的崩坏。
　　对他来说，这种身体上的痛苦，是一种不那么令人愉悦的刺激。
　　为什么这水不能缓解身体的干渴，他不明白。
　　他趴下身体想要喝更多的水，脑袋像是倒栽葱一样扎进海里，起身时，一只螃蟹的蟹钳狠狠地夹住了他的鼻子。一些沙粒粘在他的脸上，那些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金子一样。
　　疼痛。
　　他无法描述疼痛，只是凭借着本能排斥，拒绝疼痛。
　　金绿色的眼睛微缩，眼睛堆积起泪水，雪白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
　　螃蟹的蟹钳死死地咬住他的鼻子，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他集中视线，和螃蟹黑色的豆豆眼对了视线。
　　他用手去扯那螃蟹，却又被另外一只蟹钳夹住了手，准确来说是夹住了手套。
　　一人一螃蟹就这样就纠缠缠着，谁也不愿意退让。
　　“哗啦啦。”海水翻涌，似乎有什么藏在水里的东西在暗处窥伺。
　　他的动作完全停止，循着水声望去。
　　螃蟹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迅速松开了蟹钳，从他的身上掉落，炮弹一样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他的鼻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青皮螃蟹落入水中，就迅速地抓着金黄色的沙子横着跑开，瞧那速度，比国家级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海水涌动得更加剧烈，一朵水花，像是摔碎了的白玉一样四溅开来，巨大的怪物从海里跃出，怪物的影子隐天蔽日，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
　　人类的眼睛会不自觉地捕捉动态的东西。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只对上一个黑洞洞的，不见底的深渊。
　　恶意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寸寸爬上他的皮肤，滑腻冷酷的感觉，让人类的身体本能地打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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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更新中：
　　《勇者退休之后》
　　【本文文案】：
　　塞尔薇曾经是一名勇者，但现在她退休了。
　　打败魔王之后，世界不再需要勇者。她拿着新任国王赠予的退休金漫无目，四处旅行。
　　路过某个市场时，她被一个奴隶贩子拦了下来，“我这里有好东西，大人要不要来看看？”
　　于是，她看到了脏污泥泞中盛开的金色的花――高贵的吸血鬼。
　　塞尔薇用自己全部退休金买下了这美丽的花。可是无论用多少的金钱珠宝堆砌，用多少热烈的爱意赞美，这吸血鬼脸上的笑都不是发自内心。
　　直到她把自由当作礼物送给他。
　　*
　　后来，再次见到吸血鬼时，她自信地上前打招呼：“嗨，老婆！”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上前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欢迎回来，我的勇者大人。”
　　*塞尔薇（勇者）/迦蓝（吸血鬼）
　　*架空西幻世界。
　　*女主女扮男装，且满级开局。
　　*封面来自羽化老师。
　　（文案写自2021年12月28日）


第二章 海洋
　　被吃掉的前一秒，他金色的眸子里倒影着这怪物的形貌。
　　它通体银色，身上满布细密又闪亮的鳞片，外表和蛇差不离，细看下又会发现背脊和腹侧长着属于鱼的鳍。
　　身体又粗又长，若是盘起来，甚至比史前巨兽猛犸象都大上几分。
　　眨眼间，黑暗笼罩了他，剧烈的疼痛袭来，他被它狠狠地撕扯成了两半。
　　锯齿状的牙齿切割他的身体，利齿和人类的骨头发生摩擦，两排尖牙咬合后轻易地断了他的脊椎。
　　这怪物咬去他半个身子，没有分毫犹豫，又将他剩下的部分也一齐吞下。
　　再次有知觉时，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微弱的光。
　　他抬头，脸颊碰到了一样东西。
　　柔软却没有温度。
　　他眨眨眼睛，除了眼睛以外的感官也逐渐复苏。
　　这里并不是纯粹的黑，不知从什么地方散发着微弱的光，朦朦胧胧，看过去时就像眼镜上蒙了一层水汽，只能看个大概。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这昏暗的环境，于是他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一双人类的脚。
　　准确来说，应该是某个人的下半身。
　　这部分肢体上半截被浸泡的一种液体里，贴近地面的部分快要被完全溶解，包裹在皮肤外的衣物被腐蚀成黑色，像是燃烧过后的焦炭。
　　人类那柔软的皮肤比起外面的衣服还要更脆弱些，露出了森森白骨。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下半身。
　　他艰难地爬起，扣住其中一只脚，把自己的下半身从那种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中拉回来，接着，花了二十秒恢复身体。
　　连接了下半身，血肉被酸液腐蚀的痛苦才迟迟地传给大脑。
　　丝丝缕缕的痛苦，就像是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又像是无数的针往毛孔里钻。
　　他依旧是无知无觉的那副样子，身体恢复原状，他立刻继续前进，脚步却被那遍布四周的粘液所牵绊。
　　环顾四周，却是无路可走。
　　就着这浅淡的光芒，可以看出这甬道并不怎么宽敞，细细窄窄的，只有左右两个方向可供通行。
　　墙壁是肉红色的，青紫的血管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幅带着异样美感的图画。
　　幽深黑暗，但又不是完全的黑，仿佛所有的东西都被罩在朦胧的光里，能够看到听到，不断有东西掉进那酸液里，被溶解。
　　他脚下是一块巨型的石头，多亏了这块石头，他的身体才没有完全地被溶解。
　　也不知道这怪物是怎么把这石头给吞进肚子里的。
　　在探索的期间，这甬道不时出现上下翻转的地震，不时有一些新的东西涌进来，海水，鱼，还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说从废墟里裸露出来的会发光的珠子，或者是散发出淡淡荧光的贝壳......这里之所以能有光，都归功于这些本身自带光的东西。
　　*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有可能是一天，乃至一个月？
　　他没有时间的概念。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也不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环境里多久，直到一种痛苦袭击了他。
　　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痛苦。
　　是这怪物的痛苦。
　　他所接受的一切刺激都是被动的，所以他只能选择承受这痛苦。
　　在黑暗里，他感觉到水分从身体里一点点被抽走，你那是来自无情的太阳的掠夺，将所有的水分从他的身体中掠夺走。
　　全身都像是火烧一般，能够感觉到皮肤逐渐流失水分，变成一碰就碎的鳞，裂痕向着四面八方延展。
　　这怪物遭受的一切都在他的身上显现，轮番上阵。
　　感受刺激的能力让他分辨不出那到底属于谁，只是生物的本能让他抗拒痛苦，甚至是讨厌痛苦。
　　这种被动接受的刺激让他很不好过。
　　许久，痛苦结束了。
　　他跪伏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湿了他身上的衣衫，滴在脚下，和那酸液混合在一起。
　　水涌了进来。
　　像是龙卷一样，将所有的的东西都混合在一起。
　　他接受了来自那海王类的刺激，他和那怪物的意识随之混合在一起。
　　*
　　它是这一带海上的霸主，被人们称为海王类。
　　因为一次潮涨潮落，它搁浅了。
　　涨潮时它误入了这片浅海，当潮涨的时候，它尚且能够通过那浅滩的入口，可到了潮落时，它就被困在了这里。
　　巨大的身体在海里是威慑敌人的武器，可在这浅滩里，他的体型成了累赘。
　　北海虽说没有其他三海的温度高，可是这里正值热季，太阳很是毒辣。
　　他多次尝试，想要从这浅滩里跳出，可是浅滩在海水退潮后就与海彻底隔绝，他到不海洋，爬到一半就会被晒干在海滩上。
　　无奈，它只能憋屈地窝在浅浅的一底水中。
　　它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再这样下去，它的身体将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
　　只要海水涨潮，可是这需要等待。
　　它还没等到太阳落山，这浅浅的一洼水很快就干涸了，表皮的黏膜被烤干，然后是鱼皮开始皲裂，腮无法获得氧气，它在太阳的炙烤之下等待死神的降临。
　　在逐渐缺水的痛苦中，海王类迈向死亡，它对死亡的反抗与挣扎传导入他的身体，他和那种痛苦得到了共鸣。
　　而他能按照对方在自己脑海中留下的印象进行变形。
　　他变成了那只海王类。
　　一模一样的一只，就连濒临死亡的状态也一并复制而来。不过他没见过这怪物缺水的模样，只有一开始的那匆匆一瞥。
　　他并不会用鳃呼吸，于是在海里成了一条溺水的鱼。
　　溺水的鱼。
　　真是惹人发笑的说法。
　　要是有海上的水手知道这件事，必定会被当做谈资笑料广为流传。
　　感受刺激，并且记住这种刺激，他学会了用腮呼吸，顺着海洋的流向前进。
　　他在海里变换着各种各样的海生物。
　　由大到小，由小到大。
　　作为怪物时，他吞下了不计其数的动物，然后选择性地变成了其中一种。
　　小虾米，被小鱼吞掉，小鱼又被大鱼咽进肚里，大鱼又被更大的鱼所捕食。
　　禁止套娃。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头海豚，高高跃起时，他从海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他不该如此，他不该是这副模样。
　　有一个少年让他永远铭记，于是他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做了自由落体，重重砸在落在了水面。
　　身体直接下沉，没有任何的阻碍，身上的动物皮毛在吸水后很沉重，更是加速了他沉没的速度。
　　他浮起又沉没，沉没又浮起。
　　海水齐齐涌进气管，人类的肺功能失效，他挣扎中停止了呼吸。
　　他溺亡在水中，可没过二十秒，他恢复原状，然后再次溺亡。
　　他重复死亡的过程，一遍又一遍。
　　洋流卷起着他，漂流了很久很久......终于在经历了又一次死亡之后，他以残破的人类姿态，被海水送上岸。
　　卷起的浪翻起一波又一波，将他包裹又褪去，像是把他一下下推离海的世界。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海中的各种鱼啃食，半张脸几近只剩白骨，只挂着点零星碎肉。一颗眼球不知道掉落到了什么地方。最可怖的是他的躯体主干，胸腔大敞着，森白的肋骨高高翘起，整片裸露在外，肋骨下里面包裹着还在跳动的各种器官。
　　“呜哇！！！”伴随着惊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他的身边。
　　那声音是来自其他人类，颤抖里面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而且那声音尚且稚嫩，可以断言说，这个发声的人类是幼崽。
　　他从水里站起，身体从腰部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扭曲，血肉重新组合，他垂下头，那双才恢复了一半，眼皮缺失的金色的眼睛无神地转动一圈，最后视线钉在男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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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提问：知道这种重复死亡的过程叫什么吗？
　　回答：这题我会做，这叫死档。
　　谢谢，津叔入驻b站，我已经没了！


第三章 苹果
　　潮湿的海风吹拂，海浪呼吸间轻轻拍打着海岸，海风带来的湿气将他的发尾卷出潮意，太阳高悬在空中，笑呵呵地抖落阳光。
　　与他对视的男孩有一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睁得又大又圆，而他的下巴下落一个夸张的高度，几乎贴在地上在地上，半响后他感叹一句：“大海可真奇妙！你就像是拥有不死之身一样啊！”
　　男孩说话时，那顶明黄色的草帽跟着飞起，衬着他脸上明媚的神情，说不出的阳光健气。
　　不死没有理会这男孩，而是把视线放在脚边，那从男孩手里滚落的东西上。
　　红彤彤圆滚滚的一个，这东西滚了一身的沙子，那物体散发出好闻的清香。
　　“我的苹果！”男孩惊呼，赶忙把那颗缺了一个口的苹果捞了起来，随意地在衣服上擦去沙子，然后又咬一口，口吃不清地补上一句：“真好吃。”
　　原来那东西是食物，是可以吃的东西。
　　口水不自觉地分泌，稍不控制，就变成了条大瀑布，滴滴答答不停作响。
　　男孩注意到了他渴望的模样，后知后觉，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也想要吃这个吗？”
　　不死只是看着男孩手里的苹果，不言而喻。
　　“我只有一个苹果。”男孩为难地看看手里的苹果，可是对上少年充满渴望的眼睛，他咬咬牙，将苹果一分为二，将没被咬的一半递了上去。①
　　吞下苹果的那一刻，属于不死的某一部分好像回来了，类似的甜味唤起了他沉睡在身体里的某些记忆。
　　“要记得我啊......”
　　除了一开始的那少年之外，似乎还有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可是那些记忆就像是被迷雾所笼罩，望去时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几个影子。
　　不死怔怔地看着迷雾，被人推了一把后才回过神。
　　他蹲坐着，露出一张人畜无害脸，白色的风渐起，他变成了一头白色的狼，狼张开嘴吐出舌头，露出属于狼的尖牙，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不清意味不明的字节，像是在说人类的话。
　　他得到了一些碎片的记忆，那记忆却是混在了一起。
　　别人给予食物后，要给对方反馈。
　　在模糊不清的字节里，终于有一个听起来清晰的：“谢谢。”
　　字节从狼的口中吐出，他同时卷卷舌头，那模样就像是在展示自己已经将苹果吃的一干二净。
　　“你可真有趣。”男孩哈哈大笑，顺手将剩下的苹果送进嘴里，边笑边吃。
　　不死歪歪头，用一种完全没有光彩的眼睛与男孩对视。
　　他还想吃，那种有着甜甜滋味的承载着美好的东西。
　　那种东西在他的记忆里有一种共同的称呼――水果。
　　而他的鼻子告诉他，男孩身上已经没有水果了，而树林里还有。只要去了森林，他就可以找到同样的东西。
　　可是他不敢动，他望向森林，脚就像是被钉子钉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层层叠叠的树木归在一起，影影绰绰，似乎有很多双眼睛藏在角落看他，他害怕森林，没有任何预兆的，只是恐惧。
　　在他和恐惧做抗争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头顶，轻得像一片柔软的羽绒落下，那温柔安抚了他对于森林的恐惧。
　　他重新变成人型，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喂，没有苹果也别不理我啊，等会儿我带你去找野果树林怎么样？”男孩追上他的脚步，锲而不舍地向他搭话，说话时一直盯着他。
　　他们越来越深入森林。
　　男孩不仅是跟着他，在林间穿行时，他还会朝着各种角落打招呼。
　　“嗨，蟒蛇，你褪鳞了啊，新衣服真好看。”
　　“喂喂喂，树懒你可不能再睡了，不然有鳄鱼要咬你的屁股了。”
　　“喂，你们这群猴子不要打架，想要打架就和我打！”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片野果林，正是水果成熟的季节，那些个苹果又大又圆，挂在树上就像是一连串的红灯笼，模样喜人。
　　“没有我你竟然也能找到这个地方，哦，你刚才变成狼了，狼的嗅觉很好，怪不得......
　　这里本来是我的秘密基地，唔......既然你也发现了，我可以把他分给你一半哦！”
　　男孩像是猴子一样，噌噌几下就上了树，摘了好几个苹果，用衣服兜起来。然后拿起一个在身上随意擦擦就送进了嘴里。
　　脆甜可口。
　　不死抬头望着男孩，脸上满上渴望。
　　“你是不是不会爬树啊？”男孩见不死停留在树下，突然间玩心大起，把手里的苹果扔上去然后又接住。
　　“给你......”他作势要把那个苹果扔下来，不死的眼睛顺着他的胳膊去看那苹果的落点。
　　可是没有苹果，一颗也没有。
　　男孩的胳膊抡出去，却没有苹果从树上掉下，原来只是虚晃一招。
　　见不死望着空落落的地面的表情，男孩被逗笑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吧。”
　　不死咬着下唇，露出一个委屈至极的表情。
　　谁稀罕！
　　“哈哈，逗你玩的。”男孩灵活地爬下，抓着两个苹果递给不死，“诺，你先拿着，我到树上给你再摘点。”
　　不死没有去接男孩的苹果，先是定定地盯着男孩，然后白色的风吹起，他的身体开始重构，变成了个小女孩的模样。
　　“哇......除了狼你还会变成其他模样啊，这个小女孩是谁？”男孩惊讶到苹果从手上滚落，他托着小女孩的腋下，将女孩抱举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女孩子的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说不出的稚气，不死小脸一皱，又咬住了下唇。
　　不死变成的女孩岁数看上去实在是小，不仅如此，她肚子上插着一根羽箭，血液浸透了薄薄的裙衫，触目惊心。
　　触及那伤，男孩的眼神一变：“喂，你的这伤是怎么回事？”
　　不死变成女孩的岁数很小力气却不小，她迅速地从男孩手中挣脱，用着小短腿跑到树前，四肢啪一下就给了大树一个熊抱。
　　她的身手很灵活，没几下就攀上了树，摘下一颗苹果，坐在一根枝桠上啃起来，边吃苹果她还边拔下肚子上的箭，伤口随之愈合，只留下那衣裙上的血渍，像是朵盛开的花。
　　男孩目睹这一切，眼睛变得更亮了：“太好了，你的伤口愈合了......喂，你是在生气吗？我向你道歉啦，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耍你的，你原谅我好吗？”
　　不死：吃吃吃。
　　“不仅不会死，而且还会变成其他模样，你就是不死之身啊.....你有名字吗？能告诉我吗？”男孩就像是本没有答案的十万个为什么，问题一连串，话不带重样。
　　不死：吃吃吃。
　　“怎么不回答？你是不是没有名字啊？那我给你起一个怎么样？“不死”如何？你是不死之身，那么叫不死也是理所应当......”
　　不死：吃吃吃。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可当默认了，那我就这样叫你不死怎么样？不死之身的简化，多贴切！”男孩抚掌大笑，似乎是对自己起的名字很满意。
　　不死：谁要你起名，不死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男孩扬起自信的笑容，压了压脑袋上的金黄色草帽，一双黑亮的眼睛透着兴奋的色彩：“不死，你要不要做我的船员？别看我这副模样，未来，我的名字一定能够响彻整个世界！”
　　不死：谢谢，我对做什么船员没兴趣，我只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喋喋不休的男孩似乎一拍脑门，记起了什么似的，再次灿然一笑：“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罗杰，哥尔.D.罗杰哦！”
　　*
　　就在二人刚刚离开的海岸，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原来所站的地方，他垂着头站在原地，盯着那半个苹果核在思考着什么。
　　他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袍之下，唯有青色的脸裸露在外，除此之外，没有眼白的眼睛看上去分外}人。
　　阳光灿烂，照在他身上却是自带着一种冷感，甚至是让他的世界似乎就禁止在这里了。
　　“我已经遵守了我的诺言，不死。”他似乎是长叹了一声，直愣愣地盯着少年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清。
　　--------------------
　　作者有话要说：
　　私设①：在艾斯的官方小说，他在饥饿的情况下，依旧把得到的烧烧果实分给了陌生人丢斯。这里根据艾斯的设定完善罗杰的人物性格。


第四章 冒险
　　罗杰把不死带回了家。
　　“这里是我的家。”
　　城镇的外围，街道的末端，一间破旧的木屋。
　　这就是罗杰口中的家。或许是因为岁数小，罗杰并不怎么会使用工具，所以这座他搭建的木屋也是七零八落的。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外观看上去有些许破旧，但是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木屋简直就是危房的典范。
　　木板间有很大的缝隙，那缝隙甚至容纳的了不死的一个手掌，呼呼的风从缝隙里轻松地挤进来，房顶的木板有一段垂落，在木屋里面睡觉和在野外露宿几乎没什么两样。
　　但是除了它的硬件设施并不怎么出色以外，它的一切意外地符合家的定义。
　　有饭桌：一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瘸腿桌子，瘸腿处塞着一块石头。有椅子：缺了半截椅背。有床：用一张布随意裹了些干草充当。
　　虽然看上去简陋无比，但是看得出主人有精心收拾过，所有的家具一点灰尘都没有，所有的零碎东西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对于罗杰来说，这就是家。
　　温暖的舒适的惬意的安心的......
　　几乎一切美好的字词都可以往‘家’这个字眼上堆砌。
　　‘家’对不死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了，里面包含着很多很多的东西：亲情，师生情，乃至于爱情，都是他在‘家’期间，同家人们相处中懂得的。
　　接受到的各种刺激对于不死来说，就是在一点点打开记忆之河的阀门，每接受一点刺激，他的对应的记忆就会以碎片的方式回到脑袋里，总有一天，他会记起过去所有事情。
　　但是现在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就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而且还有不少丢失了，一时半会儿拼凑不出来完整的东西，自然也拼凑不出完整的不死。
　　他的记忆还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够恢复。
　　比如，跟着罗杰来到他自己的家。
　　“不死，欢迎来我家。”罗杰兴奋地向不死介绍，可是话音刚落，一块木板就从房顶掉落，叭地一下亲吻地面，那声音很是清脆。
　　罗杰露出尴尬的笑。
　　“虽然很简陋，但是这里暂且是我的家，嗯，只是暂且，以后我就住在船上了，房子不房子的不重要。”他末了还给自己补了两句，“对了，我一个人住，不会有别人来打扰的，放心放心。”
　　他一个人住。
　　毫无疑问，罗杰是个孤儿。
　　不死张张嘴，在他的印象中，家庭应当是父亲母亲带着许多的孩子，一起生活，就像是玛琪说的那样。
　　可他愣住了。
　　玛琪......那是谁？
　　记忆里有一个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似乎在叫着他的名字：“小不小不。”
　　“快来坐，快来坐。”还没等不死想起什么，罗杰就拉着不死坐在木桩做的板凳上，那些记忆回溯被打断了。
　　“招待人需要茶吧，茶是什么样子？茶茶茶......”最后罗杰端上来的是两个缺口的杯子，里面飘着几片一看就是旁边树上随便揪的叶子，而且水还是冰凉冰凉的。
　　“你还是我第一个人类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招待人类朋友。”罗杰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显然也知道自己呈上的并不怎么符合礼仪。
　　不死盯着瘸腿桌子上的那杯‘茶’，抓起来就一仰而尽，末了还添上一句；“好喝。”
　　“你这家伙，真的很棒啊！”罗杰眯眼笑，露出一嘴银牙，他立刻又跑去翻出了一些食物，是他平常舍不得吃的食物--易储存的粗麦面包，这是他生活中能够得到的最好吃的碳水。
　　不死一点也不挑食，将罗杰端上来的粗麦面包一点也不剩地吃了下去。
　　这让罗杰很开心。
　　你的付出得到了别人的郑重对待，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令人高兴了。
　　这也说明他罗杰没有看错人。
　　“我给你唱首歌吧......”
　　“呦吼吼吼呦吼吼吼，呦吼吼吼呦吼吼吼......将宾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像海风随心所欲，乘风破浪......”
　　罗杰的声线稚嫩，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想要唱出歌曲中的豪迈，可事实上他唱得有点跑调。
　　不死不由自主地被歌曲吸引，被那歌词和所蕴含的那种豪情壮志所感染。
　　这首被大海儿女所熟知的《宾克斯的美酒》，表达的正是海上儿女对于海洋的热爱。
　　“如果我将要在海上与你一起做一场大冒险，你愿意成为我的船员吗？”男孩唱完一首歌，站在木桩板凳上，小脸泛起兴奋的红晕，他向着不死伸出手。
　　他看向的不仅仅是不死，还有他身后那些陪伴他的灵魂。
　　“让我带你去往自由之地。”
　　似乎是有数不清的手拉起不死的手，他们将他的手拉起，悬在空中，迟迟并不落下。
　　最后做出决定的是不死自己。
　　不死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罗杰的手里，他听到自己说：“好。”
　　*
　　夜晚。
　　躺在并不怎么柔软的干草堆成的床上，木屋的房顶大半敞着，星星从缝隙中偷偷看着他们。
　　罗杰干脆把房顶的几块木板直接掀起，将遮挡着星空的一切全部掀开，看那熟练的动作，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别人或许会用各种方法去对这个房子的房顶进行修补，而罗杰的脑袋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既然木板之间有缝隙，那就干脆把木板全不都给掀了，把星光作为被子。
　　“我很喜欢看星空，因为那些星星很漂亮，不是吗？”罗杰把胳膊枕在脑后，望着星空出神。
　　不死学着罗杰的动作，也把胳膊枕在脑后。
　　“你看，这个是小熊星座,那个是大熊星座......”他指着星星如数家珍，用一只手在星星上点来点去，然后画出一道道不存在的线来将它们连起。
　　不死听他的话看了半天，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身边就响起了细细的鼾声，转头一看罗杰睡着了。
　　他睡着时他的四肢都不安分地向四面伸展，霸道地圈定自己的领地。
　　就像他的性格一样，让人们不自觉地就被他吸引，被他擅自划入自己朋友的范围。
　　轻柔的夜风施施然而来，她编制出一个大大口袋，然后把睡着的人装进袋子里，再把美梦吹进袋子里与他们作伴。
　　旁边的男孩睡着了，平稳的呼吸缓慢和心跳相合。
　　白天挺闹的一个人，现在睡着了终于能够安分一会儿。
　　罗杰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不停地砸吧着嘴，然后是咕噜咕噜的叫声，看他手里，竟然还拿着个苹果，边睡边吃。
　　“晚安，不死。”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似乎有谁向他道了句晚安，让他做个好梦。
　　不死小声地回了一句：“晚安。”
　　--------------------
　　作者有话要说：
　　①仍然是根据艾斯的人设完善罗杰的人设。


第五章 灵魂
　　第二天，罗杰起了个大早。
　　他要不死在原地等待，他......咳咳，带个船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船？”
　　眼前的船，不过二人臂展合起来那么长，就是最普通的小渔船，放点补给品以后，只能容得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就连伸展个腿都做不到――除非把脚伸到船外面去。
　　“是的。”罗杰叉腰，满脸的骄傲自豪，“这就是我的座驾，名字就叫黄金杰克逊号，怎么样，这名字够霸气吧！”
　　黄金在哪儿？杰克逊又是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等到真正坐在里面，他们只有一个感受――痛苦。
　　实在是太挤了。
　　他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这船实在有点小......”不死勉强挪动了自己的身体，狭小的空间让他感到很难受。
　　同时他深感后悔，觉得自己像是上了条贼船，还是非常不靠谱的那种。
　　“以后会有大船的，要不你变成小女孩的模样怎么样？”罗杰边划桨边提议，“确实太挤了。”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哪有？”罗杰嘟着嘴，眼睛都四处游移，说谎的模样不要再明显。
　　这人可真不怎么会撒谎。
　　不死沉默了，于是白色的风渐起，他变成了一头银色的海王类。
　　似蛇似鱼的怪物，盘起时隐天蔽日，正是那个搁浅死亡的海王类。
　　“好......好厉害啊！”罗杰的小船被掀翻了，可是他丝毫不在意，从海中爬上倾翻倒扣的船，顶着星星眼，“不死你还能变成这么大的鱼啊！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不能吃！”
　　不死卷起尾巴将罗杰扫下船，又将倒扣的船翻回去，然后卷起罗杰，把他放回船里，见罗杰不安分地乱动，差点又把船掀翻，他无奈地用尾巴扶稳船身。
　　“你坐好，我带着你走。”尾巴尖尖勾住船沿，海王类给这小船带来了巨大的动力，就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在海上带起大片的水花。
　　若是有人这时候眺望海面，就会发现有一个东西在水面上飞一样掠过，后面拖着长长的白色尾巴。
　　“耶耶耶！不死，你简直太棒了！”在巨大的水声和轰鸣声中，罗杰兴奋地尖叫，他紧紧抓着在飞速前进的小船。
　　半响后，一人一兽盯着散架的小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
　　实话说，海上的生活实在无聊。
　　罗杰不是钓鱼就是拿出奇怪的卡牌，不死则自由得多，他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变成各种东西在海里遨游。
　　直到有一天，不死训练自己的变形能力时，意外制造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写满了字的书，全是罗杰不认识的字，书页平整光滑方方正正的字体整齐排列着。
　　两个人乐呵呵地研究起书上的内容。
　　不死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必须是他了解全部构造的东西，比如说一本书，他必须真正阅读过那本书，才能够制造出同样的一本。
　　制造书的过程并不难，他只要稍微一想，就有源源不断的书从他的掌中飞出，那些书多到差点把船给压沉了。
　　不死销毁了一些，然后把这些书籍分给了罗杰。
　　奇怪的是罗杰明明不认识那些字，却能够准确说出那些书上所记录的事情，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将那些故事讲给他听。
　　是罗杰之前提过的他的能力吧。
　　不死这样猜测。
　　“没错，是【倾听万物之声】。那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罗杰抱着手里的书籍，手拂过那些方块型的文字，“我看不懂这些文字，但是它们在向我讲述它们所记录的故事。”
　　不死所制造出来的书籍，上面有些东西太过惊世骇俗，罗杰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将上面的东西的重要性讲给不死听。
　　他只是叮嘱不死，让他以后不要轻易制造这种书，尤其是用方块字写就的。
　　“你能教我认这些字吗？我能理解这些文字的意思，但是光认字还是比较难的。”
　　“如果是这些文字，我可以教你。”不死从手里拿出整整一叠书来。
　　他歪歪头，似乎有人很久很久以前也像现在这样教导过他，现在，就轮到他将知识传播给其他人了。
　　*
　　当你的世界只有一望无际的蓝的时候，很容易萌生消极的想法，为了避免自己的心理出问题，罗杰经常会拉着不死说话，天南海北地聊。
　　人类是群居动物，脱离了群体的不是神明就是野兽。
　　罗杰不愿意变成野兽，他希望与人建立联系，只要是有趣的人他都喜欢。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有不死之身啊？你有过去的记忆吗？”
　　罗杰不经意间问起，而这些个问题着实把不死给问住了。
　　他歪歪头，白发跟着垂落在肩头，下巴上还露出了些许青茬，自从他们换了艘比较大的船，他就再也没变换自己的模样，更没用海王类的样子去充当船的马达。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换的身体，经历了正常的时间流逝。
　　“不知道。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可是罗杰的话似乎给予了他新的刺激，某个人的脸从记忆里一闪而过。
　　那个人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目光似乎看破了他的皮囊，看到了他灵魂的本质。
　　“喂，你怎么又在发呆啊。”罗杰伸手在不死眼前摇了摇，“能让我看看你能够变化的模样吗？”
　　“可以，不过我能够变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单手拂过自己面容，他变成一个穿着动物毛皮的白发少年。
　　“这个少年，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他与罗杰相遇时的模样，也是他对外用的最多的形象。
　　“严寒和疾病夺走了他的生命......他说：让我永远记住他。可我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罗杰围着不死绕了一圈，“这位少年......看他的衣着，大概率是冬岛上的人。我之前听出海贸易的水手说过，大海上的有一些岛，一年四季都是冬天。”
　　“是吗？”少年的眼睛从金色变换成浅紫的黛色，“那我们还有机会找到那个冬岛吗？”
　　“当然。我们去冒险的时候就去找找那个岛屿吧，怎么样？”
　　“好。”
　　不死又变成白色的狼的模样：“这是被那位少年称为乔安的狼，他们应当是家人......他们相依为命。”
　　“唔，白色的狼还挺稀少的，可以缩小范围啦！”
　　不死又变换身体，变成了玛琪的模样。
　　小女孩抓着自己的裙摆，那根羽箭每次都出现，每次都插在她的身上，看着就很疼。
　　不死能够变换的人，都已经死去了，玛琪也不例外。
　　“这个女孩，我并不记得有关她的事情，仅仅只记得她的名字是玛琪，身份是我的妈妈......”
　　“可是我对她没有其他任何的记忆。”
　　除了名字和身份，他对玛琪一无所知。
　　他变成玛琪的样子，望着水里稚嫩的面孔，记忆却是一片彻底的迷雾。
　　罗杰向来很敏锐，他蹲下身和不死变成的小女孩对视。属于女孩的纯洁灵魂透过不死和他对视。
　　这女孩岁数比他还小得多，大概只有五岁左右，头发长长，眼睛大大，说话时露出缺一颗的牙，漏着风。
　　这个女孩的肚子上插着一根羽箭，每次不死变成这小女孩的时候都要把那箭从身体里取出来，触目惊心。
　　她受伤时该有多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称呼这个小女孩为妈妈。”罗杰上手揉了揉不死的头发，笑得温柔，“但是我相信，玛琪一定是一位特别好的妈妈。”
　　他的动作，就像是在安抚那个幼小稚嫩的灵魂，那个还没真正长大的女孩。


第六章 副手
　　一晃五年光阴飞逝。
　　罗杰的个头像是拔节的竹子，高过了不死两个头，身上的肌肉鼓鼓，变成了小牛犊似的健壮少年。
　　不死印象中似乎有一个人也是如此，短短的几年里就变化了很多，变得比他高也比他壮。
　　那是谁？
　　不仅是模样，就连名字也不知道。
　　“我的记忆......真的缺失了很多。”他自言自语，望着海面发呆，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东西有多么重要。
　　失去那些记忆，他的灵魂也跟着残缺。五年时间过去，他能找回的只是几个闪回的片段。
　　那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链条，他只能反复回忆其中的细节，以期找回失去的灵魂。
　　绣着特殊花纹的布料、怪异的陶瓷面具、紫色的花、粗糙的泥罐......都是特征非常明显的东西，它们时常盘旋在不死的脑海中。
　　他每到一座岛屿，就会将这些东西逐一变出，然后询问当地的居民，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恢复记忆这种事，急不来的。”罗杰走到不死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我会陪着你的。”
　　“只要处在这片海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只要继续向前航行！”
　　不死的眼神逐渐坚定：“罗杰，你说的对，我一定要找回自己全部的记忆。”
　　*
　　这天，是海上极其普通的一天。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阳光正好，罗杰和不死睡在船的甲板上，成个“大”字躺尸。
　　要是此时有人驾着船从他们俩身边经过，大概率会以为他们是两具尸体，而这艘船是幽灵船。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颓废下去！”罗杰背上安了弹簧似的猛然弹了起来，不一会儿，又缓缓地下降，他继续躺平。
　　“可是现在除了躺平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啊。”不死用小臂挡着阳光。
　　所有能够尝试的事情都已经尝试过，现在只剩下无聊与他们作伴。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会让人身心俱疲，而且长时间与人类社会隔绝，这大大消磨了不死和罗杰对海上生活的热情。
　　但凡人多一点，船大一点，娱乐再有趣一点，他们也不会是现在这副颓废模样。
　　可是这么久了，不死也没见罗杰能够拉几个人上贼船。
　　“你不是船长吗？怎么就没见你多拉几个人上船？”
　　“他们都不够有趣！我只拉有趣的人上船。”①
　　不死锤了罗杰的肩膀一下；“合着你邀请人上船的要求是有趣啊？”
　　“那当然！”这人好像还对自己的邀请标准很自得似的，振振有词：“因为不死你很有趣，所以我才邀请你上船的！”
　　又躺尸了一会儿，很快罗杰就翻身起来，拿着望远镜四处t望去了。
　　“啊，不死，你快看！是岛屿耶！”突然，罗杰兴奋地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平平一道的海线上出现了一个凸起。
　　不死接过罗杰手里的望远镜，那呈现在折射镜片里的，很显然是个岛屿。
　　这么久了，终于见到陆地了，两个人都有点按耐不住兴奋。
　　罗杰大手一挥：“不死舵手，右满舵，向着前方岛屿出发！”
　　“遵命，罗杰船长！”不死行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然后转动船舵，给船身来了个九十度转身。
　　还没等到岸，他们两个人驾着船就直直冲进了岛屿附近的漩涡群，不死只来得及把罗杰从水里捞出来，然后眼见着他们船被撕扯成了碎片，被漩涡吞噬干净。
　　这船才刚换不久啊！
　　不死变成海王类，用尾巴提起罗杰后衣领，然后在海上一路狂奔：“先上岸再说。”
　　*
　　他们很快地就游上了岸，不死害怕吓到岛上的岛民，变回少年后，才和罗杰一起上岛，没想到还是将岛民吓到了。
　　理由是他们一人头顶着一个章鱼，爬上岸的时候把周围打渔的渔民吓了一大跳。
　　有好心的渔民凑上来帮他们脱困。
　　“我们这边可是盛产缠缠章鱼呢，最近正是成熟期，你们被它们缠住也不奇怪。”
　　“啊？你们竟然是从漩涡眼那片海遇难的？你们真的很幸运啊，一切都是奇亚拉神的保佑。”
　　“你们是被神所祝福的孩子啊！”
　　宗教信仰？
　　两个人摸不着头脑，匆匆向好心的渔民告别。
　　一路上人群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愉悦，四处张灯结彩，充满了一种异域的风情。
　　罗杰随便抓住了一个人询问：“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大婶？”
　　“什么大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对方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见罗杰是个少年，还是个生面孔，语气有点不耐烦地说，“这是我们岛屿最盛大的节日，你们没见过吧。”
　　可是就这看这镇子的规模来说，不应该有这么热闹才对，建筑数量和人流量对不上？
　　“那这里怎么这么多的人？”
　　“当然是因为附近岛屿上的人都来了啊，这里可是这片群岛的中心枢纽呢，四周岛屿的人都涌到这里来了，自然人会很多。”
　　“原来如此，谢谢你，大婶。”
　　“不是，你这小子！大婶还叫上瘾了？”罗杰三步并作两步，迅速逃开。
　　*
　　罗杰让不死去购买补给品，而他去码头看船，重新寻找一条合适长时间航行的船。
　　“喂，这船不错啊！”
　　罗杰单手按着明黄色的草帽，向着海边停留着的船张望着，似乎没有船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直到看到一艘船，他的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上前，向着船上盖着帽子睡觉的人大喊。
　　“这艘船是你的吗？”
　　什么人扰人清梦？
　　雷利懒懒地抬起眼皮，见来人是个年轻的少年，他的眼皮又耷拉了下去。
　　“我偷来的。”随后他合上眼睛，缓慢地抬抬身子，调整睡觉的姿势，“我的家被烧了，所以我就住在这儿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雷利。”这人有点不知道什么叫做社交的安全距离，雷利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
　　“我叫罗杰，这就是命运的邂逅啊，雷利。”
　　雷利眉头一皱，“啊，命运？”
　　“要不要和我去颠覆这个世界？”罗杰压低了声音，从雷利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睛被草帽的阴影完全遮盖住。
　　这人可真是有意思。
　　“世界？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快滚吧。”雷利先是大笑，觉得这人真是可笑到不可理喻。
　　直到对上罗杰草帽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闪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他的野心像是剧烈燃烧的星星之火，一旦落在世界的某一处，将呈现出燎原之势。
　　那火焰，足矣颠覆这个世界。
　　“相信我，雷利，我们会颠覆这个世界的。”罗杰一脸的自信，再次扬起笑容，他的笑带着独属于海上儿女的豪迈之气。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雷利收敛了自己笑，他尊重所有认真的人。
　　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呢？颠覆世界还是在这里平庸度日？是去往时代的风口浪尖，还是在这里碌碌无为？
　　如果是这个人......似乎不是不可行。
　　雷利深呼一口气，给了罗杰回复：“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让我看看这艘船能够行驶多远吧，船长！”
　　“那肯定是你想象不了的远，直到世界的尽头！”
　　--------------------
　　作者有话要说：
　　①根据路飞性格对于罗杰人设的补完。


第七章 祭典
　　其实这人就是看上我的船了吧！
　　雷利腹诽道。
　　罗杰展现出对他的这艘船十分满意的样子，几乎爱不释手，时不时地还询问这样那样的事情。
　　“罗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雷利正色道。
　　罗杰原本兴奋地抓着船舵，船舵在他的拨动下转着圈。听到雷利的话，他转过头，眨眨并不大的眼睛，等待着雷利的下文。
　　雷利认真地问：“我们现在有几个船员？”
　　“三个！”罗杰竖起三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只有三个人？你在开什么玩笑啊？！”雷利大吼，过后深感后悔，觉得自己这是上了条贼船。
　　奇怪，上贼船这话是不是之前有谁说过？
　　*
　　和罗杰分别后，不死去了商业街采购。
　　他仔仔细细地列了清单，决定将上面的东西一样一样买回来。
　　原本他记录的东西都是可以变出来的，但是他觉得那样有点太对不住那些商贩，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制造了贝利去购买。
　　但是奇怪的是，他拿着贝利什么东西都没买到。
　　他一连碰了好几次壁。直到一位好心的商贩给他解释，他才知道，原来商人们并不是不喜欢贝利，而是这和这座岛上的习俗有关。
　　这座岛屿――萨米尔，日常使用的货币是贝利，但是海神祭典期间，则禁止使用贝利。
　　贝利是这个世界流通的通用货币，和黄金挂钩，同时也代表着金钱，是财富的象征。可是对于他们信仰的神来说，金钱是不洁的存在。
　　所以在祭典期间，他们用一种特殊的白色贝壳当作货币，这样既可以对神明保持谦卑，又不耽搁他们的商业贸易。
　　其中白贝越是白亮，其价值越高。
　　贝壳，贵金属和纸币，不都是人们赋予的价值符号吗？有什么区别？不死有点不太理解。
　　“能麻烦您能给我一枚那样的白贝吗？”
　　商铺的老板见不死那清秀的模样，心生好感，递过去了一枚漂亮的白色贝壳，“祭典期间，我们岛上只流通这种白色贝壳制作的货币，前面有个兑换白币的地方，你可以拿着贝利去兑换。”
　　不死翻来复去仔细观察了这种特质的白贝，然后将白贝还给商人。
　　“不必了。”他微笑，手攥住又张开，一枚白贝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枚白币和商贩递给他的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纹路都丝毫不差。
　　“这这这......”商贩瞠目结舌。
　　造成通货膨胀的罪魁祸首――不死。
　　“咳咳，这可不行，我不知道客人您是怎么做到的，白币在我们岛屿的数量是固定的，在别的岛屿也没有什么购买力，您这样做......”
　　显然不死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抱歉抱歉。”不死双手合十，将变成的白贝销毁，“是我没注意这件事。”
　　祭典只限于在这座岛屿，或许也会向四周辐射，但毕竟是岛屿，不管是人口还是商业活动，都并不是非常发达，如果他制造太多的白贝，势必会引起混乱。
　　祭典应该是快乐的日子。
　　于是，不死就用自己制造的贝利兑换了些白贝，采购了些食物清水和一些日用品，虽然那些东西他现在都能造出来，但最终他还是给了那些商贩换来的白币。
　　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和花钱买来的东西，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提前预付了定金，和商贩们商量好，送货去码头上。他想着罗杰应该饿了，就去喊罗杰去吃饭。
　　到了码头，不死凭着气味找到了罗杰，这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少年正在和另外一个人交谈着什么。
　　“罗杰，你在干什么？新船看好了吗？”不死走近。
　　罗杰听到不死的声音，回以一个笑容：“船找到了，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新的伙伴。”说完他还揽住了雷利的肩膀：“这是雷利，看上去就个靠谱的人，我要他当我的副船长。”
　　“这是不死，也是我的第一位船员。”
　　“你好，我是雷利。”
　　两人交换了姓名，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就这出航的问题聊了起来。
　　他们正聊的火热，就远远地有个渔人归航，看见还在船上的他们，高声喊着。
　　“喂！你们还不去中心广场吗？祭典就快要要开始了。”
　　“祭典，听上去很有趣嘛。那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吧！怎么样？”罗杰饶有兴趣地搓搓下巴，提议道。
　　“好。”不死点头。
　　“真是麻烦，我好不容易能有个午睡......”实际上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收拾好了我们再去逛祭典。”
　　他们一起找了间旅馆住下，这里的旅馆还挺多，似乎是专门为来自各个岛屿的人设置的。
　　旅馆的房间的布置很独特，细节处有些独特的花纹，不死拿出记忆里的纹路进行对比，差别很大，说明他的记忆和这里没什么关系。
　　雷利和不死先收拾好，提前下楼，等待罗杰，这期间，他们和旅馆的老板娘聊了起来。
　　雷利是个很健谈的人，不死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口一个姐姐，把老板娘哄得花枝乱颤。
　　“嗨呀，小伙子们，你们是外来人吧，我看你们面生，也不像是附近几个岛屿的。”
　　“是的，我们是海......”下一秒不死就被雷利捂住了嘴。
　　金发的男人拉过不死，打着哈哈：“我们是海上的冒险家......”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看这座岛上是在准备庆典？”
　　“害，与其说是庆典，倒不如说是祭典，为了庆祝庇佑我们这片群岛的神――奇亚拉神的诞辰，每年的祭典都将持续一连七天的时间，我们会送上最美好的祝福给他。”
　　“想当年我和我家老头子也想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到最后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要不是奇亚拉神保佑，我和我家老头子都可能回不来呢，感谢奇亚拉神。”
　　等到了罗杰，雷利告别老板娘，他们一齐出了门。
　　“我们不是海贼吗？”出门后，不死一脸不解地问雷利。
　　“对，我们的确是，可是他们只是普通的民众，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雷利轻轻一拍不死的脑袋，“而且，就我们现在这副模样，谁相信我们是海贼呢？不如就隐藏身份好好享受庆典。”
　　学到了。
　　不死捂着脑袋道：“好的。”
　　他们开始向着镇子中心移动，不仅仅是他们，周围的所有人也都向着镇子中心的广场涌。
　　“大巫要施展祭祀之舞了！”喧闹的人群里夹杂着这样的兴奋的呼喊声。
　　罗杰本来顺着人流向前走的，可是人实在太多，罗杰尽力躲闪，最后还是撞到了人。
　　但奇怪的是，别人都是向着前走，而这人逆着人流走，他的装扮也很奇怪――身上罩着白袍，脸也遮得严严实实。
　　看身形似乎是位女性。
　　还没等罗杰说点什么，手里就被她莫名其妙地塞了张纸条，她的动作很快，似乎是撞到一个人就塞一张纸条，很快她就消失在了人海中。
　　罗杰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奇怪的话：神明将死。
　　“什么人啊？”不死看过了纸条，一脸莫名其妙。
　　祭典就应该开开心心才对，为什么会有人发这样的言论扫人家的兴。
　　随着击鼓的声音，祭典，拉开了序幕。


第八章 救援
　　鼓声渐起。
　　男人们打着赤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用油彩画上了抽象的图案，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他们拿着鼓槌，边跳着舞边重重擂鼓。
　　汗水滴落，男人们身上的肌肉随之起伏，他们身上所绘制的图案仿佛流动的水，被汗水打湿以后显得更加栩栩如生。
　　鼓声逐渐激扬，围观的民众一脸的庄严肃穆，好似有一种无形的神的威严压在人们身上，在氛围中所营造出来庄严肃穆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重叠在一起的鼓声震天，每一下都敲击在人们的心脏上，深入他们的灵魂。
　　虔诚的人们的脸上带着憧憬，满脸狂热。
　　大巫就在万众瞩目中出场，他的脸上带着野兽的头骨，身上的衣服点缀着彩色的羽毛，他的脖子上缠着好几圈绳子，上面挂着兽骨，兽牙。
　　伴着鼓声，大巫开始起舞，只见他随着节奏摆动自己的身体，脖子上的兽骨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那彩色的羽毛在空中翻飞。
　　这就是祭祀之舞。
　　在萨米尔，每年都会举行这样盛大的祭祀。
　　祭祀之前，大巫会向五个岛屿召集人手，挑选精壮青年，训练他们敲击擂鼓，并在他们身上用特殊颜料作画。这些被选出来的青年，不仅仅是祭祀的表演者，还将作为祭祀期间保护大巫的护卫。
　　接着再将祭祀的各项事宜布置下去，让民众们挨个施行。
　　包括萨米尔在内，这附近一共有五个岛屿，每年各个岛屿都会经过盛大的选举，精挑细选出各自的祭品，然后将祭品用船只运送到萨米尔来。
　　一共五份祭品，摆在了祭祀的高台上，祭品都被放在一模一样的巨大的盒子里，再用黑布蒙蔽，等待着大巫的选择。
　　祭祀开始后，大巫将通过祭祀之舞沟通齐亚拉神，决定献祭的顺序，每次被优先选中的祭品，其所代表的岛屿就会在接下来一年里受到神的优待。
　　这是不死和雷利一起从老板娘那里打听到的。只不过老板娘在提起祭品时，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死本来以为这祭典的祭品，最多就是牛羊猪这种常见的祭祀物，直到大巫用手里的权杖挑开了黑布。
　　和不死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什么常用的祭祀品......那盒子，不，应该说是笼子，里面装着的是活生生的人类。
　　每个笼子里都是一个女孩。
　　她们面容稚嫩，最大的看上去岁数不超过十四岁，最小的一个甚至还在襁褓之中，安静地睡着。
　　她们无一例外，脸上也画着各色油彩，看不出容貌。岁数大点的那个应该是知道即将面临什么，脸上的油彩已经被泪水溶解了一部分。岁数小点的都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以为大人们是在和自己做游戏，见到高台下的人们对着她笑，还会向他们招手，回以甜甜的微笑。
　　她们就是各个岛屿送上来的祭品。
　　原来如此。
　　火祭=活祭
　　怪不得旅店的老板娘的表情会是那样的复杂。
　　大巫将第一个祭品，也就是那个看上去和玛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从笼子里抓了出来，他干瘦的爪子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那孩子嘴巴一瘪，大声地哭了起来。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被别人决定自己的生命。
　　她们将止步于此，来不及长大就死去。
　　和玛琪一样。
　　这一切似曾相识，就像是以前不死也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样。
　　记忆的片段闪回，浮现在不死眼前的，是玛琪一脸安详地躺在台子上，那应该是个祭台。
　　那绑在祭台上的女孩的脸和玛琪的脸重合，刺激传达到大脑皮层，引起了不死灵魂的震荡。
　　玛琪没有长大。
　　而那些被绑在祭台上的女孩也会同玛琪一样。
　　“不死？你怎么了？”罗杰也觉得这种祭祀太过残忍了，他不太忍心去看。转头时，发现了不死的状态不太对。
　　从祭品揭晓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在颤抖。
　　那个像极了玛琪的女孩已经被绑在了刑架上，早就准备好的木柴堆叠成小山，那些木柴上淋了汽油，只要点燃就会迅速燃烧。
　　大巫像是表演一样，火把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就燃烧，大巫举着火把舞蹈，划过一个圆圈，火光印着女孩惊恐的面容，哭泣声此起彼伏。
　　她们本应该正常地顺其自然地长大，可是落后的风俗，愚昧的信仰，却要求她们为不存在的神灵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样是不对的，不死告诉自己。
　　于是被绑在木柴里的女孩，彻底与玛琪的身影重合。
　　似乎有一个声音，不，许多的声音在不死的耳边低语。
　　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们！
　　声音达到了一个极点，不死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不死回应了那些声音，他变成了玛琪的模样，迅速且灵活地在人们的腿间穿梭，像是逆群的鱼，顶着无数的压力奋力向前游动。
　　他必须向前。
　　为了更加轻盈地跳起，他在脱离人群时，变换了自己的身体，属于某位女性的身体高高跃起，紫色的马尾勾勒一个好看的弧度，落地时像轻巧的猫儿一样，紧接着又弹起。
　　跳上祭台时，火把正从大巫的手中旋转掉落，一切在不死的眼中仿佛被放慢了一样。
　　终于，她在火把落下的那一刻冲到了最前面，她扑上前去，空手接住了那即将落下的火把。
　　火焰烫伤了她的手掌，燃烧着的肉香四溢，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用手，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狠狠捏熄。
　　与此同时和她一起登台的还有罗杰和雷利。
　　“你们还真是乱来啊。”雷利按了按别在腰间的长刀，他是紧跟着罗杰的步伐的，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跑了起来，最后到了祭台之上。
　　不死变出了一把小刀扔给罗杰，然后又变出一把，将绑着女孩的绳子割断，然后把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就像是帕罗娜救了玛琪一样，变为她的不死也同样救下了这个女孩。
　　罗杰早在不死向着祭台冲时，瞬间就理解了不死的意图，不死想要救下这几个充当祭品的女孩，他边跑高声地大喊：“雷利，另外两个就交给你了！”
　　“我造了什么孽才上了你的贼船！”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是雷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各自将女孩们抱起。事实上，雷利在实施的时候，还在疑惑：为什么他作为一个海贼，还要充当救人的角色？
　　但是在看到不死变成的女孩眼角挂着的泪水，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嘛，这也算是顺着心意行动了，不是吗？
　　大巫被接连上了祭台的三人吓得连退好几步，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兽骨摔得丁零当啷作响。
　　“你......你们是什么人？！护卫护卫！！！”
　　那些身上涂满油彩的男人们蜂拥了上来，他们将鼓槌从中拔开，原来那鼓槌里面藏着锋利的刀。
　　“我们在老地方会合！”罗杰高声喊了一句，然后三个人分别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狂奔。
　　罗杰甚至边跑边大声笑着，生怕追兵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似的。
　　不死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女性轻盈的身体让他抱着女孩也能跑的很快。怀里的女孩似乎也知道自己被救了，乖巧地伏在不死胸口，十分安静。
　　感谢这镇子七扭八歪的街道。
　　借着这里街道的复杂地形，不死将后面的追兵甩开了一大截，她靠着墙大口喘气，还没等缓过气来就又听到了追兵的声音，她只能继续奔跑。
　　就在她路过一个小巷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进了小巷子，她被一双手捂住了嘴，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子外响起。
　　另一边，罗杰和雷利也遇到了类似的阻碍。


第九章 敌人
　　“我没有恶意。”对方压低了声音，动作也不粗鲁，手掌还很小，胳膊也很纤细，不像是束缚，更像是保护。
　　追兵的声音远去，这人迅速松开了不死，并且双手举起后退两步，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武器。
　　这是位女性。
　　她把自己的身体拢在白色的袍子里，脸也遮得严严实实，不死仅仅从其纤细的轮廓能够判断，对方是位女性。
　　她确实没有恶意。
　　不死能够和别人共情，从这位女性的身上，他没有感受到针刺般的恶意。
　　这位女性将脸上的遮挡物取下，露出清秀的脸。她看上去很年轻，眼睛是圆圆的绿色猫眼，头发是热烈的红色，“我叫米提亚，是......”
　　窝在不死怀里的孩子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甜甜地笑了：“米提亚姐姐！”
　　他低头问怀里的孩子：“你们认识？”
　　米提亚长舒一口气：“如您所见，我是您怀里这孩子――瑟提的姐姐。我们原本也要实施救援，没想到您和您的同伴抢先了一步......”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您救了我妹妹的。”
　　怀里的孩子和这女孩有着七分相似，再加上她们之间表现出的熟稔，不死暂且给对方打上可信的标签。
　　“那个.......这样问可能稍微有点冒昧，不过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在条街道里打转？我看您在这条街上已经走了有七八圈了。”
　　不死抱着女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涨红了脸。
　　没错，他迷路了。
　　*
　　“请跟我来，您的伙伴也在我们这里。”米提亚牵着瑟提，带着不死在小巷中左右穿梭，终于在某个死胡同停了下来。
　　死胡同的正对面是一面红砖砌成的墙，她伸手敲了敲。
　　一个闷闷的声音自红墙内传来：“请说暗号。”
　　“神明将死。”
　　米提亚话音刚落，只见一块红砖向内移动，紧接着一双眼睛望了出来，那眼睛先是打量了米提亚、瑟提以及不死的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以后，红砖重新归位。
　　随后那墙竟然像是一道门一样，从内向外推开。
　　原来红砖都是伪装，那红砖墙实际上是一道暗门。
　　开门的人同样穿着白袍。
　　不死突然就想起了祭典开始前，撞了罗杰并给他塞了纸条的那位白袍人：“神明将死，是写那个纸条上的内容......你们是不是所有人都穿着白袍？”
　　“是的，白袍是我们潘神会的标志。”
　　跟随着人走入他们到达了一个地下的酒馆，这里聚集着人身上穿着同样的白袍，白茫茫的一片，不死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邪/教仪式的举办场所。
　　罗杰和雷利的果然也在这里，不过他们同这酒馆里的白袍人似乎是起了冲突，空气中的氛围剑拔弩张。
　　“谁能想到老板娘也是你们的人呢，我们约定的老地方还真是......”雷利嘲讽似的自言自语。
　　酒馆里的光线是昏暗，他们身上的衣服却是白色的，颜色的对比让这里的环境氛围更显压抑。
　　米提亚显然在这群人心中地位不低。她一进来就有不少的白袍人凑上前去，将她簇拥在其中。
　　半响之后，白袍人自发地让开，一位长者模样的白袍人走了出来，对着罗杰说：“这位先生，我们潘神会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请您的朋友帮我们一个忙。”
　　“不过......在表达我们的请求之前，我想先向您和您的伙伴介绍一下我们。”
　　“我们潘神会的成员来自不同的地方――连同这座岛在内的五个岛屿，我们都是孩子或者是家人曾经被献祭的人，为了反抗大巫和他的团伙，我们共同建立了潘神会......
　　齐亚拉神不过是大巫和他的团伙所编造出来谎言，我们需要领袖带领我们戳破他们的谎言。”
　　“我们原本要借助此次的祭典将米提亚推举为新神，同时推翻旧神，可是半途你们出现了......虽然我们的计划算是失败了，但是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我们看到了，这位被称为不死的少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换了不同的样子......”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不死身上，他此刻依旧是帕罗娜的模样。
　　罗杰和雷利同时向前一步，将不死挡在了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我们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他......成为我们的新神。”
　　*
　　“恕我们拒绝。”
　　不出意外，罗杰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甚至连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然后他们就被软禁了。
　　实际上，能够将他们软禁的人根本不存在，罗杰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不死此时的状态很不好。
　　从变成了紫发的女性后，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个不停，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好在潘神会的人也并没有为难他们，而是被带到了之前投宿的旅馆。
　　“我看到你们在祭典上的所作所为了。”旅店的老板娘见他们回来了，冲上前去，“我以为你们不过是普通的游客，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厉害，要是当年......”老板娘说着说着眼角就挂了泪珠。
　　雷利不时地安慰着：“您别哭，您别哭。”
　　“让你们见笑了。”老板娘凄然一笑，“我曾经有一个乖巧又漂亮的女儿，可是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祭祀，我的女儿被选做了祭品......”
　　“我和我家老头子也想过办法，我们带着女儿偷偷出了海，准备去别的岛屿隐姓埋名，谁能想到半途遇到了暴风雨，我们一家虽说幸存了下来，可是却是在这座岛上被救起来的......”
　　老板娘的言未尽，话里的悲伤像是装满水的瓶子又溢出水来，让她哽咽着完全无法出声。
　　回到房间，沉默在三人间散开，不死全程不自觉地缩在角落里。
　　“不死，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这副样子。”
　　“罗杰，我的想起来了一些......关于我的过去，玛琪以及这副容貌的主人帕罗娜。”
　　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回黑色。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面镜子。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似乎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变换成自己记忆中的人，久久地注视镜子，望着那张属于别人的面容，回忆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们不能相互沟通。
　　即使是在脑中与他们对话，对方也只会给出已经知道的回应。
　　仅存的那点可怜记忆告诉他，他们是他的朋友。
　　可是他翻烂了回忆都没有找出他们是朋友的证据。
　　过去是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记忆的碎片，带来的却是悔恨与自责。
　　不死变成玛琪。
　　“玛琪她很温柔很温柔。”虽然幼稚又爱哭，可是她拥有着孩子的纯真和善良，灵魂也仿佛在闪闪发光。
　　不死从身上掏出一个树叶做成的包裹，一层一层拨开，里面是三颗泥土搓成的丸子，他拿起其中一颗丸子，假装吃了一口，“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做的丸子很好吃......我很喜欢......”
　　泪珠顺着女孩圆鼓鼓的颊上滚落，掉在泥丸子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可是玛琪没来得及长大，也没有真正地变成妈妈。
　　他哽咽着又变成帕罗娜。
　　他和帕罗娜没有好好地做过告别，就连她的死讯也是从敌人口中得知。
　　“攻击脸还是肚子好？攻击肚子太可怜了，我决定对脸下手......”不死深吸一口气，继续复述某个人的话，“可惜进展不太顺利，没办法只能瞄准脖子了。”
　　说到最后，他变回了少年的模样，捂着脸崩溃大哭：“我只能变成死去的人......如果我的记忆装的都是悔恨与痛苦，那我为什么还要恢复记忆呢？”


第十章 痛苦
　　对于不死来说，最大的刺激便是生物的死亡，恢复记忆之后，最先带给他冲击的就是她们的死亡。
　　变成帕罗娜，再复述敌人的话，就仿佛脖颈上承受了剧烈的疼痛，胃部跟着痉挛，恶心感随之而来。
　　而当他变成玛琪，便能够清楚地感知刺入腹部的羽箭的轮廓，冰冷尖锐的箭头和血肉亲密接触。
　　不管他变成谁，都要再承受一遍对方死亡时所承受的痛苦，更新身体可以治愈伤势，却不能让那种疼痛平复。
　　那疼痛只不过从□□消失了而已，实际上还刻在在他的灵魂上，像是一道致命伤，每次马上要结痂愈合，又被粗暴地再次扯开。
　　他记忆里的人绝对不止玛琪和帕罗娜，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其他人。这也意味着他要承受的痛苦，绝对不会仅限来自于这两个人。
　　不死本能地拒绝疼痛。
　　“那些记忆属于你，不死。”罗杰缓声说道。
　　不死泪眼朦胧，抬起头。
　　罗杰将草帽取下，一把盖在不死的脑袋上，那草帽对于不死来说有些过大了，几乎将他的整个脑袋都盖住。
　　“构成一个人的，无非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罗杰的大掌按在草帽上，力道加重。
　　“不死，没有过去的你，是不完整的。你说过的吧，你所遇到的第一个人，也就白发少年，他希望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永远记住他。
　　如果你放弃找回自己的记忆，那么那些给你留下众多记忆的人会怎么样呢？就连世界上唯一记得他们的人，也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存在，那意味着......他们的存在被否定，甚至是被抹消。
　　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够记住他们，因为你，就是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重要的不是他们死亡的这个结果，而是你们一起度过的美好点滴。
　　不死，永远记住一点：你之所以能够不死，是因为你能够把生命分给身边的人，他们......将会在你的记忆里永存。”
　　似乎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可他想不起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人，他们用黑色的影子提醒着着他，他们仍然陪伴在他身边。
　　“即使那些记忆所带来的结果是痛苦的，可是你们的回忆并不是全都是痛苦，你能说你们一起所经历的那些都是错误的吗？”
　　“罗杰......那不是错误，那些记忆全部都是我宝藏。”
　　是的，生物的时间不过是弹指间，他们终究是要迎来死亡，可是除了告别以外，他们的回忆中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一起吃过的甜甜的水果，一起写过的信，一起看过的新的世界，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美好的记忆包裹住了不死，就像是被母亲拥抱住，轻轻安抚一样。
　　“你后悔与玛琪帕罗娜他们相遇吗？”
　　“我从不后悔。”
　　如果没有玛琪帕罗娜他们，就没有现在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死。
　　“既然你不后悔，我想他们也不会后悔和你相遇。那么就站起来，继续去寻找自己记忆。”
　　“而且不死，你可是我罗杰的船员，你不仅仅有过去，还有现在和未来。”
　　不死紧紧抓着草帽的边缘。
　　是的，不仅仅是失去的那些记忆，他还正在创造现在乃至未来的记忆，和罗杰一起。
　　“罗杰，带我去吧，我想找回所有的记忆，并且和你们一起，创造出新的记忆。”少年粉紫色眼睛无比认真，坚定至极。


第十一章 造神
　　岛屿被彻底封锁，旅馆外的街道不时走过巡逻的人。
　　被破坏了祭典，大巫怒不可遏，他下令将整座岛屿都封锁，甚至开始挨家挨户，逐个开始搜查，誓要找回五个岛屿的祭品和那三个搞破坏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所在的这旅馆，迟迟无人搜查，甚至就像是完全被忽略了一样。
　　雷利猜测是潘神会的人将搜查挡在了外面。
　　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潘神会的人也恰好上门拜访。
　　“很抱歉我们用这种方式将你们禁锢在此处，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这次来的是米提亚，她一进门就将脸上的遮挡物和遮着头发的兜帽取下，她面带忧色，“现在岛屿已经被封锁。
　　啊，请不要担心，那些被当作祭品的孩子已经安置好了。因为她们在祭台上时用油彩画了脸，能认出她们的人很少，所以他们还算比较安全......
　　只希望时间能够再拖长一点。
　　大巫现下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你们之中那个可以变换模样的少年还可以逃脱大巫的搜查，但是......你们的模样太过显眼了。”她看向雷利和罗杰说道。
　　他们两个实在是外貌个性又鲜明，显眼过头了。
　　“对于我们之前的行为，我很抱歉，是我们欠考虑了。你们是毫不相关的外乡人，不应该被卷入我们岛内的纷争。”她躬身致歉，“在大巫的人来之前，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出岛。”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想了想，最后还是作罢。
　　“你不再努力一下吗？再努力试试说服我们。”不死变成了帕罗娜，紫发的女性穿了件浅紫色的短袖外套，从罗杰和雷利身后走出，“罗杰是替我拒绝的，因为他知道我并不喜欢将这份能力过分地抬高，展现在人前。”
　　不死走上前，将弯身的米提亚扶起：“我愿意将这份能力借给你们。因为就结果来说，是我们破坏了你们的计划，为此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说完他转向罗杰。
　　“罗杰，我希望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毕竟是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我还要......感谢那位大巫，让我记起了很多不好的事。”不死说到最后，颇有点咬牙切齿。
　　“不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这个船长可是非常关心自己的船员的！”罗杰拍拍自己的胸膛，递给不死一个同意的眼神。
　　雷利哈哈一笑：“我也真是上了条贼船，不过很是有趣，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就是这样，请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得到了同伴的赞同，不死转回身，认真地看着米提亚。
　　“感谢您们的支持，有你们的支持我们一定会胜利的。”米提亚绿色的猫眼弯弯，艳红色的头发似乎都恢复了原来的灿烂，“我会将所有的事情安排下去，请您和您的伙伴在这里稍作歇息。”
　　*
　　夜晚，不死的房间。
　　他洗漱过后，就准备上床休息了，还没等他走到床边。
　　“你确定要答应他们的请求吗？”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
　　不死像是炸了毛的猫儿一样，汗毛倒立，上身拱起。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里站着个黑袍人，他全身都被笼罩在袍子里，只在看过来时露出半张脸。他的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就像是死去了的人，皮肤从内向外渗出的青白。
　　而他的眼白，完全被黑色浸透染黑，瞳仁呈现一种冷漠的浅灰。
　　这年头是不是大家都喜欢用袍子把自己罩住？不死暗自腹诽。
　　不速之客再次开口，并且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死，你想要成为神？成为他们的神？”
　　“你是什么人？”不死完全忽略对方的问题，手里迅速变出了一只羽箭，掷向对方。
　　诡异的是黑袍人下一秒就出现在另一边，就像使用了瞬移。
　　不死皱紧眉，手下不停，他连忙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扔向黑袍人。能当作武器的东西都被他变出来扔了过去。包括但不仅限羽箭、长剑、矛刺、梨子、鱼头、头盔、紫色的花......
　　黑袍人捡起了地上的头盔，那头盔绘着具有独特风格的花纹，红色的叶形的花纹就像是一对眼睛。
　　他垂下眼睛注视这头盔。
　　另一手捻着也是不死扔出来的紫色小花，他顺手就把花别在了头盔的缝隙处：“你这样只是徒劳无功。”
　　不死全身绷紧，眼里满是戒备。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难不成这人一直在旁偷窥他？！他是记忆里的那个敌人吗？还是其他人？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
　　黑袍人：那哪能叫偷窥，明明叫光明正大地看，只不过被观察的对象不知道而已。
　　这叫观察，咳咳，就是观察。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成为神吗？不死。”黑袍人手一松，手里的头盔滚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别在头盔上的花慢慢飘落。它们与那满地东西躺在了一起，如同之前无数的灵魂一样。
　　还没等不死回答，一个人突然间闯入房间，是罗杰。
　　“怎么了？怎么了？”
　　一到夜晚，罗杰就在梦乡与周公相会了，甚至已经做上了他披着船长大衣，站在一艘大船的船首意气风发的美梦。
　　隔壁房间叮铃咣啷，将他的美梦泡泡戳破，他惊醒，醒来时隐约还听到了不死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一个人对话。
　　这不，一进门，他就看到不死变成了狼，正冲着房间满地狼藉呲牙咧嘴。
　　见他进来了，不死用着狼的声音厉声说：“这里有一个人！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人！”
　　“哪里有人？”罗杰环视一圈不死的房间，他什么都没看到，“不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用白费力气，他看不见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袍人用着悲悯的神情：“他很敏锐，能力也很麻烦。但是只要我不想，其他人就看不到我。”
　　“你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微微一摇头，隐去身形：“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意识到不死不是在开玩笑，罗杰的脸也沉下来，“不死，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把他的外貌描述给我。”


第十二章 潘神
　　不死向罗杰描述了黑袍人的外貌，可这黑袍人的出现就像是龙卷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满腹疑问的不死。
　　因为害怕黑袍人再次出现，所以他们一行三人集中在了这家旅店最大的房间里。前文也说了，老板娘是潘神会的人，在这家店里住的旅客，也都是潘神会的人。
　　昨天米提亚说了会安排，太阳还没升起来就派人早早送来了消息，大巫即将重新举办祭祀。
　　不死要做的，就是以潘神的形象出现在祭祀台上，揭穿欺骗民众，愚弄神灵的大巫的谎言。
　　潘神会之前想要推举米提亚为神，是因为米提亚吃下了恶魔果实中的猫咪果实，可是她除了将自己变成猫咪，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而不死不一样，潘神会的成员潜伏在普通民众里时，就看到了他在市集上竟然凭空变出贝币。
　　所以“神”的角色非他莫属。
　　神应该是什么样的？
　　既然答应了米提亚要做他们的神，就需要将自己塑造的像神一样。可是不死并没有对人类所信仰的神的概念。
　　他向其他人征询关于神的定义，以及神的应当有的形象。
　　罗杰：“神？可是我不信神，要说装扮的话，大概是和那个大巫差不多吧？”
　　雷利；“我倒是觉得潘神会的服装就有几分神的意思，毕竟你要当的是他们潘神会的‘神’嘛，要不装扮上就和他们统一如何？”
　　不死在脑海里思索了下，无端莫名想起了那个黑袍人，黑袍人问自己的问题和他那神秘莫测的身姿，这些让他无端联想到了对于神灵的定义。
　　他把几个人脑海里的形象综合，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形象：头上顶着七彩色的鸡毛，原本身上衣物穿在最里面，再在最外面套上潘神会的白袍，再用混合起来的油彩把脸胡乱涂抹一顿。
　　看上去不像是一位神，倒像是表演戏剧的小丑。
　　总而言之就是不伦不类。
　　*
　　米提亚将其他的事情布置完毕，赶去旅馆给不死他们安排任务。
　　她推开门以后，只见里面坐着的黑着眼圈的两只大熊猫，正中间则是一个满脸奇怪油彩的小丑。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们齐齐望过来。
　　她睁大眼睛问道：“你们这是？”
　　“没什么，遇到个夜袭的敌人，一夜没睡。敌人是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给你的人吩咐下去，如果遇到一个黑袍人，及时通知我们。”罗杰打了个哈欠，然后解释了他们眼下黑眼圈的来历。雷利在一旁耸耸肩，表示赞同。
　　“那，不死先生，您......”
　　不死那张清秀的脸已经什完全被油彩盖住，一张脸上也就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澈见底的：“你不是说要装扮成神的模样吗？我就征求了他们的意见，想要把自己装扮成神......现在看来，效果不太理想......”
　　“您还是先变回那个白发少年的模样吧。”米提亚哭笑不得，“我大概想到会有这种状况，所以带了适合您的衣物。”
　　不死更新了身体，手放在大腿上，一脸乖巧。
　　米提亚抓着手里东西，先将带来衣服递给不死让他换上，不死出来时，她的眼睛一亮。
　　“我就说一定会很适合你。”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贵族服饰，布料柔软亲肤，就是对不死来说，稍微有一点大，袖子和裤腿处空荡荡的，这也侧面显示出少年身体的纤瘦。
　　只见米提亚抄起针线在他身上比划了两下，那礼服就与不死少年的模样无比贴合，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解决了服装问题，米提亚又抓着不死给他弄造型。
　　“还好我准备了这些东西。”米提亚拍拍手里一大袋东西，叮铃咣啷地摆满了桌子，是各种各样的油彩。
　　在不死变成的少年脸上画下最后一笔，米提亚退开两步，满意地左右端详自己的“最高杰作”。
　　头发被整齐地梳上去，用发胶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不死本身在面无表情时，他的眼睛会透出淡漠的金色，这种暖色系中透露出一种无机质的冷感，米提亚就让他保持那种扑克脸。
　　眼尾有用线笔加深，因为特意画了上挑的眼线，所以睨过来时自带一种威严，神圣不可侵犯。可当他平和地看着你时，脸上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就像是一位表面上悲天悯人，实际上却从骨子里透出冷漠的神灵。
　　他的存在是一缕风，你看得到，却抓不住。
　　“你原来的那副模样以后肯定还是要用的，所以我特意将你身上一些典型的特征遮盖了一下，只要不细究，应该不会被认出来。”米提亚拿出红色的研磨而成的矿石颜料，仔细在少年的脸上画上了红色的胡须。
　　这下不死就真的像猫儿一样。
　　“你还挺厉害的嘛。”罗杰一脸惊叹，围着不死转了一圈，“完全看不出不死原来的模样了。”
　　米提亚腼腆地笑笑：“我家以前是为大巫绘制油彩的，受到家庭的影响，我也会那么两手。但是你们也知道，在这座岛屿上，是不会允许女性去继承这种手艺，为大巫绘制油彩的只能是男性。”
　　她又转向不死，叮嘱道：“大巫重启的祭祀就在今天晚上晨昏交界之时，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场揭穿他的谎言。别担心，我也会出场。到时候我变成猫跳在你的肩膀上，你听我的指挥就行。”
　　*
　　潘神会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对外贸易的增加，人们对于活祭这种落后的习俗意见越来越大，随之加入潘神会的人也越来越多。
　　在大巫的高压下，人人自危。潘神会暗中加大了对于自身的宣传：他们所信仰的潘神是一位温和善良的神，并不会要求他的信徒奉上活人作祭品。
　　k会平等地根据人们所做的事情来赐下自己的祝福。
　　潘神会作为暗地里的信仰，与大巫率领的活祭集团呈现出分庭抗礼的势态。
　　在潘神会保护下，大巫并没有得到破坏祭典者被绳之以法的消息，就连逃跑的祭品都消失不见。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民众的眼中，巨大的舆论压力迫使大巫不得不宣布重新启动祭祀。
　　而潘神会则像是之前散布纸条一样的方式，将‘我们潘神会的神灵，今天晚上将会现身。’这条消息散布出去。
　　两方的对抗全看今晚的这一场祭祀。
　　神灵真的会出现吗？
　　重新聚集的人们议论纷纷，把视线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祭台上那位自称“神的代言人”的大巫。
　　不远处，在视野最好的房顶上，一个黑袍人负手而立，注视着被重新装点好的祭祀台。
　　祭祀台上是重新被奉上的祭品，可怜又无辜的五个女孩。
　　随着鼓声，祭典再次开始。


第十三章 复仇
　　重新祭祀的当天早晨。
　　大巫的居所。
　　这是一座金碧辉煌城堡同旁侧普通人家的房子形成鲜明对比。
　　地毯用金线勾勒，华丽而凸现出主人的尊贵和崇高地位。
　　此时，柔软的地毯上跪伏着一个赤脚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瘦瘦小小，他有一头卷卷的黑色及腰长发，打着卷儿的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身上的衣物和大巫身上的衣服相似，是祭祀用的服饰，细节上却相去甚远，但是少年的身体挺拔，比之大巫好看了不知几何。
　　大巫在桌前来回踱步。卸下油彩后，他那张脸就显得更老了，好几道褶子堆在一起，眼睛都快要被挤得看不见。
　　他的年事已高，可能再过几年，他的体力再也支持不住这种大型的祭祀，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他的弟子来。
　　那个在跪在底下，不成器的东西就是他的弟子，名字叫修。
　　他没有子女，所以就从一众侍奉他的人中，找了个最顺眼，最聪明的做自己的弟子。
　　这个小鬼在所有的侍从中脱颖而出，得到了他的恩宠。
　　“祭品还是没消息吗？”
　　修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那姿态温顺至极：“是的，大人。”
　　“该死的潘神会，为什么总是破坏我的好事？”大巫怒不可遏，枯瘦手臂一扫，将桌子上几样东西扫下，“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这次祭典上搞破坏！那几个人一定是他们派过来的！”
　　一个瓷罐刚好砸在修的额角，鲜血顺着他的额角肆意流淌，粘稠的血蜿蜒曲折，滴在地毯上，像是朵盛放的艳丽的花。
　　“你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继承人，就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怎么放心将这一切交给你？！”大巫跳脚怒吼着，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将手头的东西一件件砸下，砸在自己的弟子身上。
　　“我会继续去抓那些家伙，请您放心。”修默默承受大巫发泄的怒火，顶着满头鲜血，抬头看向大巫时满是恭敬，似乎没有一丝丝的不满。
　　可是低头应声时，他脸上的表情阴翳，那双眼睛像浓郁的黑暗结了块，把所有负面情绪全部砌入其中。
　　“通知下去，今天晚上继续举行祭典，给我把祭典上的卫兵增加三倍！”大巫发怒时，脸上的褶子似乎都在颤抖：“滚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修恭敬地退出房间，路过走廊时，似乎是房间的尽头，传来一声声属于女性的凄惨的叫声，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冷凝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最后毫不犹豫地走出这座石堡。
　　*
　　祭典进行到了一半，又被破坏了。
　　一只火红色的怪物施施然从天而落，它长得和猫儿一样，却有着火红的皮毛和两根尾巴。
　　众人正在为那巨大的怪物感叹时，有眼尖的看到了猫背上坐着的那个人。
　　不，应该说是神灵。
　　神灵降临。
　　米提亚显然是对自己的能力谦虚了，她吃下的恶魔果实是动物果实中幻兽种――二尾猫又，她可以在小型猫和巨型猫之间做转换。
　　米提亚带着不死从房顶上跃出，营造出神灵从天而降的景象。
　　该怎样去形容那位神灵呢？恐怕凡俗之人的言语，都无法触及那位神灵美貌的万分之一。
　　他的发如同雪山顶最纯净的雪，皮肤如同初生婴儿，入场时他紧闭着双眼，那睫毛就像是层层堆叠的白雪，随后他缓缓地睁眼。
　　他的眼睛是暖暖的浅金，呈现出一种疏离的冷感。
　　那是神灵应该有的姿态。
　　也许他并不符合这里主流的力量美，可是没有人质疑这位被称为神灵的少年的美貌。
　　那如雪般的白发如瀑，散开在他身上。和他身上的随意披着的潘神会的白袍相映成趣。
　　“你让我把头发向后梳，就是为了给我戴这顶假发？”不死不自在地动动脑袋，这顶假发真的异常的沉。
　　“那当然，神怎么能没有一头飘逸的长发。”米提亚的体型缩小，变成一只火红色的二尾猫，此时姿态优雅地立在不死的肩膀上。
　　两相对比之下，旁边满身彩色羽毛，脖子里挂着兽骨的大巫就显得像是滑稽戏里的小丑角色。
　　人类是是视觉动物，会不自觉地被美丽的的东西吸引。
　　“你只需要凹造型就行，我来说话。”二尾猫又舔舔自己爪子，凑到不死耳边说道。
　　还没等米提亚跳下不死的肩膀，群众里就有人喊了起来。
　　“我见过那位潘神！他凭空变出了一模一样的贝币，我见过他！！！原来他是神吗？！”是那个告诉不死这座岛屿庆典期间不使用贝利的商贩，他此时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特殊的贝币，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也见过，他在我的店里买过东西，他的表现就像是没见过那些商品，就像是新生儿一样。”
　　“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刚刚从天上下凡，所以对人的事情不清楚。”
　　“那是潘神变成了人类，在体察民众的生活呢！！！”
　　他们自行脑补了很多，什么天上的神下凡之后，对于人类世界一窍不通......
　　不死：下凡的小仙男。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被认出来？”不死的脸僵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快到无人发现。
　　“他们的眼睛也太好了吧？！”米提亚在不死的肩膀的磨了磨爪子，郁闷道。
　　众人只见间从神灵的身上跳下来了一团燃烧的火，那只猫又变成了小小一只。
　　只见那猫似乎是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然后口吐人言，“吾乃潘神代表二尾猫又，特来此赐予诸位祝福。”
　　容貌不似凡人的白发少年，还有口吐人言的红毛二尾猫。
　　果然，这白发少年就是潘神吧。
　　民众恍然大悟。
　　米提亚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将自己用监听电话虫所录制的画面投影在空中，那里提前布置好了白色的布片。
　　实际操作的是大巫的弟子，那个赤着脚的修。
　　“把漂亮的女孩留下，把原来那几个送去祭祀，我已经玩腻了。”从电话虫里的传来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大巫的。
　　民众听到这个声音炸开了锅，那声音他们熟悉无比，可是那声音所说的话，却是让所有拥有虔诚信仰的人苍白了脸。
　　“不是说被选中的祭品是神选的吗？”
　　“大巫你在说什么？”
　　“我们......是被骗了吗？！”
　　毫无疑问，那是大巫的声音。
　　“这是你的弟子录下来的证据，他向潘神会投诚时，交给我们的证据。”
　　“不可能，是你们让别人模仿我的声音，然后录下了这段音频。”大巫惊慌失色。
　　修将手中的监视电话虫的影像资料也一并投影出来，“那么视频呢？视频是不可能作假的。”
　　这些视频都是他挑选出来，用来好好回馈他的‘好老师’的。
　　那视频上面都是大巫自己的各种丑恶嘴脸。大巫越看越觉得心惊。
　　就连贝币是他用来敛财的工具，这件事都被公之于众了。
　　“修！！！我平常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出卖我？！”大巫彻底癫狂了。
　　“待我不薄？”修从众人之中走出，他的头上包着绷带，嗤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是我这被你打得遍体鳞伤的身体？”修目光如炬，眼里的仇恨和憎恶的几乎化为实质性的火焰，怒火仿佛要将一切席卷，“还是我那可怜的，被你欺辱的姐姐？”
　　修居高临下地望他，那双星辰一样璀璨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与憎恨。
　　大巫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挑选这个少年作为自己的弟子了。
　　是因为修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眼睛和他以前很喜欢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可惜的是那女孩宁死不从，所以他就把那女孩的眼睛弄瞎，扔进了鳄鱼池。
　　他没办法人道，所以就喜欢看那些小姑娘的身体被撕碎时，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死去时会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那美丽的图景就是他的心头好。
　　修缓慢走近，将腰间的短匕拔了出来，利刃在火把带来的火光下发出细细的闪动。
　　大巫失魂落魄。
　　如今他犯下的罪行全部公之于众且铁证如山，大巫想要狡辩都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祖祖辈辈的构筑的信仰一点点地崩塌。
　　修抓着大巫的头发，强迫他抬起了头，高举着那把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为我的行为忏悔，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修的面容狰狞，仿佛化身索命的恶鬼，锋利的刀刃在空中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秒大巫凄厉的声音响起，声音之尖锐让所有人下意识的浑身一颤。
　　鲜血四溅。
　　脸上溅上血迹的修，眯眼笑了起来，语气如同以往一样的温柔：“原来你也会求饶么？那真可惜......那些女孩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吗？”
　　刀再次被高高的举起，一场盛大的庆典，变成了处刑现场。
　　手里的老家伙半死不活，眼白里爬满了红血丝，修转过头看向不死：“我最讨厌神了，你也是个骗子吧......”


