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不要在火葬场里找老攻   作者:兔砸萌萌   本文文案:   林清然长得好,一双桃花眼能把人的魂给勾了。   可惜天妒红颜,在他短短的十几年间,他身上的不幸堪比虐文中的男主。   后来他遇到了“顾言清”,那个能给他全世界的人。   在他以为命运之神终于怜悯他时,无意中发现的全家福把一切打破。   那一刻他才知道,从来没有“顾言清”,只有顾文昱。   “顾言清”只是顾文昱和朋友打赌装扮出来的身份,从来都是一场游戏。   后来,再次相遇,林清然成了璀璨之星,顾文昱哑声恳求:“然然我错了,回来好不好?”   林清然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你谁?”   -   某次,娱乐热搜上挂着林清然和某当红男星的绯闻。   书房里,顾文昱黑沉着脸握拳:“买满热搜安排他的初恋!”   秘书(内心):……老板热衷于和拒绝他的小明星搞绯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然然和别人闹绯闻,他不爱我了##可恶,我竟然和流量明星争宠!#   阅读指南:   1.追妻火葬场,70%虐攻   2.清冷・美人受X前渣・后宠妻入骨・只对受温柔疯批大佬攻   3.文案无能,请看正文QWQ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清然,顾文昱 ┃ 配角:预收《重生后我被竹马影帝套路了》《被迫营业后我真香了》《穿成海棠美人受之后》《替身的我醒悟后他后悔了》 ┃ 其它:完结文戳专栏可见~   一句话简介:攻真香后火葬场了   立意:在困苦的生活中,怀抱着一颗坚韧的心砥砺前行。 第1章   晚修的上课铃响了许久,林清然着急的往教室赶,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回到班级,看到黑板上写着“自习”两个大字,才慢慢吁了口气。   从后门进去,默默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他左手边的黄阁看到林清然进来,转过头仔细瞄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笑道:“哟,某人快活回来啦~”   说罢,黄阁起身往过道走,动作幅度特别大,“啪嗒”一声林清然桌上的书掉了一半在地上。   “哎哟,对不起啊,不小心的~”话音里带着轻蔑的笑,有耳朵的人都听出来是故意的。   林清然默不作声的弯腰捡书,把书整理好推进里面一些,才继续做作业。   对这种情况他已经很习惯了,从他高三转学过来到现在第二学期,听到的讽刺嘲笑的话数不胜数,特别是黄阁和他玩的好的那群男生,经常找他不痛快。   “顾哥你去哪啊,不是还没下晚修?”黄阁看向从后门出去的帅气男生,语气变得特别殷勤。   “班里空气太恶心,出去透透气。”顾文昱冷眼扫了眼林清然,满脸的厌恶毫不遮掩。   听到低沉磁性的声音,林清然写字的手反射性顿了下,顾文昱的声音在他听来相当刺耳。   黄阁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文昱。   有次他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不小心撞到顾文昱,顾文昱当即厌恶的把他推开,眼里满满的嫌弃。   自那之后,他才知道顾文昱有多讨厌他。   原本因为传言大家对他敬谢不敏,现在学校的核心人物对他厌恶至极,也难怪黄阁他们为了讨好顾文昱上赶着欺负他。   等林清然把最后一道大题解出来,下课铃刚好响了。   这是最后一节晚修,他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放进背包,趁着现在没多少人出去,不会不小心碰到别人,他还得去便利店买东西。   “对不起!”林清然转头和自己撞到的人道歉。   现在店里太多人,把他挤到了一边。   抬头看到那张冷俊的脸时,林清然愣住了,心里不自觉的揪了下。   “啧!”   对上顾文昱狭长的眼睛,只见他不悦的蹙了下眉,仿佛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对不起!”林清然又道了一次歉,他想往旁边移开,刚动一下又被挤回去,进来的人太多便利店的空间都挤满了人。   身体被迫碰到顾文昱,林清然一直低着头撇开视线,他不敢抬头也不愿抬头。   因为他就算不看也能想象出顾文昱脸上的表情有多厌恶他。   林清然拎着袋子的手紧紧的攥着塑料袋的耳朵,手指攥的泛了白。   进入便利店的人络绎不绝,人群越来越挤,顾文昱忍不住拽着林清然的手腕挤出人群把他扔一边。   “以后少特么碰我!我嫌恶心!”顾文昱拧紧眉心整理下自己的校服,拍了几下觉得还是不干净干脆把校服脱掉扔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一切林清然都看在眼里,他抿唇苦笑下眨巴着泛酸的眼睛,手腕上的疼痛分散了他眼里的苦涩。   揉了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疼感,他把袖子卷起来,最里层衣服的袖子沾着血,之前止住血的伤口表层已经染上了新的血。   这个伤口是上午被别人找茬弄到的,原本已经止了血,刚才被顾文昱拽的太大力伤口又裂开了。   从买到的东西里找出张止血贴随便贴上,看了眼时间,也顾不及疼痛,林清然把手里的袋子塞进书包就往家里赶。   奶奶听到声音和蔼的走出来:“然然回来啦,快去洗澡吧。”   “好,奶奶先去睡吧。”   奶奶每次都会等林清然回来才去睡,这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所以他不敢太迟回来。   等奶奶回房,林清然才回房锁好门,去浴室洗了澡。   把放进背包的棉枝和消毒水拿出来,林清然用棉枝沾着消毒水涂往伤口处。   刚才洗澡时碰到水就有些刺痛,现在倒上消毒水,伤口处又痒又疼,像是蚂蚁啃食一样。   看着手腕旁的伤口,林清然心道幸好伤口能用袖子遮住,不然又该让奶奶担心了。   把伤口处理好又把那些药膏收拾好,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日历,03.03号。   林清然轻轻呼了口气,垂了下眼睫,很快了,只要再熬几个月熬到高考就可以解脱了。   “咚咚咚。”   “然然,睡了吗?”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   “还没。”林清然开门:“奶奶你怎么还没睡啊?”   林清然穿了件长袖的白色睡衣,正好遮住了手上的伤口。   “突然想起点事,今天学校发信息来说现在你们高三,最好能住宿的还是住宿,拼这最后半年。”奶奶慢慢的劝着。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就住宿吧,也省得来回跑。”   林清然坚定的拒绝:“奶奶,说多少次了,我只要能保持成绩,高考没问题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高三突然转学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父母突然出了车祸离世,他就剩下奶奶一个亲人,而且奶奶身体之前还出过问题,他不放心。   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他都是寄养在奶奶这里,和奶奶感情很好。   之后父母把他领出去,但其实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父母几乎不管他,只是每个月会给他打生活费。   “奶奶你快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林清然回头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老人家这时候早该睡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然然有自己的主意。”奶奶轻叹一口气:“你这孩子自小就独立,唉。”   转过身,奶奶摇了摇头:“苦了你这孩子了。”   林清然看着奶奶回房,奶奶的房间就在他斜对面,方便他随时知道奶奶的情况。   等看到奶奶房间灯熄了,他才转身回房。   -   翌日班会课时,来了位新班主任,之前的班主任因为出了车祸,所以找了代课班主任。   新班主任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年轻,看着平易近人那种,她在班里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座位表,道:“待会调一下座位吧。”   班里的情况之前的班主任有跟新班主任交代过,所以她大概知道情况。   “哎哟我去!”黄阁跑到顾文昱身旁,看着刚传下来的座位表,不爽的瞄了眼林清然:“顾哥你竟然和林清然同桌,也太倒霉了吧!”   林清然隔得不远,就算黄阁声音不大他也能听清,更何况他音量很大,似乎是故意说得那么大声。   “对呀顾哥,要不找老师说一下吧!”   “坐这种人旁边还得了,膈应都膈应死!”   那些人完全把林清然当透明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越来越难听。   林清然垂了下眼睫,兀自出了教室,纵使他的心脏再坚强,也还是会难过的。   “那种人不知道和多少男女搞过,也忒那个了,不知道我们班怎么这么倒霉恰好让他转到我们班!”   攥了下指尖,林清然跑到学校角落旁的亭子吹风。   现在是大课间,时间比较充裕,不会那么快上课。   刚才在班里听到的那些,林清然很清楚是谁传出的谣言,他不是没尝试过解释,可是只是反效果罢了。   林清然摩挲了下手指,垂下眼睫盯着池子里的水。   没关系,很快了,只剩几个月而已,只要熬到高考就好。   抿唇笑了下,林清然耸了下肩,自嘲道:“没想到都高三了,还会遭遇这种事。”   现在三月天,天气还有些冷,掠过阵寒风,林清然不自觉的抖了下,幸好他有穿多一件。   被冷风吹了吹,现在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刚才难过的情绪也被吹散了很多。   “林清然!”   一个有些壮实的外校男生朝林清然走来,眼里带着怒气,没给林清然逃跑的机会,一把抓住他。 第2章   “为什么不接电话!”那个男生抓着林清然后脑勺的头发,恶狠狠的盯着林清然。   “忘、忘记带手机了。”   这个男生是林清然未转学前的同学,叫韩洋,一直缠着林清然,转学了更加变本加厉。   “铃铃铃――!”   “哼!”韩洋咬了咬牙:“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你,要是你敢逃你就死定了!”   说罢韩洋才放开林清然,往四周看了几眼确认没老师才快步离开。   林清然咬了咬唇,使劲眨了眨眼深呼吸了一下,把攥红的指尖松开快步跑上楼。   座位换好后,顾文昱的座位在林清然右边,林清然的座位靠墙,要回座位时必须经过顾文昱的座位。   知道顾文昱厌恶自己,林清然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过座位,他怕他离开座位后回来会很难。   就算顾文昱肯让他进去,他也不想因为这个和他打交道。   所幸的事,顾文昱一个上午都不在教室。   林清然边收拾东西边想:大概是对方实在太讨厌他不愿坐这吧。   “怎么这么慢?”韩洋抽了支烟,看到林清然来了才把烟扔地上踩灭,吐了口烟雾。   “对不起。”   韩洋绷着张脸凶神恶煞的一把拉住林清然,就这样扯着他进了学校旁边的小巷。   “刚才那不是林清然?”黄阁盯着小巷口,添油加醋道:“那个壮男来我们学校好几次了,现在竟然都敢在我们学校附近做这种事,也太恶心了吧!”   顾文昱拧了下眉,他最讨厌那种行为不检点还乱搞男女关系的gay,好巧不巧还被他碰见好几次,真特么倒霉!   想着就觉得反胃,顾文昱黑沉着脸往反方向离开,黄阁回头瞅了眼咧嘴笑着赶忙追上去。   -   下午奶奶突然心口疼,林清然请了个假赶忙带奶奶去医院看医生,前前后后弄到了晚上才来学校。   他回到班里时,顾文昱已经在座位了。   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顾文昱烦躁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让他进去。   “谢、谢谢。”林清然低着头快速走进自己座位。   林清然掠过时,顾文昱闻到林清然身上那股甜腻的味道蹙了蹙眉:“难闻。”   在抽屉找书本的手顿了顿,林清然使劲眨了眨眼睛,抽出要用的练习册假装没听到似的翻开习题册做题。   在医院时因为护士不小心撞到他,把推车上的消毒水洒了他一身。   尽管他换了衣服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在,知道班里人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他才特意洗了很多遍澡。   顾文昱说难闻的味道,应该就是说他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吧。   林清然往墙边挪了挪位置,挨着墙,尽量离顾文昱远些,这样他就不会闻的那么清楚了。   “林清然,班主任叫你。”一个去办公室问问题的女生回来对林清然道。   “好,谢谢。”林清然攥了攥衣角,顾文昱早给他让开了路,还离得很远。   之前没仔细看,顾文昱刚才在林清然出去时无意低下头才发现他嘴角破了皮。   想起中午时看到林清然被一个外校男生拉进小巷的事,两件事串起来,顾文昱眉心拧了拧,立马把窗全都打开。   “顾哥,你也真和他做得了同桌啊,想想我都起鸡皮疙瘩!”黄阁下课凑到顾文昱旁边说道。   顾文昱没吭声,即使开了窗,他还是觉得那股甜腻的味道依然在,拧了下眉头直接离开座位往外走。   黄阁见状和几个玩的好的男生也跟着出去。   顾文昱家世好成绩好长得又好看,完全就是上天偏爱的人,不止在学校出名,就连其他学校都知道他的大名。   这样一号人物能讨好最好不过了,而且就算没有家世成绩加持,他那张脸就有很多女生芳心暗许,跟着顾文昱不愁没女生接近。   顾文昱上楼顶吹了会风,脸色才没那么难看。   黄阁见顾文昱心情好些,才敢搭话,小心翼翼把牌递过去:“顾哥,玩一局?”   顾文昱随意抽了一张。   “开了啊!”   “我是大王,看看谁输了!”   大家兴致勃勃的你看我牌我看你牌,突然一人大声喊道:“是顾哥输了!”   拿了大王那个男生咧嘴笑的灿烂,对顾文昱兴奋的请求道:“顾哥,要不这次玩大点?”   ……   -   晚修后,林清然完成科任老师交代的任务收拾好东西回去。   今晚最后一节晚修顾文昱不在,这让他不免松了口气。   “嗯――!你们是谁?”   林清然被一群混混模样的男生拉进巷子,围在一个暗角,那些男生手里都握着一根棍子。   “你就是韩洋那小子经常找的人?”带头的纹着纹身的男人嗤笑一声:“长得倒是挺好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男人也跟着笑了。   “既然那小子得罪我们老大,那拿你替罪好了!”   林清然放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握拳,这些男人手里都有棍子他这身体硬反抗肯定不行。   余光瞥到旁边的转头,林清然边说边往旁边移:“韩洋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混混笑的恶劣:“现在管他/妈和你有没关系,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女的还好看的男的!不用岂不是浪费?”   “就是就是!老大这波不亏!”   “虽然是男的,但好像更带劲!”   林清然咬了咬牙,趁那群混混一直意/淫,那里灯光又昏暗,慢慢伸手去摸索地上那块砖头,拿到的时候用力朝出口位置的混混砸去然后往外跑。   “艹!娘养的!”那群混混拎着棍子就追上来。   跑着跑着突然撞到前面的人,林清然正准备让那人快跑,只见被他撞到的青年往那群混混走去。   “滚别挡老子道!”   “你大爷的给我弄死他!”   “啊――!”   林清然震惊的盯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那些混混,刚才跑的太急现在他还在急喘着气。   “……谢、谢谢……”   “不用。”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清然身体一颤,盯着前面挺拔修长的身影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指尖。   不可能的……   等那人转过来看清他的脸时,林清然在心里慢慢松了口气。   果然只是声音和背影像而已。 第3章   “谢谢。”林清然又道了一遍谢。   “我能帮你做什么?”林清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他盯着面前的人,见他不说话,垂眸想了下,从背包里拿出些钱:“这是我现在所有的钱,谢谢你。”   对方见他这举动愣了愣,随后恢复原本冷俊的脸:“不用。”   “你叫什么?”少年的声音低哑磁性,在这空荡荡的小路显得尤为好听。   林清然闻声身体还是不自觉颤抖下,眉心微微皱了下,抿了下唇,尽量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装作无事答道:“林清然,你呢。”   “顾言清。”   “谢谢你,但是你不要钱你想要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你在这附近住?”   对上对方答非所问的话题,林清然不解,没有回话。   他看了下时间,神色凝重的急忙拿出纸和笔着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塞给那男生:“我还有事先走了,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到时候联系我,只要我能做到。”   “顾哥厉害了!一对五不愧是顾哥!”   “一开始说出这个惩罚时还怕顾哥不答应,没想到顾哥你竟然肯玩这游戏!我太期待了!”   “顾哥有什么不敢的,你怕是没见过世面!现在就等林清然慢慢拜倒在顾哥怀里等着顾哥甩了他了哈哈哈!”   “不过顾哥你这化妆师可以啊!化得完全认不出来,而且还是那么帅!”   一群男生等林清然走后,从一边黑暗的角落走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黄阁凑过来好奇问道:“顾哥,林清然给你写了什么?”   看到纸条的内容,一群男生一直“哈哈哈”的笑,有些甚至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还笑的停不下来。   顾文昱垂了下眼睫,低头瞄了眼那张纸条,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他心情大好的轻佻一笑。   -   第二天林清然早早去了学校。   现在和顾文昱同桌,为了不麻烦他起身给自己让位置,他都是在他之前去班上。   回到自己的座位,林清然拿出英语书记单词,待会是英语早读。   没等他记上几个单词,门口就传来黄阁和一群男生嬉笑的声音,听他讲的话就知道他和顾文昱一起来。   林清然往墙边挪了挪,把自己座位和顾文昱座位的间隔隔开些,同时也把自己这边的窗户开大些。   虽然他闻过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是很浓,但还是不想听到顾文昱厌恶他的声音。   顾文昱一回到座位就看到林清然缩在角落看单词,今天天气比前几天要冷,窗户外的风“呼呼”的吹进来,缩在角落的林清然就像个小猫崽一样。   林清然的皮肤很白,起鸡皮疙瘩时很明显,冷风撩起他的黑发,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一样没有关窗。   余光瞄了几眼,顾文昱想起昨晚那张纸条,勾了下唇角。   忽然来了玩心。   他修长的手臂随意动了下,桌上的书本往林清然那边倒,发出“砰”的响声。   林清然顿了顿,下意识的往顾文昱那边看,本想帮他把书本放回去,想了想便移开视线,又往墙边再靠了些。   顾文昱有多讨厌他他心知肚明,何必上赶着去惹人嫌。   一节早读,林清然心惊了很多次,顾文昱的东西半个小时往他这边掉了好几次。   等早读结束,林清然静静的坐着等顾文昱出去,他知道男生每次早读结束都会出去,他也正好可以去买早餐。   等了许久,林清然都没等到顾文昱起身,最后等到的是黄阁和一群男生跑到顾文昱这里。   黄阁望向林清然,拿着他手里的英语书随意翻了翻:“哎呀,不愧是好学生,字写得真不错啊~”   “都能给人当楷模了不是?哈哈哈”   “就是就是,要不也帮我写写?”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男生也跟着起哄笑起来,林清然静静的听着他们各种嘲笑讽刺的话默不作声。   时间蜗速爬行,似乎过了半个世纪,上课铃终于响了。   林清然整理被黄阁他们弄乱的书本,他都忘了自己这是第几次感谢上课铃了。   上完一节课就是大课间的时间,待会要跑操。   林清然看着顾文昱起身离开时轻吁了下,待会跑完操再去买早餐好了。   跑操时因为早餐没吃,林清然胃有点疼。   他本来胃就不好,现在还运动,胃一抽一抽的,勉强跑完操时以为能解脱,带跑的人突然说为了锻炼高三学生的体质要多跑一圈。   带跑的人是顾文昱,他看向顾文昱冷俊的侧脸时对方刚好也看过来,对上视线的一瞬林清然慌忙躲开视线。   好不容易等跑完操去小卖铺买面包,吃完后,胃还是没能缓过来,现在还有点钝钝的不舒服。   吃完面包没敢在外面停留太久,他怕顾文昱会先回来。   虽然他知道顾文昱一般会等到快上课才回来,但他怕会有特殊情况。   紧忙回到班时,林清然就知道他的预感是对的。   明明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但是顾文昱这次竟然已经回到座位了。   在走廊外面站了许久,林清然吹着迎面掠过的冷风,吹了好一会儿才回教室。   林清然站在顾文昱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平时他回来顾文昱都避之不及的起身站的很远。   但现在顾文昱似乎没看到他一样静坐在座位不动,黄阁看热闹一般在旁边嗤笑。   “那个……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林清然小声的询问。   他实在不想和顾文昱打交道,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高三这最后半学期。   “你叫我什么?”顾文昱转过来,冷冷的盯着林清然看。   “顾文昱。”林清然声音大了些,又说了一遍:“可以让我进去吗?”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黄阁哼笑,把手里的本子在林清然眼前晃了晃:“不会求人要我教你吗?傻逼小子!”   林清然盯着顾文昱,眼角有些红,攥在手里的指尖攥的死紧。   其实他很想大声的骂出来,凭什么他要遭遇这样的待遇?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可是他不能。   顾文昱父亲给学校捐了很多钱,校长对顾文昱都很客气,要是自己得罪他,大概会被退学吧。   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因为自己这些事再气到,林清然真的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所幸的是,他们僵持没多久老师来了,顾文昱嗤笑一声起了身。   林清然快速的掠过顾文昱回到自己的座位,紧咬着下唇,把自己内心的委屈与恼怒都压在心底。   之前知道顾文昱不想和他同桌时,他就去和班主任说过自己可以一个人坐,只是班主任不同意。   他不明白,明明顾文昱这么讨厌他,何必不亲自去说换座位,要是他去说,班主任肯定会同意的。   早读和跑操的事恍然在脑海闪过,林清然忽然明白了。   ――顾文昱之所以这样,只是为了折磨他罢了。 第4章   放学后,林清然把黑板擦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是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林清然思虑下就猜到是谁,便快速收拾东西出去。   在门口张望几下,背后传来个让他激灵的声音。   “林清然。”   转过头,林清然看着那张帅气却和顾文昱一点也不像的脸,刚才的惊余还未散,慢慢的点点头回应。   他现在对顾文昱的声音恐惧比之前要多,看来要尽早适应。   “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吗?”林清然压下心里的不平静问道。   顾文昱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清然,淡淡道:“只是我学校在你学校附近,顺道过来找你。”   这是个好机会,他怎么能白白浪费。   林清然抬头着顾言清,他一米七六,对方高他快一个头,他得抬头才能和顾言清对视。   慢慢适应这个声音,他问道:“没其他事?”   “不可以找你?”顾文昱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林清然摇了摇头,往周围看了几眼后道:“我还有事,要是你有事要我帮忙再找我吧,我先走了。”   “喂!”顾文昱不满的拧了下眉,上前一步抓住林清然的手腕:“我和你一起走吧,我家也在那边。”   林清然盯了顾言清几秒,拉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嗯”了声便向前走。   他没时间和顾言清耗,奶奶还在家等着他回去。   一路上林清然没说话,顾文昱也只是走在旁边。   “嗡嗡嗡。”   顾文昱看了眼手机,是黄阁发来的短信。   [顾哥怎么样?看那小子挺好玩的,这么容易被骗哈哈哈]   抬眸睨了下旁边,顾文昱把手机放回口袋。   确实挺好玩的。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死心眼非要还别人人情的人。   林清然走到分叉口时发现顾言清还在,指了指自己回家的路:“我走这边,再见。”   顾文昱站在原地盯着林清然回家的路,那条路很直,虽然路灯不是很亮,但是他还是能清楚看到林清然往哪走。   盯了一会儿,顾文昱转身往回走,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琢磨着该如何继续进行下一步游戏。   -   昨天没吃早餐还跑了那么久的步,林清然晚上半夜胃开始隐隐抽痛,以至于第二天他脸色惨白,胃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向老师请了半天假,林清然窝在床上。   奶奶端了杯热水进来,担心道:“然然,胃还很疼?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林清然接过热水喝了口,扯出一抹笑:“过会就好了。”   他不是第一次犯胃病,以前经常这样,吃了胃药休息段时间就好,都习惯了,没那么矫情。   “奶奶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林清然安慰着奶奶:“我吃过胃药了,可能是最近天有点冷没注意。”   “你这孩子……”奶奶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林清然小时候是她带的,她最清楚自己孙子有多懂事,他父母经常为了工作不着家,后来说为了补偿他带他去他们工作那边,最后还不是放任他一个人。   奶奶握着林清然的手拍了拍,后悔当初同意让他们把林清然带出去,要是一直在她身边,也不至于让他受这么多苦。   “奶奶我真没事。”林清然见奶奶双眼微微红了,他担心的胃更加疼了。   “然然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煮些粥。”奶奶摸了摸林清然的头,转身出去。   胃疼的太久,耗了不少力气,林清然躺着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真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手机多了两条信息和一个电话。   都是顾言清发来和打来的。   盯着手机看了会,林清然不明所以却也礼貌的回了条信息。   刚回复过去,对方立马打了个电话过来。   犹豫会,林清然才接起来:“喂?”   睡了一觉胃好了不少,但是身体还是有些乏力,声音也混着些刚睡醒的哑哑的声音。   “你感冒了?”   “没,只是有点胃疼,现在好多了。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问问你,还很疼?”   “没事。”林清然微微扯了嘴角笑了下,明明是个才认识没两天的人,怎么老找他。   虽然只是顺便,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暖心。   下午林清然身体恢复些力气,胃也不疼了。   去到教室,让他觉得心安的是顾文昱还没来,他不用求着他让他回自己座位。   快上课了,顾文昱才进教室。   他进教室时林清然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纤细的手指捂着自己的胃,脸色还没能恢复,原本白皙的脸蛋笼上层惨白,就连嘴唇都是泛白的。   今天一上午都没看到林清然,中午准备的计划没能实施,便打电话去问一下,没想到他现在还胃疼。   “顾哥游戏打到第几关了?”黄阁兴致昂扬的跑来问。   自从顾文昱抽到这个惩罚,那些男生就兴奋的不行,一天要关注八百回,就想看到林清然被甩后是什么样子。   顾文昱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回头冷淡的扫了黄阁一眼,他就识趣的闭嘴了。   这一个下午林清然都没离开过座位,不是因为胃疼,只是觉得能和顾文昱减少接触就尽量和他减少接触。   安然的度过一个下午,在林清然感谢上天时出校门又碰到了顾言清。   “身体好些了吗?”   林清然失笑:“你又是顺便过来看我的?”   “你怎么没找你朋友他们一起回去?”   顾文昱云淡风轻的撒谎:“就我家在这边,和他们不同路。”   “这样啊。”   “给你。”顾文昱把手里的一袋东西递给林清然。   “什么?”林清然好奇接过,打开一看袋子里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胃药。   顾文昱为了刷好感,特意百度了胃病,然后把百度上说的那些胃药全都买了。   “我有药。”林清然无奈又好笑的把袋子递还顾言清。   顾文昱没接:“你不要就扔了吧。”   林清然抬头盯着顾言清几秒,无奈的抿了下唇:“好吧,谢谢你。”   把胃药放进背包,林清然认真的又添了句:“真的谢谢你,虽然你听信了百度那些奇怪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百度了?”顾文昱拧了下眉,他还没帮别人买过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懂。   林清然扬起嘴角笑了笑:“你猜。”   “你――”   “嗡嗡嗡。”   顾文昱话没说完,林清然的手机响起来。   拿出手机看到通话显示的备注,林清然顿了下,随后嘴角残留的笑慢慢消失,过了许久才向右滑接起:“喂?”   “嗯,没事,知道了,好。”   说完这几句话,林清然挂掉电话放回口袋。   顾文昱一直观察着林清然,刚才他瞥见手机备注显示“韩洋”两个字,试探的问:“怎么了?”   “没事。”林清然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惨白的往前走。   走到分叉路口时林清然和顾文昱道别,顾文昱往旁边树干移了下遮住自己,回过头突然发现之前看到的壮男正在和林清然交谈。   “原来他叫韩洋。”顾文昱哼笑的勾了下唇角,眼底的那抹阴影渐渐晕开。 第5章   这几天为了尽量避免和顾文昱接触,林清然连座位都没离开。   一开始顾文昱还会折腾他几下,后来可能是觉得他无趣便没理他。   原本林清然还挺庆幸,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觉得他运气已经耗尽非要整他一下。   体育课仰卧起坐他竟然和顾文昱一组。   运动是他的弱项,而且仰卧起坐他也做不多,待会仰卧起坐的时候他还得帮组员,也就是帮顾文昱压腿。   “准备好,现在要开始。”   “过来。”顾文昱冷冷的扫了林清然一眼,然后在旁边的仰卧起坐垫躺下。   林清然忍着心里的压抑过去跪下,用膝盖压住顾文昱的双脚,他垂下眼睫,眼睛望着自己的双腿。   不想看到顾文昱。   一点也不想。   “用点力啊,没吃饭?”顾文昱见林清然垂下头好像在发呆,不悦的盯着林清然。   “对不起。”林清然垂下眼睫把双腿跪在顾文昱脚上按住,刚才他已经很用力的压住了他的腿,只是顾文昱故意找他茬罢了。   “3,2,1,开始!”   顾文昱运动很好,打篮球很棒,仰卧起坐也做得很快很猛,半分钟就做超过了满分的个数。   现在开始换人,林清然起来时不知道被谁在后面推了下一个踉跄,倒在顾文昱身上。   顾文昱脸色沉下来,哼笑一声,想起他和韩洋的拉扯和他嘴角经常出现的痕迹。   特意凑到林清然耳边,磁性的声音带着嘲笑:“这么欠艹?”   林清然咬紧牙起身,藏在校服里的手紧紧攥着,随后深呼吸一下起身,仿佛没听见一样没有理顾文昱。   忍忍,忍忍就好,只要忍过这半个学期。   顾文昱见林清然没出声,嗤笑一声也跟着起身。   瞥了眼面色冷淡的少年,他眉心拧了拧,不耐烦道:“快点躺好!”   林清然躺在仰卧起坐的垫子上,提前做好准备。   老师喊“开始”时他想起身,身体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起来,抬眼时正好对上顾文昱的视线。   见对方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他心里了然。   冷淡的眨了下眼睫,林清然缓慢的撇开视线,盯着旁边的一处空白位置放空。   “再不做是想不及格?”冷淡低沉的声音把他从放空中拉回。   “快点!”顾文昱命令。   林清然没应声,在最后一点时间费尽了所有力气终于做到了及格数。   等他做完最后一个喘着气时,顾文昱哼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   他就是为了看他现在这一刻的狼狈,才故意折腾到最后一点时间才认真帮他按脚。   仰卧运动结束,现在可以自由活动,林清然跑到一处角落看自己拿下来的英语小册子。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下课了就可以放学。   他不想再看到顾文昱的脸。   听到铃声响那刻,林清然迫不及待的从校门出去。   明天是周日,不用来学校,他可以一整天不用见到顾文昱,真好,林清然这样想着。   顾文昱刚打完一场篮球,转过头时恰好看到落荒而逃一般的林清然,挑了下眉。   他现在两个角色自由切换,感觉比打游戏还有趣。   -   晚上林清然吃完饭在做作业,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现在已经习惯顾言清经常捉摸不透的行为了。   “大晚上你来这干嘛?”   “你已经到了?好吧……”   林清然挂掉电话,无奈的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空,穿了件外套下楼,对奶奶说道:“奶奶我出去一下。”   去到回家的转角处,看到站在路口等的顾言清,林清然无奈的耸耸肩:“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就是想来见你。”顾文昱回忆着在网上找的恋爱语句从容不迫的说着。   林清然:“……”   见林清然无动于衷,顾文昱略微不满,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明明按百度上说的做,他这种应该很吃这一套才对,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鉴于林清然这样的人是什么货色,他还特意去查过,按百度上的说法他这样的最欠艹。   不然也不会做出那些事。   对上林清然的眼睛,顾文昱边思虑自己哪一步做错边转换话题:“我能去你家坐坐吗,这天气太冷了。”   说罢他还故意抖了一下。   “好吧。”林清然看了下天色,提醒道:“我奶奶在家,你坐一下就走吧,现在也挺晚了。”   林清然走在前面带路,顾文昱在后面跟着。   其实之前他看林清然回家大概知道他家在哪,只是不知道具体哪间,而且为了不让他觉得奇怪,才故意让他出来带路。   奶奶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声音问道:“然然回来啦。”   转头看到林清然后面跟着个人,有点惊喜的乐呵呵道:“然然这是你同学呀?”   “奶奶好,我叫顾言清。”顾文昱礼貌的打招呼,家长面前该装还是得装的。   “诶,好久没看到然然带同学回家了,别客气坐啊,当自己家就好。”奶奶笑容和蔼道。   林清然给奶奶倒了杯热水,又把药拆给她:“奶奶该吃药了。”   看了眼时间,帮奶奶把旁边的东西整理好,他道:“时间不早了,吃完药就要睡觉了,奶奶。”   “行了,你别管我了,我吃完就睡,你和你同学聊聊吧。”奶奶接过药就着热水吞了,看向顾文昱时有些欣慰道:“言清是吧?你别客气,难得然然带同学回家,今晚太晚也可以在这里过夜。”   “我奶奶比较好客。”等奶奶楼上睡觉,林清然解释道。   “嗯。”顾文昱随意应了声,视线却落在林清然身上。   林清然其实长了一张乖巧又魅惑的脸。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温润的鼻子下那双唇看起来很软,没有了之前犯胃病时的泛白,唇色是桃红色的,看起来很水润,那双眼睛随便眨眨就像勾人一样。   盯着林清然那双魅惑的桃花眼,顾文昱喝水时脑海闪过一年前见到的那张纯洁的笑脸,内心嗤笑一声,真他/妈会装! 第6章   林清然本来想把最后一张试卷做完,但是顾文昱还在,他也不好把人丢在一边去做试卷。   “时间不早了,你准备回去了吗?”林清然尽量委婉地问道。   顾文昱看了看天色,睁眼说瞎话:“还好啊,外面挺亮的,不算晚。”   回头他瞥了眼林清然,打趣道:“刚才奶奶说我可以在这睡,能借宿一晚吗?”   “没有空房间。”林清然为难道:“奶奶只是客气。”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顾文昱睨见林清然脸色,玩心更甚。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这话是事实,林清然从四五岁开始就一个人睡,想象不到和别人一起睡是怎样的。   顾文昱轻笑下:“开玩笑啦,别紧张。”他本就没打算进度会这么快。   况且这游戏就得慢慢玩才有趣。   “嗯。”林清然配合的笑了下。   瞥见林清然放桌上的试卷,顾文昱挑了下唇角:“你成绩怎么样,我数学不太好,到时候可以找你指导我一下吗?”   起身往少年身边走去,侧身拿桌上的试卷,有意无意的指尖碰触了下林清然温润的耳垂。   林清然不自在的侧开身体,等顾文昱拿走试卷。   “数学很好嘛。”顾文昱翻看着林清然的试卷,少年字迹工整清秀,大题步骤整齐美观,卷面上一个满分大大的标在上面。   “还行。”林清然没打算继续周旋,点头道:“不认识的你可以问我,要是我会的我都会讲给你听。”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文昱满意的把试卷放回去。   回去时,等在和司机约好的地方,顾文昱无聊的正开了局游戏,没到五分钟,就听到转角处传来一群人的哄闹声。   “哼,就是这小子!”一群混混拿着铁棍过来,说话的那位是上次围堵林清然那群混混的领头。   看现在的架势,应该是上次那群混混不服气又叫了一群混混过来。   顾文昱不紧不慢的把手机揣进兜里,挑眉一笑:“有事?”   正巧他也闲得无聊,来一群人练手也挺好。   “臭小子还敢笑!待会有得你哭!”之前的混混头趾高气扬的指着顾文昱。   后面跟着他的几个附和。   “就是!妈的!待会让你哭着求饶!”   “上次放过你是你命大,这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行了!”现在领头这个混混头目斜眼盯着顾文昱:“就是上次欺负我兄弟?”   顾文昱无所谓的哼笑一声:“那是他们该。”   “操!”混混头目显然没遇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把嘴里叼的烟一扔,怒道:“给我把他弄死!”   顾文昱懒懒的活动了下身体,刚才慵懒的眼神变得狠厉,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三两下功夫,地上躺了一群横七竖八苟延残喘的混混。   领头那个混混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一群人,难以置信的抬头望着顾文昱,吓得有点怂:“你……我……我……”   顾文昱没空和他浪费口舌,狭长的眼眸微眯,他撩起眼皮,混混头目立刻脚软的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   他害怕的望着顾文昱,少年身上一身森冷的戾气,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与残忍让他觉得后怕。   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他连爬带跑的转身往后逃,边逃边求饶道:“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找大爷你麻烦了!”   横七竖八被揍躺在地上那些混混见老大逃了,也连忙求饶摸爬起来跑了。   有些跑了几步还跌了好几次,但回头看到顾文昱的脸像是比见鬼还怕的连跑带滚的逃。   “没趣。”顾文昱拍了拍自己的手,虽然手上没沾到脏东西,但是他还是觉得脏。   这时司机到了,恭敬的递给他一包湿纸巾,他抽出湿纸巾擦过两遍手脸色才稍稍好些。   -   在学校林清然有意拉开和顾文昱的距离,但是上天似乎并不想他好过,这次上体育课要两个人去拿篮球,正好是他和顾文昱。   篮球仓库在离体育场稍远的地方,林清然等顾文昱先走,自己在后面拉开挺长的一段距离。   去到仓库时,林清然把要用的篮球捡到装篮球的篮筐里,忽然听到顾文昱冷笑道:“你说你这么装是给谁看?”   林清然收拾篮球的手顿了顿,随后头也没抬继续收拾。   “上次体育课故意摔我身上,这次又打算以什么方式勾引男人?”顾文昱走过来,掐着他的下巴,眸光冷厉:“天生欠艹?”   顾云念掐着林清然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林清然嘴角处之前好了的伤口这次又添了新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这两天新弄到的。   “怎么?”盯着少年嘴角的伤口,顾文昱嗤笑一声:“还不敢认?”   拇指故意在林清然嘴角的伤口处按压,听到少年疼的轻抽一口气,他轻勾嘴角笑:“喜欢暴力些的?”   “嘴角被弄成这样,做那档子事应该还蛮激烈吧,看你还挺高兴,真是够浪啊!”   “不关你事!”林清然瞪着顾文昱,甩开他掐着他下巴的手,一个人拖着装着篮球的篮筐往体育场走去。   出了仓库,他用手背碰了下他的下巴,传来一阵钝痛。   现在没镜子,若是有镜子他就会看到自己下巴被掐的两边深深的两道指痕。   脑中闪过刚才顾文昱的话,他无奈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顾文昱闲得无聊,老是拿他出气,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嘴角的伤口,他垂了垂眼睫,试图遮住自己眼里的情绪。   说起上次他摔在顾文昱身上,他之所以会摔,都是因为有人故意整他,现在却把错怪在他身上,真是可笑。   回到篮球场,黄阁见顾文昱不在,躲过老师的视线把林清然拉到角落,恶狠道:“顾哥呢?你又不要脸往上贴把他气到了?”   “没有。”林清然冷声道。   “啪!”响亮的一声巴掌声在林清然的右脸上响起,瞬间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他脸上。   “你什么态度?这是你敢对我的态度!”   林清然校服里的手攥的紧紧的,忍住眼眶里的酸涩,正想抄起旁边的东西砸过去,就听到老师叫集合的声音。   和老师请了个假,林清然去厕所洗了把脸,脸上的红印还没能消,那个巴掌扇的力度大,导致他的右脸还有点肿。   深红的巴掌印在他白皙如雪的肌肤上可谓是触目惊心,单是碰一下都一阵刺疼。 第7章   过去半节课,林清然脸上的巴掌没有一点消退的迹象,而且右脸比之前还要肿。   他只能把这节体育课请假,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了冰块敷在肿起的右脸上。   敷了许久,右脸的红肿总算消退些,看起来没之前那么严重,但是还是有些微肿,而且红印也还在。   所幸的是那块红印看不出是巴掌印,到时候回家还能瞒着奶奶说是他不小心摔倒的。   顾文昱去外面抽完一根烟回来,在体育场找了一圈没发现林清然,蹙了下眉。   “顾哥,你找什么?”黄阁狗腿的递给顾文昱一瓶饮料,态度和之前的完全一百八十度转变。   “林清然呢?”顾文昱问。   “不知道,听说请假了吧。”黄阁满脸嫌弃的道:“这样正好,看到那娘们唧唧的样子就嫌恶心!”   顾文昱把手里的饮料扔回给黄阁,蹙起的眉心越发蹙紧,朝外面走去。   黄阁不知道顾文昱要去哪,刚才对上他充满戾气的眼神,没敢跟上,怂怂的站在原地活过来似的呼了口气。   等他镇定下来,忽然又觉得快活了:“顾哥这样,肯定是因为林清然那货生气了,看来他不死都一身残!”   黄阁是最清楚顾文昱到底是有多残忍的人。   两年前高一开学时,他回家路上就看见找顾文昱麻烦的人被他毫不费力的,直接揪着他的头往墙上装了好几下,那个人差点就这样咽了气。   当时少年狭长的眼睛微垂,长长的睫毛也挡不住他眼里锐利的眸光,倾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他说了句话,声音很轻,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却冷意凛然。   单是当时在角落看到这一幕,他就被吓得躲在角落许久没能缓过来,那天夜里,他好不容易入睡,但是顾文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与残忍,让他半夜从梦中惊醒,T恤后背的冷汗湿了整件衣服。   爬了爬现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吸了一口凉气,内心悻悻,现在仅仅是回想起他都觉得后怕。   -   顾文昱上班级看了下,林清然的背包不在,他冰冷的眸子微垂,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随后出了教室。   回了家一趟,他满意的看着镜子里完美的“顾言清”,准备去林清然家。   走着走着,他在半路被人叫住。   顾文昱回头看了眼,看到熟悉的那头黄毛他慵懒的撩了下眼皮。   “有事?”他懒懒的应了声。   “听说你最近和林清然走得很近?”韩洋怒气冲冲的朝顾文昱走来,动了下手,指节发出“咔咔”声。   “然后呢?”顾文昱没什么耐心,他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冷冷的看着韩洋。   “离他远点,不然弄死你!”韩洋咬牙恶狠狠的道。   顾文昱嗤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你他/妈!”韩洋挥着拳头就要揍上来,顾文昱拧了下眉接住他的拳头,灵活的侧过身,揪住他的头发毫不手软的把他的头往墙上撞。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韩洋力气很大,但是只有蛮劲,顾文昱一抬脚直接往他肚子上踢,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充满怒气的眼里布满红血丝。   “刚不是说弄死我?”顾文昱哼笑一声,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高扬的膝弯上,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虽说现在步入春季,但是天气还是那样的冷。   本来天气冷被打到就很疼,更何况顾文昱是丝毫不留情,纵使韩洋身强力壮,也抵不住疼痛现在趴在地上残喘着。   “以后叫嚣时看清楚人,下次可不是这么轻了。”顾文昱嫌脏的拿出湿巾擦了擦手,随手把纸巾扔韩洋身上。   “待会把地上的纸巾收拾干净。”   韩洋吃痛的趴在地上,他试着双手撑地几次都起不来。   想起刚才顾文昱说这次只是出手很轻,他心里一阵寒颤,饶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刚才狠话一堆凶神恶煞,现在却下意识的有些发憷。   -   在林清然家,奶奶闻声出来,见到顾文昱,慈祥的笑着热情道:“言清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   奶奶给他倒水:“是找然然的吧,今天然然打电话回来说会晚点回来,你坐着等一会吧。”   顾文昱接过奶奶倒的热水:“谢谢奶奶,那我等一会。”   “真是太好了,真怕你不来找然然。”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看到你这么多次来找然然我就放心了。”   “然然这孩子懂事,性格也有些冷,从小吃了不少苦,现在为了我基本都不怎么交朋友,唉。”   “为什么不――”   “奶奶。”   顾文昱话还没说完,林清然回来了。   “然然回来啦。”奶奶开心的往门口走去:“言清来了,在等你呢。”   “哎哟,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奶奶,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过两天就好了。”   林清然扶着奶奶进来:“奶奶你上楼休息会,待会我做好饭叫你。”   “不用不用,我在家反正也是没事干,饭菜已经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呢,直接拿出来吃就好。”   奶奶见林清然又要说,急忙抢先道:“好了好了,你陪同学聊天吧,我先上楼休息会。”   看着奶奶上楼,确认他她回到房间,林清然才转身回客厅:“你怎么来了?”   顾文昱视线一直在林清然脸上留下的微肿的红印子上,他皮肤白皙,红印子实在明显。   “没事,摔着了。”林清然打哈哈的带过。   在学校发生的事,他不想和别人说,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   况且就算说了又能如何,他不想收到别人同情的目光。   顾文昱拧了下眉,视线停在林清然右脸两三秒才移开,喝了口水,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眼里的森冷寒意。   路上韩洋找他麻烦时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他余光瞥了眼林清然,垂下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眸里的戾气。   水杯里的水喝了快半杯,他终于抬起头,换上温和的笑容:“今天想来找你请教下学习的问题。”   明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就算林清然想拒绝他,也找不到理由。   他要把他伪装的面具扯下来,让他也感受下自己做的孽。 第8章   “可以啊。”林清然欣然答应,毕竟他自己也说过会帮顾言清。   晚饭是在林清然家吃的,奶奶吃完饭时特别开心,又拉着顾言清说了很多话。   只是这次林清然在,他们讲的都是一些别的事。   为了装的像些,顾文昱背包里带了几本练习册过来。   在林清然房间,林清然让顾文昱把那些他觉得不懂的题圈出来,待会他做完作业一一给他讲解。   少年做作业时把校服袖子拉起来,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臂,白皙的皮肤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像雪一般,白的耀眼。   顾文昱随便翻开练习册,随意勾了几道题做做样子。   在等林清然做完作业的闲余之时,他手机震了几下。   是他堂弟顾海枫发来的信息。   枫:[哥,待会借你莲蓬那边的房子的钥匙给我呗,我今晚不想回家了。]   枫:[可怜.JPG]   顾文昱有自己的房子,他父母家业大,单是他名下就有好几套房子。   顾海枫借房子是经常的事,他不关心他的理由,反正房子他多得是,修长的手指随便摁了几下回道:[嗯。]   林清然写完带回来的卷子,见顾文昱在玩手机,怕他是觉得无聊,说道:“我卷子做完了,你把你圈出的题给我看看吧。”   顾文昱睨了眼他堂弟最后几条信息,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应了声,把刚才随意勾了题的练习册给林清然。   林清然认真的翻看了顾文昱勾的题,问道:“你是哪里不明白?”   想了想,顾文昱答道:“看了答案有些过程看不懂。”   练习册的答案有些大题的过程会比较简略,所以基础一般的学生不明白是正常的。   林清然点点头,把自己的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从顾文昱勾的第一题开始给他一边讲解一边写过程。   他讲的时候不快,讲了第一步问顾文昱:“懂了吗?”   顾文昱点点头,他才接下去讲第二步。   这些题顾文昱全都会,只是为了装的像点他才装作不懂,见林清然这么认真,他勾了下唇,在少年讲完第二步问他时,他睁眼说瞎话,随便指了个地方:“这里我不懂。”   林清然点点头,耐心的把过程又再讲了一遍:“这次懂了吗?”   顾文昱摇摇头,林清然还是依然很耐心的再给他讲解。   最后是顾文昱自己觉得烦了,才点了下头说懂了。   原本他想故意惹林清然生气,没想到少年不但有耐心,还怕他不懂,讲的时候语速比第一遍讲解时慢了很多。   把这一题讲完,林清然把草稿纸给顾文昱:“你看看草稿纸上的过程,看看刚才听懂的现在巩固下,若是没问题了我再接着给你讲下一题。”   顾文昱装装样子瞄了几眼草稿纸,草稿纸上的过程很详细,字迹工整秀丽,完全没有半点不耐烦,全都是很认真的写着笔记。   “嗯,可以。”   在林清然给他讲下一道题时,他揉了揉耳朵,少年怕他可能没太听清,便移过去些。   两人挨得有些近,顾文昱一低头就能闻到少年头上淡淡的柠檬味的洗发水,和他之前嫌弃骂过的橘子味的沐浴露的味道。   “懂了吗?不懂我再给你讲一遍。”   林清然没得到回应,抬了下眸,恰好对上顾文昱的视线。   顾文昱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林清然轻笑下:“是学累了?要不你先休息五分钟吧,我再给你倒杯水来。”   着少年的背影,等他出了门,顾文昱转回来倚着椅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现在他的心情莫名烦躁。   本着想捉弄林清然,可是对方对他一一容忍,反而让他生出满怀的挫败感。   “喝水。”林清然回来,把手里那杯兑好水温的温水递给他。   顾文昱接过那杯水,抬眼看了眼林清然,微不可闻的轻佻勾了下唇角,把水放在桌上,忽而拉着少年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怀里拽。   林清然避之不迭的倒向顾文昱,跌在他的怀里。   顾文昱闻了闻,凑近少年的耳朵,故意把声线压低:“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啊。”   林清然头往旁边躲了下,下意识的挣扎着起身,刚才他手里拿着杯水,被顾文昱一扯,水杯里的水洒出来,把他们两个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片。   没回答顾文昱的问题,他慌忙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下湿了的衣服吧。”   顾文昱愣了下,盯着少年自己身上比他湿的还厉害的一大片地方,烦闷的感觉增加了。   明明自己身上湿的比他还厉害,却先顾着他把纸巾给他擦?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刚才差点凝固的空气,他接了电话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等他的林清然:“我堂弟找我有点事,我待会回来。”   林清然点点头。   顾文昱在林清然家附近有套别墅,顾海枫要借的就是那套。   顾海枫大老远看到顾文昱,立马跑过来:“哥!没想到你会在这,省的我来回跑了!”   走近距离,看到顾文昱的脸,顾海枫怔了下:“哥你怎么化成这个样子出来啊?”   他无奈道:“幸好我前几天去你家看见过你这样子,不然我都认不出你了!”   “给你。”顾文昱把钥匙扔给顾海枫,没回答他一连串的问题和抱怨。   “顾言清!”后面传来林清然的焦急的声音。   顾文昱转头睨见少年跑过来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   他强装镇定道:“怎么了?”   林清然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刚才跑的太急,还在还有点喘:“你外套没拿,现在风大,而且你衣服湿了,穿件外套吧,免得感冒了。”   顾文昱接过外套,刚才他心里郁闷,的确忘了拿外套就出门了。   “林清然学长?”顾海枫惊讶的看着林清然,继而转向顾文昱:“哥你们认识啊?!”   顾文昱抢先林清然一步道:“路上认识的。”   “也太巧了吧,你们――”   顾文昱转过去冷冷的扫了顾海枫一眼,他嘴里的话吓得直接咽了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点事,讲完就回去。”顾文昱对林清然道。   “嗯。”林清然礼貌的对顾海枫点点头,意思他先走了。   顾海枫僵硬的也点了下头回应。   等林清然走远了,顾海枫才悻悻问道:“哥,你和学长是怎么回事啊?”   林清然还没转学之前和顾海枫是同一个学校,顾海枫比他小一届。   他之所以知道林清然是因为他不但长得好看,成绩也很好,他们年级就有很多女生对他心生爱慕,而且还有不少胆大的女生给他送情书。   走哪都能听到女生把林清然挂嘴边,顾海枫想不知道都难。   一开始他还觉得夸张,等见到林清然时,他才知道原来那些女生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林清然的确长得很好看,那张漂亮脸蛋自带清冷气息,但却有种魔力,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去年他哥去他学校的时候还见过林清然。   “哥……”顾海枫咽了咽口水,着顾文昱精心“易容”过的脸,小声再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9章   一开始顾海枫见到林清然还以为他和顾文昱是朋友关系,可是仔细想想,顾文昱以这种方式出现,刚才还不想他们过多接触,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顾海枫不知为什么突然心里涌起一丝不安,缩了下脖子盯着顾文昱等他回答。   “不关你事你别管。”顾文昱冷淡的抛下这句话,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哥!”顾文昱这样反而让顾海枫更着急:“你是因为一年前发生的事吗?那件事学长――”   “够了!”顾文昱打断他,声音淡漠,不耐烦道:“我说过不该管的别管,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转过身,他语气不带感情的补充句:“顾言清,S市二中。”   说完顾文昱头也不回的往林清然家走去。   顾海枫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顾文昱刚才扔给他的钥匙,呆呆的望着他哥离开的方向。   最后那句话,顾海枫大概明白意思。顾言清是他哥现在精心化妆过的脸的名字,S市二中是他安上的假学校。   脑中闪过一年前的画面,他握着钥匙的手又紧了下。   一年前的事他只知道一部分,当时好几件事混在一起,还闹了好一阵子。   -   顾文昱回到林清然家,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各种措辞,不管林清然问什么他都有借口去应付。   等他坐回到座位上,林清然递给他一杯热水:“喝点热水去下寒气,外面挺冷的。”   顾文昱接过热水喝了口,心并不在意冷的问题,而是在等着少年接下来的问话。   他喝了快半杯热水,视线一直在林清然身上,少年递给他热水后就起身去衣柜那边不知道在找什么,盯着少年的后背他不耐的蹙了下眉。   “你衣服还没干,吹一下吧,毕竟是冬天。”林清然从衣柜里拿出风筒递给顾文昱。   “不用。”顾文昱没接林清然递过来的风筒,对身上的湿衣服没太在意。   顾文昱自知自己耐心不多,现在更没耐心,把水杯放一边,抬眸望着林清然,自然的主动道:“还以为你会问我关于我堂弟的事。”   林清然摇摇头,把风筒放回衣柜,他在顾文昱出去这段时间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所以不用吹。   “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   林清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把刚才给顾文昱讲了他说懂了的题做个记号,翻到下一道他不明白的题放到他两桌子的中间,准备继续给他讲题。   冷然盯着林清然翻练习册的修长白皙的手指,顾文昱一手撑在课桌上,手背托着一边脸颊。   此时他冷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压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林清然耐心讲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随着他写解题过程时签字笔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顾文昱漫不经心的听着,却几不可闻的嗤了一声。   装的还挺像模像样,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欲擒故纵?呵,有意思。   题讲完时,他假装听了应付的“嗯”了一声,后面几道题他也没听,本来他就会,只是借这个机会通关罢了。   临走时,顾文昱按假装听题时想好的措辞道:“对了,我们还没加微信吧,加一下,省的每次都打电话发信息麻烦。”   他拿到林清然手机号时就用手机号搜索过,但是搜索的结果是空的,搜不出人。   “好。”林清然想想也觉得对,微信联系比较方便,便点开自己的二维码给顾文昱扫。   加完好友顾文昱刚准备走,林清然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凭借身高优势,顾文昱瞥见闪烁的手机短信上显示“韩洋”的备注,一抹稍纵即逝的危险从他狭长的眼眸掠过。   “那明天见。”顾文昱假装没看见,敲好明天来这里的打算。   “好。”林清然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等顾文昱走后,他回房间锁上门,拿出手机盯着“韩洋”的短信,顿了好久才点开。   短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是让他十点到以前约好的地方等他。   紧紧攥着手机,林清然脸上看不出表情,把手机放一边,摊开自己的习题册开始刷题。   他的刷题速度很快,仿佛把隐藏的情绪通过刷题发泄一样,十几分钟搞定一张试卷。   不知道刷了多久,等他渐渐冷静下来时,已经一点多了。   翌日林清然早起做了几套试卷后下去做早餐,听到厨房有声响,他担心的加快脚步。   “奶奶,说了我来做早饭的。”   奶奶正在煎生煎包,锅里发出生煎包被油煎的“辍鄙,一股令人口馋的香味飘向林清然。   “你知道做饭是我的乐趣,医生都说了我身体没大碍,恢复的很好,然然你老是操心太多。”奶奶把最后一个生煎包盛上盘子里,叹了口气:“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再不让我动动我怕是骨头都硬咯!”   “奶奶!”林清然制止奶奶的话:“奶奶说什么呢,你肯定长命百岁的!”林清然过来接过奶奶手里的端着的生煎包放在餐桌上,拿碗去盛粥。   “好好好,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的乖孙然然。”奶奶去把熬好放在保温箱里的豆浆拿出来,两人把早餐端到餐桌。   “然然多吃点,学习耗力气,多吃点补补。”把生煎包夹给林清然,奶奶说道:“然然,前几天复诊医生也说我身体恢复的很好,现在做饭交给奶奶吧,你也知道奶奶喜欢做饭。”   之前奶奶身体不好,林清然不让奶奶干活,做饭也是他亲自做的。   林清然咬了口生煎包嚼着,他知道奶奶不喜欢闲着,一有空就总得找点事情做,但是他放心不下来。   “但是――”   “但是什么呀。”奶奶喝了口粥:“医生也说得让我多动动。”   医生的确有吩咐过得适当让奶奶动动,但是不要太过劳累,得适当。   林清然只能退一步,嘱咐道:“那奶奶你只做饭,其他的不许做了,要是做饭哪些需要力气的你叫我或者等我回来。”   “诶诶诶好,我会的,别担心了,吃多点。”听到自己孙子答应,奶奶笑的眼角处的皱纹都皱一起了,说着又夹了个饺子给林清然。   奶奶的身体是林清然最担心的一点,他一下课立马赶回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现在只剩下奶奶了。   吃过早餐,林清然把药递给奶奶盯着她吃完才放心。   回房又刷了十几套题,把之前的难点也解决了,停下笔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   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   收拾做完的试题手不小心碰了下自己的脸,昨天的红肿已经消散了不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是嘴角处的伤口还是很明显。   放下手中的镜子,林清然眼睛无神的飘向窗外面。   待会应该又会增加新伤口吧。 第10章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林清然把情绪收回来,瞥了眼手机,点开微信。   顾言清:[我到你家楼下了。]   顾言清:[睡醒了吧?]   林清然下楼开门,眼前的少年随意穿了件卫衣,外面是一件中长款的外套,配上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把他劲瘦有力的身形勾勒出来,特别是他本来就长的腿衬得更长。   “怎么?我穿的很奇怪?”顾文昱轻笑。   今天这身是他随便穿的,昨晚通宵打游戏,早上醒的有点迟,就随意在衣柜找了几件衣服穿上。   “没有。”林清然摇摇头,让顾文昱进来:“只是每次见你都是穿常服,你们学校不要求穿校服?”   闻言顾文昱愣了下,找借口道:“不是,之前因为我也是转学过来,还没有校服,这星期才拿到校服,下星期穿。”   这段时间他的注意力在样貌上,回去或者叫化妆师来学校这边,有记得把校服换下来换成常服,但忘了每个高中都要穿校服。   看来他得去找几套S市二中的校服了。   “嗯,你坐会吧,我有点事出去下。”林清然给顾文昱倒了杯热水,随后补充道:“要是我晚回来,你可以自己先做些习题,有不懂的等我回来可以问我。”   说完看了眼时间,便上楼和奶奶说了声就出去了。   韩洋说十点,但他得提前过去,他得比韩洋先到。   要是让韩洋等,可能他上午就回不来了。   去到韩洋说好的地方,是间奶茶店。   进门左右看了眼,没见着韩洋,林清然在心里呼了口气,随便找了个靠墙的座位,点了杯奶茶坐着等。   捧着热奶茶,他眼睫低垂,长翘而浓密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一个很可爱的女生上前,脸蛋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林清然,拿着手机递向他。   “我――”林清然话刚出口,就看到一个满脸怒气的男生往他这走来。   “哪来的还不快滚!”男生低喝一声,满眼怒气的盯着向林清然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韩洋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眼神像是要杀人。   那个可爱女生被吓的僵在原地,僵硬的抬头望着韩洋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林清然见韩洋下一秒要打人,挡在两人中间拉着颤抖的女生出了奶茶店跟女生道歉让她先走。   等他回到店里,韩洋低骂了声“妈的”抓着林清然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腕抓折:“真是够温柔啊!”   “出、出去说。”林清然疼的轻抽一口气,怕给奶茶店带来麻烦,他还是忍着疼道。   韩洋的力气很大,被他抓着的手腕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捏碎,他疼的拧了下眉。   “艹!”   林清然被韩洋拽着朝奶茶店旁边的巷子里走,奶茶店里的人都悻悻的大气不敢出的躲在一边。   奶茶店里的员工基本都是女生,看着现在这情况也只是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啪!”林清然被扔在一边,因为韩洋使了很大劲,他的后背直接惯性撞向墙壁。   “看不出来啊,在学校没勾搭到人在外面也不安分?”韩洋掐住林清然的下巴,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韩洋鸭舌帽压得低,原本林清然没看清他的脸,现在被迫和他对视,林清然这才看清他的脸上有好几处伤口,而且有一边还肿了。   “别枉费力气了,你觉得要是那些女的知道你在学校的传闻,还会喜欢你吗?”高扬咧嘴笑,掐着林清然下巴的手不断使劲:“你逃不掉的!”   “你到底想怎样!”林清然瞪着韩洋,后背传来一阵刺疼,下巴处感觉要骨裂一般,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咬牙道:“我知道我现在学校的传闻是你做的,你究竟想干嘛!”   “是我做的。”韩洋毫无畏惧的承认,凑近林清然,在他耳边蹭了蹭:“我想怎样你不是清楚吗?”   “这副身体……”韩洋的手搭在少年的腰上,在他耳边说道:“我说过你是我的,你逃不掉!”   呼吸喷在林清然脸上,他拧紧的眉心一直没有展开,尽管韩洋现在放开掐住他下巴的手,但是那股疼还是不断从传来。   “林清然……”韩洋低声唤了声,慢慢靠近林清然。   “别碰我!”林清然攥紧拳头用尽力气揍了韩洋一拳。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从巷子传出,林清然的脸立马红肿起来,随后他被韩洋掐住脖子。   “装什么纯洁,自己什么样没点b数吗!”韩洋使劲揍了少年一拳:“老子一直忍着就是让你这样回报我的?”   “是因为最近和你走得很近的那个男的?”   林清然倒在地上撑着要起来,韩洋嗤笑的蹲下,揪着少年的头发压着声音:“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勾搭上的?挺能耐啊!”   韩洋边说边揪着林清然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搞过了?一直在我面前装清纯然后转身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啪!”又一声响亮的巴掌响起。   “咳咳!”林清然嘴里破了皮,嘴角流出血,白如雪的皮肤嫩的一掐就破,现在脸上伤口触目惊心。   韩洋想起在顾文昱那里吃的亏,现在他脸上还挂着彩,这口气本来就咽不下,揪着少年的头发压着声音突然笑道:“林清然,你是不是忘了你奶奶的事?”   “以后你再敢和那个男的见面,我不确保你奶奶会发生什么事,你懂的吧?”   林清然紧紧攥着手指,指尖攥的发白,每喘一口气他的心口都是疼的,疼的像是刀割一般。   见林清然没吭声,韩洋却笑得愈发开心,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扯起来。   他知道林清然最在乎他奶奶,每次拿出他奶奶来威胁他屡试不爽,但是顾文昱那件事他心里的怒气压不下,而且林清然还和他搞过,越想他手里的劲使得越大。   “都特么成破/鞋了!”韩洋直接扒开少年的外套,少年里面那件衣服领口由于他扯外套时扯到了,滑向一边,露出性感的锁骨和温润的肩膀。   韩洋视线锁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第11章   正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巷口传来警察的声音:“你们是干什么的!”   “艹!”韩洋低骂一声,甩下林清然便从另一边巷口跑。   “你没事吧?”一个警察去追韩洋,一个警察扶起林清然。   “……没事。”林清然摇摇头,面如死灰的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在警察局做了笔录,林清然没把韩洋说出来。   不是没试过寻求警察的帮助,不是没报过警,但是韩洋家有钱,他能完好无损的出来,最后的结局只是他自己更悲惨而已。   他自己被打被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他不能用奶奶的安危做赌注。   从警察局出来,林清然去药店买了消毒水棉枝和药膏,去商场的卫生间处理自己脸上的伤。   后背现在也隐隐作痛,应该是撞到墙壁时磨破了皮,但是后背有衣服遮住没关系,脸遮不住,得想到不牵强的借口。   不然又得让奶奶担心了。   “你……没事吧?要去医院吗?”进厕所的一男人忍不住询问。   林清然摇了摇头:“没事,谢谢。”   那男人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他脸上的伤实在过于严重。   被韩洋扇了两巴掌,脸的一侧红肿还没消,嘴巴里面破了皮,嘴角流出的血凝固在嘴角。   嘴角也破了皮,而且还是在之前嘴角原本的伤口上,相当于伤上加伤。   他的皮肤白,仅是蹭红了一点看起来都比一般人观感要强烈,现在这样更是让人看着都觉得疼。   镜子里的他那双桃花眼双眼无神,机械的用棉枝沾上消毒水点在伤口上,原本水光潋滟的眼睛眼圈泛红,却看不出一点情绪。   眼瞳上蒙上一层水雾,他消毒伤口的动作依旧继续,仿佛只有一副皮囊的行尸走肉。   蒙在眼眶里的水雾随着他轻缓眨眼几下,长翘的睫毛扇过下眼睫,落下一片阴影而慢慢压了下去。   他已经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尽管受的苦遭得罪再大,眼泪也只是溢在眼眶,随后被他生生吞回去。   哭解决不了问题,他也必须坚强。   要是他都不坚强,那谁来保护奶奶?   这个世上,他真的……只剩下奶奶了……   进出卫生间的人路过林清然旁边时,或者洗手时,视线都会停留在他身上一会儿。   一张漂亮的脸蛋此刻实在太过于触目惊心。   林清然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不需要同情。   消毒完伤口涂好药,他把用过的棉枝和卫生纸垃圾扔进垃圾桶,便离开了卫生间。   回家之前,他发了条信息给顾文昱。   [奶奶在楼下吗?]   对方很快回复了信息。   顾言清:[不在,刚上楼,怎么了?]   见到这条回复,林清然松了口气,想着能避一会是一会,毕竟脸上的伤实在太明显。   简单回复顾文昱,他回家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你脸怎么回事?”   刚进家门,顾文昱着他的脸蹙了下眉,明显吓到了。   “没事。”林清然左右环视一番,没见到奶奶的身影才把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轻手轻脚上到他的房间,把背包放下,他把外套脱掉,外套在和韩洋纠缠时弄脏了,上面沾了很多灰。   “你的衣服怎么有血?”顾文昱双手环抱,着林清然现在仅穿着的长袖。   “哪里?背部吗?”林清然问。   “嗯。”   拧过头向下看自己的背部,上面果然沾到血迹。   他的长袖衫是白色的,血迹很容易沾染上,果然那时候他的背部磨破了皮,难怪他的背时不时会传来衣服摩擦的刺疼感。   林清然没有惊讶,只是从衣柜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出来,准备换上。   “你介意我在这换衣服吗?如果介意我可以进卫生间换。”他是觉得都是男生没关系,但是也有些人不喜欢这样,所以他有询问顾文昱的意见。   “随便。”   得到回答,林清然背对顾文昱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刚准备换上干净的衣服时,被按住了手。   “你打算就这样穿上衣服?”   “有问题吗?”林清然回头,不明所以的问。   顾文昱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悦:“好歹涂下药吧。”   “背后我自己涂不了。”林清然诚实道。   “不能拜托我帮你?”   林清然楞了一下,他的确没想过这个方法,他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不用,谢谢你。”林清然笑了下,并不在意道:“只是磨破了皮,过两天结痂了就好。”   “坐下!”顾文昱冷着张脸,不由分说的把林清然按在椅子上,一只手压着他的脖颈处把他的上半身压下去,一边问:“消毒水和药呢?”   “真的不用,我已经习惯――”了……   “不说我自己找。”顾文昱直接打算他的话。   “……在下层书柜里。”   顾文昱打开书柜的门,找到药拧开消毒水:“别动,不然疼可别怪我。”   这时的他是压着怒气的。   他听说林清然出去时本想偷偷跟上去,昨晚他瞥见韩洋给他发信息,今天本来借着这个机会知道多些情报,可是在他准备出门时奶奶刚好下楼。   奶奶拉住他讲了很多关于林清然的事,全程都在夸他,讲他小时候到现在得到的奖项,讲他参加了什么比赛,讲他有多懂事。   听到这些包装在家长心中的“乖孩子”形象,顾文昱毫无触动,但也只能装作很感兴趣的听下去。   他能感受到林清然奶奶对林清然的爱,他以前也很喜欢和他自己的奶奶一起,也许是他对自己奶奶的感情让他不愿让林清然奶奶难过。   等林清然奶奶终于讲累了上楼,没过几分钟林清然就发来了信息。   他猜到林清然会带着伤回来,但见到他时还是震惊了。   原本不想管他,可是脑海突然闪过林清然奶奶的脸,本能的不想奶奶难过,便不情愿的帮他消毒涂药。   顾文昱没帮别人做过消毒涂药的事,下手的力度可能有点重,虽然林清然没叫出来,但见他咬着下唇忍着的脸就明白了。   “很疼?”顾文昱动作轻了点:“疼就叫出来,会好点。”   “没关系。”林清然不在意的笑笑,还是没有叫出声。   “你这些怎么弄的?出去时还好好的。”这是顾文昱故意问的,他心里有答案,就是想故意这样说。   林清然还是像之前那样温和:“不小心摔了一下。”   顾文昱内心嗤笑一声,这个借口荒唐到谁也不会信的程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脸认真的说出来。   他没有继续问,而是帮林清然涂完药后借口去卫生间洗手,拿出手机搜索。 第12章   在卫生间里,顾文昱锁上门,百度里把林清然这种情况输入进去,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抖/M?”顾文昱看着百度出来的答案,哼笑了声:“没想到他还是个变态啊。”   把搜索记录都删掉,顾文昱特意洗了个手,镜子里那张冷峻的脸闪过一丝轻佻的笑。   “你今天有哪些题不会?”林清然现在已经穿好了衣服,神情态度还是和以往一样。   若是脸上没有那些可怕的伤口,顾文昱心里嗤了一声:或许压根不会有人知道他刚做过什么恶心的事。   拿出练习册,顾文昱把他随意勾的题递给林清然。   林清然还是像上次一样,很详细很耐心的解释给他听,顾文昱身在曹营心在汉,视线频频被少年脸上醒目的伤口吸引。   艹!他心里低骂一声,回过神时就听到林清然问:“懂了吗?不懂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不用,懂了。”顾文昱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   “嗯,那就好。”林清然在顾文昱的练习册上勾了几道题:“这几道题是同类型的题,你回去做做看,巩固一下,还有……”   停顿了下,林清然抱着歉意说道:“对不起,以后我可能不能帮你讲解习题了。”   “为什么?”顾文昱反问。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高三了时间也不多,而且我水平也不太好,怕影响我自己。”林清然歉意的笑了笑:“作为我失信的补偿,我会整理一套符合你水平的笔记给你。”   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他翻了几页:“原本就帮你整理了一些,等我全部整理好到时候寄给你。”   “什么意思?”顾文昱拧了下眉,他知道林清然的水平,况且刚才他说的完全就是借口,他直白问:“是不愿意教?”   “嗯,是的。”林清然回答的很坦荡,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从抽屉隔间拿出几张一百块,他塞到顾文昱手里:“那些钱你拿着,你帮过我的那些我都记得,既然我没什么好回报,这点钱也不算什么,但我希望你收下。”   林清然郑重的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韩洋的威胁他时刻记在脑里,他不能拿奶奶的安危做赌注,哪怕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无情的,是冷血的,是不能接近的垃圾,他都不在乎。   只要奶奶一切安好,他愿意用他一切去换,哪怕是他的命。   “然然,言清,我切了一些水果拿给你们。”奶奶敲了下门推门进来。   看到林清然的脸吓得差点把手里端着的水果打翻,奶奶心疼的步履蹒跚的跑过去:“然然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你们打架了?”   “不是的,是我出去时不小心摔的。”林清然安抚着奶奶,扯出笑容时,嘴角的伤触动到,他不自觉的吸了口气。   看向旁边站着的顾文昱,林清然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要走了吗,我送你吧。”   拉着顾文昱出去,下到一楼门口,确保奶奶没有跟下来,他把刚才的惊慌不安压在心底,恢复原本冷静的模样。   他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别人面前,这些事他都能处理好,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来。   林清然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对不起,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寄笔记给你,地址你到时候微信发我就好。”   说完,他没给顾文昱说话的机会,转身回了家。   回去上了房间,奶奶坐在他房间等他。   原本奶奶是想送水果来,然后留顾文昱在这吃饭,但是现在所有都不及林清然脸上的伤重要。   林清然走到奶奶身边,安慰道:“奶奶我真的是摔得。别担心了,很快会好的。”   “然然你当奶奶是老花眼吗,摔怎么可能摔成这样!”奶奶眼角布满皱纹的眼睛含着泪,手都有点颤抖:“你跟奶奶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   “说实话!”奶奶又气又心疼,手虚捧着林清然的脸,想碰又怕会动到他的脸,满眼的心疼。   “我刚才出去时遇到点事情,遇到有人起冲突上去帮了一把,拉扯中被打了几下。”   林清然随口扯了谎,顺了顺奶奶的背:“奶奶你知道我皮肤一碰到就会看起来很严重,所以这真的没什么,就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怕奶奶不信,林清然又特意说了几件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林清然每次磕着碰着皮肤立马红了一大块,这些都是常态。   “你小时候每次磕着碰着了都比别的孩子要冷静,别的孩子摔着了都哭着叫妈妈,你却跟没事人一样自己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说起林清然小时候,奶奶抹了一把眼泪。   “奶奶别哭了,我不怕疼。”林清然心疼的抽了几张纸巾帮奶奶擦眼泪,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小孩子遇到一点不开心哭是因为知道自己哭会有爸爸妈妈疼,而他林清然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他只有奶奶心疼他,可是他跟父母在外面的时候,奶奶不在身边,他也就没有疼他的人了。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所以别的孩子哭闹时他能自己忍住眼泪站起来,还能很懂事的拍拍自己身上沾到的灰尘。   “然然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也要顾好自己的安全啊。”奶奶拍了拍林清然的手背:“以后遇到这种事找警察,不要自己不顾安全的上去帮忙”   “这次虽说是起冲突误伤的,但伤的这么严重,谁能保证下一次是什么样呢,然然啊,答应奶奶。”奶奶看着林清然的眼睛,说着眼里又涌上眼泪:“然然,说话,你是不是想奶奶仅剩的这些时间都心里不安?”   “奶奶你说什么呢,什么仅剩的时间!”林清然忽然有些生气了,他最听不得奶奶这样说。   他只剩奶奶了。   奶奶把林清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拍了拍他的手背:“然然啊,那你就要答应奶奶,不再这样做了,也不再受伤。”   林清然把自己另一只手掌擦伤的手藏在背后,安抚道:“好,奶奶我答应你。”   背后受伤的那只手攥紧,破皮的伤口渗出一些血来。 第13章   “然然,你别怪奶奶冷血,奶奶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只要你好好的奶奶才放心。”   “我知道的,奶奶。”   把奶奶送回房间,林清然才把自己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把手掌摊开。   伤口上一片血迹,伤口的肉翻开,血迹沾着血肉模糊。   奶奶说的那句“仅剩的时间”一直在他脑海徘徊,脑中闪过医生单独找他说的那些话。   不会的!   林清然使劲摇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起身去找消毒水和棉枝。   忍着消毒水消毒的刺痛感,他暗自庆幸幸好后背的伤口被衣服遮住奶奶不知道,不然她老人家会更担心。   -   晚上去学校自习时,林清然是带着这一身伤去的。   “哟,这谁啊,林清然,你这是去打了一架回来吗?”黄阁贱兮兮的跑到顾文昱座位旁边。   顾文昱还没来,椅子上是空着的,但是黄阁还是不敢坐。   “他哪能跟别人打架啊,肯定是挨揍的份啊。”   “就是,看他那张脸,连男人都勾,怕是没少挨揍吧!”   一群和黄阁玩的熟的男生七嘴八舌的故意给林清然难堪,黄阁笑的最得意。   他可是最记得放假前的体育课顾文昱找过林清然,今晚回校他就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顾文昱怕是没给留情。   不对,也许是留了的,不然就林清然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早折了。   “顾哥呢,这个点了顾哥怎么还不来?”黄阁询问。   “不知道,也许是有事。”一男生道:“顾哥不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嘛。”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让他们不要管太多,面得顾文昱生气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林清然默默的记着单词,这期间他连头也没有抬,他根本不想看见那些男生的脸。   只与同好争高低,不与傻瓜论短长。是他的准则。   现在,他也不想与同好争高下。   ――这里,他没有同好。   他只想快点度过高三仅剩的这段时间,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和奶奶离开这里,搬去大学附近的房子住。   “诶!顾哥来了!”   黄阁笑嘻嘻的讨好的喊了声,顾文昱没有应,冰冷的眸子瞥了他们一眼。   一群男生包括黄阁在内便不敢出声,全都绷着神经,一时间吵闹的让人头疼的声音消失,霎时间安静下来。   不确定顾文昱是不是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哼声半句,全都战战兢兢的回去自己位置。   嘈杂的乌鸦闭上了嘴,林清然落得清静,继续背着单词。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被吵得头疼的脑袋现在越发混沌,连脸上的温度都不断升高。   是空气太闷了吗?   窗户他来到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他知道顾文昱讨厌他身上的味道,所以早早就把窗户开了通风。   林清然用没受伤的手再把窗开大一些,脸面向着外面。   晚上的气温比白天低,而且风很大。风是干冷的,触碰到人的肌肤仿佛带着刺。   冷风拂过,带着冷刺一样,但是林清然没有把脸转回来。   寒冷的风吹过他的脸,他反而觉得好受些,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些。   切确来说,应该是吹拂的冷风带来的痛让他清醒。   吹了一会儿风,原有的清醒效果没了,他只感觉体温越来越高,身体像是发烫一样。   脑袋很沉,沉的他没有力气思考。   伸手去拿自己的水杯,拧开水杯才记起水杯没水。   今晚来到课室他想装水,可是黄阁他们压根没打算让开位置,一群男生围着顾文昱的位置冷嘲热讽,他便把装水这件事放下。   把水杯盖子拎回去,他趴在桌子上,想着趴一会儿,等待会好受些再起来学习。   混混沌沌的趴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下课铃响了。   林清然没有立刻起来,视线瞥了眼旁边,见位置是空的,才撑着桌子站起来。   他能感受到他身上发烫的温度,拿着那个空杯子去装热水,现在他的喉咙干的难受。   打了水喝了口,他才感觉好受些,但是身体还是绵软无力,就连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垂了垂眼睫,用手背触碰自己的额头,温度烫的厉害。   就算再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他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发烧了。   又喝了口水,林清然把水杯拧好放回自己座位,拉了下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出了教室。   脑袋实在混沌的厉害,下到教学楼的楼梯口,眼前的视线越发模糊,他扶着墙缓了下,意识逐渐在发烫的温度中陷入黑暗。   ……   “滴答……”   “滴答……”   “滴答……”   是时钟转动的声音。   林清然动了动发干的嘴唇,微微张开,刚想开口说话,但是嗓子干的发疼,连单音节都没有发出。   “你醒啦?”   林清然循声望去,见到的是校医温柔的笑脸,他轻轻点头。   忽而他动作顿了下,他瞥到在校医后面的墙壁旁边一个冷意凌然的少年正漫不经心的倚在墙壁上。   校医递给他一杯热水,脸色变得严肃:“喝点水,给你吃了退烧剂,你烧的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来,都昏倒了才来,幸好这次送的及时,不然再烧高点,你这聪明的脑袋下一秒就变成傻瓜了!”   把身上穿的白袍换下,校医道:“我出去下,你好好休息会。”   “谢谢。”林清然捧着热水,声音现在很沙哑。   干疼的嗓子因为他讲话,像是撕裂开,一阵刺痛感让他没敢再开口,喝了好几口水才缓和了些。   垂下眼睫喝着水,长翘的眼睫遮住他眼里的神情,林清然余光瞥向旁边的少年。   顾文昱怎么会在这?   “怎么,很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顾文昱冷然的声音响起。   少年站直身子,一步一步往林清然床边走来,轻笑声,俯下身子伸手捏住林清然的下巴:“看你现在很精神嘛。”   林清然被迫抬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瞪着顾文昱。   “别这么瞪着我。”顾文昱哼笑,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冷冽笑意:“我能忍住恶心把昏倒的你带到校医室,你不该感恩戴德吗,嗯?” 第14章   “我没求你帮我。”林清然盯着顾文昱,对上他冰冷的眸子,抬起手想挥开捏着他下巴的手。   “这是你该和你的恩人说的话?”顾文昱居高临下看着林清然,凌厉的眉峰下那双冷意凌然的眼睛满是冷意。   “嘶――”下巴传来一阵骨头撕裂的痛感,林清然抓着顾文昱的手腕,惨白的脸色印上两道红痕,他疼的眉头紧蹙。   顾文昱把他的痛苦看在眼里,看着少年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他道:“你明明就很享受痛感,现在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给谁看,你这个变/态!”   捏着林清然下巴的手越发用力,他眼里的狠厉沉了沉,用力推开,林清然避之不迭的惯性往后倒。   “咳咳――”林清然难受的手撑着床坐下来,弯着腰咳了几声,刚才手里的水杯也因为被顾文昱推了这一下水洒了一大半在床上。   没顾得及自己下巴处的疼痛,他快速抽了几张纸巾擦着床单上沾到的水。   把床单换下来,林清然在旁边的柜子把干净的床单铺在床上铺好,又把换下来的床单放进洗衣机。   做好这些,他才停下来去处理自己还隐隐发痛的下巴。   进了卫生间,望着镜子,镜子里他的下巴原本两道鲜红的指痕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碰一下都生疼。   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穿着的校服,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校服刚才也洒到了水湿了一块。   胸前的校服湿了一块,他用纸巾随便擦了擦没管,现在最要紧的是下巴上的指痕。   垂下眼睫,他跑出卫生间去看墙上的时钟。   八点二十分,第二节 晚修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只要这段时间内他把指痕弄掉就好。   这样奶奶就不会发现了。   手机没带,林清然掏了掏自己校服裤的口袋,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绕过慵懒的倚在墙边的顾文昱,朝门口走去。   “去哪?”顾文昱抓着林清然的手臂,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我没义务向你报告。”   “嘶――”林清然被摔在校医室的床上,他呼吸有些微喘,仰着的身体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慢慢挺直腰身,他的呼吸又是一窒,背后擦破皮的伤口怕是在刚才的摩擦碰撞中又把表层擦伤的肉给擦破了。   他放缓呼吸,没管背后的伤口,直直瞪着顾文昱。   “谁给你权利让你这么和我说话的?”顾文昱挑了下眉,斜勾了下嘴角,撩起眼皮盯着林清然。   少年狭长的眼眸闪着光芒,像是夜间捕猎的大型野兽,而林清然就是那只不知死活闯了他地盘的弱小兽类。   那股渗人的视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林清然毫不费劲的撕碎。   林清然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哑巴了?”顾文昱冷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不说了?嗯?”   “问你话。”顾文昱带着少年特质的声音冷沉下来。   “你想怎么样?”林清然闭上眼睛片刻,睁开对上顾文昱的视线,被被子遮住的手紧紧的攥拳。   “我现在没带手机,你要是想要钱,我回教室拿到手机转给你,要多少?”   顾文昱懒散的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嗤笑:“转钱给我?就你那点钱敢跟我提?”   的确,顾文昱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的家的家产旁人难以想象,单是用钱就能砸死人。   “过几天有场S市各高中学校和我们学校的交际赛,我不想上台发言,你替我上去。”   高三下学期除了体育课基本没有文娱活动,但是和S市各学校的交际赛是促进学校间的友建,属于特殊情况。   “可以。”林清然应下。   只要能摆脱顾文昱,他不介意做这些事。   等了片刻,见顾文昱没话再跟他说,他起身下床,给校警递了请假条出去。   高三以防学生有特殊情况,可以先递请假条之后再跟班主任报告,但是也只限成绩好的好学生。   出去外面林清然买了几个冰袋敷在脸上,幸好他口袋还有些钱,不用再跑一趟教室。   高三的教学楼和校医室有些远,跑来跑去很耗时间。   等他从外面回来,洗衣机的床单洗的差不多了,把冰袋放一边,他把床单拿下去下面的晾衣场晾好。   回去又敷了一会儿下巴的淤痕,幸好痕迹消退了不少。   原本淤痕要擦药油,但是他的皮肤嫩容易印上痕迹,用冰敷也能消痕迹。   林清然回去校医室时顾文昱已经走了,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呼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和他接触。   -   和S市各学校的交际赛如期到来,林清然习惯性拿起手机看,顾言清的聊天框依然停留在他和顾言清说不要再见面那一天的消息上。   淡然:[笔记已经整理好了,你这两天有空发你的地址来吗?]   校领导的发言已经结束,他打开手机看,他和顾言清的聊天框停在了他最新发出的消息上。   今天S市各学校会带高三和高二一部分优秀学生来,其他学生虽然不用来,但也不用上课。   今天的交际赛是会现场直播的,其余的学生可以自由的看今天的直播。   顾言清不可能没时间看手机。   林清然垂了垂眼睫,退出聊天界面,也许顾言清现在没空。   这时别校的学生代表还在发言,等他们发言完毕接下来就到本校的学生代表发言。   学校选顾文昱做学生代表,不只是因为他成绩好,更多是学校受了顾文昱父亲很多的资助,肯定得在这方面做足样子。   顾文昱是学校轰动风云的人物,但他不喜欢虚假的准备自己都不愿听的发言稿不喜欢上讲台发言,更不喜欢配合校领导表演。   林清然补请假条的时候和班主任提了这事,因为是顾文昱先拒绝当代表,现在他又主动提出来,所以班主任立马抓住林清然这根救命稻草。   只是他脸上的伤让班主任眉头紧锁半天,得亏现在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不凑近看便不会发觉。   “……现在请S市一中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拿着自己准备的发言稿上台,林清然穿着校服端正的站在讲台上发言。   他的声音清澈,原本差不多的发言稿从他的口中讲出来变得灵动,台下的学生气氛此刻活跃起来,看到台上少年白皙精致的脸,目光更是齐齐定在他身上。   顾文昱轻佻的望着台上的少年,嘲弄的笑了下,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第15章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一下,顾文昱随意点开,看着发信息过来的联系人,哼笑一声,眼里是无尽的戏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动几下,一条信息成功发送出去。   林清然清澈的声音通过话筒在校园回荡,黄阁盯着台上的少年,咬了咬牙,脸上的怒意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转过头,黄阁正巧看到顾文昱不屑的笑意,他又转回去瞄了眼台上的少年,倒是放松了牙关,笑的有些猥琐。   上次他去办公室正巧听到班主任让顾文昱作为代表上台发言,当看到代表他们S市一中上台发言的是林清然时,他恨不得上去把林清然揪下来揍一顿。   自己几斤几两分不清敢背地使计去顶替顾文昱?真是把自己当人了!   不过他看到顾文昱的笑时,立刻明白,这肯定是顾文昱有什么计划,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变更代表人选。   他只要坐着看好戏就行了。   台下有专门的摄影师在拍着舞台,林清然的发言和每一个举动都被拍进了现场直播。   高二和高一的学生今天可以自由观看直播,也就相当于放假,本校住宿生直接在舞台周围看现场直播。   “我们学校上台发言的是谁,好像没见过,学长长得很好看啊!”   “好像是转学生,好像叫林清然?听说是因为一些事情转过来,我之前去高三找我哥时听到传言,说这个学长为人不怎么样,私生活很混乱。”   “不是吧,学长看着倒是像高岭之花,有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那些传言不是真的吧?”   “谁知道呢,我们还是别说了,要是被人听到就遭了。”   高二教学楼在舞台正对面,有几个女生趴在栏杆上看现场发言,其中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生只是听那些女生议论,并没有参与讨论。   这个可爱的女生叫韩心怡,她的视线时不时望向舞台。   教学楼和舞台隔了挺远的距离,从这里看过去,看的并不是太清楚,但依然能看清台上发言那人长得很好看。   “声音真好听。”韩心怡笑了下,没有继续听旁边人议论,而是望着舞台,像是在享受一首好听的音乐。   上段时间发生的事还在她脑海回荡,她和朋友在奶茶店喝奶茶时,一个长得很好看又很白的男生走进来,她看到那男生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视线。   胆小害羞的她偷偷瞄了好几眼,原本是不敢行动,受到朋友的鼓励和怕再也见不到他,便还是鼓起了勇气往那个男生的位置走去。   哪怕不能成功,能和他做朋友也好啊,韩心怡想。   只是后来出现了韩洋这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意外,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韩心怡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舞台放大台上俊美的男生的脸,关掉闪光灯和声音拍了好几张。   她本以为不他们会再见,没想到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   “心怡你在干嘛?”刚才那群在议论的女生其中一个见韩心怡拿着手机摆弄,问道。   韩心怡赶紧把手机收回来,含糊道:“没,看了条信息。”   林清然发完言下台,主持人主持完剩下的步骤接下来就是友谊赛。   友谊赛每间学校早就选好了选手,其他学生可以观看比赛也可以自由活动。   林清然下台后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新信息。   他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有人叫他。   “林清然学长!”   林清然转过头,就看到有人给他塞了一瓶水,他道了谢,问道:“你是顾言清的弟弟?”   上次他拿外套给顾言清的时候看到过,现在还有印象。   顾海枫有点意外,开心道:“学长你还记得我啊,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对了,我叫顾海枫!”   林清然点点头,晃了晃手里刚才被塞过来的水:“谢谢。”   想起顾言清的事,林清然问:“你哥最近很忙吗?”   顾海枫顿了下,撇开视线尽量淡定道:“他啊,最近……是有点忙……”   提到“顾言清”这个名字,顾海枫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偷偷吁了口气,还好没露馅。   “学长,你找他有什么事吗?”顾海枫问。   他其实内心很不安,他哥要做的事他拦不了,可是他也不希望林清然因为他哥受到伤害。   他两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林清然摇摇头:“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东西想给他。”   “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带给他。”   “是笔记本,要你拿过去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麻烦。”顾海枫假装随口问:“学长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看你们好像还挺好的。”   林清然想了下,简言意骇:“他帮过我,我欠他一个人情。”   顾海枫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想再接着问,可又怕林清然会觉得奇怪,便转了话题道:“那学长你拿给我,我帮你交给我哥。”   林清然道了谢:“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帮我。”   顾海枫赶忙摆手:“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清然不习惯欠人人情,他温和笑了下,换个角度问:“你能吃辣的吗?”   顾海枫点点头:“我很喜欢辣的。”   林清然和他一同往校门口走:“嗯,校门口有家很好吃的麻辣烫。”   顾海枫跟着林清然走,其实他挺乐意和林清然一起吃饭的,只是刚才他说这是还人情,他不好意思应。   他本来就是颜控,况且林清然身上还有种清冷的气质,他一直很喜欢这类人。   两人一起安静的走着,但都没出声,顾海枫正在酝酿着怎么打破现有的沉默搭上话,路过小花园时,林清然脚步顿了下。   顾海枫见状抬了下眼,他的脸色沉下来。   黄阁和三个男生站在小花园的一旁,吊儿郎当的站着,一股痞子气挥之不去。   “走吧,学长。”顾海枫没理黄阁他们,转头对林清然说道。   他以前来找顾文昱时见过黄阁,一开始黄阁不知道他和他哥的关系,起了点冲突差点要和他打起来,后来知道他们的关系后,狗腿的和之前两个样。   欺弱怕硬的家伙他最看不上。   林清然愣了下,低声道:“好。”   黄阁“呸”了口,在他们后面骂了句“艹”,盯着林清然的背影握了握拳。   “麻蛋,以为找到靠山了?等着,迟早弄死你!”   “黄阁哥,我们不去教训他吗?”离黄阁最近的胖子问。 第16章   “去什么去,没看到顾哥他弟和林清然一起?”一肚子火,黄阁转头骂骂咧咧:“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艹!”   那胖子被骂又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小声嘀咕:“顾哥不是很讨厌林清然吗,就算他弟在旁边也没事吧。”   跟着黄阁这群人,基本没敢正面和顾文昱打招呼,所以更没见过顾海枫。   黄阁气的牙痒痒,掏出手机还在骂骂咧咧的,按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林清然请顾海枫吃完饭,让顾海枫在楼下等会:“我上去给你拿笔记。”   顾海枫点点头。   等林清然上了楼,顾海枫才往四周扫了眼,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交际赛的比赛正进行的激烈,很多学生围在旁边加油打气,时不时传来一阵鼓掌兴奋的声音。   “没在吗?”顾海枫小声低喃。   他来S市一中,顾文昱也许根本不知道,他没特意说,顾文昱更不会有闲心去问他。   在他有记忆以来,他哥从来都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对谁、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但却又什么都做得很好。   顾海枫忽然想到什么,推翻了“从来”两字。   好像也不是,还是有例外的。   想起顾文昱一年前去他学校恰好隔远见到林清然的神情,虽然顾文昱依然冷漠,但是他能察觉出,他哥的视线在林清然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过后,顾文昱淡漠的眉眼拧了下,虽然很轻微,可是在他一贯的冷漠中可谓是很明显了。   顾海枫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不是当时顾文昱碰见林清然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至今都还记得顾文昱那几秒的拧眉。   “拿到了,给你。”林清然下了楼,把笔记本用袋子装好递给顾海枫:“麻烦你了。”   顾海枫接过书,摆手笑道:“没事,举手之劳。”   “对了,学长。”顾海枫犹豫的问出口:“记得上一年校运会,我看到华菱学姐找你,你们是谈什么有趣的事吗,看你笑的很开心。”   说完他又觉得这样问的太唐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就是突然想起,要是学长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华菱和林清然是初中就认识的同学,这么多年关系也很好,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华菱转学,林清然也转学了。   顾文昱见到林清然的第一眼,就是在那次校运会上,林清然和华菱站在一起的画面。   “时间有点久,我忘了,不好意思。”林清然歉意道。   顾海枫忙应道:“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突然想起来随便问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要不学长带我去逛逛你们学校吧,我还没――”   “顾海枫。”   顾海枫的话被打断,他朝声源望过去,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他顿了下,磕巴的喊道:“哥、哥……”   顾文昱漫不经心的撩了下眼皮:“有事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却让顾海枫觉察到危险的气息,随即悻悻的应了声。   匆忙的和林清然道了别,顾海枫跟着顾文昱离开了这栋教学楼。   “华菱……”林清然小声低喃,他垂下眼睫,思绪飘回了一年前的校运会。   不是他不记得,那时候一切都很好,但是……   脑海忽然闪过半年前发生的一幕,林清然笑了下,笑容满是苦涩,他吸了口气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转过身,他准备回教室,却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学长!”   “林清然学长!”   林清然转回头,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跑进他的视野。   女孩在他面前停下来,有点羞涩的抬起头,手指捻着校服的下摆:“学长你、你还记得我吗?在奶茶店我们见过……”   “不过不记得也没关系!”她有些紧张,声音大了些:“我、我叫韩心怡!很开心能再次见到学长!”   林清然看着眼前微微红了脸的女孩,点点头:“记得。”   他对韩心怡有印象,当时她被韩洋吓到,还是他在韩洋动手前带她出去。   这件事也本来是因为他而起,他有责任。   “上次你被吓到了吧,对不起。”林清然道歉。   韩心怡使劲摇头:“不不不,不是学长的错,我、我就是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   她攥着自己校服的下摆,鼓足气问:“学长,我能加下你微信吗,上次没加到……”   林清然本来想拒绝,但是见韩心怡的脸已经红的要冒气了,明显是鼓足了勇气,上次又因为那件事吓到她,便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韩心怡赶忙拿出手机扫,快速的发送了验证信息,捧着手机满脸笑意:“谢谢学长!”   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韩心怡道:“那、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跑远一些,韩心怡还回头和林清然挥手,一双眼睛笑出了月牙弯。   回了教室,教室里没人,学生基本都跑到楼下,难得今天可以自由活动,大家都不想再憋在教室。   回到座位准备拿试卷出来刷题,林清然忽然想起他手机好像还有信息没看。   拿出手机,他才发现顾言清回了他的消息。   点开聊天框页面,林清然说了下自己之前没看到信息的歉意,后来又把拜托顾海枫拿书给他的事交代了下。   -   “嗡嗡嗡。”   顾文昱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点开刚收到的新消息,嗤笑了下。   看着顾文昱,顾海枫有点发怵,他以前没见过他哥这样。   “林清然让你把笔记交给我?”顾文昱问。   “啊,是!”顾海枫立马把笔记本递给顾文昱,把事情都解释一遍,想起些事,小声问道:“哥,你是因为华菱学姐才这样对学长的吗?”   顾文昱拧了下眉:“华菱学姐?”   顾海枫呆愣了下,反问:“哥你不认识华菱学姐?”   顾文昱冷漠的看他:“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顾海枫悻悻的耸了下肩:“那哥你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管?”   顾文昱撩了下眼皮,眉眼染上一丝不耐烦:“要我说第二遍?”   对上顾文昱冰冷的眼眸,顾海枫缓了下,才应声道:“……是。”   “这个。”顾文昱把手里的笔记本原封不动的递给顾海枫,语气平淡,却笼着冷意:“让他自己拿给我,还回去的借口你自己想。”   顾海枫呆呆的接过笔记本,正准备拿回去还,抬眼时,却发现顾文昱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他狭长的眼睛微眯,一身森冷的戾气。 第17章   顺着顾文昱的视线望去,顾海枫看见林清然和一个长得可爱乖巧的女生站在一起。   两人好像在说什么,那个女生看起来很害羞,说话时满脸笑意,脸蛋红红的。   顾海枫本来想劝顾文昱的话哽在喉咙,内心发憷,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那哥我先走了。”顾海枫吸了口气离开,脚上的速度也快了些。   他不明白到底一年前发生了什么让顾文昱变成这样,他原本以为与华菱有关,可是刚才的对话他哥压根不认识华菱。   还是说其实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在那次校运会之前他们就已经有过交集?   顾海枫想着脚下的步伐也更快,他现在只想去把林清然叫回来,把他和那个女生分开。   刚才顾文昱一声森冷的戾气,他都以为下一秒他自己就要交代在那了。   “学长!”顾海枫快步走过去挤到林清然和韩心怡中间,不好意思道:“我有事找你学长。”   韩心怡往旁边退了一步,礼貌的对顾海枫笑了下,然后对林清然道:“那学长我先走了。”   走之前她还特意嘱咐:“那件事要记得哦学长。”   林清然微笑点头:“谢谢你。”   顾海枫尴尬歉意的对韩心怡回笑下,拉着林清然往前面走了几步,离开旁边小礼堂可以看到的范围。   “怎么了?”林清然问。   “嗯……就是……”顾海枫支吾着,把手里拎着的笔记本递还林清然。   他歉意道:“学长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明天有事,得出去外面好几天,可能没法帮你拿笔记本给我哥了。”   林清然接过笔记本:“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给他。”   顾海枫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脑海闪过刚才顾文昱看向林清然和韩心怡那一幕,顾海枫咽了下口水,最后只能含糊说道:“学长,你把笔记本给了我哥就早些回来吧。”   林清然不解的看他。   顾海枫支吾着解释:“就、就你们现在都高三,学业为重嘛!”   他提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刚才顾文昱来找他,他直接脱口而出叫了“哥”,他现在也生怕林清然会问他这件事,一直在措辞该怎么混过去。   好在顾海枫想的那些最后都没发生,林清然只是笑着点头:“谢谢你。”   顾海枫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失落。   林清然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他对人很温柔,或许更应该用距离来形容。   林清然不管对谁都有个度,就像是一层膜,永远把他和对方隔开,不会把真正的自己展现给别人看。   顾海枫喜欢林清然身上清冽的气质,但也希望能和他亲近些。   “嗡嗡嗡。”顾海枫手机震了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把手机按黑屏,歉意对林清然道:“学长不好意思,有点事要先走了,以后再找你玩。”   顾海枫刚走,林清然手机也震动一下。   他看了眼,是顾言清发的信息。   [好的。]   只有这两个字,是回复他说的让顾海枫拿书给他的事。   林清然点开输入框,简单的把事情解释一遍,最后说寄给他。   消息刚发出去,顾言清的电话就打过来。   “喂?”   顾言清问:“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林清然“嗯”了声。   顾言清道:“你不用寄给我,我现在就有空,待会会去你们学校,你可以直接拿给我。”   林清然犹豫下,那边顾言清又道:“你们学校今天可以自由进,你是不方便吗?”   林清然停顿下,回道:“不是,那你到了跟我说,我拿给你。”   挂了电话,林清然垂下眼睫。   今天各个学校除了要来S市一中的学生,其他学生可以自由活动,当然也包括韩洋。   垂眸望着没有消息的手机页面,林清然转身回了教室。   今天韩洋没有联系他,或许是没空,他正好趁这个时间把顾言清的事情解决。   在教室里刷了不知道多少套卷子,林清然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信息。   顾言清:[我到了,在门口。]   林清然把卷子收拾好,把已经装好的笔记本拿下去。   顾文昱回家化了个妆,化成“顾言清”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的一个角落,那里人少,要不是之后他又发信息说了位置,林清然可能得找上一会儿。   “不好意思。”林清然把笔记本递给顾言清:“里面的笔记我都标注好了,每一步都很详细,谢谢你。”   最后那句“谢谢你”是为了顾言清帮了他的事,也是因为他去他家的那几天,奶奶也挺开心的。   顾文昱把心里的不屑压下来,面上不显,他问:“以后我真的不能找你了?不去你家来你学校也行。”   林清然摇头:“对不起。”   往四周看了眼,林清然说道:“那我先回――”   林清然手腕被拉住,对方一个用力他避之不迭的往前倒,直接扑进了顾文昱怀里。   “你干什么?”林清然拧了下眉,伸手就要推开顾文昱。   “我喜欢你。”   林清然震惊的抬头望着顾文昱,他垂下眼睫直接推开他:“对不起。”   他吸了口气抬头对上顾文昱的眼睛,诚恳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对顾文昱笑了下,林清然很真诚的又说了一遍:“谢谢你,对不起。”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虽然他不喜欢顾言清,但是他对每个向他告白的人都会很有礼貌的拒绝,不会让对方难堪。   顾文昱蹙了下眉,抓住林清然的手腕:“为什么?”   林清然转过身,很认真的回答顾文昱:“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顾文昱没打算放开林清然,就这样盯着他,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   林清然拧了下眉,脸色有点不好,顾文昱抓着他的手太用力,他很疼。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哪一点,也不知道是我哪一点给你的错觉,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忍着手上的疼,林清然不想再和顾文昱纠缠。   顾文昱压着心里的不悦,内心轻嘲,不就是个婊/子竟然还在这里立牌坊。   连韩洋那种货色他都看得上,自己这么和气的和他说话竟然还拒绝? 第18章   欲拒还迎?   还是因为只是想要肉/体的恶心关系?   顾文昱脑中闪过两小时前林清然和一个女生一起说笑的画面,他抓着林清然的手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狭长的眼睛眯了眯,顾文昱使劲压下内心的烦躁,他从来没对谁这么低三下气的说过话。   从小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要,还没存在过别人拒绝他。   这场游戏,也只有他喊停的权利,林清然算什么东西?   顾文昱忽地笑了下,性感磁性的声音在林清然耳畔说道:“要是你不想谈恋爱,你可以先和我试试。”   林清然疼的拧紧眉心,他挣了下手腕,顾文昱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林清然的手腕早已被他抓出五条血痕,红的触目惊心。   “操/你/妈!”后面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   林清然忍着疼回头看,突然心一惊,使劲挣扎着甩开顾文昱抓着他的手。   “林清然你他/妈敢背着我偷男人了?是忘记我说的话了吗!你个贱/货!看我不弄死你!”   顾文昱听着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蹙眉回头看,见到韩洋时他漫不经心的勾了下唇角。   韩洋被他的举动惹毛,抡起拳头上来就要上前揍顾文昱。   林清然见状,用另一只手使劲拍顾文昱,一边挣开他的手一边对顾文昱说道:“你快走吧!快走!”   门口的角落几乎相当于一个凹进去的小巷口,他们能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没专门往里看是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   顾文昱放开抓着林清然的手,但是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眼看着韩洋的拳头就要揍上来,林清然着急的又推了顾文昱一下:“你快走啊!”   他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他的事。   顾文昱漫不经心的笑了下,看起来却带着满满的嘲笑意味,韩洋更火大了。   一个拳头落下,顾文昱随意伸手接住,手一动,抓着韩洋的手腕直接长腿一抬,韩洋吃痛的跌在地上。   顾文昱狭长的眼睛微垂,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洋,撩了下眼皮,眼里全是森冷戾气,再不见刚才那懒懒散散的模样。   没给韩洋起来的机会,顾文昱俯身一只脚的膝盖顶在韩洋的后腰上,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然后直接往地上一撞,韩洋痛苦的闷哼一声。   顾文昱起身,韩洋撑着地缓慢爬起来,晃了晃被撞的破了皮的头:“狗崽子,操/你/妈!”   “老子今天弄死你!”韩洋发疯似的冲上来,顾文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单手把他拎起来抵在角落的墙上。   “给你脸了?”顾文昱毫不留情的,一脚狠踢在他的膝弯上。   韩洋疼的大叫,每一声喊叫都带着凄厉的喘/息。   顾文昱揪着韩洋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韩洋对上顾文昱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阴冷,他生生沁出了一身冷汗。   韩洋浑身发颤,哆哆嗦嗦,但嘴上还在断断续续的谩骂:“操、操/你大、大爷!”   顾文昱觉得好笑,狭长的眼睛微眯,骨节分明的手揪着韩洋的头把他拉到中间,嘴角轻佻,垂眼,一拳狠狠捣在他的小腹上。   韩洋跌跪在地上,疼的只能张着嘴,骂不出一句话,连单音节也发不出。   林清然瞳孔骤缩的盯着眼前的场面,上次顾文昱帮他时是晚上,视觉冲击没有现在强烈。   他缓了缓情绪,尽量冷静的走到顾文昱旁边,低声道:“你先走吧。”   韩洋被揍成这样,肯定会回来报仇的,他见顾文昱不动,沉着气又道了句:“快走吧,这段时间尽量早点回家。”   顾文昱觉得好笑,林清然这句话是看不起他?   “走吧。”顾文昱说道,拉着林清然的手跨过韩洋离开。   林清然情绪一直很平静,等进到学校,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顾文昱在前面拉着他的手腕,见林清然停下来,他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林清然,问:“怎么?”   林清然抬头看他,依然很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对不起,又把你卷进奇怪的事情中,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这段时间你晚上下晚自习尽早回去。”   顾文昱对上林清然的眼睛,沉默会,突然问:“你很喜欢他?”   林清然同样也看着顾文昱,没讲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把上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挣开顾文昱拉着他手腕的手,顾文昱这次没有用力,他很容易就挣开,往旁边跨了一步,林清然直接从他身边和他错开走过去。   顾文昱回头看着林清然的背影,忽地轻嘲的笑了下,冰冷的眸子沉下来。   等林清然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拨通了一个电话:“叔叔,帮我个忙。”   -   林清然这几天一直注意着手机的动态,一有点风吹草动他立马看手机。   晚上一下晚自习,林清然一刻也不耽误,立马收拾东西飞快的跑出教室往家里赶。   这晚林清然照常赶着回家,在校门口突然撞到个人。   “对不起。”急忙道歉准备继续赶回去,忽然林清然的手被拉住:“等一下。”   听着熟悉的声音,林清然转回头,对上顾言清那张脸,他脸色沉下来:“不是让你下晚自习早些回去吗?你来这里干嘛?”   顾文昱挑了下眉,那天林清然的反应和现在无差,他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拉着林清然的手腕往前走。   林清然使劲挣脱:“放开我!”   顾文昱回头看他,淡淡道:“你要是不想被人围观就乖乖跟我走。”   现在是放学时间,学生陆陆续续的从校门口出去,林清然咬了咬牙,没再挣扎跟着顾文昱往前走。   走到路上没人的地上,林清然立马扯开自己被握着的手:“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顾文昱轻笑了下:“你是担心他?那个叫韩洋的?”   林清然定定的看着顾文昱,对上他的视线:“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顾文昱笑了下,有点无辜道:“有次不小心看到你手机的备注,猜的。”   林清然没讲话。   顾文昱又问了遍之前问过的话:“你很喜欢他?”   他往林清然的方向靠近一些:“因为他所以拒绝我?” 第19章   “不喜欢。”   林清然表情平静:“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文昱内心嗤笑:那就是说之前的都是肉/体关系?真是恶/心!   他压下自己的情绪,面上依旧态度诚恳:“我不逼你,我们也可以从朋友做起。”   “还是说,”顾文昱故意停顿一下,才接着道:“你怕韩洋生气?”   林清然看了顾文昱一眼,不想和他再过多纠缠,他必须马上赶回家。   没有再理会顾文昱,林清然转身快速的往家里赶。   顾文昱跟在后面,状若不经意道:“我前几天听说韩洋被抓进去了,好像挺长一段时间都出不来。”   林清然匆忙的脚步停下来,过了几秒转头望着顾文昱,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顾文昱以为他是不舍得伤心了,心里哼笑下,面上平静的,心情大好的重复一遍:“听说他被抓了,可能高考之前都出不来了。”   林清然听了愣了好几秒之后,才终于回过神,他刚才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身体没有受力支撑点往后踉跄了下。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垂下的眼睫眨了下,敛着情绪,但是嘴角还是不由得弯了下,低着头没头没尾的很小声的不知道在跟谁说了声“谢谢”。   今晚的夜色被黑暗笼罩,一颗星星也没有,路灯是很多年前的,正在冷风中兢兢业业的亮起昏暗的微光。   林清然低着头,顾文昱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借着刚才他往后踉跄的动作,因为林清然是太伤心了,他不由得嘴角勾了下。   游戏有难度才更好玩,此间要付出点努力也未尝不可,这世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到。   林清然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想把他往地狱推。   林清然声音有点颤抖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起身快速的往家里跑。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弯起,太好了。   韩洋如果这段时间出不来,他就不用担心奶奶的安危了。   这几天他一放学就往家里赶就是怕韩洋为了报复他去伤害他奶奶。   走着走着,林清然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吹得身体一瑟缩,忽然冷静了下来。   抿了抿唇,他回头看了眼,见顾言清还在身后,他小声的又问了句:“你确定他真的不会那么快出来吗?”   韩洋家里有关系,之前他进去那么多次他家里也能很快把他弄出来,所以他才一直忌惮着,忍受着他的折磨。   要是这次他也是过几天再被放出来,他依然不能放心奶奶的安全,或许韩洋还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向他报复。   他不管被韩洋怎么折磨都不怕,但是他就怕韩洋对他奶奶动手。   顾文昱身高腿长的影子被淡黄色的昏暗路灯拉的老长,他轻笑了下,生怕林清然没听清,故意缓着语速道:“高考前他都出不来了。”   回到家,林清然快速开了门,朝客厅四周看了眼都没发现奶奶。   见着空荡荡无一人的客厅,林清然刚才跑回来还没缓下来的的心脏瞬间停顿了下,转而更加剧烈的跳动,他紧张的低声唤着“奶奶”。   正准备上楼去奶奶房间看奶奶是否在房间,刚走到楼梯转角,忽然听到奶奶的声音:“然然回来啦?”   奶奶手里端着一碗汤,那碗汤还冒着热气,看上去应该是刚热好的,她笑着道:“先把汤喝了再上去,刚温好的,还热乎着呢,外头冷。”   把汤端到茶几长,奶奶才发现顾文昱站在门口。   “哎哟,言清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奶奶拉着顾文昱让他坐,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呕皱在一起,但是却很慈祥。   “先坐着,我给你也热一碗汤。”奶奶招手让林清然过来:“然然你先把那碗汤喝了,免得待会又凉了。”   林清然刚才绷紧的身体还没能完全放松下来,他掩盖着自己还残存的紧张情绪,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诶”的应了一声。   把茶几上的那碗汤端起来喝了口,林清然的指尖有点泛白,是刚才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掐的。   把汤喝完,林清然转身去厨房:“奶奶,我来。”   “诶,没事。”奶奶眼睛是老毛病,白天的时候还好,晚上就看的有些模糊,林清然怕她摔着。   “灯很亮,摔不着。”奶奶把林清然心里的疑虑打碎,她叹了口气笑,站在一旁摸了摸林清然的头发出去客厅。   顾文昱从来没这么晚的时候来到家里,奶奶坐到顾文昱旁边的椅子:“言清这么晚来是有事?”   顾文昱摇摇头,随口扯谎道:“没,就路上碰到林清然,正好一起走,就想着来看看奶奶你。”   奶奶长叹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上次见你和然然情绪不对,这么多天也没见着你,还怕你和然然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奶奶看着顾文昱,缓缓的说道:“然然从小就习惯了很多事情都自己做,不怎么活泼,你们两个孩子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你多包容包容他,他就那个性子。”   在奶奶面前,顾文昱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   林清然把手里刚热好的汤端到顾文昱面前的茶几上,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抱枕走到奶奶身边坐下,扶着奶奶的手让奶奶把后背的位置让出一些把抱枕塞进去。   “枕着舒服些。”   拿出奶奶的药,林清然熟练的把要冲泡的药泡好,弄成温热的温度,递给奶奶:“奶奶喝完药就要睡了,都这么晚了。”   奶奶“诶”了声把药喝完,起身时又对顾文昱道:“言清啊,要是太晚你就住下,记得要和你父母讲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行了,你们做你们的事,我上去睡觉了。”奶奶说完就上了楼。   林清然坐在沙发上,等听到奶奶的房门关上的声音,才开口问:“奶奶有和你说什么吗?”   刚才他在厨房温汤,听不到客厅的声音。   顾文昱倚着椅背,手肘撑着椅子扶手,单手撑起一边脸:“你很在意?”   林清然没讲话,只是看着顾文昱。   顾文昱歪了下头笑:“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告诉你。”   “开玩笑的。”顾文昱睨了眼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汤,抬眼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好好相处。”   林清然垂了下眼睫抬起:“谢谢,你喝完汤早点回去。”   顾文昱拉住林清然起身时垂下来的手:“奶奶都说让我们好好相处,我还可以来找你吧?”   见林清然没应声,他继续道:“奶奶挺喜欢我的,我经常来奶奶也会高兴。”   林清然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才点了点头“嗯”了声。   顾文昱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的笑意,他知道提到奶奶林清然会松口。   放开林清然的手,他端起那碗汤喝了口。   他喝惯了老火熬出来的香甜浓汤,这碗汤喝了几口他蹙了下眉,本不想继续喝,想了想还是把那碗汤喝完了。   -   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流逝着,对林清然来说这周发生的最好的事就是得知韩洋这段时间都出不来和班级换组的事。   班级换组是规定一定时间段换一次,之前林清然是在第四组,他的位置是左边,贴着墙的,每次都得在顾文昱来之前回到自己位置。   这次换组后,他的位置是靠着过道,不用再委曲求全的看顾文昱脸色回座位。   换了组上完第一节 课后就是大课间,林清然随便买了面包去学校的小花园吃。   小花园旁边有个人工湖,里面养着很多鱼,他坐在木椅上,看着湖里的鱼游来游去,脑中计算着这学期还剩下的时间。   “学长!”甜美的声音打断林清然的思绪。   “学长这里风这么大,你在这里吃早餐不冷吗?”韩心怡跑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瓶奶茶和一个面包,也是刚去小卖铺买早餐回来。   林清然礼貌的笑了下:“还好,前面有栋教学楼挡住,风不是很大。”   韩心怡看着林清然坐着的长木椅旁边的位置,小声问:“学长我可以坐吗?”   林清然点点头,韩心怡开心的坐下。   “学长你刚才在想什么?”韩心怡撕开面包的包装,找话题说道。   “没什么。”林清然伸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处碰了碰,里面有一条红绳挂着的珠子,他道:“上次谢谢你。”   韩心怡咬着面包,面带笑意摇了摇头:“不用,就是恰巧又路过那个地方看到学长你掉的手链,况且你不是也答应请我吃饭了吗~”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大部分是韩心怡在说,林清然在听,两人一起的画面很温馨很美好,路过小花园的学生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一眼。   回教室时林清然在转角处看到熟悉的面孔,他平静撇开视线没有一秒的逗留,径直的从他身边走过。   “去哪?”顾文昱拉住他的手腕。   林清然停住,本想直接挣脱顾文昱的手,他实在不想和他接触,也不想回答他的话。   忍着身体的不适,他尽量正常道:“回教室。”   “刚才不是聊得挺欢的嘛,怎么不继续聊?”   顾文昱拉着他小臂的手握得用力,转头看他,眼里尽是不屑的嘲讽与厌恶。   林清然站着没出声,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又得罪了顾文昱,又或者是对方单纯看他不顺眼。   “说话。”顾文昱没有耐心的沉着声音勒令。 第20章   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林清然冷静的回道:“聊完了。”   他不明白顾文昱问他话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他只想快点离开。   见顾文昱没再说话,林清然正准备说“要回去”,突然“砰”的一声,他被按住肩膀往墙壁上推,生生的撞了下。   没顾得上自己被撞到的手肘,顾文昱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他。   顾文昱盯着林清然的眼睛,轻蔑的一笑:“林清然,校外的人不够你搞现在开始对我们学校的人出手了?”   他之所以让林清然代替他上台发言,不止是不愿参加那种场合,更是想看林清然笑话。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给他搭了个这样的机会。   林清然瞪着顾文昱,没有讲话。   顾文昱倾身看他,狭长的眼睛微垂,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和男的搞上不够刺激又转向女的了?”   刚才顾文昱在旁边储物间抽烟时,恰好看见林清然和韩心怡聊得很开心的模样。   韩心怡一脸单纯的笑着,像是朵花似的,即使害羞,眼睛的视线也从来没离开过林清然。   这一幕跟上次交际赛他在小礼堂看到的林清然和韩心怡重叠,脑海忽地又出现了一幕许久之前的画面。   顾文昱拧着眉,手指的力度跟着加大:“之前和别人搞过闹得转学,现在是不尽兴又想再把你恶/心的身体拿来用?别脏了我们学校。”   林清然被掐住的颌骨痛的他吸了口气。   顾文昱口中说的事整个高三都在疯传,当然也会传入他的耳中,他的传闻通过韩洋的口传出再经过别人加工,他到底有多淫/乱多恶/心怕是没有个度。   传闻的他只会在别人的口中一遍一遍的,变成比之前说的更加恶心的垃圾。   “你说。”顾文昱忽地笑了下,勾起一边唇角,笑的揶揄:“要是那个女的知道你的事,会怎样?”   一股酸涩从心头涌上来,混着颌骨的疼痛让林清然喉咙哽住,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竭力把梗着的情绪压下去,淡淡道:“随便你。”   他仅剩的尊严就剩这点了,他不可能会哭着求顾文昱不要说这些无须有的事。   “真特么恶心!”顾文昱嫌弃的甩开林清然,没有受力点林清然一个没站稳往旁边跌倒,膝盖正好磕在了楼梯上。   没管顾文昱看他的厌恶恶心的眼神,他撑着楼梯从地上起来,慢慢的挪着步伐离开。   刚才磕到了膝盖,他的腿走一下就疼,走路不能走的很快,只能慢慢的挪着步子。   不过好在他慢慢把那股疼忍下去,走的慢一些,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他的异样。   回到教室,林清然拧开水杯喝了口热水,伸手揉了揉膝盖被磕到的地方。   隔着裤子,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磕破皮。   回家的时候也得注意些,不能被奶奶发现,林清然心想。   下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特意交代了要讲练习册上的题,他伸手在课桌肚摸索,想把练习册拿出来。   摸到一封陌生的东西时他顿了顿,拿出来。   ――是一封信。   那封信外面裹着一层香水味,甜腻的有点熏人。   林清然疑惑的打开,里面有一张纸,写了很长的一段话,说是写的,其实也就是在电脑上写好再打印出来的。   信上没有署名,林清然把那封信放回去,连同信封一起揉成了一团。   信上那段话林清然没有看完,他只看了前面一部分,那段话从开头开始就满是意/淫他的话,直白露骨的让人反胃。   虽然很多人因为传言对他避如蛇蝎,甚至在他背后各种指指点点,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恶心的信,被意淫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一阵胃酸涌上来,捂着刚吃了面包的胃,林清然艰难的喝了好几口水才把那股恶心感咽下去。   从大课间结束之后的课,顾文昱都没来上,他的座位一直是空的。   林清然暗暗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看到顾文昱,他也知道顾文昱有多厌恶他,每次看到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手拿着笔在卷子上写着,漂亮的字母印在试卷上,林清然写着英语作文的手顿了下。   也许,顾文昱不在教室是去把他那些事告诉韩心怡。   “要是那个女的知道你的事,会怎样?”   这句话闪现在林清然的脑海中,他轻笑了下,顿下来的手继续动着,把仅剩的英语作文最后一段结尾写完。   既然顾文昱想要说,那也没办法,他不能制止,要是韩心怡信了远离他或者恶心他,也是情有可原。   大部分人听了这些话都会觉得恶心吧,况且在那些传闻中,不知道是谁还添油加醋的添加他如何勾引男人,如何犯贱的详细过程。   上午的课平静的度过,放学后林清然收拾完东西离开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   下意识的快步出了校门,他走路的步伐大了点,牵扯到膝盖,一股刺痛感顺着神经传来。   没顾得及膝盖的疼,他依然快步走着,忽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肩膀又突然被人从后背拍了下。   “学长!”韩心怡气喘吁吁的道:“你、你怎么走这么快,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没?”   林清然点开刚收到的信息,是韩心怡发的。   韩心怡猛地喘了几下,平复着呼吸又重复了遍她发的那条信息的话:“学长,你今天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嘛,我现在就有空!”   望着林清然的脸,韩心怡红着脸低着头,补充道:“但是我刚才见学长你走这么快,是有事吗?既然学长没空,约下次也可以的……”   林清然心道自己刚才果然是想多了,应该是今天精神不好产生幻觉才疑神疑鬼。   他摇了摇头,说道:“有空。”   韩心怡笑容灿烂:“那就好!”   “不过学长,”韩心怡低头看了下林清然的腿,有点担心的问:“刚才看你走路好像有点奇怪,是脚磕着了吗?”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林清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的朝学校四周的店看了下,问韩心怡:“你喜欢吃什么?”   两人一同走着,韩心怡想了想,道:“去吃湘菜吧,学长喜欢吗?要是不喜欢就换其他的。”   林清然:“我都可以。”   在离学校不远处有间湘菜馆,两人进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林清然给韩心怡递菜单:“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我去打个电话。”   韩心怡坐在林清然对面,笑着点头。   昨天隔壁的邻居刘奶奶去旅游回来,今天硬要拉着奶奶去她家吃饭想好好聊聊,说是很久没见。   奶奶早上就跟林清然说了这件事,林清然不太放心奶奶,打了个电话回去。   “喂,奶奶。”   奶奶那边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几声欢笑声。   奶奶说道:“然然啊。”   林清然这边刚要讲话,奶奶那边传来刘奶奶的声音:“是然然吗?哎哟,那么久没见了,快让他也来我这吃饭,今天那么多好吃的。”   “对了,过两天我孙女回来,以前和然然一起玩过呢,挺小那时候,心心以前可粘然然了!等心心回来让他两见见!”   说起以前的事,奶奶和刘奶奶又唠起来,林清然听着笑了下,说自己今天不回去吃了,让奶奶代替他和刘奶奶问好。   最后嘱咐奶奶注意下饮食的事,他才把电话挂了回到座位上。   “学长你回来啦,我点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韩心怡刚说完,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林清然温和笑了下:“我都可以,你喜欢就行。”   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感谢韩心怡捡到他的手链还给他的谢礼。   韩心怡是个健谈的姑娘,吃着饭也没放过和林清然说话的机会,林清然礼貌的听着,时不时给她一些回应。   这样既不会让韩心怡尴尬,也能很好的保持距离。   吃完饭,林清然付完钱正准备和韩心怡离开,在门口正好迎面碰上顾文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顾文昱瞥了眼林清然旁边的韩心怡,站着没动。   门口顾文昱和同他一起来的人两人并排站着已经占了一半位置,其他客人只能从旁边的一半位置进出。   韩心怡抬头看到顾文昱,愣了好一会儿。   她认识顾文昱,顾文昱是她们班很多女生经常谈论的对象。   林清然转过头对韩心怡道:“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顾文昱站在这里意思很明显,他不可能不懂。   韩心怡抬眼刚好看到顾文昱冷漠的眼神,悻悻的点了点头,低着头从旁边的门口出去。   店里还要做生意,几个人不可能一直堵在别人的店门口,林清然出去往店旁边的小巷走去。   顾文昱跟上,和顾文昱一起来的男人则是进了店找个位置坐下。   “下手挺快嘛,上午聊了中午就吃上饭了?”   林清然望着顾文昱,白皙精致的脸上不带一点表情,语气淡然,一点情绪都没染上。   顾文昱懒懒的倚在墙上,漫不经心的抬头:“那个女的叫韩心怡,高二8班,是吧?”   最后那句“是吧”顾文昱是看着林清然讲的,他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是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林清然闻声顿了下,猛地抬头:“你想干嘛?你调查她了?”   顾文昱玩味地一笑,含笑反问:“你觉得我想干嘛?”   林清然手指攥紧,咬了咬牙:“韩心怡是个很善良的女孩,所有事都和她无关,你到底想干嘛!”   顾文昱撩起眼皮看林清然:“善良……嗯,的确。这么善良的人和你这么恶/心的人混在一起,你说……”   顾文昱故意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看着林清然勾起一抹笑。   林清然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深呼吸下,他轻声道:“别动她,我会照你说的做。 第21章   听了顾文昱的话,事情安静了几天。   怕碰到韩心怡被顾文昱看到,这几天他都是买了早餐回教室吃,没敢再去小花园。   尽管他不喜欢班里的氛围。   而且……   把手里那封信揉成一团,黏腻的香水味还飘在空中,他把涌上喉咙的反胃感咽下去,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自从收到这种信那天起,他就连续好几天直到今天都收到这样的信。   前两天看过,里面意/淫他的话越发露骨,后来他看都不敢看,现在单是看到信封他的胃酸就已经在胃里涌动。   惹得他一阵难受反胃。   “哟!还有人给你送情书啊!”   黄阁贱兮兮的跑来,眼底却是嘲笑的意味,没管林清然的同意,直接从他的手里强行把他捏成团的信封抢过去。   后面几个好事的男生听到,也跟着走来,眼里都是瞧热闹的兴奋。   黄阁把那封揉成团的信封展开,拿出里面用文档写好打印出来的信:“来来来,我给大家念出来,让大家乐乐!”   林清然垂下的手紧握成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闹出事。   黄阁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一般的把里面的内容念出来。   “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   “谁写的,小h文的代表吧,牛/逼啊!”   “这信是谁给林清然写的?还是他写好准备给别人的?”   黄阁那边还在大声的念着,仿佛压根没觉得信上的内容恶心,随后看了林清然一样。   他故意拔高音调:“看林清然这么害羞的模样,肯定是有人给他写的,怕是他传闻里的那些相好,真会玩啊~情书都是小h文哈哈哈!”   “的确会玩,活久见啊!”   “可惜顾哥现在不在,这么好玩的事没看到哈哈哈!”   说罢,黄阁特意在空中挥动了下纸,接着念着最后两段,林清然拧紧眉心,听着那些恶心露骨的话,他捂着嘴从围在他座位旁边的人群中冲出去。   