第十四章 姐弟
　　“你们都是这样，自诩为神，然后将自己的权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修阴沉着脸，匕首在他手中像是精灵在跳舞，“我不信神，我只信我自己。”
　　米提亚也没想到修会临时倒戈，她变回巨型猫，弓起身子挡在不死身前：“你这家伙，我们潘神会帮你复仇，你就是这样回报的吗？”
　　“我们的合作，在大巫垮台的这一刻就结束了，所以也算不上是毁约。”修狠狠踢了一脚半死不活的大巫，“倒是你们，推翻了大巫以后，要重新建立和大巫一样的政权吗？”
　　“我可不愿意再次被神所操控，这辈子都不会！”修提剑刺了过来。
　　米提亚很灵活，但是她不擅长战斗。她可以躲开修的攻击，可是她身后的不死躲不开。
　　眼看着修的剑就要落下，她心一横牙一咬，闭着眼挡在不死身前。
　　是她把他带上祭台的，她有责任保护他。
　　预想之中的痛迟迟不到来，米提亚睁开了眼，只见不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前，用胳膊挡住了修的匕首。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神灵......”修脸上的笑容狰狞，匕首继续下压，“既然你是神灵，那么就给我施展一个神迹看看啊。”
　　不死胳膊上翻涌出滚烫的液体，灼热之气将米提亚脸上的猫毛都烧燎，胡须跟着卷了起来。
　　这是滚滚铁汁，修砍在他手臂上的匕首就这样被铁汁融化，冒着泡泡融成铁水，逐渐和不死的身体融成一体。
　　血肉重组的时间快于血肉被铁汁腐蚀的时间，于是就造成铁汁冒出，而不死的身体对于铁汁免疫的景象。
　　“这身装扮废了米提亚好大的心思才完成的......”不死看着手臂上被铁汁融化的礼服，一脸可惜，“这是来自朋友的珍贵心意。”
　　修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的身体......”
　　“你说这个？”不死抬起手，“是我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他们认为我是异教徒，恶魔......以□□义将我关在了铁做的笼子里，然后倾倒铁汁......”不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那是他之前得到的记忆碎片中的某一片，“但是我没有屈服，我从那铁汁中挣脱出来了，因为我的朋友相信我会救他。”
　　他成功了。
　　“你也承受着类似的痛苦吧，但是你和那时的我一样，拥有自己的信念，永远也不放弃。”
　　修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他这些年来在大巫身边的忍辱负重，是他这些年来辗转反侧不得安眠时的痛苦。这些年他所有的经历，就如同浇灌而下的铁汁一样。
　　修抓着匕首的手垂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很痛苦吧，因为一直在思念着自己的姐姐。”
　　不死向前走了两步，而修退后了两步。
　　“我听到了，你还很悲伤，你希望有人能够让你摆脱这种痛苦......你的心在哭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这混蛋！”修噌噌后退，可是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他退无可退。
　　“不，你明明听得懂，只是在装傻。”
　　*
　　修与不死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毫无疑问，眼前的这白发少年有张漂亮的脸蛋，他不禁一阵晃神。
　　他的所有心思都被所对方洞悉，他的全部情绪都被对方把握。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少年，真的是神吗？
　　修的家本来住在村子的边缘，父母在一场暴风雨中被海神吞噬。自那之后，他和他的姐姐相依为命。
　　他的姐姐雅，曾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而他，是个异教徒。
　　雅每日祈祷，所祈求的只是希望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他听到有人议论自己的姐姐。
　　美貌总是会引来嫉妒者的中伤，雅也不例外，她的美貌倒成了他的负担。
　　“谁让那丫头那么漂亮。”“呸，把她送去作祭品是她的荣幸。”“你们这样说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些人丑恶的嘴脸让修直犯恶心，他跑回家告诉姐姐。
　　雅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轻轻地抚上自己的眼睛，另一手盖住了修的眼睛。
　　“我们的眼睛很美丽，对吗？”
　　世人都夸赞他们姐弟拥有最令人沉醉的眼眸，如果她们的眼睛称不上美丽，又有谁能够担当这一词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美丽的一面。”
　　可是那时他干了什么，他甩开了姐姐的手，将所有过错都推在她身上，愤怒地向她大喊：“因为你，我要承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为什么你不去参加祭祀？永远别回来才好。”
　　对家人来说，恶言永远都是最锋利的刀子，比真正落在身上的伤害还要狠厉。
　　他永远记得雅在听到他所说的话后，暗淡下去的那双眼睛。
　　他们姐弟就此冷战。
　　直到变故突生。
　　他的姐姐被选为祭品。
　　“村子里适龄的女性就只有你姐姐，和我怀里的这个孩子。”村长这样说着，他的怀里抱着个甚至没有足月的婴儿，“难道你们要这个孩子去参加祭祀吗？”
　　无奈，他的姐姐成了那一年的祭品。
　　愤怒中所说的气话如今成了真，修才知道后悔，并且他认为，是自己亲手把姐姐推进了火坑。
　　他后悔了。
　　他想雅，想他的姐姐了。
　　活祭是雅死去的原因，于是修混入了大巫的集团，可是当他真正地得到大巫的信任以后，他才发现自己曾经的浅薄无知，眼前仿佛一副地狱的卷轴，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见识过了炼狱，他似乎总是听到了姐姐在这里曾经有过的哀嚎。
　　最多的一句是：“救救我。”
　　他喃喃念出这一句，然后眼见着站在面前的白发少年的变化，他的身体重组再融合。就像是有很多个灵魂透过这少年在看着他。
　　“修......”
　　最后，眼前少年变成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也许神灵真的降临了吧。
　　不然，为什么早已死去的人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姐姐！”


第十五章 灵魂
　　“我把我的眼睛借给你。”一个声音说了这样的话，于是不死在眨眼间，看到了那个陪伴在修身边的灵魂。①
　　不死的能力，基于变化对象的声音，样貌与气味。他会记录下对方的信息，然后变成对方的模样。
　　那抹灵魂的眉眼和修有着七分相似，却要比修柔和很多。她温柔地注视着自家弟弟微笑，似乎是对于自家的弟弟很自豪的模样。
　　不死的视线属实有些热烈，她接着抬起头来。
　　四目对视。
　　那位女性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身形映入了他人眼帘，瞳仁微缩，樱花粉的小口微微张开，有点小小地惊讶：“您能够看到我？”
　　她开口，声音温柔中带笃定。
　　她的视线越过不死，似乎是看到了他身后的一个巨大的阴影，于是她了然地笑，“原来如此，您也是被守护的人啊......”
　　她在说什么？什么被守护的人？
　　为什么会有灵魂愿意留在这残酷的现实呢？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就算在痛苦，在悲伤，也还有这他们所爱的人，所以他们愿意继续陪伴在自己爱的人身边。
　　眼前的女性，就是一个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的灵魂。
　　不死突然间记起他和某个人的对话。
　　他那时似乎是站在某个人的坟墓前问了其他人问题：“人如果死后才能够得到幸福，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那个人笑着回答:“我们正是为了寻找这个答案而活着。”
　　“我家的傻弟弟给你添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请您为我向他带一句话......”
　　“......”
　　不死还没来得及向她问她的话的意思，她的声音和身形就被风吹散了。
　　不死失去了看见灵魂的能力。
　　不死的能力是根据对方的形貌气味来变化成为对方的模样，从而获得对方身体，他所能够变化的，是他对于对方最后的印象。
　　他变成了修的姐姐，雅的模样，按照她最后的嘱咐，拥抱了修。
　　眼前的少年一幅混乱的模样，光是看那张脸就知道他此刻异常崩溃。
　　死去的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他不明白。
　　“你姐姐的灵魂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如若不是这样，不死也不能够变幻成为雅的模样。
　　不死变成的雅缓缓走近修，只听后者双眼一闭，抱着脑袋一幅抗拒姿态:“理我远点，不要在过来了！”
　　“你的姐姐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不怪你，以及......我爱你。”
　　他揽住修单薄的身体，这个少年已经十几岁了，他的同龄人或许都已经壮得像头牛了，他却是像个孩子一样瘦弱。
　　场下的民众围观了这一波神奇的发展，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议论纷纷。
　　“能够看见人的灵魂......还温柔地安抚不信神的人。”
　　“那位大人一定是神吧......”
　　“神啊，能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吗？”
　　他们真的相信了；不死就是神灵。
　　不死和米提亚的这次登场无疑是成功的，之后带来了显著的效果，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不死是神这一说法，他们簇拥着向前，想要更加靠近神一点，眼看着有人要爬上祭台了。
　　还是米提亚的反应够快，她用脑袋一顶，把变成了雅的不死送上自己的脊背，四肢发力轻松跳上了祭台周围的房子上，消失在众人眼中。
　　徒留下一地的虔诚的信徒。
　　所有人都记住了少年一开始登场时，他那美丽的模样，甚至有人按下手中相机的快门，拍下了照片。
　　“那就是我们的神。”
　　修跪祭台上，一脸迷茫，眼睛抑制不住的蓄满了泪水。
　　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来自家人的温柔安抚了他一直以来焦躁不安的那颗心。
　　他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①私设。在原著中，不死想要拥有某个人的能力，就需要完全地变成对方的模样。私设他的朋友们能够借给他一部分的能力，他可以在少年的姿态下使用这些能力，本章 中的能力是边贤看见灵魂的能力(只支持和雅说几句话的时间)


第十六章 伙伴
　　“不出去看一眼吗？那小子已经在门外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了。”雷利抓着一瓶酒，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他探头出窗子，望见了旅馆外站在店门口的那个少年。
　　瞧这少年的模样，应当是早就知道他们在这家旅馆里，不过是不想要随大巫的愿，所以才没把他们的住所上报。
　　为什么那么执着呢？因为不死让他见到了自己的姐姐一面？
　　旅馆自从收留了他们以后，就一直关门，给他们提供良好的住宿环境，以及保密环境。不死现在已经被当作是神了，现在被祟拜到出去会遭到众人的围观。
　　雷利收回视线，看向房间内的餐桌。
　　他们此时在旅馆的二楼用早餐。虽说是早餐，但是也是极为丰富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美食，看分量和正餐也差不了多少。
　　不死嘴里塞着一只章鱼，一只章鱼的上部就把他的嘴塞满了，章鱼的八只触手露在外边，随着腮帮的鼓动，他竟然将整只章鱼咽了下去。
　　再看罗杰，他端着一盘海鲜炒饭，正大勺大勺往嘴里送，到最后不满意了，直接端起盘子整碟往嘴里倒，依稀可见那炒饭里面参杂的配料里有章鱼脚。
　　这些被端上餐桌的章鱼，其名字就叫缠缠章鱼，这种章鱼在捕食时，会用自己的身体紧紧缠住猎物，并且到死都不会松开。
　　缠缠章鱼的肉质很紧实，并且味道鲜美，在这一片海域很出名，也自然成为了这里的一大特产。
　　“那家伙还在？他好缠人啊，怎么跟这个章鱼一样。”不死吸溜一下把章鱼剩下的部分吸进嘴里继续咀嚼。
　　他想起来他和罗杰还没上岸时，被这种章鱼抱脸的惨痛经历，于是咀嚼的力度更大了。
　　“我看那小子还不错......够隐忍，也够狠辣。”雷利又灌了一口酒。
　　罗杰吞下嘴里的饭，“他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叫他上来一起吃？”
　　“真麻烦......”不死变成玛琪的模样，然后将跑到了门口，“我出去一下。”
　　修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旅馆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色长发的小女孩从门里跑出来，和他错身而过。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孩子的衣服上有一片泅开的血迹。
　　那孩子......
　　理智让他做抉择，是继续在这门口等待，还是追上前去查看那小女孩的状态。
　　思考了两秒后，他决定去追那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小小的一只，腿也并不长，走起路来也不是很快。
　　“嚯，他去追不死了耶，该说是野兽的本能吗？他还挺敏锐的。”
　　“应该不是不死的身份暴露了，只是因为不死变成的玛琪身上有伤，然后他发现了吧......那小子挺有趣的，我都想邀请他上船了。”比修大不了多少的罗杰发出此言，被他亲爱的副手给予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赶紧吃你的。”
　　*
　　此时，另外一边。
　　不死走到了一处小吃街，买了几样小吃端在手里，因为还是早晨，所有只有几样早餐，味道都还不错。
　　修追着不死，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
　　“你好可疑啊，大哥哥。”不死坐在叠起来的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修，“为什么跟着我？”
　　不死变成玛琪就是想要避开这个叫修的少年，谁能想到他反而跟了上来。
　　“你怎么爬这么高。”修犹豫了一下，把不死抱了起来，“你家里的大人呢？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出来？”
　　不死挣扎着，小脸像是气鼓鼓得河豚，他不满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举高高啊？！我不喜欢这样！”
　　被大人抱起，就会让不死想起玛琪说想要长大的话。
　　还没等修把不死放下来，修的肚子就长长地叫了一声。
　　不死眨眨眼睛，他记得雷利说过，这家伙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三天不吃饭真的不会饿死吗？
　　他想了想，落地后变出了一个饭团给修。
　　修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他好像的确好久没吃饭了，他接过不死给的饭团，吃了起来。
　　“说起来，你的肚子疼吗？”修吃完饭团，又瞥见了不死衣服上的那朵血花，担忧地看着不死肚子上的那朵血花。
　　“我的肚子好好的！”不死揉揉小肚子。
　　可是有血迹啊......修话到嘴边，没说出来。说不定是小孩吃了什么有红色汁液的水果，然后不小心染在衣服上了。
　　可是，钻进鼻子里的丝丝铁锈味，让他断定这是血。
　　他坚定了自己的心里的判断，迅速抱起不死，然后快步返回旅馆。
　　“啊，我就说他会回来吧。”雷利见到踏入门的修，满脸笑容。
　　罗杰苦着一张脸，把腰间的钱袋接下来扔给雷利：“不死，你怎么就回来了啊？”
　　不死眼神死:“你们两个，竟然拿我打赌！”
　　“冒昧打扰了，你们谁是这个孩子父亲？”修出声问道。
　　罗杰和雷利面面相觑，然后不厚道地互相嘲笑。
　　“你长得太老了，所以才会被当作是不死的父亲吧。”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看上去像是个邋遢的大叔似的。”
　　修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从笑脸相迎，变成彼此之间的争锋相对，额头顶着额头，一言不合就要打架似的。
　　“那个......”
　　两张愤怒的脸同时转向他，修顿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别看他俩这样，他们可是很好的朋友。”不死口齿清晰，“你们说是不是啊，罗杰爸爸，雷利妈妈......”
　　两个人打了个冷颤，忙不迭地肩搭肩，哥俩好的模样：“是的是的，我们可是好朋友。”
　　“乖。”不死伸出手，在两个人的脑袋上摸了摸。
　　“所以这孩子是......”
　　“不死，也该让着小子知道了吧。”罗杰凑到不死脸前，小声说道。
　　不死顶着死鱼眼：“罗杰，你别告诉我......你要邀请他上船。”
　　“不死，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么懂我。”罗杰竖起大拇指。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修一脸懵，他不是来送这个小女孩回来的吗？怎么就快进到他入伙这种事上了。
　　白色的风渐起，裹住了他怀里的小女孩，修连忙松开手，小女孩一落地就变成了他想要见的那个白发少年。
　　“真是个任性的船长。”不死不自在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眼睛是属于少年的粉紫色，他望向修，“所以......你愿意上我们的船吗？去往大海，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大冒险。”
　　大海并不会在乎你的过往，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所以，你愿意来一场大冒险吗？


第十七章 通缉
　　“你是怎么上船的？修。”一个船员问道。
　　正在擦拭自己短刀的卷发少年抬头，对对方的话感到疑惑：“我？”
　　“对。我们在说自己上船的经历......你看上去岁数不大，怎么就上了船当海贼呢？”
　　好几个听到他们对话的船员也凑了过来，满脸很感兴趣的模样。
　　修闻言陷入了沉思，然后缓缓开口。
　　时间向前推几个月。
　　不死代替罗杰，向修发出了邀请：“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海上吗？”
　　“你变成了我姐姐，可是你没见过她，她......早就死去了。”修抓着不死的肩膀，力气渐渐变小，改为抓住了不死的前襟：“可在我救她之前......她就死了。”
　　“能够变成我所见过的人的模样。”
　　黑卷发的少年强忍着眼泪，那双明眸像是破碎的水晶球，折射着晶莹的泪和悲伤，“可我姐姐早就死了！”
　　言下之意，不死不可能再看见他的姐姐。
　　不死开口道：“我看到的是你姐姐的灵魂。”那是他记不得名姓的朋友借给他的能力，让他能看到死去的人的灵魂。
　　“姐姐的灵魂？也就是说，只要跟着你，我就会有机会再次看到我姐姐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修松开不死的衣服，转身就跑，留下了一地莫名其妙的几个人。
　　他边跑边掉眼泪，他朝着镇子的东方跑着，期间甚至没注意脚下绊倒了好几回，最后他跌跌撞撞，满身草叶碎屑，到了一个地方。
　　面相东方的一个小山坡，几块石头堆在一起。
　　这是雅的衣冠冢。
　　“原来姐姐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他拥抱住了那冰冷的墓碑嚎啕大哭，灼热的泪落在石头上，逐渐凉去，冷意透过衣服传进四肢百骸。
　　这里埋葬的是姐姐的死时所穿的衣物。
　　姐姐被投入鳄鱼池的那天，在鳄鱼池当值的是他们同村的人。他收拾残留的东西时，把雅沾满了血，破破烂烂的衣服留了下来，偷偷带出来交还给了修。
　　而修也是自此才知道，自己姐姐雅被选为祭品以后的凄惨生活。
　　他费尽心思爬到了大巫身边的这个位置，用笑脸掩藏自己刻骨的仇恨。
　　自姐姐死后，他仅仅只有一次情绪外露过。
　　他正式被大巫收为弟子后，大巫就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倾囊相授，包括他那令人作呕的鳄鱼池。
　　鳄鱼池里的鳄鱼是大巫精心饲养的，平常并不让生人靠近。
　　大巫下令将违抗他命令的人投入鳄鱼池，那是修第一次见到了那传说中的鳄鱼池。
　　大巫喜欢看这种人类被鳄鱼撕碎的场面，不听话或者犯了错的人都会被他扔下去。
　　一位无辜的女性被大巫投进了鳄鱼池。
　　这也是修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长时间的思念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顿时发了疯一样，跳进了鳄鱼池，从鳄鱼的嘴中抢回了那位女性的尸体，零星的碎肉挂在那森白的骨头上，缺了两条胳膊一条腿，腹部被鳄鱼的尖牙刨开一大半。
　　同鳄鱼搏斗，他赢了。
　　修紧紧拥抱着那个人破碎的身体，好像那样就能救回她姐姐一样，就能弥补他的过错，可是并不能。
　　一切都太晚了。
　　在不死离开祭台后，他从昏迷中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大巫的后领，扔进了鳄鱼池，亲手。
　　大巫死了。
　　手刃了仇人，可是修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快乐，他的心很空虚，就像被抽离了一部分，灵魂也跟着空虚。
　　复仇成功了，那么接下来他要去做什么呢？
　　他的心情逐渐平复，坐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灵魂得到了某个人的安抚，他静静地看着那落下的夕阳。
　　他突然想起来了不死对他的邀请：“你愿意上我们的船吗？”
　　注视那迤逦的夕阳，似乎所有的感情都随着那落日被沉进灵魂里。
　　他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说：“好。”
　　于是在罗杰宣布启航的那一瞬间，他跳上船，直直冲着不死大声喊道：“你们的邀请还算数吗？”
　　不死微笑：“当然，随时欢迎！”
　　*
　　彻底出海以后，他们画了海贼旗挂上，算是真正意义上作为海贼活跃在海上。
　　不过在画旗时，出了点小意外。
　　“罗杰......你在骷髅上画个卷胡子干什么？”
　　“哈哈哈，里面这个卷胡子是我自己，外面这个卷胡子，代表着海浪和大海，是我们不受约束，自由驰骋在海上的象征......”
　　雷利无奈扶额，“道理我都懂，所以为什么是卷胡子？！”
　　“因为我以后要留个卷卷的胡子！”罗杰把画好的海贼旗展开看了又看，最后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海贼旗是一个海贼团的门面，不能这么草率！”雷利声嘶力竭，他才不要顶着那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海贼旗。
　　“不要不要不要，我就要这面旗子！我就要卷胡子！”眼见着雷利满脸的拒绝，罗杰躺倒在甲板上撒泼打滚，期间还不时停下来，掀开眼皮偷偷看雷利的反应。
　　见前者的态度有软化的趋势，他更是加大了假哭的力度。
　　一船之长没形象地在地上打滚。雷利无奈地扶额：“你怎么任性的像个小孩一样？行吧行吧，怎样都好，你先从甲板上起来......”
　　雷利声音刚落地，罗杰一骨碌从地上翻了起来，屁颠屁颠拿着旗子跑去去找不死，向他展示，“不死不死，你看我们的海贼旗。”
　　“哇，这个胡子好帅！”不死粉紫色的眼睛亮晶晶，他衷心赞叹道。
　　“对吧对吧！你看这个胡子像不像海浪？！”
　　“罗杰，你给我回来，那面旗子还要修改！”
　　修看着几个凑在一起的脑袋：累了，毁灭吧。
　　几个月后。
　　一面骷髅上画了卷胡子，底色是纯黑色的海贼旗飘扬在了他们的船的上空中，那就是他们的海贼旗了。
　　离开萨米尔以后，雷利着手了对于船员的招募，船上陆陆续续上了很多人，他们的海上生活也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在这期间黑吃黑，吞并了好几个海贼团，罗杰海贼团的名声也开始向着周围的岛屿传播开来。
　　“罗杰，你的通缉令出来了耶。”不死从新闻鸟手里买下最新的一份报纸，然后将报纸扬了起来，“你看看这上面都把你描述成一个绝世大坏蛋了！”
　　“哈哈哈，绝世大坏蛋？！不错不错，很适合我，瞧，他们拍的我还挺帅！我喜欢这张照片。”罗杰接过报纸，展开了看了自己的通缉令，上面是一张抓拍的照片，是罗杰仰头大笑的定格。
　　雷利也上了通缉令。
　　“不死，你竟然也有啊！”
　　“我看看我看看......”
　　那张通缉令上正是不死，不过是穿着潘神装扮的他。
　　是张正脸照。
　　照片上的少年面带微笑，粉紫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好似博爱的情感，与此同时，他脸上用来修饰的油彩给他填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拍照的人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不死状态――最接近神的状态。
　　通缉令的下方写着一串英文，只有几句，但却道出了不死的身份。
　　“潘神”不死之身。
　　疑似拥有：让死人复活的能力。（标红加粗）


第十八章 追击
　　一年后。
　　乌云散去，断雨零星，清爽新鲜的空气令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几个水手正享受着暴风雨后难得的宁静悠闲时光，他们三三两两随意地靠着甲板，有的已经依着木墙打着呼噜睡了过去。
　　不死手搭凉棚，单手抓着钓鱼竿，眺望平静无波的海面：“天气真好啊......果然暴风雨之后才是最舒服的时候。”
　　一头黑卷发的少年坐在不死身旁昏昏欲睡，终于他睡着了，鼻子里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手里的钓竿也跟着上下摆动。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跳跃间落入不死眼里，那是一个黑色圆形物体，那物体在他眼中逐渐变大，越来越大。
　　“喂喂，修，你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不死抓着身旁卷发少年的肩膀，大力摇动，少年的鼻涕泡啪的一下破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向不死。
　　“你看你看.....”
　　“怎么了？”修顺着不死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失去了全部的睡意。
　　他被吓醒了。
　　那阴影飞快地朝他们飞来，几乎笼罩了整艘船，一船人从悠闲淡定变成了彻底的不淡定。
　　t望的水手拉响警铃，大声朝着下方喊：“敌袭！！！”
　　“是炮弹！！！”
　　一个巨大的炮弹凭空坠落。
　　船上的人乱作一锅粥，拉帆的拉帆，架炮的架炮.....看似散乱的动作实际上分工明确，期间能够听到他们大声地骂人。
　　“卡普那个天杀的是不是又来了？”
　　“绝对是他，除了他还有哪只疯狗会咬得这么紧。”
　　“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才一场暴风雨把他们甩开了吗？”
　　果不其然,远远地一艘船逐渐靠近，其轮廓渐显，是一艘海军的制式军舰，紧接着那艘军舰侧边各跟上两艘军舰。一共五艘军舰像是一把刀子似的，直冲冲向他们戳了过来。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主舰舰首，那人披着件军官的大衣，两只手各抓着一枚巨大的炮弹。来人正是卡普，是东海的驻扎将领，在罗杰进入伟大航路以后一路跟随，像是粘牙的牛皮糖。
　　炮弹一般应该由炮筒发射，可是卡普偏不，他大笑着把手里的炮弹随意地就丢出，他旁边的士兵还及时地给他递上炮弹。
　　最离谱的是那炮弹还真的被扔了过来！流星一样坠落在海上，威力还比一般的大炮强得多。
　　站在船舵前的男人嘴里随意地叼着雪茄，只见他双手紧抓着船舵，快速转动，紧接着他们的船迅速地转向，朝着背向军舰的方向前行。
　　这个男人叫斯巴克.贾巴，是船上的航海士，他有着丰富的海上航行经验，是这艘船船长不可或缺的左右臂膀之一。
　　贾巴右满舵，堪堪躲过攻击，炮弹擦过船身落入海面。刚躲过这一颗，紧接着流星一样的炮弹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星散开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带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从船舱里走出一个披着船长大衣的人，他的头顶带着顶黄色的草帽，两道弯曲的胡子从嘴边衍生，卷成海浪的模样，这是这艘船的船长：哥尔.D.罗杰。
　　“发生什么事了？”
　　“罗杰船长，是卡普，那家伙又追上来了。”
　　炮弹极为密集，有几颗甚至是落在了他们前行的路上。
　　随着他一起走出的是个续着金色长发的男人，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只见双脚一蹬就高高跃起，腰间西洋刀随后出鞘，将快要落下的炮弹从中间一分为二，那炮弹在空中爆炸。
　　金色的长发缓缓地落下，雷利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卡普这次来的好快啊。”
　　又有几颗炮弹落下，船上又有几个人冲上前去解决炮弹。
　　不死就是其中之一，他变成了巨大的熊，一爪子拍开一颗炮弹。
　　而修很擅长使用巧劲，就借着炮弹的力改变其角度，让炮弹落入旁边的水里。
　　罗杰压着船长帽子，然后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他快步登上船尾，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卡普你怎么又来了？明明知道抓不到我，还这么群追不舍。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谁喜欢罗杰你这混蛋，快快束手就擒!”卡普一边扔炮弹，一边中气十足地大喊，但他的声音都被炮弹爆炸的声音所掩盖，船上的人隐约能听到他在说话，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神奇的事发生了。罗杰不仅听见了卡普说的话，他还冲着卡普做了鬼脸：“呸，傻子才会束手就擒呢！”
　　卡普不甘示弱，也开始做起鬼脸。
　　两方竟然停止了热武器的对战，反而用着最幼稚的方式互相嘲讽。
　　一场海上的遭遇战，硬是让这两个人自导自演成了小孩掐架，不过是那种对周围环境破坏力非常大的那种。
　　眼见着船彻底转了方向，罗杰继续对着卡普放嘲讽。
　　在贾巴的操控下，他们的船灵活得像是安了导航一样，躲避了大部分炮弹，快速地脱离了卡普军舰的追击。
　　罗杰哈哈大笑，登上船首，拔出手里的刀指着前方大喊了一声:“小的们！风紧，扯呼。”


第十九章 倾心
　　和卡普斗智斗勇已经成为了罗杰海贼团的日常，甚至有的时候不和卡普来上一场追逐战，罗杰海贼团的众人还会觉得有点寂寞。
　　毕竟在海上航行总是需要来点乐子。
　　罗杰海贼团相比同期的其他海贼团，人数很少，可以说走的是少数精英路线。或许他们的数量上敌不过别人，但是船员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罗杰不喜欢支配，所以由他带领的海贼团，更像是海上一群无拘无束的冒险家，一边四处冒险寻找宝藏，一边和卡普玩玩追逐战。
　　有一天罗杰突发奇想，决定要绕伟大航路一周。这是历史上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他说自己想要做那第一个人。
　　这颗星球大部分都是水，陆地所占的面积极小，广阔的大海造成了岛屿与岛屿之间的联系的割裂。
　　他们开始了漫长的旅行，随着时间的推移，罗杰海贼团的名声也越发响亮。
　　*
　　在南海冒险时，他们停留在了某一个岛屿补给。
　　罗杰他们将自己身上明显能够看到的海贼身份的地方遮盖，然后进入岛屿的商业街进行物资的补给。
　　不死正在一旁挑选商品，转头发现罗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连忙左右寻找，没找到就接着原路返回，终于，他在他们去的第一家店找到了罗杰
　　只见罗杰站在人流里，痴痴地望着一个方向。
　　不死顺着罗杰的目光看了过去，落点是一位纤细的女性。
　　她很漂亮。一头打着卷儿的浅浅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那未施粉黛的面孔上是小巧精致的五官，颊上点着俏皮的雀斑，增加了几分灵动活泼。一袭白裙妥帖至极，更衬得她身姿窈窕。
　　明明是应该是温柔的长相，偏生眼尾略长，又略带了一丝妩媚，她低头倾听别人说话时，嘴角噙着一个浅淡的微笑。矛盾夹杂在一起，共同构筑了这个女人的独特气质。
　　令人移不开眼。
　　不死感受到的他人的情感，会在现实中具象化，比如疼痛就像是长着刺的海胆。
　　所以他很困惑，眼前的这又是什么？
　　一颗浅粉色的小球落下。这种小球代表着爱情。
　　很少见。
　　应该说他要时经常见到才有鬼，毕竟他们船上都是一群糙汉。
　　不死将一颗粉红色的小球托在手心里，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那粉红色的小球在他的手心里散开，然后又回到了他的主人身边。
　　纯洁的悸动，蜂蜜一样甜蜜蜜，偶尔会有柠檬汁滴入，二者融合在了一起，酸酸甜甜，即使偶尔会有酸涩，可是都会让人笑着饮下。
　　那情感的来源正是罗杰。只见罗杰盯着那位女性完全地呆住了，就像个愣头青一样定定地盯着对方。
　　这可是罗杰啊......那个面对强敌都不会有一丝丝的紧张的男人，此刻像是个笔直的竹节，扎在地上上一动不动，脑门上挂着几滴冷汗，给人扑面而来的一种紧张感。
　　不死从没从罗杰身上体会过这种奇怪的情绪。
　　粉红色的小球从罗杰身上不断地冒出，甚至是越冒越多，几乎快要堆起小山然后将不死淹没。
　　罗杰是单细胞的生物，他的情感往往非常地热烈，所以每次不死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情感也是最强烈的。
　　就像是此时一样。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就像是记忆里的某些东西呈现在他的眼中。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旅行，不死也知道了一件事：记忆这种东西，刻意去寻找反而找不到，就应该顺其自然。说不定某一天那些个记忆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紫色的花在不死的脑海中旋转，以及那个奇奇怪怪的头盔，不死莫名就想起了黑袍人在来见他时，将那紫色的小花别在那个头盔上。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有可能和自己的记忆有关，不死将这一点牢牢记住。
　　被那粉色的柔软的小球所淹没之后，不死好不容易才从那强烈的情感中抽离。
　　“喂，罗杰，你怎么了？”
　　半响后，罗杰才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失魂落魄地被不死拽回了船上。
　　罗杰双手捧着脸，身边在飘粉红色的小花花，他凑到雷利身边，一脸荡漾地看着他。
　　“噫，你好恶心啊......”雷利原本在跟着船工修理船的破损，转头就对上一张放大了的脸，他满脸嫌弃，一把推开了罗杰，“喂，罗杰，不是让你和不死去采购物资了吗？怎么就这样回来了？”
　　“我爱上了一个姑娘。”
　　“！！！”
　　这话一出口，不只是雷利惊诧，就连周围的船员也偷偷竖起了耳朵。
　　铁树开花了？！好家伙，这简直比世界政府被人推翻还要让人惊讶好吧。
　　雷利望向一旁的不死，希望他解释一下，不死把他们遇到的那位女性的事描述了一遍。
　　“你想要追她？”
　　“是的，还是你懂我啊，雷利......”罗杰大笑着将那少年的东西，“她那么好看......我喜欢她，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雷利，告诉我吧，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拜托拜托，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个改文狂魔，所以经常能见到我的大幅度改动，请不要惊讶！


第二十章 幸福
　　“那好，你告诉我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家住在哪儿？”
　　“不知道。”
　　“那她长什么样子？这个你总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她就是很好看，很哇塞的那种......”罗杰用手比划着，眼里满满都是赞叹和喜爱。
　　罗杰每回答一个不知道，雷利的表情就再阴沉几分，最后黑如锅底，和罗杰灿烂如花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追什么女孩子？！”
　　雷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次转向不死。
　　“不死，你来说说。”
　　不死眨着粉紫色的眼睛，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那位女性的体貌特征，着重说了下她身上比较显著的特征。
　　“还好有你，不死，不然这小子的终生幸福都可能砸在自己手里。”雷利松了口气，接着他把罗杰拉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不死疑惑地看着脑袋凑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带着奇奇怪怪的表情。
　　奇怪，他记得雷利也是单身啊，罗杰为什么也要向他请教？
　　正所谓是：一个单身狗给另外一个单身狗指导恋爱，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罗杰每天都早出晚归。
　　头两天都是都是失望而归，看上去就像是丢了主人的小狗，脸都耷拉着，整个人无精打采，然而仅仅一天过去，他就笑容满面，甚至走路都带着小跳。
　　他说自己和那位女性不仅认识了，而且还相谈甚欢。
　　“好家伙，你是怎么和那姑娘认识的？”
　　罗杰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大致地说了一下经过。
　　原来他在四处寻找那位姑娘的时候，就恰巧看到了对方，他正想上去搭话，却见到她被流氓一样的男人纠缠，看着她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他顿时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上去给了那小混混一拳。
　　他把自己喜欢的姑娘护在身后，像极了一位从天而降的英雄。
　　那小混混放了狠话后就连滚带爬地跑了。接下来，罗杰顺理成章 地与她交换了名姓。
　　顺带一说那位女性的名字是露玖，罗杰害怕那小混混继续纠缠，他就一路送她回了家。
　　典型的英雄救美桥段。
　　最可怕的是没过几天，罗杰就宣布了自己的喜讯，他和露玖在一起了！
　　罗杰恋爱了，这对整个海贼团来说都是件大事，只见在他们船上张灯结彩，过年一样喜庆，就差给罗杰胸前带个大红花。
　　“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羞涩的罗杰，此时竟然还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初陷情网的男人就像是个偷吃了蜂蜜的熊，个中情愫都在其中。
　　*
　　罗杰海贼团原本制定的计划是在这里短暂地停留几天，现在不得不延长，谁叫他们有个任性的船长，而他们也愿意跟随。
　　不过在陆地上停留休整，倒也符合船员们的心思，海上航行久了，就会想念踩在陆地上踏实。
　　罗杰恋爱了确实是好事。
　　可是这样也给罗杰海贼团的众人带来了烦恼，罗杰每天早出晚归，一开始大家还心存看好戏的心思，时间一久他们的心思就有点躁动。
　　两个船员随意地聊着天：“你说，罗杰船长不会因为恋爱而留在这里吧？这已经好几天了，自从他恋爱了，我就没在船上见过他。”
　　“怎么可能，他可是属于大海的男人，不可能留在这里。”另外一个船员这样说着，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他重复地说：“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不死收回视线，手里拿着个螃蟹娃娃，是他按照记忆里玛琪手里拿着的那做的，可以说这是他的兄弟。
　　“你很担心吗？”修注意到不死的情绪不太对，问道。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与其说是担心罗杰，应该说是更担心那位叫露玖的女性才对。
　　船员说的没错，罗杰终究是要归于大海的，那么露玖怎么办？
　　刚才说话的船员话题不知道偏到了罗杰会喜欢的女性长什么样子。
　　有人提议说：“那......要不我们偷偷跟着船长去看一眼。”
　　“这样不好吧。”修迟疑道。
　　“有什么不好的，船长又没有藏着掖着，而且......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们的船长夫人是什么模样？”
　　老实说，好奇得不得了。
　　“不死，你的嗅觉特别好，能不能带我们去找船长。”
　　“就这一次。”不死想了想，变成了狼，仰头在空中嗅嗅，抬起爪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跟着不死，众人很快地找到了罗杰。
　　他正陪着身旁的女性在逛街。
　　露玖的身材高挑，身高刚好到罗杰的肩膀，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就像从画上面走下来的理想型。
　　罗杰似乎是说了什么逗趣儿的话，惹得她频频露出笑颜。
　　就算是在海上见过无数美女，眼光很高的罗杰海贼团众人，也不得不感叹，露玖身上那种温柔包容的气质实在是和罗杰太过登对。
　　他们之间自有一种温馨的气氛，甚至短短几天就培养出了旁人无法做到的默契。
　　每天罗杰都会送露玖回家。
　　高大的男人，纤细的女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那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那对陷入热恋的青年男女，在女方家门口吻别。
　　前来偷看的船员们叠罗汉似地藏在草丛里，他们几个脑袋靠在一起，跟着脸红。
　　陷入热恋的人都是这样吗?
　　不死坐在大树的树梢上，腿自然垂下，小幅度地晃动着，一颗粉红色的小球落在他的手心里，轻轻软软的。
　　罗杰找到了他的幸福吗？
　　这种粉色的小球一直从他身上冒出来。
　　“你们这些臭小子，谁让你们来偷看的。”罗杰脚步轻快，笑骂道。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跟过来的自家船员们，这些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被罗杰吓得七扭八歪，表情扭曲倒成了一片。
　　不死从树上跳下来，他还是不太确定罗杰此时是不是真正的幸福。
　　于是他有点困惑地上前问道：“罗杰，你现在幸福吗？”
　　只见高大的男人展露一个笑容，那是不死从来都没见过的笑容，满溢着愉悦和快乐。
　　“我现在很幸福。”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轻率，他收敛笑意，郑重地道：“能认识露玖，是我最幸福的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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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关于罗杰和露玖，《海贼王》原著中并没有对他们的爱情进行详细的描写，所以我按照自己的理解对其进行了补充与说明，算是私设。


第二十一章 爱恋
　　比起罗杰过快的恋爱速度，罗杰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的船员惊掉了下巴。
　　他说要带着露玖到船上来见见船上的人。
　　“你向她说了你是海贼？”雷利一脸惊讶。
　　“一开始我就说了。”罗杰一脸自豪，“她不在乎。而且欺骗他人是不对的，我和露玖之间的爱情不存在任何的欺骗。”
　　该说是罗杰实诚，还是说露玖心大呢？
　　不死闻言点点头，将罗杰说的话好好记在了心里。
　　待客之前要先打扫卫生。
　　于是一船人慌乱之际，一些船员把脏衣服一股脑推进房间，没想到衣服太多，差点把船舱挤爆。
　　船工上去给塞衣服的船员每个人的头上狠狠来了一拳，“船长夫人要来造访，你们给我好好去洗衣服啊！”于是一群人人手一个木盆，洗起了衣服。
　　部分爱干净的人显然不用关心自己的卫生，于是他们或是拿起拖把水桶，将甲板反复拖洗；又或是拿着鸡毛掸子清理房间，就连积灰已久的杂物间也被翻出来打扫了一遍。
　　他们对于自家的船进行了彻底的打扫，整艘船焕然一新。
　　像极了待客之前，要把自己房间打扫干净的你。
　　之前说因为罗杰恋爱而张灯结彩不过是夸张的说法，现在他们则是真正地张灯结彩来欢迎露玖。
　　露玖到时，她所看到的是一艘几乎闪闪发亮的海盗船，黑色的骷髅旗帜随着风飘扬，这艘船是罗杰口中的与众不同，她此时也确实与众不同。
　　黄金.杰克逊。这是罗杰的座驾，主体是宝树亚当的枝干，由船工鱼人汤姆倾力打造。这就是这艘船的特殊之处，可是现在最特殊的却是她身上挂满了的彩色的衣服。
　　别的船上挂着的是船帆，而他们的纤绳被取了下来，上面挂着一排又一排五颜六色的衣服。
　　海风轻缓地走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清新的皂角味，那些个衣服还像是飘起的旗帜一样翻飞。
　　然后是夹道欢迎的众人。
　　露玖从一开始就知道罗杰是海贼，所以见到这一船凶神恶煞的海贼时，她也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是看到这群一脸局促地望着她的大汉们很意外。
　　原来罗杰船长有这正常的审美啊。
　　海贼在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掠夺的代名词，像罗杰这样的海贼凤毛麟角，更何况就算他不喜欢支配，也会有世界政府为他扣上无恶不作的帽子。
　　露玖并不在意罗杰的身份，她所爱的是这个人，与他的身份无关。
　　比起道听途说，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心。
　　能让一点也不在乎秩序的海贼整齐划一地说：“船长夫人好。”是海贼们打心底里尊敬罗杰的体现。
　　因为露玖是罗杰重视乃至珍视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回以同样的重视。
　　露玖抬手理了理罗杰翻折的衣领，微笑道：“他们是打心底里尊敬你。”
　　众人只见从罗杰身上冒出的粉红色泡泡快要具象化了，整个人幸福地像是快要飞起来了。
　　罗杰小心翼翼地牵着露玖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他们的船：“这就是我的船。”
　　他为露玖一处一处为她介绍船上的配置。
　　一旁的船员们脸上被羡慕嫉妒恨占领，来自罗杰船长的单身狗暴击，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谢谢，这碗狗粮他们先干为敬！
　　参观完了船上所有的设施，这艘船的船长一声令下，办起了宴会。
　　海贼最喜欢的就是宴会，罗杰一行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架起篝火，搬出美酒，祭出美食。
　　歌曲和舞蹈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带给人们的快乐，甚至能作为一些人的精神寄托。
　　海贼们围着篝火跳舞，那一个个舞姿“潇洒不羁”。
　　“他们就是这样，闹起来不管不顾。”不死手里端着一碗的热气腾腾的汤，他走到露玖身边，“他们喜欢热闹。”
　　“是的。”捧着脸笑意盈盈，她的目光一直追逐着位于众人中心的罗杰。
　　他是那样的有趣，像是个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礼物盒，用了很多层很多层的包装，每拆开一层就是一次惊喜。
　　“你很喜欢罗杰？”
　　露玖点点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坠落的星光，那是面对喜欢的人心中涌起的无限爱恋：“不仅仅是喜欢......我爱他。”
　　只是短短几天，他们就像是认识很就很久一样。
　　喜欢是没有道理的，爱也是。
　　灵魂的契合也不过如此。
　　罗杰在篝火边手舞足蹈，舞步没有章 法偏生又满是快乐。
　　他跳着不伦不类的舞步来到露玖身前，摊开手掌邀请她，像是个绅士，“亲爱的女士，我能邀请你跳一支并不怎么正式的舞吗？”
　　被邀请的人掩住小口，而后眉眼弯弯展露笑意，把手放进了男人宽大且满是茧子的手掌中心。
　　仅仅用了少许的力气，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温柔的男人此时将自己的力气克制到了极点，十二万分小心地牵着女人的手，带着她到了篝火的中心，和她一起旋转着跳跃着，恣肆又潇洒。
　　露玖的裙摆就像是她耳边别着的扶桑花，灿烂地盛开，如花一般的女人也如此绽放着。
　　不死金色的眼睛不自觉地转变成了少年的粉紫色，他在感受到他人的情绪时，总是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他的手里不自觉地握住一朵紫色的花。
　　少年和少女永恒的爱恋。
　　不死的脑袋里突然间就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
　　篝火渐息，酒酣饭足的众人睡得七倒八歪。不死抬手造了些毛毯，分给还醒着的船员，挨个给直挺挺躺在地上，睡得像是死猪一样的船员们裹上。
　　岛屿上的昼夜温差不大，但是入夜时也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冷意，害怕这些糙汉们感冒，他们还是给他们做了层保险。
　　“罗杰睡着了？”他抱着毛毯走到露玖身前，将毛毯递上。罗杰此刻枕着露玖的大腿，沉沉睡去，不仅如此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泡，随着呼吸变大又变小。
　　来自露玖的膝枕。
　　啧，罗杰还真是好福气。
　　“是的。”露玖展开毛毯，将男人裹住，她低头注视着男人的睡颜，一脸温柔，把他身上的毛毯抚展，继续把毛毯的边角掖好，最后纤细的手臂一揽，把男人轻轻环住抱在怀里：“就让他睡吧。”
　　不死默默走开，继续去给别的船员盖毛毯，不在打扰这对情侣安静的独处。
　　就在他给最边缘，也是最后一个睡着的船员盖上被子时。
　　“悉悉索索”
　　旁侧的草丛不断传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慢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猛然拨开草丛，对上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不认识的人！不死还没来得及阻拦，这人翻身就跑向森林深处。
　　“你是谁？等等，别跑！”


第二十二章 爱情
　　眼前是他不喜欢的森林，以及那个即将被森林阴影吞噬的身影。
　　不死果断变成了狼，四肢发力，如离弦之箭追了出去。
　　那人很熟悉森林里的环境，脚步匆忙但不像是无头苍蝇乱撞，反而好像是有意要和他周旋。
　　不死追着那人跑过一个转角，脚下一空。
　　他落入陷阱。
　　这是一个用来抓大型野生动物的陷坑，很深。他废了好大功夫，变成鬼熊的样子才从陷阱里爬出来。等爬他出来再次找寻那人的身影时，却是一无所获。
　　看样子那家伙是一刻没停地逃走了。
　　天蒙蒙亮，太阳已经露出了小半张脸，有一种欲说还休的娇态。
　　不死只好循着味道，返回他们举办宴会的地方。大多数船员都还睡着，盛大的宴会后总是会有这种“横尸遍野”的情况。
　　罗杰和露玖依偎在一起，不死没忍心打扰这对小情侣，就跑去推醒了雷利。
　　雷利捂着并不清醒的脑袋悠悠转醒，他的手里还攥着半瓶酒，不死给他说这件事，他才逐渐从宿醉中缓过来。
　　“你看清那人的装扮了吗？”
　　不死点点头，“他身上披着野兽的皮毛，手里提着□□，是个体型高大的男性......应该是附近的猎人。”
　　估计是他们的篝火燃烧得太盛了，音乐和欢笑的声响太大，让这里的猎人以为是发生了火灾。
　　猎人们一般都兼职护林人，所以摸过来不算奇怪。
　　“唔，麻烦了，看他那么匆忙，估计要去召集村民甚至通知海军了，我们前一阵子才摆脱卡普的追击......看样子海军要不了多久就要来这里了。”
　　无聊的时候陪海军玩玩，这算是消遣，可是办正事时，海军凑上来，这就是讨人厌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抢掠平民的打算，所以登陆时专门绕过岛屿繁华的码头，找了个比较隐蔽的海湾停泊上岸。
　　现在位置暴露了，海军不期时就会像是闻见腥气的鲨鱼扑上来，怎么说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肉来。
　　“要早做出发的准备了。”雷利瞟了眼还在睡梦中的罗杰。
　　罗杰陷入爱河，这段时间船上的各种是事务都是雷利这个副船长代劳。
　　等到罗杰睡醒，他把罗杰叫到一边，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些什么，只留下罗杰垂着头在原地良久。
　　*
　　雷利和罗杰说话的期间，不少的船员都在收拾昨晚上弄的一地狼藉。
　　不死抱着一个木箱往船上送，刚好走过露玖的身边。
　　“你们是不是要走了？”露玖突然间出声问不死。
　　不死点点头，“昨天晚上有个猎人发现了我们，估计再过不久海军就要到了。”
　　露玖听完沉默了良久。
　　和雷利谈完话，罗杰如往常一样护送露玖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不死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
　　毫无疑问，他们必须要离开了。
　　现在的罗杰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是留下露玖，还是带着她一起走？
　　不死觉得罗杰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留在这里，因为在海上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的好过，像露玖这样柔弱的女性，更是难以生存，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即使罗杰很强，他也不能完全保证露玖的安全。
　　更何况，露玖还有自己的家人，她不可能抛弃一切跟着罗杰走。如果她那样做了，是对自己家人的不负责任。
　　罗杰是大海的浪子，是不会真正在某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时间的，被留下的人注定会被无限的哀伤所困扰。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之间，只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悲剧。
　　可是爱情之火来的太过猛烈，让两个人都变成了优柔寡断的人，他们放不下彼此，却也受困于自己的身份。
　　相爱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可是要相守却要难得多，大多数的爱情都经受不住时间的磨损，这份真挚的情感到最后还会剩下几分呢？
　　不死不知道，他总是看着别人陷入爱情的漩涡无法自拔，而他本人见过那么多以后依旧是无知无觉。
　　说到底，就算拥有了喜怒哀乐，他也依旧不能理解一个字――爱。
　　罗杰回来了，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是不死知道，他身上的某些东西改变了，就像是多了一根丝线，若有若无的羁绊。
　　不死无法理解。
　　他说，自己和露玖分手了，他提的。
　　“海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我没有自信能够回到她的身边，所以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许下承诺。
　　当我们完成了旅行，如果那时候她还没有恋人，也还没有结婚，我就再追一次她，和她共度余生！”罗杰说的话是这样的清醒，又是如此的理智。
　　他抓紧了船的栏杆。
　　深思熟虑之下，他郑重地向露玖提出了分手。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可是不死说不出的悲伤，为这离别，为这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这对情侣。
　　“我当时是这样说的......说完后我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似乎在谴责我......谴责我对她的不信任。”
　　“最后，她只是平静地对我说了一句：我会等你。”
　　“她说：我会等你......我如何能拒绝她？”罗杰
　　黄金杰克逊号扬起了帆，黑色的骷髅旗帜紧接着升起，一个大海贼短暂停留结束，接下来又是冒险的旅程。
　　他们的船刚刚离开海岸，四面八方就围过来了海军的军舰。那些军舰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们停留的地点。
　　毫无疑问，那个逃走的猎人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在他们扬帆即将离开时，岸边匆匆跑来一个姑娘，她默默地看向他们的离去的方向。
　　她拢拢耳边飞扬的发丝，耳边别着罗杰送的扶桑花，这姑娘正是露玖。她的眼睛里的溢出来了无限的柔情，她默默在心里说：“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
　　她不是牵绊他脚步的阻碍，而是永远向他敞开的港口。她愿意用自己的温柔编制出最温柔的摇篮，为他拂去在海上航行的疲累。
　　如果说罗杰是在天空中飞翔的风筝，那么她就是那个牵线的人，为他指引回家的方向。总有一天他飞累了，就会顺着绳线回到她的身边，回到家。
　　你可以怀疑星星是火焰，怀疑太阳会移动，怀疑真理是谎言，但绝对不能怀疑――我爱你。①
　　她如此坚信着。
　　*
　　不死从来都不理解什么是爱情，他只是看着人们为了各式各样的爱情而神伤，又不解其真意。
　　他想起了记忆里那朵紫色的花，又记起那朵花的名字和花语。
　　梦桔梗――矢志不渝的爱情。
　　他那颗并不存在的心，疼了一下。
　　不知道是为谁。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泰戈尔的飞鸟集。
　　②经由小天使指正。


第二十三章 传说
　　不死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他记起了咕咕和小玲。
　　来自罗杰和露玖的爱情给予了他新的刺激。
　　与此同时，他对于敌人的记忆也一点点清晰。
　　像他一样能够变形，核心看上去像是个肉红色的瘤子，上面暴着青筋，会延伸恶心的触手。
　　不死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森林了，因为他就是在森林里被袭击，被夺走了记忆。
　　敌人好几次从他这里夺走记忆，失去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一切记忆，那是一种灵魂上的空白。
　　他抱着脑袋，那种深深的恐惧凝固在他的眼里，他问：“那些是什么东西？”
　　四下无人，本来是没有人回答他的，可是竟然有一个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是你的敌人。”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这样说道，“我称呼他们为敲门人。”
　　“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这里并没有敲门人.....不，应该说只有一个敲门人......”
　　不死猛然回头，“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世界？”
　　环顾四周，黑袍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说到一半吊着人的胃口是一种极其讨厌的行为，可是不死也没办法，黑袍人来无影去无踪，他也根本摸不着对方的衣角。
　　“你的敌人不是我，不死。”黑袍人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你的敌人在路上，而你们即将相遇......”
　　“杀了它，否则你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很快，不死就知道为什么黑袍人会这样说了。
　　*
　　【岛屿的中心有一汪清泉，白银为底，金沙点缀，玛瑙珊瑚茂密成林，各色宝石挂在树梢，那是神的居所。】
　　【那是永生的国度，只要踏上这片土地，你就会被不知名的眼睛注视，那眼光来自传说中的神。】
　　【神会解放你的躯壳，将你送去“乐园”。】
　　【肉/体只会束缚灵魂，抛弃肉/体才能得到灵魂的平静。】
　　【想要得到永生的秘密，就去寻找那座岛屿吧。】
　　酒吧正中心有个吟游诗人在拨弄竖琴，随着竖琴的拨动，他将一个个故事娓娓道来，他讲完一个故事就会休息一会儿。
　　吟游诗人唱着不知名曲调的诗歌，吟唱声梭巡在酒馆的桌椅板凳间，像是隽永在碑上的石刻。
　　“有谁愿意为我提供一杯酒，我会透露一些小小的细节......”
　　鱼龙混杂的酒吧里不乏有钱的主儿。
　　吟游诗人微笑着，接受了某个不知名人士点的朗姆酒，饮过酒后继续他的唱诗。
　　不少人都对这样的故事感兴趣，无一不竖起了耳朵，他们总希望从这些传说中的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机遇。要知道传说之所以是传说，肯定是有一个传说的原型，这个原型说不定能让他们发一笔横财。
　　有个海贼模样的大汉喊了一声，他满脸横肉，脸上的肉堆成九层，那双眼睛就像是老鼠，小而有神，他目光灼灼盯着吟游诗人：“你小曲儿里唱的是不是真的？真有那样满是财宝的岛屿？”
　　吟游诗人轻抚竖琴，缓慢地点头，笑而不语。
　　靠左边窗子的客人回了一句：“是真是假不清楚，但是听说这座镇子上的首富就是去过那座岛屿，并且带回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才变得如此有钱......”
　　另一个本岛上的流氓附和道：“那家伙以前和我一样都是个穷光蛋，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出了一次海之后带回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摇身一变成了岛上的富。”
　　流氓的声音像是只公鸭子嘎嘎叫，引起不少客人的窃笑。
　　“我也听说了，不过和你们的版本不太一样，听说他不是一个人出海的，和他同行人的都死掉了，他那是发了死人财啊。”继续有人附和。
　　“那家伙还在半山腰修了一座庄园，听说光仆人就有二百多个......”
　　殊不知他们激烈讨论时，最开始提问的那个大汉眼中闪过暗光。
　　选择窝在角落的罗杰一行人也听了全程。
　　他们停留在这座岛屿上进行补给，期间决定到本地的酒馆放松一下身心，没想到酒还没下肚就听到了这样有趣的传说。片
　　要说海上有什么东西最能够激起海贼们的兴奋神经，除了财宝就是财宝，谁会不喜欢那些闪闪发光，能换一堆贝利的东西呢？
　　“除了吟游诗人所说的，其他都是全都是碎片式的记录。”夏琪给众人提供了她收集而来的情报，“听着像是个夸大的传说。”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我们去找找那个岛屿怎么样？”
　　来了，说风就是雨的罗杰再次上线。
　　不死扶着脑袋上过重的陶瓷头盔，觉得有时候有点跟不上罗杰跳跃的思想。
　　他此时变成了咕咕的模样，遮住了脸才和他们一起进的酒吧。
　　无名少年的外貌太过年轻，只有十四岁左右，按年龄是不被允许进入酒吧的。就因为这件事，不死还被其他人好好嘲笑了一顿。
　　明明和罗杰岁数一样大，甚至比罗杰岁数还大的人了，看上去还是个少年的模样，这合理吗？
　　当你对上不死少年的那张脸......当然合理！
　　“我也想像大人一样喝酒啊！”被禁止进入酒吧时他所做出的行为。
　　顺带一提，不死之前陪着船上的女性，也就是以夏琪为首的女性们逛街时，也曾经大胆发言：“我也想要变成女孩子，穿上可爱的小裙子啊！”
　　这件事被船上的人拿来打趣不死了很久。
　　此事暂且不提，我们说回夏琪收集而来的情报上。
　　不死正认真听着夏琪的分析，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针刺的恶意。
　　并不是针对某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人的。那种恶意很是隐蔽，不死环顾一圈，没找到任何人。
　　视线落在那个老鼠眼睛的大汉，对方也眼睛线转了过来，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出了酒馆。
　　“我出去一下。”不死立马唰地起身。
　　有一件事他很在意，他必须要去验证一下。
　　不死循着那大汉走了出去，眼见着那个大汉向着山上走去，他身后跟着不少人，似乎也是一伙海贼，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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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本人的记性不怎么好，所以有的时候会遗忘很多原著中的细节。如果除了私设以外的一些地方出现问题，欢迎各位指正，我会立刻修改的！


第二十四章 陷阱
　　踏上这座岛屿的土地不久，不死就感受到了一种被窥视感。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无数只蚂蚁爬上胳膊，呕出酸液，将你的皮肤一寸寸腐蚀。
　　带着刺痛的恶意。
　　离开了罗杰他们，那种被窥视感更盛。
　　就像是由暗地里偷偷地瞧，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看。
　　这东西散发着的恶意是针对所有的人，但是对他的恶意尤其显著。
　　不死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刚好和那群大汉前行的方向相同。
　　*
　　不死起身出去后，酒馆里的氛围依旧热热闹闹。诡异的是陆陆续续好几个人都从后门走了出去，包括那个吟游诗人和流氓。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修潜伏跟了上去。
　　他原本是依照船长的命令，过来找那位吟游诗人打听下他口中的其他的细节的，他还没踏出门，就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
　　他一个侧身紧贴着墙，紧接着听到了一组这样的对话。
　　这是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老爷让我给你们结了这个月的工钱。”
　　“感谢老爷对我工作的支持。”这说话的声音正是那个唱诗的吟游诗人，“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并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引那些海贼去那座岛屿。”
　　“管他呢，我才不在乎只要有钱拿就好。”这是那个流氓的声音，他的声音是压低了的公鸭嗓，极其有辨识度。
　　“你们只需要执行老爷嘱咐的事情，其他的无需多问。”听声音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毕竟知道的越多，你脖子上的东西就越没有保险。”
　　“哈哈，哈哈......”吟游诗人尬笑着，“明白了明白了。”
　　原来吟游诗人在酒馆里反反复复讲述的故事是受人指使，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这位老爷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到这里，修心里暗自忖度。
　　这样看来吟游诗人所说的那座岛屿大概率是个陷阱。
　　就像是一株表面上开着漂亮花朵的食人花，它不仅仅拥有美丽的外表并且散发吸引猎物的气味，甚至派出其他的诱捕者将自己的香气传播得更远，为自己的引来新的猎物。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他们还有个好奇心非常旺盛的船长。
　　不出他所料，他把听来的事情告诉了罗杰后，后者反而更高兴了。
　　“那不是更有趣了吗？”罗杰揪揪自己的卷胡子，眼中的兴致更盛，“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个半山腰上的首富如何？”
　　*
　　“在去那座岛屿之前，先抢劫一波，不错不错。”那些人高声谈论着，抱紧了手里的财宝。
　　罗杰等人抵达半山腰时，老鼠眼睛的大汉和他的同伴刚从半山腰上走下，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这群人人手抱着一大块大块的东西，最显眼的是一枚记录指针，那大汉一见迎面来了人，瞬间把手里的记录指针进衣服，换上了警惕的神色。
　　“谁找到的宝藏归谁。”
　　罗杰这次出来带的人并不多，大多数船员还在船上进行日常的维修，还有采购，故而在他身后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可这不妨碍大汉从他身上感受到危险。
　　“你们去也没什么东西了。”
　　罗杰海贼团的众人此时表情出奇一致，满脸的问号。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财宝吧？”夏琪手指夹着一根卷烟，吞云吐雾间判断了这些人的状态并不正常。
　　这群人手里的箱子里装的明明都是石头，他们却当作宝贝一样。
　　“你们是不是想抢我们的财宝？”不知道对面是谁叫喊了起来，将对面的仇恨一下子吸引了过来，一双双通红的眼睛转向他们。
　　如果不是半路遇到了罗杰他们，这群人可能就压保持着癫狂的状态出海，顺着记录指针所指的方向航行，彻彻底底地掉入他人早就设置好的陷阱里。
　　将最后一个人捆成粽子，罗杰一行人重新踏上道路。
　　走向看不见尽头的道路。随着蜿蜒曲折的道路，黑色的尖顶先暴露在视野中，被层层深林所遮掩的世界，寂静无声。
　　古老的黑尖顶的大理石方砖砌成的城堡彻彻底底被暴露在众人面前。
　　庄园的外围被黑色的金属栏杆包裹，就像是将一个地方分成两个世界。庄园的大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一个白发少年站在城堡的门口，他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回头与罗杰等人对视。
　　这少年正是不死，他比其他人先到一步。
　　不死转身后接着城堡的缓缓打开，从门外向里望去黑洞洞的，就像是怪物的大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看着十分}人。
　　或许踏入这里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是庄园主人的猎物了。
　　罗杰眯起眼睛，抽出自己的爱刀‘艾斯’大笑着，“大冒险！我来了！”。随着他的所有人都摩拳擦掌，都准备好了大干一场。
　　就连不死也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反客为主的猎人。


第二十五章 苏醒
　　这世界的不死生物，并不只有不死一个。
　　位于城堡最深处的地牢，一具棺椁静静地躺在最大的房间正中，那棺椁由铁木制成，颜色是深深的漆黑，这里近乎无光，而这棺椁也像是化进黑暗里一样。
　　除此之外，这棺椁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棺盖，上面正中间画着一个红色的倒十字，就像是用新鲜血液所书写，随着时间流逝以后凝固成了铁锈的暗红。
　　这里陈列棺椁本来就已经够奇怪的了，这棺椁的下方，也就是这房间的地板，用繁杂的黑色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繁复的魔法阵。
　　不死踏入庄园的同时，那具棺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紧接着是整个剧烈的抖动。
　　那颤抖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忽然间某一刻，抖动停止了。
　　紧接着沉重的棺盖缓缓右移，露出一个窄缝。
　　某个沉睡了多年的存在，睁开了眼。
　　缝隙里只有黑暗，那里面透出一只眼睛，单只眼里像是鲜血在奔涌，那只眼睛的瞳孔在颤抖，转了个四百八十度，最后停在正中。
　　一只血红的眼睛。
　　黑色的液体涨潮一样从窄缝里流淌出来，淌了一地，紧接着黑色的液体上出现了各种角度的细线，密密麻麻的眼睛自那黑色液体绽开。
　　接着眼睛，那液体延伸出了没有规律的白色利齿，那尖利的牙参差错落，每一颗牙齿上都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黑色的液体起起伏伏，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只手从缝隙里钻出，扣住了棺盖的边缘，紧接着棺盖被完全推开，重重地落在地上，彻底被打开的棺材却看不到里面，只有一团漆黑。
　　就像是老风箱发出嘶呵嘶呵的喘息，令人作呕的气味从那黑暗中冒出，一条胳膊从里伸了出来，而后扶住棺材的边缘。
　　浑身漆黑，被黑色液体所包裹的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紧接着站起，踏出棺材。
　　从外观来看，这人是个成年男性，一头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额前的长发遮蔽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嵌在苍白的脸上的赤红色眼睛，那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他彻底苏醒。
　　“真有趣。”他的勾起一个角度夸张的笑容，裂开的嘴里是一排像野兽的利齿一样的尖牙，“和我一样的，却又不一样的......不死的存在......”
　　黑发偶尔扬起，另外半张脸苍白的脸上布满的红色的眼睛。
　　他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骨骼如同几百年没运转过的机械，此时突然间开始运转，还提高运算能力，发出了凝滞的卡顿声。
　　就像是思考也凝滞了，他的停顿了一下，探身进棺材里摸索了半天，最后从里面掏出了两把金属质地武器。
　　那是两把超大口径，后坐力能把人类的手震碎的手木仓，一黑一银。
　　银色的上面雕刻着一串花体英文。
　　（豺狼）【HellingArmsWeaponHelling454CasullIndustrialsCo.Ltd】
　　黑色的上面也雕刻着一串。
　　（加尔斯）【JesusChristisinHeavenNowHellsingArmsWeaponIndustrialsCo.Ltd.】
　　*
　　一进门就是城堡的大厅，这里的内设具有典型的巴洛克风格，不管是家具还是装饰品都显得异常华丽热烈，更别提一踩上去就让人能够感受到别样柔软的地毯。
　　天花板很高，一进门就会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堡内部空间的宽阔，天花板正中间是点缀着无数水晶的九层吊灯。
　　但是其摆设华丽归华丽，实际上并没什么，仅仅是把看上去值钱的东西随意地堆在一起，见不到什么具有其深意。
　　这里无一处不体现着城堡主人的审美趣味和喜好。
　　有几分暴发户的影子。
　　这一切基本证实了之前那位流氓所说的话：这位首富曾经不过也是个混混。
　　大厅的尽头是一把类似王座的沙发椅，上面坐着个穿着礼服的青年男人，他看上去衣着得体，熨帖至极，但是那颜色竟然是经典的大红配大绿。
　　鲜红色的衬衣和翠绿色的西装外套，以及擦的锃光发亮的尖头皮鞋。
　　并不是对他的审美进行抨击，而是他这一身在正常人看来着实有点辣眼睛。
　　“欢迎来到我的庄园。”庄园主人微笑着张开双臂，然后左抛一把花，右抛一把花，座位的两边各站着一排女仆，“你们也是要去那座岛的？诺，这是去那座岛屿的记录指针，祝你们好运。”
　　他说完就扔过来一个记录指针。
　　贾巴接过记录指针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这记录指针是真的。”
　　“我怎么可能骗人呢，不够还有啊，你们可以多取点。”庄园主人的话音刚落，一个女仆就拉出来一整个箱子，箱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记录指针。
　　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从侧面也显示出庄园主人的财力非凡。
　　他一副非常不在意的模样，接着让女仆又搬出几个箱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众人眼前，“除此之外我还会给你们赞助哦，这几箱财宝送给你们......”
　　女仆们微笑着打开宝箱，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石头。
　　庄园主人似乎是很高兴，一脸期待，期待对面这些海贼的脸上出现惊讶，甚至是被金银财宝迷了眼的痴迷的表情。
　　这让他感受到他们之间地位的差距，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不过，这群人却没有表现出对金银财宝的痴迷，反而展露出一种明显的嫌弃神色。
　　为什么会嫌弃？
　　庄园主人的思考卡顿了一下，在众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明明他的幻术从来没有失效过，不管是意志力多坚定的人，只要吸入一点点他所制作的迷幻剂，都会完全地陷入幻境，再加上他的言语诱导，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一定是眼前这些人身上有特殊的地方。
　　不过他猜的也没错，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塞进鼻子里的棉花，和出色的见闻色霸气。
　　庄园主人一拍椅子的把手：“啊咧，你们为什么不惊讶？这可是整整三大箱金银财宝啊！你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宝吧？”
　　“先不说我们见过的财宝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就说你这箱子里的东西......”罗杰蹲下身，捻起宝箱里的石头，“这些石头怎么可能让我们惊讶！”
　　庄园主人的表情石化了。
　　“G？”


第二十六章 庄园
　　“你们......竟然没有受到我致幻药的影响！”庄园主人夸张地抱着头，一脸的不敢相信，他扯住身旁的一个女仆，“你们给我上，杀了他们！”
　　女仆得令，面无表情地拿出了各种武器，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架起加特林。子弹如火舌，射出的声音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攻击全部轰向罗杰海贼团。
　　雷利优先跑去护住了众人中唯一的女性夏琪，快速搂着她一个翻滚，躲在柱子后。安置好她以后，这才提着自己的西洋剑冲了出去。
　　前文也说过，罗杰海贼团走的是精英路线，每一个船员都是战斗的好手，以一敌十，甚至可以以一敌千。
　　这些女仆的袭击很突然，但是显然罗杰等人的能力更胜一筹。
　　他们快速制住了所有的女仆，将她们五花大绑。
　　奇怪的是这些个女仆的身体异常柔软，就像是没有骨头，比起人类更像是什么植物的枝蔓。
　　再细细一看，她们的表情僵硬，像极了披着人皮的怪物，不过就是伪装太过拙劣，一眼就能看出异样。
　　他们之所以一直忽视这些女仆身上的异常，或许是因为庄园主人身上的西装那过于艳丽的颜色，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人类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追逐灿烂热烈的东西。
　　见势不妙，庄园主人从椅子上弹起，如箭一样撒丫子就跑。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一只手就揪出了他的后衣领子，像是提小鸡似的把他抓了起来。
　　雷利抓住了他，“你想跑去什么地方？”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这一切不是我的错，是有人指使我这样做的！”庄园主人缩成一团。
　　他得到了同样的捆绑大礼包，像是个小孩胡乱包住的粽子。他一边挣扎，一边挥着唯一没被绑住的手臂控诉：“你们这简直就是犯罪，犯罪！”
　　罗杰微微一笑：“我们可是海贼，海军的那一套法律可管不到我们。”
　　庄园主人闻言打了个寒颤，眼神更加恐惧：“你们是海贼......只要你们放过我，我的财宝，甚至这座庄园都给你们！”
　　“我们对你的这些财宝可没兴趣，我们感兴趣的是你散播的那个故事的那座岛屿上的财宝。”
　　“那座岛屿上的金银财宝是真的，我手里这些财宝都是从那座岛屿上拿下来的。”庄园主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说了吗，我从来都不骗人！”
　　夏琪弯腰，烟斗中的烟气吐在对方的脸上：“那么你来说说看，为什么指使吟游诗人和流氓宣扬金银湖岛屿的故事？有记录指针说明那是真实存在的岛屿......所以那座岛屿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让所有寻宝的人都去往那座岛屿？”
　　既然传说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正常人应该是偷偷将宝藏的地址记住，然后独自去取才对，眼前这个人可不像是什么会分享的“慈善家”。
　　“那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他们，那座岛上有个怪物，专门吃人的怪物。”
　　他没有说假话，但是有选择性的真话比谎话更容易误导他人，更何况他是故意设置陷阱，然后做推人入火坑的那个毒手。
　　“归根结底，是他们自己的贪婪让他们自己选了死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给自己找开脱的借口。”夏琪用烟斗敲敲他的脑袋。
　　他把人们对于冒险的追求当作了诱饵，这破坏了许许多多人的冒险梦。
　　像老鼠眼睛那样贪婪，只知掠夺的家伙或许是活该，但是那些因为浪漫的传说而送了命的普通人怎么说呢？
　　他破坏了冒险的浪漫，将这附近的冒险者都引入了一条死亡之路。
　　“但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没必要那样做的吧。”
　　庄园主人闭上了眼，苦笑道：“我和怪物做了交易......它给我金银财宝，我把人类引向他所在的岛屿。”
　　“你可真是坏种。”有人骂道。
　　他声嘶力竭：“我也没办法！不按照它说的话做，我就会死。”
　　是人都会怕死，所以他的选择没有错，没有任何的错!他只是想活着而已，他有什么错？！他在心里如此说道，以期说服自己，可是越是这样想，一些来向他闻寻信息的冒险者的脸就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有人补充了一句：“你这是故意杀人。”
　　“那么再说说这些女仆吧，她们应该不是人。”雷利随意地抓起一个女仆的胳膊，半拽起，这女仆就像是硬了的树根，脸上的皮肤就像是干裂的树皮一样簌簌往下掉，最后一整张脸皮都掉了下来。
　　“她们是‘芽’，的确不是人类，是岛上的那怪物派来监视我的，平时看上去好像很乖巧，但实际上我的一切都在她们掌控之中......”庄园主人涕泪纵横，“你们一个个都要欺负我，就看我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
　　贾巴上去踢了他屁股一脚，“就算你是脆柿子我们也照捏不误，就你这小身板还不给你捏碎喽。”
　　庄园主人觉得自己很委屈。
　　罗杰刚想再问点什么，异变突生。
　　所有的灯光一瞬间熄灭了，所有的光芒都吞吃下肚。明明还是白天，可是城堡里就像是迎来了黑夜，没有一点点光芒。
　　青天白日，四周暗极。
　　众人一阵慌乱。
　　“有什么东西？！”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被侵蚀，像是水一样的东西流淌着，飞速奔流着。
　　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清晰，罗杰平时跳脱，一到关键时刻异常靠谱，他听声辨位。
　　罗杰身为一船之长，迅速命众位船员冷静下来，并且让他们靠拢。
　　顶尖的强者迅速地将自己的伙伴护在身后。
　　金（罗杰）银(雷利)铜（贾巴）三角阵型。
　　“立刻报数！”
　　“1！”
　　“2。”
　　“......”所有人都报完数，却只有十四个声音回了话。
　　“不死呢？怎么没听到他的声音？”
　　迸流的水声停止，像是退潮一样，那可怖的存在消失了。
　　灯光再次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的气氛，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全部改变了。
　　夏琪数着人头，加上庄园主人，大厅应该有十五个人，可是她数了两遍，都是十六个人。苍白爬上她的脸。
　　毫无疑问，他们之中多了一个人。


第二十七章 不死
　　“多了一个人！”
　　夏琪指着不死所在的地方。
　　并不是水声停止了，而是那些液体共同组成了一个人。他的身下是一片流动红色液体，那粘稠度，看上去就像是鲜血在流动。
　　原来那液体并不是黑色，而是极致的红反而肉眼看上去和黑色的一样，只是偶尔暴露在光下时才暴露出本来的颜色。
　　宽檐红礼帽，黑色西装，外穿高领暗红色的风衣，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无处不显示这位绅士的优雅。
　　高大的男人站在不死身后，就像是一个从不死身上衍生出来的巨大阴影，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捂住了不死的口鼻，不死睁大眼睛，想说话又说不出。
　　他躬下身，下巴搁在不死的肩膀，另外一条手臂搭在不死的肩膀上，那只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木仓，木仓口游移，在众人脑袋上来回跳跃，最后那枪口对准了罗杰的脑袋。
　　从不死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手里的那把通体银色的手木仓，过长的木仓身以及华丽繁复的装饰花纹彰显出其和普通□□的区别。
　　以及拿木仓口所指着的对象。
　　罗杰。
　　“嘭！”这人模拟了一声木仓声，手臂随之向上摆动，更是模拟出了子弹射出带来的后坐力。
　　这是个过分的恶作剧。
　　男人哈哈大笑，紧接着挟持着不死，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化成了一地腥红色液体，卷着不死，卷走了他。
　　“可恶，那家伙是什么东西？”
　　“不死！他把不死卷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中，只有罗杰的反应最快，他迅速去追那飞速移动的液体。
　　贾巴提起庄园主人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可没说过这里有个那样的怪物！”
　　那家伙突然出现在他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或许说是没能来得及反应。
　　庄园主人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我也没见过他啊。”
　　“这庄园不是你的吗？”
　　“的确是我的，但是我只是把这里翻修了一下，这座城堡早八百年就有了。”庄园主人一脸惊恐，“要是知道这里有那样的怪物，我怎么可能会选择在这里住啊？！”
　　*
　　不死被卷走，可是一路上他并不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苦，除了用枪指着罗杰等人，并且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之外，这人再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带着他一路向下，来到了城堡地下室的最底层。
　　高大的男人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然后将不死从黑红色血液的束缚中解放。
　　这是地下室的一个宽阔的房间，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具棺材，上面画着一个倒十字。
　　“赫尔墨斯之鸟是我的名字。”
　　“我吃了自己的翅膀。”
　　“别担心，小家伙。”黑红色的液体逐渐凝聚成人形，变回异常高大健壮的男性，他的姿态优雅，就像是中世纪的油画上走下来的绅士，“我并不想伤害你和你的同伴。”
　　他手里带着两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大口径木仓支。
　　眼前这人确实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可是不死也没有解除自己的警惕，他紧蹙眉头，对方身上血腥气十足，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感觉太过诡异，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你为什么掳走我？”
　　“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我是阿卡多......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吸血鬼。”①
　　吸血鬼？不死在脑袋里搜索相关的记忆，半天才从记录的书本中抽出一本名为《德古拉》的小说。不老不死的存在......不老不死......和他类似的怪物？！
　　阿卡多......不就是德古拉倒过来拼写吗？
　　“那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想见见和我一样却又不一样的存在。”阿卡多压压宽檐礼帽的边缘，“而刚才那种方法是高效率的，可以免去不必要的口舌。”
　　高效率？拿着□□威胁他的同伴那叫高效率？不死在心里腹诽。别的不说，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格真够恶劣的。
　　“现在来说说看吧，你是什么人？或者我应该问......你是什么东西？”阿卡多不知何时搬来一个椅子，以一种潇洒不羁的姿态坐在上面，他十指交叉，缓声问道。
　　不死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倒是有个黑袍人说：我是用来观察，记录这个世界的。”
　　“所以你一直和人类一起旅行。”
　　不死点头。
　　“与人类相伴是一种很痛苦的事，他们会嫉妒、厌恶乃至仇恨你；也会将你奉若神明，尊敬、憧憬和向往。”
　　阿卡多曾经也是人类，所以他知道人类是什么样的存在。
　　“永生不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阿卡多疯狂地笑，“对我来说，不会死亡意味着永无止尽的痛苦，时时刻刻都被彻骨的痛苦折磨，唯有杀戮和战斗才是唯一的消遣，......”
　　“你也是不死的存在！”不死扣住自己的手腕，
　　阿卡多微笑：“我只是接近永生不死，只要杀死我成千上万，乃至百万次，我就会死。”
　　几乎算是永生不死。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曾经向神祈祷，希望得到拯救，可是我没有成功，反而被诅咒，所以我变成了这种吸血怪物......”阿卡多的话锋一转，“是我的失误，你看上去很年轻，很多事情都没必要跟你说......”
　　紧接着阿卡多掏出了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指着不死的脑袋。
　　不死默默变成了咕咕，陶瓷的头盔上安装的打火石剧烈摩擦，灼热的火气在，向着四周蔓延。
　　“你能够变成其他人的模样？”阿卡多惊讶地错开手臂，回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火焰。
　　不死毫不畏惧地回道：“我可以，这是我的朋友们借给我的力量，他们都不过是普通的人类。”
　　“没错，这就是人类的特别，他们弱小却又顽强。”阿卡多打了个响指，接着他自己也变了个模样。
　　高大的男人瞬间缩水，一身血红变成了纯洁的白色，阿卡多变成了留着公主切的少女，年龄看上去和不死少年形态一般大。
　　他竟然拥有和不死类似的能力。
　　“既然你还是小鬼的姿态，那我们理应以同龄人的姿态互相认识。”这吸血鬼竟然和他的能力大同小异。
　　他们都是不死的生物，前进的方向却完全不同。
　　不死在逐渐向着人类靠拢，他会变成有血有肉，真正拥有灵魂的人类。
　　而他，阿卡多最终一定会走向毁灭，最后被人类杀死。
　　“你......想要变成人类吗？”阿卡多不赞同地摇摇头,“怪物即使是再怎么伪装，他也不可能真正地变成人类。”
　　“永远......也不可能。”他的手指敲在棺材盖上，就像是给不死盖棺定论。
　　接着地下室的门被狠狠推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正是一路追来的的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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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①【地狱之歌】阿卡多，吸血鬼之王。出自作品《hellsing》又名《皇家骑士教团》，作为该作的男主，其能力和不死有相似之处，被他杀死的人灵魂与身体都会化作他的一部分。


第二十八章 敌人
　　可惜的是，罗杰推开的是另外一个房间的门，里面空无一物。
　　他挨着一间间搜索，突然间听到了闷闷地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接连不断急促的枪声，他转头直奔地下室走廊最尽头的那个特殊的房间。
　　根据声音判断，枪声来自于那里。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地下室最尽头的房间。
　　阿卡多和不死正对峙着。
　　“嘭！”
　　阿卡多向着不死开了一枪，不死想要躲开，可只是堪堪躲过。
　　从银木仓【豺狼】中射出的子弹从不死的肩头擦过，只是打碎了肩头的衣服，没有伤害到不死的身体。
　　不死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那外套并不属于他，所以子弹打裂的也是这件外套，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说自己没恶意的阿卡多要开枪，于是陶瓷头套上的打火石继续摩擦着，眼看着就要再次喷出火焰来。
　　“看见我的身体是由血液构成，第一时间用了对我威胁最大的躯壳，真是个反应迅速的小鬼。”
　　阿卡多将手里的枪收回大衣内，火焰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缓缓走向不死，“我没兴趣和你这样的小鬼打架，想做我的对手，你还早了那么百八十年。”
　　打火石摩擦的速度放缓：“你说过不会伤害我！”
　　“还真是个天真的小鬼，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不会伤害你。”阿卡多停下脚步，脚尖踩在地上的某样东西上，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声音，“我向你开枪，是因为你身上有个让我不愉快的东西，它影响到了我们友好会面......”
　　凭着微弱的火光，不死顺着声音也看到了被阿卡多踩在地上的东西。
　　盘根错节，就像是无数的嫩芽团在一起，黏黏糊糊的，正中间是阿卡多射出子弹留下的弹孔，剩余的部分被他的脚底挤压后，继续流出一摊的绿色汁液。
　　和外面那些个不似人的女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什么时候？”
　　显然阿卡多向他开枪是因为这东西。
　　“大概是趁我不注意粘在你的衣角了。”阿卡多用脚尖又碾了几下，这东西就像是彻底失去了生命一样，瘪了下去。
　　“是庄园主人所说的“芽”，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像是......”
　　敲门人？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没有敲门人......等等，黑袍人似乎确实说过一句：这个世界有一个敲门人。
　　阿卡多的耳朵抖了抖，手里的枪再次对准不死，“别动。”
　　“怎么了......”不死知道为什么阿卡多叫他别动了，他的衣服开始鼓起，就像是无数虫子东西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四处爬着。
　　被打死的那个“芽”显然引起了其他的“芽”暴动，它们开始四处乱跑。
　　不死静止不动，阿卡多准确地又从他身上扯下了好几只“芽”，但是就像是知道了危险迫近，他的身体好几处都被芽刺了进去，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像是碎片一样的东西从他身上不断冒出。
　　“果然是......敲门人！这些东西在吸取我的记忆！”不死咬牙切齿，去扯手够得着的“芽”。
　　阿卡多手下动作不停，可是附着在不死身上的“芽”实在太多了。
　　手撕下刺入不死身体的“芽”，在阿卡多看不到的地方，有几个“芽”吸取了不死的部分记忆后，就钻进了砖头缝隙，消失在泥土中。
　　阿卡多干脆重新化为黑红色的流体，将不死整个人裹住，终于将所有的“芽”都被□□了，可是不死的状态明显也出现了异常。
　　罗杰推门而入时，正看见那个卷走不死的男人，单手抱住晕过去的不死，他背对着罗杰。
　　几乎将整间地下室都包裹的滔天血海泛滥着，映照着主人那并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几个绿色的藤蔓状的东西像是瘪了的葡萄皮，被摔在一边。
　　有人进来，阿卡多横抱着不死转过身和罗杰对视。
　　“你对他干了什么？!”罗杰怒视阿卡多，手里的“艾斯”已然出鞘，下一秒就要直取对方的喉咙。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高大的男人单手拥着不死，另一只手举枪挡下罗杰的劈砍，“那些叫“芽”的东西乘虚而入......”
　　罗杰眼疾手快，从阿卡多手里劈手夺过不死，抓着少年的双肩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样，不死？”
　　罗杰本以为不死脸上会出现痛苦，却只见少年一张脸上写着空白，也只有空白，就连情绪的波动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死脸上的表情安详，睁着眼睛，但没什么反应。
　　“他是怎么回事？”
　　“有些东西，小鬼称呼为“敲门人”，那些东西似乎是夺走了他的东西......”阿卡多斟酌着说道，“我没能留下所有的“芽”，有几个逃走了。”
　　一听到敲门人，罗杰整个人都炸了。恢复了记忆以后，不死不止一遍说过敲门人的可怕。
　　能从不死身上拿走东西，而那“芽”据庄园主人所说，是那岛屿上的怪物派来监视他的，那么岛上的那怪物极有可能就是不死所说的敌人――敲门人。
　　“不死跟着我出海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现在记忆非但没全找回来，就连已经找回来的那些也被尽数夺走了。
　　不死很少见罗杰如此生气的时候，唯一一次是他们的船员被一伙海贼团的人杀害，他率领整个海贼团追杀对方三天三夜，最后几乎团灭对方整个海贼团。
　　“罗杰我没事......”不死回了神，他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罗杰深呼一口气，想了下不死曾经说过的人的名字：“不死，告诉我......玛琪、帕罗娜、咕咕、小玲，边贤......你还记得谁？！”
　　“他们......是谁？”不死一脸茫然，“罗杰你在说什么啊？这些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第二十九章 敲门
　　些“芽”抽走的恰恰是不死找回的记忆碎片。
　　“芽”很多，所以不死被抽走的记忆也很多。
　　此时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不知名的白发少年以及在这个世界，和罗杰相遇以后的记忆。
　　尤其是对不死增益最大的，对边贤的记忆。
　　边贤能看到人的灵魂。不死能依靠记录下来的人类的声音、气味和外形制造出一模一样的“躯壳”。
　　如果不死能把这两种能力结合，不死将不再害怕记忆被夺走，甚至能够做到让自己在乎的人复活。
　　毕竟所谓人的存在，就是灵魂与肉/体的结合，二者缺一不可。
　　可惜，就像是边贤一直瞒着不死可以使人复活这件事一样。不死的记忆也将他自己瞒得死死地，他拥有的只是对边贤的前半段记忆，并不包括后半段他们的一起对敌，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复活其他人。
　　不死记得边贤曾经的身影，那身影高高在上，什么都抵挡不住他所带来的惊人的气势，他在不死的记忆的碎片里是很鲜明，特立独行的。
　　边贤有着符合王子身份的傲慢与任性，同时他却又能照顾到身边每一个人，是让人不自觉拥护的存在。
　　二者看似矛盾，却依旧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可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不能单独用好和坏来定义，不是吗？
　　他也记得自己被教会关进铁质的地下囚笼，也记得滚烫的铁汁浇下皮肉翻卷烧焦的味道，他甚至现在可以回忆起那些漫长的，用秒来记录的漫长时间。
　　他还记得边贤历经许多后，对于王子身份的割舍......
　　不死记起很多关于边贤的事，唯独没有对方的容貌。
　　没有对边贤长相的记录，不死就无法变成边贤。
　　只是偶尔会以少年的姿态，得到零星半点边贤的记忆和能力。
　　而且获得的能力极不稳定。
　　他会直视到身边一些特别的存在，那些记录于他记忆里的，会以灵魂的方式存在于他的身边的人。
　　可他一直以为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不过是因为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如果真的是幻影就好了。
　　*
　　永生不死真的好事吗？
　　当时间的流逝不在有意义。这也意味着灵魂也就不在成长，意识也停留在原处。
　　活着，只是在肉/体层面的活着罢了，灵魂是在一点点干涸，一点点被抽离。
　　阿卡多在漫长的时间磨损自身，无数的灵魂混合在一起，让他几度丧失自我，所幸他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理智。
　　这种情况不止出现几次，而是时时刻刻。
　　可是不死不一样，他的脚步年轻坚定且有力，他有成长进步的空间，他还有着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为此，必须把不死的记忆夺回来。
　　刚刚睡醒就要做这种事，阿卡多无奈整整衣领：“小鬼毕竟是在我这里出事的，我会给你们提供帮助。”
　　罗杰迅速开始思考。
　　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很单纯，只是嗅到了大冒险的气味，想要来一场刺激的“游戏”。他们是海贼也是冒险家，浪荡不羁，自成天性，一生中唯有冒险与热爱不可辜负。
　　那些奇诡的传说，那些引人入胜的奇景，那些等待发掘的巨大宝藏......都是他们向往的对象。
　　现在，要去那做岛屿的根本目的变了：夺回不死的记忆。
　　“那些‘芽’都是岛上的那怪物派出来的，要找回不死的记忆只能去那座岛屿......可恶，那家伙可真是狡猾。”
　　明知道是个陷阱，还不得不踏入，甚至就差直接说：你们快来送死。
　　罗杰对自己和自己的伙伴充满自信。
　　除此之外，还有眼前这位危险的家伙。
　　他卷走了不死，却对不死没有恶意？
　　阿卡多无奈。谁让他看上去比谁都像是反派呢。
　　*
　　众所周知，吸血鬼是不能直射阳光的。
　　阳光会灼烧他们的皮肤，让他们陷入痛苦，没有吸血鬼会愿意走到阳光之下，阿卡多也是如此。
　　所以阿卡多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身严整的黑色西装，外搭一件血红色的大衣外套。
　　能够罩住整张脸，和风衣颜色相同的宽檐礼帽，以及带着妥帖的白手套。
　　阿卡多单手扛起了自己的棺材，随罗杰一起走了出去。
　　罗杰海贼团的其他人都还在大厅，那些“芽”变成大的女仆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瘪下去只剩下了一张干皮。
　　众人一见到阿卡多，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个个警惕十足。
　　无他，阿卡多卷走不死时的姿态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你们的敌人不是我。”阿卡多放下棺材，沉重的铁木棺稳稳立在地上，他用肩膀倚着棺材，“而是敲门人。”
　　“船长！不死！你们还好吗？”一个船员问道。见还活蹦乱跳的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罗杰紧蹙着眉头，“很不好，不死被敲门人夺走了记忆。”
　　敲门人？
　　就是不死口中常说的所谓的敌人？
　　“喂，你这家伙！”贾巴提起庄园主人，“你的庄园里为什么会有敲门人？！”
　　庄园主人满脸惊恐，“什么敲门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些伪装成女仆的“芽”来自于敲门人――也就是你所说的那岛上的怪物。”罗杰解释道，把视线转向庄园主人：“关于那岛上的怪物，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三十零章 岛屿
　　庄园主人原来只是个小混混，他整天和自己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也不工作，就成天沉溺在这虚幻的梦之中。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金银湖的传说。
　　【岛屿的中心有一汪清泉，白银为底，金沙点缀，玛瑙珊瑚茂密成林，各色宝石挂在树梢，那是神的居所。】
　　听上去就像是每一个传说里都会有的，那些吸引人的金银财宝，以及常会幻想的，拥有那些财宝之后的幸福美满的人生。
　　“如果拥有那些财宝，就能有很多很多的钱，不用劳动，不用工作，不用羡慕其他人拥有的东西......”
　　当时，刚好有一群海贼在招募水手，他们就把这段传说作为自己的噱头，说自己的目的地就是那传说中的岛屿。
　　凭借着这个传说，他们真的招募到不少的人。
　　如果最后得到宝藏的人是我呢？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他和朋友跟着一起去了。
　　【那是永生的国度，只要踏上这片土地，你就会被不知名的眼睛注视，那眼光来自传说中的神。】
　　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岛屿。
　　没有人能想到这么简单，他们轻易就找到了金银湖所在的岛屿――传说中的神的居所。
　　不仅轻易地登上了岛屿，而且还轻易地发现了岛上的金银财宝。和传说的歌谣丝毫不差，位于岛屿中心，那清澈湖水所覆盖
　　所有上岛的人贪婪地望着那湖心的一池金银财宝。
　　贪婪让他们丧失了理智。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他们应该满载而归，自此过上吃喝不愁的快乐生活。
　　可是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的同伴看到岛屿中心的金银湖，贪婪就开始在心底酝酿，像是暴风雨一样席卷所有。
　　他们彼此仇视，甚至开始自相残杀，直到最强的那个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满地的尸体，除了他其他人都死去了。
　　包括和他一起上船的伙伴。
　　他落魄地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定定看着船长提着剑来，高高抬起，似乎是要给他来个彻底的了结。
　　就到这里了吗？他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们几乎全灭，只剩下了他和船长――众人之中最强的那个。
　　可是他没有死，疼痛迟迟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举着剑的男人大张着嘴，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似的，死死死盯着他。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冒出，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探对方的气息，还好还好，对方仍然在呼吸，接着这人说话了，张着完全不受控制的嘴。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明明是眼前这个人在说话，可是就仿佛有另外一个存在，此时透过这具□□和他对话。
　　有什么东西在船长的脑后蠕动。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只见一根触手拔地而起，自脑后面贯穿船长的脑袋，接着控制了这具身体。
　　现在和他对话的显然不是船长，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打了个冷颤。
　　“你是最聪明的人，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他带着一堆的金银财宝从岛上离开，他才从那种恍惚的感觉中惊醒，身边来自那个怪物的的所谓的“芽”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接着，他就战战兢兢地开始执行对方的命令。对方答应给他很多的权力，甚至到后面他可以任意支使这些变成女仆的“芽”。
　　于是他从一介无名的小混混，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豪。
　　将半山腰原来就存在的庄园进行了修缮，他就住在了这座庄园。
　　只有他一个人的庄园。
　　有的时候，他会接受到“芽”传送过来的金银财宝，以及......记录指针。
　　记录指针是伟大航路必备的东西，在这片普通罗盘失效的大海上，必须使用记录指针才能在海上保持自己船只的航向。
　　记录指针海蓝色的玻璃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指针，每一个指针都指向一座岛屿。
　　而这一箱子的指针都指向一座岛――死神所在的岛屿。
　　他久久不能回神，箱子里的记录指针似乎就像是死神为他套上的枷锁，他呼叫然间感到了背后起来的凉意。
　　若说以前散布那个危险的传说已经让他的内心备受煎熬，现在这种直接让人送死的方法更是让他作呕。
　　“我这样做是没有错的，我是没有错的！”他一遍一遍说服自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可怕，那个像是开着艳丽花朵的食人花逐渐张开了自己的獠牙。
　　畸形的关系就此成立。
　　*
　　“从庄园主人说的话，以及不死以前讲过的敲门人的信息，敲门人极有可能在全岛上扎了根，我们不能贸然上岛。”夏琪整合了所有的已知信息，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她不仅仅收集情报是一流，整合情报的能力也不弱。
　　“只能派最强的人上岛。”
　　所有的上岛的人中，最强的应当是阿卡多，他说自己有责任来帮助不死。
　　他把自己的棺材留在了黄金杰克逊号上，让罗杰海贼团的人好好看管，毕竟那是他睡觉的家伙什。
　　遥遥望去，是一座玲珑娇小的岛屿。
　　和一般的岛屿没什么两样，要说其中比较特别的地方，那大概是这座岛屿非常小，小到海岸从这头能望到那一头。
　　和罗杰他们一路上见过的奇异的岛屿相比，这座岛从外观来看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大家都清楚，往往最平静的地方，才会有最可怕的敌人。
　　不死摇身一变，变成了银色的海王类，他抓着载着罗杰他们的小型船，向着那个岛屿进发。
　　他们踏上金色的沙滩，那些沙子不过是最普通的沙子，从外边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死轻巧地落在沙滩上，就像是一如既往的登陆一样。
　　上岛以后，那种粘腻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爬上身体。
　　现在能够确认的是，这种窥视感，一定来自敲门人。


第三十一章 沉睡
　　岛屿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就如同庄园主人所说的，他们非常轻易地就走到了岛屿的中心。
　　血红色的藤蔓自地底刺出，阿卡多第一时间放出了血红色的海，那海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那些血红的藤蔓搅成了碎片。
　　对普通人威胁很大的怪物就这样被绞杀得一干二净。
　　罗杰海贼团的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一个个摩拳擦掌，拿出了看家本领，一时间藤蔓的断肢横飞。
　　敲门人这点手段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这座几乎所有的藤蔓都被撕裂，紧接着小岛像是开始剧烈的颤动，就像是神发了怒。
　　藤蔓开始聚集，逐渐构建成了一个人形。
　　它伸展双臂，释放了一堆的“芽”，那些“芽”一落地就变成了摇摇晃晃的人形，接着就要扑上来，给他们一个亲密接触。
　　一个人被芽缠住，那“芽”说话间就要往他的血肉中钻，好在他身旁的同伴出手相助，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阿卡多风衣一卷，好几头漆黑色，头上长满眼睛的几只恶犬从他的大衣末尾中剥离出。这些恶犬一落地，就迅速地冲上前去，将那些“芽”缠斗在一起。
　　这些恶犬并不害怕“芽”的寄生，轻轻松松就用利齿将这些鬼东西撕成粉碎。
　　显然这敲门人也无法做出更多的“芽”，仅仅只有这几只“芽”出现在战场上，还被阿卡多的恶犬撕了个粉碎。
　　“躯体不过是束缚身体的枷锁，为什么要执着于□□的留存，而让灵魂一直留在现世持续地接受痛苦呢？”敲门人张着嘴，缓缓说道。
　　声音响起，带着干涩和嘶哑，就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般，口齿不清晰，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是老锯子在锯树。
　　敲门人变成了人形，隐约能看出是帕罗娜的样子，她拉起弓，接着箭雨落下：“我将送你们前往乐园，那里才是你们的归属......”
　　乐园......
　　不死并不认为敲门人口中的“乐园”和自己口中的一样。
　　“这并不是你杀死其他人的理由。”不死怒视着敲门人。
　　“我只是在将你们从沉重的躯壳中解救出来。”它甩甩手中的弓箭。
　　敲门人拔地而起，银沙和金沙四处翻滚，暴露出来一地密密麻麻的白色硬质物，数不尽的白骨堆积，比起那些昂贵的宝物，那些白骨看上去更具备真实感。
　　“正确的死亡才是他们的归宿。”
　　“在你看来，什么是正确的死亡？老死？病死？还是自杀，或者是被杀？”敲门人大声嘶吼，“最后都会归于尘土，谁会在意呢?”
　　这个敲门人和不死以往遇到的都不一样。
　　它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敲门人，更像是许多的灵魂杂糅在了一起。
　　它确实不是单纯的敲门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它所杀死的人没有去往“乐园”，反而和它自己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了这样一个畸形儿。
　　显然，不死也察觉到了。
　　“你杀死的这些人，并没有去乐园吧......”不死撕开了敲门人的藤蔓。
　　“这些人陪伴在你的身边，却不是你的同伴，他们的灵魂时时刻刻想着要杀死你，这样真的好吗？”
　　他们理应得到正确的死亡。
　　“什么是正确的死亡呢？”
　　在不死看来就是：“顺应自然规律的死亡。”
　　“规律？哈哈哈，那么我将弱小的人类杀死，是不是也算是顺应了弱肉强食的规律？”敲门人大笑，他的嘴粘连在一起，像人又不像人。又是无数的藤蔓自沙子里升起，扑天盖地。
　　阿卡多抓住不死的肩膀往后一扯，铺天盖地的血海冲了上去，他的能力刚好克制这只敲门人。
　　那铺天盖地的血海就像是bug一样，和敲门人的藤蔓势均力敌，紧接着血海顺着藤蔓侵蚀，非常轻易就抓住了敲门人的本体。
　　这敲门人也是识时务，见势不妙就要往地下钻。
　　“小心！它要逃走了......”不死话音刚落，阿卡多的枪就响了。
　　银色的木仓和漆黑的木仓交替射击，每次木仓响就会阻断敲门人逃走的一条路。
　　接着，阿卡多带着不死前行，他长腿一迈便飞快地掠过金沙和银沙铺成的湖水，接近了敲门人的本体。
　　黑发男人的风衣末尾变成了巨口，分别咬住了敲门人的左右两边。
　　只听得刺啦一声，敲门人的身体像是一张纸，被轻易地撕成两半，两半身体还藕断丝连，粘连着颜色不明的汁液，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颗血红色的核心。
　　被撕裂了的敲门人只剩下了那颗肉红色的小球，它甚至想要继续逃跑。不死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那颗肉球，接着用尽用了全身的力气。
　　核心被捏爆。
　　围攻众人的藤蔓像是按下了静止键，紧接着落在地上没了生息。
　　“这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敲门人。”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死身边，“这世界武力值很高......原本还有好几只敲门人，都被本土人拔除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听到这话着实松了一口气。
　　*
　　属于不死的记忆悉数回归。
　　那些熟悉的记忆与人环绕着他，将他抱在怀里安慰。没有他们，就没有完整的不死，就没有这颗记录了很多东西的球。
　　还没没等他细细梳理一下拿回来的记忆，一个人率先发了声。
　　是阿卡多。
　　“如果有一天，你对自己的永生不死感到厌倦，就来找我。”
　　不死注视着眼前这位和自己极为相似，却深陷绝望无法自拔的存在。
　　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副模样吗？他自问道。
　　不死望着与眼前男人对视，男人的眼睛是透彻的红色，就像是红宝石上面的闪光。
　　都说一个人的眼睛里藏着其走过的路。
　　那他一定是走过了极为漫长的道路，最终才走到这里，站在他的面前。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疲惫和伤痛，仿佛就在问他，我还能继续前进吗？
　　阿卡多叹息着揉揉不死的脑袋，“把你的手伸出来。”
　　不死听话地伸出了手。
　　阿卡多竟然将自己的左眼球摘了下来。
　　粘了血的眼球被放进不死的手心，阿卡多移开手时，那颗眼睛变成一颗漂亮的红宝石，中心是一道深红色的血线，活像一颗野兽的眼睛。
　　他将少年的手指挨个合拢：“总有一天，你会用到的。”①
　　这颗眼睛代表着什么，不死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接受了来自“前辈”的关照。
　　阿卡多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到了那具奇诡的棺材里。
　　“这怎么办？”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具无处安放的棺材感到无比苦恼。
　　“把他送回原来的那个庄园，那个地下室。”不死靠近了棺材，就像是听到了里面某个人的呼吸，“他说他想继续睡一会儿.......”
　　漆黑的铁木将血海锁在里面，就像是能够关住寂寞一样。
　　①阿卡多的眼睛不能变成宝石，这里属于私设。


第三十二章 实习
　　不死攥着手里的红宝石。
　　“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他发出疑问，像是自言自语。
　　站在他身旁的黑袍人沉默，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的记忆并不像是被敲门人夺走的，反而像是有人给我蒙上了一层面纱，就等着我去把那层纱揭开。”
　　他回头怒视黑袍人，质问道：“关于我的记忆......是你做的吗？黑袍人。”
　　黑袍人继续沉默着，看样子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半响后他叹息一声，回了句：“还不到时候，不死，还不到时候。”
　　说完后，这世界就只剩下了寂静，黑袍人消失了，不死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黑袍人。
　　不管怎么呼唤，黑袍人都不在理会他。
　　*
　　随着时间的推移，罗杰海贼团的人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大。谁都知道这海上有个自由自在，任性且肆意的海贼团。
　　罗杰甚至还招募了两个岁数不大的少年作实习生：一个红头发，一个红鼻子。
　　这两个少年就像是冤家一样，吵吵闹闹，上船后使得整艘船的氛围都活泼了不少。
　　少年总是精力旺盛，他们对任何事情都抱有极大的好奇，看到新奇的东西，时不时发出惊讶的欢呼。黄金杰克逊号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未开发的巨大宝藏。
　　不死当时刚从一次非常满足的睡眠中苏醒，他走上甲板，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两个实习生很自来熟地上来搭话。
　　可能是觉得不死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岁数，所以很自然地就熟络起来了。
　　“喂，你也是实习生吗？”有着圆溜溜猫眼的红发少年问道，他手臂一伸，直接勾住了不死的肩膀，“我叫香克斯，前两天刚上船，这船可真漂亮！”
　　另外红鼻子少年挤了过来，和红发少年一起把不死夹在中间，他仰着头，那红色球状的鼻子异常引人注目：“原来还有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实习生，幸运幸运，你应该比我们上船早吧，能不能带我们熟悉一下这艘船？你问我的名字？哦啊，我叫巴基。”
　　“巴基，你挤到他了！”香克斯凑近，对于自己的伙伴抢了话头有点不满。
　　巴基不甘示弱，“你不也挤到他了吗？”
　　不死夹在两个少年中间，三个人脸贴着脸，不死的脸向里挤，连带着五官都变了形。
　　不死艰难地从两个少年之中脱开：你俩斗嘴，不要把我夹在中间。
　　他几乎快被两个热情的少年挤成肉饼。
　　关于这两个少年是如何上船的，不死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这两个少年确实符合罗杰船长所谓的入伙标准：有趣。
　　“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和我们一样是实习生啦！肯定地对这船也不熟悉，香克斯你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蓝发少年嘟囔着，说着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在船上找财......咳咳，探险怎么样？”
　　“哈哈，巴基你说的对......”香克斯赞同伙伴的话，可是野兽一样直觉让他本能觉得不死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们可以一起探险！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不死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不死。”
　　香克斯摸着下巴，凑近了不死，他的那双猫眼里面全是不断闪烁的小星星：“我还是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今年几岁？”
　　他托着下巴左右端详不死的脸，苦思冥想无果，他一拍脑门长叹一声：“算了，不管了，还是在船上探险重要。”
　　不死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出事实：以他的年龄，都够当香克斯和巴基的曾曾曾曾爷爷了。
　　香克斯和巴基不由分说，拉着不死就开始在船上乱窜。
　　出于对年轻人的体谅，他没有打击少年人们探索黄金杰克逊号的积极性。
　　他们带着不死，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黄金杰克逊号上各处的配置。不死害怕这两个小鬼头闯祸，无奈跟着。
　　四处穿梭，难免碰到的船上的熟人，不死都比了个嘘的手势，决定继续逗逗这两个实习生。
　　“喂，你们两个实习生，快点去干活。”一个船员刚说完就看到了少年们身边你的不死，欲言又止，不死暗中轻轻摇摇头，没打扰两个少年的勃勃兴致。
　　“来了来了。”香克斯应了一声。
　　巴基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勾紧了不死的肩膀：“走，一起去。”
　　他们竟然就开始一人一个拖把，拖起了甲板。他们擅长在平淡里找乐趣，互相比拼谁拖的地干净，更看谁用的时间短。
　　少年们的嬉戏打闹，让不死也觉得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年轻了不少。
　　“不死，罗杰船长在找你。”一个船员路过时，喊了声不死。
　　罗杰找他？
　　不死拢了拢自己的外套，面向船上的年轻人：“抱歉，我离开一下。”
　　“船长找你？”巴基惊讶地睁眼，香克斯一副果然如此。
　　“我就说他眼熟！他是那个......”少年清亮的声音像是婉转的鸟儿叽叽喳喳，一红一蓝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是罗杰海贼团的招牌之一：不死的潘神！”异口同声的少年音，同时奉上的是少年们闪亮的眼神。
　　“是我。”
　　不死抛开两小只的惊讶，回应了船员的话，“我马上就去。”
　　两小只的脑袋凑在一起，继续叽叽喳喳。
　　他没怎么费劲就登上了黄金杰克逊号的船首。
　　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黄金杰克逊号的船头，这里是船上视野最开阔，也是观景位置最好的地方之一。
　　罗杰偶尔会到这里。
　　他的身影就像是凝固住了的一尊雕塑，船长大衣被风吹起一角，身旁放着一瓶朗姆酒和酒碟，酒碟里的液体随着海风波光潋滟。
　　他走上前，盘腿坐在罗杰身旁，余光扫到了他放在前襟口袋里的花朵――象征着热情与快乐的扶桑花，也是那时候露玖别在耳边的花。
　　不死知道，罗杰是在想念远方的爱人，他的风筝线，他的归宿......
　　“我刚才看到了，你和船上的实习生相处愉快，果然你还是适合和年轻人一起。”罗杰笑着为不死倒酒，抬起酒碟和不死狠狠地碰了个杯，“总和我这老头子一起，看上去都暮气沉沉的了。”
　　不死静静地望着身旁好友的侧脸，上前与他碰杯：“我只是看上去年轻而已，我的岁数可比你大的多，罗杰。”
　　不死本来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的不变身，用最接近自己最初的状态在船上生活。直到前两天发生的海战，他不得不使用了能力，变回了白发少年。
　　“哈哈哈哈哈。”罗杰豪迈大笑，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深痕，笑起来时眼角像波纹一样漾起层层褶皱，依稀能窥见男人少时的俊朗：“真好啊，不死。”
　　他的目光一直望向远方，那是不死看不到的尽头。
　　“大海真好啊。”


第三十三章 病症
　　罗杰生了病。
　　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出现，然后给整个海贼团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们本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生病罢了，在海上，缺医少药，这种情况很常见。
　　但是罗杰海贼团有不死，大家都知道的是，他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模样，鲜少有人知道不死真正的能力：复制万物。
　　可以说有不死在，他们船上的紧缺物比如药品，实际上并不怎么紧缺。
　　自从生病以后，罗杰的身体越来越弱，健壮的男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眼睛下面晕开青黑色，怪病所带来的各种副作用开始显现。
　　先是无缘无故地咯血，接着是身体的各个脏器开始衰竭，皮肤开始呈现出蜡黄色，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开始暗淡下去。
　　像太阳燃尽了自身。
　　不死眼见着这个强大的男人逐渐衰弱，滑向死亡的边缘。
　　不死抱着一只螃蟹状的玩偶，听着船长房间不断传出来的声响，死咬着下唇。
　　罗杰并不在旁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病发时总是把自己关进船长房间。
　　来自罗杰身体的痛苦，就像是握住了一颗又一颗的海胆，刺扎进肉里，让不死感同身受。
　　“不死，你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雷利担忧地把不死扶进房间，不死的房间就在罗杰的旁边，持续不断的痛苦就这样不断从隔壁传来。
　　雷利没办法，只能让不死搬去距离船长室最远的房间，就算是这样，也无法缓解不死从罗杰身上得到的痛苦反馈。
　　船医第一时间给罗杰做了治疗，可是用了很多很多方法，也实验了很多药物，他也没有找到能够根除病症的办法，用尽手段也不过是让罗杰的病症延缓恶化。
　　旅行不再是自由自在，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医术厉害的医生，为他们的船长罗杰治病。
　　他们去了彭兹国，找到了当时有着魔女之称的dr.朵雷娃――号称不老的魔女，她在诊断后也摇了头。魔女对罗杰的病束手无策。
　　他们去了自称医术最发达的国家，可是对方用了所有科学仪器，得出来的结论都是：罗杰命不久矣。
　　他们甚至去了有着灵验蛊医的部落，对方的医师见了罗杰直摇头。
　　......
　　罗杰没救了。
　　这个消息对整个罗杰海贼团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们将最后的稻草赌在了双子峡的医生库洛卡斯身上，是魔女推荐他们过来的。顶尖的医生之间多少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罗杰和不死见到了他们第一次翻越颠倒山时，见过的头上满是伤痕的鲸鱼拉布。
　　没想到他们再次相见时，都各有各的伤痛。
　　等待着自己伙伴的拥有无限柔情的鲸鱼发出了长长的鸣叫。
　　库洛卡斯上了船，可是医术如此高明的他，也只能凭借着药剂为罗杰延续几年寿命。诊断过后，他明确地说，罗杰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他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库洛卡斯得出最后的结论，也算是为罗杰的病盖棺定论：“用上最好的药物，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延长他两年的寿命。”
　　不死期待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环顾四周，罗杰海贼团几乎所有人都是这副表情。
　　“你们怎么这种表情？”所有的船员都忧心忡忡，罗杰反而报之一笑，“我又不是现在就死了，别都哭丧着脸啊，为了庆祝我还有两年的寿命，我们来开宴会吧！”
　　谁会庆祝自己的只有两年的寿命？也就只有罗杰这种奇葩才会发出这种大胆的言论。
　　罗杰不仅开了宴会，而且还以宴会为借口，邀请库洛卡斯上船。
　　“你真应该去大海上看看，顺便也去找找拉布的伙伴，说不定他们还停留在世界的某处呢。”
　　“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库洛卡斯笑骂道，“我在双子峡守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知道自己生命马上走到尽头的人，还能这么高兴的，甚至还死皮赖脸地邀请别人上船。”
　　“我已经见识了世界上绝大数人没有见过的景色，活到现在这个岁数，已经很知足了。”罗杰不顾船医的劝阻，又开了一瓶酒：“只是有一个遗憾，我还没带着大家真正地环游世界一圈，还有最后的一座岛屿......伟大航路的尽头，拉夫德鲁。”
　　“你可真有抱负！”库洛卡斯不自觉间，已经把罗杰当作了自己人。
　　雷利给库洛卡斯递上一瓶海贼最爱的朗姆：“毕竟他是罗杰，而且现在是......我们的船长。”
　　“我们将要去往伟大航路的尽头，你要和我们一起见证这个历史吗？”罗杰向库洛卡斯发出邀请，“最多，最多只需要两年时间，我会带着你们去到最后之地。”
　　宴会过后，罗杰宣布自己放弃治疗，选择继续旅行，他要履行自己的诺言，带着所有人去往世界的尽头。
　　看上去精神头十足的男人，谁能想象到他的身体已经是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我们继续，给我们的旅途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
　　“看啊，这四块四块红色的历史正文，将会指向最终的岛屿，伟大航路的尽头――拉夫德鲁！”
　　......
　　“我们就把拉夫德鲁作为我们旅行的终点站如何？最后的岛屿，听起来和我们罗杰海贼团可真相配。”罗杰大笑着，一如既往的兴致高昂，他正色：“和我们的世界一样。”
　　......
　　“我们一定会到的，会到达伟大航路的尽头。”罗杰海贼团的所有人都如此坚信着。
　　*
　　他们前行的路上遇到了白胡子。
　　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被罗杰所承认的大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他
　　不仅仅是大海上的最强者之一，更是罗杰为数不多欣赏的豪杰。
　　两方海贼团相遇，毫不犹豫地大打出手。
　　白胡子正值壮年，罗杰也看不出因为生病而显露出的疲态，势均力敌的战斗。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却没人能想到，最后演变成双方交换礼物。
　　食物和淡水，财宝和金钱。往来之间增进彼此间的情谊。
　　海上儿女的感情，来的就像是海面上的龙卷风，说走就走，从不停留。
　　聊天之中，罗杰直言自己的目的地是伟大航路的尽头――拉夫德鲁，而去到这最后的岛屿，需要解读四块红色的历史正文。
　　他的【倾听万物之声】只能听到历史正文向他诉说，却无法彻底解读这些神秘的，指向过去的神秘文字。
　　御田说自己能够读懂这文字。
　　御田，简直就是命运中的相遇。
　　罗杰大笑之中邀请对方，这能读懂历史正文的存在，正是他寻找最后岛屿的最好的风。
　　罗杰拜托白胡子，将御田借给他......
　　可白胡子一百个不愿意，在他看来，罗杰此举是在和自己抢家人，可是他耐不住罗杰的软磨硬泡，因为罗杰为此折腰恳求了他。
　　御田带着自己的家眷上了罗杰的船。
　　他们继续旅行。
　　罗杰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的同时，不死跟着御田学会了解读历史正文。
　　他们飞上了天空，到达了云端的岛屿加亚，让黄金钟下的历史正文得以现世。
　　万事俱备的罗杰海贼团，踏上了前往伟大航路的尽头――拉夫德鲁的道路。
　　--------------------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更新中：
　　《勇者退休之后》
　　【本文文案】：
　　塞尔薇曾经是一名勇者，但现在她退休了。
　　打败魔王之后，世界不再需要勇者。她拿着新任国王赠予的退休金漫无目，四处旅行。
　　路过某个市场时，她被一个奴隶贩子拦了下来，“我这里有好东西，大人要不要来看看？”
　　于是，她看到了脏污泥泞中盛开的金色的花――高贵的吸血鬼。
　　塞尔薇用自己全部退休金买下了这美丽的花。可是无论用多少的金钱珠宝堆砌，用多少热烈的爱意赞美，这吸血鬼脸上的笑都不是发自内心。
　　直到她把自由当作礼物送给他。
　　*
　　后来，再次见到吸血鬼时，她自信地上前打招呼：“嗨，老婆！”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上前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欢迎回来，我的勇者大人。”
　　*塞尔薇（勇者）/迦蓝（吸血鬼）
　　*架空西幻世界。
　　*女主女扮男装，且满级开局。
　　*封面来自羽化老师。
　　（文案写自2021年12月28日）


第三十四章 传说
　　有了御田的帮助,罗杰海贼团很快就破解了四块红色历史正文里的内容，到达了伟大航路的终点。
　　拉夫德鲁。
　　没人知道他们在最终的岛屿上看到了什么。
　　有船员偷偷做了拉夫德鲁的记录指针，但是被罗杰发现,捏碎了。
　　“这里不需要有这种东西。”他叮嘱所有的船员,禁止所有人留下拉夫德鲁的永久指针。
　　从拉夫德鲁回来后,罗杰海贼团一如既往的低调,反倒是海军,四处鼓吹罗杰到达了伟大航路的尽头,是名副其实的海贼王。
　　罗杰在解散海贼团的前夕，在黄金杰克逊号的船首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死带了酒爬上去陪他，他们一如少时那样，一起看着夜幕降临dd天空。
　　“你瞧,那是小熊星座......那是大熊星座。”说着说着,罗杰笑了起来，“有点像是我们小时候啊,不死。”
　　披在他肩膀上的船长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单手按着快要被风抢走的外套，目光投向大海的尽头。
　　“不死，其他的船员我并不怎么担心，我最放不下的......是你。”
　　不死陪伴他走过了大半个人生，可以说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都有不死的参与。
　　近半个世纪过去，他已经成了半截入土的中年人，而不死，依旧是那副少年的模样,一如初见。
　　不死的生命是无限的，他还要继续无限的旅行。
　　夜风迎面而来,凉飕飕的，微醺下令人觉得
　　“不死......”
　　“你的确拥有漫长的生命，可是同时那也意味着，你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那将是极为痛苦的。”罗杰的手轻轻落在不死的脑袋上，揉了揉，“我希望你能保持着对人类的爱，不要在漫长的时间里磨损自己的人性。”
　　不死就像是一块质朴的原石，经过打磨之后绽放出了人性的光彩，可是在漫长时间的侵蚀下，属于他的光亮的那点东西会被磨损。
　　“不死，我有一个请求......”
　　“请永远记住我。”
　　曾经也有一个少年和他这样说过，于是他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存在于世。
　　罗杰，他的名字根本不用不死去铭记。
　　因为这个时代会以他的名字命名，因为这个世界无人不知他的名号，因为他......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海贼王！
　　因为他，已经是传说的一部分。
　　*
　　罗杰海贼团解散了。
　　看似不合理，可是也在情理之中。
　　宣布自己的决定后，罗杰独身一人划着小船离开。
　　他仅仅带了口粮和淡水，拒绝其他任何人的陪伴，直直朝着南方而去。
　　不死猜想，他一定是顺着风筝线，回家去了。
　　不知道露玖看见这个家伙会不会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他一直都像孩子一样任性，不是吗？”雷利和不死并肩站立，目送着罗杰和他的小船逐渐消失在大海的尽头，“可是我们愿意包容他的任性。”
　　“是的。”不死回答。
　　罗杰就是这样的人，有着孩子似的天真无邪的心性。
　　擅自出现在别人的世界，擅自要带着所有的人去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还要拉着他们所有人，去做在常人看来完全不可能的冒险。
　　偏偏他们还做到了。
　　罗杰被冠上了“海贼王”的名号。
　　所谓的“海贼王”，在罗杰看来，只是一个虚名。
　　他不在乎他人的评价，只是喜欢这个名号所代表的意义：大海上最自由的人。
　　罗杰海贼团解散，船员们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离开，诺大的一个海贼团走的走，散的散。
　　他们本就是因为志向相同而聚集在一起的伙伴，在漫长的旅行中建立了深刻的羁绊，可是这一切都建立在罗杰是船长的基础之上。
　　船长是海贼团的心脏，没了船长，海贼团也会逐渐走向衰弱，甚至是分崩离析。
　　*
　　“接下来去哪儿呢？”
　　回过神后，不死发现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雷利说自己要去隐居，贾巴说自己要继续在海上流浪，修说自己要回到家乡去陪伴姐姐走完余生......
　　不死突然间就没了目标。
　　忽然间他记起了一个地方，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某个船舱里翻到了记录指针。
　　历经多种艰辛，他到了心中想要去的地方。
　　*
　　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树，它矗立在岛屿的正中心，那粗壮的枝条像是巨人伸出自己的手，庇护这岛屿上的一切。树干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窗户。
　　这棵树生长了将近五千年的时间，内里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存放着来自世界各地，囊括着人类的迄今为止，所有能够记录的文字的文本。
　　“全知之树”
　　不死紧紧抱着怀里罗杰写的航海日志，就像是拥抱住了所有的东西。
　　他推门走进了全知之树的图书馆。
　　不在乎这里学者如何看待，也不在乎周边是什么环境，他心中有一种冲动，总要拿起笔来写点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知识的聚集地――奥哈拉，记录点什么，见证点什么。
　　他要写一本书。
　　不死在奥哈拉买下了一间房子，废寝忘食地创作。他结合罗杰所写的航海日志，和自己眼睛所看到一切开始写小说。
　　他要写一本关于罗杰的书。
　　他写，写罗杰所带领的罗杰海贼团各色成员，写那些奇幻的大冒险，写大海上奇景的瑰丽，写伙伴之间绵长的友情，写罗杰和露玖的爱情......
　　饿了就直接造出食物，渴了就喝积存的雨水，他不能直接制造出水或者火这类的东西。
　　不死自来到奥哈拉以后，再没有变幻过自己的身体，他趴在桌子前的身体没有停止生长，头发变长，指甲延伸。
　　他并没有修整自己的外形，不多时就看上去像是丛林里的野人，偏偏这野人手里拿着纸笔，醉心于记录世界。
　　他废寝忘食地写，终于在某一天，海贼王罗杰的故事写完了。
　　就在不死给最后一句话圈上句号时，远在东海的海贼王的生命，那首波澜壮阔的大海之曲，也画上了终止符。
　　处刑的刀具落下，罗杰在世界的目光下，伴随那锃亮的刀光，消逝在风中。
　　他们不是同一时间起笔，却在同一时间落笔。
　　不死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握着笔的手颤抖着，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颤抖着，差点握不住笔。
　　画上句号，故事也将落幕。
　　即使那么遥远，他也在那一瞬间知道，自己的船长永远失去了生命。
　　不死仰着头，让自己忍住，忍住那总是要掉落的泪水。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地往下掉。
　　他接受了新的躯壳，名为罗杰的躯壳。
　　一代传奇，落下了帷幕。
　　罗杰的时代结束了，接着他所说的话，又开启了新的时代。
　　财富，名声，权力，曾经拥有世界上一切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在临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想要我的财宝吗？”
　　海贼王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弧度。
　　“要的话可以给你......”他压低了声音。
　　罗杰目光如炬，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大海的尽头：“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去找吧，就在伟大航路！”
　　全世界沸腾。
　　名为大航海的新时代，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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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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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文案】：
　　塞尔薇曾经是一名勇者，但现在她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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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看到了脏污泥泞中盛开的金色的花――高贵的吸血鬼。
　　塞尔薇用自己全部退休金买下了这美丽的花。可是无论用多少的金钱珠宝堆砌，用多少热烈的爱意赞美，这吸血鬼脸上的笑都不是发自内心。
　　直到她把自由当作礼物送给他。
　　*
　　后来，再次见到吸血鬼时，她自信地上前打招呼：“嗨，老婆！”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上前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欢迎回来，我的勇者大人。”
　　*塞尔薇（勇者）/迦蓝（吸血鬼）
　　*架空西幻世界。
　　*女主女扮男装，且满级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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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写自2021年12月28日）


第三十五章 学者
　　“全知之树”
　　位于巨树之下,幽暗黑深的地下室。
　　一只眼睛突兀地出现在墙壁上，那只重瞳眼睛眨了又眨，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地下室没有人后,花瓣飘过,小小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地下室。
　　那人影像是猫儿一样,脚步十分轻巧,她在黑暗里慢慢向前摸索,缓慢地走到了地下室的中心，她的手终于触碰到某样东西，冰冷的硅化物染上了少女的温度。
　　这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火匣子被点燃，手提油灯跟着亮起,女孩的脸被火光照亮,碧色的重瞳，以及小巧而精致的一张小脸：“历史正文,为什么大家要把这个东西放在地下室呢？”
　　“拿出来一起研究,就可以知道那空白的一百年了......真奇怪。”女孩把点着了灯挂石碑旁边的树枝上，然后细细摸索着石碑，将上面的文字尽数抄写在笔记本上。
　　她抱着笔记入了迷。
　　人类永远也不会停止对知识的渴求，况且同书本中圣贤对话，能多多少少缓解她一个人的寂寞。
　　油灯燃烧，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丝毫不影响沉浸在文字之中的女孩。她就这样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时不时抬起头用铅笔在本子上圈点勾画，做好记录并附上自己的理解。
　　“这里翻译错了。”树根一样的枝条伸了过来,尖端点在她新写的一行字上。
　　“啊！”女孩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书接着飞了出去，人也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她的笔记本在半空中停住，被柔软的枝条轻轻裹住，枝条的尖端最后指着她最后没写完的字。
　　“这里不应是过往的荣光，而是过往的罪孽......这个词在以前是带有贬义的，只是后来出现了正相反的引申义......”好听的少年音如此解释道。
　　女孩眼睛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源头，碧色的重瞳里满是惊恐之色，她警惕地看着突然间出现的存在。
　　火光中是一张年轻的面容，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但是眼底却又泛滥着人类的光辉。
　　矛盾的气质。
　　对方的视线还落在她的笔记本上，看那模样大概率是和她一样，沉浸在与过往先贤的对话之中。
　　他从黑暗中踏入光明的领地，于是他被光明收归领民。
　　女孩无法从他的穿着打扮上辨别出他的身份，但是对方别在衣襟上的徽章 告诉她，他是奥哈拉的学者。
　　只有通过奥哈拉的博士考试，才能够获得这枚徽章 。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这点，罗宾常常会到图书馆借书，所以小小年纪的她，几乎认识历史研究所的所有学者。
　　唯独眼前这位，她从来没有见过。
　　而且就算眼前这人真是奥哈拉的学者，那他看上去也太过年轻了些。
　　粗略估计不超过十五岁。
　　她不否认有天才的存在，因为她自己也在两天前的博士模拟考试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只差下一次她通过正式考试，她也能成为一位真正的考古学者。
　　“你是谁？你佩戴着考古学者的徽章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在图书馆见过你。”
　　奥哈拉的大多数的考古学者并不会闭门造车，而是常会和研究的同好交流心得体会，甚至是学术研究的结论，他们会在交换思想的同时，启发彼此的新思路。
　　因而奥哈拉的学者，罗宾全都认识。
　　“我叫不死。”少年视线从笔记本上挪到了女孩身上，同时捆着书的枝蔓缓缓下移，将她的笔记本归还，“那么你呢？小姑娘。”
　　自从母亲离开以后，长时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学会察言观色，尤其是从别人细微的表情上判断出对方的情绪。
　　至少对方并没有恶意。
　　“我叫罗宾。”她抱紧了自己的笔记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你的徽章 ，明明也是考古学者，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眼前的少年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安静，从细枝末节中透露出一种非人的异样，即使他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靠近人类。
　　“因为直到前一段时间，我还在写一本书......”不死从怀里掏出一本写好的书，“诺，就是这本。”
　　罗宾接过书，看见上面的书名吓了一跳：“海贼王......你为什么要写关于海贼王的书？”
　　与其说这是一本航海日记，倒不如说这是一本自述传，这本书并没有直接写罗杰，而是从遥远东海的某一个夜晚开始写起。
　　在这本书里，罗杰海贼团既有着海贼对敌时的凶悍，却也有着无限的柔情。
　　“因为我曾经是海贼王的船员。”不死很自豪地又拿出一本，写完关于罗杰和罗杰海贼团的书以后，就相当于把书记录在了脑子里，只需要一年一动，同样的书本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海贼王被处决没几年，大海因为海贼王临刑之前的话而变得无比混乱，海军直至今天还在搜捕罗杰海贼团里的其他人。
　　如果让别人知道奥哈拉隐藏着海贼王的船员，整个奥哈拉可能都会遭遇危险。不死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已经在这个地下室待了很久了。久到快要被世人遗忘了。
　　“你放心，我不会给这里的人带来灾难。”
　　咕咕咕~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罗宾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以掩饰自己的窘迫。
　　今天，她又因为别人喊她是怪物而使用了能力，换来的是阿姨的怒吼和不许吃晚饭的惩罚。
　　不死想了想，“罗宾，我来给你变个魔术吧。”
　　他双手握拳，让罗宾猜猜他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她猜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不死微笑着翻手：一个绿皮的梨子端坐在他的手心。
　　“是梨子！”罗宾惊喜地小声欢呼，然后她接下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是给我吃的吗？”
　　“是的。”不死微笑着揉揉女孩的脑袋。
　　罗宾接过梨子，抱着小口小口吃着。
　　“不够这里还有。”不死说着又变出来一碟三色丸子，以及很多很多其他的美食，摆了一地。
　　“够了够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罗宾制止了不死想要继续制造食物的动作，“这些足够了。”
　　不死抱起其中一个鱼头，也不顾那是生着的，咬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和你一起吃，放心，不会浪费的。”
　　从一开始，他人就时刻教导他，无论何时，都不能浪费食物。
　　*
　　关于不死是怎么成为奥哈拉的学者的，这事还要从他写完了罗杰的书说起。
　　他呕心沥血地写完了故事，再一出门就两眼一黑，不知今夕何年，实际上，时间不过短短两年而已。
　　走进“全知之树”图书馆，考古学者们抱着书本从他的身边走过，而他目光掠过那像是海洋一样的书本，忽然间得到了什么启示。
　　离开罗杰海贼团，他有了全新的目标：将所有的书本都记录下来。
　　因为害怕自己的异常行为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强迫自己按照人类惯有的习惯生活。
　　不久，奥哈拉图书馆的馆长，也就是三叶草博士，他注意到了不死这个奇怪至极的少年。
　　少年每天沉默地窝在图书馆的角落，如果不是偶尔那双眼睛会眨动两下，他可能都会要以为这少年是个木头人。
　　不死对于书本的记录，不能只单单看书本的表面，他必须完整地看一遍书本内里的内容，才能复制出真正的一本书。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没几天就将一面书架上的书全部浏览了一遍。
　　本来三叶草博士以为这少年不过是个泛泛之辈，无心之中的一次试探，让他彻底确定对方是个天才。
　　他心生了爱才之心，想要招揽不死。
　　想象中的困难并未出现，不死非常轻易地就点头答应，紧接着不死微笑看着馆长，问出一个让对方惊恐万分的问题：“您这里有历史正文吗？”
　　奥哈拉图书馆的馆长，也就是三叶草博士带领的奥哈拉学者们，一直在暗地里研究历史正文。
　　而当今世上，能够解读历史正文的也就只剩下他们这群学者了。
　　不死在问出这个问题后，补上了一句：我也会解读这种文字。
　　你问不死为什么会解读历史正文？当然是和御田学的。他在前往拉夫德鲁的途中，可从来都没停下学习过。
　　三叶草博士犹豫之下，邀请不死成为他们的客卿教授，甚至破格授予了不死学者徽章 。
　　接着不死就一直都呆在图书馆的地下室里研究历史正文，再也没出去过。
　　因为记录的书多了，不死积累了渊博的知识，他逐渐被学者们器重，甚至经常会有人抱着一些疑难的问题去请教他。
　　后来，就连最年长的图书馆馆长，三叶草博士都对不死渊博的知识叹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死所记录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能在他这里得到解答。
　　写完罗杰的书以后，不死疯狂地汲取“全知之树”里的各种知识，独属于人类的智慧更是让他懂得：自己作为【记录】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全世界的史书典籍都会运往奥哈拉，研究这些人类的宝藏精华，完全解读人类的【过去】并不是幻想。
　　奥哈拉是人类的宝库，里面收录了无数的书籍与史料，而里面收录的一本书，名字叫做【不死之身】。
　　记录过去，见证历史，保存史据以及......指向未来。
　　不死，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第三十六章 书本
　　不死住在“全知之树”的地下室,整日深居简出。
　　白天图书馆开放时，他会在地下室研究历史正文，偶尔会变成少年以外的形象出现在图书馆,挑选自己所需要的书。
　　夜晚图书馆关闭,他就走出地下室,继续记录“全知之树”也就是奥哈拉图书馆里的书籍。
　　他喜欢“天鹅绒”的床铺,于是他什么都没带,就带着一床天鹅绒被,彻底在地下室安了家。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很喜欢舒适的环境，即使是在地下室他也要将其收拾得妥帖，更何况还有“全知之树”与不死作伴。
　　你没有看错,确实是“全知之树”。
　　自从不知道的某一天开始,不死和这棵生长了五千年的“全知之树”建立了奇妙的联系。
　　“全知之树”生长了五千年，也渐渐衍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从智商上来看,不过是两三岁孩童的样子。
　　树根和他的身体相触，就能进行简单的信息交流，有的时候不死会伸手贴着“全知之树”的树干，感受它的呼吸。
　　不过除了不死，没有其他任何学者知道“全知之树”有自己的意识。
　　不死的出现让它很是欢喜，不死也感觉到了久违了的舒心。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自己的意识，你叫全知之树，那不如我就给你起个小名......唔，叫小知怎么样？”
　　每当不死陷入纷乱的思绪而心情不悦时,他就会和小知贴贴，将所有的难受和悲伤都抛在脑后。
　　也算是一种安慰。
　　*
　　奥哈拉所在的这座岛屿安静平和,居民也大多数都是学者以及学者的家人，彼此之间的关系融洽，很少会有纷争和纠葛，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人，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比如......罗宾。
　　自从考古学者们向不死说了罗宾的身世，不死的内心似乎有某处柔软被触动。
　　不死一直觉得，自己也独自一人，所以他很能理解罗宾所承受的那种孤独。
　　回首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那种寂寞。
　　罗宾是个敏感的女孩，即使她拥有在逆境中锻炼出的强大的心，可是在某些孤独的时候，她还是会落泪。
　　为可怜且卑微的自己。
　　不死感同身受。
　　在这孩子为自己的能力烦恼时，出声开导。
　　“不死先生，他们都说我是怪物，你见多识广，我究竟是......”罗宾询问少年学者，语气说不出的失落。
　　显然，她又受到了身边人的恶意伤害，大概率是那些和她同龄的孩子。
　　大人们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伪装自己的恶意，可是孩子们会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恶意。
　　早熟又爱读书，拥有恶魔果实能力的罗宾很容易就成为被排挤的对象。
　　异类，怪物，坏孩子......一切不好的称呼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她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你并不是怪物，这是恶魔果实的能力，你以前是不是吃过一个特别难吃的奇怪果实？”
　　罗宾对以前那种怪异味道的果子印象深刻，于是赶忙追问：“恶魔果实是什么？”
　　不死微微一笑，揉揉女孩的脑袋：“恶魔果实又被称为大海的秘宝，是一种奇异的果实，吃下之后会获得神奇的能力，同时它也是海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死补上一句：“据我所知，一颗恶魔果实至少能卖出一亿的天价。”
　　女孩的眼睛瞪圆：“一个亿？”那让人震惊的价格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自言自语：“恶魔果实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而且，恶魔果实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你不是怪物，而是被大海眷顾着的幸运儿。”不死轻轻顺着女孩的头发，眼见着女孩的表情慢慢舒展，“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罗宾，要好好使用这种能力，它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助力。”
　　女孩重重一点头，展露笑容：“嗯。”
　　除了疏导对方的情绪以外，有时不死还会给这个好学的女孩一些建议性的指导，或者是给她带去一些好吃的东西，两人相处很和谐。
　　不死记起了，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曾经耳提命面给他教授知识，他现在是传承对方的衣钵，引导他人走上正途。
　　于是关于皮欧兰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果然记忆强求是不会恢复的，而是要让其自己逐渐出现。不死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顺其自然就好。
　　他不断地充实自己，使自己完全地忙碌起来，让自己完全无暇考虑自己仍然还处于遗失状态的记忆。
　　偶尔他也会爬上“全知之树”的树顶，望着美丽的星空发一会儿呆，数一数罗杰给他指过的星座，以及回忆下过去在海贼团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一个学者手里举着一本书，到处寻找不死的身影。
　　他在一群学者中找到了不死，于是快步走向不死，脸上带着急匆匆的喜色。
　　正忙着记录知识的不死抬头，对方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他是海贼王船员的人，同时也是罗杰的粉丝。
　　这学者激动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死，你看这本书......”
　　手里的这本书，深红色的厚牛皮为外壳，翻开书页，油墨的味道还尚未散去，上面铅字所描写的，是海贼王的故事。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没用什么正当手段，能说是黑市特供，这个学者能搞到手估计废了不少的劲儿。
　　不死听到了自己的笑声，发自肺腑的笑声，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因为这本书是他写的。
　　他知道，自己的这本书将在一些大人物那里得到重视，甚至使他们完全被误导。
　　“那还真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太好了。”
　　只不过这本书并不是不死一开始写的关于罗杰的小说。
　　在写完初版以后，不死就将原版焚毁。只要记住的内容，他随时可以复刻。
　　纸张自火焰中逐渐变为灰烬，不死再次提起了笔。
　　他写了另外一本小说，普通读者看着是一本通俗小说，但实际上是带着夹层的书，纸张的厚度不同。
　　夹层中的纸上是关于海贼王的故事，只不过和不死最初写的版本有很大不同。
　　考虑到曾经的伙伴现在大多数都已经隐居，而且大概率并不愿意自己的相关信息出现在小说中，所以重新写时，他暗中操作了很多，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法。
　　比如在写罗杰和露玖的爱情，进行了一定的虚构。
　　他粗略地写罗杰和某个女子相爱，没有提露玖的名字，甚至没有对其身上的任何特征做描写，甚至把他们相遇的南海岛屿写到了东海。
　　在写自己的伙伴们时，会将几个人的特点都写在一起，亦或者是将一个人身上的特质分离开，甚至使用了春秋笔法，唯一不变的是罗杰作为船长的所作所为。
　　小说里的东西有些细节他写的非常细致，而一些东西他又写的非常粗略。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看着真假难辨，非常唬人。
　　事实证明，不死此举是正确的。
　　海军在得到这部小说后，很快发现了不死的小心机。
　　迅速将其列为禁书，可惜的是这本书已经通过黑市流向了世界各地。
　　大部分书被销毁，至于藏污纳垢的黑暗角落，海军也无能为力。
　　不仅仅是海军，那些黑暗世界的人也开始研究，希望从上面找出罗杰去到拉夫德鲁的方法。
　　这点不死也有考虑，于是他直接省略了拉夫德鲁里的冒险。
　　这本以罗杰为故事主角的书，让一些人对罗杰的认知，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
　　以至于后来，不死所写的小说甚至误导了海军的高层，导致海军在搜捕罗杰的家眷时，将绝大多数的兵力都放在了东海。
　　“与罗杰的相爱的女子，会在什么地方呢？”不死扬起微笑，对着不知道方向的地方。
　　因为不死的神来一笔，远在南海的露玖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儿完全逃过一劫，甚至艾斯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孩子出生，他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
　　关于真正写海贼王的书，不死写好以后，也就只给罗宾一人看过。
　　罗宾是知分寸的孩子，她知道了也并不对外声张，只是觉得不死和传闻中的罪大恶极的海贼王船员大相径庭，隐隐也对罗杰海贼团的人抱有好感。
　　海军对所有和海贼王有这样那样关系的人排查了一遍，并且对罗杰海贼团的其他成员进行了搜捕。
　　海军内部激进派的观点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不死做的很隐蔽，因为他制造书籍不使用油墨和纸张，根本无法追溯来源。
　　这些经过加工修改的，且没有出版许可的东西就像是长上了翅膀，通过黑市流向世界各地。
　　不管是仰慕着海贼王的人，还是憎恶着海贼王的人，到最后几乎人手一本，时不时翻一翻。
　　不得不承认，不死通过这本小说所塑造的罗杰，和平常海军宣扬的大有出入，这让一些人对抱有许多疑问，也给一些平民百姓重塑了罗杰在他们心中的人物形象。
　　某个有着月牙胡子的强悍男人，听着自己的儿子给他念这本书，听到某一个有趣的点，他便抚掌大笑：“库啦啦啦啦，这家伙写的真是有趣，绝大多数事件能对的上，可是偏偏又模糊了很多细节，他......是在保护着什么吗？”


第三十七章 命运
　　不死之所以生出将所自己的书出版的念头,一方面是因为他听多了世人对罗杰的□□，心里觉得不舒服。
　　明明他是他最好的船长，也是世间少有的英雄人物,为什么他要背上那么多莫须有的骂名？
　　另外一方面,不死想到了露玖。
　　不死能够变成已经死去的人的模样,他曾经尝试过,他不能变成露玖,那就说明露玖还活得好好的。
　　他刚开始还忐忑不安,生怕某一天自己能变成露玖了，可是这两年多的时间，他一次都没有成功。
　　那颗就要跳出来的心逐渐安放回原位。
　　现在看来，不管罗杰是怎么被海军抓住的,都对露玖的生命安全没什么影响,或者说罗杰提前做了安排。
　　至少露玖在这一段时间都是安全的。
　　可是这完全没办法完全保障对方的安全，他现在也不好离开奥哈拉直接去南海,于是他想出来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想到记忆里那位少女的如花笑靥,不死将原本应该烂在肚子里的故事写了出来。
　　自罗杰死后，海军加大了对于罗杰海贼团其他人的搜捕力度，就连当时只是给罗杰造了黄金杰克逊号的船工鱼人汤姆，也因给海贼王造船而被抓进监狱。
　　没有强大的船长庇护，船上一些伙伴此时四处躲藏，不乏有过得比较狼狈的。
　　他所能想出来保护露玖以及其他伙伴的方法，也就只有这一个。
　　即使不能够完全地解除伙伴的危机，也能分散海军的势力，至少转移一点他们的注意力。
　　不死不知道是,自己写的书在世界上造成很大的影响，他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白费。
　　*
　　关于历史正文。
　　不死夜以继日沉浸在这种文字里,恨不得能够再努力一点，再多学一点。
　　他能够完美复制历史正文是一回事，而后能使用这种文字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努力学习？
　　这是因为自从上次黑袍人消失前，留下了一句话，大意就是让他去学习历史正文，他说不死想要的答案就隐藏在里面。
　　反正他的时间足够多，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黑袍人隐藏在历史正文里的东西。
　　况且通过学习这种方式，可以将所有的时间都充分利用，从而让自己不需要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失去罗杰的悲伤。
　　三叶草博士还没踏入地下室，不死就通过“全知之树”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为了罗宾。
　　“不死。”三叶草博士走下地下室，不死还在埋头研究着历史正文，上了岁数的学者不禁摇头叹息，和他们相比，不死才是真正的废寝忘食。
　　“我想请你帮个忙。”三叶草博士将整理的一些资料放在不死的桌子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关照着罗宾。”
　　那一叠资料的最上面，是罗宾这次博士考试的卷子。
　　字迹工整，笔记娟秀，答案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在任何人看来，那就是一本完美的标准答案，足矣给出满分。
　　让人无法相信这份试卷是出自一个八岁的女孩之手。
　　“你看这次她的卷子......”三叶草博士展开卷子举起，不住地感叹，满心满眼都是对罗宾的赞叹，“虽然一些观点很稚嫩，但是毫无疑问，她的知识储备已经是博士的水平了。”
　　这就是罗宾，年仅八岁，就已经通过博士的考试，是真正的天才。
　　自罗杰被处刑后的这两年以来，不死已经将全图书馆所有的书都看了一遍，他想要哪一本就能够出现某一本。
　　可是他能做的仅仅是完全复制而已，他不能结合这些书籍阐释出自己的见解，罗宾正相反，她总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又合理的想法。
　　不死是因为自己作弊一般的能力，所以才能够记忆的那么多的知识，以供自己使用，而罗宾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学者。
　　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无论是在哪一方面。
　　“所以我们决定，赋予她学者的头衔以及代表其身份的徽章 。”三叶草博士说到最后，声音都激动到颤抖了。
　　毕竟罗宾这样一个小天才，又有哪个学者见了不喜欢呢？
　　在三叶草博士看来，那就是他们后继有人，甚至他们所坚持的东西能有人能够传承下去。
　　可是.......罗宾今年才八岁，让这么小的孩子承担那么沉重的担子实在是太残忍了。
　　三叶草博士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决定将他们一众学者，包括不死所做的事情再隐瞒一段时间，等罗宾再长大一点。
　　等她再长大一点，再让她自己做选择。
　　他们现在想的只是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变成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想到这里，三叶草博士向不死发出邀请：“我们准备给罗宾庆祝，不死你要来吗？”
　　不死点头答应。
　　三叶草博士笑得像是一朵灿烂的花，他年岁已高，他知道奥哈拉的未来掌握再不死和罗宾这样的年轻人手里。
　　可他绝对想不到，眼前的少年的岁数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他的爷爷辈的爷爷辈了。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快乐情绪，不死微微笑着将所有的情绪欣然收下。
　　这也是不死会喜欢人类的原因之一，他们总是能给他带来很多的惊喜，给予他最温柔的刺激，让他沉浸再那种美好的感受中。
　　不死就跟着三叶草博士等一众学者装饰图书馆，为罗宾准备惊喜。
　　忙着装饰图书馆的学者们其乐融融，谈论着即将要给罗宾授予学者徽章 这件事，他们也将迎来岁数最小的学者。
　　将罗宾培养成才，这样也算是不辜负奥尔维亚的心意。
　　奥尔维亚？
　　不死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不死，你竟然不知道奥尔维亚吗？也是，他们的船出海好几年了。”一个学者凑过来解释。
　　有人附和道：“他们为了寻找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历史正文而出海，是我们的英雄。”
　　“那些埋藏在历史之下的东西，总有一天会重现于世。”一个学者眼中闪动着激动的光。
　　不死也跟着他们一起研究历史正文，所以学者们没有任何隐瞒，把他们的所有活动全盘托出，包括几年前他们派出的完全由考古学者组成的船队。
　　那种追求历史，誓要还原历史的精神触动了不死，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些学者。
　　明明研究历史正文被发现就是死罪，可是他们义无反顾，前仆后继只是为了还原八百年前的那段空白的历史，给世人一个真相。
　　图书馆里张灯结彩，桌子上是提前订好的庆祝蛋糕，充满着过节的喜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为了罗宾，也是为了传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的学者都紧张地靠着窗户偷看外面。
　　“来了！”
　　这是罗宾固定的还书时间，雷打不动。
　　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一个瘦小的身影逐渐走近图书馆。
　　罗宾来了。
　　*
　　瘦小的女孩被众人围在中间，“恭喜你！罗宾，你在昨天的博士考试中取得了满分的成绩！”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不死以为这会是一派和美的发展，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可是一开始所有人都很开心，为罗宾准备了一个惊喜，不死还给她准备符合其心意的礼物。
　　罗宾手收获的不仅仅是考古学者的徽章 ，还有全体考古学者的赞美和祝贺。
　　直到......罗宾说出自己想要和学者们一起去研究历史正文。
　　除了不死，所有考古学者的表情都变了，包括三叶草博士。
　　不死睁着一双无机质的金色眼睛，气氛一瞬间凝固了，就像是重极了的担子压在了众人的肩膀上。
　　就连说话都带着冷凝。
　　以三叶草博士为首写的所有的学者，一致反对罗宾参与历史正文的研究。
　　理由是：研究历史正文自从八百年前......它成为世界的【法律】，就有无数的学者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世界上现在能够解读历史正文的，就只有他们这些奥哈拉的学者。
　　他们触碰了这个禁忌，也就是说，当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他们已经没有后退之路。
　　“我想，如果我成为了考古学者，就能和大家一起研究了，我是为此才这么努力的！”小小的女孩死咬着下唇。
　　不死想起不久前，罗宾偷偷来找他时说的话。
　　她说，三叶草博士又拒绝了她进入地下室的请求，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学术水平不够，于是苦心研究各种考古书籍。
　　“不死先生，我想要给博士他们一个惊喜，所以你能保密吗？”
　　黑发的女孩认真地翻阅书籍，脸上浮现笑容，仿佛自己已经佩戴上了历史学者的徽章 ，和这里的学者们一起钻研历史的奥秘。
　　“我想成为真正的考古学者，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家身边，和他们一起做研究！”
　　可是对这些学者们来说，惊喜变成了惊吓。
　　一直以来的努力遭到否定，甚至三叶草博士下了死命令，如果罗宾再接近地下室，就完全禁止她进入图书馆和研究所。
　　这让罗宾完全不能理解，她伤心地跑走。
　　“罗宾最后还是走上了她母亲的道路。”罗宾离开后，三叶草博士颓然道，“她还不知道，奥尔维亚在几天前已经被海军逮捕了......”
　　“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罗宾的父亲早年就是因为去海上探寻遭遇了意外，紧接着罗宾的母亲奥尔维亚抛下了罗宾也去了海上，只为了追求一个真相。
　　可是罗宾还是一个孩子！
　　罗宾的岁数还小，她以后还有光明的未来，不该陪着他们这些已经没有未来的人冒险。
　　不应该也没必要将她卷入麻烦，这种沉重的负担，不应该由孩子来承担！
　　跑走的女孩情绪缓和下来，她抵达了海岸边，慢慢行走在沙滩上。
　　她不是不知道三叶草博士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不能理解，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什么还是会遭到拒绝？
　　就因为她还是个小孩？
　　一个庞然巨物占据了海滩，那巨大的身体，顶的上一百个罗宾还不止。
　　罗宾抬头看着这个巨人对她做出的鬼脸。
　　就算有不死在，罗宾的命运就像是收束的世界线，所有的改变的线路经由扭曲之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未来就像是画卷一样徐徐展开在这孩子眼前。
　　在海边，她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给她带来巨大影响的巨人――萨乌罗。


第三十八章 前夕
　　不死担忧地望了眼窗外,天色渐暗，浓云压境，太阳收敛自己所有的光彩,临近夜晚。
　　不知道罗宾安全到家了没有。
　　“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罗宾？”不死自言自语。
　　他也觉得三叶草博士说的有道理,罗宾确实岁数太小,他们不应该让她承担如此重担。
　　可是同理,正是因为她是个孩子,还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样一味地保护她真的好吗？未来的某一天，罗宾也会踏上和他们类似的道路，甚至是比他们走的更远。
　　不死还在思考，三叶草博士就冷凝着脸摆摆手：“现在还是让罗宾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现在去找她,会让她以为我心软了！唯有这点，唯有这点绝对不行！”
　　不死攥着给罗宾的做的礼物,匆匆应下三叶草博士的话。
　　“给罗宾庆祝的礼物还没送给出去......”不死心想。
　　算了,反正他们都还在一座岛上，之后有机会再送给她吧。不死遗憾地将准备的礼物收好。
　　出了罗宾这档子事，学者们之间气压极低，一时间人心惶惶。罗宾也一连好几天没来图书馆，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叶草博士的脸绷得越来越紧。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仅仅第四天。
　　这天，所有的学者都在研究自己手里的东西，一如往常,平和而安定的生活，但是书中的世界等待着他们的探索。
　　一个学者冲进图书馆,面带惊恐：“海军来了！看样子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三叶草博士喃喃道，他并没有吩咐学者们掩藏他们这些年来的研究，而是选择坦然接受即将到来的残酷命运。
　　他们日常生活在被发现的恐惧之中。
　　三叶草博士首先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冲着不死道：“不死，你曾经是海贼王的船员，海军马上到了，你必须马上就走！”
　　“海军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不成是发现了我藏在这里？”不死不甘道，“那博士你们呢？！”
　　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不死已经把奥哈拉的学者们当做自己人了。
　　不死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是海贼王的前船员，学者们根本说不清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存在只会连累奥哈拉的学者们。
　　“不，不死，这不是你的责任，就在几天前，报纸上报道了奥尔维亚所在的船队被逮捕......他们极有可能发现我们在研究历史正文了......”三叶草博士叹息一声。
　　怪不得不死这两天总是看见对方唉声叹气，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等等，奥尔维亚？
　　奥尔维亚！
　　“你是说罗宾的母亲奥尔维亚？！”不死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反应了过来，罗宾和他一起聊天时提起过。
　　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将她留在了奥哈拉，留在了她的舅舅家里。
　　罗宾的舅妈是个强势且霸道的人，觉得罗宾是个拖油瓶，经常殴打罗宾，指使她包揽家里的各种杂事。
　　她小小年纪，就要学着做很多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家务量，她几乎各种家务干了个遍，甚至可以说把舅舅家里所有的家务都包揽了，得到的仅仅是勉强饱腹的食物。
　　甚至一句夸奖都没有。
　　她从来都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也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这种生活从她妈妈离开后就没有停过，所以她打心底里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回来。
　　可是没想到，罗宾还没见到自己的妈妈，奥尔维亚就被海军逮捕了，说不定这母女两人连面都见不上。
　　不死眉头一皱，嘱咐道：“他们一定是冲着历史正文来的，我会将所有资料全部藏起来，没有证据，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可是来不及了，海军已经包围了这座岛！”有学者颓然道。
　　“不死，你赶紧走吧，至少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一听到有海军的船，不死便毫不犹豫地冲进地下室，将地下室里的东西全部卷住，一股脑儿全部用能力扭曲着树根，将其埋进更深的地底。
　　历史正文缓缓地下潜，地面就像是流沙陷坑，将镌刻着历史的石碑沉入地底。
　　不死将地下室完全掩埋。
　　应该不会有人能想到历史正文被掩藏在更深的地底吧。
　　凭借他的能力，考古学者们应当能逃过一劫，不管怎么说，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接下来......就是把自己也藏起来。
　　“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不死扫了一圈地下室，确定没有任何有关自己或者历史正文的东西遗留。
　　一根树枝垂落，落在不死的耳旁，那树根须上还带着泥土，像是在挽留。
　　是“全知之树”。
　　它的树枝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死安抚似的拍拍它的树干，道：“小知，你知道的，我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我现在要出去躲一躲。”
　　不死是海贼王的船员，只要他出现在这里，海军就大概率会把窝藏罪犯的罪名归在奥哈拉的学者身上。到时候数罪并罚，奥哈拉的学者可都是血肉之躯，承受不了什么严酷的刑法。
　　“全知之树”巨大的身体在颤动，那不是在表达对不死的不舍，而是在害怕。
　　有研究表明，植物在接受到人类的恶意时，会发出特殊电磁波，而使用检测情绪的机器能够检测出植物的情绪。
　　“全知之树”此时就在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灾难。
　　海军的迫近使得不死没有时间细细感受“全知之树”的情绪，他匆匆收拾所有东西逃离，“希望我的掩藏能够多少起点作用。”
　　临走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奥哈拉的学者们能够躲过这一次的搜查。
　　不死变成了一只鼹鼠，它呸呸两下搓搓自己的小爪子，在地下室的角落开始打洞。
　　不一会儿，他图书馆外侧的洞里钻出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小巷子。
　　半响后，他变成以前见过的某个人，但是长相非常一般的人的模样，快速向着海岸跑。
　　跑到海边，他纵身一跃，变成了不大的一尾鱼，扑通一声落入海里没了声息。
　　*
　　比海军更早到达的是其他人，不速之客闯入了研究所。
　　白发的女人风尘仆仆，脸颊上贴着药贴，她闯入“全知之树”，进入研究所后摘下帽子，这位女性让学者们着实大吃一惊。
　　“奥尔维亚？!”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捕了吗？”
　　如果不死在这里，一眼望过去就能得出这女人的身份：她是罗宾的母亲，奥尔维亚。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俩之间的血缘关系。
　　因为她们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碧色的重瞳。
　　“好久不见，大家都好吗？”奥尔维亚表情严肃，“我来这里是为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
　　奥尔维亚告知奥哈拉的学者，六年前从奥哈拉出发的船队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除了她以外全部牺牲。
　　政府仔细检查了船员的遗物以后，最终确认了他们这船研究历史正文的学者来自奥哈拉。
　　“很抱歉，因为我们而使得这片土地面临危险......”奥尔维亚一脸的悔恨，她紧咬着牙，回忆起了自己同伴们的惨状，她不想奥哈拉也发生同样的惨剧。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把奥哈拉的学者全部杀光，所以大家......趁现在赶紧逃吧！”
　　可是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他们是奥哈拉的学者，这里，这个研究所，这棵“全知之树”是他们的全部心血，这也是他们祖先传承下来的，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没有学者，“全知之树”，这座人类最伟大的图书馆会遭遇什么？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他们不可能抛下人类的宝□□自逃走。
　　况且，早在一开始研究历史正文，学者们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过早晚而已。
　　不过......早晚而已。
　　*
　　奥尔维亚自认为继续留这里，自己就会将奥哈拉的学者们拉下水，于是她端着枪跑了出去。
　　“奥哈拉的学者们在研究毁灭世界的武器。”
　　“海军已经将这里包围了。”
　　“快点去西海岸的避难船......”
　　普通平民纷纷携家人与行礼逃上西海岸的避难船，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学者们会被抓，也不明白为什么海军如此忌讳这些学者。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怨恨学者们。
　　如果不是这群考古学者，他们又怎么会离开自己的家去避难？
　　士兵们像是强盗一样，对于“全知之树”里面收录的书籍没有半点敬畏，擅自闯入不说，还把原本摆放整齐的书籍翻得乱糟糟。
　　“所有的学者都集中在这里了？”西装革履的政府官员问道，他正是世界政府旗下直属机关cp9的现任长官斯潘达因。
　　他顺手将从森林里抓出来的女人扔在地上，学者们都认出来了，那是不久前跑走的奥尔维亚。
　　一个士兵凑到斯潘达因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斯潘达因先是低呼一声：“什么？”眼神迅速扫了一圈被束缚住的学者们。
　　听完士兵的报告，斯潘达因面露怒容，一脚踹在了三叶草博士的胸口，吼道：“说，你们把镌刻历史正文的石碑，以及研究资料弄到什么地方了？！”
　　三叶草博士不顾胸口传来的疼痛，心思百转千回。
　　他微微睁大眼睛，一众学者也面露惊讶。
　　难道......藏在地下室的历史正文以及各种研究资料，竟然真的被不死藏起来了吗？