涌上来的胃酸让他忍不住去卫生间吐了,把刚吃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他的身上还在起着鸡皮疙瘩,胃里尽管没了东西却还在干呕。   生理性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刚才干呕让他的胃一阵收缩喉咙也疼的难受。   扶着卫生间隔间隔开的木板,林清然从校服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   眼角因为刚才呕吐难受溢出的生理性眼泪,现在眼角有点泛红,好看的桃花眼雾蒙蒙的。   等情绪稍微平复些,他去淑了个口,开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的流出,他冷冰冰的手去接了一捧往脸上泼,希望能压下还残存的恶心感。   不知道用冷水洗了多久,林清然关掉水龙头,抬起脸眼神涣散的看着前方的墙壁。   他的刘海被冷水沾湿,白皙的脸蛋因为冷水的冲洗更是“唰”的白了一层,没有一点血色。   学校的卫生间是没有镜子的,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惨白到什么程度,看不到自己现在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样。   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望着人时,自带着一种凄惨悲伤的美。   这种美会产生两个极端。   一种是让人觉得可怜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另一种是想要去占有去凌/虐这种美。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冷从他的脸开始渗透全身,反倒让他好受了些。   抽了张纸巾出来随意把脸擦干,他眼神涣散的走了出去。   在卫生间的另一角,遮掩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一双眼睛视线追随着林清然,咽了咽口水,眼底里涌上一层莫名的兴奋。   -   林清然回到教室时,顾文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刚才围在他座位旁边的那群黄阁带头的男生也早已散开。   他转了个身走出教室,走到班级尽头的走廊那边吹风。   他们班的班级是走廊的最后一间教室,走廊尽头有个拐角,那里风很大,天冷的时候一般不会有学生过去。   走到那个拐角,像是带刺的大风猛地扑上来,掠过林清然时,他单薄的身体颤了颤。   手搭在栏杆上,他从上往下看着下面那片还没开发的荒地,冷淡的神色裹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吹了好一会儿,林清然手都被冻红了,他的校服被风灌进,鼓动着校服,贴在他身上,显得他更纤瘦了。   垂了下眼睫,他静静的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上,计算着剩下的时间。   “铃铃铃――”   上课铃打断他的思绪,转身回去时他直接撞到个人身上,顾不上抬头他赶忙开口道歉:“对不起!”   站在他面前的人没讲话,他抬起头想再道一次谦,看到眼前的人他愣了愣,低下头没再看他。   “抱歉。”   说完他侧过身从那人身边过去,一秒也不想多呆。   顾文昱哼笑下,转身看着林清然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冰冷的眸子沉了沉。   -   等到放学,林清然边收拾着东西边往周围看了眼,收拾的速度快了些。   第一天收到意/淫他的信那天他感觉有人盯着他,他一直觉得是错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他感觉到的异样的视线越来越强烈。   也许是写给他恶心的信的那人想看他的反应,可是不管对方处于何种目的,他都不想有过多牵扯。   脑中又闪过黄阁上午念得那些恶心的话,他胃里又一阵翻腾。   捂着胃,林清然深吸两口气缓着情绪。   “嗡嗡嗡――”   手机的忽然震动让林清然从刚才那些恶心的话里解散了思绪,他看了下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嗯,放学了,现在下去。”   背上背包,林清然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关上门窗后才离开。   走下楼梯时,他蹙了蹙眉,总感觉一股视线盯着他身上,他不由得走快了几步。   出到校门口,林清然往周围扫了一眼,就看到倚在校门旁边墙壁上的顾言清。   顾言清也看到他,对他挥挥手。   林清然朝他走过来:“你今天怎么来了?”   这几天顾言清找他大部分是去他家,很少直接来学校。   顾文昱睨了眼林清然的脸,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脸色怎么这么白?”   在走廊尽头拐角那里林清然撞到他时脸色就很惨白,尽管在教室上了好几节课,但到现在脸色似乎都没恢复过来。   林清然闻声碰了下自己的脸,无谓的笑了笑:“可能本来就这样。”   顾文昱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烦躁,他和林清然相处这些天林清然似乎对他和以前没太大区别,依然是隔着一层。   韩洋这个阻碍不在,林清然还记挂着他?   还是说林清然――   脑海闪过一个画面,顾文昱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他比林清然高大半个头,要是林清然没抬头看他是不会看到他的神情,他敛了敛神色,尽量把自己装的体贴。   把手里那件外套披在林清然身上:“穿上吧,冷。”   他回去化好妆,出门时不注意拿多了一件外套出门。   林清然把外套拿下来,婉拒:“不用,不冷。”   把外套递还顾文昱,他转移话题道:“你学校今天给你发校服?”   顾文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S市二中的校服,这套校服是他为了不让林清然起疑,故意穿的。   顾文昱“嗯”了声,并没有被林清然转开注意力,他低头拉起林清然的手。   看着他问:“冻红的,不冷?”   林清然把自己手扯回来塞进校服口袋,温和的笑了笑:“不冷。”   他可以和人很好的交往,但是是保持一定距离的交往,他不习惯和人分享一些个人的事。   “学长!”   “学长等等我!”   后面传来韩心怡的声音,林清然回过头。   韩心怡跑到林清然面前,气喘吁吁的,边喘着气边道:“学长一、一起走吧,我家也在,呼~在这附近。”   顾文昱在旁扫了一眼韩心怡,视线转向林清然时撩了下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第22章   没等林清然开口,韩心怡已经自告奋勇的站在林清然旁边,侧过身仰着头对顾文昱笑了笑,然后看向林清然:“学长,这位是你同学吗?第一次见呢。”   林清然正斟酌着如何开口拒绝,他要找一个恰当的理由,毕竟韩心怡是女生,还是很善良的人。   他一直记得那天顾文昱在小巷子里警告他的话,虽然现在顾文昱不在,但是他怕他若是知道会对韩心怡不利。   韩心怡似乎是没准备等林清然回答,又侧过头看顾文昱打扮出的“顾言清”,笑的甜美:“学长你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顾文昱眸子冷淡,但面上不显:“随便。”   韩心怡似乎并没有想太多林清然旁边这个人,只是觉得林清然的同学同意了,那林清然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三人一起走着,韩心怡在跟林清然分享自己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她是个很乐天的女孩,一个人也能把气氛撑起来。   走到一个开叉路口,是上次他们第一次见面那间奶茶店旁边的一个路口。   韩心怡弯了弯眉眼,对林清然挥了挥手正准备道别,林清然说道:“等一下,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林清然转过身对顾文昱道:“你先走吧,我有话和她说。”   顾文昱扫了眼韩心怡,贴心的道:“没关系,我可以在这边等你们说完。”   在林清然开口拒绝前他补充道:“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还要回家吃饭的。”   林清然和韩心怡去到那边的奶茶店,距离有点远,顾文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韩心怡站在林清然面前,正巧被挡住,顾文昱眯了眯眼,一直盯着这两人。   他们谈了一会儿,只见韩心怡垂下头,然后突然抱住林清然,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顾文昱狭长的眼睛微垂,浓密的睫毛也遮不住他眼里危险的眸光。   他懒懒的倚在一旁的树干上,一身森冷的戾气。   林清然竟然摆了他一道。   呵,有趣。   林清然等韩心怡转身离开了一会儿才走,看到顾文昱还在,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你可以先走。”   顾文昱站直身体,刚才森冷的戾气被他压下,他摆出一个微笑:“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想去你家蹭饭,想奶奶了。”   林清然沉默片刻没讲话,过了几秒才道:“走吧。”   奶奶很喜欢顾文昱去他家,因为这是林清然带回家的第一个同学,他知道奶奶担心他,所以他也想奶奶开心。   回到家,奶奶早就做好了饭菜在温着。   看到顾文昱,奶奶笑的眼角的皱纹折起来:“言清来啦!”   顾文昱很礼貌的喊了声“奶奶”。   “快去洗手吃饭吧,幸好今天多做了些饭,下次来记得说一声啊,不然就没菜吃了”奶奶笑道。   顾文昱余光瞥了眼林清然,笑道:“奶奶下次多准备我的饭菜,可能经常来蹭饭呢!”   一顿饭吃完,奶奶去休息,顾文昱和林清然回了房间。   顾文昱拿出基本练习册做做样子,试探问:“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学妹?和你关系挺好的看起来。”   林清然正在帮顾文昱倒水,闻声没抬头,把倒好的热水放在桌上给他:“是学妹,你今天有哪些题不会吗?”   顾文昱书里拿着的笔转了转,随便在练习册上勾了几道题,轻佻的扫了眼在整理桌上书本的林清然。   “是学妹”这句话摆明是随便应付他的话,今天他两抱在一起的画面闪过脑海。   顾文昱舔了舔后槽牙,垂下眼睫,试图把他眼里的戾气遮住。   -   下午去学校,林清然上了一下午的课,顾文昱都没在。   现在课间,他把上课时老师布置的一些作业做了,还差最后一题,正准备做完,他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一只手把他的本子抢走。   “我说,上午你那些小h文情书还散发着恶心的香水味,下午就装起好学生,你怎么这么能呢?”黄阁嘲笑的嘴脸带着讽刺。   林清然现在每次一听到“情书”两字就不由得想起那些恶心的文字,他攥了攥手指,起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外面,被寒风掠过,他头脑倒是清醒些。   “给你脸了?说你两句不乐意?”黄阁咬着牙跟出来,一把把林清然往墙上推:“你他/妈有资格给我摆脸色吗!”   “早就想揍你了,上次抢顾哥的发言机会出风头爽不爽,麻蛋!”   黄阁怒目瞪着林清然,一巴掌扇在他白皙的脸上,咧嘴笑:“你他/妈是没父母教你怎么做人吗!还是说你家里人都死了?”   林清然脸上瞬间红了一片,半张脸都是指痕,闻声咬着牙,胸腔上下起伏着,他攥紧拳头对着黄阁直接就是一拳。   黄阁显然没想到林清然敢对他动手,捂着破皮的嘴角愣了好一会儿。   林清然从楼上下来,跑去卫生间洗脸,开着水龙头的冷水拼命往自己的脸上泼。   他的胸腔还在剧烈的起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手撑在洗手台上喘/息着,他头垂下,沾湿的刘海一直在滴水,早上被冻红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洗手台。   卫生间的窗户没关,刚洗完的脸被一阵冷风吹过,把他整个人都吹清醒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最后半学期,之前受的那些欺负他都可以不在意,为什么最后要逼他?   要是黄阁最后没把他奶奶扯进来,他不会动手的,他习惯了疼痛,挨一巴掌没什么。   可是黄阁诅咒他奶奶时,他所有的情绪都压不住了,当时他的脑子很乱,所有的理智都断了,胸腔的愤怒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寒风还在“轰轰”的一阵大风一阵大风的撞过来,情绪冷静下来,林清然才开始感觉到冷。   他领口的衣服因为刚才他使劲把冷水往脸上泼时,没注意直接连领口也湿了一片。   湿了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刺骨的风冲撞过来,身体不自觉的轻颤着。   走出卫生间时他的情绪好了些,忽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猝不及防的撞到了。   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他的腰上,林清然打了个寒颤,他拧了拧眉,往旁边躲开,抬起头。   一个男生微笑着给他递了张纸巾:“你没事吧,擦擦。”   “对不起。”林清然抱歉的点了下头,婉拒那个男生的好意:“我有纸巾。”   虽然是那个男生突然冲出来他才撞到他,但是林清然还是先道了歉,然后侧身从他身边离开。   “同学!”那个男生追上来,拉住林清然的手:“你衣服都湿了,去换一套吧,我有多的。”   林清然抬眼看着自己并不认识的男生,没打算有过多接触:“谢谢,不用。”   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他挣扎着拿开,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个男生远些。   “我叫黄海成,我在你们隔壁班。”那个男生还是笑着,视线却一直在林清然领口的地方停下:“我和顾文昱不同,别担心。”   林清然礼貌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到顾文昱,但他只想快点离开。   黄海成对他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可以说是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下意识的想远离。   狂怒的风似乎玩够了,收起了劲头,只是一小阵一小阵的吹过来,一股让林清然厌恶的味道散在空中。   每天塞进他课桌肚的那些意/淫他的信里总有种甜腻的香水味,每次闻到这种味道他总觉得胃里难受。   抬眼看着黄海成灿烂的微笑,他放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对黄海成的好意那么抗拒。   ――黄海成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和每天塞进他课桌肚那封信上的味道很像。   有可能只是巧合,但是林清然下意识的想避开。   “湿了的衣服还是换了吧。”   “不用,谢谢。”   林清然隔开距离,贴着墙往旁边移想快点离开,刚走两步被黄海成抓着他的胳膊,男生忽然凑近:“你很怕我?” 第23章   黄海成突然靠近,甜腻的香水味涌进林清然的鼻尖,他呼吸缓了几下,胃里又开始翻涌。   捂着胃,林清然艰难的咽了下,他不想和黄海成继续耗,甩开他的手,冷淡道:“抱歉,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没回径直往自己班那边走。   黄海成捻了捻自己的指尖,刚才他的手摸到了林清然的腰,勾唇哼笑:“腰真他/妈软~”   离开那里,风又开始猛地剧烈的狂怒,林清然感受着冷风的迎面拍打,萦在鼻尖的那股香水味被吹散,胃里的翻腾倒是缓了下来。   刚回到教室,上课铃就响了,这是最后一节课。   还没回到座位,在门口林清然就看到顾文昱的位置有人。   顾文昱来了。   收回视线,林清然从自己座位那一边回去,刚坐下来,顾文昱用食指敲了敲他的桌面。   “放学留下来。”   林清然呼吸屏了几秒,胃里一阵抽搐。   一股令他不适的香水味又飘了出来,是从顾文昱的方向飘过来的。   他转身去看顾文昱,眉心微拧没等他开口,下一秒老师正巧走进来。   胃翻腾的厉害,拧开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林清然才感觉好些。   因为天气冷,教室里的门窗都是关上的,有些不通风。   “怎么不开一点窗通风,这样空气多闷啊。”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说道。   靠窗的同学立马把关紧的窗户打开一些,寒风逮住机会立马吹了进来,把那股令他不适的香水味吹散。   班里的学生没敢哀嚎,数学老师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只能自己把校服裹紧了些。   老师开始上课,林清然提笔时手有些疼,才发现自己的指节破了皮,红肿的地方因为手冻红了没有太过明显。   看了眼自己的手,林清然没有太在意,那应该是他打黄阁时太用力弄到的。   一节课的时间结束的很快,老师讲完课把要布置的都布置完,才离开。   等老师一离开,班里就开始十分迅速的涌出一大波人,明显是早早就准备好就等下课了。   教室很快就空了下来,黄阁坐在后面,坐他旁边的几个男生看着黄阁嘴边的伤口,问:“黄阁哥,还找林清然吗?”   黄阁转头怒看他一眼:“没看到顾哥在?顾哥这么久没走肯定是找林清然有事啊!”   盯着林清然的背影,黄阁摸了摸自己嘴边的伤口,嘴里边破了皮,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想到顾文昱要找林清然麻烦,他刚才的怒气倒是没那么盛。   顾文昱的狠厉,他比谁都清楚。   “那我们留下来?欣赏下顾哥的厉害!”   “对对对,能看到顾哥风采的机会可不多!”   顾文昱懒懒的倚在椅背上,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诺大的教室里声音特别明显。   那几个男生有点怂的闭了嘴,对黄阁说:“黄阁哥,我们先走了。”   黄阁哥舔了下嘴角的伤,也跟着那几个男生走了。   教室现在就剩下顾文昱和林清然两人,两人都没有出声,一片寂静。   “有事?”林清然出声问。   把手机扔林清然桌面,顾文昱撩起眼皮时一身戾气:“看来我的话你没听进去?”   林清然顺着手机的位置看,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是他和韩心怡抱在一起的照片。   那张照片有点模糊,看起来是从哪里的监控截的图,但是能看得清是他和韩心怡。   “玩的挺开心?”顾文昱起身掐住林清然的下巴,哼笑下:“你怎么这么贱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顾文昱的拇指在林清然的嘴角上用力按了按,林清然疼的下意识的抽了口气。   嘴角的伤口应该是被黄阁扇巴掌时弄到的,现在被顾文昱按了下,凝固的血流了下来,融在嘴里一股血腥味。   林清然被迫抬头,眼睛瞪着顾文昱:“我没有!”   “没有?”顾文昱像是气笑了,他舔了舔后槽牙,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两人抱在一起的照片,挑了下眉:“睡过了才算是吧?”   林清然吸了口气,攥着指尖,伤口溢出的血在口腔散开,他咬了咬牙:“我和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什么都没发生。”   狭长的眼睛睨了眼林清然,放开他,顾文昱眼睛半垂,忽而笑了下:“是吗?”   “听说有人给你写情书了是吧?”话锋一转,顾文昱似笑非笑的挽了下自己衬衫的袖子。   S市一中有三套校服,其中有一套是贵族学院风格的,配齐了衬衣马甲和外套。   衬衣是黑色的,顾文昱正好穿着的是这套校服,他领口的扣子没有扣上,有种慵懒的帅气。   听到“情书”两字林清然心脏一紧,最后一节课时他闻到顾文昱身上也有那封情书上黏腻的香水味。   顾文昱扫了眼林清然,瞥见他惨白的脸色,勾唇轻笑:“这么欠/艹,要不要给你多找几个?”   -   自从那天放学后,林清然一直有留意周围,顾文昱那番话还在他的脑海回荡。   今天上完课,明天就是月假,他想,先熬过今天,之后再打算。   待会是体育课,林清然把东西提前收拾好,想着待会下了体育课他可以直接回去,不用回来教室收拾东西。   走出教室,林清然微蹙着眉,之前一直感受到的视线今天也在,那些恶心的信也是每天都会被塞进他的课桌肚。   “林清然。”   前面的路有人挡住,林清然抬起头,往旁边让了让。   黄海成身上还是有那股香水味,而且味道还不浅,闻着胃就下意识的搅起来。   “明天放月假,准备去哪?”黄海成拦住林清然问。   林清然往后退了一步,实在不想多说:“没去哪,我要去上课了。”   黄海成闻声一点也没动,似乎是没听到,笑说:“我知道有间很好吃的店,一起去吧?”   林清然不想多言,抬头看他:“不了,谢谢。”   他和黄海成也就见过两次面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自来熟,连句客套都没有。   见他没打算让开,林清然说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从另一边楼梯下去。   看着林清然的背影,黄海成摩挲了下自己食指上戴着的戒指,抬眼看了眼走廊上的监控,笑了出声。   今天顾文昱没在,连最后一节体育课都没在,林清然心情放松了些。   下课铃响了后,林清然手机也跟着震动几下。   把手机拿出来,看着上面的信息,他的手指颤抖了下。   是韩心怡发过来的,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韩心怡:[救我。]   韩心怡:[后花园。]   脑海中跳闪顾文昱那天下午和他说的话,林清然慌张的拿起背包就往后花园赶。   学校的后花园听起来很好听,其实是一个废弃的放杂物的地方。   那里一般不会有人去,老师和学生都很少去,而且也没有经过那里的必要,其他的路很少连同后花园。   赶到后花园时,林清然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韩心怡:[进来。]   后花园放废弃物的屋子尘封了很久,连门都生了锈。   林清然慢慢走近,伸手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响,还落下了几块铁皮。   往里面走去,屋子里很黑,根本看不见一丁点光,在屋里最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响,接着外面的门“砰”的响了一声。   瞬间被关上。 第24章   “唔――”   林清然的嘴忽然被捂住,被人拽着往里面走。   “你是谁?”林清然挣扎着,但是对方力气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屋子没有窗户,里面的空气没有流通,透着一股霉味和混着一股让他犯恶心的香水味。   是那个人。   林清然拼命的挣扎:“你是那个一直给我送信的人?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那人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话,压根听不出声音。   热气喷在林清然耳朵上,那人挨得他近,身上的香水味直接涌进他的鼻子,忍不住一阵干呕。   “哈哈哈装什么纯。”那人把他的手反手握在身后,贴着他低喃:“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还跟我玩这套?”   “撕拉――”是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屋子里一片漆黑,眼睛看不见光亮,触感和听觉就会更加敏感。   林清然拧紧眉心,胃里不断的搅动翻涌,干呕个不停。   “你在学校这样做,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你自己什么样你不知道?”那人笑了:“就算这件事被人知道,也只会以为是你勾引我,况且――”   他凑到林清然耳边,故意呼了一口气:“这里不会有人走动,你就算死在这里,都不会立刻被发现。”   林清然的后脑勺的头发被揪住,被迫抬起头,那人掐着他的下巴,笑的荡/漾:“要怪就怪你这张脸,天生一副勾人样,欠/艹的很!”   “别碰我!”感受到陌生的手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林清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瞬间一片冰冷袭来,胃里翻腾的厉害。   那人像是在享受他的挣扎,并没有绑住他,也没有塞住他的嘴,只是用手反压住他的手。   挣扎了一会儿,林清然深呼吸一下,忍着黏腻的香水味,他慢慢的没再动。   “放弃了?”一阵笑声嘲笑着:“装不下去了?真可惜,还想看看你能装纯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忘记压着声音,这次用了原声,心情大好的笑着,一件一件的把他的衣服撕开。   “黄海成?”   黄海成看林清然认出他,也不怕,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用真实的声音讲话:“难不成你还期待别人?”   林清然安静的没动,静了几秒,他说道:“放开我,我会听话。”   黄海成听闻,笑的更甚:“还真是浪啊~迫不及待欠/艹了?”   感觉到压制自己的力道放开,忍住对方手碰到自己的恶心感,林清然手悄无声息的摸向旁边的一块沉重物,根据对方讲话的声音大概判断位置,直接砸了过去。   空气中传来一阵血腥味,像是生锈的铁钉味,和屋子里的霉味、香水味融在一起,恶心的林清然胃里又一阵翻腾。   “操/你/妈!”黄海成一巴掌扇过来,然后揪着林清然的头发直接把他往墙上撞。   因为看不见对方的位置,林清然猝不及防头被撞了个正着。   头脑一阵眩晕,他感觉自己头上有一股液体流出,混着难闻的血腥味。   耳边传来黄海成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皮肤上传来的恶心触感也逐渐涌了上来。   随着头脑的混沌,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飘远,他听不清,睁开的眼睛也支撑不住要慢慢合上。   ……   -   “嗡嗡嗡――”   林清然猛然睁开眼睛,身体不自觉的还在颤抖,他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瞳孔骤缩着。   胸腔在剧烈的起伏,生理性的剧烈喘/息着,他的骤缩的瞳孔没能马上聚焦。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揪紧被子坐起来。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清然冷然的看着门口走来的帅气男生,攥着被子的手没有放开。   “……顾言清,你怎么会在这?”   他往四周看了眼,周围的装修风格很豪华,一看就知道屋子的主人很有钱,他问:“这是哪?”   “我家。”顾文昱瞥了眼他手上的吊针,说:“医生检查过了,有些皮外伤,最严重的是你头上的伤。”   “幸好伤口不大,可能撞到有点大力,有轻微脑震荡。”他补充道。   林清然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扎着吊针还在输液的手,在学校后花园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恢复。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捂着嘴忍不住干呕,生理性的眼泪不断从他的眼角流出,眼角红了一片。   “喝点水。”顾文昱倒了一杯水给林清然,蹙了下眉帮他顺着背。   看着镜子身上换上的新的衣服,林清然轻声低喃:“……谢谢。”   “咚咚咚――”   “进来。”   门口一个男人开门进来,穿着整齐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等男人慢慢走近,林清然忽然拔掉手上的吊针,捂着嘴跑到卫生间。   顾文昱给男人一个手势让他先别说话,朝卫生间走过去。   林清然蹲在马桶边使劲干呕,生理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外流,他抓着旁边洗手台的手因为用力,指节突出皮肤泛白。   顾文昱转身对外面站着的男人说道:“叫医生来。”   进到卫生间,他给林清然递了一条新毛巾:“擦擦。”   “是哪里不舒服,胃?”   “谢谢。没事,吐出来就好了。”接过毛巾,林清然擦了擦嘴,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麻烦你了。”   他的淡棕色的眼眸含着生理性的眼泪,雾蒙蒙的,泛红的眼角衬着,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嘴角破了皮,一边的脸上还印着未消散的巴掌印,在他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   顾文昱着林清然的脸,手往前伸到半空中,停了停,又放了下来,眼睛微垂。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脸他竟然有一丝心疼。   拧紧眉心,他烦躁的撇开视线。   医生很快赶来,给林清然做了检查,帮他重新扎上吊针,又对顾文昱嘱咐了些事才离开。   顾文昱瞥了眼那个男人,说道:“你先出去。”   等男人出去他又把窗户打开一些,问林清然:“现在好些了吗?”   顾文昱重新给他倒了杯热水,解释道:“刚才他去和黄海成谈了会话,所以身上可能沾到了他的味道。”   闻声林清然顿了下,抬起头,盯着顾文昱好几秒,雾蒙蒙的眼睛周围泛着红:“……顾言清,谢谢你。”   手里捧着那杯热水,他抿了抿唇,请求道:“这件事可不可以替我跟奶奶保密?”   顾文昱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我出去下。”   去到另一个房间,顾文昱刚推门进来,里面就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是谁?操/你/妈知道我是谁吗,敢绑我,活得不耐烦了?!”   顾文昱现在化成了顾言清的样子,黄海成不知道是他。   旁边的男人恭敬的把手里那份文件递给顾文昱:“顾少爷,这是调查到的资料。”   听到“顾少爷”三个字,黄海成盯着顾文昱好一会儿,又看了眼屋子里的装潢,他皱紧眉头难以置信质问:“你他/妈是顾文昱?” 第25章   顾文昱并没有回答他,冷眸掀起:“你还碰了林清然哪里?”   黄海成双手被反绑在后面,却完全没有一丝害怕,吊儿郎当的盯着顾文昱,忽然笑了。   “怎么?顾文昱,你很在意我碰过他?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今天怎么装的那么深情啊,哈哈哈!”   瞥了眼顾文昱,黄海成“呸”了一声:“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和你争了那么多年,我会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今天还扮起英雄救美的角色,呸,真他妈恶/心人!”   黄海成对上顾文昱狭长的眼眸,挑衅笑道:“你他/妈装的一副清高样,其实内心和我一样龌蹉,所以才会在意我有没有上/他哈哈哈!”   顾文昱盯着黄海成完好无损的嘴角,撩了下眼皮,一身森冷的戾气一拳揍了过去。   黄海成因为手被绑住,被顾文昱用力给了一拳直接往后飞出去撞倒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响。   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留下,滴在地板上。   “咳咳咳――”   黄海成挣扎着坐起,舔了下嘴角的血,笑的更甚:“因为被我说对恼羞成怒了?哈哈哈顾文昱你他/妈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的人模人样其实内心丑陋的一匹!”   “你内心和我一样糜烂,不,是比我的还要脏上上千倍!”黄海成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笑容逐渐猥琐:“不过,林清然真他/妈绝了,但看那张脸就恨不得把他给弄死在身下!”   像是回味一样,他舔了舔嘴唇,连眼睛都享受似的眯起来:“皮肤滑的――”   “咳咳咳――”   黄海成的脖子被掐住,艰难的笑着喘气道:“……装、装咳――不下去了……了吧、你跟我一、一样……恶、恶心咳咳!听着我说、说的话……你、你不也想、想――上他咳咳咳――”   顾文昱舔了下后槽牙,撩起眼皮,一拳狠狠的捣在黄海成的小腹上,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声音沉冷:“你再给我说一遍!”   黄海成腹部受了一拳,整个身体蜷缩着,猛地喘着气,眉心都拧在一起,说不出半个字。   “顾少爷!”旁边的男人第一次见到顾文昱这样,愣了好半刻,回过神后赶忙上前阻止:“顾少爷已经够了,不然没法向黄家人交代。”   顾文昱望着弓着身子残喘的黄海成,慢慢蹲下去,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沾着血的手。   他一字一顿的冷声道:“你少拿我跟你这种恶心的人渣比,我会在意只是因为我觉得好玩罢了!”   起身,他满眼戾气的一脚狠狠踢在奄奄一息的黄海成的膝弯上,眼底笼着阴冷。   -   在另一边房间。   顾海枫偷偷摸摸的敲响林清然在的那间房间的门,然后进去。   林清然见到顾海枫有些惊讶,还没开口,就看到顾海枫对他“嘘”了一声,慢慢把门关上。   蹑手蹑脚的关好门,顾海枫才开口:“学长你没事吧?”   林清然摇了摇头,视线停在他身上:“你怎么在这?”   顾海枫上下打量着林清然,第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头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指节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   他心里冷抽一口气。   他这段时间是借住在顾文昱这里,当时正在玩游戏,突然听到开门声,然后跟着好几声声响,他吓了一跳。   跑到门口时看到林清然身上只裹着一件顾文昱的厚大衣,头上的血流到脸上,半张脸都沾满血迹,当时吓得他愣了好半天。   “我哥对你……”顾海枫欲言又止,没太敢继续说。   那时候林清然身上的衣服被撕烂,只有一件厚大衣裹着,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头上的血顺着脸流下,慢慢滴落下来,身上脸上都是伤口。   顾海枫张张嘴又闭上,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   林清然顿了下,意识到什么,说道:“你可能误会了。”   顾海枫猛地抬头:“误会?”   林清然垂下眸抿抿唇,想起什么似的蹙了下眉,许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他救了我。”   顾海枫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件事是顾文昱干的,还在想着要怎么帮林清然。   虽然顾文昱是他哥,但是当时那个画面太吓人了,他看到时还以为林清然已经没气了。   要是真是他哥干的,他肯定要帮林清然逃出去,不然回来时一身血,谁知道第二次会不会断条腿。   “那就好。”顾海枫悻悻地说。   他没敢说太多,现在顾文昱和以前不一样,每次都能看到他满身的戾气,动不动就发怒,想起来他都觉得后背发凉。   “学长,你的手背肿了,要不要拿冰块给你敷敷?”顾海枫把林清然的手搭在自己手心。   林清然的手背上有块地方红肿的凸起,指关节凸起的地方皮肤被什么磨损,破皮的地方渗出血凝固在上面。   “没关系。”林清然正欲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突然听到“咔嚓――”一声。   “砰!”   “别碰他。”   一声巨响在房间里传来。   林清然和顾海枫双双呆愣的瞪大双眼。   顾海枫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懵掉了,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背后感觉到一股寒气,他转过头,正好对上顾文昱眼底笼着冷意的眼睛,他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下。   “哥……”他弱弱的小声喊道。   顾文昱手在空中停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哑然,似乎也有点惊讶自己的动作。   他视线在林清然身上转了圈,撇开视线,长睫垂下掩着一抹稍纵即逝的情绪,握了握拳,淡漠道:“他身上有伤。”   顾海枫从地上缓慢的借力于桌子爬起来,刚才他被顾文昱拽着脖子后面的衣服扔在地上,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脚,磕的有点疼。   悻悻的点点头,他没敢说话,不是他错觉,刚才他回头的确看到顾文昱眼底的戾气。   走到林清然床边,顾海枫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还是不忍心,他道:“学长我还是去拿冰块给你敷敷吧。”   “没事的。”林清然温和的对他笑了笑:“已经不疼了。”   顾文昱着林清然微弯的眼睛,觉得有点晃眼,心里莫名的烦躁,眼里闪过一抹冷色,他对顾海枫沉声道:“你可以走了。”   他走近林清然床边,没等他拽住顾海枫的手把他拉出去,林清然忽然蹙着眉捂着嘴说了句“抱歉”,然后鞋也没穿快速跑向卫生间。 第26章   顾文昱脸色黑沉的拧着眉心,盯着卫生间好几秒,才瞥了眼顾海枫:“把窗打开。”   顾海枫呆愣在原地,听着门开了又被关上的声音,他也扭头看了眼卫生间。   他周围的空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虽然顾文昱走后好了些,但还是有点腻人。   无奈的心里暗自吐槽顾文昱什么时候品位这么差,用这种熏人犯腻味的香水。   嫌弃的伸手在空中把那股味道挥开,顾海枫动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林清然刚干呕完,俯身正开着水龙头冲洗着脸。   “学长。”顾海枫阻止道:“你脸上还有伤,别碰太多水。”   把毛巾递给林清然,顾海枫望着他因为干呕又白了一层的脸,担心道:“胃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吧。”   “谢谢。”林清然接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摇摇头:“没事。”   顾海枫实在没搞明白,总觉得里面的事不简单,他犹豫的问道:“学长,之前发生了什么啊?你怎么一身是血呢?”   林清然擦脸的动作顿住:“你看到了?”   顾海枫点点头,把他那时候看到的说出来,不安的看着林清然:“学长,是有人打你了吗?还是发生其他的事?”   他一直在斟酌措辞,那个情形怎么看都不像打架,毕竟林清然那时候身上只披着顾文昱的厚外套,身上露出的皮肤上被弄出的痕迹一览无遗。   更像是……   顾海枫没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迂回的从另一方面去说,静静的等着林清然的回答。   在等待的几秒,顾海枫看着林清然的脸渐渐从苍白又“唰”的白了一个度,手指尖还微微颤抖。   “呕――”   林清然不受控制的扶着洗手台干呕,像是地狱回声一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回荡。   黄海成凑近他耳朵说的那些恶心的话,把他衣服撕碎的撕裂声搅在一起,像是无数的臭虫在身上爬着,恶心的他胃里又一阵抽搐。   手紧紧的抓着洗手台的边沿,手指僵硬的使劲,能明显看出他绷着的力气,修建整齐的指尖扣着冰冷的瓷砖,他的指尖脱了血色正泛着白。   顾海枫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忽然有点慌,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帮林清然顺着背。   “学长好点了吗?”他语气带着自责:“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给你去找医生。”   正欲转身出去,他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林清然哑着声音道:“不用。”   用冷水又冲了一把脸,林清然深呼吸一下,手背到身后,泛白的指尖紧攥,他扯出一抹笑:“没事,可能胃不太舒服,不用找医生,过会就好了。”   顾海枫顺着视线往下看,拉住他的那只泛白的手绷紧,仿佛他一走那只手的所有力气就会被抽走。   着林清然强行扯出的那抹笑,他轻轻的点头。   “在这干什么?”   卫生间的门口传来一句冷漠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   顾海枫转过头,看到顾文昱换了一套衣服,半湿的头发随意的往后拢,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显然是刚洗过澡。   “没什么。”林清然微微笑了下,扯开话题:“我待会就回去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明显大两个尺寸的衣服,他想了想道:“衣服我拿回去洗好之后再还给你。”   顾海枫偷偷瞥了眼顾文昱,没敢对上他的视线,小声道:“那我送学长回去吧。”   顾文昱懒懒的倚在门边,双手抱着胳膊:“你这个样子回去,是想奶奶担心吗?”   林清然愣了下,他那天后没照过镜子,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文昱瞥了眼顾海枫,视线转回林清然身上:“这三天放月假,你在这休养下,找个借口和奶奶说一声就好了。”   林清然抿了抿唇,垂眸在思考。   顾文昱眉宇间染上一丝不耐烦,在林清然抬头时消失不见:“这几天我会去你家一趟,看看奶奶情况。”   走上前,他拉起林清然的手腕,看着他说:“你脸上手上都是伤,这个方法是最保险的。”   “……谢谢。”   顾文昱走出去,顾海枫也跟着出去,没敢靠太近,隔开一些距离。   猝不及防对上顾文昱视线时,顾海枫背后一凉,尴尬的回头对林清然说道:“学长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林清然还在想着奶奶的事,刚才他在卫生间照了下镜子,他嘴角的伤口很明显,而且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   若是这个样子回去,奶奶肯定会很担心。   况且他也答应奶奶,不会再受伤。   “你这几天就住这个房间,奶奶那里我会每天去一次。”顾文昱道。   林清然捻了捻手指,他轻声道:“谢谢。”   抬头对上顾文昱的眼睛,他问道:“之前你说的补习,现在还需要吗,我可以帮你。”   他没什么可以帮顾言清做的,之前虽然给过钱他当做报答,可是那是不知道他家的家境的情况下。   现在站在装潢华丽的房间,他那么点钱怎么可能拿得出手。   唯一可以帮他的,也许就只有帮他补习了。   顾文昱没讲话,只是盯着林清然的脸看,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反问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清然眨了下眼睛,轻轻点点头。   “对了。”他忐忑的开口:“你去后花园时有看到韩心怡吗?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回去的那个女生。”   顾文昱拧了拧眉,林清然没注意到,他继续问道:“你去到的时候黄海成还在吗?”   顾文昱撩了下眼皮,突然觉得有点犯恶心。   林清然问黄海成是觉得自己当时打扰了他的兴致?   他转过身,眯了眯眼,想起之前那些事,他舔了舔后槽牙,嗤笑了一声。   也对,他本来就是个喜欢痛的抖/M,当时要是他没昏过去怕是不肯走,真特么恶心!   “怎么,坏了你――”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很大的声响。   顾文昱全身森冷的朝门口看了眼,低声对林清然道:“别出来。”   说罢他开门出去。   走到关着黄海成的房间,此刻那间房间正房门大开,顾文昱满身戾气的走进去,顾海枫捂着起了个大包的头踉跄的站起来。   绑着黄海成的绳子被丢在地上,椅子也被踢翻了。   顾海枫刚艰难的站起来,看到顾文昱那一刻腿又软了差点又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   顾海枫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借着桌子靠着站稳,他支支吾吾的小声道:“对不起哥,黄海成他、他趁我不注意跑、跑了……”   “我、我当时是无意中听到声音才进来的,绝对不是我放走他的!”他此刻慌得不行,声音都有点抖:“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放走他的哥,我那时候压根没碰到他!”   从林清然房间出来,他一直都在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的走到靠阳台的最后一间房。   顾海枫小声解释:“那时刚好看到哥你家的王秘书从这个房间出来,我好奇才进来的,谁知一进来就看到黄海成被绑在这……”   他知道黄海成一直和顾文昱不对付,也知道黄海成曾经还做过很多下三滥的事,但没想到他现在会做出这种事。   顾文昱刚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他拧了下眉转头问道:“他和你说什么?”   顾海枫偷偷抬眼看顾文昱,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桌子上,斟酌着开口:“……他、他就说了一些挑衅哥你的话……”   撇开视线,他有点心虚。   当时他看到带着伤的黄海成惊讶了好一会儿,联想到林清然的事,试探的问了几句,没想到会问出那么恶心的事。   在他犯恶心时,一个没注意黄海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最后就落得顾文昱看到的这一幕。   撑着桌子,尽量显得自然些,他不太愿意复述黄海成说的那些让他起鸡皮疙瘩的事,想想都觉得反胃。   顾文昱哼笑了下:“他没告诉你我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顾海枫呆愣的看着顾文昱:“哥……?”   顾文昱轻佻的笑了笑:“真可惜啊,要是没有我,林清然应该会很爽吧,毕竟他那么肮脏的人就喜欢那种事。”   顾海枫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文昱:“哥你在说什么啊,你也看到学长当时身上沾了多少血,一看就知道是被强迫的啊!”   顾文昱勾了下唇角,冷笑道:“你不知道有种变态是喜欢痛的吗,林清然就是那种变态!”   -   林清然在房间静坐着,顾言清让他别出去,那他也不好随便乱走,毕竟这里是顾言清的家。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系统语音还在继续播报,林清然紧握着手机,脸色有点沉重。   他给韩心怡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想到之前韩心怡给他发的信息,他垂了垂眸。   韩心怡的手机有可能还在黄海成那里。   黄海成敢在学校对他做这种事,不知道他当时会怎么对韩心怡。   韩心怡是因为他的事被卷进来,若是真出事了……   林清然心脏一紧,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   “咔――”   门被推开,林清然迅速起身跑到门口,看清楚进来的人,他把张口要说的话咽下去。   “……学长怎么了?有什么要说的话?”顾海枫进来,看着林清然问道。   林清然摇摇头:“我以为是顾言清,想跟他说一声我想出去一趟。”   闻声顾海枫脸色不太好,挠了挠头,说道:“学长,我哥出去了,他――”   话虽然出口,但他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下去,捏着自己的手,挣扎了一会,放弃似的的转了话题:“学长你好好休息吧,毕竟发生了很多事。”   “可是我有事要处理下。”林清然犹豫会拜托道:“能不能请你跟顾言清说声,说我出去一下,我给他打过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没回。”   拜托完顾海枫,他没来得及多想,直接把沾了血的那件外套披上就赶着出门。   去到学校,他跑去高二那边的教学楼。   S市一中高三和高二的假期不一样。高三放三天月假是放月末的假,因为不是周末,所以高二还在上课。   韩心怡之前和林清然说过她的班级,林清然顺着找到她的班级,这时高二还在上课。   在后门朝教室仔细的看了一圈,发现有个位置是空的,韩心怡没来上课。   老师讲完最后一点知识点,恰好下课。   拉住一个从教室里出来的女生问。   那个女生想了想,道:“不知道耶,昨天有人看到她手好像受伤了,后来就请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上课。”   林清然藏在口袋的手攥了攥,心脏停滞了一瞬。   从楼梯走下去,走到后花园,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盯了好久。   那扇生锈的铁门上有个很深的凹进去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是被谁狠狠的踹了一脚,生锈的那些铁皮掉落了不少,落在门边。   “睹物思人了?”   林清然闻声回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帅气男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林清然,听说这间屋子发生了件大事。”顾文昱用下巴扬了扬指着那间屋子,勾唇笑道:“我还听说其中一个主角是你,当时那情况可激烈了~”   林清然没有回应顾文昱的话,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退到墙边贴着墙无处可退时,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眼里全都是防范。   他想跑,可是顾文昱已经走到他面前,掐住他的下巴,嗤笑一声:“被我说对了?像你这样的变态被发现不是会更兴奋吗?嗯?”   脑中不自觉闪过顾文昱说过的“这么欠/艹,要不要给你多找几个”那句话,他的手慢慢攥紧,昨天发生的那件事的记忆又猛然从脑中冲出来。   “你说你怎么这么犯贱呢。”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眯:“上赶着被艹,你这身体到底多肮脏啊。”   “你今天回来这里,是觉得昨天不够尽兴?”一手撑在墙边,顾文昱掐住林清然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眼里的嫌恶一览无遗。   “啧”了声,他勾唇轻嘲:“还是觉得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嗯?” 第27章   这句话从林清然耳中传入,昨天的记忆在他脑海不断重播,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那些黑暗的恶心的肮脏的东西在他脑海搅成一团,身体不自觉的轻颤绷紧。   “别碰我!”林清然甩开顾文昱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他稍稍感觉能呼吸上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脑子浑浊成一团,连带着那里的空气也跟着泛着恶心的味道。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林清然回过神,他已经站在顾言清的家门前。   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缓缓走进来,他慢慢的打开房门,顾海枫还在他房间,见到他这副样子担心的走过来。   “抱歉,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林清然小声的低喃。   顾海枫“嗯”了声,嘱咐林清然好好休息便开门出去。   林清然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眼神涣散的走进浴室,看着从花洒缓缓流出的水流,他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让冷水不断冲洗着他的身体。   使劲搓着自己皮肤,企图把胃里的那股恶心感搓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才随便披了件浴袍出去。   被冷水浸泡,他的身体不断散发着寒气,手指的指腹因为泡水太久,起了褶皱,全身被冷水冻的泛起了一层惨白。   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珠,带着寒意,从锁骨流下,消失在披着浴袍的雪色肌肤里。   -   “……不、不是……”   “……放开!”   林清然猛然从梦里惊醒坐在床上,脑袋传来一阵刺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他披着浴袍没吹头发就这样混沌的睡过去,现在头疼的像是要裂开。   本来就冰冷的手触碰到他发烫的皮肤,他撑着床想站起来,脚下一阵无力,像是踩棉花一样又跌坐回床。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厉害,他天冷天冰凉的手触碰到更甚。   “咚咚咚。”   “学长你起床了吗?”   林清然艰难的撑着床再次起身,扶着墙壁勉强站住,慢慢的挪到门口开门。   “怎么了?”   顾海枫看着林清然状态不对,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顾海枫的手被烫的一时间下意识的缩回去:“学长你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没事的。”林清然声音有些虚弱,微笑着摆摆手:“待会吃点退烧药就好。”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海枫说道:“本来是想跟学长你说我今天要走了,因为家里安排的活动要离开几天。”   林清然点点头,手扶着门借力撑着自己乏力的身体:“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顾海枫叹了口气:“学长我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吧,我怎么会扔下还在发烧的你走了。你回床上好好休息,我打电话给医生,你等一下。”   手机在背包里,上面有东西压住,顾海枫找了一下有点急,把背包扔下去客厅找座机。   扶着门,林清然身体全部靠在门边上,现在实在站不住,他的身体软的像是踩棉花,微弱的呼吸着,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眼前的视野逐渐模糊,他伸手去扶墙壁,想回床上躺一下,转身时脚被地毯拌了下,直接倒在地上,头还磕了下墙,疼的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   “发烧了?”   听着磁性清朗的声音,林清然身体轻微的颤抖下,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绷紧。   身体忽然离开地面,他绷着身体抬头看,看到顾言清的脸,他崩住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两的声音实在太像,原本已经克服了这个声音,现在身体却又不自觉的产生抗拒。   林清然被抱回了床,浴袍因为尺寸大了几个码,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   现在躺在床上,他随便动了下身,浴袍就往一边滑落,露出温润白皙的肩膀。   顾文昱坐在床边,看着林清然滑落浴袍的一边肩膀,眼里染着昏晦暗不明的情绪。   脑里忽然闪过黄海成的那句话。   [顾文昱你他/妈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的人模人样其实内心丑陋的一匹!]   [你跟我一样恶心,你不也想上/他!]   顾文昱拧紧眉心,咬了咬牙。   他怎么可能和黄海成一样,他根本不可能对林清然有欲望。   他厌恶林清然,更是恶心他肮脏的身体!   伸手去把林清然滑落的一边浴袍扯上来遮住露出的温润肩膀时,他的手触碰到林清然脸颊时突然被握住。   “唔……”   林清然握住他的手轻哼了声,发烫的脸往他冰冰凉凉的手上蹭。   因为发烧林清然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去抓住能让他降温的东西。   他黑色柔软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整个人蜷缩起来,长睫随着呼吸偶尔会微微扇一下,软的一塌糊涂。   顾文昱的手被林清然的脸颊蹭时,他的唇轻轻擦过,顾文昱眉心皱了皱,用力扯开自己的手。   “唔……”   手里冰凉的东西忽然没了,林清然抿唇哼哼几声,看起来很委屈,顾文昱着那张脸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他起身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医生急匆匆跑着进来,大冷天额上还冒出了一层汗。   “顾少爷!”医生顾不得跑来的气紧,去帮林清然诊断。   “……学长!医生待会就过来,很快――”顾海枫慌张跑进来,看到顾文昱的脸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往旁边看,他有点愣住,刚才在电话里医生还说得等一阵子,现在竟然来的比他回来的时间还快。   “……哥。”顾海枫低低地喊了声,站在那里没敢动,视线一直往林清然的位置看。   “他烧的很厉害,得打退烧针。”医生询问的看向顾文昱。   见顾文昱点了点头,他才敢动手,从带来的医药箱里拿出齐全的设备。   顾家的私人医生全部都是顶配的,掌握的也是国外最新的技术,顾海枫盯着医生看他正在帮林清然降温。   瞥了眼没出声的顾文昱,他慢慢松了口气。   林清然全身发着烫,之前惨白的脸色因为发烧染上一层绯红,长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细长的腿蜷起来,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猫。   医生手法熟练的把退烧针扎在林清然手上,林清然哼唧了一声,抿抿唇,轻声喃喃:“疼……”   闻声顾文昱愣了下,像是幻听一般,过了几秒他拧着眉心,问:“退烧针的药剂很强?”   医生一边专注的帮林清然继续打着退烧针一边回答:“他烧的很厉害,得用强剂的退烧药,会比一般的退烧针疼一些。”   帮林清然打完针,医生帮他贴住伤口,抬起头:“不过虽然这款退烧针会疼点,但和他身上的伤来比就不足为提了。”   顾文昱没应声,只是刚才拧起的眉心拧得更紧。   这点程度的疼他都喊疼?   林清然不是喜欢疼吗,那怎么会喊疼?   医生帮林清然贴了一片降温贴,说道:“这款退烧针会有点副作用,待会可能会比刚才打针的时候还疼些。”   顾海枫把医生送出去:“谢谢医生。”   “你不是要离开几天?”顾文昱抬眼看了顾海枫一眼。   顾海枫眼睛朝林清然那里看了眼:“我等学长醒了再――”   “走吧。”顾文昱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没有一丝起伏。   顾海枫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抬头对上顾文昱的视线时,悻悻地点了点头。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小声道:“学长昨晚开始状态就不太好,哥你有什么事等他好了再说吧。”   昨晚……   顾文昱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昨天处理完黄海成的事,他去了学校一趟,正巧在那碰到林清然。   林清然呆呆的站在那里盯着后花园屋子的那扇门,看着林清然的背影他脑中跳出他问他黄海成的事,那时――   “唔……”   林清然的低喃打断他的回忆。   林清然转了个身,面对着顾文昱侧躺,身体蜷缩起来,微微颔首,把头埋在胸口。   “……疼……”他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带着轻轻的鼻音小声低喃,看起来很委屈。   因为发烧他的神智不太清晰,纤细修长的手指攥着被子,轻轻哼哼的喃喃着。   这是顾文昱第二次听到林清然喊疼,视线瞥到他嘴角的伤口处,眼眸微垂,沉了沉。   要是他这么怕疼,那他身上为什么又会频繁的出现伤口?而且他平常可没叫过一声疼。   想着他不自觉把手伸到林清然嘴角的伤口处碰了下,林清然微蹙着眉哼了声,抓住他的手,声音哑哑的小声道:“……不要……”   话音刚落,他长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下,眼睫毛的根部有些湿润,犹如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正可怜兮兮的在带着雨的风中颤抖着。   顾文昱愣了几秒,想把手抽回,不小心又碰到林清然的嘴角。   “……不要……疼……”林清然把他的手抓紧,仿佛害怕他会再次去碰他。   沾湿睫毛根部的眼泪随着他长睫的轻颤,沾着星星点点的泪珠,下唇被他咬过的地方微肿发红,印着还未消退的牙印。   顾文昱被紧抓住的手没再动,垂下眼眸看着被抓着的手,他都能感受到抓着他的那只手的绷紧和颤动。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繁杂的情绪让他莫名染上戾气。   -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清然身体突然一颤他猛地睁开眼睛,迷茫的朝周围看了眼,他撑着乏力的身体坐起来。   揉了揉有点刺痛的太阳穴,他摸到额头上刚换的降温贴,伸手碰了下自己的皮肤,身体已经不烫了。   张开嘴想说话,话音还没出,嗓子就干疼的厉害。   “醒了?”顾文昱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进来。   林清然点点头。   顾文昱倒了杯水给他,把衣服放床边的床头柜上:“你换一下衣服吧。”   “谢谢。”林清然接过水喝了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现在穿的衣服,他现在还穿着昨晚随便披上的浴袍。   “衣服可能有点大。”顾文昱说罢起身:“我先出去,你换吧。”   “谢谢。”   “对了,你衣服尺码我让人买――”   顾文昱看着眼前的景象顿了几秒,“砰”的把门关上。   闭眼捏了捏自己眉心,刚才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他本来想问林清然尺码,好让人去帮他买两套衣服,毕竟自己的衣服穿他身上,松松垮垮的。   可他没想到林清然这么快就开始换衣服,他推开门时林清然已经穿上了上衣,正准备穿裤子,露出那双细白的双腿。   嫌弃的拧着眉,顾文昱重重的吸了口气,想到那具身体上曾经印过的已经消散的痕迹,没来由的觉得郁闷,而且他根本不屑看见林清然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敲了敲门,等里面传出回应他才进去。   瞥了眼林清然,自己的衣服穿他身上果然很松垮,两边肩膀都露出一半,把线条优美的锁骨一览无遗。   林清然从床上下来,身体才退烧,力气还没恢复,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就差点往前栽了。   “……谢谢。”他尴尬的从顾文昱怀里站直身体。   顾文昱问道:“想去哪?”   “想回家一趟,不太放心奶奶。”想到自己的脸,他补充道:“就隔远看一下,不被她发现就行了。”   怕让奶奶担心,他早早就打过电话回去。   “我去看过奶奶了,她没什么事,而且还让我跟你说好好比赛。”顾文昱道。   林清然松了口气,会心的笑了下。   看着床上刚换下来的浴袍,还有之前沾到血的外套和衣服,他想了想,都抱在怀里往浴室走去。   “你干嘛?”顾文昱叫住他。   林清然很认真的说:“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不然怕之后洗会很难洗。”   虽然他不懂这些衣服的牌子,但是能看出顾文昱的衣服很贵。   顾文昱有些烦,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清然这张脸总会时不时烦躁。   拉住林清然的手,把他抱着的衣服一把夺过,全部扔进了外面的洗衣机。   “你说过什么时候让你帮我补习都可以是吧?”顾文昱把他拉着走向外面的书房:“那就现在。”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顾文昱手随意的转了下笔,看着林清然认真的和自己讲着他题都没看过随意勾出来的题目。   他的视线从眼睛往下移,逐渐移到林清然的嘴角处,盯着那处的伤口,早上的一幕闪现在眼前。   盯了许久,他伸手去按那处还没愈合的伤口。   林清然不自觉的瑟缩一下往后退,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顾文昱摇摇头,别开视线:“没什么。”   转笔的手把笔拿在手里,他轻微用力一拧,笔发出一声细小的“咔咔”声,笔筒上出现了裂痕。   垂下眼眸,他若有所思,刚才林清然的动作他尽收眼底。   虽然林清然嘴上不说,脸上装的若无其事,但是自己去摁他的伤口时他会下意识的颤抖一下。   林清然会先垂眸片刻,像是把感觉到的痛感压下去,然后再装作没事一样看着他。   话语可以骗人,但是细微的动作不会。   他是怕疼的。 第28章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清然有些担心的伸手去探顾文昱的额头。   顾文昱不自然的往后躲,着林清然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他别开脸:“没,只是有点累。”   闻声林清然呼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是不是因为我把感冒传染给你了。”   “林清然。”顾文昱喊道。   林清然看他:“嗯?”   顾文昱沉思一会儿,摇摇头:“没事,叫一声。”   知道林清然怕疼后,他的思绪很乱,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烦闷压着,想发泄却又无从下手。   要是林清然怕疼身上还经常出现伤痕是因为韩洋喜欢这种玩法,所以他配合他?   “嗡嗡嗡――”   林清然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他随手拿起来,看着来电的陌生号码好一会儿才接听。   “你好?”   对方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清然以为对方是打错电话准备挂掉时,那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染上哭腔。   林清然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握紧:“好,我现在过去。”   顾文昱见状,问道:“谁?”   “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女生。”林清然把刚才给顾文昱讲的题目做了标注,然后临急临忙起身道:“我有事出去一下,待会回来我再给你讲解。”   顾文昱抬眸,看着急匆匆跑出去的林清然的背影,冰冷的眼眸沉下来,眼底忽而笼上一层阴森。   他握着笔的手稍稍用力,这次那支笔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慢悠悠的起身,他随意的撩了下眼皮,朝门口走去。   -   在林清然家附近的奶茶店。   顾文昱慢慢的走进去,店里放着悦耳的钢琴曲,今天因为是工作日,店里现在没什么人。   一眼望过去,他就看到在奶茶店的角落那边坐着一个俊美的男生和一个甜美系但是眼睛有些肿的女生。   随意找了个能看到他们的位置坐下,顾文昱随便点了杯咖啡喝了口,拧着眉看了眼手里的咖啡,便把咖啡放桌上没再喝。   角落那两人,韩心怡正在说这话,眼泪忽然吧嗒的掉下来,林清然给她递纸巾,在他的角度望过去,两人很暧昧。   顾文昱倚着椅背,手肘撑在扶手上随意的撑着自己的一边脸,狭长的眼眸微抬,直直的盯着他们。   轻哼了声,顾文昱眯了眯眼,之前那些烦躁似乎被冷意笼着,慢慢的压在底下。   两人说了许久,最后韩心怡抱着林清然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奶茶店有个后门,正好在他两的位置旁边。韩心怡放开林清然后,直接从后门走。   顾文昱在林清然走之前已经离开奶茶店,倚在外面江边的桥上,冷意渗人。   想起刚才的画面,他眼底的森冷连带着吹过来的风也冷上几度。   林清然这是第几次没听他的话来着?非要这么犯贱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他?   “顾言清?”   顾文昱闻声转身,看到林清然的脸顿了下,狭长的眼眸微眯。   林清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许久,忽然眼圈红了。   对上林清然泛红的眼眶,顾文昱眼底的冷意忽然被压了下去,他轻蹙眉头,这种莫名的不能控制的情绪让他非常厌烦。   林清然对顾文昱露出个微笑,泛红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极了天上的月牙。   顾文昱顿了下,不由自主的抬起手碰了下他微红的眼尾,假装不知情问道:“聊完了?”   林清然“嗯”了声,眼睛澄澈的如同泉水一般。   “回去吧。”顾文昱撇开视线,之前被冷意压下去的烦躁突然破蛹而出,更加繁杂的散落在他的心间。   “顾言清,谢谢你。”   顾文昱回过头,林清然笑着看他,很真诚的说:“谢谢你,不管是第一次遇到你时还是现在,都很谢谢你。”   韩心怡的手机被黄海成拿走后她就换了个号码,因为知道黄海成对林清然做的事,她一直很自责也不敢打电话给他。   今天之所以敢打电话给他,是因为前些天她无意中看到黄海成似乎因为什么事休学了。   “今天韩心怡约我出来,把那天的事都告诉我了,她还说,让我帮她谢谢你。”   那天她看着林清然为了“救她”进了那个屋子,她知道黄海成想对他做什么,可是她没有办法。   在她觉得走投无路时,正好看到顾言清。   顾文昱静默的看着林清然,着他的笑容,狭长的眼眸微垂,转过身淡淡道:“走吧。”   林清然跟在顾文昱后面,心里默默道:还有……谢谢你没问我那天发生的事,给我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   遇到顾言清后,似乎这一切都在慢慢好转,不管是韩洋的事,黄海成的事,都慢慢的让他绝望的生活泛起了一点涟漪。   顾文昱走在前面,冷漠的眼眸撩起,缠绕在心间的繁乱思绪还是搅浑在一起,打成死结裹成一团。   这样就信了?林清然怎么这么蠢?   顾文昱轻佻的挑了下眉,心里不禁轻嘲,像他这样的人还真是好骗又好玩。   “所以你喜欢韩心怡?”   一句没由头的话从前面传来,林清然“嗯?”了声,反应过来摇摇头:“我们只是朋友,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走吧,你今天什么都没吃吧。”   “还好。”林清然想了想,他现在也不太饿,过了饥饿的时间点,没有太大的感觉。   “汪汪汪――”   林清然闻声停了下来,朝垃圾桶那边看过去,垃圾桶旁边放着一个纸箱。   他在纸箱面前蹲下来,打开纸箱,里面有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小奶狗,黄色的,小小只。   把小狗捧在手里,小狗只有手掌这么大,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它的身体软软的,被刚吹过来的冷风掠过,小声汪汪两声,把自己蜷的更紧了。   现在已经是四月,但是寒风似乎不肯退让,暖一阵冷一阵,经常被人抱怨夏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这种天气把这么小的小狗放在这,它会冻死吧?”林清然把大衣拉开一点,帮小狗挡风。   “带回去养?”顾文昱随意扫了眼小狗说道。   林清然抿唇摇摇头:“奶奶对狗毛过敏,不能养。”   把小狗裹紧自己的大衣,林清然起身,想着去附近的宠物店看看,看有没有店主愿意收养。   找了许久,附近都没有宠物店。   林清然双手抱着小狗,小狗像是感觉到温暖一样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   在小狗的背上轻轻摸了几下,他把小狗捧到顾文昱面前:“你帮我抱一下它,我去超市买点牛奶。”   顾文昱瞥着缩成一团的小肉团,好一会儿才伸手拎着小狗的后颈皮。   “抱着它吧。”林清然提醒,他抓着顾文昱的手让他把手掌摊开,然后把小狗放在他的手掌上。   顾文昱的手掌很大,一只手掌就能完全把小狗握住。   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肉团,顾文昱蹙紧眉心,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宠物,更不想接触。   “我买回来了,我们走吧。”林清然温柔的把小狗捧回自己的掌心,用大衣帮它挡风。   去到一间宾馆,林清然停下,他单手把小狗捧在大衣里,小狗“嗷呜”的探出个小脑袋。   “你回去吧,我今晚和它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帮它找下收养人。”   顾文昱瞥了眼面前的宾馆,宾馆一看就能看出年龄,而且环境从一楼登记的地方就能知道环境肯定很脏。   “为什么在这?”顾文昱反问。   “嗯?”林清然轻轻点了下小狗的鼻子,小家伙“嗷呜嗷呜”的用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你家能养狗吗?我怕打扰到你。”   林清然眉眼弯弯的,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那只小狗伸出舌尖舔着他的手指,看的顾文昱拧了下眉,直接把小肉团拎起来。   “能养。”   -   这段时间,小狗暂时安置在顾文昱那里,林清然有空会过去喂养一下,但大部分时间他呀照顾奶奶,所以喂养的重任交给了顾文昱。   刚上完一节课,林清然趁着课间时间拜托宠物大V转发自己发的那条寻找收养小狗的好心人的微博。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他要尽早帮小狗找到可以安置的家,不然怕拖得越久,便越舍不得。   