第三十九章 传承
　　“哼,你们以为把东西藏起来政府就不知道了吗？”斯潘达因冷哼一声，将脚边重伤的奥尔维亚提了起来，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
　　“这个女人是从奥哈拉出来的,只要能确认她的身份,照样能给你们定罪。”斯潘达因的话让在场的学者白了脸。
　　只有罗宾,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发呆。
　　她的妈妈在她两岁时就离开,她记不得她的样子,可是眼前的那个白发女人让她觉得十分熟悉。
　　紧接着cp9的人凑到斯潘达因耳边,说是找到了历史正文。
　　原来，cp9的特工发现了地面土壤的松软程度不一，从而发现了深埋在地底的历史正文和相关的研究资料。
　　不死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所有的证据都掩埋，不过是拖延了一点时间,现在看来,这点时间变成了无用功。
　　“奥哈拉聚集着世界上最多也是最优秀的考古学家......想想看，你们这些考古学家因为研究历史正文,而遭受到世界政府的剿灭。”
　　“那么其他人想要研究,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与政府为敌......”
　　“他们的死罪定了，给五老星报告吧。”
　　三叶草博士：“让我和五老星亲自说。”
　　他们并没有谈拢，甚至三叶草博士说的越多，越是让五老星震惊。
　　他们没想到奥哈拉竟然将空白的那段历史解读了那么多。
　　“奥哈拉......知道的太多了！”五老星的怒吼和三叶草博士铁青的脸相映衬。
　　*
　　不死距离奥哈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只要他远离奥哈拉，就能给学者们的安全多加一份保障。
　　他努力向前游，爆炸声和脑后传来的热浪袭击了他,他在海里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
　　为什么会有炮击的声音？
　　不死变成海王类稳定身体，回头看了一眼奥哈拉,愣住了。
　　只见岛上火光四起，“全知之树”上冒出滚滚浓烟，隐约见得零星火光摇曳，数艘军舰将岛屿包围，不断地发射炮弹。
　　“为什么会这样？”
　　显然，敌人的屠刀，毫不犹豫地落在那些学者的身上，他们甚至要把奥哈拉图书馆――这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燃烧殆尽。
　　是强权者最极端的措施，是罗杰最讨厌的支配，也是强者对弱者单方面的屠杀。
　　不死后知后觉地想。
　　*
　　不死在图书馆外遇到了罗宾，小小的女孩和她多年未见的母亲拥抱在一起。
　　“罗宾，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见罗宾与自己的母亲告了别，不死这才凑过去迅速给罗宾塞了个东西，“这是小知的种子......本来是为了庆祝你成为考古学者的。”
　　小知的种子？
　　研究所里的学者们都知道，不死口中的小知，就是这里的“全知之树”。
　　罗宾闻言攥紧在手里。
　　“罗宾，这是奥哈拉的希望！”不死将女孩的手握住。
　　“萨乌罗，带罗宾离开！”奥尔维亚吼着，巨人将小小的女孩合拢在手心，快步向着海岸跑着。
　　“种子”带着“种子”离去了，若是能遇到合适的土壤，她一定能扎根生长，成长为参天巨木。
　　送走罗宾，不死重新站在了图书馆前，身边站着白发的女性。
　　这位女性和罗宾有着一模一样的重瞳，不死估计等过几年罗宾长大了，也会是这副模样。
　　“你是罗宾的妈妈，奥尔维亚。”不死笃定道，“你们......是他们的英雄。”
　　白发的女性自嘲一笑，“什么英雄，我只不过是个不足一提的罪人......你也是学者吗？”
　　不死望着奥哈拉图书馆：“是的，我是学者，我是奥哈拉的考古学者。”
　　*
　　“全知之树”在燃烧。
　　因图书馆里装满了书，防火工作便是日常维护的重中之重，三叶草博士经常亲自监督这里的各种防火设施。
　　他们在树的旁边挖了一个人工湖，这样即使发生了火灾，他们也能及时灭火。
　　可是这场火太大了，着火点不止一个，而图书馆本身就是全知之树的内部，是完全由木头构成的。
　　奥哈拉的学者们没有逃跑，而是返回去救火。可是火焰蔓延得实在是太快了，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把书全部扔进湖里！”
　　“湿了总比被烧了好！”
　　“就算只是一本书，哪怕是一章 甚至一段也好。”
　　嘈杂的声音，纷乱的声音，痛苦的声音，以及悲伤的声音。
　　不死的耳朵里充斥着那种让人痛苦的声音，他想蜷成一团来抵御那些疯狂的情绪，可是他不能停下。
　　将书本作为燃料的火焰将他吞噬，他回过身，却看不到希望。
　　“这是人类历史的灾难。”三叶草博士颓然坐在火焰里。
　　不死冲进火海，四处都是救火的学者，终于他在火海的正中间，找到了三叶草博士，后者眼中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五千年。
　　“全知之树”生长了五千年。
　　他们的祖先用了数不尽的时间和金钱将这座图书馆建起，又将各地的书籍源源不断地送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着最好的保护措施，因为这里有最好的学者，因为这里有最尊重历史的寻真者。
　　如今，所有毁于一旦。
　　人类的历史就要这样了吗？
　　三叶草博士眼角挂着浑浊的泪。
　　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一本又一本，接连被投入窗外的湖里。
　　“博士，你听我说，我已经复制了所有的书。”不死拦住了三叶草博士，“这里的书没关系的，我已经......”
　　“不死......”三叶草博士眨眨眼睛。
　　不死变出他曾经复制出来的一本书。
　　三叶草博士眼睛像是火焰一样瞬间点燃，不死分不清那是真正的火焰，还是对方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在燃烧。
　　他握着不死的肩膀，像是抓住了水中最后的一根浮木，“不死！你一定要把这些书传承下去......”
　　他嘴角溢出鲜血，不死慌忙地去捂他的伤口，因为刚才几颗子弹射入了他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的身体现在彻底一蹶不振。
　　“我是医生，不，这具身体是医生，我能救你，我能救你！”
　　三叶草博士好像回光返照了一般，慢慢平静下来：“不死，我知道我不行了......不死，还记得我授予你学者徽章 时说的话吗？”
　　“知道，我知道......我们学者.......要时刻谨记：所谓【知识】就是【过去】。”
　　三叶草博士半阖上眼睛，他死死抓着不死的衣袖。
　　“这座图书馆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顶尖学者，还有无数的书籍......”
　　泪水顺着不死的脸颊落下，滴落在三叶草博士逐渐僵硬的肌肤上。
　　“只要......我们潜心研究这些书籍，历史上就没有我们解不开的谜团。”
　　“我们要为考古学自豪，未来......为世界做出一份贡献。”
　　*
　　海军和政府的官员站在图书馆的门口。
　　没有一个学者逃跑，他们全在抢救图书馆里的书籍。
　　“全知之树”伴随着痛苦的声音倒下，这棵生长了五千年的树没有遵循正常的自然规律死亡，而是因为贪婪权势者的一己私欲轰然倒塌。
　　连带着人类多年的历史保存，一并消失在炮火之中。
　　储存知识与过去的书本在燃烧的火焰飞落，燃烧过后的灰烬四散飞开来。
　　学者们没有时间悲伤，只顾一股脑地将所有的书全部投入湖中。
　　一个学者全身都开始着火，他不能再继续去抢救书籍了，可是他并不甘心，带着满身燃烧着的火焰，从图书馆里冲了出来。
　　被烧毁的声带只能发出嘶呵嘶呵，仿佛野兽一般。
　　他跑了几步，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那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在火光中出奇明亮，仿佛在控诉他们的罪行，在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要把八百年前的历史掩埋？为什么要将人类的历史焚毁？为什么......不让真实的历史重现天日？
　　一个海军士兵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他的同伴严肃着脸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是罪人，触犯了法律，没必要同情他们。”
　　可是没有人会对眼前这人类的惨剧无动于衷。
　　前来围剿幸存者的士兵眼睁睁看着“全知之树”倒塌，露出了燃烧了一半图书馆内部。
　　慌乱的学者们还在着急地拯救那些被尚未燃烧的书籍，一个白发的少年安静站最中间，背对着海军，他的怀里抱着声息渐消的老者。
　　三叶草博士死去了，和那学者一样。
　　不死就站在摇曳的火光之中，似乎察觉到了敌人的视线，他的面色深沉，眼睫毛垂下时蜷出哀伤的弧度。
　　他转身，面对赶来的海军士兵和政府官员们。
　　“那是少年是......海贼王的船员，“不死的潘神”！”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他怎么都不会死亡，是不是真的？”
　　枪和炮火毫不犹豫地招呼在不死身上，他的身体破了好几个洞，接着顺着力道向后倒去。
　　少年在火焰中，皮肉翻卷，烧焦皮肉所带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属于他的同类的身体在燃烧。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模糊起来，然后是完全的黑暗，所有的一起都在旋转。
　　头发睫毛发出焦糊的味道，再一睁眼他看到无数隐隐绰绰的影子。
　　是边贤把他的眼睛又借给了自己。
　　不死在火光之中看到，很多人的灵魂在围着他跳舞。
　　他听到无数的声音在说：“不死，活下去！”
　　*
　　“那家伙的尸体呢？”
　　“并没有找到尸体，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被枪械炮火伤害，被流言蜚语中伤。
　　奥哈拉，曾经盛极一时，考古学之都，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不死也跟着消失了。


第四十零章 人类
　　不死消失了。
　　黑袍人出现在不死消失的地方,前脚跟着后脚。
　　他先是一挥手，火焰就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他走上前。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愣是没看出来不死去了什么地方。
　　黑袍人站在不死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只有他看到了,不死向着火焰倾倒,紧接着一道不知名的黑色裂缝出现在他身下,就像是深渊巨兽的大口，将不死一口吞掉。
　　不死完全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要不是不死是黑袍人制造的，可能他也会怀疑不死的存在。
　　自之前一役,黑袍人再也没在不死面前现身,一直暗中观察不死。
　　这个世界的敲门人已经被消灭，可以说不死在这个世界完全没了敌人。
　　他也没必要现身,只需要在不死恢复记忆以后将他送回去就行。
　　而这段时间不死选择记录“全知之树”里的书本,这与黑袍人的目的更是没有任何冲突。
　　只要记录完这个世界，并且恢复全部记忆，他会负责将不死送回去。
　　可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不死就消失了。
　　这是个意外。
　　他的观测对象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
　　不死对火焰里出现的裂缝毫无知觉，他任由那火焰将自己吞噬。
　　火焰继续燃烧，它爬上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贪婪地想要焚尽一切。
　　他的身上都是烧灼的痕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斑驳的烧伤。
　　坠落的时，火焰变成流火,身上传来持久的疼痛，皮肉每分每秒都在被伤害。
　　静寂的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一个人，和燃烧的火。
　　坠落。
　　不死一直坠落。
　　身体在做自由落体的行动，思想也跟着一起坠落。
　　他爱着人类，是的，他应当爱着人类。
　　人类拥有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品质。
　　可是他却不能否认一件事，人类之中有欲望永无止尽的存在。
　　“你喜欢人类吗？”阿卡多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喜欢。”
　　是的，即使人类那样的贪婪，充满欲望，甚至做事肆无忌惮，他也依旧爱着人类。
　　但是这个人类，只会是一部分。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于是背上伸出一双翅膀。
　　这双翅膀属于雷加德――一只猫头鹰。
　　不死并不会飞，跟别提此时他是少年的模样，根本不具备那种能力。
　　但是他的朋友雷加德会，它把自己的翅膀借给了不死。
　　可是雷加德的翅膀没能让不死滞留在空中，跟别提飞了，翅膀的存在只是略微减少了他下降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啪嚓。”一声他落地了。
　　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
　　疼痛尚未传入大脑，身体就先没了任何知觉。
　　大概是颈骨折断了，致使他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全瘫痪。
　　其他地方都是粉碎性的骨折，该说幸好他先折断了颈骨，不然那种粉碎性骨折的痛苦就有他好受的。
　　他还能有意识，这要归功于他的能力。
　　身上的烧伤逐渐褪去，皮肤重新归于平整光滑，所有的一切都没能再不死身上留下痕迹。
　　除了那些痛苦的记忆，似乎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在不死心中留下痕迹。
　　所以他的记忆才重要。
　　过往的记忆构成了他。
　　恢复了身体，不死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此处是一座岛屿。
　　所有的东西都笼罩着一种甜蜜的色彩，那是一种看了就能让人从心底感到放松的柔和色调，虽然有一种人为布置的刻意感，但是能让人感到舒心就已足够。
　　阳光正好，她笑呵呵地播撒自己的光辉，将自己的光芒洒向每一寸土地，将每一处阴霾都照亮。
　　这里的海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明亮的蓝色，舒缓人心。
　　这片海比起伟大航路的海多了几分静谧和详和，几乎不见波澜，甚至一点点暴风雨或者台风的影子都看不到。
　　和不死见过的海洋完全不同。
　　倒是个旅游度假的好地方。
　　不死的身体还在颤抖，奥哈拉的惨象似乎还在眼前，他缓了很久，这才从沙子上爬起来，拍拍身上沾上的沙子。
　　从天上掉落下来时，他满目都是蓝色，紧接着是植物特有的绿色，而且他似乎有瞥见这岛屿上有建筑的影子。
　　有建筑物就说明会有人在，所以先找到有人迹的地方再说吧。
　　他凭借自己的印象走进森林，还没走两步，眼前的景色就开阔起来，他看到根本没有隐藏的乐园。
　　映入眼帘的是有着夸张布置的乐园，糖果色的色调，尖顶的城堡，悬挂的彩旗，以及无数身份各异的机器人......
　　就像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这乐园看上去似乎上了年头，很多地方都有磨损的痕迹，像是到了人类暮年的身体，满身都是岁月的刻痕。
　　“真的是人类啊！”
　　“将近百年的时间，我们终于迎来了客人。”
　　“已经好久都没有人类出现在这里了！终于......终于啊！”
　　街道上涌出数不尽的机器人，他们带着笑脸，按照自己的设定盛装打扮，扮演不同的角色。
　　这里的机器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服务人类。
　　型号老旧的机器人列队，身体隐约发出叮呤哐啷的声音，就像是半瓶不满的水在晃荡。
　　他们放礼花，打横幅，高声欢呼。
　　一双双电子眼直直盯着不死，齐齐发出欢迎词。
　　“欢迎来到格兰贝尔公国！”
　　*
　　不死跟着乐园里的机器人进入了他们所谓的“格兰贝尔公国”。
　　原来这里是一处主题游乐园，曾经也是繁华至极，不过现在游客逐渐减少，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不死是这么多年过去以后，久违的客人。
　　“请问客人是想要扮演什么角色呢？骑士、王子、国王......公主也不是不行。”接待的机器人细细端详不死的脸，大笑着揽过不死的肩膀。
　　公主？
　　不死此前说过想要像女孩子一样穿好看的衣服，但是此时他还是少年的模样。
　　最后，不死决定去尝一尝这里的美食。
　　不得不说，这里的机器人虽然看上去老旧，但是厨师的水平绝对算得上一流，食物的味道好到离谱，不死不由自主点了很多餐。
　　吃到一半，一个黑发少年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你就是新来的人类？！”
　　这少年续着一黑色的长发，发尾不安分地乱翘，厚重的刘海下是一双大大的猫眼。
　　他的瞳仁很小，所以严肃起脸来看上去很凶，他一步步快速逼近不死。
　　“那个......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是不欢迎我吗？我这就走......”不死以为对方在生气，磕巴着解释。
　　站定在不死身前，少年双手合十捧住不死的脸，左搓搓右揉揉，惊叹道：“是真的人类啊！”
　　再一看，这少年颊上泛起红晕，满脸的兴奋，一双猫眼睁得大大的，眼尾上挑。
　　“好软啊！”
　　这少年接着在他身上摸索了半天，就像是要一次摸个够，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摸向不该摸的地方了，不死连忙制止对方。
　　“喂！你在干什么啊？！”不死推开黑发少年的脸，对方还死皮赖脸地伸着手在空中舞着，似乎是想要再摸几下。
　　不死被对方的热情吓到了，抓住少年的手腕：“你不要在摸了，这样很不礼貌的！”
　　“抱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人类，不由自主就这样了。”黑发少年讪讪收回手，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有不妥，“我是这里唯一的人类，所以看到你多少有点激动。”
　　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盯着看自己的脚尖，然后刚好看到脚边有一只正在弓着身子蠕动的毛毛虫。
　　那只毛毛虫似乎发现了黑发少年在看他，扭过了一端。
　　在少年看来，那毛毛虫就像是具象化了一张翻白眼的人脸，甚至吐出舌头来嘲讽他。
　　热血冲脑，脸瞬间苍白了八个度。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寻找有安全感的物体，顺势就紧紧抱住身旁的不死，接着魔音灌耳地尖叫：“虫子啊啊啊！”
　　幸好不死提前捂住了耳朵，不然他的耳膜可能就要被这尖叫撕破了。
　　你可别说，不死竟然真的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害怕和委屈。
　　一看地上，原来是一条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毛毛虫。不死将虫子用脚尖勾起，然后远远扔了出去。
　　“虫子已经没有了。”不死轻轻安抚道。
　　“真的吗？”这黑发少年不仅身体颤抖着，说话都带着颤抖的哭腔，少年从不死身上下来，不死发现这少年的眼角湿润，眼角红红的，看样子是真的哭过。
　　就这么怕虫子？
　　“真的，真的。”于是安抚似的拍拍对方的背，“不信你自己看。”
　　黑发少年顺着不死手指的方向，确实没有虫子了，这少年才从不死身上跳下，长长舒一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我最害怕虫子了，谢谢你。”这少年意识到自己的又一次失礼，整个人窘迫起来，羞赧的模样让他的脸颊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红色。
　　这少年思索了一下，旋即正色，他像是在做郑重至极的事，低下头，整个人紧绷成一条与对面垂直的直线，伸出右手停在空中，大喊一声。
　　“我叫西奇，请和我做朋友吧！”*
　　接着是一双亮闪闪的，黑宝石一样不容拒绝的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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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黑袍人：我的好大儿呢？我那么大的个好大大儿呢？！
　　*西奇。出自作品《伊甸星原》，是个超级超级可爱的少年。
　　我的姐妹说，我是要誓死往冷番（在晋江没人写的）里钻了，我回头看了眼，好像还真是。


第四十一章 机械
　　西奇是个很难让人拒绝的少年。
　　年轻而富有活力,对于任何事情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更别提，少年稚嫩的脸庞和纯纯的赤子之心，让不死隐隐看到了罗杰的影子。
　　不死忍不住回想,从前那些瑰丽奇幻的冒险。
　　漫长的旅行让不死变得迟钝,正如罗杰所说,他在被一点点被磨损。
　　身体还年轻着,灵魂已然衰老,不死就像是一座流动的墓碑,上面镌刻着数不清的名字，那每一个名字，都是不死见证过的死亡。
　　而且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又直面了人类的恶意,一种疼痛就像是钻进了心里的虫。
　　直到看到少年治愈的笑脸,痛苦才不再蔓延。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死微笑，紧紧握住西奇的手,“我的名字是不死。”
　　“耶耶耶,我有新朋友了！”西奇紧紧回握。
　　*
　　一个机器人慌忙闯进餐厅，嘴里还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西奇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死总觉得那机器人确实产生了焦急的情绪，而他在看到西奇时，电子眼明显亮了一瞬。
　　他快步跑到西奇面前。
　　“西奇，玛丽亚的线路又出问题了，你快帮忙看看！”
　　机器人怎么可能有情绪呢。
　　不死摇摇头，想把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西奇一听,急了，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还没等跑出门，扒着门框扭回头冲着不死说：“不死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回来以后我们开宴会。”
　　好家伙，就连喜欢宴会爱热闹这点也和罗杰有重合。
　　不死把视线转回放在身前的碟子，碟子里是吃了一半的牛排，旁边还发生放着半碗沙拉蔬菜。
　　因为现在暂时只有不死一位客人，厨师做好餐饭就停止了工作，候在餐台后面，正好没什么事做，就抱着手臂盯着不死吃他做的美味食物。
　　不死向厨师搭话。
　　“西奇去干嘛了？”
　　厨师扶了下自己的厨师帽，那高顶的帽子有些旧了，边缘磨损的厉害。
　　这更让不死确信这里的确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大概是去修理了吧。”厨师的颊上流过一道冷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死甚至从金属上看到了滑过的水迹。
　　竟然还搭载了这样的功能？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旧了，但是搭载的智能倒是很先进。就连这么复杂的情绪都能模拟出来。
　　现在的机械已经这么智能了吗？不死出海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机器人，但是从没就见过智能水平这么高的机械。
　　“说起来，我很好奇一件事，这里......除了西奇以外，所有人都是机器人吗？”不死叉起肉块将肉送入嘴里，继续问。
　　他一路走过来，目之所及全都是机器人，除了西奇以外没有见到任何人类。
　　厨师擦擦自己的机械手：“是的，格兰贝尔是一座完全由机械构成的梦幻王国，这里上到国王，下到平民，都是由机器人扮演的。”
　　“那么西奇呢？”
　　“西奇是人类，他也是格兰贝尔唯一的人类......”厨师的脸明明是由铁皮构成的，可是不死莫名从他的脸上看出怀念之色，“他是十年前魔王大人带回来的，扮演的是机器人们的修理师。”
　　“你别说，那时候我们也吓了一大跳呢，不过他是个乖孩子，会帮大家修理，有时还会帮我搬运需要的食材，唔......虽然最后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可以说西奇是被机器人们扶养长大的。
　　“魔王？”而不死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字眼，他想起了以前给罗宾读过的睡前故事，脑海里突然间有了画面。
　　魔王的形象随之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头上长着弯曲牛角的黑发男人，魔王端坐在黑暗的宝座上，暗红色眼睛像是干涸了的鲜血。
　　他是夺人性命的刽子手，他是没有情感的君王，他是邪恶与死亡的象征。
　　他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王！】
　　以上节选自《魔王与勇者》小说，该故事以恢宏和大气的叙述著称，是一部长篇叙事著作。
　　“说是魔王，其实就是在这个乐园里扮演着“魔王”角色的机械啦，并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厨师解释道，“魔王大人是一位很和蔼的长者，他年轻时去过外面，所以见多识广，有时候还会给西奇讲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可以说他是把西奇当做亲孙子扶养长大的。”
　　不死的脑袋里又出现了一个长着胡子的老爷爷形象，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牛角。
　　或许演戏时，魔王会看上去凶神恶煞，两半胡子一翘一翘，像是山羊在跳舞。但实际上魔王是个会捧着书，给小孩讲睡前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
　　什么吗，机器人们真是些可爱的家伙。
　　如果罗杰在这里，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叹，然后举着杯子嚷着大开宴会了吧。
　　“那么那位魔王大人呢？我还挺想见见他的。”不死端起透明玻璃杯，摇晃着里面的果味饮料。
　　这样一位和蔼的长者，若是能够结识真的是十万分地有幸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可不是什么夸张。
　　厨师的身体停滞了一瞬，身体里的零件跟着晃荡。
　　“魔王大人他......他前几年报废了。”厨师声音很小地说道。
　　怎么会？
　　“西奇不是修理师吗？他没能把他修好？”
　　“西奇修理师的身份，是我们骗他的。”厨师摇摇头，“在这个格兰贝尔，每个人都有自己扮演的角色，角色已经固定，我们只能找一个不存在的职业赋予西奇......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适合他的职业。”
　　没想到......
　　不死刚想说什么，西奇带着另外一个机器人闯了进来，少年的脸上带着新交到朋友以后的兴奋。
　　“你们在说什么？”西奇笑着，拉过身旁的机器人，一把揽住后者的肩膀，“不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麦克尔。”
　　翠绿色的尖顶宽沿帽，和翠绿色的斗篷。
　　机器人麦克尔的脸看上去像是画着笑脸的晴天娃娃，不过肤色是深深的紫色，同样大大圆圆的脑袋也很容易让人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机器人。
　　“你好，我是麦克尔。”麦克尔伸出手，握住了不死的。
　　“嘿嘿，我去修理好了玛利亚，路上看到了麦克尔，所以我就把他也拉过来了。”
　　“麦克尔是我的朋友，现在不死你也是我的朋友了，那么朋友的朋友就是也是朋友啦，哈哈哈！”黑发少年叉着腰，像一颗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小太阳，不遗余力地向周围人放送他的热量。
　　“爷爷说，一定要交很多很多的朋友！”
　　不知为什么，不死看着西奇灿烂的笑脸，有一瞬间的沉默。
　　*
　　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美食美酒都端上桌，其实本来说应该是开酒来庆祝，可是被一众机器人严厉禁止。
　　理由是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众所周知，酒馆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酒。
　　最后是酒保调了两杯微带了酒精的果汁饮料，这才满足了两位少年对酒精的需求。
　　他们欢腾跳跃着，接着跟随着向导机器人游览乐园里的美景，参加设置了奖品的趣味活动。
　　不死在格兰贝尔度过了充实的几天生活，那些来自奥哈拉的阴影似乎已经淡去。
　　可是每天夜幕降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身走进浴室，里面有一面大大的梳妆镜，夜晚的灯光是柔和的暖色，他变换自己的模样。
　　三叶草博士。
　　这两年来一直关照他的老人。同皮欧兰酒爷是不同类型的长者，既有前者渊博的知识，又有后者对于创新的激情。
　　他答应了博士，要将自己记录的书籍传承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重现奥哈拉的光辉。
　　他又想到了罗宾。
　　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事。
　　罗宾还活着。
　　可是他又忍不住去担忧。
　　从奥哈拉逃出去的罗宾，也是奥哈拉的考古学者，那么政府势必会放出通缉令，甚至会给出高额的悬赏金。重赏之下，罗宾的处境可想而知。
　　她还那么小，真的能背着奥哈拉的未来前行吗？
　　不死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很多东西都淤积在了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半响后，不死按照惯例试图变成露玖。
　　依旧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说明不死想要变的那个对象还活着，甚至是活得很好。
　　“也许这能算的上是好事？”不死苦中做乐地想道。
　　不死转念又记起了那些毁灭了奥哈拉的海军士兵与政府官员。
　　“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不死咬牙切齿，闭上眼又是那场令人绝望的大火。
　　不死很少对某些人或者是某个势力感到厌恶，甚至是憎恨。
　　这是第一次。
　　一开始种下的种子都是一样的，浇灌的东西不同，最后成长结出的果子也不同。
　　喜欢也好，恨也罢。
　　都不过是从他身边的人类身上所学习到的。他们参杂着催促不死长大。
　　他会成长为什么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
　　等不死回过神时，又是一夜过去。
　　他更新身体，把疲惫从自己的身体里驱逐出境。
　　至于格兰贝尔，不死决定这里停留几天，将这座王国的景色看遍，记录下来再走。
　　更何况看西奇的架势，不带着他遍历格兰贝尔的景点不罢休了。
　　这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如果罗杰来到这里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过，当不死提起想要船离开这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合理的诉求，却被这里的机器人拒绝了。
　　“我们这里并没有能够航行的船。”被问到的机器人回答道，电子发声器的传出来声音干涩无比，“一直都没有。”


第四十二章 星球
　　不死沿着格兰贝尔的外围走了一圈,没发现一艘船，倒是发现了个农场。
　　农场占地面积很大，想不注意都不行。
　　田地里杂草恣肆生长,张牙舞爪,甚至有向着四周蔓延的趋势。
　　要不是那些凸起的田埂,以及藏在杂草里的,风车还在旋转的磨坊,不死可能都认不出来这是一座农场。
　　这座农场估计也是格兰贝尔设置的特色景观,虽然荒废严重，但是一眼望过去勉强能看出个轮廓，依稀能看出这里昔日的繁荣。
　　“这里曾经有一片麦田，我还记得的麦浪起伏时的美景。”
　　说话的是麦克尔。
　　从今天不死提出要沿着岛屿走一圈时,麦克尔就陪在他的身边,一路上这个机器人都很安静，只有在有特色景点的地方才会向不死进行讲解。
　　这里的机器人们确实岁数大了,包括麦克尔在内的机器人都很迟钝,而且一幅随时要散架的模样。
　　麦克尔说他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个随着风的【旅行者】，因为这里的美景而定居在格兰贝尔，现在的身份是一位【导游】。*
　　格兰贝尔的每个机器人都有自己的设定，他们按照既定的程序做符合自己设定的事，依照早就写好的剧本进行故事。
　　除此之外，不死让麦克尔陪着还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西奇忙着去修理坏了的机械，另外一方面，不死不想让西奇知道他要走，至少暂时不要让他知道。
　　若是西奇知道了,一定会是眼泪汪汪满脸不舍，面对少年那样一张脸,不死很难说出让对方伤心的话。
　　麦克尔挑选的地方比较高，刚好能够将整座农场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坐最高的田埂上，微微扬起脑袋，风让他的帽子起了涟漪，波纹一样荡开。
　　“我白天总喜欢在这里看日出，那美景能够让人忘记很多很多的烦恼。”
　　这农场位于格兰贝尔的东南角，是格兰贝尔每天最先看到日出的地方。
　　红日初生时，太阳像是节庆时用的红鸡蛋，那层红色被剥去以后跳出地平线，紧接着融化一般将颜色平晕开，驱赶走夜晚残留的寒冷。
　　万物跟着有了色彩。
　　麦田和小鸡是金黄；奶牛和白云是纯白；树木和野菜是翠绿；苹果和游客的脸颊是暖红。
　　一切的一切，渲染出一幅美丽至极的图景。
　　麦克尔在叙述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主观情绪，电子声线也藏不住他的激动。
　　这给不死带来更深刻的体验，眼前仿佛也出现了这农场昔日的景象。
　　“我很喜欢这里。”麦克尔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脸上的温度似乎是还没下去。
　　没有错！
　　不死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误，他真的从身边的的机器人身上接受到了只有生命体才拥有的情绪。
　　不过那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
　　麦克尔继续介绍这座被荒废的农场。
　　这座农场的土地用于种植无药的蔬菜水果，以及重要的主食来源小麦，不仅如此这座农场还设置专门的畜牧场养殖牲畜，优质奶牛提供肉蛋奶等农副产品。
　　农场不仅面积很大，还配备了先进的生产技术，生产方式现代化，因此扮演农民的机器人也就只有两三个，他们只需要驾驶机械就能完成工作。
　　一方面可以提供自然田园风光以供游客游玩体验，另一方面将生产出来的商品供给给游客。
　　可见规划者的计划是合理的，按理来说，这是个完全双赢的局面。
　　偏偏这里逐渐变得荒凉，此时本来应该被耕种的大片土地已经完全荒废，杂草恣肆地生长。
　　农民们现在已经只顾打理零星一角的作物和为数不多的牲畜。
　　随着讲述，麦克尔又讲起了格兰贝尔曾经的光辉。
　　曾经的格兰贝尔是最好的游乐场，以绝对沉浸式的幻想著名，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纯机器人组成的服务人员更是他们乐园的特色之一。
　　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的不愉快的他们，曾经是乐园中最受宠的乐园。
　　不管家长住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愿意大老远地带着孩子来到格兰贝尔。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技术也更新迭代，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的机器人量产投入了使用，他们的乐园逐渐落后，到最后失去所有的竞争力。
　　人类总是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那些落后陈旧的东西轻易就被抛弃在角落里积灰。
　　任何乐园都有闭园的时候，可是他们既没有等到游客的到来，也没等到开发者的废弃。
　　他们被遗弃了，被遗弃在了过往的时光里。
　　他们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来的客人。
　　没有了人类，格兰贝尔也就没有了生机。
　　当不死到这里时，他们依旧用自己的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客人。
　　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和这里的机械相处时，不死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和真正有着自我意识的智能生物相处。
　　不死发出疑问：“你们真的是机器人吗？”
　　“我们的确是机器人......”麦克尔微笑，发音装置卡顿了一下，“只不过，多了一颗心而已。”
　　*
　　不死仿佛懂了什么，却又好像没懂。
　　他把手放在心脏处，胸膛下是少年这具身体平稳跳动的心脏。
　　他明明拥有人类的身体，可是他知道，他并没有一颗属于真正的心。
　　他和麦克尔聊了很多，聊着聊着，就又提起了在机器人之中最得人心的“魔王大人”。
　　“不是说你们的魔王大人去外面游历过吗？他的船不在这里？他可以带你们出去的吧！不必继续呆在这个落灰的角落。”
　　“离开这里，我们能去什么地方呢？宇宙确实很大，但是并没有适合我们生活的地方，就算有，也要寻找很久很久才能找到，我们的身体已经很旧了，不一定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魔王大人一样，有那种开拓进取的精神......我们更想过过安稳的日子。
　　更何况，如果有一天还有客人光临，而我们却缺席了，那该怎么办呢？
　　我想魔王大人选择在旅行过后回到格兰贝尔，一定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格兰贝尔是最好的乐园，一定会给游客们最快乐的游玩体验。”
　　不死想了想这几天的经历，认真道：“格兰贝尔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乐园。”
　　麦克尔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谢谢你的赞美，我很高兴，我们都很高兴。”
　　“我知道你想走，可是这里并没有船......我们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多停留一阵，多陪陪西奇......”麦克尔攥紧快要飞走的帽子。“这里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毕竟你是西奇的第一个人类朋友。
　　不过现在就算有船，不死也没办法去想去的地方。
　　记录指针出了问题。
　　众所周知，在伟大航路行驶，只有记录指针能够指明岛屿的方向。
　　不死制造出了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岛屿的永久指针，可是指针出了点问题，一直指向天空。
　　他又接连做了好几个不同岛屿的永久指针，这些指针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一个方向――天空。
　　“所以我们也很疑惑，你没有船，却来到了格兰贝尔。”麦克尔回答不死，他抓着自己帽子的帽檐，大半张脸都被遮在帽子下面，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大概是从天上来吧。”
　　不死暗中捏碎口袋里dd指针，抻个懒腰，长舒出一口气：“那我就再多留几天，我还想和西奇一起完成挑战怪兽那奖励的活动！如果错过以后可没的玩了。”
　　“不死先生，有没有人说过......”麦克尔压了压帽檐，电子音也压不住那种快活。
　　“嗯？”
　　“您真的很温柔。”
　　不死闻言笑了起来，白发少年的脸舒展开来，像是揉成一团的纸被重新打开，平整直到一道暗纹都不存在。
　　似乎有人曾经也这么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他好像有点懂得，麦克尔所说的“心”是怎么一回事了。
　　*
　　不死和麦克尔回到城镇不久，就被陷入欢乐的机器人们带进了宴会。
　　无数的机器人列队欢迎，正如不死第一天来时那般盛大和隆重。
　　“为什么这么早就开了宴会？”
　　“因为格兰贝尔又迎来了一位客人啊！”欢腾的机器人们笑着跳跃着，将不死引进城镇的酒馆里。
　　“不死，你来了啊！”西奇一口气地将嘴里的面条吸进嘴里，鼓着腮帮咀嚼食物，模糊地发出几个零碎的音节。
　　和西奇并排坐着一位妙龄少女，她的长相甜美可爱，身旁还坐着一只蓝色的猫。
　　不死的视线落在那只猫的身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那只猫没有呼吸和心跳？
　　可是从外表来看，那的的确确是一只普通的猫啊！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看到这么多奇异的景象，做成视频上传到网上，一定会有很多人给我点赞的！你说是吧，哈比！”
　　那只吸引了不死全部注意力的蓝色的猫，不仅人性化地点点头，还出声说了话：“没错，丽贝卡！”
　　“你就是西奇说的不死吧......不死，唔......你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不过没关系。初次见面，我是丽贝卡！”活泼又健气的少女眨眨自己浅色的瞳，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她捏着挂在脖子里的吊坠，那是个有心形装饰的小方块。
　　“不介意我将你录下来吧？”名为丽贝卡的少女笑容灿烂，不知为何那笑容竟然和西奇的有点重合，她自信一握拳：“这次的视频一定能收获很多的点赞量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私设。


第四十三章 离别
　　“就这样一举让频道粉丝超过一百万吧！”丽贝卡红着脸颊,身边的哈比也同样脸上飘红，她们俩似乎牵着手已经畅想到了光明美好的未来。
　　不死进来时，他们正在吃饭,于是跟着坐下,与他们一起用餐。
　　“我现在有两个人类朋友啦！一个人类男性,一个人类女性......咳咳。”西奇没咽下嘴里的东西,说话时含含糊糊,最后眼睛一瞪呛着了。
　　身边的丽贝卡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麦克尔担忧地递给他一杯橙汁。
　　西奇接过橙汁咕噜咕噜猛灌一口，这才算是缓过气来。
　　“真是帮了大忙啊，丽贝卡，麦克尔！”西奇咣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喝完饮料他生龙活虎,继续扫荡桌子上的食物。
　　他也真是个好胃口，单单看着他吃东西都能让心情变好。
　　他们在餐桌上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也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互相了解。
　　丽贝卡。
　　不死对这漂亮的小姑娘没什么意见,只是频频对哈比报以注视。
　　“哈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丽贝卡将哈比往身边拉了一下，不太理解不死为什么对哈比关注度这么高。
　　“抱歉，是我失礼了。”不死举杯表达自己的歉意，“只是对猫咪会说话感到有些惊讶而已......”
　　实际上是对这只猫咪本身很感兴趣，他可以确定，这只猫咪不是活物，至少现在不是。
　　丽贝卡抱住了哈比，贴着它的脸颊蹭了蹭说：“哈比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我失礼，为了补偿,我来讲几个有趣的故事吧，你不是说你是创作者吗？说不定你能从中找到一些创作灵感。”
　　不死微笑,在自己的记忆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些有趣的冒险讲给他们听。
　　“我也见过很多更奇妙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比如说：像山一样巨大会跳舞的金鱼，背着岛屿行走的巨象，浮在空中的岛屿，完全由黄金打造的城市......”
　　每一句话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勾起丽贝卡的注意力，对于创作者来说，任何有趣的事情都能当素材。
　　更别提不死讲的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冒险。
　　少男少女和猫咪同时望向不死，满心满眼期待。
　　不管是什么事，亲历者往往会有更深的体会。
　　不死记录了那么多的书，也曾经写过书，所以他很懂得如何设置吸引人的情节，这下使得三个孩子......不，甚至是在场的机器人，全都沉醉在了不死的故事里。
　　这些十分精彩的，带着奇幻色彩的故事。
　　有趣的故事引得这几个孩子频频露出笑容。
　　“如果能拍成视频一定能吸引很多的粉丝吧！”丽贝卡眼里闪着星星，“一百万粉丝绝对不是梦！”
　　西奇边吃边听，听完了不死最后一个冒险故事后，倒栽葱似地砸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睡过去时没能收住自己的力道，木桌无法支持他睡着时的头槌，从中间断开了。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他吸引了，一群人围着“睡姿极差”的西奇。
　　这下好了，既视感更强了，简直和罗杰一模一样。不死心想。
　　罗杰也会随时随地会睡着，甚至是还能边吃东西边睡觉。一根筋的家伙为什么总是把这种奇怪的技能掌握得如此熟练？！
　　丽贝卡无奈扶额：“这家伙真是......”
　　几个故事讲完，夜幕也跟着降临，机器人们也将各种东西收拾好，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了这里。
　　“时间也不早了，客房在二楼，是供给人类使用的房间，你们早点休息吧。”
　　“睡觉前先让我把他的头发剪一下。”丽贝卡把视线转向西奇，“还有......不死，你也是......”
　　*
　　半夜。
　　不死已经半眯半醒了，眼看着就要睡过去，突然间他被一声不怎么剧烈的金属摩擦的声惊醒。
　　“谁？！”
　　不死一睁眼对上了一双电子眼，黑暗中那双电子眼从缝隙中隐约露出莹莹绿光，闪闪烁烁。
　　不死差点被吓的跌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麦克尔，他不知怎么进了他的房间。
　　“我敲过门，但是你没有回应，而且你也忘记锁门了。”麦克尔回答道。
　　“啊，抱歉。”不死想起来，那会儿自己好像是在洗澡。
　　麦克尔表明来意以后，不死着实被吓到了。
　　“你希望我能带着西奇走？”不死疑惑，“可是我没有船，就算丽贝卡有船那也不是我的啊......而且就算我愿意带他走，他也不会离开的。”
　　毕竟，西奇还是这个王国的【修理师】，或许他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他必定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即使这份责任不过是一场谎言，他也绝对不会抛下自己的朋友独自离开。
　　“除非我们逼他走。”麦克尔的脸上是画出来的微笑，夜晚时看着有几分}人。
　　不死莫名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郑重其事。
　　“不死先生，我知道你很强，所以希望你能陪我们演一场戏。”麦克尔郑重其事地摆脱，“正因为您是很温柔的人，所以我希望您能够配合。”
　　不死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无意间所说出的“我”。
　　“你并没有跟他们其他人说对吧？你是一个人来的。”
　　“演一场戏？”
　　“准确来说是做个旁观者......”金属铁皮下的零件在晃荡着，不死甚至能听到他的身体因为老化而产生的摩擦，“我们明天将会演一场戏......”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使西奇伤心的。”不死害怕隔壁的丽贝卡听见，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格兰贝尔的能源已经见底，我们，格兰贝尔所有的机器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报废......到时候这里就只剩下西奇一个人......那会有多寂寞？！”
　　想想看，一瞬间陪伴自己长大的所有机器人突然间就停机，完全不动了，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西奇将会经历怎样的绝望？
　　至少……要把西奇送走。
　　不死抓住了麦克尔的手臂，目光灼灼：“好，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
　　一切正如格兰贝尔的机器人们事先策划的一样，发生了机器人暴动。
　　为首的城主说他们中了病毒，现在要处死丽贝卡，抢走她的船去往世界的外面，向人类复仇。
　　不死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装晕就行，剩下的事情都在机器人们编排好的剧本之中。
　　机器人们在这个乐园里扮演着某个角色，演技炉火纯青，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们的破绽。
　　因为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机器人是没有自己的灵魂。
　　他们被制造出来后，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执行命令。没人相信他们会产生自我意识，还会策划一场美好的“骗局”。
　　西奇带着丽贝卡，哈比和假装昏迷的不死，来到了格兰贝尔的西南角，看到了丽贝卡那艘蓝色的船。
　　陪伴西奇长大的机器人们注视着丽贝卡的飞船，它把他们格兰贝尔唯一的人类孩子带走了。
　　他们装模作样地追到海边，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那目光里：是不舍，更多的是希望和祝福。
　　机器人总有一天会报废的，更别提他们这些一百年前的老古董。总有一天他们会面临一件事：能源枯竭。
　　魔王大人嘱咐过他们，要在能源彻底枯竭的时候，送西奇去外面的世界。
　　麦克尔扣住自己的帽子。
　　“西奇，你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这个国家太小太小了，外面的世界才是最适合你的。”
　　“我也曾经在脑海里构想过送你走的场景，不只一次，可是模拟了那么多次，什么情况都想到了。
　　唯一没料到的这天真正来临时，会这样悲伤，这样不甘......以及这样的寂寞。”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
　　麦克尔一直是微笑的表情，可是那一瞬间，就连那弧度也变成了悲伤的使者。
　　“还不如......从未拥有过这颗心。”*
　　西奇说要为能为自己流泪的朋友战斗，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机器人们在被迫做出赶他走的决定时，也在哭泣。
　　那一颗颗机械之心，就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浸透了，短路了，痛的麻木了。
　　不死被那种极度的压抑与悲伤压倒，那来自一整个格兰贝尔的，所有机器人的情绪传递给了不死。
　　在他们目送飞船起飞时，达到峰值。
　　西奇趴在玻璃上，望着逐渐变小的格兰贝尔大声哭泣，转脸一看，不死也流着泪。
　　“不死，你怎么哭了？”
　　那些情绪实在是太过凶猛了，不死完全抵挡不住，生理性的盐水一直在掉落，总是擦，总也擦不干净。
　　不死对这些情绪并不陌生，陌生的是这情绪的来源。
　　一直以来，他接受的都是人类的情绪，却从未想过，其他造物也能拥有意识与情感。
　　这些机器人，从定义上来说和独立的生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却真正地拥有心，一颗人类都不一定会拥有的心。
　　原来我的心也会痛啊
　　“只要会哭会笑，有快乐也有烦恼的存在，就是生命！”不死想起了罗杰曾经说的话，然后他接纳了鱼人上船，此后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人上船，只要有趣，罗杰来者不拒。
　　说什么他很温柔，明明最温柔的是你们才对啊！混蛋机器人们。
　　*
　　“真是欠了不死先生好大一个人情啊。”城主低头感慨，他端坐在补充能源的椅子上，源源不断的能量修复着他的躯体，身后的能源核心上显示着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
　　99%
　　昨天晚上，不死给麦克尔提的要求就是让他去见他们现在的领袖――城主。
　　不死展现了自己复制东西的能力，然后希望城主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试验一下，复制
　　他尝试着复制了他们的能源核心，惊喜地发现他完全可以复制那核心。
　　于是不死给机器人们做出了很多复制能源电池，接着将所有复制而来的能源都导入了他们原来的能源储备里。
　　于是乎格兰贝尔的能源再次充满。
　　只要格兰贝尔的能源充足，自动维修系统就能够运作，即使机器人们的机体出现大大小小的各种问题，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报废。
　　“我们还是希望西奇能够离开这个国家，去到外面的世界。”城主这样说道。
　　不死回答：“好。”
　　这些能源，至少能够格兰贝尔再维持一百年。
　　以后，不管西奇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到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格兰贝尔。
　　从未改变的格兰贝尔。


第四十四章 以太
　　“我们这就要出海了？就像不死说的那样！”西奇的脸一直贴在玻璃窗上,他看着直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去别的岛屿，别的国家。”
　　“不是什么出海,也不是去别的国家。”丽贝卡坐在驾驶座,握着操纵杆,目视前方。
　　“G？”
　　她的话像是当头淋下的冷水,黑发少年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丽贝卡瞥见西奇呆愣的模样,噗嗤笑出声。
　　“或者是确实如同不死所说......”丽贝卡身体前倾，将船的操作舵向前推起，开启了自动驾驶，“的确是大冒险。”
　　西奇惊叫了一声,目瞪口呆：“船,飞，飞起来了！”
　　不死本来也是以为他们驾驶着的船是个潜水艇,进入海洋后会进行深潜,探索极黑的深渊。
　　却没想到这艘名为“水翼”的船呼啸着原地起飞，先是浮在了空中，然后推进器爆发出强大的动力，直冲冲地向天空飞去。
　　如果不死生在现代，就极有可能用出一个经典的比喻:和火箭跑得一样，甚至是比最快的火箭还要快上几分。
　　“厉害啊啊啊！”
　　“它不是船吗？为什么会飞？！”
　　“水翼的确是一艘船。”丽贝卡自信一笑，“不过......”
　　‘此船’非‘彼船’。
　　“我们要去的不是岛屿，更不是什么王国，”丽贝卡自信一笑,眼含笑意：“我们要去的是樱花宇宙！”
　　“这艘船它......可是一艘宇宙飞船！”
　　樱花花瓣以一种特别的规律散布在空间中，目之所及都有粉嫩樱花飘过。
　　樱花宇宙名不虚传。
　　西奇和不死的眼中闪着具现化的小星星,就像是两朵灿烂的太阳花，两人像是小孩子一样发出欢呼，还高举起手拍掌，异口同声喊一句：“好耶！”
　　飞船的挡板收起，光透的玻璃上映照着各色行星的光辉，繁星不会说话，它们只会静静地注视着你，用平静包容所有。
　　安静的宇宙仿佛具有魔力，不管看多久都不会腻烦，你只可能会将自己的目光紧紧黏在那幅绝美图景上，让灵魂在无恒的瀚海里获得平静。
　　“那是格兰贝尔吗？”西奇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挤得变了型，那是一颗在他眼中逐渐缩小的蓝色星球。
　　“是的，那就是格兰贝尔。”
　　一小片绿色被蓝色紧紧包裹住，那么大的格兰贝尔公国现在竟然只有指甲盖大小。
　　格兰贝尔并不是一个国家，它更是一颗星球。它的整颗星球就是是一座主题乐园。
　　西奇注视他的家乡格兰贝尔，忽然间鼻子一酸，竟然忍不住又掉起了金豆豆，像是由生理盐水构成的小哭包。
　　“大家......就算是中了病毒，我们也还是朋友的！”少年边哽咽，边哭泣，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有他们我这些年才没有那么寂寞，大家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如果你累了，可以回去看看他们。”不死拍拍西奇的肩膀。
　　“我会回去的，我会带着能够消灭他们病毒的医生。”西奇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我也想回去，回到那片我所喜爱的海洋，那个有着海贼王罗杰传说流传的世界。”
　　经此一番，不死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在格兰贝尔永久指针会指向天空了。
　　那个有着广阔大海的世界，可能就在渺渺宇宙中不知道在何方的一颗星球上。
　　只要继续使用永久指针，他就能回到伟大航路，然后翻越红土大陆，回到奥哈拉......
　　奥哈拉还存在吗？
　　不死闭上了眼，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抽痛。
　　*
　　“丽贝卡，你在干什么？”
　　丽贝卡手指晃了晃，“我现在在拍视频，接下来还要剪辑，配乐......希望这个视频能火，最好多涨几个粉丝。”
　　少女戴着蓝色的猫耳猫尾，对着立方块做出猫咪撒娇的模样，她和哈比合作说话的时候显得异常可爱，更别提她身后的尾巴似乎就像是真的一样，尾巴尖甚至还会人性化地弯一弯。
　　美少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让人赏心悦目，更别提丽贝卡本身性格又好，更是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
　　“拍视频？”不死微微一侧头，表示很好奇。
　　“我发现你们两个真的是很缺乏常识。”丽贝卡叉着腰，“虽然之前给西奇解释过一遍，但是看样子，你也是不清楚的。”
　　什么点赞、播放量、粉丝......完全不能理解。
　　她掰着手指说了一连串，不死一个词都没听懂，新名词的轰炸让不死一愣一愣的。
　　“光在这里给你讲，你肯定不懂啦，不如让你来真正体验一下。”
　　只见丽贝卡按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立方体，影出来了一个屏幕，上面是丽贝卡和蓝色的猫对话，上面的小人正是丽贝卡和哈比，两人搭档就像是在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说着段子。
　　可是不死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半分钟，转头寻找临时上任的“老师”丽贝卡。
　　丽贝卡很漂亮，哈比也很可爱，可是全程没有任何的起伏，委婉来说是有点平淡，严苛一点，就是太水了。
　　少女涨红了脸，似乎也觉得自己视频质量不高，不过她从来没有灰心过，短暂失意后又迅速恢复过来：“我和哈比，一定能成为蓝猫频道最好的B.立方主。”
　　她接着继续介绍：“B立方是一个视频网站，通过这些小方块可以上传和下载视频。”
　　“而我们依靠这些视频的浏览量来赚钱的人，被称之为B.立方主，也就是去不同的星球拍有趣视频分享给大家的工作者。”
　　简而言之，相当于b站的up主。
　　一旁的哈比补充了几句，“虽然粉丝数很少。”
　　“现在我们的粉丝还不多，可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成为优秀的b立方主。对吧，哈比！”
　　蓝猫惯常应声。
　　不死歪歪脑袋，似乎有点懂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够丰富了的，没想到还有更加奇幻的世界在等待着他。
　　真是有趣。
　　听完丽贝卡的介绍，不死再次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果然，他还是要亲自走向世界，记录下这些世界的模样，气味和声音才是，这世界还有许许多多足够美妙的事情等着他来发掘呢。
　　除此之外，不死还有一些疑问，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丽贝卡，毕竟三人一猫，目前来看对这世界最了解的还是丽贝卡。
　　“那个，我还想问一下，西奇那时候使用的能力是什么？”不死乖宝宝式举手，他此时有很多的疑问亟待解决，“我从来都没见过。”
　　他话里的“那时候”指的是他们一起从格兰贝尔出来时，西奇击退机器人和带他们离开格兰贝尔王国的能力。
　　不死因为给格兰贝尔的机器人们复制能源，弄好一切后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后，就是西奇改变了重力的方向，强行带着他们飞往丽贝卡的飞船处。
　　在这之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不死因为那失重而惊醒，紧接着就是机器人们那夸张的情绪溢出，强行与不死进行了共鸣。
　　可是让不死一阵头疼。
　　“唔，我的能力继承自我爷爷，但是这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之前倒是听见丽贝卡称之为[以太齿轮]。”西奇撸起袖子，随着发力，他的胳膊出现了绿色为主的机械线条，散发着莹火一般的绿光。
　　不死还好奇地摸了两下，和皮肤严丝合缝，甚至完全可以说他们是一个整体。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丽贝卡。
　　少女叹了口气，“没想到西奇你是[以太齿轮]的使用者，却连以太都不知道。”
　　然后她拿出了小黑板和教棍，开始给这两个从来没上过网的小白讲解起来。
　　“广义上来讲，以太就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在任何人甚至事物体内都存在。”丽贝卡继续解释道，“很多星球上的常用能源就是以太，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使用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在某些迷信的地方，人们将以太称之为魔力。”
　　“爱！”一旁的哈比赞同道。
　　实际上归根到底，还是魔导士。
　　妖精的尾巴直呼内行。
　　“而[以太齿轮]是一种黑暗时期的技术，它能强行将人体内的以太流重新组合，按照机械的运转方式排列组合，不同的人拥有的力量也不同。”丽贝卡一边说，“比如说西奇，他的[以太齿轮]就是重力。”
　　懂了，也就是说[以太齿轮]同恶魔果实一样，都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不过我听说[以太齿轮]似乎是可以通过后天习得。”
　　“目前我见过能使用[以太齿轮]的人很少呢，我旅行了这么久，西奇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丽贝卡轻推脸上的眼镜。
　　“总而言之，我先带你们去先带你们去公会注册冒险者吧。”
　　“我决定了！我要在宇宙里交够一百个朋友。”西奇手不知道指着哪一颗行星，“然后要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
　　不死赞叹道：“不错的愿望，西奇你绝对能做到的！”
　　*
　　行星――“蓝色花园”
　　公会流星之灯
　　“蓝色花园是富有水以太的星球。”丽贝卡指着在半空中漂浮的水流带，那些能量散溢在空气中。
　　绮丽的景象让两个初见此景的少年无比激动。
　　在丽贝卡的引导下，西奇和不死登记注册了冒险者身份，虽然期间发生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但是他们大体还是开心的。
　　他们在这里的餐厅享受了美美的一餐。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母星，你呢？不死，你呢？”
　　“我的目标？大概是找到回家的路。唔......在没找到回家的路之前，我就暂时和你们一起旅行了。”
　　他问过丽贝卡，她说格兰贝尔，也就是那一整颗行星里只有格兰贝尔公国所在的那一片土地，其他地方都被广寰的海洋所覆盖。
　　也就是说，不死是莫名其妙到了另外一颗星球上。
　　基于对于这世界的不了解，不死决定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告诉丽贝卡，向对方求助。
　　“你们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出现在格兰贝尔吗？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一道裂缝将我吞噬，然后我就出现在了格兰贝尔的上空，最后摔得够呛。”
　　何止摔得够呛，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直接摔了个粉身碎骨。
　　“丽贝卡，这里有图书馆吗？”不死拿着自己的冒险卡，问道。
　　“有啊，使用你的冒险卡就能进入流星之灯的图书馆。”
　　不死捏着卡片，“那我想我可能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


第四十五章 伊甸
　　【流星之灯】是五十年前建立的公会,该组织建立是为了将“蓝色花园”的冒险者们联系在一起，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工作选择。
　　而【流星之灯】将会从中收取中介费。就这样他们也维持了一种动态平衡，冒险者和冒险者协会互帮互助走过了五十多年时间。
　　总而言之是一种双赢局面。
　　而西奇他们要去诺玛找丽贝卡的恩人瓦伊兹博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够弄到可以进行长途旅行的宇宙飞船。
　　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去寻找【母星】――一个比星球还要大的女性,是非常神秘的生命体。
　　据说找到她的人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母星】在樱花宇宙之外,为此他们需要翻越【龙腾瀑布】――有无数巨龙所在的栖息地。而小小的“水翼”是绝对不够的,他们需要更大性能更好的宇宙飞船。
　　丽贝卡和西奇准备去找瓦依兹博士。
　　在丽贝卡的描述中,瓦伊兹博士为人和蔼又温柔,还拥有超高的机械修理技术，也是将哈比改造成机械，让哈比留在丽贝卡身边的恩人。
　　不死的猜测没有错。
　　哈比并不是真正的猫，他和丽贝卡小时候同为孤儿,相依为命,可是好景不长，一场车祸夺走了哈比的生命。在它濒死时,旁观的瓦伊兹博士将哈比改造成了机器人。
　　不管身体变成什么样,灵魂却还是那副模样。战斗时，哈比会变成转化以太充当子弹的空气木仓来供丽贝卡防身。
　　丽贝卡作为女孩子，独身一人出行还是会有危险。因为她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才能做为B.立方主，在各个星球拍摄有趣的东西。
　　不死感慨了一下，丽贝卡能孤身一人成长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过去的阴霾并没有给这颗明亮的灵魂蒙上灰尘，反而将这个孩子的灵魂打磨闪闪发亮。
　　“这是克拉丽斯的联系方式，不死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找她就好。”丽贝卡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
　　不死瞥了眼资料板，上面正好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冒险者公会的【流星之灯】的招待员,克拉丽斯。
　　然后他们二人就踏上了去诺玛的旅途。
　　不死到达【流星之灯】公会以后，第一反应是找这里的图书馆,他给克拉丽丝发了信息，娇小可爱的姑娘大老远地就挥舞手臂，让他过去。
　　图书馆的装修整体是未来的科技风，一眼望过去视野极其开阔，不管是大厅还是分图书室都使用的门也是极高的。
　　穹顶也是异常的高，其顶部是星球本身就具有的实质的水以太，柔和的蓝色将将图书馆的金属风格柔乱，再加上有些和金属相称的高度修剪过的绿植。
　　庞大的金属造物，整座图书馆都呈现出一种冷酷的美感。需要棱角时就凸出有不规则的数学几何图案的装饰画，需要柔和时就有弯曲的钢管呈现金属的柔软。
　　科技感十足的未来风装修，不死从未见过的风格，第一次见就惊艳，然后次次看，次次惊艳。
　　可见建造这座图书馆的人花了不少的心思。
　　“走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到纸质书？”不死疑惑地问道。
　　“纸质书籍是很特殊的财产，在樱花宇宙中也是宝贵的，很多的纸质书都已经被好好地保管起来了......抱歉，不死先生，您的权限还不足以支撑您阅读纸质书。”
　　没有权限。应该是他身上的那个冒险者的等级不够。
　　才刚注册，最低级等级的冒险者，想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阅读【流星之灯】的纸质书籍。
　　不死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与其说这里是图书馆，更不如说这里是阅览室，这里被分成了很多个隔间，根据所付的金额不同，其中提供的服务也不同。
　　至于服务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房间的布置上不同。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是正理。
　　不死选择了一个相对舒适的房间看书，图书室可以选择单向透明，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的情景，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也可以选择完全封闭或者半封闭，设计十分人性化，就连隔音效果也是一流。
　　这里的图书馆没有一本纸质书，全部都已经转化为电子版本。当找到自己想要翻阅的书籍时，只需要在虚拟的屏幕上进行操作。
　　而且为了照顾一些人留存下来的将图书翻页的习惯，还可以根据阅读习惯选择实体书模拟――将电子书以实体书的模样呈现在阅读者的面前。
　　“不死先生，在这里就是您能够查阅的全部资料了。”虽然说克拉丽斯很容易害羞脸红，但是她的业务能力当属一流，不然她也不会是【流星之灯】的前台招待员。
　　不死微微一笑，惹得小姑娘再次羞红了脸，像是鸵鸟一样埋头。
　　不死现在所使用的少年的形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完全算的上是一个清秀的帅哥，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有小姑娘上来要联络方式的那种，克拉丽斯会脸红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任谁见一个长相赏心悦目的帅哥，举止绅士又温柔，都会下意识地对对方产生好感。
　　不死其实并不健谈，只是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让他充满好奇的同时，凭着本能记录起了周边的一切，在与他人的交流中抽丝剥茧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记录这件事，仿佛已经是刻在骨子里，已经完全变成被动技能了。
　　“实体书籍确实很重要啊。”不死翻阅了一些电子书籍之后，捂着额头感到头痛欲裂。
　　看惯了纸质书，这种电子书实在是有些伤眼睛，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这里的书籍能够维持实体是因为【流星之灯】有专门的以太机械，或许是为了防止书籍被复刻，这里的书籍大多数都是仅限阅读的设置。
　　不死无法复制这种数字流，只能将看到的东西记在脑子里，再抄一遍才能彻底作为书籍收录在他的书库里。
　　是的，不死为自己建造了一个书库。
　　这个书库是建在他脑子里的，外形同全知之树一模一样，只不过内里的真正容量要比真正的“全知之树”要大得多。
　　毕竟除了奥哈拉图书馆本身的书籍，不死还要随时开辟新的书架来存放新录入的书籍。
　　阅读书籍已成了不死的习惯。
　　书籍中所蕴含的知识是无无尽的，只要多读书，很多困难就会迎刃而解，但死读书也是不可取的。
　　“有些东西必须自己亲自做，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答案。”
　　不死再次埋头在书里面。
　　*
　　统治了七个宇宙的宇宙海贼【海贼公主】：艾露茜。抵达了“蓝色花园”的港口。
　　登陆后，宇宙海贼拿着照片四处找人。
　　如果不死在这里，就能发现他们四处寻找的人正是西奇。
　　此时的不死还沉浸在书籍中，他专门挑选出了几本记录“蓝色花园”历史的文章 ，以及有史料记载的樱花宇宙的历史。
　　过去当考古学家的经验此时同样派得上用场，短短几天后，不死就将他能读的书读了个遍。
　　这天，不死正在租住的旅馆里整理资料，他现在谁手里的就是他自己目前能得到的所有资料。
　　不管是想干什么，拥有一艘高性能高质量的宇宙飞船是必须的。
　　不知道西奇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到博士并且得到了合适的飞船。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死刚在心里想了下西奇，黑发少年就发来了网络通讯请求。
　　不死点开通讯，视频页面刚开一张大脸就怼到镜头上：“不死不死，我们拥有了一艘特别好的船，快点出来看看啊。”
　　这画面，似乎是西奇直接抱住了摄像头，随着他的声音，摄像头似乎还左右晃动了下。
　　“西奇，你稍微离远一点，不死能看见你，不用靠那么近！”丽贝卡的声音从视频后方传来，接着一只手把西奇从画面上扣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还有几个陌生的身影。把金发向上梳显得过分老成的少年，以浅粉色的小个儿机器人，还有一个戴着头盔，身材曼妙的成熟女性。
　　看样子他不在的时候，西奇又交了新的朋友啊。
　　不死轻易地登上这艘战舰。
　　整体像是一头飞翔的巨龙，黑紫色为主调，仅仅是看着缩略图，不死也能感觉出来这艘战舰大的离谱。
　　战舰的首部，那确确实实是一头黑龙的头，龙嘴里还藏着光束炮的炮口，上面的战甲就像是一头黑龙的鳞片，甚至连巨龙的蝙蝠翅膀都进行了模拟。
　　“不死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瓦伊兹博士，这是尼诺！”西奇先是揽过瓦伊兹，紧接着又把尼诺抱起来展示，“还有这位......”
　　西奇手摊开，不死的视线跟随着转移。
　　带着头盔的成熟女性开口欢迎：“欢迎您来到魔王大人的战舰，我是魔王“四煌星”之一，女巫。”
　　西奇说，这艘船是来自上一届魔王吉基，也就是他的爷爷的馈赠，在宇宙中翱翔的漆黑之翼――宇宙战舰【伊甸星原】。（EDENSZERO）
　　介绍过了新上船的人，不不死也进行了自我介绍：“我是不死，一个普通的考古学家。”
　　接着他点头向新加入的伙伴致意。
　　“总之这位就是我们的伙伴：不死。他因为一些私事留在了“蓝色花园”，现在终于归队了！”
　　“真是足够盛大的欢迎会啊。”不死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这几天做的各种记录笔记，至于其他的书？他已经把那些书全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他的书库里了。
　　“西奇，你不是对【母星】感兴趣吗？我这几天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些有关【母星】的记载。”不死将纸袋里一个薄薄的本子递给西奇。
　　西奇接过以后，竟然感动地落泪，该说不愧是泪腺如此发达的他吗？
　　看见丽贝卡，不死又递给她一份收集册，这次的册子明显要比西奇的厚很多。
　　“丽贝卡，我看你好像对自己拍的视频不太满意，所以帮你整理了下拍摄视频的一些方法......希望能对你有所助益。”
　　丽贝卡接过书册，只是翻了两眼就知道这本册子花费了很多心思。
　　最后，不死掏出了几本色彩很艳丽的童话风手绘本，交给哈比，顺势还摸摸小蓝猫的脑袋。
　　三个小孩眼泪汪汪，感动地站成一排。
　　为什么莫名其妙有种长辈给小辈送礼物的错觉！
　　出于礼貌，瓦依兹并没有大声地吐槽出来。他把视线转移到不死怀里的纸袋上，明显他对这纸袋更感兴趣，“你纸袋里还有些什么？”
　　“很抱歉，我并没有准备给你们的礼物......这里面都是些永久指针，是我们那个星球用来指路的指针。”不死怀里的纸袋里全都是伟大航路的指针，所有的指针都指向一个方向，全部都是用来指向那个满是海的世界。
　　“是制造出来用于寻找回家路途的工具。”不死随意取出一个，递给瓦依兹。
　　既然这些记录指针还在运作，那就说明在遥远的某处，那片热闹的海域还存在着。既然存在，他就还有机会回到那个世界。
　　听到这里，女巫说话了。
　　“【伊甸星原】尚且还不完整，想要是进行长时间的航行或者是想要离开樱花宇宙还需要找到其他“魔王四煌星”。”女巫如此说道。
　　不死稍感失望，但是很快释然，毕竟有人告诉过他，任何事情都是急不来的。
　　西奇揽过不死，将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悉数将给不死，后者微笑着听少年把他自己带着奇幻色彩的故事讲完。
　　这世界上总是有些人是天生的发光体，身边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西奇就是这样。
　　不死无知无觉地踏上这座美好至极的伊甸。


第四十六章 礼物
　　西奇给不死讲了他们这次惊奇的旅行,诺玛消失的五十年，变年轻的瓦伊兹博士，还有这艘由宇宙海盗艾露茜赠予的前魔王飞船【伊甸星原】。
　　“所以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四煌星之一”的修女？”
　　西奇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是的。”
　　“我们先在蓝色花园休整一下,顺便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修女的消息。”丽贝卡如此建议道。
　　“正好我需要先去图书馆还书。”不死他的手里还有几本带出来的电子书,这些东西都是不允许带离“蓝色花园”的。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退了房间,打包自己的行李。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他想带的只有那条他花了重金买的纯天鹅绒的丝绒被,还有......送给玛琪他们的礼物。
　　至于为什么会有礼物出现，这还要说不死第一次到这里的商业街。
　　未来世界太神奇了，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将这里的商业街好好逛了一圈。
　　临近黄昏时，他看到了一间商店,可能是因为外面的橱窗里放着一个玩偶,这玩偶和玛琪的孩子，也是他的哥哥小蟹长得很像。
　　不死鬼使神差地推门走进进店店铺,刚进门,店长就亲自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您想要挑选什么样的礼物呢？”
　　“礼物？”
　　“这位客人一看就是从没送过礼物吧？”店长搓了搓手，眼睛仿佛在发光，像是看到一只待宰的肥羊，“不管是送给谁的礼物我这里都有，甚至还可以定制。”
　　“礼物可是表达自己心意的重要的方法呢，很多陌生人就是因为互赠礼物，关系才逐渐好起来的哦。”
　　“我......”
　　不死刚一个字出口,对方瞬间打断，肢体动作异常丰富地表达：“你一定想要交新的朋友吧？”
　　“送礼物的人和收礼物的人,都会很开心的！”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店长推销的话术，可是不死忍不住想像起朋友们收到礼物的样子，最后.......在店长的强烈推荐下，他买下了橱窗里的布偶。
　　就是因为这次经历，不死才会想要给朋友们准备礼物。
　　之后，他绞尽脑汁想给朋友们送些什么好，可是直到西奇他们带着新船回来，他才堪堪选出了几件东西。
　　一些是亲手做的，一些是精心挑选的。
　　有玛琪的布偶，小玲的紫色长裙，皮欧兰的风味烤鱼，还有一种能够遮盖疤痕的皮肤修复喷雾剂。
　　他也没忘记新认识的西奇和丽贝卡，他认为有必要给少年少女们也准备礼物。仔细回想了下和他们相处的点滴，不死从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准备了最适合的礼物。
　　礼物。他的朋友们人手都应该有一件。
　　为了成功送出礼物，他甚至变成他的朋友们的样子，用少年的模样送礼，再变成收礼者的模样。
　　赠礼者初次赠礼面带羞涩，收礼者初次收礼也腼腆至极。
　　赠送礼物，像是一场庄重的授勋仪式。
　　结束后，礼物仍然安静地靠在一起。
　　这是一场独角戏。
　　“还真是挺傻的。”不死垂下眼睛，自言自语。
　　好在多次的演练，让不死也模拟了很多赠礼者收礼者的情绪，终于在西奇他们到来时，成功演出一幅非常淡然的模样。
　　其实他也很激动，真的，眼泪差点跟着他们一起落，还好他最后忍住了。
　　他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能和孩子们一起落泪？
　　想着想着，图书馆就到了。
　　依旧不变的金属风格，以及不变的接待人员......不，接待人员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死环视一圈，左右都没看到拉克丽丝的身影。
　　不死早就给她发了短讯，简单说明了下自己的情况，并且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希望对方陪自己最后一次进图书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迟迟才发来一条消息，“很抱歉，不死先生，我现在正忙着脱不开身，我们公会的会长刚好也在图书馆，如果您有事可以找他的。”
　　不死只好独自走进【流星之灯】内的图书馆。
　　不死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搭讪。
　　“你好，我是【流星之灯】的会长诺亚。”金发的男性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金灿的颜色配上得体的笑容，握手就像是能把你的心也跟着一起抓住，“你就是不死吧，很高兴认识你。”
　　好吧，或许不是搭讪。
　　美丽的皮囊总能吸引人的目光，这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自动聚集。
　　不死觉得，会长不应该出现在图书馆，这种金属风十足的地方，而是应该站在装修豪华的城堡前，一身贵族的服饰，身边再跟一个仆人牵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
　　和王子一样。
　　“你很喜欢书吗？”诺亚微笑着问道，他一身浅色的西装，这打扮像是旧时代的贵族，“我无意间看到你的浏览记录，你几乎把整个图书馆的书都浏览了一遍，就在这几天。”
　　“是的，我很喜欢书。”
　　“克拉丽斯之前向我提到过你，唔......你之前向克拉丽斯询问过纸质书吧。”诺亚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使用纸质书了，并且也很少有人会提起......不知是否有幸知道你除了冒险者之外的职业？”
　　不死差点脱口而出一个“海贼”，话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雷利说过的话，不必在普通平民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份，毕竟“海”和“贼”两个字这组合在一起，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令人胆战心惊。
　　“我是一名考古学家。”不死斟酌后开口。
　　“那也难怪您会对纸质书感兴趣了。”诺亚眨眨眼睛，放了一个闪亮亮的wink。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死总觉得自己是说完职业以后，对方整个人似乎更灿烂了几分。细细一分辨，似乎又是他的错觉。
　　诺亚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和初见一样，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嘀嘀嘀。”通讯器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交流。
　　“请允许我失礼一下。”诺亚接完电话，微微欠身面带歉意，“公会里有一些事情在等着我处理，祝您在这里的图书馆过得愉快。”
　　奇怪且恶心的人。
　　不死心想。
　　表面上是一幅对待谁都温柔的样子，可是不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幅好看皮囊之下的恶意。
　　单纯的，充满铜臭味的恶意。
　　如果他没记错，丽贝卡和西奇现在就挂名在这个会长掌管的公会下吧。
　　有机会就向他们提一句，注意警惕这个会长。
　　*
　　不死收拾好了一切，将打包的行李整个搬上【伊甸星原】，等他收拾好一切，西奇和丽贝卡还没有回来，他们最后一次联系还是在一个多小时前。
　　“女巫小姐，我们来聊聊天吧。”不死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女巫，收集信息的本能让他想要和这位美丽的机器人聊上几句。
　　但是这位机器人似乎对他带着点敌意，不死摸摸后脑，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事情。
　　“女巫小姐，你是讨厌我吗？”
　　“您是魔王大人认可的人类。”
　　没有否认，也就是说真的是讨厌了，不死真的没想到自己还会招人厌恶。
　　女巫沉默了一会儿，回忆起自己在飞船的房间里看到的画面。
　　女巫是【伊甸之盾】，她对于【伊甸星原】内部的都了如指掌。
　　理论上来说，这艘船上发生任何事，乃至任何的对话都会被她知晓。
　　她是这艘船里除了魔王以外，权限最大的机器人之一，更因为她【盾】的特性，她必须要把任何能够对这艘船，及船上人的造成威胁的存在排除在外。
　　而她之所以对不死如此警惕，是因为她“看到”不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的事。
　　她“看到”这个少年变成了其他人类。
　　他先是变成一个带着古怪陶瓷面具的健壮男性，将他的带来的书放进对白发少年来说有些高的书柜顶端。
　　走路过茶几时，上面的空花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眨眼间变成了个金发少女，手掌一摊，掌心凭空多了几朵紫色的五瓣花。她将那几朵花仔细收拢，插进那个空花瓶里。
　　等到整理好了自己的物品，他满意地环视一圈自己的劳动成果，最后变成一个黑发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上床，随着她一起上床的是好几个小小的布偶，散落在她的身边。
　　不死就这样幸福地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
　　不多时他又变回白发少年，坐在了书桌前埋头看起书来，边看还边写写画画，有的时候还会咬着笔苦思冥想。
　　她扫描了好几遍，不死所变成的人类都不是什么光学迷彩带来的幻觉，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
　　女巫选择播放这段录像视频，不死看完一阵脸红，这让人觉得有有些
　　“这是我的能力。”不死说话间变成了玛琪，“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伤害西奇他们的。”
　　女巫的眼睛被头盔遮挡着，看不出她具体的情绪，不死只知道她的沉默是在拒绝回应他。
　　想要还是陌生人的彼此相互信任，实在是有些为难彼此。
　　“您是魔王大人认可的伙伴。”女巫重复了一遍。
　　看样子还是不放心啊。
　　不死心道。
　　空气有那么几分凝滞，直到一个人冲进了控制室，黑发少年面露焦急。
　　西奇左手皮诺右手哈比，炮弹一样冲进了指挥室，眼尖的不死一眼就看到了他右手抱着的哈比，蓝色的猫受了肉眼可见的伤害，露出了涂装底下的机械构造。
　　“不死，丽贝卡被人抓走了！”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眼角也积了不少的泪水，他把怀里的哈比放在房间的桌子上，“还有哈比，女巫！快救救哈比！”


第四十七章 复杂
　　发光的人同时也会伴随着各种各样麻烦,不死和罗杰一起旅行的时候，他就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旅途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全无挑战的。不然那样的旅行又算得上什么大冒险呢？
　　只不过,这种同伴陷入危险的冒险还是算了。
　　罗杰曾经有多看重伙伴,曾经有一个海贼团杀害了的船员,他就追着那海贼团,将那一船人打得七零八落。
　　“我和丽贝卡一起去见了【流星之灯】的会长......”哈比回忆道。
　　会长？
　　不死脑袋里闪回那金发男性的脸,和他那有完美无瑕却暗藏恶意的笑容,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我们在和会长说话时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我醒来时，会长和丽贝卡都不见了。”哈比艰难地抬手，显然它的身体也快到了极限,它眼泪汪汪地发出请求：“西奇,请你去救丽贝卡吧。”
　　抓走丽贝卡的人同时也抓走了很多和她一样的B.立方主，他们瞄准的就是视频博主这一职业。
　　“吉尔斯特的大坏蛋之一,伊利加老板,他的爱好是将美丽的女性石化以后做成家具，迄今为止已经有无数的女性惨遭毒手，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女性被当成商品被送到他手里。
　　“我一定会救她！”西奇放下狠话。少年横冲直撞的个性太过有既视感，让不死总是能想起很多。
　　“朋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西奇。”不死这样问道。
　　“那当然了！”
　　斩钉截铁的少年音掷地有声，留下无数的回响。
　　哈比的伤实在严重，没说几句就被女巫勒令休息，粉色的小个子机器人皮诺凑过来帮它检查身体。
　　“女巫你有办法将哈比治好吗？”
　　“我对治疗和修理并不擅长，只能判断出哈比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我只能对他做个简单的维修,如果有人称【伊甸之命】的【修女】在这里就好了......”
　　女巫查看了哈比身上的伤，很是苦手,“她拥有治愈伤痛的能力，并且修复受损的机械也是她的工作。”
　　“行星“吉尔斯特”是樱花宇宙中最危险的星球之一，不建议魔王大人直接闯入强攻。”
　　意外还是有的，比如偷偷登上船的两位不速之客。
　　“瓦伊兹博士！”
　　“先声明哦，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帮丽贝卡的。”
　　他身边站着一位左眼角下长着痣的和服女子，她拘谨又腼腆地站在博士身旁，“我叫焰，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帮忙的。”
　　这位和服女子展示了自己的【以太齿轮】，“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救人，只要时候魔王和我打一架就行。”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去救丽贝卡。”西奇面带焦急，脸色也沉了下来，“谢谢你们来帮我们。”
　　伙伴是西奇的底线，是不可触碰的雷区。要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几个人就这样要莽着要进了樱花宇宙最危险的行星之一。
　　*
　　【伊甸星原】凭借着快速移动的功能，迅速地抵达吉尔斯特。
　　这艘宇宙战舰动力是以太，这个世界到处都有的能量，而它的驱动力是由造价不菲的以太转换器提供的，所以能够支持在宇宙中的空间跳跃，只要是它曾经去过的地方都可以迅速抵达。
　　他们使用可空间跳跃，甚至比运送丽贝卡的人贩子的船还要快到达。
　　行星――“吉尔斯特”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并不怎么像星球的星球，因为它由两部分组成，一棵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星球的巨树，和巨大的球形树根，那颗球形的树根还被一个道交叉的铁链锁着。
　　那棵巨树用树根将一颗星球包裹了起来，树根深入其中汲取养分。
　　看到这颗星球时，不死就陷入了持续的疼痛之中。
　　痛啊......身体在吱吱呀呀作响，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成了瓷器的碎片，每一寸血肉都被人的刀凌迟般割下。
　　仿佛有一个迟暮的老人站在不死的面前，说话间将那疼痛具现化，使得不死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咬牙坚持，可是对方持续传递过来的情感太过强烈，让他无法拒绝。
　　就算是不死也无法做出那么多的痛苦的回应，过多的情绪从那个星球传来，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令不死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恶意从那颗星球上传来。
　　正面的情感输出能够让不死感到舒适，而负面的情感释放会使得不死感到痛苦。
　　原本这颗星球是个观光的旅游景点，只是几十年前被一伙恶徒所占据，无数的罪犯聚集在了这颗星球。
　　这棵巨树同这颗星球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自从恶徒占据了这颗星球，无数的恶人从各个地方聚集在此，他们像是虫子一样则寄生在它的身上。
　　他们使用各种各样的工具，撬开树皮，挖空树干，用火焰灼烧它的伤处，再把无数无数的钉子钉入它的身体。
　　它的身体千疮百孔，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曾经有无数的生物在它的身上生存，他们共享这一片天地，可如今地表只剩下荒凉一片。
　　不死知道，这颗星球上的树，就和曾经的全知之树一样，总有一天会倒在人类得无节制索取之中。
　　在【伊甸星原】抵达“吉尔斯特”之前，不死晕了过去，毫无征兆地晕倒，甚至将他身边的瓦伊兹博士吓了一大跳。
　　瓦依兹博士单手接住不死，轻轻一勾，少年就软软地倚在他胸口，像是个脆弱的瓷娃娃。
　　“这家伙怎么回事？我的怀抱是用来拥抱柔软的女性的！我可不想拥抱臭男人。”瓦伊兹抱怨归抱怨，一点也没有要松手的样子。
　　他们临行前把不死安置在这了不死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瓦依兹还嘟囔了几句：“你今天可赚大了！”
　　*
　　不死的昏迷是因为又收回了一些记忆，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来自一个行星的痛苦成功刺激了他的身体，让他的一些记忆碎片逐渐回笼，拼在只剩下零星碎片不完整的记忆的河流里。
　　他记起了自己除了敲门人以外的曾经的敌人。
　　哈亚瑟。
　　这个女人的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不死的脑海里
　　随着名字一起出现的，是女人的脸和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是她杀死了玛琪和帕罗娜。
　　“变成我吧，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吧。”
　　“我这样做，全部都是为了你！我爱你啊，不死！”
　　那个女人的脸上带着恐怖的笑，墨黑色的眼睛里是阴翳和疯狂，以及无法动摇的偏执。
　　哈亚瑟爱着不死。
　　可是那种爱，不死唯恐避之不及。
　　她那扭曲而恶意的爱，自私而放纵的爱，张狂而独占的爱，让不死感到恐惧。
　　身为不死之身的他竟然在恐惧，这并不合理。
　　哈亚瑟擅自宣扬对他的爱，膨胀的欲望让她想把不死占为己有，各种意义上的占有。
　　可是不死转念又想起了卡哈克――哈亚瑟的第五代后人。
　　黑发的少年拥有和他的祖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死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来自什么地方。
　　想起这个人类时，他的心里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的情绪十分的古怪，他的身体里生出不仅仅是厌恶和憎恨......还有复杂的情绪，像是爱与恨密密织出的一张网，让不死陷进去就完全出不来了。
　　他对待哈亚瑟和卡哈克的复杂态度，就像是他对待人类，爱却又恨着。
　　是人类教会了他什么是善良，也是人类教会了他什么是邪恶。
　　他爱着人类，却也恨着人类。
　　*
　　不死醒来时，西奇已经救回了丽贝卡。
　　“魔王大人，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但并知道此时合适不合适。”女巫这样说道。
　　“什么事？”
　　“关于您带回来的朋友，不死大人并不是人类这件事，我认为现在必须告知您。”
　　“啊？”西奇满脸懵，对于女巫的话感到困惑。
　　“因为他现在正在向我们走来......以非人的姿态。”女巫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机械门开了，飞船的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可他们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点声音。
　　“你们回来了啊，西奇。”不死走进船舱，“很抱歉，我晕了过去，没能帮上什么忙。”
　　可是他的手刚刚伸出去，还没等没走两步，不死就看到了其他人眼中的恐惧。
　　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的手，那手掌就像是融化了一般，变成了薄薄的一层。
　　对了，他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至少现在的他不是。
　　至于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死望飞船的玻璃窗，那光洁的硅化物在一定情况下能照出人的影子。
　　然后他愣住了。
　　不稳定的身体扭曲变形，少年的脸也变得扭曲，他的身体仿佛有有好几个灵魂挤在了一起，而少年的皮囊只不过是装着这些灵魂的袋子。
　　那些灵魂们挣扎着，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样，这些灵魂就像是要从他的身体里面破出来似的。
　　现在，刚刚从【噬时】手下死里逃生的众人惊魂未定，现在又不得不再面对一个十分恐怖存在。
　　陷入混乱的“潘神”――不死之身。


第四十八章 崩溃
　　奥哈拉的毁灭,“吉尔斯特”巨树的对人类的仇恨，最后加上对哈亚瑟偏憎恨的复杂情感，重重情感的堆叠,让不死陷入了混乱。
　　他在漫长的生命里遇到了很多很多人类。他们的长相不同,个性相异,可是无一例外都是向他输出了情感,不死承接了那些,不论好坏。
　　基本来说这些情感在不死体内处于一个动态平衡的状态。
　　正向的情感会带来愉悦,负面的情绪会带来痛苦。
　　而在短短的时间里，不死接受来自一个星球的负面情绪，那些人类之恶在他的身体里被无限放大，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
　　按理来说,他不过是一个用来记录世界的球,并不会产生什么过于激烈的情感，只需要默默记录就行。
　　可是不死在记录的过程中,在逐渐变成一个人,一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甚至拥有“心”的人类。
　　人类会不自觉地追寻美好，不死完美继承了这一特性。
　　陷入混乱以后，他的理智曾试图说服自己去爱人类，一遍又一遍。
　　可是这段时间里他接受了太多的痛苦，他对人类充满了失望和憎恶。
　　他对自己说，自己只是个记录世界的球，所谓的情感不过是他变成人身之后产生的的错觉,可是他还是觉得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无数的负面情绪让不死的身体陷入了崩溃。
　　自从那次看到修的姐姐雅以后,不死就逐渐掌握了部分那些离自己而去的伙伴的能力，并且能在白发少年的状态下使用。
　　现在这种能力所带来的后遗症出现了，当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朋友们拥有的东西开始无差别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来自人类的伤害不断地侵蚀他的身体，他尽全力想要维持自己身体，至少要维持卡哈克所说的人性。
　　可是他做不到了，他的朋友全都离他而去了......没有人在他身边，他又是孤单一个人乐趣。
　　突然间，他想起了西奇，那个单纯且横冲直撞的少年。
　　他并不是一个人，他后知后觉地想。
　　当不死踏入【伊甸星原】的控制室时，他明显发现了所有人一瞬间的寂静，人类的眼睛里是恐惧。
　　负面情绪再次压过了一切。
　　可是他还是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注视着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西奇。
　　西奇曾经说过的，人类也好，机械也罢，都是拥有一颗“心”的......他们都是生命，没有任何区别。
　　他会接受异类如此的他吗？不死并不敢想。
　　可是，他拥有“心”吗？
　　“魔王大人，他现在的状态并不稳定，请您万分小心。”女巫已经做好了排除异己的准备，现在只等西奇的一声令下。
　　不死看向西奇。
　　后者阴沉着脸，垂下的黑发遮挡了他的眼睛，他的脸在阴影中晦暗不清，他似乎在沉思，又似乎是在斟酌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不死想要抓住点什么，于是他向前走，踏入舱室门，然后想着人们逐渐靠近。
　　每走一步，他的身上的异变就多几分。
　　肩膀上长出又一颗头颅，或者是双手变成翅膀，抑或是头发变得很长。
　　“西奇，请让我保持对人类的喜欢......”
　　不死向着他走去，身体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他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请让我保持对生命的尊重。”
　　不死踉踉跄跄继续向前，身体的流动性更强了，每走一步就有更多的灵魂想从他的身体上挣脱出来。
　　那些灵魂好像承担了极大的痛苦，表情痛苦，似乎是发出了一些无声的呐喊。
　　不死知道，他的朋友们替他承受了这些负面情绪。就算是这时候，他也接受着朋友们的爱，可是这些远远不够。
　　灵魂不会说话。
　　“黑袍人说我一直在假扮人类，他说的没错，我擅自闯入你们的生活，还给你们带来惊吓和恐惧。”不死努力地抬手，伸向西奇，“人类是会排除异己的。”
　　他看见自己伸出的手变得干瘦。
　　是酒爷的手。
　　他下意识的出结论。
　　不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声带被挤压，只能发出奇怪的嘶呵嘶呵之声，他的眼角落下了泪水。
　　明明不死最后没能说出什么，可是泪水让在场的人类听懂了不死的话。
　　他说：“请让我......做我自己。”
　　眼看不死就要跌倒，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西奇。
　　西奇站在不死的面前，眼睛里并没有恐惧，他不仅扶住了不死的胳膊，还按住了不死的肩膀，稳稳地扶住了他。
　　“或许你说的对，人类不会接纳异类。”
　　不死的身体僵住了，他茫然地抬头看向西奇。
　　“可我们是朋友，不死。”西奇握紧了不死的手臂，“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朋友。”
　　不死身上的异变一瞬间停止了，就像是游戏按下了暂停键，游戏世界的时空跟着一起凝固。
　　“真的吗？”他抓紧了西奇的衣袖，生怕对方给出一点点否定的答案。
　　只见西奇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听到不死问出的这句话，丽贝卡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含泪水抱紧怀里的哈比。
　　哈比也回抱住少女，像是在安抚她。
　　哈比从血肉之身被改造成了钢铁之躯之后，也问过这样的话。
　　我成了异类......
　　我不在拥有温度......
　　我失去了留下眼泪的能力......
　　这样的我，你会觉得可怕吗？
　　“不怕，不死就是不死，是我的朋友，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朋友。”
　　西奇蹲下身，给了还在变形的不死一个紧紧的，来自朋友的拥抱：“唯有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不死，不管你是不是人类，你都是我的朋友。”丽贝卡眼含热泪。
　　来自坚毅灵魂的温柔平静以及身体温度的传递，让不死的情绪跟着慢慢缓和。
　　他的身体不在变形，理智跟着回笼，可是他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他无法更新自己的身体。
　　“你会爱着人类吗？”阿卡多曾经问过他的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不死反问道：“那么你呢？你爱着人类吗？”
　　黑发的吸血鬼像是听到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张狂地大笑着，甚至到最后捂着肚子狂笑，“真没想到你会问我这种问题。”
　　“那么你会爱着他们吗？”
　　阿卡多玩味地一勾唇，“能杀死我的只有人类。”
　　换言之，他赞美人类所拥有的美好，或者不美好的一切。
　　他赞美人类的一切荣光。
　　*
　　不死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西奇刚想去抱起他，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红色光芒自不死的衣领中冒出，那颗从不死衣领中跑出来的红色的宝石悬浮在空中，里面仿佛有血液在流淌，不，那血液真的在流淌。
　　西奇的眼睛被晃了一瞬，手里一松。
　　一条健壮而有力的手臂将不死向后扯，不死的身体就这样被带离西奇的怀抱。
　　还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滴滴答答从宝石中像是泉水一样涌出，落地的血液化成了一个深红色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男人的皮肤异常苍白，身材高大，他用血红色的风衣裹着自己的身体，长发遮盖了他的半张脸，只有一只眼睛露出来。
　　他风衣尾端像是从影子里钻出来了什么，细看之下是两只张着巨口的恶犬。
　　那人一落地就把昏迷的不死抱了起来，然后把变得奇形怪状的不死放在了那滩流动的鲜血里，那鲜血一接触到不死就开始聚拢，就像是一双手托举着不死。
　　“我就知道这小鬼会给我带来麻烦。”黑发的男人解放双手后，环顾四周，光明正大地观察周边的状况，最后将自己的视线放在西奇的身上。
　　男人的身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就像是一个将罪恶当作粮食的恶魔，带着各种罪恶现世，然后微笑着披上人皮。
　　西奇的野兽本能在疯狂预警。
　　几乎是一瞬间，高大的男人就贴了上来，他弯下身瞬间和西奇脸贴脸，鼻尖对着鼻尖，同时金属的棍状物体抵住了西奇的左胸膛。
　　“别动哦。”男人戏谑的声音传出，“不然【豺狼】的子弹会在你的胸口开一个大洞，并且盛放一朵美丽的花。”
　　黑发少年只感觉到脸前刮过一阵风，男人就远离了他。
　　男人那颗唯一露出来的血红色的眼球不安分地转动，好像随时都要从那眼眶里掉出来，“你这小子。你看上去倒是挺强的......唔，也算是除了我以外，在场所有人里最强的。”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不死！”以太流涌动，西奇身上亮起翠绿色的齿轮标志。
　　男人在西奇出拳时小退了两步，轻松躲过西奇的拳，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有点发皱的手套，身下的血液跟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激荡。
　　“要不是这颗眼球只有一条命，我还挺希望和你打一场的。”男人面带遗憾，把视线放在了【伊甸星原】外的宇宙景色，“如果你希望不死就这样崩溃，那就继续和我打吧，......我是不介意了，但是你的朋友可就彻底回不来了。”
　　“你是谁？要对不死做什么？”西奇咬牙切齿，对男人怒目而视。
　　男人歪头微笑，嘴角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我是阿卡多，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凡至极的吸血鬼。”
　　“我是来救他的。”


第四十九章 前辈
　　昏迷过去的不死,身体还维持着刚才混乱的模样，现在就像是被凝固住了的时空，被血液大手捧住。
　　“你要怎么救他？”
　　阿卡多的身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所有人都警惕地与这个男人对峙,没有人敢靠近或者上前。
　　他的外表比现在的不死更接近人类,可是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没有人会喜欢这个家伙。
　　“我要做的很简单,赔上一条命。”阿卡多毫不在乎地扫视了一圈这里的人类,看着众人警惕的模样嗤笑一声。
　　他和不死都是永生不死的生物,其实这样说也并不是完全准确。
　　阿卡多借由他人的生命可以无数次重生，所以他的敌人必须杀死他无数次，直至被他吞噬的所有生命全部死亡，他才能真正地迎来死亡。
　　而不死,也不是真正的不死。
　　如果他失去所有的躯壳,他会变成一颗球。
　　一颗无知无觉的球，就像是路边最不起眼的石子一样。
　　多么可悲？
　　阿卡多垂下眸,那双深红的眸子里的冷漠被尽数敛进情绪。
　　被他所期待着的不死,不应该止步于此。
　　奇怪，他好像很久以前就说过这样的话？
　　真是的，他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睡了多少年了。
　　好在不死有好好听话，将他赠送的红宝石带着身上，不然这一次他也不能如此顺利地来到这里给不死提供帮助。
　　阿卡多的视线落在不死那已经奇形怪状的脸上，他微微一摇头，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拂过少年的脸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少年的脸恢复了原状。
　　可是现在的情景更加诡异。
　　不死的脖子以上是完美无瑕的少年的头颅，下半身却还是奇形怪状的畸形,这种介于正常和异常之间的状态就显得他更恐怖了。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阿卡多望着不死的脸自言自语。
　　他还真是个“宠爱”后辈的“好前辈”。
　　阿卡多微微抬手，操纵着血海卷起不死,然后将他头以外的身体部分全部包裹住。
　　一团团黑色的物质从血海的末端被提取出来，那翻滚着的涌动着的东西就像是活体物质一样。
　　阿卡多风衣末尾的两只恶犬张血盆大口等在一旁，将不死身上的□□的黑色的物质一口吞下肚子。
　　那两只恶犬吞下那黑色的东西后，就明显一副蔫蔫的模样，似乎是消化不良了。
　　它们慢吞吞地走向阿卡多，缩在他的脚边，然后打了个嗝。
　　血海将不死吐了出来，少年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就连脸上的痛苦之色也都慢慢平复。
　　吞下了所有的黑色物质以后，阿卡多明显状态也不太好，整个人恹恹的。
　　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了一只香烟，夹在指尖，垂着眼睛望向瓦伊兹：“喂，你有火吗？”
　　瓦伊兹手忙脚乱地翻自己工具箱，最后拿出自己平常给维修用的焊枪，战战兢兢地给阿卡多把烟点上。
　　阿卡多倚着舱室的金属墙壁，缓慢地抽起烟来，氤氲的雾气袅袅散开。
　　他仰起头看舱外的宇宙，宇宙里那无数的行星映照在他的血红的眼睛里。
　　“血海已经承受了一个国家的罪恶，再多一点我也不会觉得痛苦。”
　　他说完以后，那颗在空中发出光亮的红宝石忽然间从中间裂开一道纹路，血液也开始剧烈地抖动着。
　　不死将要踏上的道路，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阿卡多心想。
　　不死想要从怪物变成人类。
　　所以他很期待这小鬼的成长，期待到牙齿的打颤，灵魂颤抖。
　　红宝石彻底碎裂，吸完的烟蒂掉落。
　　阿卡多凭空消失在船舱，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伊甸星原】在茫茫宇宙中继续航行。
　　自阿卡多出现又消失之后，西奇一行人继续旅行，找回了“魔王四煌星”的另外一位【隐士】。
　　至此【伊甸星原】的大多数功能全部解锁。
　　他们一群人跟着隐士参观【伊甸星原】的各种设施。
　　他们来到了一处最后来到了一处房间，里面陈列着无数的服装饰品，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是【服装工厂】，你们想要的服装在这里都能制作出来。”【隐士】这样介绍着。
　　“只需要像这样站上去，机器就会自动扫描使用者的身高体重等数据，然后制作衣服。”
　　众人兴致勃勃地站上【服装工厂】的机械上。
　　就像是瞬间的变装一样，不出几秒身上就换了一套新衣服，和使用者的身体异常贴合。
　　在与咕咕相遇之前，不死身上的衣服都是与身体粘连在一起的，他是在酒爷的家中逐渐变得更像一个人，不死也学会了换衣服。
　　“需要先预设几套衣服。”【隐士】在虚拟的面板上操作着，“西奇你先站上去，试试这几件。”
　　“好耶好耶。”西奇叉腰站在机器中央，只见白光闪过，少年身上原本的浅咖色类似冒险家的衣服变成了一套黑色西装。
　　随着服装的变化，西奇还摆出相应的动作，让众人会心一笑。
　　瓦伊兹凑了上去，“让我操作试试。”
　　他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跳跃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痞笑。
　　一顿操作猛如虎，西奇一连换了好几套衣服，换的衣服风格不一给人的而感觉都不一样。
　　然后他换上一套特殊的衣服。
　　“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凉飕飕的。”西奇自言自语，然后他发现所有人一幅努力憋笑的表情。
　　黑发少年一低头，觉得身上的衣服布料看上去有点熟悉，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这不是他说的希望丽贝卡穿的衣服吗？！
　　西奇的身上是一套清凉的女仆装，他红着脸去找了镜子，然后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惹得周围人彻底大声笑出来。
　　“所以丽贝卡，你也一起穿吧！”西奇凑到丽贝卡身前，后者扶着额头将西奇凑过来的脸推开，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西奇手忙脚乱中他换成了普通的战斗服。
　　吵吵闹闹的。
　　但是氛围很好很舒服。
　　不死在虚拟的面板上操作了半天，挑出了一套衣服，然后他站上了机器，白色的光闪过，不死的身上穿上了一套纯白的衣服。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不死走出机器，还转了一圈。
　　纯白色的头发被尽数捋上去，纯白色的礼服十分熨帖，衬得少年的身体更是修长挺拔，外边则套着一件类似潘神会白袍的长披风，一切的一起让看上去就像是神灵从油画上走了下来。
　　“这是......”
　　不死看向镜子，“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怀念。”
　　他穿的这一身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次冒险时的装扮。
　　“潘神”不死。
　　众人围了上来，把不死的这一身从头夸了个遍，白发少年不好意思地埋下头，“但是这件不怎么适合行动，我应该挑选和你们类似的战斗服。”
　　“说的也是，那就平常休闲的时候穿吧。”
　　“不过有一说一，真养眼。”丽贝卡赞叹道，“下一次的视频不死跟我一起出镜怎么样？！”
　　不死受到了船上所有人的一致赞美。
　　其他人都换好了装扮，基本上都是非常具有未来风的衣服，不死见状也给自己挑了一套。
　　不死在好几套衣服了犹豫了很久，最后才选定了一套纯白色的战斗服套在身上。
　　非常合身，简直不能再好看。
　　“真是有趣的机器！”不死摸摸身上用特殊材质所制的战斗服赞叹道，他从来没有穿过这种材质的衣服，真的很舒服。
　　后来，不死在闲时，还变成了其他的人的样子，给朋友们试了好几件衣服，至少是满足了不死穿完全小裙子的愿望。
　　“人不能只穿着一件船长大衣自始至终，你说是吧。”不死注视着镜子里的卷黑胡子男人，学着对方曾经的模样大声笑了几句。
　　“罗杰。”
　　*
　　自从不死那次异变恢复之后，西奇一行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冒险，终于得到了完整的【伊甸星原】。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穿越栖息着无数巨龙的【龙腾瀑布】，离开樱花宇宙。
　　也可以说，不死可以回到他心神所往的那片海洋了。
　　他们根据不死的永久指针的磁场，终于推断出了不死家乡所在的地方。
　　这颗星球十分巨大，一道血红色的陆地交叉绕一圈，将整个星球割成了均分四份，肉眼可见的有一条海道上发生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自然灾害。
　　“这颗星球有不明的干扰磁场，【伊甸星原】无法靠近。”女巫汇报情况。“该磁场十分紊乱，根本无法解析。”伊甸之脑的【隐士】迅速开始解析，可是凭借她的计算力，她也没办法将这磁场的信息完全解析出来。
　　红土大陆、四片海洋、无风带以及伟大航路，这就是不死想要回到的星球。
　　“不死，你一个人能行吗？”西奇担忧地望着不死，为不死准备的小型宇宙飞船早就准备好了，船上准备了很多的东西，足够不死甚至在宇宙中航行很久很久。
　　“我能行。”少年注视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朋友们，感谢你送我回家。”
　　不死做了一个在奥哈拉时，学到的学者最高的礼节。
　　感谢你们，我的朋友，感谢你们为不死所做出的所有的一切。
　　“我们以后还会相见吗？”西奇神情落寞。
　　不死的眼神坚毅，仿佛看到了不久的未来：“会的，我们未来会在宇宙的某处再次相见。”
　　“一定会的。”
　　分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地相遇。
　　他如此坚信着。


第五十零章 回归
　　特拉法尔加?罗,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小男孩，目前在给父母送饭的途中。
　　北海难得有温暖的日子，所以罗的心情同这天气一样的好,更别提他今天要去做一件大事――给父母送饭。
　　你说去送饭不是什么大事？那穿越一整片森林算不算大事？这总能算了吧。
　　实际上是罗抄了一条近路。
　　不过实话说这太阳着实过于热情,罗走了没多久就大汗淋漓,口干舌燥。
　　他从篮子里掏出一颗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多带了苹果,预备着口渴时吃。
　　他边啃苹果，顶着灿烂的阳光，他提着篮子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行，途径沙滩时,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海滩上堆着个东西,远远望去黑乎乎的一团，好奇心驱使罗走近了看。
　　这一看了不得,那黑乎乎的一团竟然是一个人,他赶忙跑上去，第一件事是判断对方的呼吸如何。
　　罗的父母是医生，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拥有医生的品质：对生命保持敬畏，对伤者保持尊重，对不幸者保持同情。
　　他平时也经常会接触到一些患者，甚至是一些死去了的人，所以他对破损的人类的身体并不会产生恐惧。
　　但是眼前的这具尸体太}人了。
　　罗已经看不清这人的脸了，只能根据这具尸体裸露在外的骨头来看,这人的年龄不超过十五岁。
　　还是个少年。
　　没来得及长大，夭折了。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灾难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罗深吸一口气,更靠近了点。
　　不仅罗的父母都是医生，罗自小对医术有着很浓厚的兴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更是为他学习医术锦上添花，自然而然地，他打下了扎实的医学基础。
　　别看他小，他已经能够撑起医生这一名号。和罗宾一样，他们都是在自己擅长领域天赋异禀的天才。
　　罗靠近了这人的同时，也对这个遇难者的基本状况有了大致了解。
　　毫无疑问这人已经死去了，呼吸停止，心脏停止跳动，大脑也已经死亡。
　　罗遗憾地将一朵小花放在这少年的胸口。
　　这个躺在沙滩上的少年有一头比较罕见的白发，不过他的半块头皮被不知名的野兽扯掉了，露出头皮覆盖下的半块白色颅骨。
　　最骇人的还是他的胸膛，皮肤大面积缺失，胸腔的血肉像是被什么野兽整块撕下，肋骨上没有任何的血肉了，所有的器官都位移，半截小肠掉在外边，甚至于末端泡在海水里，几只小鱼被吸引过来，围着肠子的末端大口大口啃食。
　　从服饰来看，这少年应该不是本地人，他的衣着打扮带有明显的民族特色，极有可能来自其他的永冬岛。
　　罗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冬岛，可是没有一个民族的服饰能够与少年身上的对上号。
　　罗沉思着，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这人安葬，思考间，他看到那颗被包裹在森白肋骨下的心脏突然间跳动了一下。
　　罗的眼皮一跳，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认为自己的眼睛一定是花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死人的心脏又跳动起来了，而且是损毁严重的情况下。
　　细细一看，他发现那心脏竟然真的跳动起来，甚至跳动的频率比正常人还正常人。
　　对方一定是个怪物，而不是什么人类。
　　至于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人类受到那种严重的伤是绝对不可能存活。
　　这人身受如此严重的伤，竟然身体再次开始起伏，那些裸露在外的脏器还在跳动着。
　　是的，他并没有看错，那些脏器没有出现什么感染，反而鲜红鲜红的，就像是刚刚被撕走血肉一样血淋淋，同时又充满了活力。
　　那些血肉好像有着自主的意识，跟着身体呼吸。血肉一点点重新分布在人类的身上，紧接着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魔幻起来。
　　简直就像是人死而复生了一样。
　　一个完整的白发少年站在了他的眼前。本应当死去的存在，再次站在了他的眼前。
　　罗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医生的严谨让他坚信，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如果不能，那就是真理尚未被发现。
　　可是他现在看到的事情，打破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这个家伙是个怪物。
　　单知道会遇见这种奇幻的事，他就不应该选择这条近路。
　　罗暗自懊悔。
　　他皱了皱眉，小小地后退了两步，果断选择离开。
　　还等没走几步，白发少年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不仅如此，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那灼热的视线就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的衣服烫出两个洞来。
　　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住了根本就不放松，摆脱不掉。
　　罗被跟得恼了：“你不要在跟着我了！”
　　少年的眼睛微睁，对他说出的语言很惊讶的模样，他自言自语：“你说的是通用语，我真的回来了！”
　　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家伙怎么神神叨叨的，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抱歉。”注意到眼前男孩的烦躁，不死面带歉意：“看到我刚才那样你一定吓坏了，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更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这里最近的城镇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北海的弗雷凡斯！城镇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罗说完，逃一样那个提着篮子飞奔进森林。
　　他突然间看到了几个持枪的大人，好像是在森林里巡逻的士兵。
　　他浅灰色的眼睛亮了几个度，“士兵叔叔，我刚才看到了一个怪物......”
　　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那是子弹发射的声音。
　　没有什么留情，甚至是怜悯。
　　旋转着的金属弹丸擦过罗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罗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刚才死神和他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他不知不觉地深入这座山，甚至忽略了好几处禁止靠近的标识，然后七拐八拐跑进了一处士兵把守的地方。
　　这里的士兵明显不是什么护林人，而是私兵。
　　其中一个士兵夺过自己同伴手里的枪：“你疯了吗？那只是一个小孩。”
　　“上面的人吩咐过，任何靠近矿区的人都就地处决。”开枪的士兵回道，他端着枪，似乎强忍着自己的不适。
　　矿区？
　　罗擦擦脸上流下的血，大脑飞速地转动想着应对办法，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他们口中的特殊名词。
　　众所周知，罗的家乡“弗雷凡斯”是一个有着“白色城镇”美誉的国家，这里因盛产一种名为铅铂矿的矿产。
　　铅铂矿的颜色是极为亮眼的纯白色，常用做高端首饰的配件，深受各国王室贵族的喜爱，王室们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铅铂，摆在首饰盒里装饰其他珠宝，故而价格水涨船高。
　　除此之外铅铂矿更是一种稀有金属，在工业上也有着有多种用途，“弗雷凡斯”的王族干脆和几个工业强国达成了协议，签订了契约。
　　铅铂矿在北海这一带都是极为出名的，甚至他们的美名就连伟大航路上的人类都有所耳闻。
　　对王族来说，铅铂矿甚至成为了他们搭上世界政府这条线的快车，他们甚至和天龙人做起了交易，也与某些黑色的产业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当然，现在的罗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小镇的后山也发现了铅铂矿，所以才会有士兵把守，或许在过几天就会班服法令圈定设置成禁区了。
　　这些士兵一定来自皇室，因为铅铂矿的矿脉大部分由皇室掌握，剩下很少的部分由上层贵族掌握。虽说如此，这里的百姓凭借着铅铂带来的财富，过着丰沃富饶的生活。
　　士兵们看清了闯入者，不过是罗这个年岁不大的孩子，但是显然他们不会因为年龄就放过一个潜在的威胁：“就算他是个小孩也不行，我们要执行任务的，不然我们的家人......”
　　“够了，别说了！”原来劝阻的那个士兵举起枪，枪口调转对准了罗，“我会杀了他。”
　　罗就算是脑袋如同机器锈蚀了一般，也明白对方现在是想要自己的命。他恐惧地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篮子也扔在一边。
　　枪支里吐出火蛇，旋转的子弹飞射而出，罗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倒是从草丛中跳出来的白狼惨叫了一声。
　　不死身上中了两枪。
　　他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中弹后的痛苦。在士兵们看到他而手忙脚乱时，一口叼起罗的后衣领，将他抛起扔在自己的背上，然后迅速叼住罗落在一旁的篮子，箭一样窜进森林。
　　身后的士兵不过眼睛眨了两下，就看不到不死和罗了。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就说我们看到了一头狼，然后出于自保开了枪......那孩子，就当是没见过。”士兵收回枪，和自己的同伴说。另外一个士兵紧紧自己手里的枪杆，沉着脸点头应是。
　　白狼再森林里飞奔着，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液不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地上。
　　只不过神奇的事情发生，它洁白的皮毛再次光滑无比，那些血渍也消失不见，丝毫看不出它有受伤的迹象。
　　罗瞬间就知道了这只狼是谁，除了那个海滩上的怪物，他没见过什么人有这样的治愈力。
　　“你到底是什么？”罗抓着不死后颈上厚实的毛发，问道。
　　叼着篮子的不死没办法张嘴，只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你继续跑吧，如果我没记错，穿过这片森林就能见到我爸妈了。”罗紧紧搂住不死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另外......谢谢你救了我。”


第五十一章 乐园
　　在罗的指挥下,不死带着他一路飞奔最后顺利地摆脱了那两个士兵的追击，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弗雷凡斯是一座美丽富饶的城镇，与此相对的,他周边的村子必定相对来说会衰弱。
　　这个村子便是如此,放眼望去全是老人,几乎见不到青壮年。
　　经过罗的讲解,不死才知道这里的青壮年大多数都离开了村子去了大城镇,也就是弗雷凡斯。
　　“我带你去看我爸爸和妈妈。”
　　在临近村子时,不死变成了咕咕的哥哥，然后带着罗去了他父母所在的地方。
　　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抄捷径的样子十分熟练。
　　特拉法尔加夫妇最近在这个村落给人看病,根本没时间回家,所以罗才会做好饭以后给他们送去。
　　热情的村民们也希望留下医生们吃饭，可是他们夫妇为了给罗一个锻炼独立的机会,就婉拒了村民们的好意。
　　而且,罗总是吐槽：那对笨蛋夫妻总是一忙起来就没个时间观念，他若是不去送饭，他们俩大概率会饿着肚子继续工作。
　　“罗，你来了啊，稍等一下，这里的工作就快要收尾了。”
　　罗和不死到达时，特拉法尔加夫妇还在忙碌着，这个村落里大多数都是老人，有几个老人是常常会生病的那种。
　　而这村子里的青壮年走的走,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医术蹩脚的村医，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多留了几天。
　　等到特拉法尔加夫妇忙完手里的工作,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
　　特拉法尔加夫妇一个蹲下来查看罗脸上的伤痕，一个赶忙去取医药箱。
　　很快少年的脸上就被贴上了专门的医用胶带。
　　“这位是？”罗的父亲注意到了不死。
　　“你好，我是不死。”
　　罗将自己和不死一路上碰到事情讲给特拉法尔加夫妇，罗的母亲抚着胸口差点晕过去，罗的父亲将自己的妻子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一家三口全都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不死，罗此时可能已经拥抱拉的怀抱了。
　　“只是举手之劳。”不死微笑着回答，“任谁见到那种情况都会出手的。”
　　医生夫妇对不死千恩万谢，然后还留不死吃饭。不死想着自己对这里的也不熟悉，于是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经过一番交谈，不死了解到，距离海贼王行刑已经过去了四年时间。
　　很明显，不死在【伊甸星原】上度过的时间没有这么短。不死猜测......可能是时间流速不一样？
　　在宇宙中不死见多了和时间有关的事情，甚至和西奇他们一起旅行还会常常被【噬时】撵着走，所以这种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
　　不死又向医生询问奥哈拉的状况。
　　“你问奥哈拉？”特拉法尔加医生压低了声音。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你最好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个地方。”特拉法尔加医生左右看了一圈，最确定没有人注意后，非常小声地说，“现在那个地方已经算是禁忌了，根本没有人敢提起......”
　　至此，不死也知道世界政府的目的完全达到了。
　　奥哈拉的毁灭是对世界各地学者的一次严重警告，只要触碰到了历史正文，那就会是一场触犯律法的灾难。
　　“这位......你是？”医生的眼睛里很明显的询问色彩。
　　不死攥住了口袋里的学者徽章 ，那徽章 原本在胸口佩戴，只是在星际里旅行总是容易发生各种事情，他便取了下来，和碎裂的红宝石放在一起。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旅者。”
　　在这个世界不过匆匆走过，一个顺着人类时代潮流的旅者罢了。
　　似乎是看出了不死眼中瞬间的迷茫，特拉法尔加医生斟酌着问了一句：“那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吗？这里有些缺人手，我们需要有人来照顾这些病人......”
　　暂时没去处的不死一口答应下来。虽然只过去了两年，但是他还是需要整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思绪。
　　*
　　很快，北海短暂的暖季是完全过去，世界一片银装素裹，“白色城镇”弗雷凡斯名副其实，唯一有点色彩的地方也被大雪所覆盖。
　　冷风刺骨，一座四口之家的屋子却很温暖。
　　特拉法尔加一家此时正在忙碌他们特殊的一餐――“弗雷凡斯”传统的“入冬日”晚餐。这一天，他们要用美食和聚餐来庆祝暖季的结束，然后为下一个暖季做出祈福。*
　　罗百无聊赖地用长木棍戳着壁炉里的柴火，有时从堆在壁炉旁整整齐齐的柴堆上取下一根木柴续上，然后继续戳。
　　忽然间，他家的门开了，冷风从门口灌入，罗差点被从门口的冷风吹跑。
　　不死迅速关上门，满身都是雪的人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一个白色的脑袋几乎和雪重叠在一起，要不是他的脖子上有一条艳红的围巾，可能把他放进雪地里，都分辨不出来哪里是雪，哪里是人。
　　再一看，不死已经变成了乔安的白狼模样，蹲坐在门口。
　　小小的男孩稳住身体，看见变成狼的不死眼睛亮了几个度。
　　真是温暖。
　　不死心想。
　　空气中弥漫着不死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大概是用鱼煮出来的汤。
　　鱼汤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时间，所有的香味就从那砂锅的缝隙中钻出来，变成了冬日里最具诱惑力的存在。
　　这件屋子的室内布置和少年的家完全不同，但是它们有一样是相同的，温暖又舒适，让人进来以后就完全不想出去。
　　壁炉里燃烧着木柴，木柴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火焰燃烧所带来的温度将整个空间拱得暖烘烘的。
　　与少年的家类似的空间，这让不死的身体像是炸了起来。
　　回过神时，他自动变成了乔安的模样。
　　身上的狼毛乍起又平整。
　　就像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温暖时，久违了的刺激。
　　“快来快来，不死。”罗搓着手烤着炉火，他摆着手招呼不死。
　　不死走近他，观察着眼前的小男孩。
　　罗穿着新衣服，半张小脸完全埋在母亲新织的红色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灰色的眸子，此时这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此时罗没戴惯常戴的豹纹斑点帽，男孩凌乱的黑发不怎么安分地翘起，不知道是因为发质还是其他原因，他的头发从来就没梳顺过，平常只能拿帽子压压这样子。
　　另外一个原因似乎是他觉得脑袋冷，所以就找了顶帽子扣在头上。
　　对于自己的红围巾，他曾经向自己的母亲强烈抗议，说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够围红色的围巾，直到他见到不死的脖子上缠着一条同样的红色围巾。
　　乔安作为一头狼，身姿矫健，宽肩窄腰，本来就是群狼中的靓仔，现在顶着乔安身体的不死被围上红色的围巾后，不仅不会违和，反而会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红色围巾成了不死的同款，罗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对红围巾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红色也不是不行......”男孩别别扭扭地让母亲戴上围巾。
　　罗围上红色的围巾以后，别扭地蹭到不死身边，然后一把将变成狼的不死抱住，埋在他不软不硬的狼毛里猛蹭，两条围巾像是两人的脸蛋一样挤在一起，不死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别问，问就是真香。
　　眼前的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一人一狼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注视着摇曳的火焰，燃烧的松木香味，以及身上的温暖。
　　不一会儿，另一个小家伙也顺着温暖寻了过来，罗的妹妹，也就是是米拉，她从身后抱住了不死。她梳着两个小辫，发色和他们的母亲相近，是暖呼呼的深棕色。笑起来时，嘴角边还有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这下好了，两个小孩就不死的归属权还爆发了一场战争，最后因为罗母亲的声音，这场战争才没有继续进行。
　　“不死，罗，快来吃饭了！”罗的母亲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她还在厨房忙活着，罗的父亲则是带着厚实的手套把最后一份汤品端上桌。
　　各种各样的菜肴被端上桌子，桌上不止有很多的菜肴，就连餐具都用心地摆过，桌子的正中甚至摆放着一盆矮矮的，不死叫不出名字的小盆栽花朵。
　　低矮的灯光将房间照亮，将光明播撒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光线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张桌子上。
　　罗恋恋不舍地松开不死，回应了一声：“好的妈妈，我这就带米拉过去。”
　　只见小男孩迅速地跑到不死的一边牵住妹妹米拉，像是骑士护送自己的公主一般，小心翼翼地牵着女孩小小的手，一脸的严肃老成的好哥哥的模样。
　　两个小孩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和好了。
　　不死以乔安的模样望向那张桌子，背后是暖烘烘的壁炉。
　　他变成了白发少年。
　　所有人都坐在桌前坐好，齐齐望向他，他们期待的眼神就是在邀请不死来一起用餐。
　　少年一步一步向前，走向光亮所在。
　　或许某一刻，和他们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人，并不是不死，而是那个白发的少年。
　　少年粉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听着餐桌上其他人的聊天，微微侧头嘴角弯弯，时不时地插入加入聊天，于是一时之间都是欢声笑语。
　　壁炉还在燃烧，整个空间都是温暖舒适的。
　　无名的少年。
　　一定是真正地到达了他自己想要去的乐园。
　　--------------------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问加更的事，我结合其他作者，得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加更条件：
　　从现在开始：
　　营养液每增加五百加更一章 。
　　地雷满五十个加更一章 。
　　嗯……长期有效，应该直到完结吧。
　　不过我写文比较慢，所以加更一般会在周末。


第五十二章 雪仗
　　刚下过一场新雪,一些民众纷纷上街，大人们拿出工具来扫雪，孩子们则聚集在了一起玩。
　　他们有的是欢呼一声就扑进厚实干净的雪里,然后摆动着手臂和腿,感受着新雪的干净与清新,将自己与自然母亲彻底融在一起；有的则是抓着大人们使用的工具学着铲雪,那些工具对孩子来说有些过大了,他们艰难地铲着雪；还有的则是约上三五伙伴,玩起了最受欢迎的游戏――打雪仗。
　　孩子们觉得世界上最好的游戏，就是打雪仗！
　　细小的白色晶体落在孩子们兴奋的脸颊上，被他们涨红的小脸蛋融化以后变成俏皮的小水珠，挂在睫毛上。
　　特拉法尔加一家的隔壁就是个福利院,里面收容着不少的孤儿。福利院的孩子们比较多,他们就很喜欢聚集在一起玩雪。其实说是玩雪其实就是用的雪铲去清理福利院堆起来的雪。
　　总而言之，就是边玩边工作。
　　罗和米拉是特拉法尔加夫妇带过来的,夫妇俩让不死帮忙看一会儿两小只,于是不死就带着他们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玩。
　　福利院是个还不错的地方“弗雷凡斯”的居民们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他们会聚集起来定期给福利院投资，供这些孤儿们吃食，用以彰显自己的慈善。
　　不管居民们的慈善单纯不单纯，福利院的修女对任何一笔善款，都是抱着无比感激的态度。
　　因为不能将所有的善意当作理所应当。
　　同时，修女是个很受周边居民欢迎的女性，她有着良好的礼仪教养，待人接物举止也极为有分寸,因而孤儿院的孩子们也有着良好的教养，于是居民们也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和孤儿院的孩子们接触。
　　福利院里总是不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管什么时候，笑声总是会让整片区域都变得快乐起来。
　　特拉法尔加夫妇经常在外出工作时，将家里的两小只拜托给修女，所以两小只也是对福利院里的一切很熟悉。
　　修女总是欣然接受，毕竟罗和米拉都很懂事。
　　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就会产生做游戏的想法，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他们想要玩耍的那颗童心。
　　“我们来打雪仗吧。”
　　不死偷偷变成了玛琪的样子，穿上厚实的外衣，牵着米拉和罗的手。
　　罗和米拉知道不死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前者在看到玛琪的脸时，还上手捏捏了她肥嘟嘟的小脸蛋，“不死，你怎么变成个小女孩了。”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变成狼不好吗？”
　　和这男孩相处久了，不死自然也知道这家伙是个隐性的毛绒控，他最喜欢的就是不死狼的姿态，理由是狼毛不软不硬，摸起来很舒服。
　　他挣开罗的“魔爪”，跑去牵起米拉，带着她做小兔子雪人。
　　“哥哥，不死又不能只变成狼，还是这样好......”米拉牵起不死的手，“我又多了一个小姐妹，我的家庭又多了一名成员......”
　　不死想了想，“我要做做妈妈！”
　　最好的妈妈，不死如此想道。
　　“好的，那我就是爸爸啦！”米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假胡子，粘在嘴上。
　　她还装模做样地捏了捏胡子，学着那些绅士的样子捋了两下。
　　可惜她贴歪了，她摸着歪歪胡子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她偏生还做出一副自得的样子。
　　玛琪的岁数看上去比米拉大不了多少，两个小女孩就这样玩做一团。
　　其他的孩子们都在打雪仗。这不，游离在孩子团体外的不死和米拉被调皮的男孩盯上了，几枚“炸弹”落在不死和米拉的身上。
　　好在雪球砸在身上也不怎么疼。
　　虽然都是孩子，但是大人们也给他们说过要注意分寸，所以他们的雪球最多就砸在人的衣服上，这让打雪仗的风险大大下降。
　　算是有趣又热闹。
　　不死护在米拉身前，撸起袖子准备教训一下这些个调皮的男孩们：“你们这群小屁孩！”
　　罗自然也看到自己的妹妹受了欺负，他第一个不干。抱着妹妹只有我能欺负的心情，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雪球乱飞，炮弹四处飞舞，再一看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他们混进孩子堆里，和孩子们滚做一团打雪仗。
　　不死捏了个雪球，正要扔出去，余光瞥到了特拉法尔加夫妇。
　　这对尽职尽责的医生表情严肃。
　　他们站在有着大大落地窗的房间里，落地窗有些反光，可是反光并不能阻止不死看清他们的表情。
　　他们和修女面对面，脸正朝向不死这边，他甚至能看到两人说话时，脸上掩不住的担忧。
　　一个雪球砸在了不死身上，他还是愣愣地看向那个方向。
　　“不死你在干什么？”专注于打雪仗罗回头叫了一声，“他们的“攻击”又要到了，小心！”
　　不死转脸，继续低头捏手里的雪球，“没什么.......”
　　“那就快来，对面攻势太猛了，我们一起反击。”
　　不死做了个扔雪球的起手式，回应伙伴的声音：“来了！”可是扔出去的“炮弹”绵软无力，像它的发出者一样的心不在焉。
　　特拉法尔加夫妇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啊，当时在听到罗讲森林里的遭遇时，表情就很奇怪。
　　他们的孩子遭到了生命的威胁，他们对此却只能缄默，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是发生了什么吗？”
　　才会展现出那副模样。
　　*
　　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打完雪仗，大人们也将积雪清理得差不多了，孩子们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仇恨，打完雪仗后关系甚至更近了，恋恋不舍地拥抱后互相告别。
　　不死也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间，铺着天鹅绒的舒适床铺，那些令人心情美妙的装饰品，以及残留在耳边的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不死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接了些水扑在脸上，水珠从少年的脸上滚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每天晚上都会尝试着去变成自己在乎的人。
　　露玖、罗宾......他手里暂时只有雷利和修的生命纸，所以他就没有尝试去变成他们。
　　除了那薄薄的两张纸，他无法确认自己在乎的人的状态，所有只能选择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确定某些人的生死。
　　每天晚上，他都会尝试着变成那些活着的人，只要不成功，这些人不管状态如何，总归还活着。
　　他知道，人类总有一天会死去。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奢望，他们能不能多留在这世界一会儿。至少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独身一人。
　　不死像往常一样洗漱，双手撑着梳妆台，望着镜子里脸庞稚嫩的白发少年，闭上眼睛尝试变换身体。
　　“也许......我们能够再见面。”
　　他在心里这样想道。
　　可是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身高拔高，身体变得纤瘦，头发变长又打起了卷儿。
　　他的声音梗住了，猛然睁开眼睛，那方形的镜子里印出一位女性的脸。
　　米黄色的头发，耳边别着一朵灿烂的扶桑花，快乐时嘴角总是挂着浅淡的微笑。她的脸和不死最后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年轻而富有活力。
　　“露玖......”
　　不死喃喃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一种纯粹的反胃感自心底产生，胃部开始痉挛，视线也开始模糊。
　　不死强忍着不适，走出浴室，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跑进了冰天雪地之中。他只顾向前，穿着一条连衣裙的少女就这样踏入了雪地，体温流失，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得通红。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会发现她一直向着岛屿的南方，仿佛这样就能直接翻越红土大陆，直接到达南海。
　　可是他看着被白雪覆盖的世界，瞬间就失去了全部的动力，跌坐在皑皑白雪之中。
　　身体一寸寸地僵硬。
　　露玖发生了什么？距离罗杰死亡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她还是被海军发现了？她本应该和皮欧兰一样，寿终正寝才对。
　　纷乱的思绪将不死的脑袋搅得一团浆糊，风雪的声音将他的五感都模糊。
　　不死接受了露玖的情感。
　　每次有人死去时，不死就会感叹人类生命的短暂，这些竭尽全力拼死也要活下来的我生命，总是丢失的很轻易。
　　不过一场天灾或是一场人祸之后，人类就会失去自己去最宝贵的生命，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入泥地，被泥浆瞬间吞噬。
　　直到他的身边久违地又站了一个人。
　　肤色苍白，甚至看不出性别的黑袍人，他不知何时出现，默默立在不死身边。
　　他不知道跑遍了多少地方，磨穿了多少双鞋......
　　总而言之，他黑袍人终于找到了不死。
　　“你要去找她吗？”低沉的声音在不死耳边响起，黑袍人那身黑色的袍子处在白雪之中，就像是白墙上的泥点般显眼，引人侧目。
　　“黑袍人......”不死从自己的掌心中抬头，女性的那张脸已经哭成了花猫，耳边的扶桑花也像是霜打的茄子，和它的主人的脸一起蔫了下去，“她是怎么走的？”
　　“病死的。”黑袍人回答。
　　生老病死，是人类总归逃不过去的坎。
　　黑袍人随之又添上一句：“本来她的身体就不好，再加上生孩子，身体就更加虚弱了。”
　　孩子？
　　“还有一个孩子......是和罗杰船长的？”不死迟疑着问。
　　“是的。”
　　黑袍人缓缓点头。
　　人类的传承，无外乎就是血脉的延续。
　　生命的延续，就是这样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后代会承载着祖辈的荣光，一代一代传承。
　　“孩子的名字呢？”
　　不死拽住黑袍人的衣角，一脸恳求问他，后者一甩衣袍，他本来并不想回答不死的问题。
　　可是最后，低哑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艾斯。”
　　不死缓缓低下身，用手捂住了脸放声大笑，随后泣不成声。
　　艾斯。
　　是罗杰爱刀的名字。


第五十三章 血脉
　　“所以你现在要去兼职奶爸吗？”黑袍人问道,他继续说，“你现在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见那个孩子。”
　　随着不死年岁的增长，他掌握的技能越来越多,他身上的标签也越贴越多。
　　不死的“潘神”,海贼王的船员,奥哈拉的学者......
　　黑袍人说的对,他的确没有合适立场去见艾斯。
　　因为任何一个身份都可能给这孩子带来巨大的灾难。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看看那孩子。
　　艾斯是罗杰和露玖的爱情结晶，是罗杰血脉的延续，是上一个时代的见证，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孩子,不应该承担上一辈的责任。”不死开始收拾行囊,“他是叫艾斯？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黑袍人点头，“还记得那个总是追在你们身后的海军吗？”
　　“卡普？”
　　“是的,你船长的孩子现在就在他的手中。”
　　在卡普手上？！
　　“别担心,那家伙似乎对外宣称那孩子是他的孙子。”
　　不死都能想象到罗杰向卡普托孤的模样。
　　不愧是你，罗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海贼王，竟然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纠缠了大半辈子的宿敌呢？
　　兜兜转转，世界线像是在修正不死所做出的改变，艾斯还是踏上了与原来世界线相似的道路。
　　“我想，我必须要去看一眼。”
　　“你所说的话是有矛盾的，既然责任不能继承，那么为什么你对罗杰的偏爱会继承？”
　　“这是偏爱吗？”
　　“就当他是偏爱好了。”不死理所应当地回答。
　　黑袍人静默。
　　人的感情是分轻重的，罗杰在不死的旅途中不比玛琪咕咕他们轻多少,更别提，他们在海上四十多年的冒险,让罗杰的性格以及观念，深深地影响到了不死。
　　“我只看一眼。”不死轻快地说道，“我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正如罗杰所说，不管是谁都有自己的道路。”不死望向遥远的东方，仿佛这样就能看见那个孩子的模样，“可是我希望，他能够在成长的道路上获得一些应有的温暖。”
　　在他的父母都离去的情况下，不死认为自己有理由去承担这个责任。
　　*
　　“你真的要走吗？”米拉恋恋不舍地拽着不死的衣角，浅咖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罗静静地站在一旁。
　　罗牵着米拉，送不死离开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和修女。
　　特拉法尔加夫妇仍然在忙碌，不知道为什么镇子上的病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休息的时间。
　　就连送别不死，都是修女带着他们俩出来的。
　　对于孩子来说，和朋友的分别，就像是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不死明白那种感受，他曾经历过。
　　不死的存在对罗和米拉来说，就像是多了一位家庭成员。他可以是谦和有礼的长辈，又可以是玩闹在一起的同辈，还可以是也是毛绒绒的天赐造物。
　　罗和米拉同样喜欢不死。
　　可是现在他们喜欢的人要离开他们。
　　不过人生就是如此，总是重复着相识，离别。
　　“我会回来的。”不死蹲下身摸摸米拉的脑袋，后者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哭声细细的，像是小猫一样细细软软。
　　“到时候我们继续玩过家家啊。”不死握紧拳头，然后张开手，“我是妈妈，你是爸爸......”
　　他手里是一片逼真的假胡子，就是米拉之前贴歪了的那种，米拉破涕为笑。
　　安抚好了米拉，不死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男孩。
　　罗早戴上了他的斑点毛帽，他拉下帽檐，把自己的脸着了个严严实实，加之脖子里还围着和不死的同款红色围巾，他把自己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罗，我要走了。”不死变成了乔安，然后用狼的尖吻蹭了蹭男孩的脸，“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关照。”
　　“再见。”别扭的男孩低头望地，不去看不死，就好像他能从地缝里找到让不死别走的理由。
　　可惜的是，聪慧如他明白，自己没办法阻止一颗想要离开的心。
　　不死重新变成白发少年，给了两小只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要对未来怀抱有美好的期待，最后我们一定还能相遇，在这片大海上！”
　　*
　　不死变为一只海王类，是曾经他变换过的银色蛇状海王类。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开始获得的躯壳，也是他在海洋里畅游时常用的躯壳。
　　他决定穿过无风带。
　　不论是海军还是海贼，都必须在航船的船底镶嵌海楼石，才能在满是海王类的无风带畅行无阻。
　　这被海上的人们称之为死亡无风带的危险地方，对不死来说如同虚设。
　　变成海王类的他轻易地穿越过了无风带抵达东海。
　　可时到了东海以后，不死反而迷茫了。这么大的一个东海，他要到什么地方去找艾斯呢？总不可能要一个一个岛一个岛找吧，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先去罗格镇看看。”
　　时隔多年，这座镇子的布置，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出入，甚至街道上的店铺都有那么几分眼熟。
　　不死不自觉地就走到了他曾经和罗杰遇见的地方。
　　过去的种种开始在脑海里重播，他记得那间破旧的小屋，他记得那些残缺的家具，他记得那晚美丽的星空，他更记得那声，不知道是谁道的晚安。
　　他从花店里走出，捧出一大把美丽的花卉。
　　“黑袍人，为什么你要帮我找艾斯？”不死小心地捧着花束，漫不经心地问道。
　　随时跟在不死身边的老父亲微微勾了勾嘴角，“因为你在罗杰身边时，记忆恢复的最快。”
　　他本来以为不死需要用上百年的时间来恢复记忆，可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十年，他就已经恢复了绝大多数的记忆――除却关于边贤以及之后的那场惨烈的战争。
　　“黑袍人，你曾经说过你会告诉我一切。”
　　立在不死身边的黑袍人沉默，就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又好像是被不死这简单的问题问住了。
　　他半响后发声：“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我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不死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刑场。
　　这里的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结束的地方。
　　不死没有来看罗杰的处刑，他也并不想看朋友的死亡。
　　他走进广场，只看到一个位于空旷广场的高架行刑台。
　　这个行刑台只用过一次，处决的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
　　他集财富、名声、权力于一身。
　　他是唯一征服了这片海洋的王者。
　　海贼王――哥尔.D.罗杰。
　　罗格镇自海贼王罗杰死后，门庭若市，无数的人慕名前来参观，仿佛来到这里就能够一睹海贼王当年的风采。
　　没有人会来祭拜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超级罪犯。
　　歌谣在人们的口中传唱，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一种宣扬。在人们的口中，罗杰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只有不死知道，他的船长是个快活又任性的孩子。
　　他应当被用更美好的方式被记住。
　　不死将手里的花束放在了处刑架的最上面，接着他盘腿坐好，“这就是罗杰你那时候看到的风景啊。”
　　不死仿佛重回了看到了当年罗杰死前的盛况。
　　处刑台的视野很开阔，而罗格镇也没有任何高于处刑台的建筑，所以从处刑台能够望见大海。
　　不死恍惚间看到的一切好像和罗杰所看到的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男人从来都没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底下观看的人们身上，他的目光永远都在那片汹涌澎湃的大海上。
　　他坐在高高的处刑台上，漆黑的双眼凝视着大海，那眼睛里仿佛盛着海的巨浪，波涛汹涌。
　　只要有着海洋，罗杰就会存在。
　　*
　　在黑袍人的帮助下，不死来到了东海一处偏远的小村庄。
　　小村庄的名字叫风车村，是个祥和平静的村落。
　　“你确定是在这里？”
　　“是的，那孩子被卡普带到了这村子里。”黑袍人说道，“这里是卡普的家乡。”
　　“卡普的家乡？”不死嘟囔着：“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水深火热之地呢，没想到这么平和。”甚至可以说是安逸。
　　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就连时间也会跟着慢下来，和这里的风车一起，像个悠闲的老者，慢吞吞地享受安宁的时光。
　　不死走进村子里唯一的酒馆，向这里的老板娘打听艾斯的事情。
　　酒馆的老板娘玛琪诺的是个温柔又贤惠的女性，她独自经营着这家酒馆，生意还算不错，能在支出成本时再赚上那么一点。
　　聊了几句后，不死也知道了这村子的大概情况。
　　几天前，卡普和他的军舰刚刚离开。他每次出航都是一连好几个月，只有休假时才会抽空回来一趟。
　　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死可不想在看艾斯的时候，被卡普的铁拳暴揍。
　　“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有一个叫艾斯的小孩吗？大概只有两岁左右。”不死不知道艾斯的相貌，只能说报个名字，再提一嘴年龄。
　　她听了以后却是连连摇头，“这个村子不大，据我所知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小孩呢。”
　　不死又掩饰性地问了其他几个问题，然后象征性地买了瓶朗姆酒，然后向玛琪诺道别。
　　出了酒馆的门，不死小声地问：“黑袍人.......这怎么说？”
　　“我并没有撒谎，那孩子确实在这里。”黑袍人从地底钻出，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黑色的洞，“不过他不在这个村子里，而在......山里。”
　　黑袍人向上指，那山路蜿蜒直至隐逸在重叠的森林里，幽深的森林里阴影里藏着很多东西，猎手们往往出现在最出其不意的地方。
　　“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


第五十四章 英雄
　　艾斯确实是在山上。
　　科博尔山上有的一个山贼的窝点,这伙山贼的头领达旦，是卡普的“老朋友”。
　　鉴于艾斯的身份特殊，卡普也只能把艾斯托付给了这群山贼,他甚至还把艾斯的身份直言不讳告诉达旦。正因为如此,这伙山贼对艾斯的态度才如此奇怪。
　　不死按照黑袍人的指引,遥遥看见了一座房子。还没等他靠近那座房子,就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死想先看看情况,于是立刻原地变成雷加德,扇着翅膀猫头鹰，立在房外的树上，自窗外向里看。
　　透过窗子，不死就能看到那个孩子,那小小的一团。
　　显然,山贼们并不懂得照顾小孩，更别提是一个正处于难搞阶段的熊孩子。
　　这座房子相当于很多人的混宿,聚集了好些山贼,好几个山贼就在旁边看着艾斯哭，冷眼旁观到底的样子。
　　如果不是卡普的“叮嘱”，他们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小鬼头。
　　此时的艾斯不过是两岁的小孩，骤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再加上妈妈的消失，他只会哭着闹着要妈妈。
　　两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我的意识，哭泣是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后的本能行为，更是呼唤目前，让母亲能够找到自己的方式。
　　一个山贼被艾斯的哭声闹得心烦,便快步走到艾斯身前，居高临下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要再哭了！你妈妈把你丢了,她不要你了！你再哭，我们就把你也丢了。”
　　山贼满脸凶悍，身上更是爆发出一种狠厉的气势，一般的孩子可能就被山贼凶恶的样子吓得噤声，可艾斯偏不按照套路来。
　　“骗人。妈妈，没有......丢下我！”艾斯一听就急了，话都说的磕磕绊绊，他冲上前用自己的去拳头捶打那山贼，可是他小小的一个，拳头更是绵软无力，就连山贼的大腿都够不到。
　　山贼轻轻一拨拉，随便就把艾斯推倒在地，倒地的小孩先是愣了一下，于是干脆躺在地上，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哭声。
　　“喂，小鬼，你再吵我就杀掉你！”山贼随便就提住了艾斯的领子，低头威胁道。
　　艾斯的本能告诉他，对方不是说说而已，抽抽搭搭地止住声音，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
　　无声落泪。
　　黑色小卷发的发尾都垂了下来。
　　站在窗外树上的不死扇了扇翅膀，看得心里火大。
　　“你说过只是来看一眼。”黑袍人淡淡地扫了一眼不死，后者压住了自己心底翻涌的怒气。
　　“喂，他不过是个才两岁的小鬼头，没必要这样威胁吧？”有山贼看不下去，出言阻止，不死这才强按下自己带走艾斯的冲动，冷静下来继续看。
　　“行了，这孩子是卡普带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一个粗糙的女声发话，这让周围所有的山贼都安静下来，“你们难道想尝卡普的铁拳吗？”
　　山贼们齐齐震悚，身体抖得更筛子一样，整齐划一地摇头。
　　满脸横肉的女山贼自阴影中走出，一眼望去就有boss的气质，更别提她嘴里叼着一根烟，衬得她姿态不羁。
　　“哇，是一个丑老太婆！”艾斯大睁着眼睛看突然出现的达旦，似乎对这个体型巨大的女性感到无比的惊讶。
　　虽然是实话，但是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
　　达旦咬紧了的嘴中的烟嘴，额上暴出好几道青筋，提着拳头就想给艾斯的脑袋上狠狠来一拳，但是拳头即将落下时，她看见了这小孩眼中的恐惧。
　　很好，果然卡普给她找了个大麻烦，这小鬼一看就不是什么安生的主。
　　没由来地，拳头堪堪停在小孩的脑袋前，她忽然间转头嘱咐一旁的山贼：“把这小鬼给我扔出去。”
　　这群家伙......真的能照顾好艾斯吗？
　　不死在心里怀疑。
　　大声哭泣用光了艾斯所有的力气，他的肚子很干脆地发出咕咕的声音，他似乎对自己的肚子叫很不好意思。
　　每次这样时，他的妈妈都会用柔软的声音喊他吃饭，可是母亲并不会出现了。艾斯就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我饿，可是妈妈不见了。”
　　“找什么找，出去找你妈妈去！”山骂骂咧咧地提起艾斯的领子。
　　不死只见山贼窝的门瞬间被打开，一个白色团子就被扔了出来。
　　那团子先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树上才停止。
　　他的脑袋正中红了一片，想来是撞了个狠。
　　小孩成一个大字型躺在地上，他现在确定了，妈妈不会像往常一样赶忙出现在自己身边扶起自己。
　　被抛弃了吗？
　　不，这个岁数的孩子甚至还不能理解抛弃这样的词汇。他只是明白一件事，妈妈不见了。
　　既然不见了，那他就要去找妈妈。
　　小孩先是坐起来然后用拳头抵着下巴做沉思状，他想起了妈妈曾经讲过的故事。
　　是个英雄同怪物战斗，然后救出了公主的童话故事。
　　露玖为了让艾斯理解，她将故事里面的人物做了调换，英雄换成艾斯，公主换成妈妈，并且常常重复其中的一些词语。
　　艾斯把那些词语记得很清楚。
　　“如果有一天，妈妈被怪物抓走了，你会来救妈妈吗？”有着淡金色卷发的女性轻柔地把小小的艾斯抱在怀里，“就像爸爸那样，做个英雄。”
　　艾斯那时候一知半解，“什么是英雄？”
　　“英雄就是保护妈妈的人哦，就像是艾斯的爸爸一样。”
　　想起妈妈那温柔的笑脸，艾斯嘴一瘪，眼看又要哭，最后他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握着拳头说了好几个不知其意的单词。
　　“英雄！妈妈......爸爸，男子汉!”
　　鉴于两岁孩子的说的部分宝宝语还需要翻译，转换成能够理解的表达后，大致意思如下：
　　“我是英雄，要学会保护妈妈......我还要做爸爸那样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孩子都不太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但是显然，母亲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他从开始就是满怀着露玖的爱意降生，至少在出生后的那两年中，他是个不缺少母爱的幸福孩子，那些同母亲相处的记忆势必会对他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世界线没有偏移吗？
　　难说。
　　*
　　艾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走进了森林，山贼以为艾斯哭累了，于是心软的就想着把艾斯重新领进门。
　　毕竟这座房子修建在深山里，蛇虫野兽都不少，万一艾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怎么办？
　　结果一开门，四处没了那小孩的身影。
　　达旦一听也着急了：“赶紧去找，那家伙出了事情卡普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事情还要从艾斯决定去森林里营救妈妈说起。
　　他拿出手帕把脸上的哭泣带来的痕迹擦得一干二净，然后把手帕叠好装进裤兜里，然后左看看右看看拾起了一根木棍，然后就向着森林前发。
　　像是要讨伐怪物的勇者一样。
　　不死跟了上去。
　　一路上可谓是惊险至极。
　　艾斯的精力简直旺盛到离谱，一会儿扑着要抓树上的甲壳虫，一会儿又拿着木棍去敲打半睡着的蛇。
　　看得不死一阵提心吊胆。
　　时不时地要变成什么东西去帮助他。
　　艾斯靠近了毒蘑菇，不死就变成一只傻兔子，张口把那个毒蘑菇吞掉，然后两腿一蹬口吐白沫。
　　艾斯凑近了毒蛇，不死就变成鹰隼一个俯冲将毒蛇抓在鹰爪之下，将毒蛇抓离艾斯够不着的区域再随手一丢。
　　艾斯想去抓野猪的獠牙，不死就变成乔安，冲出去吸引野猪的注意力，然后将野猪的喉咙咬断......
　　类似的情况不胜枚举。
　　不死苦笑着咬死野猪，他的獠牙上沾满了血，威风凛凛的雪狼顿时吸引了艾斯的全部注意力，他踉跄着向不死扑了过来。
　　不死下意识地后退躲开。
　　艾斯扑了个空，同时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艾斯又要吧嗒吧嗒掉眼泪了，不死只好无奈地慢慢踱着步子靠近他。
　　“你说过，只看他一眼。”不死向前走时，黑袍人继续警告。
　　“我的确说过。”不死敷衍地应付黑袍人的话，更靠近艾斯了。
　　小小的艾斯伸出手，试探着抓住了不死的湿漉漉的鼻子，攥在手心。不死感觉一阵阵的痒意从鼻尖窜向脊椎，随后它打了个大大喷嚏。
　　艾斯被吓得退了两步，但是见不死没有动作，他又大着胆子上前，彻底把不死的湿鼻子捏在了手里。
　　肉肉的手握住了犬类柔软的黑鼻子，同样柔软的触感让艾斯的单眼皮眼睛大了两个号。
　　艾斯亮晶晶的眼睛同不死的金眸对视。
　　毫无疑问，这孩子同时继承了他父亲和母亲的特点。
　　头发如同罗杰的那样乌黑，又和他的母亲一样卷曲，他的眉眼同罗杰如出一辙，颊上偏偏还长着和露玖同样可爱的小雀斑。
　　小孩之前被露玖养的很好，白白胖胖，就连胳膊都堆起了三层，像是一节一节连接在一起的洁净白藕。
　　“你是我的伙伴？”
　　奶声奶气的疑问句，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的心也跟着泡进牛奶里，全身上下都溢着奶香。
　　每个勇者的身边都有个陪伴他一起冒险的伙伴。
　　不死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定定看着艾斯的脸，野猪的血滴在了艾斯的衣服上。
　　艾斯自顾自地把不死当成了伙伴，高兴地将不死的狼脑袋抱住，甚至不在意不死嘴角还在滴落的野猪的血。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死用自己尖吻拱拱小孩的颈窝，“我要陪着他，做他英雄之路上最好的伙伴。”
　　就在一人一狼亲切友好地交流时，终于四处苦寻艾斯的山贼终于有人找到了艾斯。
　　在山贼看来，不死变成的狼咬在了艾斯的身上，然后血溅了一地。
　　“放开他！”