处理完他退出微博,正想把手机收好,手上传来一阵热感,他心脏收紧,手一僵手机掉在地方。   没有顾得及捡手机,他下意识的往后移,警惕的盯着顾文昱,眼里是恐惧与厌恶。   顾文昱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盘旋,经过黄海成那件事,他连带着对顾文昱的碰触都会感到心悸。   虽然不知道顾文昱是不小心或者是其他原因,他还是会下意识的躲开。   顾文昱手停在半空中好几秒,收回了手,淡漠的扫了眼林清然的手:“流血了。”   林清然闻言往下看,他的右手手背划了一道口子,本来凝固了血的伤口现在又破了在流着血。   他随意的抽了张纸巾把流出的血擦掉,然后贴了张创可贴。   刚才一直记挂着小狗的事,他都没发现。   顾文昱随意的撑着手肘,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敲着桌面,冷眸微垂,视线凝聚在林清然身上。   他烦躁的蹙紧眉心:“你很怕我?”   林清然闻声贴创可贴的手顿了顿,并没有回话。   “问你话。”顾文昱语气很是不耐。   林清然依然没有回话。   顾文昱冷眸染上戾气,刚一伸手,林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俯身去捡手机,林清然趁着课间还没结束,拿着手机跑到走廊的尽头。   顾文昱全身森冷,走到教室外面,一眼就看到在走廊尽头的林清然。   那里风大,今天更甚,林清然今天走的匆忙,套了一件薄薄的T恤,外面只穿了一件校服。   宽大的校服被风吹着,贴在林清然身上,把他纤瘦的身形勾勒出来,顾文昱觉得异常烦躁。   回教室把自己大衣外套拿出去,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直接把大衣扔林清然身上,命令道:“穿上。”   林清然身体一颤,转头看着顾文昱,把那件大衣直接塞回给他,全身都是抗拒:“不用。”   低下头,林清然侧过身从顾文昱身边经过,但是手臂被人一把抓住,把他往墙壁上推。   后背直接撞上墙有些疼,林清然闷哼了声咬着牙把疼痛忍下去。   顾文昱抓紧他的手臂,烦躁的舔了舔后槽牙:“给你脸了?”   林清然拧着眉心,后背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   对上顾文昱满是戾气的冷眸,他下意识的想再贴紧墙壁,离顾文昱远些,哪怕是一厘米。   也许是打从心底的恐惧和厌恶,他一点也不想和他接触。   见林清然不讲话,顾文昱更恼了,抓着他的手臂力度也重了几分,他掐着林清然的下巴:“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   顾文昱全身森冷的把大衣再扔给林清然,冷声道:“我话不说第二遍,你也不想在学校搞出动静吧?”   咬紧牙,林清然忍着喉咙哽着的难受和心里的抗拒,把顾文昱的衣服穿上。   熬到放学,林清然趁顾文昱不在立马把那件衣服放回他的座位,看了眼刚收到的信息他快步走出校门。   隔远就看到在人群中很显眼的存在,他走过去,笑容在暖和的阳光下很是耀眼。   顾文昱盯着林清然的笑容,视线停在他单薄的校服上,他敛了敛眼眸里的冷意问:“衣服呢?”   “这段时间天气慢慢变暖了,虽然风还是很大,但是也不冷,所以没带外套。”   顾文昱眼底布满戾气,林清然为什么要一再的挑战他的耐性?   想到他现在是“顾言清”,垂下眼睫尽量把恼怒压下去。   两人在路上走着,回家的岔口有一辆车快步挤了进来,然后忽然停下来。   车的后座开了门,一个穿着私立学校高中校服的女生下来,朝林清然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过来。   “然哥哥!”   “心心?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林清然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高心心。   高心心害羞的把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想到然哥哥你竟然认出我了,还想着我们这么久没见,要是你认不出我怎么办,幸好。”   “奶奶之前就和我说起然哥哥你,但是那时候我学校刚好有事就没能回来,拖到现在。”   “刘奶奶确实说过,但是学业要紧。”林清然道。   两人聊了会,高心心才意识到旁边有人,尴尬的看了眼,等看清顾文昱的脸时,有点脸红的小声问道:“然哥哥,这位是?”   顾文昱抢先淡漠道:“朋友。”   “小姐,老夫人在催了。”保镖催促着。   高心心转头看了眼保镖,拉着林清然的手软声道:“那然哥哥晚上见。”   顾文昱视线停在两人的手上,神色敛下来,直接打断:“我们也快回去吧,奶奶还等着我们吃饭。”   他拉着林清然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直接把这两人隔开来。   看着走远的车辆,顾文昱沉了下眸尽量把身上的戾气散开。   回到林清然家,顾文昱放下背包时恰好看到林清然手上的伤,蹙了下眉,说道:“你去处理下伤口。”   林清然愕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见他没动,顾文昱转身压着不耐:“去处理下,我去帮奶奶。”   闻言林清然抿抿唇,心里有点暖。   在厨房,顾文昱听着奶奶的指挥忙前忙后,奶奶笑的慈祥:“然然这段时间开心了很多,还好有你这个朋友。”   顾文昱正好洗完碗,闻声抬头。   奶奶拍了拍顾文昱的肩膀:“行了,把碗拿出去吧。”   等顾文昱出去,奶奶突然很难喘气的猛地咳嗽几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吸了好几口才缓下来。   扶着背坐在椅子上,欣慰的笑了笑:“当时就怕然然伤心时没个安慰的人,幸好老天保佑啊。” 第29章   吃完饭,刘奶奶就拉着奶奶去唠家常,高心心特意换了套衣服过来,是甜美的少女系的裙子。   “然哥哥,我好久没回来了,待会一起出去逛逛吧?”   顾文昱隔远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拧了拧眉走到林清然旁边坐下。   “我们以前经常会去后山的小山坡看星星,都过去十几年,好想再去看一眼啊。”高心心回忆着脸上都是笑意。   顾文昱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拿着水杯的手稍稍用力,眼眸微垂,带着冷意的眸光聚在水杯里冒着热气的水上。   “嗡嗡嗡。”   修长的指尖随意的点开信息,他轻勾了下嘴角。   把水杯放下,他扫了眼高心心,打断他们正在说的话,道:“阿姨刚才说带狗去散步时走丢了,让我们回去帮忙找找。”   林清然抬头,有些着急:“怎么走丢的?”   顾文昱拿过林清然的背包递给他:“不知道,快点去找找,那只狗那么小”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最近有点不太平,上次还有人的狗不知道被谁毒死了,不快点找可能会出事。”   林清然闻声蹙了下眉,接过背包对高心心道了歉:“心心,下次我们再去看星星吧。”   听到这句话,顾文昱冷淡的眼眸沉了沉,拉着林清然直接出了门:“走吧。”   高心心跟着站起来,想说她也帮忙,但是她恰好对上顾文昱的视线时张开嘴却没能把话说出来,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敢动。   回到顾文昱房子那一区,林清然焦急往四周看:“是在这边走丢了吗?”   顾文昱低低的“嗯”了声:“大概。”   晚风习习,虽然白天的温度渐渐热起来,但是昼夜温差还是很大,吹来的风带着些许的凉意,让人猝不及防一股寒意裹身。   林清然出门有点急,被顾文昱拉出来连件外套也没带,他薄薄的T恤被风吹的往后摆动。   单薄的身影藏在被月色微微照亮的一处,纤瘦的身形被风勾勒出来,更显得瘦弱。   看着那个身影,顾文昱拧了下眉,伸手拉住林清然的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不由他拒绝的披在他身上。   一阵微风吹过,把遮挡住月亮的云层拂开,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映照在两人身上。   林清然微微抬头,水光潋滟的眼眸看着他,犹如一捧被洒上月光的清澈的泉水,正在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白皙的皮肤笼着一层月光,更像是镀上一层白光,只是触碰上他皮肤的温度,凉的渗人。   稍微低头望着眼前这张脸,顾文昱心里的烦躁感慢慢窜上来,他伸手把披在林清然身上的外套裹紧些。   风还在“呼呼”的吹,刮过树叶发出“沙沙”声,他微微垂眸,低下头用额头贴着林清然的额头。   “晚上风大。”   林清然长翘的眼睫像是蝴蝶的羽翼,慢慢的扇了两下,慢慢垂下眼睫。   风并没有停止“狂舞”的想法,荡/漾着拂过他的身体,带着猝不及防的寒意,但是他心口却有股暖意融开。   “你身上很冷,先回去吧。”顾文昱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去。   “小狗还没找到――”   顾文昱敛了敛眼眸,没有回头:“阿姨刚才说找到了,刚发信息过来。”   回到顾文昱家,阿姨正好帮小狗吹完毛发。   小狗的毛发被吹得蓬蓬的,看起来松松软软的,像极了膨起来的肉松蛋糕。   看到林清然,它晃着尾巴蹦Q的跑过来,在他的脚边蹭着,尾巴晃得更欢了,抬起头“嗷呜嗷呜”的叫唤着。   “太好了,真怕你丢了。”林清然蹲下来把小狗抱在怀里,蹭了蹭它的鼻子:“小肉松今天跑哪去了?”   听到“肉松”两字,小狗“嗷呜”的更起劲了,仿佛听懂是它的名字一样。   “阿姨,肉松是在哪丢的?”林清然抚了抚肉松的头,看向阿姨。   阿姨一脸懵的回望林清然:“丢――”了?   顾文昱沉冷的声音打断:“阿姨你可以下班了,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阿姨话被打断,愣了几秒:“诶,好好。”   “你去泡个澡吧,刚才吹了风。”顾文昱拎着肉松的后颈皮把它从林清然的怀里拎起来。   肉松四只爪子往前面蹬,“嗷嗷”的挣扎,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林清然全程在都愣神,他把自己缩在浴缸的一角,脑海闪过刚才顾言清帮他衣服的样子。   往下滑了一下,他垂了垂眼睫,把自己半张脸藏在水里,热气慢慢的升腾上来,把他的表情都遮掩住。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他披了件浴袍,赤着脚出来随便抽了张纸巾把自己流血的手指裹住。   “咚咚咚。”   “进来。”   顾文昱手里拿了一套衣服:“这应该是你的码,我让人买的,你待会穿吧。”   “谢谢。”林清然点点头,白皙的脸蛋因为泡了个澡染上粉红,他的皮肤本来就嫩,现在简直是白里透红。   顾文昱撩了下眼眸撇开视线,恰好看到林清然裹着纸巾的手:“手怎么了?”   林清然无谓的摆摆手:“没事,就是不小心刮到了。”   顾文昱慢慢走过来,拉过他的手看。   林清然忽然瞪大眼睛:“你怎么――”   “止血。”   林清然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被含进嘴里,脸上有点烧起来,他从来没经历过这场面,不知所措的看着对方。   顾文昱等血不再流,他帮林清然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拿来急救箱帮他处理伤口。   看着认真帮自己消毒擦药的顾言清,林清然抿了抿唇,微垂着眼睫,耳尖却微微红了。   看着这张好看冷俊的脸,他心里涨涨的,鼓鼓的,还带着发烫的热,一直很擅长和人保持距离的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除了奶奶,没有谁对他这么好,更没有谁会在乎他受没受伤。   顾文昱瞥见林清然微红的脸,他撩了下眼睫。   视线往下,林清然身上穿的浴袍松垮的往一边掉,温润的肩膀露出一半,性感的锁骨下,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冷眸微沉,顾文昱心里嗤笑:哪有什么误会,林清然就是个浪/荡的变态,竟然还想用身体去勾引他,这是多欠/艹?真特么恶心!   抬起头,顾文昱忽然睨见林清然闪躲开的视线,懒洋洋的挑眉,轻佻的勾了下嘴角。   现在还特么学会装纯情了? 第30章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心之人, 这么喜欢乱搞,真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着眼前被松垮的浴袍裹着的若隐若现的酮体, 顾文昱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捏着林清然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   “你很想――”被/艹?   “嗡嗡嗡――”   手机的忽然震动打断顾文昱的话,把林清然的思绪也拉了回来,林清然赶忙接起电话。   “嗯,奶奶,我待会回去。肉松没事, 找到了。好。”   林清然挂完电话,深吸一口气,他还不知道怎么整理自己现在的思绪。   冷静了一会儿, 林清然转回头,尽量显得自然些:“奶奶打电话来问肉松的事, 我准备回去了。”   顾文昱“嗯”了声, 坐在床边没动,他拿来的衣服放在他侧边, 林清然要回去肯定要换衣服。   要是想拿衣服必须从他身旁伸手去拿,而且还会碰到他。   他内心哼笑一声, 待会林清然肯定会以这个为借口故意摔在自己身上, 动用他那欠/艹的肮脏身体。   虽然自己恶心他的身体,却很想看林清然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   他静静的坐着等着看,林清然慢慢走到他旁边,然后不带一秒停留的走过去, 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顾文昱微蹙着眉看着被关上门的浴室,思虑会忽然恍然,更是不屑的嗤笑出声。   本来就长着张魅惑的脸,身体却淫/荡上千倍, 还想在浴室玩?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慢慢打开,林清然走出来。   看着林清然身上的衣服,顾文昱脸色沉了沉:“怎么穿回这套脏衣服?”   刚才在浴室洗了个脸,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不少,林清然笑了下:“不脏啊,待会我回去再洗个澡就好了。”   “洗了个澡身体暖和了不少,谢谢你。”林清然拎起自己带来的背包,道:“那我先回去了。”   打开门,肉松坐在门口,看到林清然出来,“嗷呜”的朝他跑过来,两只小爪子立起来,趴在林清然的小腿上。   肉松还是只小奶狗,整个软软的,力气也小,但每次都会一小团的冲上来,乖巧撒娇的朝林清然撒娇。   林清然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肉松的头,它的毛发软软松松的,手感很好。肉松似乎也很喜欢被他抚摸,舒服的“哼唧”的晃着尾巴。   “抱歉,我要回去了,下次再来和你玩。”林清然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子,不舍的又摸了几下。   “嗷呜……”肉松像是听懂了,使劲晃着的尾巴耷耸下来,耳朵也垂下来,小短腿连走带跑的跟着林清然去到门口。   它想跟着林清然出去,可是却被人拎着后颈皮把他拎起来放到后面的地上。   “嗷呜……”   林清然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薄薄的T恤,他的身体在“狂叫”的的大风的“冲撞”下显得瘦削单薄。   顾文昱望着那个纤瘦的背影,紧拧着眉,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着一件厚外套开门出去了。   被锁住的肉松看着追出去的顾文昱,扒拉着门低落的“嗷呜嗷呜……”着……   “把衣服穿上。”顾文昱快步走到林清然身边,没等他应话直接强硬的把大衣披在他身上。   顾文昱和林清然相差两个尺码,顾文昱的外套穿在身上,直接把林清然整个身体都牢牢地裹住。   厚厚的大衣包裹着身体,一股暖意从心里慢慢泄了出来,林清然把头埋在大衣的领口,小声的低喃:“谢谢……”   顾文昱给他戴上大衣的帽子,帽子正好遮住了他有点发烫的耳尖,心脏随着那股暖流比平常快了半拍。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一开始他有明确的拉开适合的距离,可是慢慢的,他的距离线什么时候消失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是从黄海成那次,也许是再之前,又或许是慢慢的点点的渗入越过去。   “谢谢,你回去吧。”林清然转过身,想让寒风把他染上温度的脸吹冷下来。   “走吧。”顾文昱往林清然家的方向走,烦闷的心情快要溢出来却又无处发泄,现在他只想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刚才拿着大衣追过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么愚蠢的举动。   走在路上,被冷风一阵一阵的刮过,脑袋稍微清醒些,他掀起冷眸回想。   或许,只是为了让林清然更加的沦陷,毕竟他原本就是为了这个好玩的目的去接近他。   看现在的情况,他的游戏正在慢慢的通关。   “顾言清,我到了,晚上挺冷的,你回去吧。”林清然在快到家门的转角处停下来说道。   顾文昱看了眼林清然亮着灯的家,轻笑:“现在连坐都不请我去坐坐?”   林清然连忙摆手:“不是的,只是觉得现在的天气挺冷的,要是晚回去会更冷。”   看着林清然慌乱的样子,顾文昱来了兴致,没等他开口,林清然微微垂下眼睫,小声说道:“你要是想来当然可以。”   林清然慢慢抬起眼眸,澄澈的眼眸看着他:“要来吗?”   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夜晚的月亮此刻正好被云层挡住,顾文昱着那双眼睛,却晃了神。   林清然的双眼亮闪闪的,路灯亮着的微弱的灯光似乎全部印在了他的眼睛里,似乎含着千万的星星点点。   见顾文昱没应话,林清然小声的又问了一遍:“要来吗?你来我很开心。”   顾文昱闻声愣了下,林清然问他时,声音软软的,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猫好不容易抓住一点温暖,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那股温暖溜走。   望着这双眼睛,顾文昱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他的脸,把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开,眼里的冷意淡了些。   “明天我再来,你先回去。”   “真的吗?”林清然弯起嘴角,笑的纯良又温暖。   顾文昱垂了下眸,轻轻碰了下林清然的眼尾,帮他把衣服再裹紧些:“嗯,你先回去吧。”   站在原地着林清然渐渐走远的背影,顾文昱深深吸了口气,他总会莫名的被林清然搅乱思绪,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很烦躁。   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脑中忽然晃过一年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时候,那双眼睛也是这样湿漉漉的看着巷子里另一个男生。   回忆闪过,顾文昱忽然拧紧了眉,本来压下去的心中的烦闷倾涌而出,他的冷眸染上一股森冷。   -   翌日,顾文昱拎着昨晚叫人准备的礼物过去,一进门就看到高心心的身影。   “奶奶呢?”顾文昱把礼物放桌上,没管他们在谈什么话题直接打断问道。   “奶奶又去刘奶奶那唠嗑了。”林清然见到顾文昱来,给他倒了杯热水:“暖暖胃。”   顾文昱接过热水,瞥了眼高心心:“今天外面挺热的,天气一回温,总有赶不走的东西上赶着。”   他说这话,眼神却是看着高心心的。   高心心愣着,手有点不知如何安放,眼神闪开,没敢和顾文昱对视。   林清然把顾文昱买到的水果装好在水果盘上:“赶不走的东西?什么呀?”   顾文昱没再说话,喝了口热水,心情倒是好了些。   “我去洗水果,你们看会电视。”   高心心急忙起身走过去:“然哥哥我帮你!”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高心心在厨房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站在林清然旁边,开着水,小声又小心的问出口:“然哥哥,你朋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林清然不解的看向她,解释:“没有啊,顾言清看着冷了些,但是人很好的。”   高心心悻悻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出去吧,我来。”厨房门口响起低沉磁性又带着清朗的声音。   林清然回头看了眼,见顾文昱朝他走过来。   “手碰水了?”   林清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贴上创可贴的手指,摇摇头:“还没。”   顾文昱不动声色的挤到林清然和高心心中间,拉着林清然受伤的手指看:“不是告诉过你别碰水?”   林清然不太在意的笑了笑:“这点小伤没事啦,而且洗水果本来就会碰到水啊。”   以前的伤比这更重痛的更厉害他都忍过了,这点对他来说稍稍忍一下就好了。   况且他也习惯了。   顾文昱拧了拧眉,拉着他的手看:“再小的伤碰水还是会疼吧,是不想伤口好了?”   林清然愣了愣,真的除了奶奶,没人会关心他的伤口,更没人关心他会不会疼。   顾文昱没再讲话,直接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出去。   把林清然摁在沙发上,他强硬道:“好好坐着。”   林清然婉拒着:“总不能让心心一个女孩子洗水果。”   顾文昱不耐的拧了下眉:“我洗。”   “可是你――”没洗过水果啊。   林清然在和他相处这段时间,早就发现顾言清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家里都是有阿姨照料,怎么可能会干过洗水果这种事。   “我会洗。”顾文昱打断林清然将要说的话,他叹了口气,拇指抚上林清然的脸颊:“听话。”   望着顾文昱进去厨房的身影,林清然耳边还在回荡着“听话”两字,他别扭的摸上自己的耳朵,他的耳尖早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桃红。   他对自己真的很好,还愿意帮他做这些事……   在厨房里,高心心尴尬的离远一些,她刚才看到顾文昱和林清然说话的方式和动作,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她小声的询问。   顾文昱解开衬衣袖子上的扣子,慢慢的把袖子挽起来,举手投足都很有清冷的气质。   他把已经装够的水按停,眼也没抬,声音沉冷:“有话就说。”   “你和然哥哥……”高心心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文昱的侧脸,小声试探:“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顾文昱面色冷然,天生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觉得是遥不可及也不敢靠近的存在。   “所以?你想说什么?”顾文昱转头,狭长的眼眸撩起,冷眸盯着高心心。   高心心呼吸突然一窒,猛地摇头,转回来低下头看着放好的水:“没、没什么!”   顾文昱虽然没洗过水果,但是这些常识他还是懂的。   把洗好的水果一个一个的放进水果盘,他倾身看高心心:“劝你不要做无谓的事。”   顾文昱的声音很轻,语调更是没有任何起伏,但是高心心却感觉寒意渗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顾文昱洗好水果端出去,留下还在愣神的高心心。   高心心许久才慢慢从那股寒冷中回过神,身体打了个冷颤,盯着早就没人的厨房门口,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他、他只是在警告自己吗……?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经过这段时间的回温,盛暑也悄悄来临,高考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林清然做完习题,动了下疲乏的身体,一抬头就看到高考的倒计时天数,看着上面每天都在减少的天数。   他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就剩下这十多天了。   很快了,等这些时间都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就能解脱,离开这里,带着奶奶去到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拿起手里的笔,视线忽然瞥到旁边的笔记本,他眨了下眼睛,心里软软的。   ――那是之前顾言清送他的。   “笑什么呢这么恶心!”身旁被一群男生围住,抬眼就看到黄阁贱兮兮的笑。   “看着书还能发/春,你还真是不一般的浪/荡啊!”   黄阁把林清然桌子上的书一推,“哎哟”一声,带着嘲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打扰你发/春真是不好意思~”   林清然咬了咬牙,没有应声,只是伸手去把顾言清送他的本子收在手里。   “什么本子这么宝贝?”黄阁二话不说伸手去抢,翻看了几页,里面是满满的笔记。   “不就是个破笔记本嘛,有什么稀罕的!”黄阁想了想忽然一笑:“也是,你是学霸嘛,没有笔记本也能考好吧,还是考这本东西啊?”   说罢他直接边说边笑着把手里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的撕下来:“让我们看看你没了笔记本会不会考个倒数哈哈哈!”   看着一页一页被撕成碎片的纸,林清然喉咙哽上一股酸涩,他紧攥着拳头,直接把黄阁手里的笔记本抢回来。   “艹!”   黄阁看了眼周围围起来的男生,觉得自己没了面子,面目狰狞的额头上拧起了青筋,把林清然手里的笔记本抢过去撕得粉碎,还把地上的那些碎片狠狠的踩了几脚。   “你他/妈敢跟我呛,撕你几页笔记本怎么了,老子要是想能把你书全撕了!”   林清然看着一地的碎纸,缓慢的呼吸着,心里梗着一块东西,他咬紧牙直接揍了黄阁一拳。   “你麻/痹!”黄阁破口大骂。   周围的人似乎也震惊了,他们还没见过林清然敢还手。   被这么多人看到自己被林清然揍了,黄阁必然咽不下这口气,揪着林清然到班级角落,一巴掌猛地扇过去。   “咳咳――”   林清然扶着墙壁,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耳边传来一股“嗡嗡”的耳鸣声。   黄阁用尽了力气,他的力气本来就大,扇在林清然身上,他现在只能勉强撑着墙,但是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慢慢的被黑暗笼罩。   “黄阁哥你也太牛了吧,这一巴掌下去林清然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班级其他人之前见黄阁揪着林清然的衣领就知道会有事发生,早早闪到一边避开。   围在林清然身边的除了黄阁,剩下的就是刚才看戏那几个男生。   待会是自习课,老师基本只会偶尔来看一两次,有时候干脆不来,黄阁抓准这点,拍了拍自己的手,对昏过去的林清然又踢了一脚。   “……顾哥!”   不知道是谁想发现顾文昱,听到“顾哥”两个字一群人立马频频转头,刚才懒散嬉笑的表情全部都收起来,绷着神经站着。   “你们围在这干嘛?”   黄阁想到顾文昱那么讨厌林清然,这时立马上前邀功:“没,顾哥,就是林清然他自己犯/贱,让我给教训了一下。”   顾文昱眸色冷下来,扫了眼那群挡住后面的人的人群,声音沉冷:“让开。”   那群男生战战兢兢的立马散开一条路给顾文昱。   顺着散开的空缺,顾文昱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林清然和他嘴边的血。   林清然嘴角的血还在滴着,地上有一块地方都被血染红了。   看着地上的一幕,顾文昱忽然有点喘不过气,顿了好几秒,才拨开那群人蹲下去抱起林清然快速往课室外走。   “顾哥这是怎么了?”   “对呀,好奇怪啊,顾哥不是很讨厌林清然的吗?之前连被他碰都觉得恶心。”   “可是刚才顾哥是把林清然抱起来了吧?而且顾哥有轻微洁癖,林清然嘴角的血还滴在他的衣服上了。”   ……   黄阁愣在一边,脸色不太好。   刚才他明显感觉到顾文昱身上的戾气,但是他对林清然的态度让他突然觉得冷意渗人。   -   在医院,林清然眉心紧蹙着,嘴里一直在低喃什么,但是声音太小,听不清。   他小幅度的不断的摇着头,从刺痛的触感中慢慢艰难的睁开眼睛,双眼无焦距的盯了天花板一秒,缓慢的眨了几下。   身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往身上看了眼,一只修长的手正在解他校服的纽扣。   身体一阵恶寒,视线往上抬,等他看清那双手的主人时,他整个大脑都是混沌的。   “……顾文昱……”   仅仅是这一秒,脑海猛地闪过顾文昱以前掐着他的下巴满身戾气的跟他说的那句话。   [这么欠/艹,要不要给你多找几个?]   恐惧占据了他的身体,他身体不断不由自主的冷颤着,喊出顾文昱名字的那瞬间他下意识的往后缩,声音带着颤抖:“别碰我!”   缩在床边的一个小角落,他一只手紧忙揪住自己被解开的扣子的衣服,另一只打着吊针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头板。   看着眼前满身戾气的男生,林清然瞳孔下意识的骤缩着,眼瞳里满是抗拒和恐惧,连带着手不能控制的颤抖。   “怎么?以为我要上/你?”顾文昱撩了下眼皮,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给这个房间笼上一层冷意。   看着林清然害怕的绷紧身体,紧紧的盯着他的样子,他舔了舔后槽牙,胸腔的烦闷感涌上,他随手把床边桌子上的花瓶摔了。   “砰”的一声,昂贵的花瓶在地上碎成瓷片。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眼底笼着森冷的戾气,他一步一步的往前靠近,像是猛兽要撕裂捕食到的猎物一样。   林清然想往后退,可是后面有桌子,他只能缩在桌子和床边围成的小角落里,艰难的呼吸着,抓着床头板的手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泛着白。   顾文昱舔了舔后槽牙,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林清然的下巴,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嗤笑一声,沉冷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说道:“怕我上/你?”   “啧”了声,他像是被气笑了:“你怎么不看看你这肮脏的身体被多少人上/过,除了韩洋还有多少人来着?哪来的脸以为我会上/你?”   掐着林清然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顾文昱笑着说:“你欠/艹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求我上/你我都嫌脏!”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眯,甩开林清然的下巴,眼里都是阴森。   “砰”的一声,门开了又被摔上的声音响彻整间房间。   林清然绷紧的身体在顾文昱甩上门的那一刻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的心脏还因为未过的恐惧在剧烈跳动。   顾文昱大步走到外面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有一张摆放着整齐文件的办公桌,他满身戾气的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的文件瞬间散落下来,掉落了一地,上面放着的盆栽“砰”的摔下来,花盆碎开里面的盆栽崴扭的倒在碎片里。   看到林清然倒在地上,把他送到这间私人医院,这些过程他都压根没有余力去思考。   “谁惹我们顾少生气了,连我的办公室都遭殃了。”进来的男人语气带着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看着这一地的文件他也没恼,只是气定神闲的瞧了眼,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悠悠的道:“你送来的那个男生你同学?长得挺好看的。”   “好看?他脸都肿了一边你怎么看出他好看的?”   一条腿优雅的搭在另一条腿上,金宇头头是道的分析:“那男生虽然脸上手受伤,可是一看他就知道他从骨子里就是美人。”   顾文昱闻声哼笑一声,转过去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舅舅,劝你还是不要对他存有心思,他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肮脏的身体可是廉价的没人要。”   瞥了一眼金宇,他轻嘲:“舅舅现在不会是堕落到连这种肮脏货都要吧?”   金宇倒了一杯茶喝了口,脸上似笑不笑的道:“你不是最讨厌这种肮脏的人,那你又何必大费周章送他来。”   顾文昱闻声愣住。   在看到林清然倒在带着血的地上,那时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林清然不能死。   把他送到医院的整个过程,他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现在想想,真特么可笑。   他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而且直到林清然还没醒的时候,他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还想着帮他换件衣服。   真是太可笑了。   冷眸瞥了眼金宇,顾文昱忽然想到答案似的。   他掀起眼皮,轻佻一笑:“毕竟他是我的消遣,总要他好好活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然然QWQ   先让顾再作会,毕竟机会不多了< 第31章   病房里, 林清然等恐惧消散,拔掉了手上的吊针, 拖着虚弱的身体出了医院。   站在陌生的地方,他站在马路边上好一会儿,才回魂一般拦了一辆车回去。   他的半张脸因为黄阁那巴掌太用力,已经肿了起来,嘴角处还凝固着已经干了的血液。   这个样子他不能回家,但是他能去哪?   他身上只有零散的一部分钱, 或许只够付车费。手机还在学校,他没法联系任何人,虽然他似乎也没人能联系。   脑中忽然闪过顾言清的身影, 林清然喉咙哽咽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喷薄而出。   他靠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物, 没受伤的那边脸贴着凉凉的玻璃,企图用这点凉意把他心里的思绪给冷却。   这一刻, 他特别想顾言清。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被吓到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依赖他了?   “学生, 你脸是怎么回事, 打架了?”司机从后视镜看着林清然的脸,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看的脸打架要是毁容了多可惜啊。”   林清然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礼貌道:“没事的。”   听到司机的话,林清然伸手摸上自己一碰就刺疼的红肿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梗着一团沉重的东西,让他呼吸都艰难起来。   他不想被顾言清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而且当时他会为了顾言清送他的笔记本动手, 也是他没想过的。   动手的那瞬间,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奶奶以外的人和别人动手。   他……也许在顾言清对他的好里,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他了……   随便在一个地方下车,付了钱,林清然往四周的建筑物看了眼,深吸一口气嘲笑一般的笑了笑。   这里的周围他都很熟悉,熟悉的让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狼狈。   “……竟然还是无意识的来到了顾言清家附近。”   轻嘲的笑时,他嘴角的伤被扯动,里面破皮伤的严重的地方被撕裂开,如同铁锈般带着腥味的血在他的嘴里融开。   拿出包纸巾,抽出一张把嘴里融开的血吐出来,白色的纸巾直接染上血变成一片血红。   血还在流,在他张嘴吐血时,有一滴血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擦拭时他肿起的一边脸也跟着疼起来。   忍着疼,处理完嘴里的血,林清然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在路边上,这时候因为是工作日,上班族要上班学生党要上课,所以路上并没有几个人。   被黄阁扇巴掌时他的耳朵出现了耳鸣,现在倒是没太多感觉,只是可能倒下去时头磕到了地上,现在他的头一阵一阵的刺疼传来。   