第五十五章 两难
　　“艾斯！”为首的山贼大喊了一声。
　　山贼们以为不死咬了艾斯,手持兵器一起上前驱赶，把变成狼的不死逼开以后，连忙查看艾斯的身体。
　　奇怪的事情让山贼们摸不着头脑,艾斯身上并没有狼的咬痕,只是衣服上沾了很多腥臭的鲜血。再一看,似乎是艾斯身边那头野猪身上的。
　　只能说艾斯真是个幸运的人。
　　“这小子还真是命大。”
　　“那头狼估计是头母狼吧,据我推测,是头把孩子丢了的母狼,它是不是把艾斯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母.不死.狼。此时差点冲出去给那说话的山贼一拳。
　　虽然但是，他作为球时确实性别不明，但是你这就断定他是女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乔安明明是一头公狼好吗！
　　艾斯被带回了山贼窝,这下山贼们不敢把艾斯放在门外了,如果将这小鬼扔在森林中，天知道这里的森林会发生什么事。
　　大概率是多一个人猿泰山？甚至森林换个山大王？
　　“咕咕咕～～～”悠长又令人惊讶的声音自艾斯的小肚皮里传来。
　　艾斯的肚子又叫了,他早就饿了,加上森林里的剧烈运动，他的肚子空荡荡的，饥饿让他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岁数小的孩子本来就容易饿，艾斯又是个天性好动的，相加起来，更是容易让他的肚子空落落。
　　刚好是晚餐时间，山贼们张罗着布菜，他们做好了饭，大块大块的看上去极为好吃的肉被端了上来,再加上各种各样蔬菜配出来的蔬菜沙拉。
　　艾斯被那些菜肴扑鼻的香气和秀色可餐写的模样，引得口水直流。
　　最后呈现在艾斯眼前的,是一碗白米饭，盛米饭的碗还没有艾斯的手掌大，而且只有白米，没有任何配菜。
　　和山贼们丰盛的菜色形成对比。
　　未来路飞曾经历过的事，在艾斯身上一一上演。
　　很显然，山贼的养孩子的方式问题很大。
　　不死继续变成猫头鹰站在房外，最后甚至站在了窗框上，咕咕咕地转着脑袋。
　　山贼们要驱逐不死，被达旦拦下了，“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猫头鹰代表着幸运，你们把它赶走了，就是把幸运一起赶走了。”
　　“我可不想输钱输到手软。”达旦又灌了一口朗姆酒，将那辛辣刺激的液体整个灌进嘴里。
　　得益于此，不死可以用雷加德的姿态近距离接触艾斯。
　　艾斯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猫头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死，目光澄澈。
　　就好像不死换了躯壳，也依旧能够认出来他一样。
　　“狼狼狼！”
　　或许孩子真的是拥有常人没有的敏锐吧，艾斯一眼就认出不死。
　　姿态改变了，可是他的灵魂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逐渐开始，向人类转变的“球”。
　　“你也在这里啊，我的伙伴。”艾斯捧着那一碗米饭，看看不死又看看手里的饭，“你吃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饭给你分一半好了。”
　　当然这些话也是翻译过来以后的，艾斯还说不出那么流畅的对话。
　　小孩子的话周围的山贼听不懂，都以为艾斯不过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是假装自己能和动物对话。
　　谁在做小孩子时没有幻想过呢？能和所有的动物做朋友，那真是太幸福了。
　　令山贼们没想到，不死变成的雷加德，一百八十度扭转自己的脖子，然后向着艾斯蹦蹦跳跳地凑了过去，完全没有怕生的意思。
　　艾斯上手摸了摸不死的脑袋，顺着不死头顶的羽毛轻轻梳理着，问：“你饿了吗？我把我的饭分给你一半。”
　　艾斯是会在危难的时刻，将自己的拥有的救命之物，毫不犹豫地分给别人。
　　就像是现在，他的肚子也很饿，可是他毫不犹豫地同自己的伙伴分享食物。
　　不死只是啄了他手里的几粒米，然后就用翅膀把米饭碗推了回去。
　　艾斯高高兴兴地接过不死推过来的碗，用手攥着勺子一勺一勺笨拙地吃着。
　　然后吃得脸上粘了几颗的米粒。
　　不死轻轻转头将一根尾羽揪下，用鸟喙把尾羽粘在艾斯不安分翘起的呆毛上。
　　达旦猛猛地灌了一口酒，刚想感叹一句：“这孩子还真是受动物喜欢。”
　　低头放酒时，她正好和不死变成的雷加德对上视线，她打了个酒嗝，揉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眼瞎了。
　　为什么这猫头鹰的眼睛就像是在对她发出严厉的警告？就像是如果她再来一次，就要她付出代价的那种威胁。
　　显然，这一碗米饭对艾斯来说实在是不太够，一碗饭下去，他的肚子还是隐隐发出咕咕的叫声，他一脸渴望地望着其余还在用餐的山贼碗里的饭。
　　这孩子还饿着。
　　猫头鹰的眼光，像是从悠久的历史里衍生出来的性格恶劣的怪物，他对上达旦的眼睛，仿佛在说：“就这点吃的能让艾斯吃饱？”
　　达旦除了卡普以外，还真没怕过什么人，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有工作才能获得食物，这是规矩，没人能打破！”
　　可是艾斯不过是个两岁的孩子，就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干那么多的劳动？这一点也不现实。
　　实际上，达旦说的也没错，人都要通过劳动来换取报酬。
　　一猫头鹰和一女壮汉就这样怒目对视，艾斯匆忙地一把抱住了不死，生怕达旦生气起来提着狼牙棒就把它砸扁了。
　　不死转而抱紧了艾斯。
　　“我才不管你这个小鬼！”达旦从鼻子里出气，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牛，“还有饭吗？给他盛一点。”
　　*
　　就这样，不死以各种小动物的形象出现在艾斯的身边，神奇的是，后者每次都能敏锐地捕捉到不死的存在。
　　和边贤能够看到灵魂的能力不一样，艾斯依赖的是动物的原始本能――直觉。
　　不死一直没有想好，自己应该以何等立场出现在艾斯身边，直到有一天，躲在被窝里默默哭泣的孩子，让不死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疼。
　　他犹豫之下变成了露玖，他将那个被子里的孩子拥抱在怀里，“妈妈在这里。”
　　被抱住的孩子就像是回到了避风港的海船的，安心地在母亲的怀抱里进入梦乡。
　　无星无月的世界完全安静。
　　不死也自此以白发少年的面貌现世，只不过他再也没用过露玖的躯壳，艾斯也全当那一晚的温暖不过是梦一场。
　　不死：立场是什么？能吃吗？
　　他现在就是当个奶爸。
　　不死就此开始了他的带娃日常。
　　他每日都和艾斯的好奇心战斗，不分出胜负就绝不罢休。
　　偏偏艾斯还是越挫越勇的那种类型，于是这种争斗到后面，完全是在考验不死的反应能力。
　　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只有简单的快乐。
　　每日的午时，露玖给艾斯养成了个好习惯：午睡。当这个时间，艾斯必定要小憩一下。
　　不死这里固定会有一只送报鸟投报，原来这只鸟是直接和达旦联系的，后来被他截了胡。
　　不死扔了一个硬币给这通人性的鸟儿，送报鸟自然而然地扔下一卷报纸。
　　他现在过着一种带娃日常，唯一和外界有联系的事情就是看报，这也是他现在最喜欢的消遣之一。
　　报纸的正版副版上都是最近世界上发生的大事，基本上都是赞颂当权者的。记者们用华丽优美的词句去修饰某些事件，然后争先恐后地拍马屁。
　　不死仿佛看到无数被绑住了嘴，然后还要扯着纸笔奉上谄媚言语。
　　当然，忽略那些，报纸上能带来很多的信息。忽然间，不死被副版上的某些字眼吸引。
　　嗯......北海爆发瘟疫......
　　瘟疫。
　　看到这里，不死突然间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疫病横行的时代。
　　他自己也曾经感染过病毒，他能在感染了病毒以后更新身体，可是普通人并不能。
　　他亲眼看着无数的人就这样丢失了自己的什么生命，他们曾经反抗过，可是他们的反抗还是不敌这些如野兽般凶狠的疫病袭击。
　　他目睹很多的惨剧。
　　不死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小抿一口，这段时间他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种苦涩的咖啡，开始的涩苦过后，那种回香令人欲罢不能。
　　他在心里想着。
　　“北海的温度比较低，就算是什么病毒......活性一般来说也是比较低的......要是奥哈拉有关于医疗的书能够继承并发展，也不至于对这种传染病如此惧怕。”
　　不死想起自己曾经在奥哈拉的书中看到的，对付疫病的方法――那是一代一代人总结而来的经验，是智慧的结晶。
　　如果奥哈拉还在，这种继承自祖辈智慧的防疫方法就能大规模地实行，拯救成千上万的生命。
　　可惜，可惜啊.......人类文明的瑰宝，就这样毁灭在当局权势者的浅薄见识中。
　　不死唏嘘着，继续往下读。
　　“这种传染病的症状是皮肤出现白色大块瘢痕，这种瘢痕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扩大，直至覆盖正片皮肤，最后病人会陷入极度的痛苦，然后很快死去。”
　　“这种病症的来源，现在已经查明：其来自“白色城镇”弗雷凡斯。
　　世界政府已经派出最好的医生进行防疫清理，请周边的国家放心，这次的疫情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不死噌地一下站起。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弗雷凡斯时，越来越忙碌的特拉法尔加夫妇，以及他们脸上如坚冰一样化不开的忧虑。
　　也许瘟疫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不过当时是藏得太深了，就连不死都没在意。
　　不死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向北海，衣角却在瞬间被艾斯这小团子拽住了，“你要去什么地方？你要抛弃我了吗？”
　　抛弃这个词，还是不死前两天给艾斯教的。
　　此刻，不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五十六章 瘟疫
　　留下来陪艾斯,还是回北海去看罗。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不死答应了同艾斯一起走英雄之路，如果他半途离开，就算是违背自己的诺言。
　　不死陷入两难的境地。
　　“尽快回来哦。”艾斯理解地拍拍不死的手,一双黑亮的眼睛里盛着和露玖一样的温柔,“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对吧？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等你回来了我们再继续找妈妈！”
　　小小的艾斯懂事得让人心疼,或者是因为爱自己的母亲离开了,导致他对他人的情绪十分敏感。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再失去？
　　不死不知道什么选择是正确的，他只知道自己应当顺应自己的本心，只有这样他才能不留遗憾。
　　他要回北海。
　　他所留有的遗憾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不希望自己在安宁之中回想自己的过去时,永远陷入在慢一步的悔恨之中。
　　不死不愿意变成那样子,他什么都想要！
　　“那我们定下约定吧。”艾斯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等你办完事,要回来找我！”
　　是曾经露玖教给艾斯的约定手势。露玖曾经和艾斯做过一个永远也不分离的约定。
　　可惜前者食言了,后者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的母亲不过是短暂地离开一下，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小指勾起，拇指盖章 。
　　契约就此生效。
　　“别的不说，人类贪婪的本性......”黑袍人出现在赶路的不死的身边，感叹道：“你学了个十成十。”
　　“就怕你什么都想要，最后到头来确实一场空。”
　　黑袍人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期待着，不死能做出自己的改变。
　　一颗球。
　　真的能够变成人类吗？
　　他真的越来越期待了。
　　*
　　弗雷凡斯爆发了一种病,铅铂病。
　　铅铂病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恶性的疾病，历史上从未出现过,没有任何的经验可以借鉴。
　　由于这种病症的患者身上都会出现一种白色的瘢痕，所以这种病症被命名为铅铂病。
　　包括特拉法尔加夫妇在内的医生们拼尽全力，想要找出治疗铅铂病的方法，做了无数的实验以便找出最好的。
　　可是直到医生们的皮肤也开始渗出白色的斑块，他们都没能找到治疗的办法，能做的用只是采用各种医疗手段暂时延缓病人发病的时间，或者是用药物减轻患者的疼痛。
　　不死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北海。
　　他到北海的时候，弗雷凡斯已经被彻底封锁，他不得已先在弗雷凡斯附近的某一个国家停留。
　　报纸上的文章 说铅铂病是一种传染病。
　　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根本没有深入调查过铅铂病的来源，他听信了弗雷凡斯王室的一面之词，而且他只看到了弗雷凡斯的国民或多或少都有铅铂病的病征后，就下了结论说铅铂病是传染病。
　　这篇报道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
　　这一说法让弗雷凡斯周边的国家陷入恐慌，生怕传染病进入自己的国家。
　　他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接着弗雷凡斯周边的国家联合起来，建立起了联合军，将弗雷凡斯封锁起来。
　　对抗各种疑难杂症是人类任何时代都不会有问题的课题。可是人类的医学不断进步，人类成长的同时，各种疾病跟着一起成长。
　　人类同疾病的抗争永远都不会停止。
　　国家被封锁，弗雷凡斯的国民这才发现很多事情不对劲了，他们的生活变得无比的困难。
　　他们的生活质量瞬间往下降，过惯了富裕生活的国民们瞬间怨声载道。
　　弗雷凡斯被封锁之后，穿着防护服的士兵筑起一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墙壁，他们禁止所有弗雷凡斯的居民入境或者出境。
　　封锁线很严格，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那种。
　　不死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进入，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不死变成雷加德，可是还没等他靠近，他就被士兵的枪击中，坠落在海面上。
　　天上和地面不死都想了办法，全都没成功。
　　不死只好从地下着手。
　　不死变成一只鼹鼠，他擦擦爪子然后开始在地下打洞。
　　不死变成一只小巧玲珑的鼹鼠，只不过他那双爪子十分尖利，正是极为适合挖土的刨土式爪子。
　　他找准方向，一头埋进土里开始疯狂挖掘。
　　再次探出头时，不死出现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他钻土的位置有些许偏移，很明显这里是联合军的军营，接着刚从土堆里冒出头的不死，听到了几个士官的闲聊对话。
　　“你们听说了没？弗雷凡斯的王室搬到其他国家去了。”
　　另外一个士官惊呼，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塞了太多的驴毛而听错了：“你说什么？”
　　“是弗雷凡斯的王室和政府达成了合作，听说那群王室倾尽全国之力只是为了赚钱。”
　　“做他们的臣民也太不幸运了吧。”另外一个士兵感慨。
　　就在人民纷纷发出抗议时，王室眼看着无法隐瞒了，干脆带着他们多年积累的钱财跑路。
　　弗雷凡斯的王室确实跑了，而且是事情被暴露出来后的当天就搬走了，就像是蓄谋已久的。
　　这下弗雷凡斯的国民更是举国抗议，各地都出现了起义者。
　　却没想到弗雷凡斯的王室借着这些年售卖铅铂矿积累的钱财，在别国买下了居民位置，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适用。
　　疫病严重，王室出逃，国家封锁，一切的一切让国民们异常地恐惧。
　　紧接着所有想要从弗雷凡斯出境的人被当场击毙后，弗雷凡斯彻底蒙上了绝望的阴影。
　　铅铂病不是报纸上面报道的那样的传染病。
　　所以铅铂病实际上不是传染病，而是一种重金属中毒。
　　铅铂病最开始是开采铅铂矿的的矿工身上出现的，那个矿工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在意，直到某一天，他在开矿时，身体不堪重负而超负荷运作，失去自己的生命，铅铂病这才出现在王室和少数人的眼中。
　　铅铂矿每年带来的收益是一笔天价，所以王室派人封锁了铅铂病的消息，让其他的矿工继续开采。
　　过度的开采使得弗雷凡斯的空气质量变的及其恶劣，有的时候天还会下铅铂雨――也就是开采铅铂矿时产生的碎屑。
　　可是不知情的国民还以为是什么来自神的恩赐。
　　王室们自从得知铅铂矿有毒以后，就再也没有使用甚至是靠近铅铂制品，甚至知道铅铂矿会通过呼吸系统进入人体后，甚至还借来了天龙人的空气过滤装置。
　　因为他们的身上没有沾染多少铅铂矿，所以轻而易举地就在别的国家安了家。
　　不死最关注的还是这些士官口中所说的和政府合作......能被称为政府的只有世界政府这一个组织，也就是说弗雷凡斯王室的所作所为，自诩代表正义的政府是允许的。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不止是允许，而且是重要推手之一。
　　这种铅铂病是传染病的谣言，也是弗雷凡斯的王室说出去，政府加以渲染过后得到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工作。
　　对于弗雷凡斯的王室来说，国民不过是用来赚钱的工具，用得不顺手的工具丢弃就好，区区工具现在想要反抗，那就对国民进行制裁，最是编造些谎言来借刀杀人。
　　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想要解决很简单，只需要将可能转变成敌人的人全部杀掉就好。
　　又是政府！
　　不死咬牙切齿。
　　和好事沾边的这政府是一点也不干。
　　罗杰、奥哈拉.....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仇恨就像是一个雪球，越滚越大。
　　没想到不死先于爱学会的，是恨。
　　不死重新下潜，继续打洞，不死继续向下挖洞，这次他终于挖过了封锁线，他终于在边境累积的无数的尸体中钻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恶臭味，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天空一直被浓云笼罩，黑色的流云仿佛是一层层重叠的黑布，层叠累加后在天上摇摇欲坠，就要落下将整个国家都盖在底下。
　　不死变成乔安，在弗雷凡斯的街道上狂奔，他还记得罗的味道，但是这里各种恶心气味都混合在了一起，让乔安的鼻子失灵了。
　　他只好用一双眼睛去寻找自己想见的人。他在来的路上有尝试变成罗的模样。
　　没有成功。
　　至少知道罗还活着，这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街道没有清洁的人，角落里堆满了垃圾以及和垃圾作伴的人。
　　那些人躺在垃圾里，脸上的是大块大块的白色斑块，眼睛暗淡至极，他们失去了对生的希望。
　　铅铂病是一个长时间日积月累的才会出现的疾病，除了个别特殊的病人会率先发病，其他人的时间都集中在了同一时间。这更让铅铂病是传染病的谣言落实了。
　　商店街几乎被洗劫一空，街上随处可见被□□掠的店铺。
　　在失去了秩序的国家，暴力就是新的秩序。
　　街道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不死直冲冲向着特拉法尔加夫妇的诊所奔去。
　　现在最受弗雷凡斯欢迎的不再是那些售卖高奢产品的精美店铺，而是平常人们最不喜欢去的地方――医院。
　　就连特拉法尔加父妇开的小诊所也满是客人，床铺甚至摆满了诊所外的街道。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他的头顶戴着一顶豹纹毛帽，脖子上系着条红色的围巾。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码字的时候瞌睡到死，然后今天白天复盘最新一章 ……
　　我读得一脸懵逼，我的妈，我写的啥？！
　　所以上一章 后面的部分重新写了下，呜呜呜，万分抱歉！


第五十七章 仇恨
　　男孩行色匆匆,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前行时还不忘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罗！”不死笑容灿烂，在浓云惨淡弗雷凡斯格格不入。
　　罗定住了脚步,回头。
　　“不死？”罗抱紧了怀里露出一角的围巾,然后问道：“你回来了？！”
　　“我看到了新闻......所以我就赶了回来,希望能够帮上你们的忙......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防治传染病的方法,如果我们能施行治疗,就一定能......”
　　“没用的！”罗咬着下唇打断不死。
　　不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铅铂病根本不是传染病！爸爸说过,铅铂病是一种金属中毒！”
　　那为什么弗雷凡斯周边的国家会认为铅铂病是一种传染病？不死突然间想到了报纸上的那篇报道，难道那篇报道是故意这样写的？
　　“特拉法尔加医生？他真是优秀，那么他找到治疗的方法了吗？我愿意帮忙的！”不死着急推荐自己，“我不怕什么铅铂病,请一定让我帮忙！”
　　“他死了......”
　　？
　　“你说什么？”不死不敢相信,满脸抗拒。
　　“爸爸妈妈都死了！甚至就连米拉也......”罗满脸悲愤，每说一句话都是给自己的心插刀,一次比一次狠。
　　“爸爸妈妈他们是尽职尽责的医生,可是医者难自医，药品和抗生素都先是患者使用......更别提......他们每日都和不同程度的中毒者接触......”
　　铅铂病的严重程度和接触铅铂矿的时间有关。
　　特拉法尔加夫妇是医生，一天不知道要接手多少铅铂病的患者，于是他们身上铅铂病的症状也越发严重，直至某一天他们也跟着生病，就算拖着病体他们也要拼尽全力去救治他人。
　　“米拉自小就体弱，这次的铅铂病来势汹汹，她从一开始就染上了病，自那以后就一直卧床不起。”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都不算什么，最让罗痛苦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只在最后抱着妈妈织的围巾逃出了那被烈火吞噬的地狱。
　　“强横的士兵冲进了我的家，用枪杀死了爸爸妈妈，米拉住的医院被炮火炸毁，大火吞噬了所有。”
　　“还有修女......教会的大家，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绝望吗？
　　可是为什么......神却没有来救我？”
　　不死眼看着罗逐渐滑向仇恨的深渊，却无能为力。
　　“我会努力活下去，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会报复这个世界。”罗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夺走我家人的......是这个世界。”
　　那仇恨之火横冲直撞。
　　正是因为不知道应该仇恨谁，失去家人的罗，选择将世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返还给其他人。
　　用无差别伤害。
　　让别人和自己一样陷入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会减轻一点心上的痛苦吗？
　　罗清楚地知道那根本不可能，甚至会加剧那种剧烈膨胀的痛苦，将一个人的痛苦变成很多人得痛苦，可是他不在乎，他也没办法。
　　他需要一个让自己继续活着的理由。
　　“罗，你要做什么......”不死从乔安变回白发少年，他的眼睛从金色转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粉紫，对方剧烈的情感让不死的情绪跟着跌宕起伏。
　　“你的爸爸妈妈和米拉不会想看到这做的。”
　　“不死，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你一直都在模仿人类的情感，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吧？”
　　罗压了压自己的头顶的毛帽，用黑暗遮住了双眼，把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你感受不到......所以才会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我对家人的“爱”，家人对我的“爱”......不死，你根本就不懂！”
　　罗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他把脖子上那条红色的围巾扯下来了，扔在了地上。
　　扔掉围巾的同时，罗也将家人的爱意全部抛下，将仇恨灌满自己的身体。
　　不死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前进时脚下打了个踉跄，手扑了个空，他没能抓住那条围巾。
　　围巾在落地之前，一颗炮弹落在不死他们身旁，掀起的气浪将那条围巾吹飞出去，飞了很远很远。
　　最后那围巾落入了一处燃烧的火焰里。不死连忙冲过去抢救，满手烧伤也只救出一半的围巾，剩下的一半就像是他们断掉的爱意。
　　紧接着是不绝于耳的炮火声，街道被炸毁，人们从房子里逃出来，四散逃跑时有好几个人被炮弹正中，只留下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弹坑，人不见了踪影。
　　周边各国的联合军队一齐进发，他们决定肃清弗雷凡斯，将传染病的源头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军队先是用炮火将城镇夷为平地，紧接着开始挨家挨户地搜索幸存者，不管是不是得了铅铂病的患者，他们将所有的幸存者一律拉出来处决。
　　一时间人类的惨叫和哭泣此起彼伏。
　　硝烟和战火之中，不死只看到罗那双灰色的眼睛逐渐被灰尘蒙蔽，不复往日的光亮，痛苦和仇恨像是无数只恶兽，啃食他的灵魂，将他的灵魂撕咬得破破烂烂。
　　“我已经......不在相信这世界上的一切了，不死。”
　　*
　　满目都是惨象。
　　罗坚定了自己努力地活下去并且报复这个世界的目标。实现目标首先要离开弗雷凡斯，他决定藏进那些尸体里，先离开这个国家再说。
　　他安静地藏在尸体里，一个死人的脸的正对着罗，是岁数和他的父亲差不多的中年男人。
　　从罗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的全脸，铅铂病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大块的白色的瘢痕，不甘和痛苦就这样凝固在恐惧的脸上。
　　不只是这个人，在这里成千上万的尸体大多都是这副惨相，其中也参杂着许多没有铅铂病的人。
　　罗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这些人的脸，可是眼睛看不到，不代表身体感受不到。
　　他藏在许多尸体的下面，四周都被各种尸体包裹着，不管动哪一个部位，都会和尸体直接接触。
　　联合军的士兵集合起来，将杀死的尸体们运送出弗雷凡斯国境线焚烧销毁，罗就是抓住这个时机，以此来逃离这地狱。
　　士兵们甚至挨个检查送出去的尸体，一个士兵负责一片区域，用木棍挨个敲过死去的人。
　　要知道死人和活人的皮肤状态是不一样，用木棍也能很快地分辨出来二者。
　　甚至有士兵为了确保没有逃出去的人，直接把匕首绑在木棍的一端，挨个在尸体上刺一刀，这个方法在后来甚至直接被军队推广开。
　　罗此时就藏身于尸堆之中，希望借此运送尸体焚烧的路上，能逃出被封锁的弗雷凡斯。
　　刀刃入肉的声音越来越近，罗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假装是刚死之人，一动不动地挨上这一刀。
　　根本躲不掉。
　　眼看着清扫这片区域的士兵要检查到罗。
　　罗紧紧咬着牙，只希望自己挨刀时能不泄露一点点声息，引起士兵的注意。
　　那木棍在罗的身上的尸体上敲了两下，就要将压在罗身上的尸体拨开，刀刃即将落在罗身上时，忽然间有一个声音在不远处炸开，刀尖停留罗皮肤前一厘米。
　　罗甚至能感受到锋芒压迫皮肤的那种刺痛感。
　　那声音是军营里的集合哨，那哨声吸引了这士兵的注意力。
　　附近的另外一个士兵喊了一声，所有的士兵们就跑去集合去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个人藏在尸堆里，差点就蒙混过关了。”
　　听那意思似乎是有一个藏在尸体里的偷渡者，这试图蒙混过国境线的人被检查了出来，现在正在四处逃窜，周围的士兵都被派去抓人。
　　检查这片尸体的士兵立刻跟着去追捕。
　　罗急促的心跳逐渐平复，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忍住不去去看周边尸体的脸，因为说不定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熟悉的脸。
　　人类逐渐冷去甚至是开始腐烂发臭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冷酷的姿态，多的是没来得及合上眼睛的脸。
　　“真是的......没想到有家伙学聪明了，竟然藏进尸体里......他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你这次发现的他，算是立了大功吧。”旁的一个士兵羡慕道，“以后飞黄腾达别忘了弟兄几个啊。”
　　“一定一定。”
　　回来的士兵似乎是背着一个人，脚步沉重了几分，甚至防护服里穿出了大喘气的声音，显然这死去的人还挺重。
　　罗抓住了这个时机，赶在士兵回来之前，把自己挪了个位置，让自己滚进了士兵用匕首刺过的尸体堆里，这样就免去了一次必挨的刀。
　　“奇怪，刚才是这样的吗？”那士兵自言自语，将尸体重重扔下。
　　那具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新鲜的血液四溅，有那么一滴溅在了罗的眼睛里，那热血让罗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红之海。
　　士兵接着捡起旁边的匕首改的刺刀，机械一般重复工作。
　　直到对上一张惨白的脸，罗这才从那猩红的世界脱离出来。
　　这不看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罗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尖叫。
　　因为那张脸......赫然就是不死变成的白发少年。
　　似乎察觉到了罗在看他。
　　不死趁着士兵不注意，向着罗眨了眨左眼。


第五十八章 道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的眼睛都瞪圆了,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在问不死。
　　紧接着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死之所以在这里的，是因为为了救他。
　　随后他又在心底否定。
　　他对上不死的脸，对方的脸上还带着个傻傻的笑,嘴角的鲜血肆意流淌,就像是开在尸体上的艳丽的花。
　　如果不是来救他的,那为什么那么巧出现这里,然后恰巧又救了他？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了。
　　罗不敢动哪怕一下,因为只要轻微的动静，就都有被士兵发现的风险。
　　然后他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年逐渐失去声息。
　　胸膛不在起伏，他的身体逐渐冷去，变得僵硬无比,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不死确实对罗说过,自己不会死。
　　可是罗从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不死的愈合能力很强。
　　仅此而已。
　　或许不死只是名字叫不死而已,他并没有真正的不死之身。不死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会因为中枪而鲜血横流，他......会死去。
　　“为什么这么傻？”罗无声地说，他的眼泪早在家人朋友死去的时候就流干了才对，可是此刻他的眼中仍有泪水打转。
　　强忍着自己梗在喉头的悲伤，
　　一阵天旋地转，罗和不死以及周百年无数的尸体被齐齐送上了平台，随后装进了运送的载具之中，黑暗笼罩了一切。
　　联合军的士兵们将这些确认过的尸体全部都堆起来拉运。
　　无数的尸体被装载进载具，不死和被压在了重重尸体之下,罗只觉得世界陷入一片冰冷，周围的尸体身上的那种僵硬的冷,让他的体温也跟着的跌落。
　　罗心中满是恐惧。
　　不死真的死了吗？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罗艰难地从尸堆里爬出，然后他艰难地去挖那尸堆里的另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不死。
　　不死确实不会死，但是死亡的痛苦一点都不会减轻，甚至对于不死来说，他重复了很多次的死亡的痛苦，不仅仅是自己的死亡，还有其他生命带来的死亡。
　　“你说过你不会真正地死去......你别骗我啊！拿你的命换来的自由我才不要！”男孩哽咽着。
　　罗说那些话，本来是想让不死赶紧离开，别在弗雷凡斯停留，可是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离开，而且还返回来帮他的忙。
　　之前的恩情还没报答，现在又欠下一个人情。
　　还没等罗找到不死，载具就停止了运动，所有的尸体再次被倾倒，这次轮到罗被压在了尸体之下。
　　无数的尸体将他掩埋。
　　好累。
　　好困。
　　好想睡觉
　　他不敢睡觉，生怕自己一闭眼睛，就会随着这些尸体一起被扔进焚烧炉烧死去，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与其让他憎恨这个世界活下去，将自己的痛苦施加在别人的身上，不如就这样死去。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
　　就在罗逐渐失去活下去的意志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将他从尸堆里扯了出来。
　　是恢复了自己身体的不死。
　　不死先是将部□□体变成了鬼熊，不少的尸体从他的身上滚落落，接着他又变成了乔安，在散发出的各色味道的尸体中搜循着罗。
　　混合着各种气味的尸堆实在让他灵敏的鼻子不怎么好受，好在他很快就循着气味找到了罗所在的地方，用爪子刨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罗。
　　只有一只手。
　　因为被尸体压在下面，罗已经呈现出了窒息的症状，不过好在不死将他挖出来的及时，罗被救出以后剧烈地喘息，就像是这辈子都没有呼吸过一样。
　　联合军将这堆尸体堆叠在国境边上，倾倒以后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一堆尸体。
　　这些尸体会在此处暂搁，然后集中拉到焚烧炉处进行焚毁。
　　两人就坐在一堆尸体上对视，罗抬起眼，问：“为什么救我？”
　　“确实正如你所说，我的确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是没关系，我会去学习。
　　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懂得什么是爱，不是吗？”
　　不死伸手把溅在罗眼睛上的血珠擦去，将那血色的阴霾一并擦去：“我一路走来，就是接受了无数人的爱意才能够继续前行。”
　　罗之前说的话确实很伤不死的心，可是他说的是事实。
　　不死确实还不懂什么是爱，但不用担心，所有的人在一开始都是一无所知的，只有通过学习才能让自己的懂得了礼义廉耻，懂得什么是爱。
　　人本身是一片空白的纸张，而这纸张未来会变成什么养的画作，和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们接受的教育有关。
　　应该庆幸，不死一路走来，多数人都对他怀揣着爱意，不然不死变成什么样还真说不准，说不定他一极端，就走上了报复整个世界的道路。
　　“我会继续前行，只要我怀揣着这一份爱意。”
　　不死将眼前的男孩拥抱在怀里，就像是自己像是母亲拥抱自己的孩子，不死身上属于人类的体温逐渐将那颗渐冷的心脏拱热。
　　这世界还有希望吗？
　　只要你不灰心，这世界总还是有人愿意爱你。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我想要去杀死更多的人，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拯救我吗？”
　　“罗是个好孩子。”不死扣住少年的后脑勺，“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可我已经不是好孩子了。”罗喃喃道，“我也变不回以前的好孩子了。”
　　家人朋友的死亡让他绝望，不死的帮助只不过是亡羊补牢，并不能把他拉出绝望的境地。
　　或许，他们的命中都缺少一个人，一个让他们自己懂得什么是“爱”的人。
　　*
　　虽然他们从弗雷凡斯逃出来了，但是罗的铅铂病还是不容乐观，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恶化。
　　罗的情绪也越发地不稳定，像是个马上要爆炸的炮竹，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就立即原地爆炸。
　　不死带他四处求医，虽然他心里担忧还在东海的艾斯，但是也不能抛下罗不管不顾。
　　想着艾斯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不死就决定先帮罗治好病，其他的再说。
　　“你还真当起了奶爸啊？”黑袍人偶尔会出现几次，简短的交流竟然还是调侃不死现在的职业。
　　“前两天不还是那个雀斑小孩吗？现在又变成了这少年了......在加上之前的那女孩......你是不是喜欢黑发的孩子？”
　　黑袍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死至今救助的几个孩子，竟然全都是黑发，说一句不死是黑发控也不足为过。
　　但是这确实不是不死凭喜好行事，而是巧合，纯纯的巧合。
　　黑袍人的出现都是短短时间，然后就再次消失不见，任凭不死怎么呼唤都不出来的那种。
　　可是医院一听是什么铅铂病，还没看病就将患者拒之门外，甚至就像是看瘟神一样对待不死和罗
　　被拒绝的次数实在太多，以至于不死就像是当时罗杰患病以后，同样的无助。
　　“我知道我的病没救了。”罗闭上了眼睛，他脸上白色的瘢痕越来越大了，身上的痛苦越来越严重，“你也不必再这样和我这样的死人一起消磨时间，你不是说东海还有个小子等着你吗？”
　　“我会回东海，但是那也得等给你看好了病再说。”不死义正言辞地拒绝。
　　直到有一天，不死听到罗说自己想去多弗朗明哥的驻扎地。
　　“你要去多弗朗明哥那里？”不死惊诧地问道。
　　“不是所有的海贼都和罗杰一样，罗。”不死语重心长地劝解他，然后担忧地回想自己曾经在报纸上看过的新闻。
　　毫无疑问，有关多弗朗明哥的新闻，大多数都是负面的消息。
　　多弗朗明哥是个不折不扣的真正意义上的海贼，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穷凶极恶之徒。
　　“那么其他的七武海呢？你说过的吧，这世界多的是强者，在这些强者手下，我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的......比如说怎么杀死更多的人。”
　　这样是不对的。
　　不死一次又一次地劝阻对方，甚至是自学心理辅导的书籍，他确定罗的心理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距离他们离开弗雷凡斯已经有两年多了，没想到罗还是没有放弃复仇的念头。
　　“我总是要长大的......不死，你没办法改变我的决定。”罗懂事地抓着自己的毛帽，压着自己的毛帽，“是你说，让我独立地做出决定。”
　　“不死，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你就变成我的样子吧，以这样的方式陪伴你也不错，至少还有人能记得我。”
　　“你一定会活下去的，罗。”不死扣住罗的肩膀，“只要找到能医治铅铂病的药，就一定能治好你！”
　　“可是我们找不到了！”罗打断他不死的话，“我们几乎找遍了所有的能找的医生，可是没有人能够医治它！”
　　“相信我，会找到的。”
　　可是不死的许诺在现实面前苍白无力。
　　不久后，罗失踪了。
　　在桌子上，不死只看到了一封留言信。信上写着：“不要再找我了，你自己一个人回东海吧！”


第五十九章 抵达
　　不死在寻找罗的路上,途经一座岛屿，岛上有个小小的渔村。
　　他在这座岛上稍作休整，顺便打探罗的消息,海上不间断的前行让他感到精神衰弱,再加上对罗的担忧,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需要休息。
　　原来带孩子这么辛苦啊,尤其是还要带一个听话懂事却又十分倔强的孩子。
　　这样想着,他逐渐走近渔村。
　　渔村口有棵不知名的茂盛大树,树下是一个放声哭泣的男孩，他身旁的石头上，躺着只四分五裂的小鸟。
　　那男孩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肝肠都嚎断。
　　血液干涸在石头上,留下深褐色的印迹,如果没有雨水的冲刷，它将在这坚硬留下永久的印记,镌刻进永恒,诉说某些孩子的暴行。
　　“这只小鸟已经死去多时了......”不死心道。
　　是的，这小鸟已经死去多时，就连血液都呈现出可怕的棕红色。
　　男孩泣不成声，哽咽着。
　　他们本是最好的伙伴，直到小鸟被调皮的孩子们抓住。
　　顽皮孩子们掰折小鸟的翅膀，撕扯它的羽毛，把它高高举起然后扔下。
　　见了小鸟没了动静，孩子们失去了对它的兴趣，忽然一个孩子惊呼起来,他抓住了一只蚂蚱，孩子们又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最后,印入小鸟眼睛的，是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满面笑容，在夕阳里各回各家眼睛里闪着光芒没有一丝阴霾。
　　孩子的恶意最为纯粹，也最可怕。
　　因为无知，他们对于所有事物都没有敬畏之心，他们既可以纯洁如天使，又在恶劣时同恶魔媲美。
　　小鸟死了。
　　本应该自由飞翔的鸟儿永远跌落，翅膀搅拌在泥土里，再也无法飞行，临死前它发出绝望的悲鸣。
　　没有人在乎它的悲鸣，甚至有孩子认为，它凄婉的惨叫是一种悦耳的歌声。
　　它的身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后脑重重地砸在石子上，没了声息。
　　直到男孩，也就是它的朋友四处寻找它，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它。
　　男孩小心地把死去的鸟儿捧在手心，然后放在大树下的石头上，可是这鸟儿明显缺少了很多零件。
　　男孩又去寻找小鸟被撕裂的其他部位，找齐以后，又试图让那小鸟的碎裂的身体，像是拼图一样咬合在一起。
　　可是破碎的身体就像是摔碎的镜子，就算修补之后也还是存在着裂缝，更何况生命也不是镜子，修修补补之后还能继续使用。
　　生命一旦被破坏，就不复原来的状态。
　　我应该能为他做点什么。不死这样想着。
　　不死无法复活这小鸟，但是他可以复制死去鸟儿的躯体，至少能够给男孩一个完整的小鸟，看上去不在那么凄惨。
　　不死望着哭泣的男孩，安慰道，“我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变出一模一样的躯壳......可是这也仅限于躯壳，如果你不介意，让我帮你吧。”
　　男孩最终点了点头，同意让不死给他帮忙。
　　他蹲下身，双手轻轻拢住那生物，紧接着复制出来一个同样惨象的小鸟，断裂的地方丝丝缕缕连接，血肉重组，羽毛重生，小鸟恢复了自己死前的模样。
　　这乖巧而可爱的小鸟，把男孩的手掌心当作自己的鸟巢安静沉睡，它的身体完好无损，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沉睡后容颜未改变分毫。
　　不死仅仅只能做到这些，可是至少能让这鸟儿看上去体面一些。
　　但是，他也就只能做到这里。
　　男孩捧着没有明显外伤的小鸟，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它身上，打湿了小鸟的羽毛，洗去了小鸟羽毛上的泥土。
　　“谢谢您，先生。”
　　谢谢您如此珍惜一个孩子幼小的单纯的澄澈的心灵。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只是无数小插曲中的一个。
　　可是不死没由来地就记得很清楚，生命的脆弱让他更明白生命的重量。
　　面对死亡是是所有的生物都绕不开的问题，而他希望能够以一种缓和的方式，让死去的生命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不死向男孩作别，然后继续自己到处寻找罗。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男孩捧在手心里的小鸟突然间抽搐，它的翅膀尖动了一下，然后鸟头转动，紧接着身体颤动，僵硬的鸟爪回温，蜷缩一下又伸展，咬住了男孩的手指。
　　小鸟的的鸟爪抓住男孩的手指，重新站起，生命那双灵动的眼睛黑而亮，且透出无限生机。
　　它活了。
　　“这太神奇了！”男孩由哭转笑，心中怀着无限的感激和快乐。
　　他高兴地和他的伙伴贴贴，小鸟用短小的鸟喙蹭蹭男孩的鼻尖。
　　他们一起嬉戏，一起欢笑，一起唱歌......就像以前一样。
　　一人一鸟不忘记向着不死离开的方向道谢，一个鞠躬，一只点头。
　　就在不死离开以后，一个全身被笼罩在袍子里的男人目送他离开，那张隐在黑暗里的脸上赫然印着鲜红的刺青。
　　不死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动荡。
　　*
　　不死一刻不停，顺着航线挨个岛屿，挨个国家寻找罗。
　　很显然，罗很小心地遮挡住了自己身上那显眼的特征，避开的大部分的人群。
　　这让不死的寻人进行dd十分艰难。
　　就在又一次从路人口中获得情报的时候，他突然间想起了罗之前询问大海贼的事。
　　“我还有三年零两个月就会死去，所以我会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学到更多的东西......然后杀死更多的人！”
　　罗的发言还在脑海里回荡。
　　那孩子不会真的去找多弗朗明哥那种极其凶残的海贼了吧。
　　不死瞬间苍白了脸。
　　刚之前听到消息，说多弗朗明哥最近就驻扎在北海，似乎是在做什么暗地里的交易。
　　这些信息都是不死花钱从某些人口中买回来的。
　　罗之前问过关于多弗朗明哥的消息，所以不死决定来多弗朗明哥的碰碰运气，说不定罗真的到这里了呢。
　　北海――[港镇]斯派达迈鲁兹，垃圾场。
　　不死并没有选择用正常的方式登陆，而是变作一尾最普通的鱼，先在岛屿周围游了一圈，查探岛上的情况。
　　就在他游完一圈，正准备变成人形上岸时，异变突生。
　　一阵湍急的海流卷了过来，他被急促的水流冲了个七晕八素，紧接着后背一痛，背鳍挂在了一个鱼钩上。
　　鱼钩上有倒刺，一旦挂上，单凭鱼的身体完全无法挣脱。于是不死变成人形，那鱼钩刚好挂在不死的后衣领上。
　　他反手试图解开那鱼钩，因为变成人形，鱼线猛然下沉，没想到钓鱼的人反而用了力气，还没等不死解开那鱼钩，他就被拉出了水面。
　　不死呈现一个非常完美的弧度出水，落地。
　　不过这个掉落地有点微妙，他被某个人接住，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宽大的怀抱，从这体格和特征来看，抱住他的人应该是位男性，而且是个异常高大的男性。
　　不死挣扎着从他人的怀抱里半支起身，接着和金发男人大眼瞪小眼。
　　男人垂头瞪着眼睛，他的嘴唇上画了一个夸张上扬的微笑，金发从帽子的缝隙里俏皮地弹出来。
　　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羽毛大衣，不管是妆容还是打扮，都像是游乐园里惹人发笑的小丑。
　　“小丑？”不死出声，发出了疑问之声。
　　男人把不死放下，然后摇了摇头，否定不死的话。
　　这人正是柯拉松。
　　柯拉松本来并不怎么高兴，因为最近来的那个铅铂病小子，于是出来钓鱼散心。
　　可他的鱼钩上根本就没放鱼饵。
　　与其说是在钓鱼，不如说他是用发呆消磨时间。
　　钓鱼钓鱼，这不鱼没钓上来，倒是钓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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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这章 出现的地点上的bug进行了修正。


第六十零章 承前
　　“纵然要有悲伤和痛苦。”
　　“纵然要有潮湿和干枯。”
　　“纵然要有叹息和眼泪......”
　　“我也要去。”①
　　不死不知道自己和史诗中的英雄有几分相似,可他能确定，自己正在记录历史，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所以他和柯拉松大眼瞪小眼,对视的时间有那么漫长,天荒地老也差不多。
　　实际上,他在记录对方的一切。
　　这人有点眼熟,那张脸他应该在报纸上看到过,也就是说,对方可能是哪个势力的中坚力量，不然不死也不会对他的印象如此深刻。
　　不死打开自己脑海里的图书馆，挑出存放报纸的那一个书架，然后找出有对方信息的报纸内容。
　　堂吉诃德.柯拉松。
　　多弗朗明哥统帅的【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红心】,而且还是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
　　还没找到罗,就直接面对多弗朗明哥手下的干部，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不死立刻变出一个咕咕的头盔来,双手一盖就将自己的脸遮住,那类似鸟嘴的头盔里有几缕白发末尾
　　“喂，你这家伙......别以为戴着头盔我就不认识你了！”柯拉松吐槽道，“你是‘潘神’不死......曾经是海贼王哥尔多罗杰的船员......你来到这个国家有什么目的？”
　　“罗杰的名字是哥尔.D.罗杰！”不死反驳对方的话，说完身体一僵，这不就等于自爆自己的身份么？！
　　于是继续抓着头盔的边缘，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不是什么‘潘神’，我只是个普通的旅人！”
　　你见过从海里面钓出来的旅人吗？
　　至少柯拉松没见过。
　　“海贼王的全名是哥尔.D.罗杰？他竟然是D？”柯拉松咬紧了嘴里的烟，似乎是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他微一动手指，寂静果实发动。
　　城镇的声音全部被收敛,只能看到港口的人在说话，热闹的世界一瞬间寂静到掉根针都一清二楚,仿佛有什么怪物，将整个世界的声音全部都吞噬了。
　　不死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看嘴型大概是在说：“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不该出现的对话不要透露出去。”柯拉松重新评估。
　　“神的天敌......”他喃喃道，半响才回过神，问：“你来到这个国家干什么？”
　　“我来找罗。”
　　“罗的名字里也有D，D不应该在这里追随多弗朗明哥......他应该，获得自由。”
　　*
　　“你就是传说中的‘潘神’不死......”位于王座的正中心的男人，身披粉红色的羽毛，一头金发不羁地向上梳起。
　　他的性格和这飞扬的镜框末尾一样，张扬而肆意。
　　多弗朗明哥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说你能复活死去的人？”
　　话音落下时，一位男性被他身旁的干部扔出来，那是一具尸体。
　　这尸体已经凉透了，显然是死去多时的样子。
　　不死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我只能复制出来一模一样的躯壳，仅此而已。”
　　他将复制出来死人的躯体放下。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和身体，但是也仅限于人的身体。不过只是做到这些就让唐吉诃德家族的人都十分惊讶。
　　可是仅此而已。
　　传闻中的让人起死回生，都是夸大以后的传闻。这种传说真真假，假假真真，可信度低的很。
　　眼看着不死的能力不能让人复活，或者是长生，多弗朗明哥推了推墨镜，丧失了大部分的兴趣。
　　任何能够长生的信息对他来说都很重要。或者说是只要是人类，就没有能逃过长生的诱惑。
　　“我是来带走罗的。”
　　“恐怕你做不到。”
　　“罗现在已经加入我的家族了，你是要抢走我的家人吗？”身高近三米的男人站起，身高让他身上的压迫感更盛，隐隐还有熟悉的霸王色霸气压制。
　　不死跟着罗杰的时候，罗杰和强者对战时，他经常受到这种强大力量的压迫。
　　所以霸王色对不死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基本没什么用。
　　“不死......”罗咬着下唇，这人竟然真的傻的来找他。
　　多弗朗明哥对不死也没多大的兴趣。
　　政府一直在追杀海贼王的船员，把不死留下，就等同于给自己找麻烦，至少会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无限地受到海军的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监控。
　　“把他关起来。”
　　还没等把不死关两天，就有陆陆续续的各种消息传来，最近两天海军中将“鹤”咬的很紧，就像是完全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似的。
　　这也正说明，家族内部有叛徒，正在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海贼的天敌――海军。
　　多弗朗明哥因为疲于对待海军那烦人的骚扰而感到。
　　接着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弟弟，带着罗和不死，打包行李，出海了。
　　带着最简单的东西，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唐吉诃德家族。
　　而柯拉松只给多弗朗明留下一张简单的字条。
　　“我去带罗看病。”
　　多弗朗明哥挑挑眉，不甚理解柯拉松的行为。
　　无疑，带着即将迎来死亡的罗去找医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据他所知，柯拉松和罗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好才对。
　　还有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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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的同时去看海贼的漫画，然后发现吃书严重，故对前文进行了大修，望见谅。


第六十一章 启后
　　又是漫长的旅行,他们继续寻找治疗铅铂病的方法。
　　相比较不死，柯拉松的性子更火爆一些，面对那些对待罗避之不及,就像是看见瘟神一样的医生。
　　一次两次还好,后面柯拉松直接大打出手,把这些根本没有医德的医生揍了一顿。
　　铅铂病并不是传染病。这件事明明在后期已经澄清过了,可是铅铂病是传染病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了,几乎无法动摇他们心中的恐惧。
　　“那些家伙不是好医生！”柯拉松又一次左手提着罗,右手提着不死，愤愤而出。因为男人高大的身体，所以为了离开更快速，他把身边两只直接提了起来。
　　这是他们继续走过的不知道多少家的医院。
　　甚至都有新闻报道过了他们一行人,说什么弗雷凡斯的余孽带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辗转各种医院，打击报复医生。
　　“我不要去医院了！反正他们也是把我当做怪物！”
　　罗一脸愤恨地吼回去：“我和不死已经四处找过医生了,他们把我当作怪物,无一例外！”
　　他紧咬牙关。
　　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医生，在见到他之后，都大喊着“余孽”，就好像他身上的铅铂病是他的原罪，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的痛苦。
　　可是这不是他的错。而是政府和弗雷凡斯的王族们的罪孽。
　　发了狠的罗抓着柯拉松的手，一口咬了下去，恶狠狠地一口，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仇人碎尸万段，就能像凶兽一样威慑那些德不配位的“医生”。
　　“这不是你的错,罗。”柯拉松强忍着痛，抚摸着怀里男孩的头发,一遍遍重复着，“这不是你的错。”
　　六个月后
　　夜晚
　　无月无星，万籁俱寂。
　　柯拉松拿着烟走远几步开始抽起来，一根接着一根，红色的烟在黑夜中明明灭灭，就当是
　　烟雾散开，和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罗已经熟睡，于是无法入睡的不死和柯拉松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聊起了天。
　　“曾经的那座【白色城镇】，究竟发生过什么？”柯拉松率先开口。
　　“那里曾经是地狱，和过去的奥哈拉一样。”
　　不死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书册，他将手中牛皮封的书打开，书册上画着一幅被炮火所袭击的城镇。
　　关于白色城镇的一切，不死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他抚摸着那上面的字迹，将白色城镇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
　　“从冰冷的尸堆中爬出，最后对于这夺走他一切的这世界，感到仇恨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在努力地救他，可是我自己也在迷茫。”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我无法给予他正面的情绪反馈，就像他曾经说的......我确实不懂得什么是“爱”......”
　　“我曾经亲眼目睹奥哈拉的惨剧。和罗一样，我们都是被留下的那一方，所以有着和他相似经历的我，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
　　人不能感同身受，可是灵魂确是能够共鸣的。
　　柯拉松用手臂遮挡着眼睛。
　　比起曾经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刀，罗和不死所遭受的一切才是最痛的。
　　仅仅是听不死的描述，这个男人已经泪流满面。
　　他先是怜爱地去揉了揉罗的脸，然后再把不死紧紧抱住，就好像自己的怀抱能够给对方力量似的。
　　有着类似经历的不死和罗显然被柯拉松看作是应当被保护的那方。
　　不死见过很多善良的人，他们有个共同的特质，就是共情能力异常突出。
　　很显然，柯拉松也算在其中。
　　西奇曾经说过，为自己的流泪的人，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朋友。
　　柯拉松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而对于罗来说，柯拉松的存在也极为特殊。
　　能理解自己情感，且为此而落泪的“同伴”，教会他正确知识的“长辈”，将他从绝望里拯救出来的“救赎”。
　　如此重要。
　　聊天的两个人不知道的是，熟睡的罗听到了一些响动之后就醒了，将另外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罗紧紧咬着下唇。
　　过往的苦痛无法减轻，但是随着新建立的联系，温柔的对话和为他而流的眼泪，都成了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的救赎。
　　正向的情感就像是针和线，将那些痛苦都缝合住，伤口逐渐好转。
　　罗捂着自己揪痛的心脏，无声哭泣。
　　第二天罗就称呼柯拉松为克拉先生，亲近的称呼让柯拉松惊讶无比，紧接着不死也跟着这样叫起来。
　　距离罗估计的自己的死亡时间也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
　　就在他们久久寻医无果时，多弗朗明哥打来了电话，说出了【手术之果】的消息。
　　即将在米恩尼岛进行交易的【手术之果】，拥有能够治疗未知疾病能力，曾经有懂得医术的人吃下了手术之果，然后治愈了世界上各种疑难杂症。
　　现今，这颗果实被一伙海贼得到了，政府为了这颗果实，甚至开出了五十亿的天价给这群海贼。
　　这些消息串联起来，成了罗活下来的一线生机。
　　“【手术之果】，如果由医生吃下，毫无疑问那世界上将诞生一位良医，【手术之果】是能够医治百病的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就是如此神奇的力量。
　　“那么由你来吃下就是最好的！”柯拉松抓着罗的肩膀，“努力成为一名医生吧。”
　　“可是多弗让你吃下那颗果实。”罗迟疑道，“你吃下不也是一样的吗？”
　　罗不知道的是，当多弗说出要柯拉松吃下【手术之果】时，就已经是要让柯拉松送死了。手术之果能够给予人永生，但是代价是施术者会立刻死亡。
　　多弗朗明哥希望柯拉松能为他送上自己的性命。
　　“多弗不知道我吃过恶魔果实，吃下两颗恶魔果实的人会爆体而亡的，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是寂静果实的能力者。”
　　“抢走手术之果，不只会和多弗为敌，还会同政府为敌。甚至是不只是一方势力，而是极有可能和整个世界为敌。”
　　柯拉松正色问道：“你们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了吗？”
　　不死微笑：“我和罗杰一起冒险的时候，从来都是亡命天涯。”
　　“当然。”异口同声地回答，三人相视而笑。
　　柯拉松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又开始联系海军方面，他说话是，最多的是什么煎米饼什么的暗号。
　　没错，他一直都是海军的人，奉命在唐吉诃德家族做卧底，一直为海军提供堂吉诃德家族的消息，可是这一切被罗的到来打破了。
　　为了带罗治病，柯拉松舍弃了自己的职责，现在又为了罗，他又要背弃自己的所有。
　　为了罗，他不会后悔。
　　罗还这么小，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父母的怀里的撒娇，而不是憎恨全世界，甚至是遭到他人的辱骂和唾弃。
　　他应该是自由的！
　　比任何人都自由！
　　就在柯拉松和海军联系的时，罗忽然晕了过去，突然间发起高烧。
　　“克拉先生，罗的情况恶化了。”不死铁青着脸，用新学的医疗知识诊断罗的情况，“再这样下去，他活不过一个月。”
　　不死见过无数人的死亡，可是看着他人的死亡不能成为一种习惯。在他手里的每条生命，他都要尽全力去拯救，牢牢地把握在手心。
　　距离罗曾经说过的自己仅剩的时间，甚至比不死说的还要短，只有三个星期。
　　如果再不进行治疗，罗必死无疑。
　　他们决定去抢夺手术之果，比所有人都先拿到。


第六十二章 复苏
　　不死去设置炸弹,吸引那伙海贼的注意力，与此同时，柯拉松趁机夺取海贼手中的果实,他们的计划近乎完美。
　　引爆炸弹后,柯拉松使用了寂静果实的能力,乘着海贼因为突然袭击带来的混乱,潜入了他们的驻扎地。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死在爆炸时,吸引了一部分海贼的注意力,他和柯拉松玩了一出声东击西，不死负责引开一部分的海贼。
　　这些海贼对不死来说不算是麻烦，他就留在原地解决了这群追来的海贼。
　　不死坐在一堆被打晕的海贼的身上，捧着手里的电话虫发呆。
　　不是知道柯拉松成功了没,柯拉松那么强大,一定能成功吧。
　　他此时是咕咕的样子，等待着柯拉松的电话。
　　电话虫模仿着柯拉松的样子,画着小丑妆,带着红色的帽子，壳是纯黑色。和柯拉松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也是电话虫的可爱之处。
　　一旦柯拉松的电话打来，他们就在确定岛屿的西面会合，那里有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船只，接着开始他们的亡命天涯之旅。
　　可是......不死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夸张来说，每一秒都有一年那么漫长。
　　不死烦躁地用拇指按了按电话虫的脑袋，电话虫反过来用脑袋蹭蹭不死的手指。
　　“为什么还没打过来？”
　　*
　　另一边。
　　柯拉松从敌人手中成功抢夺到了手术果实，接着让罗吃下。
　　只要吃下这果实,罗的病就有了治愈的可能。
　　不过中途有一些波折。
　　没料到路途上也有敌人的阻拦，柯拉松解决敌人的同时,也身中数枪，在给罗吃下果实以后，他终于松了口气，精疲力尽地仰躺在地上。
　　身上无数的血孔，身中数枪，若不是那身黑色的羽毛大衣，那男人身上无数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身体被枪打得破破烂烂，吐出的血沫里混杂着内脏的残片，“罗，电话虫被打烂了，还好不死有我的生命纸......他察觉到不对，一定会过来的......”
　　“克拉先生，你不要再说话了，我去找医生帮你止血，克拉先生，你需要立即止血！”罗惶恐着，手不知道该去捂着什么地方，因为流血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手足无措。
　　“罗，你去把这个东西送去给海兵，随便一个都可以。”柯拉松将一份加密的文件交给罗。现在也就只有罗能将自己抓住了。
　　确实如柯拉松所想迟迟没有得到柯拉松的消息，不死忍不住担心起来，将柯拉松给自己的生命纸拿出来，顺着那道细微的丝线前行。
　　那张生命纸的边缘在燃烧。
　　不死当然知道，那代表着生命纸的主人此时正遭受着生命威胁。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死变成鬼熊，不管不顾周围的一切，拼命向着生命纸的指向奔跑。
　　*
　　海贼们最重视的就是财宝，让罗躲进这箱子里，也是柯拉松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痛苦和爱意交杂在一起。
　　柯拉松将罗安置在宝箱之中，露出一个滑稽至极的笑容：“我爱你啊。”
　　柯拉松的笑容，从来都不是什么快活的，他的笑容就像是硬挤出来的，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那种皮笑肉不笑反倒滑稽，惹人发笑。
　　可是还有比这更让人悲伤的爱意吗？
　　原来不是家人，也能产生此等重量的“爱”。
　　罗颤抖着身体，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怯懦和无能，他蜷缩在柯拉松施过“魔法”的宝箱之中，抱头痛哭。
　　他能听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是拼了命也没办法出去，或者是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对此时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柯拉松举着枪，和自己的亲哥哥对峙，他承认了自己海兵的身份。
　　“我骗了你，是因为不想你讨厌我。”
　　柯拉松知道罗就在自己身后的箱子里，所以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话说了几句。
　　“罗他......已经自由了。”
　　明明是只隔一层箱壁，却像是相隔了一个世界。
　　箱内，是幼兽的拗哭之声。
　　箱外，是四溅的鲜血和生息渐消的男人。
　　*
　　多弗朗明哥离开了，留下声息逐渐衰弱的的柯拉松。
　　“克拉先生......”
　　鬼熊的身体缩小，变成了乔安，雪白的狼缓慢地凑近了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破破烂烂的。接近死亡，他的脸上的却是释然的笑容。
　　装着罗的宝箱被海贼们当作财宝搬走，只留下了柯拉松一个人在原地。
　　趴在地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生物的靠近，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要再坚持一下，不然施加在罗身上的魔法就会失效......”
　　雪无声地落。
　　就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掩埋在白被之中。
　　柯拉松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他的脸。
　　于是他挣扎着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一个雪白的狼首映入眼帘，同时他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里面盛满悲伤。
　　“不死？”
　　柯拉松艰难地抬手，手盖在不死的脑袋上，可是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摸摸不死的狼毛。
　　不死变成的狼呜咽着，仰天发出凄婉的悠长的狼嚎。
　　手指逐渐冰冷。
　　四三飘落的雪逐渐积累了薄薄一层，将男人的脸逐渐遮盖，死亡来迎接他了，以一种温暖又柔和的姿态。
　　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唯独亮着的，是家里那暖黄的灯光，和坐在餐桌前温柔笑着的父母。
　　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他们一家人还生活在一起，即使哥哥的性格恶劣，可是他还拥有很幸福的家庭。
　　他的渐渐手僵硬，然后垂落。
　　原来死前的走马灯是真的啊，柯拉松这样想着。
　　不死的身体重组，他人的死亡他带来强刺激。
　　骨骼肌肉等逐渐拔高，他踉跄着向前，这不是不死拥有的任何一具身体，而是属于眼前死去的这个人的身体。
　　不死握住柯拉松的手，喃喃道：“这不是我的身体......这是你的身体......”
　　不，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所有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可是此时这具身体最不应该是他的。
　　不死接收对方死亡时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此时的这痛苦让受惯了他人死亡的不死都闷哼出声，可见柯拉松在死之前，他所受到的痛苦是多大的折磨。
　　不死趴在地上，恶心地干呕着。似乎每次接收死亡的讯息，他就开始干呕，生理上产生各种不适的状态。
　　为什么他总是要目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呢？
　　他们为什么只留下他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呢？
　　就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所爱的人不再离开吗？
　　好多个问题让不死感到眩晕，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开始旋转，把他的身体掰成碎片，然后在粗暴地杂糅在一起。
　　不死挣扎着向前，他从复制出来的柯拉松的身体上爬起，白发少年的身体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他身上脱出。
　　他的身体发生了分裂，分裂成了两具身体。
　　他能使用的，是白发少年的身体，而地上留下了另外一一具新的身体，属于柯拉松的身体。
　　两具身体之间有着像是藤蔓状的枝条连接着，就好像他们建立的羁绊一样，无法完全断开。
　　不死只能复制出死者的躯体，没有办法做到真的复活某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复制出了一具柯拉松的身体。
　　柯拉松死去了，所以他应该让对方就这样长眠在此，不管是原来的身体，还是他复制出来的身体。
　　不死面无表情地变换出一把匕首，随手将连接着自己和那具身体的藤蔓切断，断裂的藤蔓使得不死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不振。
　　海军的炮火之声不绝于耳，要不了多久，大批的海军就要登陆这里。
　　不死没有理会留在了原地的那具身体，转身向着海洋的方向走去。
　　就在不死离开后不久，那具身体的主人睁开了眼，像是从睡梦中惊醒。
　　柯拉松坐了起来，单手扶着额头，他头疼欲裂可这不能阻止他判断出自己当前的状态：“我还活着？”
　　他鱼打挺似地翻身坐起来，四下摸了摸自己，身上完好无损，所有受过的伤仿佛在一瞬间都愈合，完好如初。
　　他的余光瞟到了身旁破破烂烂的自己的身体。
　　那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种种迹象都说明这具身体已经变成了尸体。
　　“还是.....已经死了？”


第六十三章 革命
　　柯拉松的确是复活了。
　　身体是温暖的,就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罗曾经刺进他身体里的那时留下的伤痕消失不见，甚至是连小时候因为挨饿而留下的暗疾也一并抹除。
　　就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现在有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皮肤和衣物接触的地方有着细小的藤蔓连接着,还需要他费力扯开。
　　他曾经见过这些奇怪的黏糊糊的枝蔓,这些枝蔓和不死身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一切和不死有关。
　　根据不死的能力,他猜出了是不死救了他。
　　可是不死去了哪里？
　　他死之前,唯一陪着他的是不死，等他复活，不死就不见了。
　　柯拉松坐在自己的尸体旁发呆。
　　人究竟是是什么构成的呢？
　　灵魂？还是□□？
　　如果让黑袍人来回答，那一定是二者的统一。
　　当灵魂发生改变时,人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当□□发生改变,灵魂也将不在契合。
　　不死能够制造出来一模一样的身体。
　　柯拉松死后，灵魂尚未去往黄泉乡,而不死制造出来的躯体,又和柯拉松原来的一模一样。
　　柯拉松还没反应过来，灵魂就被一股未知的吸力引入了不死复制出来的身体。
　　当不死复制出一具身体以后，该身体的状态和原来的身体的状态是一模一样的，紧接着他的身体会本能地进行二次更新，这次更新后，他所变成的身体就会恢复到尚未受伤或者没有生病之前的状态。
　　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具身体必须要完全地脱离不死的控制――切断身体和不死之间的联系。
　　灵魂和躯壳的统一，就这样神奇地发生。
　　柯拉松复活了。
　　他从躺在自己脚边的尸体身上摸出自己的烟，“啪嚓”一下点燃,烟雾在雪地里袅袅散开，模糊了他的面容,白色的风雪突然就变大了，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身上的黑羽毛大氅。
　　北海的冷季就是这样，突如其来地一场风雪，风雪将烟雾卷进自己的躯体，从此不分你我。
　　柯拉松将找出来的汽油桶里最后一点点的汽油倒尽，那些汽油尽数淋在他自己原本的身体上。
　　柯拉松想了想，弯腰将手里的烟扔在了尸体上。
　　火苗就这样舔舐上那具空荡荡的躯壳，火焰的颜色在风雪之中，就像是过往所有的东西都一并埋葬。
　　剧烈的火焰就这样燃烧，直至将所有的东西都和自己融为一体，留下一团黑色在世间。
　　【手术之果】，只要由一位医生吃下，就能够施行不死手术。
　　和长生的沾个边的果实就已经得到五十亿的高价，那么真正能够使人复活，而且不会付出太多代价的不死，又会遭到多少人的争夺呢？
　　那势必会掀起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
　　没有人知道，有些人会为了长生做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比如......多弗朗明哥。他能够为了让自己长生，计划着让自己的弟弟吃下【手术之果】。
　　做完不老手术，吃下【手术之果】的人会当场死去。
　　柯拉松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
　　不死的能力会遭到他人的觊觎，不论出于他的救命之恩，还是他们相处时产生的的情谊，这件事都不该被其他人知晓，就连他自己，也应该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为此，他必须把自己原本的身体处理好。
　　火焰燃烧着，那具尸体开始蜷缩，就像是曾经在母亲的怀里一样。
　　暴风雪将燃烧产生的烟全部搅乱，阴沉暴虐的天气遮蔽这火焰，幸好因为暴风雪，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知道。
　　接着柯拉松又找了把铁铲来，就地挖了个坑将尸体填了进去。
　　做完所有事情，柯拉松掬了一捧雪扑在脸上，雪一接触到人类的皮肤，被融化了一部分，他就着那雪水将自己的脸洗净。
　　干净的雪融化而成的雪水，洗去了他脸上滑稽的小丑妆容，柯拉松的脸就完全暴露出来。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眼柔和，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产生好感的一张脸。
　　他和他的哥哥多弗朗明哥长得很像，但是没有人能将他们兄弟俩认错。
　　多弗朗明哥是骄傲的、毫无忌惮的、疯狂的恶。
　　柯拉松，不，应该说是罗西南迪，他是内敛的、和煦的、温柔的善。
　　就像是小丑的两面。
　　因为他的长相过分地具有亲和力，所有他不得已画上小丑的妆容，将本真的自我完全掩盖。
　　表面上讨厌小孩的行为，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些孩子真的加入堂吉诃德的家族。
　　陷入这可怕的家族。
　　“M(海军)C(编号)01746，【海军本部】罗西南迪中佐。”
　　铁铲亲吻地面，泥土混杂白雪。
　　那具尸体逐渐被掩埋，连带着柯拉松的一切。
　　“柯拉松就此死去，以后出现在这世界上的，只有“海兵”罗西南迪。”
　　*
　　可是不死并不知道柯拉松没有死，他一路向着海洋前行。
　　他现在只想找个洞钻进去，用土把自己埋起来。
　　因为多弗朗明哥去除了鸟笼，不死没有了阻碍，于是一路向前。
　　陆地和海洋在他的眼中几乎没有区别。
　　他来到了一个新的国家。
　　这个国家几乎没有人的声音，有的是受到摧残的一只只野兽。
　　这个国家饱受苦难，刚刚平息战乱，国家的主人只知道自己蜗居在城堡享乐，而不管不顾那些一般的百姓。
　　高墙之内，是大鱼大肉享乐的贵族。
　　高墙之外，是衣不蔽体的
　　你见过饥饿吗？
　　到处都是衣不蔽体的人，不死看到一位母亲抱着干瘦的孩子，而那孩子的肚子高高鼓起。因为饥饿，所以他们不得不将土咽进肚里充饥，可是土怎么能填饱肚子？只会越积累越多。
　　你问他们为什么不劳动？
　　因为没有粮食，劳动会加速身体饥饿，身体反而会衰弱的厉害，他们绝对等不到粮食的再次长出。
　　所以劳动不如躺着，后者好歹能能让他们多活几天。
　　不死继续向前走，他走到了镇子的广场，他看到有一个人背着光站在高台上。
　　那是个男性，站在高台上演说，振臂时底下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眼睛里重新闪动着希望。
　　“我们相信，只有真实的一切才能拯救他人，我们已经在筹措粮食了。”
　　“光是拯救人的身体是做不到，只有拯救他人的意志从才算是真正的拯救！”
　　“革命军要做的是拯救所有遭受苦难的百姓......我们首先会解决这里百姓的饥饿问题。”
　　龙向着众人伸出手，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都攥紧在手心，“绝对绝对，不会让曾经历史上的惨剧再次上演。”
　　“我们会拼尽全力给大家筹措粮食，请大家相信我们。”
　　不死一直听他的演讲，直到结束。
　　那个脸上有着红色刺青的男人从高台上走下来后，就被百姓
　　不死隔着人群望他，总觉得这男人哪里看上去有点熟悉，不知道是眉眼还是其他。
　　似乎是发现了不死，他在和周围的百姓说了几句话以后，径直走向不死。
　　他逐渐走近，既视感就更加强烈了，不死突然间记起了什么似的，脑袋里突然间冒出一个名字：卡普。
　　该说是卡普的基因强大呢，还是其他，这男人和卡普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位少年。”
　　男人的声音震耳发聩。
　　“为了这里的百姓。”
　　男人向着双眼茫然的不死伸出手，后者抬头。
　　他的面容仿佛在闪闪发光。
　　“你愿意加入革命军吗？”


第六十四章 希望
　　加入革命军？
　　等等,我们先来先理理【革命军】是什么。
　　在龙自己的定义之中：
　　反抗保护天龙人利益的世界政府的□□的武装组织。
　　这就是对革命军的定义。
　　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自己做自己的英雄。
　　这是他们的信条。
　　和卡普像极了男人先是将遮着脸的兜帽放下来，露出了自己脸上那血红的叉状的刺青,紧接着做了自我介绍,“我叫蒙奇.D.龙。”
　　蒙奇？
　　连姓氏都一样,这人绝对是和卡普沾亲带故,不是近亲也是远戚。
　　并且名字里还有着一个D。
　　据不死所知,D就是这个世界上神的天敌,那么龙出现在这里也就可以解释了。
　　不死毫不犹豫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和卡普......是什么关系？”
　　龙微微一笑，直言不讳：“卡普是我父亲。”
　　不死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卡普身为海军的标志“海军英雄”，就像是海湾里永不熄灭的灯塔，是所有海军敬仰的对象。
　　而他的儿子应当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一名光荣的海兵才对。可是眼前这人的身份却是革命军,还是反抗统治者统治的革命军。
　　不死不知道的是，龙曾经的确是一位海兵,凭借着本身的强大和缜密的行事风格,他很快就里连升好几级，可是随着官衔的上升，他所见识到的海军的阴暗面就更多。
　　和他的父亲不一样，龙是个相当敏感且善于思考的人，当看到了那些阴暗面后，他不像是其他人在海军的体制内妥协，属于D的反抗精神刻进骨子里，他开始怀疑海军存在的意义。
　　更何况在那之后，龙在升官曾经在天龙人身边供过一段时间职。①
　　这也算是海军内的内幕,所有的军官想要晋升时，都需要去天龙人身边供一段职,以此来镀一层金。
　　卡普大智若愚，面对天龙人一直都是报以近乎无视的态度，天龙人碍于卡普“海军的英雄”身份，就算是不屑，也会给卡普几分面子，所以卡普基本上没受过多少委屈。
　　可是龙不一样，可能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相比较自己父亲的神经大条，他更能体会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和卑微到地上的奴隶。如此对比让他心中生出无限的不满。
　　他曾经的骄傲，曾经的坚持的信仰，在那段时间里遭到了重创，紧接着就被那纯黑的世界重塑。
　　他一生见过的惨无人道之事，都没有这段时间见到的加起来多。
　　同时他也看清了，所谓的海军，不过是维护天龙人的武装集团。自那以后，他就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海军之路。
　　最有希望成为海军下一任灵魂人物的龙离开了海军。只能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海军英雄”卡普的儿子会和他的父亲走上相悖的道路呢。
　　龙的刚才演讲时所说的话，就差直接射穿世界政府的旗帜，揭竿而起了。不，或许是已经在反抗了。
　　这要是让卡普看见，岂不是要气得头上冒火。
　　不死仿佛都能想象卡普头上头上着火，然后提着一堆的炮弹，乃至铁拳招呼龙的场景。
　　龙继续介绍着革命军的情况。
　　他不仅仅是嘴上说说，更多的体现在实事上。
　　和一开始不死见到的不一样，口腹所需得到满足后，这里的人脸上多了笑容。
　　被残酷生活折磨的枯萎的生命，重新绽放了光芒，重获希望。
　　确实，与其等待饥饿降临而死亡，不如反抗这里的国王的统治，将国家的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样至少他们还能活下去。
　　“革命军现在正在发展阶段。”龙抓住不死的手，“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不死前辈。”
　　显然，龙知道不死的身份，“潘神”不死。
　　可是革命军从来都不拘泥于成员的曾经身份，他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论资历，和罗杰一起旅行过的不死，还和卡普交过手的不死，绝对撑得起龙这一声“前辈”。
　　不过一个临近中年的男人称呼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为前辈，这场景多少都有点怪怪的。
　　革命军此时才是初具规模，和世界政府相比，现阶段的革命军的力量确实不怎么强，但是他们胜在能够得到大部分的民心。
　　假以时日，他们将无人可小觑。
　　“容我考虑考虑，当然，很快会给你答案的。”不死先是婉拒，然后又给了龙希望。
　　一路走来，路上有无数人向着龙问好，那些人无一例外，脸上发自内心的崇敬和憧憬。
　　被拒绝的龙也不恼，继续介绍：“我们也才刚刚来到这里，准备将这里发展成为我们革命军的驻扎地之一。”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小女孩手里举着朵手工做的小花走上前，“龙叔叔，这个给你。”
　　女孩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她的母亲站在不远处，满脸欣慰。
　　女孩最后望了自己母亲一眼，然后像是做什么郑重的事一样，闭着眼睛把花递了出去。
　　龙没有拒绝，很礼貌地收下这份礼物，然后将口袋里的糖果塞给女孩一颗。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见龙接受了礼物，脸上的笑容像是太阳花一样，灿烂的笑容和她因为饥饿而枯黄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么小的孩子，被饥饿折磨得不成人样，此时却仍然怀揣着一些希望。
　　如果没有革命军，他们这些人都熬不过这个冬天，他们都是被革命军拯救了的人。
　　龙回礼以后，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谢谢你的花，不过很抱歉，萝丝，我们现在还很忙。”他抬眼看到了萝丝的母亲，“要记得给你的妈妈帮忙哦。”
　　“我帮忙了，我做了很多事呢！洗衣，做饭，还能做小花！”萝丝数着指头。
　　龙赞叹道，“真棒！你的花也很好看，我很喜欢。”
　　萝丝跑回自己母亲身边，然后一起向着龙，向他们告别。可见龙在这里的人气和声望都是无人可比的。
　　面对普通的百姓，亲切而强大，温和且平易近人；面对敌人又像是雷霆和风暴。
　　“怪兽”一样的强大，“英雄”一样受欢迎。
　　这就是龙。
　　“解救你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当一个人丧失了求生的意志，那么任由他人伸出再多的手也无法拯救什么。
　　正是因为听到了他们不放弃的，求救的声音，龙才会来到这里。
　　他是被他们绝望呼喊所引来的怪物。
　　龙要做的很简单，他要推翻这世界上所有不合理的统治，将平等的种子播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唤起所有被压迫的生灵。
　　*
　　不死辞别龙，后者也没强求不死，只是说了一句自己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这会儿要去开会，如果不死想通了可以去找他。
　　龙也不怕不死泄露什么机密，就这样任凭不死继续在四处走。
　　不死几乎将这个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都踩了个遍。
　　然后他站在初次见到龙时，他演讲的那个广场。
　　“大哥哥，我没见过你，你也是革命军的人吗？”名字叫萝丝的女孩再次慢慢地凑上来。
　　她的手里是一朵和龙拿到的那朵花一模一样，看样子就知道，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给了龙叔叔一朵花，但是没有给你，我回去又做了一朵，希望你不要嫌弃。”女孩把花送上。
　　“谢谢，我应该回什么礼？”不死摸了摸身上，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得临时变出来几颗糖果，然后递给这小女孩。
　　这行为是和龙学的。
　　“感谢您的帮助！不用什么回礼，我已经吃饱啦，大家说说我们以后也能一直一直吃饱。”小女孩摇摇头，拒绝了不死的糖，随后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已经有龙叔叔给的一颗糖了，这些糖请带给更需要的小朋友吧，我能吃饱已经很满足了，这些都是革命军的大家带来的，谢谢你们！”
　　可我并不是革命军。
　　话到嘴边，不死并没有说出口。
　　告别了萝丝，不死握着那朵小花，沉思了许久。
　　最后，他把那朵小花放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那位置贴近心脏。
　　不死像是重新找到了目标似的，他推门走进龙所临时搭建的作战会议室：“龙先生，我愿意帮你们，我能提供很多的粮食！”
　　①私设，龙曾经在和海军供职，不过在给天龙人当护卫一段时间之后，他就递交了辞职信，专心搞自己的革命军事业，后来被称为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


第六十五章 效果
　　“你能够提供粮食？在什么地方？有多少？”
　　一连好几个问题出口。
　　实话说,龙因为粮食而发愁很久了，革命军带给民众的食物是他们船上的储备粮。
　　储备粮数量不多，所有的食物加起来,也就足够这里的民众吃上两天左右。
　　所以他们必须在两天内找到解决粮食的方法。
　　饥饿实在是让人太难以忍受了。
　　龙也不是没考虑过去海上猎杀海王类,可是这里距离无风带很远,就算是他们的船全速前进,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这还只是单程花费的时间。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
　　这次来到这里的革命军并不是他们的主力，他们所驾驶的船只有革命军的主舰。
　　更别提他们的主舰底部是镶嵌了海楼石的，海王类嗅到海楼石的气息，根本不会靠近。
　　龙也不是没考虑过去别的岛屿上采购,可是去最近的岛屿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这里的民众实在是等不了那么久。
　　他之前拟订的计划是：一部分人出海去捕捉能够充饥的鱼类，然后另外一部分人去其他岛屿采购,并且路上再想想办法。多线发展,只能期望他广撒网以后能捕到足够的鱼。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龙将不死带出房间，专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单独谈话。
　　“我的能力。”不死抬头看向在这个空间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男人，“能够复制出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
　　不死抬手，变出一盘麻婆豆腐，这盘突然出现在龙眼前的菜，甚至还冒着热气，鲜红热辣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包括如何安排对方,看着少年单纯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把脑袋里产生的各种想法全都排除。
　　理论上来说，不死能够制造出无限的东西，他可以源源不断地制作粮食，可以说，拥有不死就是拥有了一座粮食库和军火库。
　　可是龙和曾经的罗杰一样，并不让不死完全放开使用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这里的人不是缺少食物吗？只要我制造出来足够的粮食，你和他们就不用发愁了。”
　　“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能力确实能够解决这里现阶段的问题。”龙揉揉紧蹙的眉心，“可是你想过之后吗？”
　　食物总有一天会吃光，而不死也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给大家供给食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恢复生产才是正途，现阶段需要的粮食，只需要让这里的人度过着个冬天，来年春天能够耕种土地，养殖牲畜，这里人们的生活才会发生根本上的改变。”
　　龙沉吟，将革命军所有的人都派出去，让他们帮助这里的民众种植养殖等。
　　为了使不死变得粮食的来路看上去正常一些，龙正在考虑用什么方法能够瞒过其他人。
　　就在他们为自己以及这里的民众担忧时，政务官突然间从王国城堡里走出来。
　　那政务官肥头大耳，吃得圆滚滚像个球，人还没到，圆鼓鼓的肚子比他先一步到达。
　　他清清嗓子，然后打开了国王下达的新的诏令，念了起来。
　　“为了筹措上交给天龙人的大人的【天上金】，现在发布紧急政令，所有的人按照人头缴纳......一百万贝利的税款，无论大人和小孩。所有完不成要求的人，一律死刑！”
　　政务官趾高气扬地宣布完命令，然后就像来时一样，滚着走上马车，就像是厌恶这里的空气似的，只留下所有的绝望的人在原地。
　　民众中有人悲切，有人哭泣，还有人咒骂。
　　这个国家的民众贫病交加许久，就连温饱都维持不了，哪里还有钱去缴纳这不合理的税款？
　　不仅如此，官员们大概率还会对他们进行盘剥，一百万贝利，说不定其中有一半都是都落到官员的手里去了。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又肯离开安逸的生活，而选择当个亡命徒呢？”龙叹道，他们一起目送那位官员走进城堡，“他们不重视民众，必将反噬。”
　　龙望向王宫，灵光乍现，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回身冲着不是说：“我有一个好办法了，不死！”
　　*
　　“龙先生，这样的日子，我们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您有什么办法吗？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的钱，我们还是收拾收拾行李，跑吧！”
　　民众就像是弹簧，不管是拉太开还是挤太紧都不合适。前者会让国家变得松散；后者会激起民众的反抗。
　　龙原本以为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倒好，直接可以将就着这把燃烧的火，将这个国家搅的天翻地覆。
　　在革命军的帮助下，民众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王族的城堡，随着炮击和爆炸，城堡的门轰然倒塌，以往束之高阁的王宫就这样呈现在人们眼前。
　　不死提前摸到了城堡储藏食物的地方，厨房。
　　厨房里放着很多的东西，美食美酒甚至装了几乎一个仓库。
　　一些食物就这样堆放在仓库中，甚至有一部分都放置腐烂变质了，就算是腐烂了，这里的王也不愿意将自己手中的食物分享给其他人。
　　这些粮食足够这里的民众吃上小半月了，只要龙带着人在海上渔猎带回猎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基本没问题。
　　“这根本就不用我的帮助啊。”不死摇摇头，抬手将所有空出来的地方补上相同的食物，将腐烂变质的食物清理出来，等待着革命军前来接收。
　　这下食物的来源非常可靠，甚至因为这里的粮食激起了民众的新一轮愤怒。
　　他们在城堡外受饿受冻，甚至饿死的人都不记其数，而王族和官员天天在城堡里寻欢作乐。
　　强烈的对比，使民众更加愤怒。
　　“这个国家灭亡了。”
　　随着城堡的倒塌和国王的处决，这里的革命事物也到此为止了。
　　这个国家成了一片废墟，但是于废墟上，站着很多很多的人，他们的脸上带着希望，和多美好未来的憧憬。
　　事后，这里的国民希望龙来做他们的国王，但被后者婉拒了。
　　“这个国家不需要国王，需要的是拥有自由意志的战士，恭喜你们，你们自由了！”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这个国家覆灭了，过往的历史与荣耀全部都灰飞烟灭，紧接着一个众生平等的国家建立起来，他们的历史书写了新的一页。
　　“这里的人民已经自由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国家了。”
　　龙望着欢呼雀跃，欢庆自由的人们喃喃道。
　　*
　　解放了这个国家以后，龙带着不死以及其他的革命军，去往另外一片海。
　　之前就说过，四片海是由无风带分隔开的，无风带里栖息着无数的海王类，能够穿越这条无风带的船少之又少。
　　就算是不死，当时变成海王类穿越无风带都是凶险异常的，指不定就被什么超级巨大的怪物一口给吞了。
　　现在唯一明面上可以在无风带畅通无阻碍的船只，只有海军座下的军舰。
　　因为他们的军舰底部都镶嵌有海楼石。
　　海楼石是一种质地非常坚硬的矿石，它是来自海洋的馈赠，其有着坚硬的特性，因此有着广泛的用途。
　　海楼石会散发出令海王类厌恶的气息，所以海军的军舰在无风带畅通无阻。而和大海的密宝“恶魔果实”正相反，海楼石的力量来自海洋，对于果实能力者就像是海洋的化身一样，会使能力者的能力消失，且
　　海军掌握了海楼石的矿脉，开采出的海楼石一部分被海军加工成了手铐脚镣，用来收押那些吃下恶魔果实的果实能力者，一部分成了监牢的栏杆，还有一部分成了军舰底部的涂料......用途广泛而喜爱这没准确
　　掌握着海镂石开发渠道的海军，从来不会吝惜在军备上的花费。
　　它的坚硬且散发出的大海气息，可以使恶魔果实能力者失去力气，从未进行有效的约束。
　　说起这个，龙座下的主舰也镶嵌了海楼石，但是也只有主舰才有。
　　自从离开海军以后，他就有意识地去收集海楼石，然后将收集而来的海楼石全部用在这艘船的打造上。
　　不过到现在他们收集的海楼石的量也只是足够这艘船上镶嵌。
　　也不知道龙是怎么镶嵌的，总不可能是将手铐直接镶嵌在船的底部，那这也太离谱了。
　　不死想象了一下，龙收集了一堆海楼石手铐，然后一副一副镶嵌在船底。
　　别想了，想的越多越觉得搞笑。
　　他噗嗤笑出声来。
　　带着这里的人民解决了他们国家的问题，革命军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宣传他们的思想，剩下的人再次出发。
　　“我们的主要基地是在伟大航路，这次只是在四海巡游一圈，顺手推翻几个国家。”
　　当然最后一句话，龙没说出来。或许这话是对他们目标的高度概括，意会就好。
　　解决了这个国家的事情，他们乘坐着革命军的船，前往西海。
　　他们的航线刚刚好，行进路线上刚好路过一座岛屿。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不死望着那座他很熟悉的岛屿，也是他一直不敢去想，去回望的地方。
　　岛屿远远看去光秃秃的，尤其是正中间的那棵看上去光秃秃的树干，只剩下了焦黑的残骸，冤死的灵魂就在这里悲鸣。
　　只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地方。
　　那是他从去往宇宙的始点。
　　西海――奥哈拉。


第六十六章 陪伴
　　岛屿曾经受过战争和炮火的洗礼,但是不过短短的几年时间，这里就重新有人居住了。
　　这些居民看上去并不怎么友好。
　　他们穿着兽皮，拿着石质武器,有着独属于自己部族的语言,但是没有文字。
　　这是一群野人。
　　由于这颗星球的陆地分布极为不均,所以岛屿和岛屿之间的差距异常明显,所以这种情况偶尔也会出现。
　　曾经的考古学者之都,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现在却成了野人的聚居区，实在有够讽刺。
　　革命军们登陆后，就遭到了野人们的攻击。这些野人很聪明，也很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他们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些野人。
　　避开野人,不死去了全知之树的遗址。
　　全知之树旁边挖的救火用的水池,此时已经干涸，只是边缘能勉强看出里面曾经有水存在。
　　这里也没有书的踪迹,想必是被清理废墟的海兵们收集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时候留下了多少书,现在都去了什么地方。
　　当年奥哈拉的学者拼了命抢救书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书扔进水池里，为此无数的学者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所有的学者都被埋葬在了这里，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与这片土地一同长眠。
　　不死走过熟悉的一切，最后还是来到全知之树的树前，他变出了一块石碑，然后掏出了工具雕刻起来。
　　不死为学者们立了一座碑，最后工具离开石碑,只见碑上刻着一串花体英文。
　　【致所有为真理献上生命的勇士。――奥哈拉的学者们。】
　　不死注视着那碑，眼前浮现出无数的面孔,他们像是滚动的履带一样，从他眼前飘过。他们都是奥哈拉的学者，他们的智慧闪烁着不朽的光辉；他们的不屈将带给后人财富。
　　“龙先生，我有一个想法，但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不死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龙听完后惊为天人，“你是说？！.......你真的能做到？”
　　“是的，我能够做到。”不死点头。
　　奥哈拉的学者能解读被政府所隐瞒的空白的历史。
　　那段政府极力隐瞒的历史，一定对这世界有着巨大的影响，或许一旦公布了，甚至能动摇世界政府的根基，不管怎么说都对龙的革命事业有所助益。
　　“正如你所见，我能复制所有的东西，这是我在奥哈拉的时候，我读过的一本书。”不死随手变了一本递给龙。
　　“三叶草博士说过，奥哈拉的每一本书都是蕴藏着前人无限的智慧，它们不应该，也不能被毁坏。”
　　“学者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想要追寻真实的历史，我不知道为什么政府会将这些手无寸铁之力的学者杀害......但是这让我更加坚信一件事，那就是要让历史回归本原。”
　　他会让空白的一百年重现天日。
　　那被当权者极力掩藏在历史角落里的一切，究竟会是个怎样的惊天大秘密？
　　“学者们不应当被抹消。”
　　不死握拳抵在胸前，那枚象征着学者身份的徽章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复活”奥哈拉，以我自己的灵魂起誓。”
　　“不过......”不死闭上眼，眼睑微微颤动，“还缺少一样东西，一样重要的东西。”
　　*
　　接下来，不死跟着革命军踏遍了四海，见识到了无数在龙的带领下独立的国家或者地区。
　　甚至，政府将龙定为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发布了高额的悬赏金。
　　不知不觉，距离罗杰的死刑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时间。
　　不知从何时开始，不死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要不是听人提起海贼王已经死去十年了，不死甚至还以为不过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月。
　　脑袋里图书馆里整齐排列，装满了好几个书架的报纸告诉他，确实已经过了十年时间。
　　离开西海后，他们顺着方向到了南海。四海上的航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随他们耗费的时间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他们踏遍了四海，最后才回到原点回到了东海，跟着龙一起行往他的家乡――哥亚王国。
　　龙的家乡和卡普一样，是风车村。
　　风车村是哥亚王国辖内的村落，国和村子之间隔着一座科波尔山。
　　山上有各种毒虫蛇兽，所以鲜少有人会踏足那座山，因此深山就成了山贼的快乐小窝，这下就更没人会踏足了。
　　因此风车村和哥亚王国几乎没有什么联系，这也造成了两地极大的差异。
　　一方是贫富差距极大的高城，一方是祥和安宁的村落。
　　“听说天龙人将要访问哥亚王国，报纸上是这么写的......啧，这群天龙人真是发生了什么都想往报纸上登......我看他们哪天要是便秘了都可能上报纸的头条，还会占据巨幅版面。”一个革命军正在阅读今天的报纸，在读完一版后，他翻着白眼跟身边的人吐槽。
　　他的同伴附和道：“确实，那是因为没人敢得罪他们吧，如果不是海军保护他们......哪里轮得到他们猖狂。”
　　“害，别说那些晦气玩意儿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哥亚了吧，说起这个国家，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龙先生的家乡......”
　　还没等他的同伴会回答，另外一个低沉的男声先应了他的话，“哥亚的确是我的家乡。”
　　路过的龙顺势就接上了这个革命军的话。
　　“龙先生！”革命军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面露尊敬之色。
　　龙微笑着和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同船员告别，在他们崇拜的目送中走上甲板，顺着楼梯走至船头，眺望越来越近的国家。
　　双手扣在船沿，目光悠长而富含深意：“这个国家已经从根部腐朽了，竟然会想到同天龙人合作......”
　　*
　　龙等一众革命军将船停到了哥亚王国的码头，他们挑选的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龙先生，我有点事情要去办，可能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如果到时候时间更长的话，你们就先去伟大航路吧，我随后就去。”
　　龙思考了下不死的话，然后回答道：“唔，我们还会在东海停留不短的时间，到时候打电话就好。”
　　“好的！那我去了。”
　　不死顺着自己记里的道路向着达旦的山贼窝走去，可是好几年的时间，这里的地形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死没办法，循着声音找到河流，接着顺着河流向上走。
　　在河边走到半途，他突然间听到有人在说话。
　　接着不死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隐逸的林木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少年。
　　“这鳄鱼好肥，多打几只回去烤给路飞吃。”少年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对自家弟弟的宠溺。
　　清亮的少年音将不死拉入回忆，不死的身体下意识地藏进树丛里，然后在暗中悄悄移动，偷偷打量那声音的主人。
　　这少年的确是艾斯。
　　艾斯踩在一头青皮鳄鱼的脑袋上，那只鳄鱼的头顶肿起好几个包，吐着舌头半死不活。
　　少年小小的一只，和他脚下的那只巨型鳄鱼形成鲜明对比，毫无疑问，年龄不打的他有很强悍的身体素质，甚至能战胜鳄鱼这强大的野兽。
　　少年的五官已经长开了，结合了他父母的容貌，鼻头上因为时常接受阳光的洗礼而泛着微微的红色，颊上星散着可爱的小雀斑，黑琉璃一样的眼睛斜斜睨过来。
　　是看见他了？！
　　不死顿时背后一悚。
　　“谁？”少年将水管格挡在胸前，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一圈，最后停在不死藏匿的地方。
　　艾斯举着手中的水管，指向不死所在的方向。他和他的父亲一样，他也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野兽般的直觉。
　　“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果然是被发现了。
　　该说不愧是罗杰和露玖的儿子吗？敏锐极了。
　　拨开草叶出来之前，不死先是变成乔安，这才缓缓抬起狼爪，从树后走出。
　　“你......”艾斯收回手里的铁质水管，停顿了好久才说出后面的话。
　　不死想象了很久很久的，感人至深的见面完全没有出现，他被艾斯接下来的话彻底砸懵了。
　　“看上去好好吃......”
　　话音刚落，不死就看到了艾斯的嘴角的分泌出的口水，滴滴答答，似乎是真的把他当做食物来看待，不死顿时冒了一身冷汗，狼毛根根竖立。


第六十七章 干爹
　　不死倒退了一步。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他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比起他乔安的状态，艾斯看上去更像恶狼，还是饿了好几天的那种,动作凶狠,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来咬断他的脖子。
　　是因为达旦没有给他吃饱吗？为什么他怎么看上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好吃的似的。
　　不死想起达旦――那个粗鲁的女性,好像对方从一开始就对艾斯抱有嫌恶的情绪,让艾斯吃得不好这件事,极有可能发生。
　　难道他当年对达旦的嘱咐没有起作用吗？
　　不死心中泛起一阵一阵怪异的情绪,那情绪半是心酸，半是无奈。
　　不知道是来自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可是让他重新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去北海。
　　艾斯已经十岁了,可是身上看着没多少肉,干瘦干瘦的，表面上看着好像还行,说不定身上还带着伤。
　　不死越想越离谱,他疼都来不及的小孩，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对待？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他才会把什么东西都当作能吃的东西？！
　　都把鳄鱼当作美食了，所以盯上他变成这头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停停停！”不死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艾斯已经提着水管作势要攻击了。
　　“还是会说话的狼！！！”少年的声音兴奋到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味道一定很好。”
　　艾斯当然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鳄鱼肉虽然好，但是他们总是吃也吃腻了，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头白狼的味道怎么样。
　　艾斯这么多年来学会的事情很多,其中有一项是就是：不挑食。
　　狼肉啊，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一定很好吃......
　　不死下意识地想躲开,可是在艾斯扑上来时他刚好要跃起，在半空中被少年抱了个满怀，一人一狼双双滚进了草坡里，滚了一身的草屑。
　　不死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铁质水管掉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年纤瘦的双臂陷入不死柔软的狼毛之中。
　　紧紧勒住。
　　力气不大不小，不会让不死感到不适，也不会让不死挣脱。
　　不像是狩猎者的力度，倒像是......
　　一个久违的拥抱。
　　艾斯抓住了不死颈侧的狼毛，手臂越收越紧，就如同重新拥抱失而复得的宝物。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艾斯用脸颊蹭蹭不死胸口的狼毛，“我等了那么那么久。”
　　这不是认出他了嘛。
　　所以刚才说什么要吃了他，都不过是这小鬼的恶作剧。
　　不死没好气地揪住艾斯黑卷发，一顿乱揉：“好小子，你竟然对我恶作剧，胆儿肥了啊。”
　　艾斯的头顶好似顶了个鸡窝，一双黑梭梭的眼睛直直盯着不死。
　　后者心虚地错过眼，又给小孩扒拉头发，勉强顺着发际线拨拉回原状。
　　“这不是......因为你一直都没回来的。”少年声音小小地说，“我们明明拉过勾，盖过章 的。”
　　不死为他的整理卷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揽过着艾斯的后脑，将小小的单薄的孩子抱紧在怀里。
　　他可真是个混蛋。
　　不死后知后觉地想道。
　　*
　　别说什么两岁的孩子没有记忆，两岁之前的事情，艾斯记得很清楚。
　　祥和平静的南海岛屿，母亲柔软的臂弯，以及痛失所爱的痛苦。
　　他的母亲永远离开了。
　　死亡，这是他随着年岁增长才懂得的名词。
　　两岁的小孩还并不怎么会照顾自己，他被丢进福利院没多久的他，就被一个长着黑色胡子的臭老头找到并收养。
　　这臭老头正是卡普。
　　卡普带着他，从南海到东海，来到了风车村，接着把他扔给了一窝山贼――以女山贼达旦为首。
　　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死亡，只是本能寻找自己的母亲，可是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不见自己的妈妈。
　　他以为睡一觉就好，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只要醒来，妈妈就一定还在他的身边。
　　可是每次从梦中醒来，他的身旁都是空荡荡的。
　　艾斯也曾经经历过一段难以忍受的寂寞时光。忽然间有一天，一只大狗出现在了他的世界。
　　孤独的小孩和白毛的狼狗相依相偎，就像是只剩下了彼此。
　　“你去干什么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临时有事，离开了东海，去了一趟北海。”
　　不死把北海的经历删删减减给艾斯讲了一部分，艾斯越听身体越放松。
　　确定不死是有正事，而不是故意不来找他，艾斯心中紧绷的弦缓慢松弛。
　　“好吧，我原谅你了。”
　　“......我跟你说啊......”
　　看着少年熟练地将鳄鱼的尾巴抓紧卡在肩上，拖着半死不活的鳄鱼和他并肩，不死产生了奇怪的幻视。
　　少年的身后站着两个他熟悉无比的灵魂，他们注视着小小的少年，一同将祝福赠予。
　　不死再揉眼睛，那幻觉又像是轻柔的风，融进沙沙的树叶鼓掌声中飘散而去。
　　“别担心，我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艾斯故作轻松地向不死说道，“我现在拥有了新的家人，我的弟弟路飞，还有另外一个兄弟，萨博！”
　　穿过一片幽深的林地，不过几息时间，不死跟着艾斯来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不死远远地就看到了另外两个小孩，他们正在搬着从别处砍伐而来的木板，修缮前两天因为大暴雨，而有些松动的木屋顶。
　　三小只早早就独立出来，在老树上搭建了座树屋。
　　他们以树屋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将这片地区划做自己的领地。
　　达旦也曾经担忧过三小只的安全，但是自从她被他这群混小子设置的机关折腾的够呛后，就再也不管他们了。
　　只是偶尔会在夜晚路过几次，顺便去看望他们，然后再次被他们的机关折腾的够呛。
　　达旦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范。
　　“你回来了啊，艾斯。”戴着蓝色礼帽子的少年顺着绳子滑下，动作干净又利落，熟练至极。
　　“艾斯，你又抓到了鳄鱼耶！”戴着大大草帽的男孩从木屋的窗里探出个脑袋，他有一双大得过分的眼睛，黑白分明，这也让他眼睛下面的那道伤疤更加显眼。
　　他咯咯咯笑着，实在是迫不及待，然后干脆直接踩在窗沿上，纵身一跃，“我来了！”
　　吓得他的两位兄长心惊胆战，异口同声地喊：“路飞！”
　　他们同时还去接这不嫌事大的弟弟，结果扑了个空，路飞刚好落在他们手着地的五厘米前，啥事没有。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路飞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沾上的尘土，然后手舞足蹈地扑在鳄鱼身上，“鳄鱼饭，鳄鱼饭！”
　　他的两个兄长爬起来以后都面露怒容，一人一边，给了路飞一个爆栗。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行吗？！”
　　“你倒是给我好好反省啊！混蛋！”
　　真是令人不省心的弟弟。
　　路飞顶着一边一个，由自己兄长们揍出来的包，眼泪汪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显然，玛琪诺教导他们的礼仪，他们学的一知半解。
　　“这难搞的家伙就是我弟弟，路飞。”艾斯无奈抱臂，轻微地转动了下身子，用手肘戳戳身旁的萨博，“这是萨博，我们现在是弟兄三个。”
　　不死先看到的是路飞的脸，看清楚的一瞬间有片刻的愣神。
　　奇了怪了。
　　他揉揉眼睛，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看谁都和卡普长得像？
　　简直就像是陷入了魔怔，他开始满脑子都是卡普那张大笑着脸，从年轻到年老，从老年再到少年。
　　该不会又是卡普那家伙的风流债吧。
　　揉揉脸，不死将自己已经放飞自我的猜测中拉回来，不死又看向萨博。
　　这少年和艾斯一般大小，带着顶深蓝色的礼帽，看打扮像是个落魄的贵族。
　　一头短到接近头皮的金发，和缺了一颗漏风的牙，显然正处于换牙期。
　　不死露出自己最具亲和力的笑容：“很高兴见到你们。”
　　艾斯兴奋地为不死介绍着自己的兄弟们，和他们现在的生活。
　　高兴时，他的发尾也像是卷着愉悦的弧度，不死看他时，总是想起他的父母。
　　艾斯这才有时间介绍一下彼此，“路飞，萨博，他是不死。”
　　萨博为人行事都要更加谨慎，面上对于不死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人抱有淡淡的敌意，而路飞则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交换过姓名后，艾斯兴奋地抓着不死的手，想要带不死去他们的秘密基地看看，半途被萨博拦了下来。
　　“艾斯，你还没说他是什么人呢！”
　　艾斯愣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不死，苦恼地挠挠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不死。
　　“不死......你是我的什么人？”艾斯迟疑，抬头轻轻问，“妈妈死后......你就出现了，是我妈妈拜托你照顾我的吗？”
　　与对方晶亮的墨眸对视，不死的声音卡在的喉间。他似乎根本没做到所谓的照顾。
　　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在是那个软软的肉乎乎的白团子了，甚至再过不了几年，他也会像他的父亲那样，变成健壮的小牛犊，不再需要他的照顾。
　　就像是曾经的罗杰一样。
　　他已经错过了艾斯好多年了。
　　不死是艾斯的什么人呢？
　　罗杰是不死的船长，也是不死的兄弟，更是不死的家人之一，所以对不死来说......毫无疑问艾斯也是他的家人。
　　他曾经不在意身份立场这种事情，只一味地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但是现在，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以此来站在艾斯身边。
　　“从年龄上来讲，我比你的父亲还要年长，但是我和你父亲是忘年交，所以按理来说，艾斯你或许应该要叫我一声......”
　　不死在脑内斟酌了自己的用词，最后吐出两个音节。
　　“干爹。”
　　--------------------
　　作者有话要说：
　　卡普：哈哈哈老夫比你们的辈分都高哒！
　　罗杰，不死，白胡子嫌弃脸，异口同声：呸！


第六十八章 拥抱
　　这个称呼并不是不死胡诌占便宜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罗杰自己提出来的。
　　那大概是他们还在旅行时，具体的时间不死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是罗杰随口提的一句。
　　除此之外,他一直记得罗杰说话时脸上细微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死你就做他的干爹吧！”罗杰眉毛一挑说完,大笑着拍拍不死的背,那力道之大差点把不死的五脏六腑跟着拍出来。
　　雷利在一旁闻言，翻个大大的白眼：“胡闹，你哪来的孩子？！”
　　罗杰回了雷利一句无路赛，然后继续勾着不死的肩膀：“如果我有孩子,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不死。”
　　来自“潘神”不死的祝福，想必,拥有这样祝福的,他的孩子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就连在行刑时，罗杰说完那番令整个世界震惊的话语后，伟大的海贼王心中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泛起淡淡的心酸，以及萦绕在心头的遗憾。
　　世人只能看见他严肃的神情，面会全世界的目光，他的心神全部都在遥远的南海，他的妻儿身上。
　　也不知道露玖怀着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叫艾斯,那女孩叫安；不知道他（她）是不是个健康的小宝贝，一定是和他一样能吃能睡的小可爱......
　　可惜的是,他注定会错过露玖和孩子接下来的时光。
　　想他海贼王罗杰一生叱诧风云，在海上无知无觉的，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没有能够亲手将自己的妻儿一起拥抱在怀中。
　　比起死亡，还是妻儿更让他更牵挂一点。
　　*
　　不死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中他还跟着罗杰一起旅行，场景是当时停靠在某处的一场宴会。
　　梦里是不死和罗杰一起对饮，是他们最好的伙伴初始酿成的好酒。
　　一杯接着一杯。
　　罗杰向来是个酒豪，喝酒按桶计数。
　　不死曾经不胜酒力，几杯下肚酒面上就会飘红，整个世界都晕乎乎的，之后宴会举办的次数多了，他才锻炼出了好酒量。
　　又是几杯酒下肚，罗杰打开了话匣子，先是问了问不死近来的状况，然后才切入自己正题：“我能够拜托你一件事情吗？不死。”
　　“我的妻子露玖以及她肚子里怀着的我的孩子......你能帮我去看看他们吗？”
　　“如果可以，请变成我的模样，.......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最后还有一件事......”
　　罗杰沉默着仰头又饮下一杯酒，饮毕后。
　　“请替我抱抱他。”
　　*
　　“艾斯的父亲......是海贼王吧，你说你是艾斯父亲的朋友，所以说不死你认识海贼王？”
　　不死微微一笑：“不仅仅是认识，我和罗杰是兄弟......就像你们i兄弟三人一样我们是家人。”
　　三个小孩愣是大脑停转，两小只惊呼出声，还有一个沉默不语。
　　“可是你看上去很年轻。”
　　萨博说得很对，不死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少年的外表不过十三四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光少年的模样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不死说完就从白发少年变成玛琪，接着又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妪皮欧兰，他来回变成了好几个人的样子。
　　直到最后，他变成了穿着船长大衣的男人。
　　男人拥有浓密的黑长发，眼睛炯炯有神，是正处于意气风发时期的中年男人。
　　他的胡子像是海浪那般卷曲，穿着打扮符合所有人对于大海上船长的定义，孩子们所有的美好的幻想。
　　陌生但是又给人熟悉感。
　　这个男人和艾斯长得很像。
　　萨博和路飞对视一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一齐回头看向低头沉默的艾斯。
　　从不死说出自己其实是接受了罗杰的委托才来到这里的，他就一直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
　　他不在看不死，一副自暴自弃的状态。
　　不死向着艾斯伸手，想要履行对罗杰的诺言，给艾斯一个温暖的拥抱。
　　用罗杰的躯壳。
　　不死从来都没变成过罗杰的样子，今后除了在艾斯面前，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这副躯壳。
　　“这就是海贼王的样子？”艾斯轻“嗤”一声。
　　父子两人对视，就像是透过了漫长的十年时间，细数过了他们经历的一切。
　　“我有自己的冒险。”艾斯瞪着眼，咬牙切齿，“不需要他的干预！”
　　不死狼狈地想去抓住艾斯，然后扑了个空，艾斯兔子一样躲开不死的拥抱，看那模样对来自罗杰的拥抱抗拒至极，他蹭蹭几下顺着绳梯爬上木屋。
　　不死不得以变回白发少年的模样，望着艾斯的背影发呆。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不死难以理解。
　　“艾斯他......很讨厌自己是海贼王的血脉这件事。”萨博也是一脸无奈，解释道。
　　不死转过眼看向萨博，金发的小少年拣了几件他知道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下。
　　艾斯曾经有一段时间，总是会问科博尔山后，垃圾场的流氓混混们，海贼王如果拥有血脉，那孩子会怎么样。
　　无一例外都是负面的评价，更有甚者，还说海贼王要是有孩子，那就让那孩子下地狱去，不得好死。
　　就连养育了艾斯的山贼们，也曾经暗地里讨论过艾斯，终归来说都不是什么好话。
　　所以......在听到不死是因为罗杰才来到他身边时，才会这样的抗拒吗？
　　*
　　萨博先是向不死道了歉，然后去安慰艾斯，没想到还没说两句话，就被艾斯赶了出来。
　　“很抱歉，艾斯他平常并不是这样的。”萨博面带歉意，行了一个致歉礼。
　　不死又和萨博路飞又聊了几句，聊天期间，萨博很快就放下了自己的戒备心，和不死打成了一片，路飞则是从一开始就对不死抱有好感，很快就变成了怎么撕都撕不下来的牛皮糖。
　　删删减减一天就这样过去。
　　是夜。
　　该是睡觉时间，他们顺着绳梯往上，然后进入木屋。
　　不死还是第一次进这里。这木屋不仅外观看着不错，内部的装修也满是童趣，不死估计着应该是这三个小孩一起布置的。
　　艾斯他们的木屋可比当年罗杰那简陋的木屋好多了，使用的木板结实又可靠，不仅遮风避雨，而且还避开大多数的毒虫野兽。
　　除此之外，到处都是孩子们生活的痕迹。一处木桩上画着寄到颜色不同的身高线，墙壁上还画着扭曲的涂鸦，还有几件摆放在角落里的玩具，充分体现了这里男孩的快乐：不是木剑就是木枪。
　　艾斯听到其他人进来的声音，也知道他不可能再赶人了，只是气呼呼地拉过薄被把自己裹成蚕蛹，紧接着淡淡的飘出一句话：“我已经睡着了。”
　　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只得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一切准备睡觉，他们小声地讨论，然后不死提议，“我们来讲故事吧。”
　　不死觉得自己真是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讲故事？”
　　“对，我来给你们讲故事。”
　　两颗脑袋齐齐地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奥哈拉的考古学者呢！”不死挺了挺胸膛，然后凭空一本书落在了他的手中，更是引起两小只的惊叹。
　　他拿出的书本是他自己的写的那本罗杰的传记，里面的故事都是他根据罗杰的航海日记所写的，真实可靠。当然不排除有他对罗杰的各种滤镜。
　　毕竟一个人所写的东西，会体现作者的心理的细枝末节，会充分暴露其人的内心。
　　不死就是明目张胆地偏爱罗杰，因为罗杰值得。
　　不死盘腿坐好，他的大腿两边各趴着一只小鬼头，拥有同款大眼睛的孩子们用期待的眼神看不死，不死上手揉了揉两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翻开书，不死将他自己写的罗杰的故事徐徐道来。
　　“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是海上唯一的，也是最强的海贼王的故事。”不死先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道，“想当年......海贼王罗杰不过还是男孩时......”
　　海贼王的故事瑰丽而又奇幻，这些冒险比童话故事还要童话故事。
　　罗杰写的航海日记总是妙语连珠，不死穿插着罗杰惊人的语句，给好奇宝宝们讲故事。
　　刚刚讲到罗杰和不死的怪物一起出了海，船被漩涡卷成碎片时，两小只已经睡得东倒西歪，手脚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不死小心地将两小只抱起，然后仔细安置在床铺上，接着蹑手蹑脚地去吹蜡烛。蜡烛吹熄的瞬间，黑暗里的那双眼睛吓了不死一大跳，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艾斯。
　　“然后呢？”少年嘶哑着声音问道。
　　后来？不死突然加你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刚才讲的那段故事的情节吧。
　　“当然是成功逃脱了。”不死松了口气，补上这段剧情的结局，“不死的怪物变成了更大的怪物，将罗杰从险境中拯救了出来。”
　　艾斯抱着枕头，他从知道不死是罗杰的兄弟以后，他打心底里抗拒不死。
　　厌憎父亲的情绪牵连了他对不死的态度。
　　可是不死讲故事时，他捂着耳朵也有细碎的音节从缝隙里钻进来，他自暴自弃地放弃捂耳朵，接过跟着不死少年温润的声音，沉浸在了海贼王的故事里，一不小心就被故事所吸引了。
　　“......你想听的不是这一段吧......”
　　不死重新点燃蜡烛，对上少年那双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


第六十九章 爱意
　　艾斯恨着罗杰。
　　要问为什么？
　　理由可太多了。
　　不管是抛下自己和母亲,还是他的所继承的血脉带来的无止境的恶意，都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
　　那种痛苦锱铢积累，最后让他的心中生出无限的怒气,想要使的对象却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或许他还是爱着罗杰的,每当那些流氓或者混混对着罗杰出言不逊,他不顾双方体型年龄的差距,头破血流也要把对方狠狠教训一顿。
　　可是顶着满身的伤痛,他倔强地不说理由,只是心中的的恨意累计叠加。
　　否定的话语听得多了，心中曾经坚定的一切都遭到了动摇。
　　妈妈曾经和他说过他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可他在这里生活时，没有人对罗杰得评价是正面的。
　　他们唾弃他,憎恶他,谩骂他，同时也嫉妒他,羡慕他......因为落差极大,所以他们更加不遗余力地抨击罗杰。
　　他们将他塑造成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甚至夸张到罗杰一顿要吃好几个小孩，成了人们口中令小儿止啼的恶魔。
　　他想爱罗杰，可是罗杰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呢？
　　久而久之，随着时间的推移，艾斯对罗杰生出了怨恨之情。
　　为什么他会是罗杰的血脉？为什么妈妈会遇上这样一个混蛋，而不是一个更负责任，能对妻儿好的男人，为什么当他和妈妈受到伤害时,不能够保护他们。
　　他的妈妈露玖一直操劳，为此久积成疾,早早地失去了生命，抛下他离开。
　　他任性地抛下他们母子，任由世人欺辱他们。
　　“或许你应该读一读这本书......希望你读完以后能对罗杰改观。”
　　不死将自己写的关于罗杰的书变出来一本，递给艾斯。
　　艾斯下意识接过，然后问：“这是什么？”
　　“是我刚才念的故事书，我讲的那些不是故事，而是是我和罗杰一起旅行时真实发生的事情。”
　　真实发生的事。
　　他没忍住听那些故事，因为实在是太过离奇。
　　“你之所以叫不死......就像你刚才说的，是不老不死的怪物？”艾斯问道。
　　“是的。”不死点头，“我就是以现在的这模样认识的罗杰。”
　　时空仿佛反转了，不死眼前站着的男孩和曾经的罗杰重合，不管是眉眼还是倔强的地方，他们父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名让不死想起哈亚瑟和她的后代们。
　　他顿时打了个冷颤，对于哈亚瑟及其后人的缠人程度感到背后发凉。
　　强迫自己别去想哈亚瑟，他转头说回罗杰的事。
　　“咳咳，除此之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正翻看书籍里内容的艾斯抬头：“什么？”
　　“我想这件事只有海贼王的船员，和我们曾经的宿敌知道......罗杰爱刀名字叫做：艾斯。”
　　“不过是巧合而已。”艾斯咬牙切齿，实际上心里又软化了一点，“和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现在就立刻改名！我的姓是波特卡斯......我的名字叫：波特卡斯.D.艾斯。”
　　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罗杰是他的父亲。
　　他恨了这么多年罗杰，现在又要跟他说，这个抛下他和他母亲的男人实际上爱着他，他如何能够接受？
　　“不，那不仅仅是巧合，还有一个父亲寄予自己孩子的深切希望。”不死扣住艾斯的肩膀，“离开你和你母亲是有他自己的苦衷的......关于这点，你的母亲露玖也知道的。”
　　“我才不信！”
　　艾斯甩开不死的的手，跑了出去，对铺天盖地而来的信息展现出一幅抗拒的样子。
　　不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我并没有说谎，他为什么不信呢？”
　　装睡的另外两小只从被子里钻出来个脑袋。
　　“因为对他的心产生了巨大的动摇。”萨博一幅恨铁不成刚的样子，“你还在等什么啊！快点追上去啊，对付艾斯这种傲娇就应该直接A上去才对。”
　　路飞虽然他没听懂萨博说的傲娇和A上去是什么意思，但是萨博说的话总不会出错，于是点头赞同，“是的，是的，应该直接A上去。”
　　见不死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萨博干脆地一个滚儿翻了起来，推着不死让他出去追艾斯。
　　“艾斯大概率去河边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河边散心，你快去找他！”
　　不死迅速地从绳梯上爬下，回头看了眼，趴在木屋窗口的两小只向他招手，像是示意让他更快一点，又像是给他加油打气。
　　*
　　艾斯一路跑进森林的深处，来到河流边。月光倾洒，森林里寂静无比，偶尔会有蛙鸣蝉叫声。
　　艾斯不害怕夜晚的森林，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因为比现实的黑暗要更加可怕的是他人的恶言。
　　艾斯不止一次向其他人询问：如果海贼王有个孩子，那个孩子会怎么样？
　　所有人的言语出奇的一致，都是否定的诅咒和怨憎：下地狱，不得好死......
　　听的多了，艾斯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真的正确。
　　我真的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吗？
　　妈妈柔软的爱意和待他温和无比的不死，这些他拥有的温暖，这些成了支持他再狂风暴雨中航行的船只，没有让他没有被那些恶言伤害到灵魂，可也就仅仅到这里了，他困在这片海里出不去。
　　没有指向的罗盘，没有指导迷航的灯塔，他还是陷入可怕的暴风雨之中，找不到目标，被裹挟着前行。
　　艾斯也曾经问过卡普这个问题：我活着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卡普只是沉默，而后狠狠地揉了揉艾斯的脑袋，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活下去就知道了。”
　　卡普的本意是想让艾斯自己去寻找活着的意义，却没想到本来就处于迷茫期的少年这下更是钻了牛角尖。
　　他彻底地憎恨自己的亲生的父亲。
　　还在艾斯接着他遇到了希望自己活下去的弟弟路飞，拥有了没有血缘却亲如兄弟的兄弟们。
　　他本就应该这样一直恨着自己的父亲，然后到了十八岁成年出海，变成比海贼王罗杰还要自由的海贼。
　　艾斯望着月光照亮的，倒影河水之中，支离破碎的自己的脸。
　　河流流动，发出潺潺水声，靠近时还能听到蛙声一片，还有鱼在水中摆尾，肩并肩嬉戏游行。
　　他掬了一捧水快速地洗了把脸，他就着那水将自己的黑发，冰凉的液体顺着衣领滑，向衣服，水珠滑过下颌，向着衣领里钻，他抬手抹去那水珠。
　　余光瞟到了跟随而来的阴影，恰巧月亮被黑云遮蔽，世界一瞬间的暗了下来，属于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油绿色的光。
　　艾斯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不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随着冷风的吹袭，他的大脑多少冷静了一些。
　　他终于有时间能够思考一下关于罗杰，关于他自己。
　　或许他不该这样一味否定罗杰的爱，或许他应该尝试着去接受罗杰的存在，用更加客观，更加合理的观点去看罗杰。
　　“我想了想，我对他的了解都是通过他人之口，但是我忽略了一件事：从别人的口中得来的事情会有很多不真实的地方。”
　　“我为自己之前的迁怒道歉。”艾斯说着向对那阴影低下头，“很抱歉，不死。”
　　对面半响没有回应。
　　艾斯抬头，对上阴影里透出来金绿色的眼睛，接着疑惑着出声。
　　“不死？”


第七十零章 是爱
　　不是所有的狼都叫不死。
　　更何况这里不止一头狼。
　　随着第一双幽绿色眼睛的出现,紧接着又有无数双眼睛出现，在黑暗中摇曳，就像是盏盏坟地的幽灵火,带着渗人的寒气和冷意。
　　狼并不是独行生物,它们更喜欢群体行动,这样的群居生活会大大提高个体的生存率,也让他们拥有和大型野兽战斗的能力。
　　月沉进乌云,被树荫遮蔽的森林变得更加黑暗。
　　黑暗骤然笼罩一切,狼群抓准这个时机进攻。
　　突然袭来的黑暗让艾斯的眼睛短暂地失去了效用，他只能凭借本能和过硬的身体素质去躲避。
　　他避开了绝大多攻击，可是脸上和胳膊上还是被狼尖锐的爪子刮过，留下了红色的印记,自伤口流下一道明显的血线。
　　鲜血汩汩。
　　艾斯的身体素质很高,甚至要比一般的成年人要更强，可是他强悍的体质并不是天生的,而是通过后天获得的。
　　父母给他的馈赠仅仅是足够健康的身体,而与野兽厮杀的技巧，在森林里生存方法，都是他在厮杀与搏斗中锻炼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血腥味，刺激得黑暗里的野兽蠢蠢欲动。
　　他擦去从脸上伤口流出，滑到下颌的血迹，接着压低身体戒备，同时烦躁地甩手，没有乘手的武器令他的战斗能力大幅下降。
　　月光再次被乌云遮蔽时，世界一片黑暗。
　　狼群开始活动,艾斯也跟着活动，衣角和狼毛摩擦,厮杀继续。
　　交手几个回合，双方都没占到的什么好处。
　　人类的肉眼不及狼，在黑暗里艾斯全靠本能和野兽扑来时的凌冽的风来判断敌手的所在地。
　　当乌云散开，世界重归光明，他的脚边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少年提着带血的拳头双眼赤红，他空拳同狼搏斗，瞪着眼凶狠的样子比野兽还要野兽。
　　他还是没能躲过所有的攻击，身上多出了好几道撕裂伤，身上不断有血色渗出，在他脚下盛放成花。
　　艾斯身上受的伤和他脚下被一击毙命的狼尸更是刺激了狼群。围着艾斯的狼群被完全激怒，一只只刨着爪子蓄势待发，准备下一次的攻击。
　　就算是一群狼上前，依旧在艾斯手里讨不到一点好处。
　　艾斯一抹自己脸颊上擦出的血，就着鲜血重新捏紧拳头，咬牙道：“我绝不会后退，也绝对不会逃走！”
　　一旦战斗开始，只有战和死亡两个选择。
　　*
　　三小只的居所附近只有一条河流，也就是那条艾斯经常抓鳄鱼的河流，这里的森林对不死来说，还是有些陌生，他只能顺或者萨博说的方向向前直走。
　　夜晚的森林是野兽们的狂欢派对，但是对于人类的来说不是那么友好，不过这些和不低没什么关系。
　　不死边向河流走，边思考。
　　他不太理解为艾斯，面对许久未出现的来自父亲的爱，艾斯应当欣然收下才对，为什么会是那副抗拒无比的样子？
　　艾斯认为：罗杰除了生理上给了他血脉以外，什么都没留下。
　　“我没有受过他的半点恩情，所以我为什么要承认这身份。”艾斯离开时扔下这句话。
　　接着他继续思考。
　　父母对孩子的爱，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曾经他变成过怀孕的海龟，产下无数海龟蛋以后，他朦朦胧胧地理解了什么是所谓的“爱”。
　　可是这也只是朦朦胧胧而已。
　　他还是没有真正的理解。
　　如果是露玖，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不死变成露玖，变出一面手持镜，镜子里的少女一如他们别离时，年轻漂亮而富有活力，因为不死的变化，眼睛里还有属于母亲的慈爱。
　　镜子里的女性随着他的动作微笑。
　　她的灵魂仿佛被吸入了那面镜子，镜子里的女性开始说话，倾吐着属于一位母亲的慈爱之语。
　　你的问题我能够回答。
　　我出生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那是艾斯曾经问出的问题。
　　无数的人为他作答。
　　答卷上是清一色的吸毕色彩的黑色。
　　唯有来自至亲的爱愿意做出带着色彩的答案。
　　生命就是生命，没有对错之分。
　　对于你来说，或许这个世界会对你充满无限的恶意，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亲眼看看这个残酷，但是同样很美好的世界。
　　不管你是爱这个世界，还是讨厌这个世界。
　　我希望能够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
　　选择让自己不会后悔的人生。
　　*
　　河流逐渐近了，潺潺的水声伴随着狼嚎声，那狼嚎就像是集结攻击的号角声，不仅吸引了群狼，更是吸引了不死的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乔安向着河边跑去。
　　月光破开迷雾，拨开层层遮掩的林木，如同白练倾泻而下的月带来刹那间的光明，恰好让不死看清了河边的场景。
　　映入眼帘的是艾斯，和将他包围在其中的狼群。
　　面对凶狠的狼群，少年没有任何畏惧，迎难而上。
　　不死冲进战场，随后变出艾斯常用的水管扔了过去，后者动作也不含糊，迅速抄起那根铁水管，有了武器在手，艾斯的动作明显地开始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跃进狼群里的乔安瞬间变成了高大健壮的男人，他挡在艾斯面前，一阵猛烈的夜风扬起他的船长大衣的衣角。
　　艾斯无数次期待过，当他面临无法跨越的困难时，会有一个人挺身而出站在他身前，留给他一个可靠的坚实的背影。
　　不管是遭受其他人的非议，还是被野兽围攻困苦无助时，艾斯不止一次幻想过有一位能够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承受各种艰难险阻，跨过阻拦在道前的各种坎坷。
　　都是独自一人。
　　可是现在，这个幻想实现了。
　　不死变成的罗杰挡在了他的面前，用父亲宽阔的脊背，将一个孩子希望得到的父亲保护的希望托起。
　　“罗杰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不死按住一头狼的脑袋，学着罗杰的样子出拳，“所以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我变成他的样子，给你和你的母亲一个拥抱，说一声对不起。”
　　进攻的狼群似乎觉得在这样下去会团灭，于是发起了临死前的最后反扑，不死用罗杰的身体阻拦下来了狼群的进攻，好几只狼扑上来撕咬住了他的身体，他伸手将艾斯紧紧保护在怀里。
　　结合自己的梦，不死给出艾斯一个温柔的拥抱。
　　“仅此而已。”
　　艾斯双眼迷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即使这样，我也还是恨他。”少年仰头，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改变他抛下了我和妈妈......或许有一天我会原谅他，但绝对不会是今天。”艾斯擦擦脸上的狼血，“对不起，不死。我不应该因为他而迁怒你！”
　　“罗杰在这件事上做的确实不对，所以我只管告诉你他的过去，在那之后要不要原谅他都是你自己的事。”不死拔出腰间属于罗杰的佩剑‘艾斯’，剑指狼群。
　　“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够接受我。”
　　最终狼群散去。
　　艾斯抬起眼，比他高很多的不死逐渐缩水，变成了另外的陌生的穿着白大褂的成年男人。
　　不死变成了特拉法尔加医生――一位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借着医生的身体，不死抓着艾斯的胳膊，给艾斯全面检查了身体。不死很高兴地得出艾斯不过受了点皮外伤，身体其他地方都很健康的结论。
　　于是不死只是给他缠了几圈绷带，上了辅助伤口愈合的药粉就算完事。
　　“嘶，疼疼疼。”艾斯虚虚盖着包扎好的脸颊上的伤口，鼓着腮帮，“轻点。”
　　或许是因为有亲近的可以依赖的长辈在身边，疼痛会比平时更加难以忍受。
　　不死上手轻轻弹了下少年的脑门，“你还知道疼的？！”
　　“嘿嘿。”艾斯动了动被包扎好的地方，余光扫过一地的狼尸，快步跑上前去，“不能浪费，带回去做狼肉饭吧。”
　　不死眼看着艾斯接着将狼尸串成了一串，准备拖拉着带回去当储备粮。
　　自鳄鱼饭之后，不死的菜谱上又增加了狼肉饭。
　　不死默然，忽然间想起了他这次回来时和艾斯见面的场景。
　　艾斯一开始不会是要真的想吃掉他吧......瞟一眼捆绑狼尸的少年，不死着实打了个冷颤。
　　两人一个带伤，一个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回到了树屋。
　　萨博看到不死和艾斯之间的氛围明显变好，就知道事情不管怎么算是解决了。
　　“看样子你们的问题解决了，”萨博由原本抱着双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路飞依着他昏昏欲睡，见到不死和艾斯回来，萨博眼睛一亮，推醒路费，然后跑去将软梯扔下，“你们可真叫人不省心。”
　　在三小只中，萨博总是那个最理性，也最具有智慧的那个，或许是因为偷跑出来之前的经历，他能够很敏感地判断出别人的状态。
　　艾斯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转好。
　　清醒的路飞更是欢呼一声冲向艾斯，扑进自家兄长怀里。
　　艾斯难得地腼腆，接住路飞，默默别过脸，“你们都没睡着啊。”
　　“这不是担心你们嘛。”萨博是个非常会打直球的人，说话从来都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在意
　　“你好像哭了啊，艾斯!”路飞从艾斯怀里抬起头，见自家兄长的眼睛末尾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红意。
　　艾斯的额头伤蹦出好几个十字路口，“我才没有！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不死微笑着看着又闹了起来的三小只，难得感受到了放松和愉悦，如果生活是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七十一章 异变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清冷空气让晨露和叶片依偎在一起，不死搬出自己做的摇椅,又拉过来一筐洗干净了的经由阳光晒过的蓬松衣服。
　　三小只早早就跑没了影子。不死知道他们去了【不确定物终点站】――也就是哥亚王国的外围。
　　哥亚王国被一道高墙分割,城市分成了内外两圈,墙内的华丽优美的城市被称为【高镇】,墙外的废墟垃圾堆被称为【不确定物终点站】。
　　同时人们被划分为三六九等,以王城为中心,越靠近中心的身份越高，然后身份较次向四周辐散。
　　哥亚是东海最美的国家，但是它若是想要让这个称号名副其实，需要把【不确定物终点站】排除在外。
　　贫民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可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垃圾场的人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靠着捡拾从【高镇】里扔出来的各种垃圾换钱苟且偷生。
　　不过......这些和不死关系不大。
　　他并没有跟着三小只一起去，而是留在了深山老林里,也就是科博尔山深处――达旦的家。
　　白发少年坐在树屋下的一个摇椅之中,靠近一看，他竟然是在缝补衣服，他慢悠悠地捏针线，在破开口子的衣服上留下细密的针脚。
　　三小只一天总是往森林深处钻，还有去哥亚王国的外围【不确定终点站】，每天回来不是滚着一身泥泞，就是某个地方破开一个大口子。
　　说起这衣服上的破洞，这勾起了不死的回忆，不久前的某一天,路飞穿的裤子被树枝勾破，露出两瓣白屁股。
　　他的两位兄长毫不留情地大笑,一个捂着肚子，另一个捶地，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路飞抓住草帽的边缘，把自己藏进草帽里，那张小脸像刺豚鼓成气球。
　　他羞愤欲绝，决定同自己的两位兄长绝交三秒钟。
　　“万能的不死，你能给我变出来一条裤子吗？”
　　为了这件事的路飞抓着不死喊了半天，不死只好变出了合适的裤子让路飞换上。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男孩们换上了新衣服以后，又扑腾进河里，水打湿了他大半条裤子。
　　这下好了，不管是谁，只要衣服破了脏了，不死就会提供新的衣服。
　　一开始不死也觉得衣服破了再变出新的就好，奈何一段时间后，四人看着积成一大堆的衣服面面相觑，共同感慨一句，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们只能把能穿的全部挑出来，然后再把实在不能穿的让其重新回归本源，变成大块的布片。
　　这不，不死已经开始上手学习缝纫了，他给三小只补了好几件衣服了。
　　从之前线不在线上，连接处不在连接处上，到现在针脚细密精致，不死可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你这还真准备向着全能奶爸发展？”达旦皱着眉走近不死的身旁，她手里攥着一瓶朗姆酒，“你这手艺活已经比我们的裁缝还厉害。”
　　“那可不。”不死身体纹丝不动，唯有手在布料上翻飞，快速地又缝一针，“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干嘛。”
　　他甚至还给小屁孩们破了洞的地方打上补丁，那个补丁是他用多出来的衣服剪的，什么小星星，小月亮都是基础款，还有些卡通娃娃头。
　　他甚至想要给的他们的衣服加上的蕾丝花边，只是被三小只义正言词地拒绝，他只好作罢。
　　“要不下次做几条裙子吧，我想他们会喜欢裙子的。”
　　三小只在为他们的小金库努力，他也不能落后啊，说要照顾他们的，不能食言。
　　不死见过三小只的金库，为了支持少年们的美好梦想，不死有时会偷偷地复制一些金块或者珠宝投进去。
　　就这样，不死和三小只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期间革命军方面也没有打电话联系过他，他也没主动打过去。
　　龙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不死也并不担心。
　　只不过最近三小只最近很忙碌，听说是在帮一个海贼团运送物资，给予的报酬倒是很可观，为了得到这丰厚的报酬，三小只全体出动，把别的不能干的人全踹了下去。
　　他们一直存钱，希望有一天能买下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船出海，成为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路飞甚至还说自己以后要当海贼王，面对大海发下如此誓言，着实把不死以外的两个小少年惊到。
　　这段日子是愉快而充实的，在他又取了一件需要缝补的衣物时，他揣在怀里的电话虫响了。
　　电话虫的声音让他手中的活计一抖，手里的针一斜扎进了手指，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伤口，从里面快速地渗出几颗玲珑的血珠子。
　　不详的征兆。
　　不死皱了皱眉，眨眼间手上的伤口就愈合嗯，将扎破了的手放进嘴里，吸去那渗出来的一连串血珍珠。
　　什么人打扰他给三小只补衣服？来自奶爸不死的疑问。
　　他掏出了一直放在衣襟里的电话虫，他今早刚给这只电话虫塞了几颗小零食，现在终于到了它工作的时候。
　　这个电话虫是龙给不死的，所以它的模样和龙很像，就连眼睛上红色的交叉刺青，看上去就像是龙站在他面前一样。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熟悉无比的声音，果然是龙：“不死，最近过的怎么样？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
　　“还不错，人我也找到了......龙先生，我准备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我们还会在哥亚停留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你应该看了最近几天的报纸吧......我们并不知道天龙人的到来会对这个国家造成怎样的影响，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
　　不死的存在，不管是对天龙人，还是对世界政府，都很有诱惑力。
　　“我明白，谢谢你的关心，龙先生。”
　　不死捧着小巧的电话虫，又跟龙拉了几句闲话，接着挂断电话，变出了一颗小零食投给了电话虫。
　　这虫子人性化地吞下咀嚼起来。
　　不死重新拿起针线活做起来，又补好一件衣服后，放下手中的活计，望向树林向上衍生的方向，有点担忧此时正在科博尔山上另外一头的少年们。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有一种不安在酝酿，发酵。
　　*
　　不详的征兆果然成真。
　　天色临近黄昏，飞鸟归林，按理来说这时候三小只应该回来了和不死一起吃饭的，可是眼见着天色渐晚，夜幕沉沉，三小只都没个踪影。
　　不死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会去什么地方，只能干着急地等，夜色完全降临，只有艾斯和路飞回来了，萨博不见踪影。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萨博呢？”不死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那个因为处在换牙期而缺一颗门牙的金发少年。
　　“萨博他回家去了。”路飞抱着自己的草帽，一脸失落。艾斯则抱臂侧着脸一言不发。
　　回家？
　　不死又把头转向艾斯：“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博的父亲来找他了。”
　　不死从两小只的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萨博原是高镇贵族的儿子，他之所以出现在垃圾才会生活的【不确定终点站】，是因为他是离家出走的。
　　他的父亲一直在找他，听说他在【不确定物终点站】，就来带他回去，为此甚至雇佣了一群凶恶的海贼。
　　“他应该跟着家人一起生活。”
　　也许跟着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一起生活，对萨博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必在垃圾和泥泞中打滚，每天只需要坐着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所有的家务都有仆从去做，不需要自己动手；也不用思考自己的未来如何，只需要接受家族的馈赠就能后半生无忧......
　　“艾斯，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找萨博啊？”路飞不理解地拽拽艾斯的袖子。
　　“因为和他的家人在一起他才会得到幸福。”艾斯抓住路飞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因为......那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他应该正和自己的家人相亲相爱，我们去了会打扰到他。”
　　“你怎么能确定他和家人在一起就一定幸福呢？”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资格做父母的。
　　不死想起来曾经的同伴焰和她的母亲【女武神】。
　　焰是个战争孤儿，于硝烟和炮火之中被【女武神】捡走抚养长大，【女武神】是拥有独立人格的机械，她和焰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是这不能斩断她们之间的母女情。
　　反倒是焰的亲生母亲，那是个暴虐到近乎疯狂的怪物，她将刚出生的焰丢弃，甚至后来把焰当作工具，她只对焰有着生育之恩而没有其他任何的恩情可言。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资格称之为父母。”
　　赋予了他生命的人丢弃了他，那么他的生命就是个错误吗？不，不死相信每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自己的意义的，也终究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艾斯死咬着下唇，不回话，显然他自己也在纠结。因为他知道母亲在身边时的幸福快乐，所以他才会觉得让萨博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你没听他亲口说过吧，他有说过喜欢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吗？如果喜欢的话，那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萨博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和家里人闹别扭就离家出走的人，正因为他的早熟和清醒，才会让他过早地发觉自己所处的这个国家是多么的腐朽恶臭。
　　“我们要怎么做？”
　　“去把他带回来。”
　　他们约定好了时间，准备将手里这件事完成后，一起去高城找萨博，问问他愿不愿意和继续和他们一起生活。
　　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们去【高镇】，异变突起。


第七十二章 启航
　　【不确定物终点站】燃起了一场清理‘垃圾’的大火。
　　有些人尚且在睡梦中同死亡拥抱；有些人根本来不及逃走就被火焰的恶魔带走,有些人眼睁睁地目睹同类在火灾中的惨象......
　　就连眼泪也被烤干。
　　呼喊声，哭喊声，爆炸声此起彼伏,重叠上演一场多重奏鸣的交响曲――不过这首曲子并不那么悦耳。
　　燃烧的火焰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吞噬,罪恶和生命都被填入火焰之中,成了让火焰燃烧更剧烈的助燃剂。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
　　为了迎接天龙人的到来,【高镇】的贵族将【不确定物终点站】的“垃圾”进行了清理,用来‘垃圾’来收拾‘垃圾’。
　　过程暂且不论,结果相当令人满意。
　　所有的“垃圾”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垃圾”燃烧之后的产生的余烬被尽数推进大海，里面不仅仅有各种垃圾的残骸，还有蜷缩成一团烧成漆黑焦炭的尸体们。
　　艾斯差点成为其中一员。
　　若不是达旦冒着危险从海贼的手中救下他,他可能要和无数的生命一起葬身火场。
　　不幸的是达旦受了不轻的烧伤,不死找了一堆的烧伤药，给达旦上好药,收拾好一切后他们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即使【不确定物终点站】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但是那都是人命。
　　是挣扎着努力活在这世界的鲜活的生命。
　　不死给龙打过去了一个电话，听到龙以及对方带领的革命军是安全的，他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不死的眼神冷凝。他再次体会到了无上权势带来的深刻的伤害。
　　“天龙人.......带来了无数的压迫和痛苦......就这样还有无数人追寻的那份至高无上的地位，为了讨好他们而层层剥削平民......”
　　“所以我才会加入革命军，这种事情是错误的......可是没有人觉得那是错误的，我会负责纠正他们这种错误的观念。”
　　*
　　天龙人如期而至。
　　迎接他们的是被‘清扫’得一干二净的哥亚王国，以及热情的欢迎天龙人的。
　　高镇以外的所有的垃圾都被清理干净,他们甚至用高压水枪洗去了那些残留的痕迹，就好像哥亚王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连绵成山的垃圾堆一样。
　　“这个国家,已经腐朽至此了吗？”说话的人隐在人群中深深望一眼站在高处便压所有人一头的世界贵族，暗叹一声，踏入深巷。
　　达旦和艾斯回来后就在养伤，于是打猎的事情就落在了不死和路飞的身上。
　　至于为什么不死不直接变出食物来，是因为不死认为知道，不劳动的人的身体会出现退化，他不能让自己的身体退化，退化了还怎么和敲门人战斗。
　　他们今天带回来的晚饭是一条又粗又大的蛇。
　　自从和艾斯他们一起生活，不死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动物都抓起来，当作食物这件事了。
　　不死和路飞回来没多久，正在一起处理的蛇肉准备中午的伙食，山贼们将收拾好的肉块架在火堆上烤。
　　山的那边传来礼炮的响声，还有震天的欢呼声。是哥亚王国的贵族们迎接天龙人的声音。
　　“那些贵族可真是令人作呕。”艾斯削着手里布置陷阱用的木棍，自言自语道。
　　在他身旁一起削木棍的山贼插嘴道：“说起来，萨博也是贵族吧。”
　　艾斯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去拉面馆吃霸王餐时，萨博展示的那块精致的怀表，又想到他平时行为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良好的礼仪教养。
　　种种迹象都表明萨博曾经的身份不一般。
　　“幸好萨博被他的父亲带回去了。”
　　萨博被他父亲带回去，就不会出现在【不确定终点站】，他的安全就有保障，这是所有的坏消息里唯一的好消息。
　　临近午饭时间，山贼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萨博死了。
　　“你说什么？”
　　今天是个出海的好天气，可是萨博度过了天灾，却没躲过人祸。
　　他估错了出海的时机，偏偏在天龙人出访哥亚王国时出海，他那面黑色旗子被当作时海贼的标志，无情的炮火落在少年的身上。
　　小渔船被击沉。
　　在港口边上观礼的山贼目睹了一切。
　　少年本来已经像是拥抱自由天空的飞鸟，可是无情的炮击击中了他的翅膀，憧憬的未来和他自己一起跌落，被海浪卷进了海中。
　　一切都归于平静。
　　艾斯就像是受伤的野兽，只能在角落边舔舐自己的伤口，边用不善的眼神盯着炮声传来的方向，只待他养好身上的伤，他就要用自己的锋利的爪子去撕破某些东西。
　　路飞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仰着头哭得涕泪横流。
　　艾斯通红着眼的样子将周围人吓了一跳。
　　艾斯知道什么是死亡。
　　生命的温度从指间偷偷溜走，母亲的温柔也跟着一并消逝。
　　归于尘土，归于无。
　　他的表现首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愤怒......
　　疯狂得像是一头小狮子窜出去的艾斯被达旦一把按倒，少年怒吼着可是身上的伤让他无法做更多的事。
　　达旦眼疾手快，怕艾斯一个冲动之下去找天龙人寻仇，就把艾斯抓着捆在大树上。
　　不死没有阻止达旦，确实只有这个办法才能阻止艾斯去送死。
　　不死知道袭击天龙人会迎来什么，那后果堪比毁灭了奥哈拉的屠魔令，那是能把一整个岛屿都拔除的力量，这股力量出动后，如果不把目标毁灭，是不会罢休的。
　　“我去找萨博。”不死飞快地扔下一句话，跃起时变成了一只棕灰色的猫头鹰。
　　不死化身为猫头鹰雷加德，他在山贼所说的那片海面上盘旋了很久很久，海面平静地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又变成一尾游鱼，落入海中寻找萨博.......
　　他在萨博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一圈，可是四处只有浑浊的海水，一声一声浪打，他始终都没见那一抹蓝色的身影。
　　最后，不死在海洋的边缘看找到半个背包，周围散落飘着不少的东西，那被水打湿的半截背包上全是烧过的痕迹。
　　从那背包燃烧过的痕迹来看，确实如同山贼所说的那样，萨博遭到了猛烈的炮击.......
　　背包里装着几件贴身衣物，好几件的角落上绣着工整的两个字：萨博。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萨博为自己的出海准备的物品，可是意外的炮击破坏了他的计划。
　　苦寻无果，不死又变回雷加德，用爪子勾起背包的肩带，带着萨博的物品回到达旦的家。
　　众人见不死回来，迎上来，只见不死轻轻地摇了摇头，众人的脸上挂着彻底的失望。
　　“艾斯呢？”
　　“还在树上绑着。”达旦一屁股坐倒，又灌了几口酒。自从直到萨博死亡的消息，她就不顾众山贼的劝阻，抓起一瓶酒就灌起来。
　　这位不拘一格的女性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弃三小只调皮鬼，实际上很是关心他们。
　　达旦粗俗惯了，也没什么照顾小孩的经验，就这样磕磕绊绊把艾斯拉扯到了现在的年岁。再后来萨博和路飞加入。被孩子环绕的时日，让这位无法生育的女性也体会到了所谓的母爱。
　　她的爱向来不外露，有时候担心三小只，偷偷来看他们，在被其中一人抓住时，她都嘴硬说自己不过是路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被野兽抓走。
　　达旦继续一个人喝闷酒。
　　不死又跟她说了几句话，达旦先是惊讶，然后皱起来的脸明显地舒展，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你确定？”
　　“我确定。”不死点头肯定，“绝对不会有错。”
　　达旦端起了酒，向着不死抬抬手说了声，嘴角挂上了不易察觉的笑我就是，暗骂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子命硬！“
　　“去去去，快去告诉艾斯和路飞。”
　　不死走到被绑着艾斯的大树前，少年低垂着头，一头黑发刺啦啦不安分地翘起，他被绑在树上不吃不喝一整天。
　　“艾斯。”
　　听见声音的少年抬起头，墨黑色的眼睛里爬满裂纹一样的红血丝，因为滴水未进，他嘴唇有点干裂。
　　“你找到他了吗？”
　　声音也很嘶哑。
　　不死摇摇头，“我只找到了他的一些随身物品......”
　　“这样啊......”艾斯木着脸，舔舔干涩的唇，“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放我下来吧。”
　　不死闻言手里变出来一把小刀，将绑着艾斯身体的绳索切断。
　　艾斯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他已经完全没有刚开始听到萨博死亡的消息时的冲动的样子，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
　　长时间的身体折磨，如同从头淋到底的冷水，让他翻滚的怒意和沸腾的热血逐渐冷却，可是他的内里像是接触到冷空气的岩浆，仅仅只是看上去平静，翻滚着可怕的暗流。
　　如同达旦所说，他什么都做不到，一切都是他太过弱小了，所以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似乎又成长了一点，却是因着自己兄弟的死亡消息。
　　因为至亲之人的死亡而带来的成长，这并不是艾斯应该经历的。
　　“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死一边收拾断裂的绳索，一边说道。
　　艾斯正好抬头看他，于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艾斯眼中的悲伤差点传染给不死。
　　白发的少年微笑，说出轻快的话语，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萨博没有死。”
　　艾斯的眼睛微睁。


第七十三章 身份
　　“你说什么？”艾斯眨眨眼,满脸错愕和悲伤凝固在他的脸上。
　　“萨博没有死，太好了！”原本还扯着嗓子大哭的路飞瞬间停止，破涕而笑,配上他似哭非笑表情,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萨博没有死。”不死笃定道,因为当他尝试着变成萨博时,他的尝试失败了,也就是说,萨博还活着。
　　明明刚知道这件事的艾斯面色沉静，路飞哭成个泪人儿时艾斯都没有哭，就好像在他这里只有血和拳头，没有软弱象征的泪水。
　　可是现在,不死说萨博还活着,艾斯反而鼻头一酸，眼泪不自觉地积蓄,马上就要就往下掉。
　　眼泪？他不应该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这份脆弱！
　　艾斯仓促地用手背狠狠擦去自己眼里的泪水,力道之大就像是要把脸都给揉破，眼角红了一块儿：“你怎么能这样确定？”
　　“萨博并不没有死。”不死看着自己的双手重复一遍，他能够如此笃信道，“因为我无法变成他。”
　　不死只能变成已死之人，所以有时候他会尝试变成某个人，以此来判断对方安全与否，这种方法适用于任何他认识的人。只需要他记得对方的容貌、声音、气味.......
　　他都已经习惯于用这种方式来查探自己在乎的人的安危了。
　　路飞自言自语，“那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可能是受了伤，或者是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肯定不是故意不联系我们......总而言之，他真的没有死！”
　　“我没有骗你们。”
　　“我相信你。”艾斯收回手,萨博还活着的消息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松，忽然间他脑袋里有什么感觉灵光一闪，问题直接就抛了出来。
　　“那时候拥抱我的妈妈......不是幻觉，而是你？”艾斯热切地盯着不死。
　　不死当然知道艾斯说的是什么事情，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你还记得啊。”
　　“不要小看两岁小孩的记忆！”艾斯使劲回想着那个夜晚，来自至亲之人的温暖拥抱，那份来自母亲的爱永远不变。
　　“你还能变成她的样子吗？”少年抬起自己的小脸，憧憬地望着不死，生怕不死
　　不死低下头，他的身形逐渐发生改变，带着的盈盈笑意的女性让艾斯的心里瞬间又软了一瞬。
　　他扑进了露玖的怀里，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路飞见状也扑过来，两小只就这样窝在不死怀里放声哭泣。
　　不死把两个小孩紧紧地搂在怀中。
　　*
　　他们在这厢刚确定萨博还活着，那边山贼就挥舞着手里的信件向他们走过来。
　　“是萨博的信。”
　　信上是萨博的问候和他决心出海的誓言。
　　正如萨博的信上所写，他即将踏上征服大海的路途，那是一条没有光芒，充满艰难险阻的道路。
　　而他，会是一只大海上自由自在的海燕，突破暴风雨的封锁，抵达自由的彼岸。
　　风吹起艾斯手里的那封信，
　　他和路飞就此立下誓言，为此他们要更加努力，要变得更强！
　　萨博还活着，他们兄弟三人终究会在海上重聚。
　　艾斯如此坚信着。
　　*
　　自从萨博事件后，艾斯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兄长的责任，他不在是那个肆意任性的少年，他向着玛琪诺学习礼仪，向着不死请教实战，他身上的某一部分逐渐在向着萨博靠拢――做一个体贴的好哥哥。
　　晚上睡觉前，不死还是会给他们讲述海贼王的故事，艾斯虽然一直没有原谅他的父亲罗杰，但是潜移默化之中对罗杰有着些许的改观。
　　而路飞则是由一开始的朦朦胧胧，到最后变成了罗杰的死忠粉。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路飞几乎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口头禅，在艾斯和不死耳边说的快要磨出茧子来了。
　　少年们一天天长大，渐渐的不死和艾斯对战时落入了下风，后来就连路飞的橡胶―枪都能打出强有力的拳头
　　转眼间，稚嫩的男孩成长为了可靠的男子汉。
　　“我们约定好了的。”艾斯站在小船上，他的面庞还带着点稚气，向着所有来送别的人挥手致意。
　　“萨博说过，在贵族中，男性十八岁成年后就会成为正式的贵族，所以他一定会在十七岁时出海，这样他就能以一个自由的人的身份出现在海上，而不是他所厌恶的贵族。”
　　“所以我也会在十七岁的生日时出海。”
　　于是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好日子。
　　少年意气风发，头戴一顶橘黄色的帽子，帽子上缠着串火红的珠子，还穿着一哭一笑两个小木牌。
　　这帽子是艾斯后来找来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路飞和萨博都有帽子，他也应该有一顶。
　　少年扬起自信的笑脸。
　　达旦没有来送艾斯，她说自己不喜欢离别，实际上早就在背地里泣不成声。
　　“这混小子要是给我闯不出什么名声来，看他回来我不抽他。”达旦一边骂着，一边准备纸笔，把准备好空白剪报本拿出来，在书脊上写下艾斯的名字，看样子是准备不放过任何一期有艾斯出现的报纸了。
　　卡普回来以后，听说艾斯出海当了海贼，暴跳如雷，把路飞美美地收拾了一顿。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让你们当海兵，非不听我的话。”说完卡普又给了路飞一拳，他的头上的包层层叠加，变成了加了无数球的冰激凌。
　　不过这些和不死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没有跟随艾斯出海，而是送走艾斯后独自出航，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来送行，只有路飞和他道别。
　　一开始关照路飞不过是因为他是艾斯的弟弟，可是和这小少年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和路飞之间也建立了深厚的羁绊。
　　“不死来当我的船员嘛。”路飞经常地在不死身边软磨硬泡，试图用自己的缠人的功夫来使不死应允，可是不死就是块顽石，根本不为所动。
　　不死知道，自己要拒绝路飞，因为他也是时候离开这个安逸的地方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东海充当革命军的地方首领，和龙一起配合在东海的革命工作，之前有一段时间和耕四郎先生为东海的某个国家的起义筹措粮草。
　　现在艾斯正式出海了，他在东海的工作也告了一段落，他要去往伟大航路同龙先生会合，正式回归革命军。
　　*
　　路上，不死在一家酒吧里探听消息，从地下组织口中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
　　“听说他最近就驻扎在附近的冬岛上......唔，时间？有一阵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岛上有什么宝藏......”
　　“害，要我说就算有宝藏也没人敢去抢！”
　　“谁敢和他抢东西啊......”说话的人声音渐弱，“那可是大名鼎鼎的......”
　　“四皇之一，红发啊！”
　　*
　　人们谈论的红发，此时像是最普通的醉汉一样，随意地躺在山洞里干燥的草堆上，手里攥着一瓶酒喝着，嘴里还不时念叨着：“真像，真像。”
　　全是意味不明的话。
　　“你是谁？这里是红发‘香克斯’的地盘.......”
　　外面断断续续，逐渐嘈杂的声音让香克斯的理智恢复了一点点，他提着酒瓶慢慢地走出山洞，半倚着洞壁向外看去。
　　红发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什么事情这么嘈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见到船长出现，海贼们爆发发出更加嘈杂的讨论声，“船长，这小子说想要见您。”
　　“前两天刚见过一个毛头小子，现在又来一个吗？”香克斯自言自语。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的吗？都来见四皇，四皇是他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见的？”
　　直到香克斯瞥到那抹熟悉的白色，他的酒瞬间清醒了不少，脚底下打了个趔趄，他跌跌撞撞地走向人群，伸手拨开了好几个人，他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现在已经不是身影了，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不死先生！”香克斯惊喜地迎了上去。
　　“香克斯！”
　　海贼们面面相觑，没想带不死真的是香克斯的旧友，明明看上去很年轻，看着好像还没成年。
　　不死同样很惊喜，没想到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一方的霸主了，不过......不死把视线放在了香克斯的左胳膊上。
　　“你的胳膊是......”
　　香克斯不在意地动了动左胳膊，“我把它赌在新时代的未来了。”他怀念地摸摸自己失去的胳膊，然后笑笑。
　　是路飞，曾经的小男孩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自己帽子的来历，以及那个他的救命恩人，“路飞口中的人果然是你，那时候我见到路飞时就觉得那帽子眼熟......”
　　“那帽子罗杰在和我相遇前就戴着了，没想到这一传就是三代......你也已经长大啦。”不死感慨着道。
　　“是的，不死先生。”香克斯微笑，“您现在还是一个人在旅行吗？愿不愿意来我们船上？”
　　“不了不了，我只是最近在这里执行任务。”
　　“任务？”
　　“是的，我现在加入了革命军。”不死低下头抓紧自己的手臂，“自那之后，我又经历很多，总而言之我现在的目的就是将世界政府推翻，我......不希望还有人因为腐败的政府而冤死了。”
　　“原来如此.......”
　　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不死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您能否为我解答？”香克斯突然间严肃了眼神，示意贝克曼屏退其他的船员。
　　不死欣然应允。
　　“当然。”
　　“前两天有个叫艾斯的青年来找过我，说他是路飞的哥哥，可是他......”香克斯欲言又止。
　　艾斯艾斯，罗杰船长的爱刀名字就是‘艾斯’，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而且很久以前他曾经听过罗杰船长提过一句，他爱人的姓是波特卡斯。
　　许多个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你已经见过艾斯了啊。”
　　香克斯迟疑着问出口：“艾斯他......是船长的孩子吗？”
　　不死笑而不语。
　　香克斯已经知道了答案，旋即如释重负地笑了，至少，至少他的船长还留存着血脉在这个世界上。
　　告别香克斯，不死再次坐船出发，终于循着革命军留下的一系列信息来到了他们的根据地。
　　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不死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脸上带着烧伤，有着灿烂金发的青年。


第七十四章 失忆
　　革命军的人先是带着不死了解这周围的设施,休息室，训练场......最后最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是学校。
　　是的，你没有看错,革命军中最重要的设施的确是学校。
　　学校是革命军花了最多财力物力人力,上课的老师都是革命军中的干部精英。孩子们在这接受的教育算得上是顶尖了。
　　革命军收养了不少的孤儿,这些孩子无一不是因为战争而失去自己的家,这为革命军补充了新鲜的血液。
　　革命军的人从来都不觉得培养这些学生是一种资源浪费,反而充满了干劲,他们知道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
　　接着革命军的士兵带着不死认识接下来要一起工作的主要的同事们。
　　一位金发青年站在不死面前。
　　他顶着一
　　金色卷发的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墨蓝色礼服，见到不死，脱下自己的蓝色礼帽，行了个见面礼,抬起头时左眼上的烧伤疤痕异常显眼。
　　怪异的是,他的礼帽上戴着一副冒险家的护目镜，那种矛盾的风格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这位是我们的参谋总长,萨博。”士兵向不死介绍道。
　　有着金卷发的少年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他脱下右手手套向着不死伸出手。
　　“‘潘神’不死，久仰大名，我是萨博，目前暂代革命军参谋长的职位，欢迎你来到革命军总部。”
　　不死没有按照礼仪同萨博握手，而是怔怔地看着萨博。
　　青年的脸和少时的金发的男孩重合，只肖一眼，就知道他们绝对是一个人。
　　出于对不死身高的体贴，萨博微低着头,没想到不死来了个突然袭击。
　　不死没有管对方的伸手，反而两只手合十,将青年的脸夹在了手心中间然后拉近自己，四目对视。
　　“你是萨博？”
　　萨博被他捏着脸，额头上的烧伤痕迹靠得很近，像模糊的一团阴影，落在不死的心底。
　　“我的确是萨博......你认识我？”萨博从不死的“魔手”中挣脱，脸颊因为不死大力的揉搓红了。
　　“我是不死！”不死被挣脱手，于是他顺手就又抓住萨博的衣领，“萨博你这些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接着大眼瞪小眼。
　　萨博手指轻轻覆在左眼那斑驳烧伤上，“我小的时候出过意外所以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医生说是因为脑震荡造成的失忆......”
　　失去记忆。
　　“当年在哥亚王国，龙带走了很多来自【不确定物终点站】的平民，还捡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男孩。”不死想起了有一次和伊万科夫打电话时，他所说的话。
　　原来那时候龙所说的男孩就是萨博。
　　不死无比后悔，他当时如果多问一句，说不定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萨博被龙救了。
　　这是不死没想到的。
　　而且萨博阴差阳错地加入了革命军，还成了不死的同事。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不死捂着自己脑袋，他做了个深深的呼吸，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原来不是因为你故意不回消息，而根本是因为失去记忆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这就是萨博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去找他们的原因。
　　不死知道失去记忆的感觉。
　　四顾茫然，空白的一切让他的大脑近乎停止运作，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那种什么都无法抓住的恐惧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我那时候被龙先生所救，之后就留在革命军......”
　　只能说太过巧合，龙的船当时就停留在【不确定物终点站】，那场大火烧起来时，他接纳了很多来自那垃圾山上的逃难者。
　　阴差阳错。
　　他救了萨博。
　　“除此之外，我想让你看看这个。”不死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本暗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不死抚摸了下牛皮纸的封面，侧面写着艾斯的名字。
　　递给萨博。
　　“这又是什么？”萨博接过后翻开第一页。
　　“这是艾斯的剪报。”
　　萨博瞟到不死桌子上还放着另外两本，一本是明黄色，书脊上写着着蒙奇.D.路飞；另外有一本是海蓝色，侧面写着萨博。
　　那名字不是后来写的，而是准备了一段时间了，字迹的边缘带着点暗暗的墨色。他的神情恍惚，对不死的话又信了几分。
　　萨博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一张三人照片，白发的少年站在中间，两位黑发少年一左一右分立在他身旁，如出一辙的笑容，就连脸上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艾斯，这是路飞......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不死的手指游移，抚过这张还很新的照片。
　　这是艾斯出海前他们一起拍的，说是为了留下一个纪念。
　　艾斯的旅途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他将这张照片作为剪报本的首页，纪念他出海前的最后一刻。
　　剪报本往后就是不死写下的一些关于艾斯的笔记，其他的部分都是他从报纸上剪贴下来的关于艾斯的消息，那些报纸剪成的碎片。
　　说起来这剪报还是达旦教会不死做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剪裁拼贴，而是要讲究方式方法，布局合理的同时美观大方。
　　一开始不死还很稚嫩，后来他越来越熟练，这简单的剪报本被他装饰得花里胡哨，带着明显的风格特色，尤其是他还给有一张艾斯灿烂的笑容的照片上，给照片上的他耳边贴张红色的小花。
　　像极了做手账的诸位。
　　艾斯刚刚出海没几个月就闯出了自己的名声，他的照片乃至消息一度占据各个报纸的头版，这在他拒绝了“七武海”职位时，达到了鼎盛。
　　萨博看着剪报上面青年的脸，黑色的小卷发，面容稚气，是个洋溢着青春热血，意气风发的少年。
　　作为革命军的总参谋长，萨博当然知道最近声名鹊起的艾斯，可是他没想到这位海贼里的新星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他却无法说出点什么拒绝的话来，仅仅是注视着这两个人的脸庞，他的眼睛里就开始变得酸涩。
　　没有记忆，他并不能认出来艾斯和路飞，可这不能阻止他觉得这两个少年眼熟，可具体什么地方熟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你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吗？”等到萨博翻完了手里的剪报本，不死问道。
　　“请允许我考虑一下。”萨博说完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不死能理解萨博的心情，那些记忆在别人说来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根本不真实。所以他一直没有向黑袍人询问自己的过去，他的记忆还是亲手拿回来比较好。
　　可是不管萨博承认不承认，这并不影响不死报喜。
　　他在革命军的基地安定下来后，火速给远在东海的路飞写了一封信，让革命军的去往东海的人员帮忙带去。
　　他先要告诉路飞他找到萨博了这个好消息。
　　*
　　“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萨博整整考虑了这个问题三天时间，最后站在不死房间门口，抬起手却不知道应不应该敲门。
　　还没等他敲门，不死就先把门打开了，萨博也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我想清楚了。”
　　记忆这个东西很是玄妙。
　　听别人讲述自己的过去，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可惜的是，萨博听不死讲完以后还是满脸的迷茫，看上去懵懵懂懂。
　　于是他们又去看医生，这医生就是当年为萨博看过伤的医生，他笑着同萨博打招呼。
　　“你知道萨博的过去？那还真是太好了！”
　　医生为萨博做了全面检查，小时候的脑震荡早就好全了，可是他还是无法恢复自己的记忆。
　　“或许还需要一个强刺激吧。”医生得出结论，“他的身体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会让他忘记过去的事。”
　　需要更多的刺激。
　　不死挑拣了好几件他们兄弟三人相处时的事情。
　　不死变出了一张照片，递给萨博。上面是艾斯和路飞勾肩搭背的合照，也是他们兄弟两个唯一的合照。
　　“还是想不起来吗？”
　　萨博皱着眉，他盯着看了半天后失落地叹了口气，“虽然我确实觉得他们的脸有点熟悉，可是很遗憾，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死思考了一下，然后变出了他找到的萨博当年留下的背包，“这是我去找你时，找到的东西，都是你的贴身物品，里面有一本你的日记。”
　　笔记本上的字迹有些因为泡了水而模糊不清，但是大多数都只是墨迹有些扩散，要说阅读还是可以的。
　　萨博粗略地翻看了下，上面有不少的信息，看上去确实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段逐渐写成的，能够明显看出作者读写能力的显著提升。
　　“恢复记忆这种事急不来。”不死根据自己的经验劝解萨博。
　　只要知道萨博还好好地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他并不奢求萨博能够恢复记忆。
　　至于失忆，都是小事。
　　没有过去的记忆，没关系，他们可以制造新的记忆，制造属于未来的记忆。就算用新的记忆铺满他失去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我也曾经失去过记忆，也曾害怕失去自己的记忆过，同时也迷茫无措过，不过到最后......我终究还是会记得自己所爱的人。”
　　“就像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依旧是我自己。”
　　“即使你没有了记忆，任何人无法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我们依旧是最好的家人。”
　　唯有这一点，自始至终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如同我们之间的情谊那般动人。


第七十五章 日记
　　萨博打开了不死给他的日记本,那本书显然有些年头，厚厚一沓都是写过的，看样子花费了很多心思。
　　“这是我所制作出来的复制品,你真正的日记本还在达旦那里。”不死解释道,“很抱歉,我比并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日记本,而是我的能力,如果要复制某样东西,必须知道它内里的结构。”
　　日记本是一样很私人的物品，但是过去的萨博似乎并不是很介意和自己的兄弟们分享，他每次写日记时，路飞和艾斯也会跟着一起写,写完了以后还会彼此交流感想。
　　实话说,不死一想到路飞捏着笔，抓耳挠腮就是不知道写点什么好时的场景,他就想笑。
　　自从不死到了达旦的家,他就以自己考古学者的身份但担任了三小只的家庭教师，用自己储存丰富的大脑图书馆来给他们解疑答惑。
　　知识还是很重要的，大家都应该在教室里接受正规的教育才对，可惜这世界似乎也只有贵族能够接受教育。
　　不死没有再打扰萨博，离开后去找龙，听说龙这两天刚好还在基地，他正好有些事情想找他面谈。
　　萨博翻开了不死所说的，他自己的日记本。
　　书页已然有些泛黄，字迹带着点稚嫩,但是从那熟悉的笔锋来看，确实出于他之手。
　　他不由得对不死的话又信了几分。
　　......
　　4月12日晴天
　　今天是我的生日,今年也是我来到【不确定物终点站】的第五年，和艾斯搭档一起攒钱也不知不觉过了五个年头。
　　天气很好，是个适合打猎的日子，我和艾斯一起去挑战森林的一方霸主，虽然经过了一番苦斗，但是我们还是获得了胜利。
　　坐下来分享自己的见闻时，艾斯说最近他家的那个老爷子带来了个小鬼头，这家伙是个难缠的家伙，是个爱哭泣的撒娇粘人精，这让他每天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绕路，借此来摆脱那个奇怪的家伙。
　　他总是在嘴上抱怨，可是我看的出来，其实他对对那个总是追着他跑的小鬼有点好感，艾斯一直都对自己出身感到苦恼......而我，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
　　4月17日晴天
　　艾斯口中的小家伙竟然跟着艾斯翻过了科博尔山，要知道艾斯可是说过：他走的不是人能走的路，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有毅力的家伙。
　　而且后来他明明知道了我们藏财宝的地方，可是被海贼抓住以后没有透露半句话，那家伙是傻瓜吗？之后甚至被海贼打得遍体鳞伤都没有半点怨言。
　　不得不承认，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看艾斯那样子，似乎也也接受了他，哦，忘了说，那小子名字叫路飞。
　　......
　　8月23日晴天
　　今天赶上了日出，那景象实在是太美了，我好喜欢，可惜没多久那景色就消散在晨光中，散落进空气里，就像书里写的那样。
　　今天按照惯例和艾斯的100次交手，他赢了51次，我赢了49次，出现了一次失误，对此我应当反思。
　　ps：艾斯那家伙又变强了，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
　　9月17日晴朗
　　我们一起联手打过了科博尔山的霸主“花斑虎”，它一直以来霸占大大的一整个山头，之前还有一次抢了我们的猎物，现在终于报仇了。
　　我们兄弟三人会一直在一起。
　　......
　　10月23日小雨
　　这个国家自上到下，都恶心透顶了。
　　贵族们似乎只有丑恶的嘴脸，在亲生父母眼中，我不是我。按照他们的意愿，我会在18岁成年后迎娶王族的女性，通过联姻来让他们保持自己财富，身份和地位。
　　我不过是一个【工具】。
　　我已经看清了这个事实。
　　作为【萨博】我的一切都不被承认，继续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家’里生活，我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为自己是贵族这件事，感到无比的羞愧。】
　　日记的最后一页上只写着一个问句，写字的人握着笔，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萨博仿佛看到了一个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它透过被钉死的窗子望窗外，望向那辽阔的天空，发出泣血的疑问。
　　自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
　　日记中只有琐碎的时间记录，还有一些郁闷心情抒发，不过这短短的日记也让一个性格倔强，敏感且富有反抗精神的男孩形象跃然纸上。
　　读着这些文字，萨博似乎也跟着这篇日记的作者一起走了一遍幼时的心里路程，他的心里的略有触动。
　　说不熟悉是不可能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的熟悉感，可是连在一起以后所简述的事件，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突然，一阵飓风闯进房间，书页连同他的帽子随着风疯狂后翻，萨博慌忙之中按住日记本，压住自己的帽子，好巧不巧，翻页停留在他日记本的倒数的第一张纸上。
　　上画着四个大头娃娃，依稀能看出俩每个娃娃所对应的人，这四颗脑袋紧紧依偎在一起。其中有三个小人都能和不死所说的他的兄弟对上号，而其中的那个陌生的小人，脑袋上带着一顶高高的礼帽。
　　那帽子和他小时候戴的的一模一样，甚至在那之后他在选择自己的帽子时，都是按照小时候那顶来制作的：礼帽加上护目镜，兼备贵族与冒险家的风格。
　　现在的他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冒险家，而是一名革命家。
　　他用手摸上那张纸页最陌生的那个娃娃头。然后顺着空白处慢慢滑下，指尖落在大头娃娃身下的几个字上。
　　那是一句力透纸背的话。
　　【我们永远都是兄弟。】
　　*
　　路飞收到不死的信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伟大航路距离东海太过遥远，信息的传递并不方便，三个月已经是不死使用了革命军中的乌鸦才换来的速度。
　　因为艾斯已经出海，还在伟大航路上航行，所以不死所写的关于萨博的信只提到了路飞，还附上了萨博和不死的两张合照。
　　“我们还会在海上相见的。”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这句话。
　　路飞拆开信封，一张纸片先从信封里漏了出来，他去捡那纸片，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张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就开始有一汪清泉在积蓄，仿佛就要满溢出来。
　　照片上的金发青年笑得灿烂，即使模样再怎么变换他都认得出来，这青年是他的另外一位哥哥：萨博。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得到了萨博的消息。
　　路飞小心地捧着那张照片和信，冲进山贼窝：“达旦达旦！是萨博啊！”
　　山贼们凑成一个圈儿，盯着照片上的已经成长了不少的萨博，他的脸还带着点稚气，依稀能看得出他幼时的眉眼。
　　虽然三小只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是兄弟三人不知为何长相上总是有相似的地方，对萨博，就是那双和路飞如出一辙的大眼睛。
　　“这这这......的确是萨博啊！他也已经长这么大了？不死那时候说萨博没死，我还不相信的，没想到他真的还活着。”
　　有山贼担忧道：“他的左脸上有好严重的烧伤......是因为当年的那场炮击吗？”
　　“极有可能，那伤口应该是炮击带来的伤害。”另一个山贼补充，“真是苦了他啊。”
　　山贼们抢着看照片，照片传完了一圈后，他们才有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不死的来信上。
　　“快，快读一读那封信！”
　　一个识字比较多的山贼拿过了那封信，然后开始念给大家听。
　　信上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简单地介绍了下不死的当前的情况，然后就是对萨博失忆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下。
　　听完了关于萨博的消息，众人就没有不动容的。
　　达旦背着众人，潸然泪下，只不过她背对着众人，没有谁能看到。这个面相凶恶的女性实在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落泪时的样子。
　　她自己哭完了，然后转头就呵斥山贼们不要被悲伤所裹挟。
　　“明明是好消息，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我可还没嗝屁呢，你们少给我哭，笑起来，听到没有？”达旦一番话冲淡了陷入悲伤情绪的山贼们。
　　山贼们还在讨论着萨博的事情，路飞已经在科博尔山上狂奔，他一路上惊动了无数的动植物，惊起无数的动物和飞鸟，甚至就连整个天地也为之一震。
　　他站在最高处的山坡上，这也是他们兄弟三人起誓的那个山坡
　　路飞冲着大海的方向使劲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着：“萨博还活着！”
　　一声又一声，在大海上被海风捎去，带到世界的尽头，他的另外一位兄长所在的地方。
　　少年的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好似插上了羽毛翅膀，飞越过广阔的大海，直冲向海的那一端，传进他的另外一位兄长耳中。
　　远在伟大航路的艾斯本来正在和自己的船员商量什么事情，突然间他停下了手里的所有事情，耳尖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转头冲着路飞所在的东海方向看去，他的同伴一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艾斯。”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恍惚间好像听到自家弟弟的声音。
　　黑发的青年摇摇头，道了句没什么，转头艾斯就开始继续和自己的船员们炫耀自家弟弟。
　　“船长，这已经是你第二十几次讲你的弟弟了！能不能换一个故事讲啊！”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讲过那么多遍！”
　　路飞喊到最后几乎哑了嗓子，他精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用草帽盖着自己的脸，就如同他那次听说萨博死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不过这次从帽子缝隙之中溢出的不是哭声，而是笑声。
　　他开怀地大笑起来。
　　而在不久的将来，路飞出海时，他将那两张照片塞在自己的草帽的内侧里――那是他用来放最重要东西的地方。
　　后来他和伙伴来到了阿拉巴斯坦，艾斯办事的路上顺便见到路飞时，路飞将萨博的消息告诉了艾斯，还把其中一张照片给了艾斯。
　　“我们举办宴会，为了艾斯和萨博！”路飞举着酒杯同自己的伙伴开怀地大笑，现在知道了萨博平安无事，也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艾斯举杯和路飞碰杯，“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兄弟。”
　　然后路飞的帽子里多了有一样东西――艾斯的生命纸。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也罢。


第七十六章 余留
　　不死和龙商量的事情,正是有关奥哈拉和【全知之树】，还有罗宾。
　　这世界太过广寰，革命军找了这么多年都还是没找到妮可.罗宾。不过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罗宾的影子,也许能从侧面说明罗宾躲藏的能力很好,她已经能够保护好自己了。
　　除了罗宾,龙还向不死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为不死寻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地方。
　　在伟大航路的某处角落。
　　这座岛屿不属于伟大航路上任何一条航线上。
　　岛上有着无数的大型树木,是个很好的隐藏去处,同时也是革命军的根据地之一，他们无数的同伴都在这里的驻扎，而且这里是个都非常偏远的地方，周边更没有什么有名的商路。
　　革命军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用来种树,“这里的土层是沙子和黄土构成,十分适合树木的成长，完全符合不死先生的要求。”
　　“那就这里吧。”不死将手按在了他们选定的位置上,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棵大树拔地而起，枝条抽芽，白色的风和黑色的世界成为鲜明的对比。
　　那树就像是一颗体型不正常的蘑菇，树冠蓬松松地散开，又像是光头戴了一顶爆炸头假发。
　　在革命军众人惊叹的目光之中，全知之树重新焕发了自己的生机，枝叶向四周扩展着，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那【全知之树】的树叶看上去很是死板,几乎没什么生气。
　　“它还并不完整。”不死轻轻抚摸了一下树木粗糙的外皮，然后带着众革命军踏进了【全知之树】。
　　【全知之树】兼奥哈拉的图书馆,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
　　革命军中的人大多都是只是听过奥哈拉的名声，并未亲眼看过奥哈拉。
　　庄严肃穆的气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是人类对于自己祖先千百年来总结的经验的敬畏之心。
　　整整齐齐的书籍被整齐地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没有任何火焰肆虐的痕迹，就像每一个稀疏平常的午后。
　　学者们埋头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在自己擅长的方向中苦苦钻研。
　　一切恍如昨日，炮火没有给这座图书馆留下半点痕迹，而这些东西的主人们只不过是藏起来，就是像是曾经去准备给刚成为学者的他准备欢迎会。
　　【全知之树】图书馆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摊开在书桌上的各色图纸，三叶草博士放在桌子上放大镜，马西的夹着羽毛书签的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克奇常常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外套......
　　不死还看到了很多装饰品：看到了过节时给图书馆装饰的纸千纸鹤，木制阶梯上损坏的一个小角，藏在某个书架里的有趣绘本......就连这样的细节不死也都一并记在完了脑子里。
　　他踩过这座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记得这座图书馆的每一个细节。
　　他曾经是常常光顾这里的客人，同时也是接收知识荫庇的求知者，也是抚摸这些书籍的过客，他也是传承者。
　　然后，不死站在他曾经喜欢的位置。
　　是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里是不死最喜欢的位置，只需要一杯浓茶或者咖啡，他就能在那个位置坐上一整天，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风景。
　　曾经白发的少年坐在那位置时，就像是层层叠加颜料和美好的油画，安静而神秘，和那窗外的画景彻底融为一体，只是偶尔低垂眼睑时会蒙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不似凡人。
　　“这就是奥哈拉原来的样子。”不死坐在这个位置，感慨着，视线落在窗外，那里应该有一个人工湖。
　　说干就干，革命军听从不死的指挥，快速地在【全知之树】的一旁挖出一个巨大的水池，用于防治火灾。
　　“【全知之树】”龙也在图书馆里走了好几圈，都没走到尽头，他看着满满的书籍感慨着，“这里真的是人类的宝藏......可是就连这样的地方，政府也轻易地就毁去了。”
　　龙随意地取下一本书翻看，里面的内容都是他曾经喜欢的。
　　“曾经的奥哈拉是人类的瑰宝，我们并没有遗忘他的存在，我们一直一直都寻找奥哈拉的最后的幸存者罗宾。”
　　不死当然知道龙推翻政府的决心，他也相信龙先生能够闯出一番天地来。
　　不过还是要叮嘱革命军们几句，“这里真的很重要，我曾经听过你们私下里称呼罗宾为【革命之灯】，而这托举起【革命之灯】的源泉，更需要很多人的保护，不是吗？”
　　“龙先生，请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这里。”奥哈拉的惨剧绝不能上演第二次。
　　*
　　“你终于来了。”不死抱着后脑，向后躺倒。
　　不死躺在他重新制造出来的【全知之树】的树顶，他把自己埋在那如海的绿叶之中，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这是小熊星座座，那是大熊星座，果然星空看多少遍都不会觉得腻，星空真是太棒了！”看着那些星星，不死还在心理想象那些星球上可能会有的光景。
　　人类首先迷上了星空女神，然后冲着她许愿，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美好愿望能够实现。
　　夜色物哀弥漫内，唯有散落在黑色幕布上，如同钻石一样闪耀着华丽光芒的钻戒架子。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他身前，正是消失许久的黑袍人，“我曾经向你承诺，当一切结束以后归还你的自由。”
　　“那么现在呢？”
　　“现在总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战争结束后，你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大地，在那之后你经历了漫长而悠久的时间，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敲门人消灭，最后你就陷入了沉睡。”
　　那时候不死的身体直接融入了大地，几乎和整个世界都链接在了一起。
　　黑袍人继续说：“你说要等到一个和平的世界，然后带着自己的伙伴去到那个新世界。”
　　“在某一次我触碰你的意识时，你和我一起卷入了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暂且封印里你的全部记忆。”其实他的术式只成功了一部分，原本应该全部被禁锢的记忆，现在会偶尔会有抽到极品皮肤的快乐。
　　不死沉默。
　　“我原本想就这样顺势给你自由......直到我发现这里竟然也卷入了敲门人。”
　　所以黑袍人才会在放了不死自由后，却又再次找到不死，希望他恢复记忆来继续同敲门人战斗。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敲门人了，黑袍人迟迟找不到带着不死回家的机会。
　　回不了家，不死的记忆甚至也还残缺着，也不知道这个碎片何时才能回到不死的记忆之海里。
　　“这并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不死。”
　　？！
　　不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当然知道，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件事，不管是海洋带来的味道，还是人类带来的气味，都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但是他的内心又告诉他，我是好妖。
　　不管是借用谁的身体，用谁的思考方法，他都没办法将眼前这个海洋的世界，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海洋挂钩。
　　“是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这里的乱入的敲门人，，我带着你来到了这里，却没有让我们找到回去的办法。”
　　黑袍人坐在了不死身旁，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不掺杂任何情感，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拥有过人类才有的感情一样。
　　或许他真的不曾拥有过，所以才会说出如此的话。
　　“那么......我的记忆还缺少什么？”
　　黑袍人没有直接回答不死的问题，他先是沉思，然后问道：“关于那场战争，你还记得多少？”
　　战争？


第七十七章 帮忙
　　黑袍人说的是同敲门人的那最后一场战争。
　　或许也不能说的是最后的战争,只能说是他和伙伴最后一起战斗的那一场。
　　随着黑袍人低沉的声音，不死的眼前缓缓展开了一副画卷，过去的一切都在他眼前展现。
　　惨烈的战争,四处都是断壁残垣,以及无数敲门人进攻时留下的残骸。
　　在那场战争里,不死和他的伙伴一起保卫一个国家。
　　和所有的人一起。
　　“我们离开时敲门人已经被尽数消灭了,可是我发觉并没有那么简单,不死,之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敲门人，如果再不回去，那个世界很可能会被敲门人彻底占领。”黑袍人话说完，不死彻底会想起了自己被敲门人支配的恐惧。
　　战争胜利了,可是不死也累了。日复一日的战斗,不知疲倦的重复杀死的敲门人的过程。即使身体能够更新，但是精神上的疲劳锱铢积累,最后的胜利成了压倒不死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希望自己的能够得到安宁,至少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接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自己所能触及的每一个地方，他的感知被四散成好多份，他走得太远了，以至于许多生命的逝去已经变得微不足道，玛琪服下了毒药，依偎在他的身边再次死去。
　　“我答应过玛琪他们，带他们去一个完全和平的世界。”不死望向自己的手，再看向四周,他被簇拥着，可是这些灵魂只不过是有个虚影,仅仅是望着他在笑。
　　他们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而在他们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
　　“黑袍人，我们必须回去。”
　　“我答应过他们，要找到‘乐园’，找到我们回家的道路。”
　　黑袍人摇身一变，消散在空气中：“会有办法回去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
　　战争向来都是残酷的。
　　这是起义军以及起义民众被围困在城市里的第28天。
　　城市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紧缺，食物、淡水，药品.......乃至衣物，都已经消耗殆净。
　　明天就是大决战。
　　有的时候不得不去斗争，因为不去斗争，他们就真的没有出路，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就在城中一片绝望时，有一小队人马从某处险峻的山峰处潜进了城市，一只灰棕色的猫头鹰盘旋在空中，而它的脖子上挂着一只小小的电话虫，“剪刀手，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当然了，就是这里没错。”几个黑袍人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他们顺着城池的墙根潜入这座城市，不过仅仅只有他们几个人。
　　这小队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营地。
　　被称为剪刀手的人慢慢说道：“这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
　　这个国家不过是伟大航路的一个偏远角落的国家，这里的城市大多依山而建，其中最大的城池，也就是他们所战领的这座山，
　　背靠着一座陡峭的山峰，本来这种城池就是易守难攻，起义军从内部击破了这座城池，对其最薄弱的地方进行了攻击，没费多大力气就成功占领了这座易守难攻的城市。
　　可是没多久国王军久组织起了自己的力量进行了反攻，将整座城市都围困起来。
　　眼看着新一年的寒季就要来了，居民的储备的东西也消耗殆尽，今年的冬天似乎也比以前要来的更早一点。
　　营帐内。
　　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性一脸肃穆，这位男性正是城内起义军的首领，几个分别负责不同任务的士兵挺直脊背，正在他面前汇报各种情况。
　　“城内的食物告急，现在的食物总量按照每个人一天一顿的最低配给，也只能够支持三天时间......”
　　另外一个士兵继续上报：“临近冬天，城内的燃料不足，已经有不少居民因为低温而被冻伤，又因为缺少药品而无法进行治疗......”
　　随着报告的坏消息越来越多，这位首领的眉头像是远处的山一样拱起，在桌前踱步，脚步里透出主人的着急。
　　“我们派出去向革命军求助的人呢？”起义军首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含期待转头询问来汇报的士兵。
　　只见士兵轻轻摇摇头：“还没有消息传回。”
　　空气中只剩下了良久的沉默，只有营帐外树枝上的雪落下，发出“簌簌”的声音。
　　起义军首抓着自己并不怎么合身的外套，就这样攥紧自己的胸口的布料，就像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似的，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比刚才更直，只是平白多了几分悲伤的脆弱。
　　“就先按照现在的办法，按照之前的方法配给食物，让妇女儿童优先取暖，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你们先下去吧。”
　　屏退了报告的士兵，起义军首领做坐回椅子里，坐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佝偻起来，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的软泥烂在椅子上。
　　他刚才那副样子是强撑出来的，现在他的身上只有一种脆弱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就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连串的坏的消息让首领的脸上更灰暗了几分，本就因为饥饿而显得蜡黄的皮肤黯淡无光泽，眼窝深深陷进，双眼无神，他的身体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他半倚着椅子，所有的力量都放在椅子上，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
　　“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彻底没救了。”说完，他的眼中落下的大颗又滚烫的泪水，落在桌子上的信件上。
　　这是可能会送不出去的挂念。
　　“我们在这里已经被整整围困28天了，缺少食物，缺少药品，就没有东西是不缺少的......最难熬的冬季又即将到来。”
　　他本来可以逃走的，作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保卫队队长，可是人们央求他留下来带领他们获得真正的独立，真正的自由，于是他就答应了下来，做了起义军的首领。
　　他现在就冒出逃走这个念头都是罪恶无比的，他的良心遭受着无比的煎熬。
　　他要是走了，这些百姓怎么办？那些王族可是连屠城这种事都能做出来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将所有的悲伤都被一扇门所掩盖。
　　他们就是因为生活无法继续所以才会在起义反抗。国家的君主荒唐无比，每年冬天都会饿死很多人。
　　世界上不平等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站出来只是为了纠正这种不平。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们已经.......到了走头无路的时候了。”起义军首领问自己身边的护卫，可是这些同样面黄肌瘦写的护卫也没更好的办法，去回答这位陷入绝望的首领。
　　就在起义军首领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时，忽然间有士兵来报。
　　“首领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是什么人？如果是能够解决我们困境的人才值得我见......罢了，带他们来见我吧。”
　　首领重新坐回主座，一扫之前的颓丧气儿。
　　让他没想到的是，进来的竟然是一队面貌不清的陌生人，他们所有人都披着遮面容的灰棕色袍子。
　　“你们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为首那个个子矮小的人向前了一步，率先取下了自己遮着大半张脸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看了就会新生好感的脸。
　　但是这少年看上去还没满十四岁，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年轻了些。
　　“我们是革命军。”不死放下遮着自己脸的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是来帮助你们的。”


第七十八章 伊始
　　“你拿什么帮助我们？”城中起义军首领叹道,“城内已经没有充足的食物了，药品更是紧缺，死去的人无法处理,我们甚至只能把死尸集中起来堆放,甚至腾不出人手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里的人要的是满足自身生理需求的东西,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精神上的解放。在肚子没吃饱的情况下,什么精神需要都不过是空谈。
　　“我带来的不只是革命的思想......”为首的白发少年微微一笑,“还有您战斗所需要的一切。”
　　随着不死话音落下,起义军首领反而发出一阵苦笑，而后盯着不死目光灼灼。
　　“就你们这个小队？”首领的目光扫射过不死以及他身后的人，这些生面孔把自己的兜帽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张坚毅的脸,可与此相对,他看清了他们袍子下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们凭什么说能够带来一切？他们缺少的不是又几张吃饭的嘴，而是大量的食物,药品......任何能够让他们度过难关的东西。
　　直到他看见不死微微一笑,手中凭空变出来了一块面包。
　　这是不死在革命军中最喜欢的大厨的杰出作品，用了最好的面团和鸡蛋，烘焙出来后蓬松又柔软，最顶层还仔细地抹了一层甜蜜蜜的蜂蜜，在灯光下有泛着亮眼诱人的光泽。
　　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面包的香气，那夹杂着奶油和蜂蜜的甜气儿，让饥饿许久的起义军首领和护卫眼睛都看直了，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砸吧嘴。
　　色香俱全的食物就在眼前，勾起了在场所有饥饿者的食欲,让他们饱受饥饿的煎熬更加难捱。
　　一时间满屋都是咽口水的声音，起义军首领尚且还能控制自己,但是站在一旁的士兵已经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饥饿，口水开始滴滴答答地掉落。
　　自从这里被封城，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食物了。不死将一块面包递了过去。
　　一个士兵接到面包后喜而泣极，可是他刚想要下嘴将这难得的美味狠狠地咬一口，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重新将面包捧在自己的手里，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眼中有着泪水在打转，一滴混浊的泪掉落在面包上，给那面包增加了咸味。
　　士兵抬头问道：“我能把这块面包拿回去吗？我的妻子和孩子还饿着。”
　　不死心中一暖，这士兵在受到食物的诱惑时还能想起自己的妻儿，从治下的士兵都能看得出来这位起义军首领的作派，他见士兵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赶紧说了一句：“你放心吃吧！现在食物并不紧缺，我会用我的能力变出足够的食物来，这座城市里不会再有因为饥饿而死去的人了。”
　　不死又变出了好几块面包，递给旁边站立的其他已经饿到极致的士兵们，“我能够复制出很多东西，不管是食物还是其他的东西，我都能提供给大家。”
　　“所以请放心，展开肚皮尽情地吃吧。”
　　不死撒了一个小小的，但是很合理的谎，只要将所有的能力都归结到恶魔果实上，就能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尚且有副作用的恶魔果实能力都能引起很多人的觊觎，那么不死拥有的这种毫无副作用的能力，更是会引起一些强者的注意。过去，这份力量遭到人们恐惧的同时带来了贪婪，所谓的强者们会疯狂地去占有这份力量，将不死据为己有。
　　比如说，哈亚瑟。
　　以及哈亚瑟的后人。
　　除了卡哈克，哈亚瑟的后人无一例外将哈亚瑟的意志贯彻到底，所谓的“守护”只不过是给“占有”披上了冠冕堂皇的外衣。
　　但是不死并不会依靠加入什么组织来保护自己，他会合理地使用拥有自己的能力，就算是世界的最强者来到他身边他都有办法脱身，他不畏惧任何人！
　　思考到这里，不死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的能力是为了给人们带来希望和幸福的，即使不在一个世界，他还是想要将永久的和平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人们的安全有保障，不用再担心战争的爆发，也不用担心强盗的闯入，食物充足，生活便利他们能在这里得到最好的生活。
　　不死不仅变出了许多能够当场食用的食物，而且又变出了一袋又一袋的面粉等各种耐储存的补给食物，层叠堆积，几乎装满了整个指挥营帐，实打实的食物给了人们莫大的信心。
　　起义军首领命令士兵这些食物立刻送给城市的居民们，麻木不仁的人们逐渐走出，看见源源不断的食物泪流满面，许多人自发地从家里出来，聚集在街道上。
　　食物摆放好了，他们召集了不少会做饭的人，当街架起了大锅。
　　这些充足的补给对于整个城市来讲就像是雪中送炭，给人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压抑着一切的人民在这里找到了的宣泄的端口，他们开启了宴会，用歌声和舞蹈这些最原始的方式表达自己快乐。
　　充足的食物和各种其他后勤补给让他们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自信，也让他们确信自己所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不死先前考虑得并不周到，他并不知道很长时间没吃过饭的人不能直接吃难以消化的食物，经由他提醒后，他们将不死所变出的食物做成了偏流质的食物，然后四散给城中的居民。
　　这座城市活了过来。
　　人们架起了大锅，那是一口容量可观的大锅，不仅仅是这一口锅，其他地方也陆续生火做饭，人们的脸颊被火光映红，眼睛不在是暗淡的。
　　不死带来的革命军们也参与到了做饭的环节中去，最简单的事情革命军也并不会放弃，他们也着手在做这件事。
　　起义军首领端着一碗热乎的汤，他脸凑到碗边小小地啜了一口，暖乎乎的热汤下肚，终于让他僵硬的身体有了几分活力，他喝汤时，余光瞟到了不死。
　　白发的少年坐在一根放倒的横木上，他的手里也捧着一碗汤，似乎是做饭的某个中年妇女硬塞进他手里的，他推拒不过，最后还是接过小口喝着。起义军首领径直走向不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
　　他同不死一起看着重新焕发活力的人群，然后问不死：“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潘神’，而我的名字是不死。”
　　起义军首领忽然间想起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看见过的一张通缉令，可是那张通缉令已经距离今天二十来年了，他心中暗暗摇摇头，说一句不可能。
　　“感谢革命军所作的一切。”起义军首领转头看向不死。
　　白发的少年手里捧着同样的汤，他清秀的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秀美，他就像是带来福音的神灵下凡，将希望的种子播撒在绝望的人群中，让人么重燃对生活的希望。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真好。
　　起义军的首领这样想道。
　　*
　　不死做了艾斯的剪报，足足三大本，几乎是一年一本，他把看过的报纸他以前没见过的，真实不真实的事情都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全部都收藏起来。
　　这一晃又是三年时间，路飞也出了海，这小少年和他的哥哥们一样出了海。
　　萨博虽然没记起什么东西，但是他看着艾斯和路飞一直有熟悉感，所以一直关注着他们，对这两兄弟的行程不说完全知道，但是也一直在关注。
　　不死在革命军中更是打出一个和响亮的名声，所有的革命军都知道，他们的队伍有一位白色的神灵庇护。
　　按照惯例都会有革命军内部送来报纸，乌鸦会送来不死所需要的报纸，不管再忙，不死也会腾出时间来做一做剪报，甚至是回顾一下他和三小只曾经的过往。
　　革命军所有人都知道，不死很关注一对名叫艾斯和路飞的兄弟，前者最近因为加入了白胡子，消息逐渐少了很多；后者则因为刚刚出海就闹出大事件，现在逐渐声名鹊起，前一段时间更是一举毁灭了司法岛，甚至射穿了政府的旗帜发出宣战之举。
　　该说不愧是路飞吗？可真是做了件大事啊。
　　不死感叹道。
　　按时间算一算，路飞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香波地群岛了，很快就要进入新世界了。
　　不死本以为就会这样简单地听到路飞一路高歌猛进，抵达新世界，不死还想着要不要在路飞进入新世界之前去见一见路飞，要知道，从新世界开始，才是真正的挑战。那片混乱的大海，并不是路飞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够勇往直前的。
　　不死早就做好了见证他们兄弟三人冒险的准备。
　　可是还没等不死出发，报纸上刊登了一则震惊世人的消息。这次来给不死送报纸的不再是乌鸦，而是一个革命军士兵，这个士兵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充当他的助手伴他左右。
　　这士兵也是少有的知道不死和三小只关系的人。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奔跑，然后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死先生！不死先生！”
　　“艾斯......艾斯他被海军抓了！”士兵终于喘匀了气儿。
　　白胡子旗下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被捕，即将在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处刑。
　　坐在全知之树里研究历史正文的不死手里的书掉在地上，砸到了他自己的脚都浑然不觉，他站起，身体因为过于令人震惊的消息而颤抖，他扶着桌沿才勉强让自己的身体稳住，“你说什么？”


第七十九章 父子
　　白胡子旗下二番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被捕，即将在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处刑。
　　这个消息就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湖面那看上去的平静,一时间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在这片大海上,没有人不知道白胡子的仁义以及他出了名的护短,他将自己的船员都称为自己的儿子,视为家人,而他的儿子们亲切地称呼他为“老爹”。
　　白胡子海贼团是一个庞然大物,白胡子的实力又是四皇之中最强的。
　　没有人知道海军的高层是如何想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从开始到结束，都会对整个世界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乃至世界的势力分布都可能发生变化。
　　不死得到了消息后立即出发,他快速地留了一封信,扔下了革命军的所有事情，变成了最开始的那只银色的海王类――这是他所有能变的动物之中速度最快的。
　　不死要去救艾斯,不惜一切代价。
　　你问为什么不死对艾斯这么好？因为那时候,艾斯向着不死伸出了手。
　　一如罗杰。
　　即使艾斯极力撇清他和罗杰的关系，可是那些深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改变，正如哈亚瑟的血脉会传承对于不死的扭曲的爱一样。
　　艾斯和曾经的罗杰有着太过相似的地方。
　　不死也曾经挽留过无数个逝去的某个生命，包括罗杰在内。
　　罗杰患病了，不死一直知道。
　　旅行时，源源不断的从罗杰身上传来的痛苦，持续不断的痛苦......就这样，罗杰还用着笑脸和船上的人把酒言欢。
　　他不仅仅是在微笑，更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不死在悲鸣,在哭泣，在大声说着：罗杰,罗杰罗杰罗杰，你不要死，好不好？
　　可是罗杰大声地回答道：“不死，你该踏上新的旅途了。”
　　“大海是广阔无比的，在这片美丽的海洋上还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生命绽放出华美的光彩。”
　　“就算躯体会遭受苦痛，那又怎样？我们追求生命的真谛不就是那一瞬间的灿烂吗？”
　　“而我的价值，就是作为海贼王，去开启一个时代。”
　　“你应当为我感到高兴。”
　　那是罗杰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死无法阻止，也无权干涉。
　　为什么不能陪在我的身边？为什么大家不能陪在我的身边？不死发出疑问，他换了很多很多个躯壳，无数次询问镜子里的伙伴们。
　　可他们并不能给他答案。
　　不死那时候看不见灵魂，自然也不知道罗杰就在自己的身边，他的灵魂并没有离开，而是跟随着不死见证着他的成长。
　　而在不死遇到艾斯之后，罗杰的灵魂离开了不死，紧紧地跟在了艾斯身边，和另外一个灵魂一起守护艾斯。
　　那个灵魂是露玖。
　　母亲的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艾斯。
　　即使□□消亡了，他的孩子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他也依旧愿意以父亲的身份守护着他。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逐渐长大，变成了个可靠的青年，也看着儿子对自己日复一日增加的厌恶。他很痛苦，但是又没办法纾解，唯有露玖会在这时安慰地抚过他的脊背。
　　两个灵魂相依相偎。
　　所有不死记录的生命之中，罗杰绝对算得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肆意又潇洒。
　　没有人会不喜欢罗杰，就连和他们阵营对立的卡普也曾经说过，他无法讨厌罗杰。
　　不死没有阻止罗杰去自首的行为，也没有保护好露玖，所以......只有艾斯，艾斯是不死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
　　可以说他就是纵容着罗杰任性，眼睁睁地看着露玖失去丈夫，同时也眼睁睁地看着艾斯变得憎恨他的父亲。
　　在不死看来，艾斯是他的责任。
　　*
　　【海底大监狱】
　　黑色是这里的主调，罪犯们躲在阴影像是在磨着尖牙利爪的恶兽，他们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新来的青年，直到他被送进一间单人监狱这才遗憾作罢。
　　这座监狱里关押着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这里的监狱也是世界上最牢固的监狱。
　　新来的黑发的青年盘腿坐在自己的单间内，闭目养神。
　　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成了阶下囚。
　　在进这座监狱之前，他就已经遭受过一番“洗礼”，现在更是手腕脚腕都挂上了海楼石的镣铐。
　　他在思考。
　　自己为什么会被帝奇抓住送给海军。大概率是为了威胁老爹吧，让老爹让出些利益或者是另有所图？
　　当听到自己将被处以极刑，艾斯的心也不曾动摇过，因为他知道自己
　　一想到老爹可能会拖着一身伤痛的身体来到这里，他的心就紧紧地揪再在了一起。
　　难不成还因为罗杰？
　　艾斯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对罗杰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没见过罗杰，只是大概从别人的口中勾勒父亲的形象，以及不死变成的罗杰身上找寻父亲的影子。可是不死变成的罗杰并不是真正的罗杰，不死能够模仿，但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罗杰。
　　不死说什么罗杰想要给他说一句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消弭所有过往的伤痛吗？那不可能！
　　艾斯二十年来一直恨着罗杰，他为此痛苦不堪，甚至饱受折磨，如果不是儿时萨博和路飞的陪伴，以及不死的劝导，他可能很早就死在什么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他也曾经幻想过罗杰真实的样子，或许会是朗笑着将他抱起举高高，或许是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保护他和妈妈。
　　艾斯眼中闪过爱与恨，只不过像是一瞬间炸开的电光火花，最后都被黑暗收拢在怀抱里，所有都消失了。
　　他是不带着祝福出世，他的父亲是海贼王罗杰，那代表着他流淌着罪恶的血脉，注定不会被世人所容。世人唾弃他，说他是不配生在这个世界上，是恶魔的孩子。
　　所以为什么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扼住这颈子，让我在无知无觉中拥抱死亡的女神？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一直恨着罗杰，直到那时候不死向着他走来，他身高逐渐拔高，他变成了罗杰的模样。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五十来岁，十分爽朗的男人。
　　一直到某个人的脚步在空旷的监狱里响起，将艾斯拉除了回忆的漩涡，他睁开眼。
　　是卡普。
　　卡普一来，这里之前还在叫嚣着的罪犯们纷纷噤声，除了真正的大佬以外，所有的人屏息静气。他们有不少人都是卡普亲手抓住扔进这里的，卡普的铁拳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脚步声在监狱里响起，身穿白色将领服饰的高个强悍男人走上前，抱臂盘腿而坐。
　　他们是挚爱亲人，却不得不因为各自的立场而站在彼此的反方，甚至是兵刃相向。现在，他们之间看似只隔着一道海镂石的监牢，实际上咫尺天涯。
　　“我有我自己的冒险，最多是旅行的途中碰到你，然后和你开一场相聚的宴会，狂欢过后各奔东西。”
　　“我们是兄弟啊！”
　　“我会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因为我的人生没有后悔。”
　　眼前的画面闪动着，将艾斯拉进回忆的漩涡。人生在世不存在没有遗憾的事，那么他的遗憾呢？
　　“如果你那个时候能听我的话，成为正直的海军该有多好。”卡普面对着自己的孙子发出长长的叹息。
　　大概是没有看到路飞成为真正的海贼王，还没有和萨博重聚，还没有向老爹献上自己的孝心......
　　遗憾，还是很多的。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或许这些愿望都能够完成。
　　可惜的是，他已经没有了未来。
　　他即将被处以极刑，就像是他的生父那样，在众目睽睽下失去自己的生命。


第八十零章 明灯
　　就在不死即将离开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革命军找到罗宾了。可是不死不可能放弃去救艾斯，所以就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留下了一具复制的身体在这处基地,留着让士兵照看。
　　罗宾被熊一巴掌拍到了革命军的一处基地,她受到了这里的革命军的热情招待,她一头雾水,革命军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有点不适应,她习惯了自己被当作过街老鼠对待,而不是如此热切的欢迎。
　　直到士兵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罗宾。
　　那信封上的火漆章 带着的印记有点熟悉，有些碎片在她的脑海里掠过。
　　“我将送给你一个礼物。”不死的字迹带着点狂放的意味，那是他向一位有名的书法家学习的结果，一手漂亮的字。
　　罗宾看完不死留下的信,大概对革命军有了些了解。
　　她忍不住幻想,如果她以前能够早点加入革命军，或许她的命运会不一样？
　　不,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遇到想要守护一生的伙伴了。
　　“您对我们来说，就是【革命之灯】！”革命军的士兵涨红了脸，十分认真地说：“我们会保护你。”
　　“不用你们的保护。”罗宾会心一笑，“我已经有可靠的伙伴了。”
　　或许如果是不曾上草帽海贼团的罗宾，可能还会考虑加入革命军，借此来获得强者的庇护。
　　但是现在，经历了司法岛一役的她，生是草帽海贼团的人，死是草帽海贼团的鬼。
　　“您要这样说那也没关系,不死先生吩咐我，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么那个地方在哪儿呢？”罗宾静静看着这个来接她的革命军的男性士兵,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这士兵，后者在罗宾的目光慢慢红了耳尖，最后僵着手指给她大概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
　　顺着士兵的手，罗宾视线延展，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树。
　　她的心猛猛一跳。
　　有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在她的心底翻腾，完全无法平息。聪明如她，已经提前觉察了什么东西。
　　罗宾沿着小路向着那棵树走近，于是她看到了更多的细节，树干的走向，树枝上缺少了的一道纹路，乃至某片叶子上扬的弧度。
　　树下站着一个白发的少年，少年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大树沙沙作响的叶片。
　　风轻柔地牵起罗宾的衣角似乎在催促罗宾靠近那静默的少年，催促她去迎接长辈给自己的礼物。
　　“你来了，罗宾。”白发少年转身，眼中笑意流转，快走两步牵起她的手。
　　曾经在她眼中高大的白发少年，现在却比她矮了好几个头。
　　这些年过去，他的容貌未变分毫，反倒是她，岁月已经让她沉淀成了最成熟的自己。
　　不死像是个炫耀自己玩具组成的宝藏的孩子，拉着罗宾走进图书馆。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礼物，罗宾，完好无损的【全知之树】，以及奥哈拉图书馆里所有的书。”
　　“这......这也太贵重了！”
　　罗宾哽咽着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不过，再见到你之前，我没想到我还能给这份礼物填上些别样的色彩......把那颗曾经我给你的那颗种子给我吧。”不死向着罗宾摊开手，笑意盈盈。
　　罗宾下意识地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黑色古朴的种子，那是不死曾经交给她的东西，自逃出被摧毁的奥哈拉以后，她一直，后来做成了挂坠，一直挂在脖子上。
　　那颗黑色的种子落入了他的手心，不死低下头轻轻呼唤一声：“小知。”
　　在罗宾惊愕的眼神中，那颗种子在不死手中动了一下，散发出盈盈的光芒。
　　不死用全力将那颗种子投进“全知之树”的根部。
　　“全知之树”在很早以前就产生了自我意识，我称呼它为‘小知’，在它被毁坏之前，我将它的意识转移进了这颗种子，再然后，我将它给了你。”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落在树根上种子像是融化了的冰一样，而是融入了那暴露在外侧的树根，不知道是不是罗宾的错觉，融入了种子的全知之树似乎生机更旺。
　　有了这颗种子，“全知之树”才算是真正的完整。
　　“礼物的附赠......”
　　一具具躯壳从地下翻起，并排躺在【全知之树】外的空地上，罗宾认识那每一人的脸，这些学者是伴随罗宾长大的朋友们。
　　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罗宾彻底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掩面哭泣。
　　她有点不明白不死为什么不死要变出考古学者们的尸体，难不成是想要亲手安葬这些学者。
　　她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熟悉是因为她的记忆很好，陌生是因为她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没见过这些人的脸了。
　　学者们就算是睡着了，也是十分安稳的类型。或许是因为他们长眠也要和知识睡在一起吧。
　　“灵魂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灵魂，一部分是躯壳......既然灵魂还留在这里，那么我就能让他们......复活。”
　　*
　　奥哈拉所有的学者一个个恢复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然后苏醒，他们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看看罗宾。
　　罗宾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曾经，奥哈拉的学者们将她团团围住，用知识和爱浇灌她尚且幼小的心苗；现在，他们依旧慈爱地团团围住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喜爱和欣赏。
　　直到某个人也跟着睁开了眼。学者们自发地为罗宾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
　　在同那位女性四目对视时，罗宾仿佛变回了那个抱着书本的孩子。
　　曾经对母爱的渴求，寄人篱下的苦楚，以及所有的一切都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是真的存在吗？”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人贴着创可贴的脸，时光在她脸上凝固。
　　奥尔维亚的样子固定在了她的死去前，不死印象中的的样子。那样的年轻，如花儿一般正盛开的年纪。
　　“罗宾，是妈妈对不起你。”奥尔维亚拥有和罗宾一样的碧色重瞳，她们站在一起不似母女，更像是孪生姐妹。
　　罗宾的母亲奥尔维亚，也是附着在【全知之树】种子上的魂灵之一。
　　“罗宾。”奥尔维亚轻轻呼唤一声，眼睛里带着迟疑和犹豫，“你会怪妈妈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吗？”
　　他们曾经在炮火和烟尘终短暂相拥，而后各自奔赴了自己旅途。
　　奥尔维亚一直自责，她不是一个好母亲，身为考古学家的求知精神和责任让她无法兼顾学者和母亲之间的平衡。
　　她见过罗宾的挣扎，见过他的痛苦，见过她的无助......可是她无法拥抱她，告诉她那不是你的错。
　　同时她也很自豪，罗宾在磕磕绊绊中成长为了一个可靠的能保护自己的大人。
　　不死为奥尔维亚重新塑造了身体，她重新用脚踩在踏实的地面上。
　　“对不起，罗宾，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回答她的是扑过来的罗宾，那一瞬间罗宾就像是变成了小小的自己，扑进自己母亲的怀抱里，泣不成声。
　　“现在终于能拥抱你了。”
　　学者们慢慢聚集，将罗宾母女围在中间，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们分离，就连死亡也不能。
　　“我原本只是想告诉你，我成功复制了【全知之树】，并且想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你......
　　我借助阿边的能力......能够看到人们停留在人世的灵魂，直到刚才......你拿出种子后，我才发现他们还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和小知沟通了一下，原来是奥哈拉学者的灵魂们自发地保护【全知之树】，小知就将所有学者的灵魂全部都引在了自己的身边，包裹在自己的意识之中温养......”不死解释道。
　　也就是说，奥哈拉的学者们的灵魂一直跟在罗宾的身边，保护着她。
　　罗宾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好几次化险为夷，无数等我巧合有了合理的解释。
　　“一直一直以来，大家都看着你，看着你的挣扎，看着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三叶草博士垂下眼皮，懊悔和自责让这位老者感到愧疚。
　　学者们挨个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他们知道罗宾经历的一切，同时觉得无比的后悔，他们不应该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罗宾那稚嫩的肩膀上。
　　直到罗宾在欺骗与被欺骗之中长大，他们甚至连肠子都悔青了。
　　罗宾却觉得自己此刻如同咽下了一颗水果味的硬糖，过往的苦痛在肚中发酵，在此时都化作含着蜜的糖。
　　这一切，她甘之如饴。
　　“那些都不算什么。”罗宾轻轻摇摇头，用微笑面对过去的自己。
　　她经历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有着无限的未来，还有那些只是想一想就会感到身上涌现出无限力量的同伴。
　　“不仅仅草帽海贼团的你的伙伴们。”一个学者说道。
　　“今后我们也会和你并肩作战，我们将集体加入革命军，将彻底解读八百年前那段空白的历史作为我们的目标。”
　　奥哈拉的恶魔们重返人间，可是罗宾只是大声哭泣，为自己过去的经历的离别，为自己蒙受的委屈，为那些咽进肚子里的苦难。
　　为这些......她爱着的同时也爱着她的恶魔们。
　　“我早已不是孤身一人。”罗宾泪中带笑，如盛开的洁白的栀子花。
　　早在经过司法岛一役，她就彻底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现在，她更要背负着无数人的愿望好好活着，和她的伙伴一起直至旅行的终点。


第八十一章 开战
　　将意识转移回到已经奔赴马林梵多的身体上,不死刚刚苏醒，守护在一旁的萨博就凑了过脸来，“你回来了？”
　　这三年他们一起合作了不下百次,培养出了不输于小时候的默契。
　　“嗯。”不死捂着自己的脑袋,转换身体的感觉显然不是那么好受。
　　不过,罗宾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而且根据她的表现来看,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罗宾的事已经解决,那么现在就只剩下艾斯了。
　　“现在到什么地方了？”不死翻身下床活动身体。
　　他们此时正处于一艘航行的船上，这艘船是革命军中目前行驶速度最快的船只。
　　“正在去往马林梵多的路上，照现在的速度，距离抵达马林梵多还有五天的行程。”
　　时间还是太紧迫。
　　“从新世界抵达马林梵多所需要的时间大概是两天,海军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可是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事情,不死都没办法任由艾斯死去。
　　“我们必须再快一点。”不死递给萨博一件东西，然后边说话,边快步登上船的甲板。
　　萨博亦步亦趋,同时将手里的东西反复看了两眼，“这是泡泡珊瑚？”
　　“对。”不死说话间又变出了好几枚泡泡珊瑚丢给萨博，“我们从海底潜伏过去，一定要在艾斯处刑前抵达马林梵多......”
　　不死站上甲板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像是姿态最优美的跳水运动员，落入海中时都没带起多少水花。
　　萨博眼睁睁看着不死落入水中，平静的海面就并没有因为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而起什么波澜，不死就像是被野兽悄声无息地吞没了。
　　隐天蔽日的怪物从水中跃出半个身体，将整艘船抬起又落下,怪物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动着光芒，就像是堆叠起供人观赏的银制物,可谁都知道，这是这怪物的坚硬的盔甲。
　　船被骤起的海浪高高举起又，碎裂的浪花掉落下来时，就像是一场酣畅的雨，船上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被吓了一跳，只有抓稳身边的固定物才能稳定身体。
　　只有萨博拿着泡泡珊瑚给自己套了一个泡泡外衣。
　　银色的脑袋从海里探出，金色的兽瞳萨博对视，怪物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人声：“萨博，我们走。”
　　萨博被不死的尾巴卷起，就这样带进了海里。
　　*
　　海军的布防严密，里三圈外三圈全都是海军精英，将整座岛屿都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唯独没有对海下严密设防，海军百密一疏，没能想到海贼们竟然会从海底潜入。
　　不死带着萨博走了绕了不少路，从无数的海军军舰的下方绕过，才得以才进入马林梵多海域的内圈。
　　“海军的目标不只是艾斯，他们的目标其实应该是是‘四皇’白胡子才对。”萨博盘腿坐在泡泡里，他自言自语，借此保持思考。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马林梵多了，周边的水流涌起，带来了不详的气息。
　　好几个鱼人举着黑色的鱼叉，他们包围了不死和萨博，包围圈逐渐缩小，不死从巨大的海王类换成了白发少年，抓着萨博的空气泡戒备着。
　　“你们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萨博扶着镀膜泡泡，眼尖认出了某个鱼人身上白胡子的标志的纹身，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显然从海底乎其不意地潜入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不死一个，【白胡子海贼团】同样准备用这种方法突入海军的重重包围。
　　不死想要动手，但是被萨博拦了下来，“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也是来救艾斯的。”
　　几个鱼人依旧是戒备的样子。
　　“我是艾斯的兄弟，不知道这个身份是否足以让你们相信？”萨博诚恳地道，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欺瞒。
　　鱼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确知道艾斯有个弟弟，因为后者经常会在人聊天时就提起自己的兄弟们，艾斯确实提过说自己还有个叫萨博的兄弟。
　　他们交头接耳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带着他俩去见白胡子。
　　不多时，不死和萨博就见到了白胡子。
　　【白胡子海贼团】是艾斯现在加入的组织。
　　爱德华.纽盖特，这位海贼是曾经跟罗杰一样，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是世界上最强悍的男人，就连了罗杰也对这位海上的豪杰赞不绝口。
　　所以后来听到艾斯要加入白胡子海贼团时，不死并没有那么惊讶，毕竟白胡子的威名远扬自然有他自己的个人魅力。
　　而且加入白胡子是艾斯自己的选择，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人，没有理由去阻止一位少年奔向自己选择的未来。
　　白胡子眉毛一横，六米高的巨人即使是坐在座位上也显得很是巨大。
　　他认得不死，这少年是当年随着罗杰的小家伙，因为那一头显眼的白发和诡异的战斗方式而令他印象深刻。
　　后来甚至和罗杰喝酒聊天时知道了，不死竟然比罗杰岁数还要年长不知道多少，毕竟不死和罗杰相遇时就是少年的模样。
　　“库啦啦啦啦......”白胡子先是大笑而后垂眼看向不死，“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变。”
　　不死抬头望白胡子：“而你已经变得这么老了。”
　　时间将白胡子那头灿烂的金发和健康的身体一同夺去，又将疾病和痛苦赠予这位海上的强者。
　　“这小子怎么敢这样和老爹说话？”白胡子旗下没见过不死的船员们窃窃私语。
　　“那么这小子又是谁？”白胡子把目光转向萨博。
　　“初次见面，我是萨博。”金发的青年脱下帽子向世界上的最强者致礼。
　　“原来是革命军的小家伙，不过.......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白胡子居高临下俯视不死，他并没有释放自己的霸气，但是仅仅一个探究的眼神就能让人胆战心惊。
　　同样承受这种压力的萨博心里也在打颤，在心中暗叹：不愧是世界第一强者。
　　“我是艾斯的干爹，我来救艾斯是理所应当的。”不死顶着一张十四岁少年的脸，他那张过分清秀的脸，只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所以从白胡子的船员看来，这就是对白胡子的大不敬了，这少年乳臭未干，怎么敢自称是艾斯的干爹？既然他是艾斯的干爹，那么又把白胡子这位父亲置于何地？
　　“你这家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胡子的船员有几个冲动的小子，他们不知道不死是什么人，海贼们怒目而视，觉得不死冒犯了白胡子的权威。
　　不过他们没能将所想的事情继续说下去，就被站在一旁的马尔科按住了。
　　“这位......是曾经海贼王的船员，别看他一副少年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年龄和老爹差不多，甚至比老爹还要年长。”马尔科虚着眼解释，“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怪物了。”
　　当年两大海贼团聚首举办宴会时，他还是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那时候不死就是一副少年模样，没想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不死的容貌丝毫未变。
　　“我看着艾斯一点点长大，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作为他的家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不死垂眸，“我们仅仅是以个人的名义来帮忙的，和罗杰没有任何关系。”
　　“库啦啦啦啦，那就，一起去把艾斯带回来吧！”白胡子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不死的加入显然又提振了众人的气势。
　　随着一只蓝色座头鲸作船头的船从海底冒出，【白胡子海贼团】用镀膜从海底潜入，直接突破了海军外围设置的三层包围圈，直接来到了主战场。
　　海贼们如同鬼魅一般从海中爬出来，纷纷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登陆马林梵多。
　　最后踏上这片土地的是一位高达六米的巨人，也是这场战争毫无疑问的主角【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不死也跟着海贼们登陆，和萨博并肩而站。
　　一眼望过去，战场上的一切一览无余，能直接看到位于处刑台上的黑发青年。
　　战争，一触即发。


第八十二章 重聚
　　【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
　　近些年声名鹊起,他是最恶的世代，也是十一超新星之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参加了这场战争，他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将给这个世界带来深刻的边个。
　　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他在思考自己在这场战争中能够得到什么利益？
　　“特拉法尔加.罗。”阻挡在他身前的是一位海军的精英,这位海军的少将缓慢且完整地念出他的名字。
　　罗的思考被打断,他闻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人的声音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视线聚焦,真正看清后他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眼前人的的体型高大，罗一米九在他面前才到这人的腰间。
　　好高。
　　仅目测都有四米高了吧。
　　和真正的巨人相比起来差距很大，但是把他放在一般人里确实显得他很高大。罗拉开同这海军的距离，这才看清这位将领的具体外貌。
　　这位海军的精英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他穿着一身齐整的黑色西装,他的余光瞟到了对方的军衔――少将。
　　身高往往能带来压迫感，越近压迫感越强。罗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几步,这金发的海军将领对罗的戒备不以为意,望着罗笑得一脸温和。
　　这位海军望着他表情有点过于奇怪，罗不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照他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出言做个侮辱的手势给这海军，刺激一下对方，可是鬼使神差下，他并没有这样做。
　　对方的眼睛中流露着只有被注视者能够察觉的善意，而罗并不觉得对方的注视很失礼。
　　他一时之间有点不太理解对面海军的态度，直到这位海军张嘴说了几句话。
　　罗的眼睛微睁，他几乎要失声喊出对方的名字：“您是.......”
　　只见这个金发海军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罗熟悉无比的噤声手势，嘈杂的世界一瞬间陷入完全安静,好似外界的战争在与他们二人无关。
　　旁人只能看到那金发的将领又说了点什么，然后罗的眼睛缓缓地睁大眼。
　　只有熟悉的人才才能看懂看罗的口型，他似乎是在说：
　　克拉先生。
　　*
　　“潘神”不死。
　　不死所变成的白发少年在战场上并不起眼，但是随着不死在好几种形态之间转换，改变身形，他就变得异常扎眼了。
　　曾经的海贼王的船员。
　　海军的总指挥，战国元帅皱着眉看着在战场上肆意妄为的不死。
　　但是他转念一想，能趁着这次的战争，再消灭一个海贼王曾经的船员也是好的。
　　早在做出要和白胡子开战的这个决定时，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准备。
　　一定要把艾斯和白胡子这两个海贼诛灭！并且借此打乱新世界的局势，这是他们不惜掀起战争的主要原因。
　　眼见着无数海贼出现在战场上，战国元帅的眉头像是能够夹死苍蝇似的，“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来到这里了。”
　　此时另外一边。萨博正在在战场上穿梭。
　　快一点，再快一点。
　　海蓝色的衣袂飘飞，萨博灵活得就像是一只矫健的猫，又像是低飞却能躲过障碍物的鸟。
　　即使他现在没什么记忆，可这不妨碍他去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去解救自己的兄弟。
　　不死变成巨大的鬼熊，吸引了周边海军的注意力，同时他暗中为萨博的前进清扫出一条道路。
　　他信任萨博，只要将萨博送往那刑场的尽头，他们对艾斯的营救就一定能成功。
　　战线分割，萨博就冲到了战线的最顶端，变故徒生，一艘船从天而降落，伴随着元气满满的声音，【草帽小子】路飞从天而降。
　　“我跟你说过吧，路飞就是这样一个乱来的家伙。”
　　“那小子还真是......”萨博不得已中途调转方向，跑去拉了一把坠落的路飞，将这不着调的弟弟从那艘“飞”船中解救出来。
　　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再路飞身上，与此同时，而跑去救了路飞的萨博也暴露在众人眼中。
　　青年的兜帽因为船掀起的劲风而垂落，金发在空中凌乱飞扬，而他身上的袍子的被吹起，萨博全貌暴露在人前。
　　他穿着齐整的礼服装扮，整张脸被盖在一顶蓝色的高礼帽下，路飞的华丽登场让他悄声无息的潜入失败了。
　　“这家伙又是什么人？”
　　从萨博刚才露的那一手来看，他的实力强劲，绝对不是什么岌岌无名的存在。
　　有海军认出了萨博的身份，大声喊出了这青年的身份，“他是革命军的参谋总长――萨博。”
　　这让战国元帅的脸顿时又扭曲了一下。
　　卡普的儿子是想要腿推翻政府的革命军，卡普的孙子又是这一代海贼的新星之一......战国狠狠地瞪了一眼卡普，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老友才好。
　　“你们革命军也想横插一杠吗？”战国将目光转向萨博，带着草帽小子闯入战场的人妖伊万科夫已经让人够头疼的了，现在就连革命军的总参谋长都出现在这里。
　　萨博一扬帽檐，嘴角挂着肆意的笑，“很抱歉，我来到这里和革命军没什么关系，我是以个人的名义来到这个战场......为了救我的兄弟，艾斯。”
　　他身旁的路飞正色：“艾斯也是我的哥哥。”
　　兄弟？
　　这一番话通过转播，令全世界所有关注着顶上战争的人都沸腾了。
　　【火拳】艾斯，【草帽小子】路飞，【革命军参谋总长】萨博。这三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竟然是兄弟。
　　“你们兄弟三个可还真是了不得。”战国的喃喃自语，“一个是最近的海贼新星，一个是海贼王之子，还有一个......是革命军的第二把交椅。”
　　“以正义之名必定将你们兄弟三人留在这战场上！”比战国还要激动的是赤犬大将，麻烦的三兄弟激起了他的更盛的绝对正义之心。
　　“大家......”
　　跪在高台上的艾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们都踏上了战场，他们把生死抛在脑后，只是为了来救他这个罪人。
　　“你要记住，艾斯。”
　　“你是饱含着爱意而诞生的孩子，是我们的希望。”
　　我知道你一直一直都觉的自己不应该出生在这世界，但那时你看看周围的，前来救你的人，都是你的兄弟，你的家人。我们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
　　“白胡子是被罗杰称赞的豪杰，他是我的曾经船长信任的人。”
　　“艾斯是罗杰的孩子没错，同时我也是他的干爹......”
　　这个消息着实又惊掉了一堆人的下巴。
　　路飞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显然见到萨博他很激动，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耗时间。
　　“小心！”
　　萨博和路飞擦身而过，将草帽少年身后的攻击挡下，路飞同时也攻向萨博背后的敌人。
　　兄弟俩背靠背，放心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的合作一样默契。
　　不死微笑，冲着路飞身旁的那个黑发的青年喊道：“你要记住一件事，艾斯！”
　　艾斯静静地注视不死，他身上有不少的伤痕，可是依旧的阳光健气，这段时间在监狱里的折磨并没有让他的意志消沉，而是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自信。
　　“你是饱含着爱意而诞生的孩子。”
　　在一众人的帮助之下，艾斯被成功救出。
　　最后萨博一个高高跃起，将整座刑台都破坏，“龙爪拳！”地面龟裂，金属架台地基不稳。
　　三兄弟再聚首。
　　路飞一手牵着一位兄长，是哭得不接下气，两边都是失而复得的哥哥，他的橡皮胳膊一边搂住一个，缠了左三圈右三圈，三个人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
　　虽然知道这是快乐的表现，可是两位兄长露出了同样的宠溺表情。艾斯和萨博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同样的无奈。
　　“路飞，先把我们松开。”这是艾斯。
　　“我知道你很激动，可是要先冷静一下，我们现在还在战场上。”这是萨博。
　　艾斯脱开路飞的束缚，“谁让你来救我的？！”
　　“我是你弟弟，肯定会来救你的啊!”
　　“不需要你来救我！”
　　两个人额头互顶，谁也不让谁。
　　“呐，萨博！”
　　争执不下的两个人共同寻求另外一个人的意见，这次他们的习惯并没有让他们的目光落空，他们一转脸就对上了金发青年温柔的笑。
　　“你们两个不要争啦！”萨博各自揉揉两位的脑袋，就像是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对视后，他们又各自笑了起来。
　　艾斯自从萨博失踪后，就努力向着曾经的萨博学习，他们对彼此的影响已经化入血液，刻进骨中。
　　ASL再聚首。
　　“我们三兄弟终于又凑齐了。”
　　青年们互相胳膊搭着肩，额头抵着额头，欢快地笑，青年的笑声和男孩的声音叠加，过去和现在重叠。
　　即使山海相隔，他们的情谊也如同江水绵延不绝。
　　他们是永远的ASL。
　　*
　　重新聚集的兄弟三人的向着战场的边缘奔跑，他们的配合无比默契，在战场上都游刃有余，他们所在的世界嫩巩固这样做吗？
　　一切都很顺利。
　　简直顺利过了头。
　　就连那时候没能救下罗杰的遗憾似乎也有一定的减轻。不死轻松地想道。
　　只是战斗的间隙，不死愣了一个神，只见红色的佛珠四散滚落，甚至有一颗佛珠滚落在不死的脚边。
　　战场安静了一瞬。
　　不死顺着佛珠滚来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艾斯被赤犬的拳头贯穿，然后那具声息渐弱的身体被路飞颤抖着拥抱在怀里，鲜血四溅。
　　火拳艾斯遭到了赤犬的重创。


第八十三章 重生
　　艾斯受了重伤,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像是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做的一样，所有名为‘艾斯’的个体都会做出相同的一个决定：牺牲自己,救下自己的弟弟。
　　萨博的手无力地垂下,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眼泪紧接着大颗大颗坠落。
　　其实在参加这场战争之前,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不死一直说艾斯和路飞是他的兄弟,所以他才会跟着不死来到这里。
　　艾斯和路飞以为他就是以前的那个人，于是他决定就这样将错就错地将这出温情dd剧进行下去。
　　就在赤犬的拳一下子贯穿艾斯时，他的大脑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萨博意识到名为死亡的可怕存在，降临在了自己的兄弟身上,他的大脑先是停滞,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大量的回忆涌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不死会说：如果你不参加,会后悔一辈子。
　　他全部想起来了。
　　儿时被遗忘的记忆全部都涌进脑海,他不得已闭上眼睛让自己接受那些记忆。
　　小艾斯和小路飞灿烂的笑脸，以及三小只一起生活的场景。过于美好的一切将他的一切吞噬，直到抱着自己哥哥的黑发少年发出凄厉的喊声，萨博打了机灵，被那惨叫拉出回忆。
　　“艾斯！！！”
　　艾斯还活着，可是距离死亡也不远了。
　　金发的青年就在不远处，他连滚带爬奔向艾斯，他左脸上炮火留下的伤痕因为悲伤的表情而挤在一起，显得他的表情更纠结。
　　艾斯嘴角鲜血肆意流淌,他看到了满脸泪痕的萨博。
　　“萨博，咳咳,你怎么也学起路飞掉眼泪了？”艾斯用着揶揄的语气，但是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一样费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你掉过眼泪。”
　　“因为……因为你要死了。”萨博尽量忍着自己的哭腔，尽力平静地陈述这一事实，可是从唇间泄露的哭音没有一点说服力。
　　“艾斯......”抱着他的路飞听到另外一位哥哥的判断，心中悲伤更胜，哭泣的声音实在是有点过于凄厉，以至于让艾斯的心也跟着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艾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灼热的熔岩烧到他的主要器官，并且打断了他的脊柱。
　　他知道，他已经没救了。
　　“萨博你靠近一点......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
　　萨博听话地拥抱住自己的两个兄弟，三兄弟的脑袋靠在一起，就像过去一样亲密无间。
　　“我们兄弟重新聚在一起了，真好......但是很抱歉，兄弟们，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艾斯微笑，嘴角的鲜血越涌越多，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那是死亡到来的前兆。
　　“我没有遗憾。”艾斯自语，就像是要说服自己，“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了......所以，咳咳，我很感谢你们......”
　　“我的人生不存在什么后续，咳咳......咳咳，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看到路飞成为海贼王。”
　　路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抛下我的！”
　　艾斯没回应路飞的哀求，而是伸手用尽全力，用那沾满了鲜血的手揽住萨博的后脑，紧紧地扣住，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地叮嘱：“萨博......照顾好路飞。”
　　用尽最后的力气。
　　不甘心。
　　多少还是有不甘心的。艾斯还年轻，不过才是二十岁的青年。他原本还有这大好的青春年华，有着光明璀璨的未来，有着无数精彩的大冒险在等着他......还有......爱他的家人。
　　他紧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在弟弟面前哭泣。
　　嘴角里溢出血沫，内脏的碎片涌上喉头，他的身体机能罢工。
　　路飞手中的生命纸从他的草帽边缘被风吹走，紧接着燃烧了起来，先是边缘，接着是整张纸燃烧，就像艾斯的生命一样，拼尽全力以后绽放一瞬间的光彩后归于沉寂。
　　他的生命就像是昙花一般，已经绽放出了最灿烂的光彩。
　　生命的尽头，一切的不甘心悲伤都变成苍白一片，化作一个释然的笑容。
　　视线的最后，白发的少年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既然不死已经来了，那么萨博和路飞的安危也不必担忧，艾斯终于带着微笑安心地闭上眼睛。
　　不死，很抱歉，我没能如你所愿活出自由的样子。
　　“感谢一直以来......包容任性的我的大家。”
　　艾斯的心脏停止了。
　　*
　　人是由灵魂和躯壳构成的。
　　艾斯的灵魂尚未能去往黄泉乡，他满脸茫然站起来。
　　环视四周，他还是处于战场上，炮火声不绝于耳，显然战争还没结束。
　　他摸了摸自己，身体完好无损，而他的兄弟们相拥哭泣，他想拥抱他们，让他的兄弟们不要再哭了，可是他的手下一秒就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我已经是鬼魂了啊。艾斯后知后觉地想。
　　他茫然着站起，意外看到了一堆相拥的夫妻，他们平静地注视着他，用一种慈爱的眼神。
　　“是妈妈......和罗杰啊......”艾斯缓慢地出声，道出了这对夫妻的身份。
　　露玖和罗杰欣慰地笑着，他们抬起手，共同指向艾斯的身后。
　　艾斯疑惑，但是顺从地转了身，然后他看到了怒发冲冠的白发少年向着他们快步走来。
　　见到不死对他怒目而视，艾斯侧了侧脸躲过不死的目光，甚至不意思地摸摸后颈，“啊......真抱歉不死，我让你担心了啊。”
　　不死只顾着保护他们，巨大的鬼熊膨胀，将三小只一起抱在了怀里，紧接着白色烟雾骤起，笼罩了大片大片的地方，云雾中出现了一头银白色的海王类，纤长的身体像是蛇一样盘起，将三兄弟圈在中间，让他们免受外界的影响。
　　不死将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的三兄弟护在自己身下，然后以白发少年的模样站在相拥的兄弟们面前。
　　“不死，很抱歉辜负了你的希望。”黑发的青年站在他的身前锤头认错道歉。
　　“......不过你放心，以后都不会了。”艾斯苦笑，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
　　“你总是让我操心。”不死突然间出声，像是在回应他的道歉，“不过，你没有辜负我的希望，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我所认识的艾斯会做出的选择。”
　　“你看得见我？”艾斯惊愕道，他左右看了看，确定不死的确是在和他说话。
　　“我不仅能够和你说话，我还能救你。”
　　不死快速地走到已经崩溃了的路飞和临近奔溃的萨博身边，不死抓过萨博给了这青年一巴掌，让对方清醒，并且在他耳边大声吼道：“我能救艾斯。”
　　在确定萨博清醒过来以后，他飞快地补了一句：“照顾好路飞。”
　　怎么救？用什么来救？
　　萨博紧盯着不死，生怕错过什么。
　　“不要担心。”不死摊开手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手中的藤蔓不断生长，最后那些树枝凝结最后变成了艾斯的样子。
　　一个新的身体在他的掌心凝聚了出来，紧接着他冲着站在一旁的艾斯说：“艾斯，你来触摸这个身体。”
　　艾斯？萨博绷紧自己的身体，望向不死说话的方向，眼睛却只捕捉到一片空白。
　　不死切断了那根从自己手心延展出来的藤蔓，自此那具身体从不死的身上彻底剥离。
　　不死所制造出来的身体和他原来的一模一样。
　　青年没有任何犹豫，就这样按照不死所说的做，在触摸那具身体之后，艾斯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的灵魂融入新的躯壳。
　　在不死和萨博两个人的注视之中，那具身体的手指突然间动了动，紧接着是睫毛。
　　本该沉眠的人重返人世。


第八十四章 落幕
　　灼热的岩浆和痛苦带来的的温度还在胸口残留,意识陷入混沌的黑暗里，那种死亡粘腻的恶感令他作呕。
　　“我......还活着？”艾斯腾地一下弹坐了起来，摸向自己的胸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体也是温热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溺水之人终于重新获得空气,他得以呼吸。
　　他刚刚坐起就被萨博抱了个满怀,他的兄弟用双臂勒紧,抱着他颤着声音回答他的问题：“是的，你还活着。”
　　没有人会想和死神作伴，包括艾斯，他抱回去加深了这个拥抱。
　　“路飞呢？”
　　大喜大悲让萨博的原本就受了伤的身体更严重了几分,艾斯扯过他的一条胳膊,将萨博架起。
　　“他目睹你死去这个事实，一下子接受不能晕了过去。”不死变成咕咕,把昏过去的路飞背在背上。
　　“路飞没事就好。”艾斯略微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
　　不死顺手变出一顶艾斯的曾经的那顶橘红色的帽子,重新盖在艾斯的脑袋上，艾斯给了不死一个紧紧的拥抱。
　　“谢谢你，不死。”
　　银色的海王类的身体消融在空气中，艾斯在世人震惊的目光中重新站在众人的面前，赤红的火焰重新燃烧，所有的人目光都放在了艾斯的身上。
　　艾斯一压帽檐，张扬恣肆的火拳重返人世。
　　“怎么可能？！”赤犬虎目瞪圆，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他已经把艾斯杀死了想,滚烫热熔岩应该把他的身体完全破坏了才对！
　　可是接下来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所有死亡的海贼重新获得了身体,他们重新返回战场。
　　没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无数藤蔓一样的细小枝条钻出来，变成人类的身体，一具具没有人任何主人的躯壳。
　　有了不死的帮助，所有的海贼都变成了传说中的不死之身，海军的主场优势瞬间被，抵消，两方一时间成掎角之势，互不相让。
　　“不要再继续了！”战争带来的苦难甚至让海军中的海兵都为之颤抖。
　　战争就像是一个没有止尽的巨大粉碎机，将所有吞噬的生命塞入其中粉碎成渣。
　　直到四皇之一，【红发】香克斯出现在战场上，这才将这场可怕的战争叫停。
　　“这场战争......该结束了。”红发的霸者抽出腰间的西洋剑，将所有人希望的和平带来。
　　红发海贼团参加了战斗。
　　顶上战争就此谢幕。
　　*
　　路飞醒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过了，他的脑中艾斯死去的那一幕久久不能散去。
　　“艾斯啊啊啊啊啊......”路飞像是悲鸣的野兽，发出惨烈的哭叫，他的声音凄厉，至亲至爱的离去令他痛苦不堪。
　　他在踏上马林梵多的战场之前就已经受了不少的伤，因而医生给他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全身都很痛，但是比起身体上的痛，他所失去的东西更让他的心不堪重负。
　　说到底，他也不过还是十七岁的少年，甚至连十八岁都没有。自小时候萨博那件事之后，他清楚地知道世事无常，可是他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害死了自己的兄长。
　　他跑出房间，跪倒在树林之中大声痛哭，好似这样就能够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
　　他的哥哥，一直以来他们相携而行，朝夕相处产生的情谊让他们堪比亲手足。
　　可是......他的兄长为了保护弱小的自己而死去了，他无法接受。
　　“你在哭些什么啊？！”重重的爆栗落在他的脑袋上，气急败坏的声音完全阻止了他的哭泣。
　　路飞抬起头，看到了艾斯，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指尖要触摸对方的脸庞，确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梦。
　　“就那么想我死吗？”艾斯任由路飞在自己脸上胡乱摸，路飞拉长了自己的橡胶身体，把艾斯几乎缠成了一个粽子。
　　圈紧以后，路飞又开始哭，不过这次没有那般剧烈，而是小声的啜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艾斯襟前。
　　“别哭了。”艾斯略带粗暴地去擦路飞的眼泪。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艾斯没好气地说，回答他的是路飞的再次撒娇，少年蹭蹭他的肩膀，鼻涕眼泪都抹在了艾斯的身上。
　　“喂！你这也太肉麻了吧！赶快下来！”路飞还是一圈一圈紧缠着他不放，艾斯无奈叹口气，只得带着这个大型的挂件去找捕猎的萨博。
　　“那我们一起去找萨博。”
　　萨博蹲在河边盯着平静的河面，他脚边是好几头巨大的鳄鱼，显然他收获颇丰。
　　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路飞像是炮弹撞进他怀抱里，萨博重蹈艾斯的覆辙，后退两步才稳住脚步，身体被缠了一圈又一圈。
　　“这小子真是！”艾斯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满地吐槽道。
　　萨博宠溺地笑笑，抬手摸摸路飞毛茸茸的脑袋：“我们今天吃鳄鱼饭怎么样？”
　　只听得另外两个青年赞同的回应，以及已经滴滴答答的口水。
　　*
　　不死复活艾斯的时候，他还看到了罗杰和露玖的灵魂，他考虑了一段时间，最后决定把罗杰和露玖一起复活。
　　还有......战场上战死的白胡子。
　　不知怎么的，两位海上的豪杰就这样凑在了一起，甚至拼起了酒，他们坐在一颗大树下野餐。
　　酒碟碰撞之间洒落不少酒液，海贼的豪迈让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所谓的礼仪。
　　“这是来自东海罗格镇的酒。”黑发的豪杰笑眯眯地将与自己昔日的对手碰杯。
　　白胡子将碟中的酒一饮而尽，金色的眼睛微眯着，像是午后晒着太阳的猫咪，饮毕发出一声满足的慨叹：“好酒。”
　　罗杰同白胡子拼酒的同时，还不时给他身边的貌美女子布菜，甚至在那女子的否定下，减少了喝酒的频率。
　　俨然一幅妻管严的样子。
　　“你......就是罗杰嘴里的露玖？”
　　“您好，白胡子先生。”女性不卑不亢，“我是艾斯的母亲露玖......你们两个可真令人担心，就不能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吗？”
　　说话的口气和船上的护士如出一辙。白胡子下意识地想起船上那几位下针毫不留情的护士。
　　罗杰嘴上心上讨饶，把妻子搂紧怀里，他和艾斯某些时候的傲娇不一样，他是该撒娇的时候毫不含糊。
　　“我们不日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希望你能够参加。”罗杰向白胡子发出邀请。
　　“让我吃狗粮？”白胡子从鼻孔中呼气，“我才不。”
　　“行吧，说起来，卡普那小子自称是艾斯的爷爷来着。”
　　白胡子鼻子里出气，“哼，那小子可占了我们好大的便宜，有时间一定要和他打一架。”
　　“你说的对。”罗杰端着自己的酒碟，微抬那粗瓷的酒碗，“我也要和他打一架，不能让他骑在我们头上。”
　　再次碰杯。
　　“考不考虑过一过隐居的生活？我们将会是很好的邻居的。”罗杰提议道。
　　“我生是海洋的人，死是海洋的鬼，我这辈子只会和海洋上生活。”
　　“怎么会突然间想起隐居的事，你的其他伙伴呢？”白胡子问，问完他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罗杰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他的伙伴现在都不知道取了什么地方。
　　“不死说他们都分散在世界各地啦，他们终究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罗杰哂笑，“我这个船长总不能一直拘着他们不是，而且......”
　　罗杰说话间揽过露玖，“我欠露玖很多很多，我会和她一起隐居过平凡夫妇的生活。”
　　海贼船上大部分船员都是有家室的，他们聊天时也会说起自己的家乡，说起自己心爱的姑娘......问及他们为什么会离开，理由总是大同小异。
　　“大海在召唤我啊！”
　　他已经听从过一次大海的召唤了，而这次他不会让露玖等待那么久了。
　　“接下来，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去闯吧。”
　　白胡子沉默半响，再次端起酒碟回道：“这一杯敬自由。”
　　“敬自由。”罗杰回一杯，两位豪杰就这样一杯又一杯地饮着。
　　*
　　不死收回视线，他已经转了一圈，他在乎的人现在都已经得到了应该得到的结局。
　　“你现在放心了吗？”黑色的斗篷人问不死，那淡漠的灰眼中是一种浅淡的灰色。
　　大家都还活着，真好。
　　“放心了。”不死回答道。
　　黑袍人收回自己的视线：“我找到了一个方法，也许可以让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是的，他该离开了。
　　不死心想。


第八十五章 未来
　　顶上战争之后,海军的势力大幅缩减，因为无数的精英士兵在顶上战争中折损，海军的势力大幅消减。
　　于是他们向着全世界进行了征兵,可惜的是政府的公信力下降,应征入伍的人很少,与此同时革命军凭借着自身独特的思想,在世界四处点起火种,将革命的思想带向世界各处。
　　不死的能力在顶上战争的转播中暴露在了世人眼中,可是他被【白胡子】和【红发】两位皇者共同庇护，几乎没有人敢来找他的麻烦，就算有也只是暗中进行，这些人全部是无功而返。
　　而不死能够变成他人的能力在这时候起到了奇效,没人能完全掌握不死的踪迹。
　　只知道他神出鬼没,世界各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久而久之,不死也成了传说中的一部分。
　　不死继续在革命军为推翻世界政府而努力,而革命军在不死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强大，势力范围也越来越广阔。
　　与之相对的是“潘神”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又是几年。
　　“恭喜你们，找到了海贼的大秘宝。”
　　【草帽小子】路飞成功找到了拉夫德鲁，他成为了新的海贼王，同一时间，革命军同世界政府及海军正式宣战，史称：开拓之战。
　　开拓之战后的第二年，白胡子寿终正寝。艾斯接管了白胡子海贼团,成为了白胡子海贼团的代理船长，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新世界的又一位皇者。
　　战火从伟大航路蔓延到新世界,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最后还是得民心的革命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自此，革命军取代了世界政府，成了世界上最大的世界组织。
　　自此，一切尘埃落定，世界迎来了永续的和平。
　　*
　　顶上战争结束后，黑袍人所说的办法并没有奏效，不死和黑袍人只能一直寻找回到自己世界的办法，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终于在世界的尽头，他们找到了。
　　黑袍人伸手在虚空中扯开了一道裂缝，“我们应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你说的对，黑袍人。”不死沉默一会儿，回答道。
　　离开前，不死最后去看了一眼自己在乎的人们，他们都过得都很不错，梦想也一个接一个完成。
　　时间的流逝在他们身上留下刻痕，他们只能在这里
　　“我应该离开了。”不死走向那个裂缝。
　　“这就是你想法的吗？”黑袍人问道。
　　“是的。”
　　“这个世界已经迎来了和平，而我还有自己的使命。”
　　在他在这个世界见证了无数人的爱恨情仇，他也学会了同逝去的人告别，而不是自私地强留在身边。
　　现在，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他为自己的伙伴们寻找乐园的旅途。
　　黑袍人扯开的裂缝忽然间白光大作，光芒耀眼，不死回头看了眼这个世界，随后扭头毅然决然地踏入刺眼的光芒中。
　　他走向了未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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