脸上被扇肿的地方之前疼,现在疼的有些麻木,只要不碰外面红肿的皮肤就不会被摩擦产生疼。   路上寂静无人,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喇叭声,短促的打破了寂静,一切都显得那么悲凉。   林清然边走边想着自己在车上意识到的问题,他眨了眨眼睛,放空的看着前方的路。   原来自己也会喜欢人啊,原来自己也有这种感情啊……他曾经想过一辈子只要和奶奶平安的活下去他就满足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漫无目的的走到河边,林清然坐在江边的阶梯上,双手抱着膝弯,把下巴抵在双腿上。   看着被夏风拂过,荡起的层层微波,他双目无神的看着那些微波逐渐消失。   顾言清曾说过喜欢他,但是只是那时候说过,虽然他们的氛围很暧昧,可是后面他就没再提那件事了,那他……   还喜欢自己吗?   “真是可笑啊……”林清然吸了下鼻子,把心里的情绪都压下去,他挤出个微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为什么要担忧那么多无谓的事?”   现在是下午,太阳恰好被云层遮住,不是很晒,微弱的日光洒在水面上,映着一层漂亮的光,似梦似幻。   林清然靠在柱子上,轻嘲自己道:“也许自己这辈子就注定得不到幸福,不……”   想到奶奶,他眼角微红:“有奶奶在身边,我就很幸福了,不能奢望太多,只要有奶奶就够了。”   身体斜靠着,头抵在柱子上,林清然望着泛起涟漪的江面中心,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忽地笑了下。   那些涟漪,和他真的很像。   “林清然!”   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林清然回过头,看到走向他的身影,他一直使劲压住的情绪挣脱了笼子,一股热流涌上了眼眶。   “……顾言清……”   他轻声低喃着,林清然见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时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文昱着林清然的眼睛,他漂亮的桃花眼含着泪珠,眼眶周围都红了一圈,眼角也泛着红,看起来犹如被抛弃的奶猫。   他的心忽然被揪了下,之前的烦躁被压了下来。   走到林清然身边,顾文昱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前抱住他。   得知林清然离开了医院,他既恼怒也混着一股莫名的担心,想到林清然在医院对他的态度,他还是保险的把脸化成“顾言清”的模样。   顾文昱看着林清然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狭长的眼眸微眯,心里烦躁和恼怒交缠着让他很想问林清然究竟在装什么清高。   拧紧眉心,眉间的褶皱蹙起,他抬眼恰好对上了林清然含着泪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拧起麻花的烦躁却又发作不出来。   感觉到林清然在自己怀里微微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手没意识自发的慢慢顺着他的背安抚着。   林清然在温暖的怀抱里,之前那些压着咬碎咽下的委屈和难过像是破闸的洪水瞬间冲出来一样。   他攥着顾文昱的衣服,满腹的委屈像是找到了靠山,安心却又止不住的泄流而出。   呜咽的抽泣着,他的身体止不住的轻轻颤抖,红着的眼眶里的热泪也从眼角滑落。   顾文昱现在竟十分耐心,一边一边的安抚着林清然,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块,他才低下头。   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滴落下来,滴在他的上衣上,被泪沾湿的一小块衣服颜色因为眼泪颜色深了不少。   望着林清然此刻还在不断掉落的滑过脸颊的眼泪,他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   林清然哭了……?   看着林清然不断从眼角滑落的眼泪,顾文昱忽然有点不知所措,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揪着的心让他忍不住去帮林清然擦拭眼泪。   他是第一次见林清然哭,呜咽抽泣隐忍的模样,委屈又可怜。   湿漉漉的眼睛眼尾染上绯红,眼睫被眼泪浸湿,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让人看着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缩紧。   “怎么哭了?”顾文昱看着林清然一边还红肿着的脸,擦眼泪时也没敢太用力,只能轻手轻脚的轻轻碰了碰。   “……我、我就是突然这样。”林清然扯出一抹笑,自己伸手去擦眼泪时被顾文昱按住手。   顾文昱抓住他的手腕,防止他再动。   “脸上有伤,别动,会疼。”   吸了下鼻子,林清然乖乖的没再动,顾文昱轻轻的帮他擦拭着泪痕:“别哭了,脸上伤的那么厉害,眼泪碰到会很疼。”   听话的点头,但是顾文昱的温柔让林清然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眼泪不听劝的又从眼睛里慢慢溢出来。   “不是说了不哭?”看着林清然受伤的那边脸,顾文昱拧着眉帮他擦着眼泪,烦躁的思绪总能被压下来。   “别哭了,听话。”着这张脸,顾文昱说话时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下来没敢大声。   把林清然安抚好,已经是晚上了。   林清然身体本来就因为受伤很疲乏,又哭了那么久,身上的力气早已用完了。   顾文昱看着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睡着的林清然,脑子恢复冷静时自动把自己刚才自己做过的事重复播放。   把刚才的事一遍一遍的回忆,他的眉心忽地又拧起,眯了眯眼。   他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又搭错了,每次他见到林清然总能搭错线。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蹙紧眉头,望着林清然肿起的一边脸,冷眸微垂,长睫也遮不住他眼里的戾气,他眼底笼着一片森冷。   “嗡嗡嗡――”电话不适时的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备注,顾文昱沉下脸去出去阳台接电话。   回来时,刚把阳台门关上,他就听到林清然轻哼一声。   “唔……”   林清然拧着眉心,手里紧紧攥着被子,眼睫微微颤动。   走到林清然旁边,顾文昱脸上刻着不耐。   这是又做什么梦了?   不悦的呼了口气,他伸手去帮林清然把被子扯上来,但是手刚碰到他就被林清然紧紧抓着他的手。   “……别……”   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熟悉的脸,林清然像是安心下来,抓着顾文昱的手慢慢的松开手劲,但是却没有放开他的手。   把顾文昱的手握在手里,他疲乏的又慢慢的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顾文昱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烦闷的思绪更甚,但是却没能甩开林清然握着他的手。   刚才林清然睁开眼睛看到他,是安心了所以才又睡了过去?   想到这顾文昱不知为何感觉心口被堵着,不上不上的感觉让他莫名郁闷。   “哥!”   门没关,走廊传来一声喊叫。   顾文昱脸色沉下,瞥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慢慢把手挣出来,然后拿了个抱枕给林清然抱着。   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顾文昱看着背着背包过来的顾海枫冷声道:“给我小声点。”   顾海枫悻悻的点点头,看了顾文昱身后的房间一眼,忽感不对,小声询问:“哥你现在住这间房?”   顾文昱撩了下眼皮看他:“林清然住。”   顾海枫一时噤了声,他许久才呐呐的说了句:“哥……你还没玩够吗?”   顾文昱冷眼看他:“这不是你该管的。”   等顾文昱离开后,顾海枫悄悄从自己房间出去,进到林清然房间里。   看到林清然肿起的半边脸,顾海枫吓得差点没喊出声。   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声音吵醒林清然,顾海枫心有余悸的盯着林清然红肿的半边脸。   林清然嘴角的伤上了药,但是红肿的一边脸看起来还是很可怕,顾海枫心里腹诽:这是多大仇多大怨下这么恨的手?   着林清然的脸,他内心悻悻,他不确定是不是顾文昱做的。   要是顾文昱做的那怎么办?   默默的叹了口气,顾海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即使是偶尔见到林清然,但是也能感觉出来林清然对顾文昱,不,准确来说是对“顾言清”不一样。   他脑海早有答案,但是却一直觉得不可能,可是直到现在,他也不可能在自欺欺人。   他能看出来,林清然是喜欢上了“顾言清”。   实在不忍心再看,顾海枫叹了口气从林清然房间出去,走到外面的大阳台,打了个电话:“喂,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打完电话,顾海枫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脚边忽然窜出一只小小的东西。   “狗?!”顾海枫震惊的看着脚下这只小小的软软的小肉团,惊喜的俯身把它抱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顾海枫抱着小狗往客厅走,他敲了敲小狗的头:“我哥不喜欢小动物,你得快点回去了,不然被我哥发现你就惨了。”   “阿姨。”顾海枫走到客厅问阿姨:“这只狗是怎么进来的?”   阿姨正在拖地,笑说:“这是肉松,顾少爷让养的。”   顾海枫震惊的看着阿姨,像是发现了千古遗迹:“你说真的?我哥不是不喜欢动物嘛,怎么会养狗?!”   阿姨擦了擦手,伸手抱过在顾海枫怀里胡乱动着的肉松,给它喂了一块肉干。   “好像是说清然捡到的,我也不清楚,顾少爷只让我好好照顾它。”   顾海枫愕然,伸手从那包肉干里也抽出一块给肉松,脸上表情却是不太好。   顾文昱做的越多,伤害林清然就越深,要是到时候被发现或者顾文昱不想继续玩了,他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像林清然这样会隔开一个安全区保护自己的人,愿意把自己的柔软呈现给别人看,就像是小刺猬愿意把自己的肚子让人抚摸。   到时候要是受伤了,肯定是遍体鳞伤……   “怎么了?”阿姨见顾海枫神色凝重,问道:“是不舒服吗?”   顾海枫摇了摇头:“不是,阿姨没事了,我先回房间了。”   他不敢再仔细往下想,路过林清然房间时,他驻足了好一会儿:“……我要是告诉学长真相的话……”   想了想他立马摇头否认自己的想法,要是真这样做,他会死的很惨。   他哥现在不比以前,每次和他哥说话都得提着一口气,生怕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他哥会灭了他。   想起上次那个惨案,顾海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手机正好震动,看了眼刚发过来的信息,他呐呐想着:希望这个有点用……   -   在顾文昱家休养几天,用了国外进口的特效药,林清然脸上的伤快痊愈了。   顾文昱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眼,林清然不由得笑了下:“不用看了,已经好了啦。”   “我待会要回家一趟,几天没看到奶奶,奶奶该担心了。”   顾文昱“嗯”了声。   之前怕林清然脑袋会伤到去金宇医院,检查过是轻微脑震荡,后来便一直在他家休养。   这副样子回不了家,怕奶奶担心,又寻了个借口。   “我陪你回去。”   林清然眼睛闪闪的看着他,眉眼弯起月牙:“嗯!”   顾海枫坐在一旁,着林清然弯起的眉眼,垂眸喝了口水,他还是第一次见林清然这么软的样子。   清冷的眉眼染上暖意,就像时高岭之花笼上一层温暖的阳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文昱瞥见顾海枫的视线,换了个位置坐在林清然旁边,正巧挡住了那股视线。   把一个文件袋扔给顾海枫,他说道:“把这件事办了。”   顾海枫接过文件袋,没敢立刻拆开看,呐呐的应了声,便回了房间。   “走吧,先去吃早餐。”   “不吃也行的,或者回家再吃。”   顾文昱拧着眉,手不由自主的抚上林清然的脸:“又想犯胃病?”   “这段时间要不是我让人天天给你送早餐,你是不是又想不吃或者随便吃?”   林清然前段时间就犯过胃病,那时候是在学校,他那天有事没去学校,放学后是约好一起回去,在刚上完两节课他就收到林清然的信息。   “那时候要不是我赶去学校,你觉得你能回去?”顾文昱反问。   他赶到时,林清然脸煞白的完全没有血色,躺在校医室的床上蜷缩着。   那时候校医又正好外出,林清然那时候去到校医室已然是用尽力气,后来胃疼的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林清然小声的应了声,没敢再说不吃早餐的事。   “要不是我把你抱去医院,你是不是想就这样疼下去?”   林清然猛地摇头:“就、就我也没想到……”   拉着顾文昱的手,林清然讨好的对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着拉着自己的手,顾文昱瞥着林清然软软的笑容,沉思半会,压下眉心的情绪,手用力一拉,林清然避之不迭的倒入他怀里。   “你真的让人――”很烦躁!   下巴抵在林清然的颈窝处,顾文昱没把后面半句话讲出来,深深吸了口气,鼻子上是淡淡的清香。   柠檬味的沐浴露的香气,还混着一些独特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很舒服很好闻。   顾文昱嗅了下,慢慢沉下眼眸,他又开始搭错线了。   “我让人怎么了?”林清然小声的问,声音不知为何在顾文昱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心脏又像是被不知名的丝线缠绕。   弄不清道不明。   “没什么。”顾文昱在林清然颈窝处蹭了蹭,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一会儿,才道:“吃早餐吧。”   -   隔了几天去学校,林清然心里的恐惧还是没能消散。   进到教室,班上那些人见到他,本来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立马低着头假装做作业或者看书。   林清然觉得有点奇怪,一眼望过去,班里后面的座位似乎空了好几个,就连黄阁的座位也是空着的。   垂了垂眼睫,林清然默默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只希望今天能平安度过。   上次黄阁因为他的动手想把他往死里揍,不知道待会黄阁回来,这次又会来找他什么麻烦。   余光瞥了眼顾文昱的座位,那个位置是空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上课了。   他悄悄呼了口气,看样子顾文昱今天应该是不来了。   半绷着一颗心,早读读到一半,听到一声响,林清然余光往旁边撇,忽然他的心瞬间全绷起来。   顾文昱的桌子上被扔了一个背包在上面,冷意凌然的男生慢悠悠的坐下椅子。   是顾文昱来了。   拿着书本的手紧了紧,他假装没看到继续读着书。   他已经很努力的忽视顾文昱,可是顾文昱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根本躲不开。   想起上次在不知名的医院里那件事,顾文昱骂他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心慢慢悬起又重重的摔下,咬了咬牙,他慢慢垂下眼睫。   他当然知道顾文昱为什么看他,毕竟他的存在对顾文昱来说都是一种恶心的行为。   下课铃一响,林清然立马拿着顾言清早早让人放在他课桌肚的早餐跑出教室。   既然顾文昱觉得他恶心,那他就主动离开,离得远远的,只要不碍着他的眼,或许自己就不用默默忍受对方的羞辱。   下去一楼的小池边,林清然打开保温盒里的小笼包和豆浆,一打开里面的香气扑鼻而来。   看着保温盒里的早餐,林清然不禁笑了笑,心脏一股暖流流过。   自从他上次犯了胃病,顾言清就变着法给他准备早餐,基本一周不带重样的。   小笼包在嘴里被咬开,里面的浓汤汁水破皮而出,香浓美味。   早餐是顾言清家的阿姨做的,全部都是真材实料,就连小笼包里的汤都是炖了好久的老火靓汤。   他嘴角抿着笑意,心里暗道:顾言清真的很好。   ……   顾文昱站在楼上的窗边,他们班的教室窗外往下看,恰好能看到林清然在小池边坐着的位置。   林清然正在吃他给的早餐,嘴角偶尔还带着笑,顾文昱悠闲的看着,始终冷着的脸倒是染上了点不一样的情绪,就连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顾文昱忽然冷眸掀起,身上笼着阴森。   他看到有个人忽然走过来,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还坐在他旁边。   看着那两人,顿时顾文昱满身戾气,视线一直在楼下那两人身上,紧紧的咬着牙。   林清然似乎和那个男生聊得很好,两人有说有笑,那男生笑着说了句什么,拿过林清然手里拿着的小笼包和豆浆。   他忽然俯下身,凑到林清然身边,然后两人贴在一起。   顾文昱顿时眉心蹙紧,满身戾气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这么欲求不满?”   一把扯住林清然的手,顾文昱二话不说直接抓着他的手把他往旁边教学楼里的空教室里拉。   把林清然往墙上推,锁上门,顾文昱舔了舔后槽牙,满身戾气的嗤笑:“就这么忍不住?刚才你们接吻了?” 第32章   对上顾文昱满眼戾气的眼睛, 林清然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虽然后背贴着墙他根本退不了。   学校为了防止意外, 空教室的窗户都是关上的,里面的空气没有风透进来,林清然只觉得压抑。   单是和顾文昱独处他就觉得难受,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   “问你话。”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眯,耐心快要耗尽,他声音沉冷:“你们接吻了?”   林清然忍着教室里令他不适的空气, 只是睁着好看的桃花眼对上顾文昱的眼睛,并不打算回他的话。   他不想和他独处,就连和他讲话都不想。   “是默认了?”顾文昱嗤笑, 撑在墙上的手紧紧握拳,眼里的戾气丝毫不减:“你真是浪/荡啊。”   倾身看着他, 顾文昱低头慢慢凑近林清然, 另一只手用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狭长的眼睛微垂, 薄唇微微张开。   “唔――”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教室响起。   林清然捂着自己的嘴,难以置信的瞪着顾文昱, 胃里传来一阵翻滚, 他推开顾文昱开了门跑出去。   教室的门一开,外面的风“呼”的涌进来,把窗边的窗帘掀起一个角,里面仅剩的一丝暧昧被吹得烟消云散。   “……哥?”顾海枫站在教室门口, 呐呐的喊了声。   望着身形挺拔的冷俊男生,他悻悻的走进来:“你和学长发生什么事了?”   顾海枫路过这边时,恰好看到林清然开门跑出去,手捂着嘴, 脸色一片煞白。   等看清顾文昱脸上还红着的巴掌印,他顿了好久才小声开口:“哥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啊?”   顾海枫声音很小,小的只有他和顾文昱能听见。   顾文昱闻声终于有了反应,不知在想什么,轻佻的挑了下眉,狭长的眼眸微垂,然后漫不经心的撩了下眼皮。   “我们接吻了。”   顾文昱的声音很淡,却让顾海枫整个人恍如被雷击。   暖和的阳光斜照进来,洒在顾海枫的后背,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到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后背冷意凛然。   “……哥你喜欢学长吗?”   “喜欢?”   闻言,顾海枫突然也觉得自己问的好笑,干笑了下:“我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过了半晌,顾海枫才小声道:“哥,你越来越过分了,你又不喜欢学长怎么能那样对他。”   顾文昱闻声轻嘲的笑了笑:“是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那么肮脏。”   ……   出了教室,顾文昱往小花园林清然坐过的位置看,原本和林清然有说有笑的男生不在,连放在上面的小笼包和豆浆也不见了。   回到教室,顾文昱并没有在林清然的座位上看到他,直到等到上课铃响,那个位置也是空无一人。   学生熙熙攘攘从外面进来。   “……林清然怎么了,看他好像不舒服。”   “你怎么这么有空关心他?不怕了?刚才我去办公室,正好听到他和老师请假了。”   ……   顾文昱烦躁的拧了拧眉,他脸上的手掌印已经消了,懒懒的倚着椅背,眼底笼着冷意。   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直接拿着手机出了教室。   -   在卫生间里,林清然一手撑着洗浴台,一手捂着自己的胃,胃里不断翻涌,他一直干呕着。   稍稍抬头,对上镜子里自己的脸,他的眼里泛着涌上来的生理眼泪,眼角泛着红,脸色因为呕吐过好几次煞白的可怕,就连唇色也惨白的看不出一点血色。   水龙头的水开着,他捂着胃的手慢慢收紧,好一会儿他才双手捧着接着的水洗脸。   拼命的搓着自己的唇,像是要洗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林清然硬生生把自己惨白的双唇擦的红了一片。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林清然把自己的唇快要搓出血也依然没停,他的胃还在一抽一抽的涌动,身上的不适感完全没有消散。   水龙头流出来的透明清澈的水滴进一滴血,伴随着水声,红色瞬间在水里融开染上颜色。   “林清然别动。”   一双大手按住林清然的手腕,把他拼命搓洗自己唇的手制止住。   林清然抬起头,笼着一层雾的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他绷紧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顾言清。”林清然扯出一个微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课吗?”   顾文昱一眼就看见林清然还在渗出血的唇,眼底的情绪深了些:“先处理伤口。”   林清然的唇被搓洗的红肿,下唇破皮的伤口血没有凝固,还在往外流。   顾文昱找来医药箱,手法熟练的帮林清然消毒上药。   处理完伤口,顾文昱把沾着血的棉枝扔掉时,恰好看到林清然撑在床上的手紧紧的攥着床单。   “谢谢你。”林清然眨了眨眼睛,把之前因为反胃涌上来的生理性眼泪咽下去,声音因为喉咙不舒服带着些哑:“你真好。”   听闻这三个字,顾文昱的手顿了顿。   抬起头看着林清然软糯却带着勉强的笑容,他忽然觉得心脏猛地一紧,不自觉伸手抚上林清然的脸:“别笑了,免得扯到伤口。”   听到这句话,林清然吸了下鼻子,刚压下去的一层薄雾又涌了上来:“顾言清,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看到林清然这副模样,顾文昱不由得拉着林清然的手腕把他抱在怀里。   “怎么身体突然不舒服?”   “……没事。”想起教室那件事,胃又开始抽疼,林清然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可能受寒了吧。”   顾文昱心脏慢慢的缩紧,拿过一张薄被披在林清然身上,顺着他的背轻轻的安抚着。   脑海忽然又响起顾海枫在空教室和他说的那番话。   [……哥你喜欢学长吗?]   喜欢?   他怎么可能喜欢林清然,他从来都是最讨厌那种肮脏的人,而林清然正好是这种人。   可是,每次他看到林清然难受或者委屈的模样,他都会思绪混乱,不自觉的对他温柔,这点根本不像他。   甚至刚才他看到林清然和别人接吻时,他那一瞬间脑袋都是空白的,只想着要把那些痕迹给覆盖掉。   听着耳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顾文昱扶着林清然的肩膀看他,林清然一手捂着胃,脸色又“刷”上一层惨白,就连声音也虚弱了几分。   “胃疼?”   林清然摇摇头:“没关系的,过会就好了。”   早上本来就没吃到什么东西,因为反胃吐了几次,把他好不容易被顾言清养好一些的胃折腾的够呛。   林清然慢慢的喘息着,慢慢搅着疼的胃让他没有力气再坐直腰身,只能蜷着上半身,弯着腰。   “对不起。”林清然因为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很小,他歉意的扯出个微笑:“明明你那么用心帮我养胃。”   “别说话了。”着林清然这样,顾文昱的心脏随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揪起来:“先躺下,我去给你拿药。”   从楼下端了碗粥上来,刚走到门口听到房内传来女生的声音,顾文昱眼底又染上戾气。   “然哥哥你什么时候有胃病了?我去给你拿药吧,你药放在哪?”   “不用了。”门口传来顾文昱淡漠的声音。   高心心闻声转头看到顾文昱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眼里还有几分惊讶。   今天是工作日,他们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不一样,他们学校这几天高二因为高三的事放假,但是公立学校今天应该上课啊……   顾文昱完全没给高心心眼神,径直走到林清然床边扶他起来:“喝点粥再吃药。”   高心心悻悻的从林清然床边起来站在一边,怕顾文昱嫌她碍事往后面退了几步,没注意看撞了下桌子把上边放着的果汁弄洒了。   橙汁洒在高心心的白色裙子上,脏了一大块,白色的衣服被液体弄湿,有些透,她只能无措的捂着。   林清然撑手肘撑着床坐起来,担心问道:“心心有伤到吗?”   高心心摇摇头:“没事,就是衣服湿了。”   林清然身上没穿外套,扶着床正要下床,顾文昱赶忙阻止他:“你要去哪?”   “给心心找件外套。”   顾文昱拧着眉,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扔给高心心:“用我的就好,你身体虚别乱动。”   高心心慌忙的披上顾文昱的外套挡住,和林清然说了句“谢谢”就赶紧走了。   喂林清然吃了药,顾文昱下楼放碗时被高心心叫住。   “你带我来这干嘛?”顾文昱看着周围都是树木的林地拧了拧眉。   高心心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把顾文昱的外套递还给他。   盯着那件校服,顾文昱蹙着眉:“就为了这件事叫我来?”   “扔了吧,别人穿过的我不会再穿。”说罢,顾文昱没带一丝停留冷漠的转身要走。   “你不会以为我叫你来这就是为了还你外套吧?”   闻言顾文昱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高心心对上顾文昱狭长冰冷的眼睛,慌忙的拧开头,过了一会儿才鼓着勇气问道:“你喜欢然哥哥吧?”   “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会走动,不会有人听到。”   见顾文昱没出声,高心心把头发别到耳后,忽然有了勇气:“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就算是好朋友会做到这种程度吗?直到刚才看到你对然哥哥的态度,我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文昱蹙了下眉,听到高心心的话让他很不悦。   高心心看到顾文昱的态度更肯定了。   她握着拳道:“虽然你喜欢他那又怎样,你们都是男的,然哥哥可没说过他喜欢男的,你要是为了他好就早早断了这个念头为好。”   被人这样说教,顾文昱脸色沉下来,他哼笑一声:“就算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你算什么敢对我下命令?”   “你!”高心心气气的瞪着顾文昱。   顾文昱不怒反笑:“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我喜欢怎样就怎样。”   没心思再和高心心纠缠,顾文昱耐心耗尽转身就走。   回到林清然家,上去他房间时顾文昱没敢太用力推门,轻轻推开门进去,林清然已经累的睡着了。   顾文昱坐在林清然床边,帮他把被子盖上去一点,随后脸色冷淡的捏了捏眉心。   喜欢?高心心问他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反驳。   转头看了眼林清然安静睡着的侧脸,他狭长的眼眸微垂。   也许是他太过投入游戏,生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情愫。   走到林清然房间外的阳台,顾文昱手搭在栏杆上。   他望着远处轻笑了下:“也好,那就好好享受,等腻了之后自然就会恢复正常。” 第33章   林清然迷糊睁开眼睛, 他胃现在好多了,至少不再一抽一抽疼了。   “醒了?”   林清然揉了揉眼睛, 往声源看去,见到顾言清脸他软软地笑了笑,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轻微鼻音:“还以为你回去了。”   “好些了吗?”顾文昱揉了揉林清然头,把桌子上刚倒热水拿过来:“小心烫。”   林清然接过水杯,点点头:“好多了。”   喝了口水,林清然往外看了眼, 外面天空映着艳红色晚霞,挂在天边,把大地也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几点了?”   顾文昱看了眼手机:“七点。”   林清然震惊把水杯放下, 赶忙催促着:“那你还不赶快去学校,都到上晚自习时间了!”   顾文昱忽然觉得好笑, 拿起那杯水递给林清然:“再喝点热水。”   林清然抿着唇看他:“笑什么呀, 就剩几天高考了,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啊。”   顾文昱轻笑下, 反问:“那你呢,也不见你着急。”   林清然眨了下眼睛, 垂下眼睫喝了口热水, 小声道:“我不一样。”   虽然他成绩不是最好,但是至少可以考到自己想去学校。   顾文昱看他:“有什么不一样?”   林清然摇摇头,他肯定不会讲那句话讲出口,换了个说法, 道:“你还想不想考去你想去学校了?快去上晚自习吧,能学一点是一点。”   他拉着顾文昱小手指,轻声道:“今天幸好有你,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顾文昱低头看着自己被拉着小手指, 反手握住林清然手,摩挲着他指腹:“这么着急赶我走?”   “不是这样!”林清然赶忙摇头,他解释着:“你找我补习肯定是因为你对成绩在意,就剩最后几天了,你更要努力啊。”   想到自己之前没看题随便勾习题,顾文昱无奈笑了下,难怪林清然会有这种想法。   没接林清然话,顾文昱转移话题问道:“你想考哪间学校?”   “M大。”林清然弯着嘴角,眼里都是笑意:“到时候我会和奶奶一起搬到M大附近住。”   “你去M大就不回来了?”   林清然垂下头,慢慢点了点头:“不回来了。”   “那我呢?”   “嗯?”   “我不是跟你说过喜欢你,你现在都不打算给我回复?”   林清然抬头看着顾文昱脸,好一会儿忽然回过神,他脸“唰”一下红了。   他垂下头,捻着指尖,小声糯糯问:“你、你还喜欢我?”   顾文昱第一次见林清然脸这么红,整个人软软,让他心也跟着软了。   “是不想给回复?”   “不是!”   忍着羞赧抬起头,林清然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别扭别开头,轻咬着下唇。   “当然喜欢你。”顾文昱把林清然脸掰回来,一字一句问他:“那你呢?答应吗?”   咬着下唇,林清然许久才轻轻点点头,他没想到顾言清会突然说起这件事。   但是心里却觉得很甜,像是吃了甜糯蛋糕一样。   因为脸上冒着热气,耳尖也跟着泛红,林清然现在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慢慢撇开脸:“我、我去下卫生间。”   他现在只想用凉水洗洗脸降降温。   “话还没谈完就想跑?”顾文昱抓着林清然手顺势一拉,林清然避之不迭倒在他怀里。   林清然本来就泛红脸蛋现在更是又染上了一层红,他把头靠在顾文昱肩膀上,尽量不然对方看到他脸。   顾文昱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感受到林清然滚烫脸,勾唇笑了笑,倒也没拆穿他,只是轻轻抚着他后脑勺柔顺黑发。   “为什么不回来?”   林清然抓着顾文昱衣服手顿了下,许久才道:“……因为没有好回忆。”   顾文昱心脏忽然揪了下,慢慢垂下眼帘:“那就不回来。”   “……顾言清。”林清然软软喊道,他轻声道:“没关系,我会去找你,要是你在这里上大学,我也会找你。”   缓了缓,他垂下眼睫:“只是……我不会回来这里长住。”   林清然身体放松靠在顾文昱身上,很软很乖,和平时完全不同,乖让顾文昱连动作也跟着放慢放轻。   顾文昱捧着林清然脸,说道:“不想回来我就去找你,我可以去M大。”   林清然糯糯笑着点头,他没有说出实话。   M大虽然不是最好大学,但是却是国内三大名校之一,奖学金很高,校风校纪也很好。   当然,分数也相应很高。至少,按顾言清现在水平是考不上M大。   林清然没有把实情告诉顾言清,不想打击他自信心。   “我很开心。”   林清然握住顾文昱抚着他脸手,他脸在顾文昱手心里蹭了蹭:“除了奶奶,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也没人这么把我放心上。”   他看着顾文昱眼睛,笑纯良又温暖:“遇到你真好,这大概是我最幸运事了。”   顾文昱愣了愣,心里忽然有些涩。   他用拇指轻轻揩了揩林清然脸颊,慢慢靠近他,两人气息渐渐混在一起。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他侧了侧脸,轻轻在林清然唇角处亲了下,感受到林清然僵硬,他笑了笑:“害怕?”   林清然摇了摇头,软声道:“……不是,只是我不会接吻。”   “不会?”   林清然点点头。   顾文昱脸色冷沉,他又不是不知道林清然是什么样,但他还是沉声问:“难道这是你初吻?”   林清然顿了许久,才小声道:“……不是,除去今天被强吻那次,就是初吻。”   见顾文昱脸色沉下来,林清然有些不知所措解释:“我、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强吻我,可能是因为他很讨厌我所以想恶心我,对不起。”   垂下头抿着唇,他声音带着哽咽,很歉意道:“强吻我那个人他一直很讨厌我,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对不起,今天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撒谎了,我不是受寒了,只是不想回忆那件事。”   他捻着手指,指尖捻泛白,他扯出一抹笑:“我胃疼也是因为当时觉得太恶心了吐了好几次,把胃折腾太厉害才会疼,你送我早餐我没吃完很抱歉,难得吃了一点也都全吐出来了。”   “不过我有把剩下早餐带回来,我没有浪费。”林清然眼睛含着一层雾,捻泛白手指想去拉顾文昱手,但是手伸到半空中停了一会又收了回去。   他收回去那只手慢慢攥起来,拇指一直搓着食指指节,尽量自然扯出笑容:“对不起,是不是让你觉得恶心了?那我们不亲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想让你不开心,真很对不起,我们不亲了,以后也不亲了,求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林清然尽量压着声音可是声音还是不自觉带上哭腔,他紧紧咬着下唇,忍着喉咙涌上来哽咽,死命想将眼里泪珠咽回去。   他只希望不要让顾言清觉得他更惹人厌。   灰暗世界好不容易透进一些阳光,等他慢慢接受甚至依赖那抹阳光时,他真很怕那抹仅有阳光会永远从他世界消失。   “……对不起。”   林清然咬着下唇时恰好咬在伤口上,涂了药伤口裂开血又从里面慢慢渗出来。   带着铁锈味血并不好闻,而且伤口被牙齿咬着,很疼很疼。   可是尽管这么疼,他还是没忍住,泪珠还是不争气从眼眶里落下来,沾湿了他长睫。   别开脸,林清然不想再在顾言清面前丢脸,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刚准备下床,他被一只手拉着他手腕把他抱紧温暖怀里。   对方微哑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对不起。”   林清然使劲摇头:“不是不是!是我错,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林清然讨好轻声问着,他手小心翼翼慢慢拉着顾文昱衣角。   见顾言清没把他手拿开,才敢大胆些拉着他手臂。   “没生气。”顾文昱轻轻抚着林清然背,心里梗着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把他心压得实实,没给他一丝喘气机会。   把林清然脸上泪痕擦掉,顾文昱心疼在他唇上亲了亲。   “不要亲。”林清然被泪花打湿漂亮眼睛现在还湿漉漉,看着楚楚可怜又惹人疼。   “为什么?不想我亲你?”   林清然否认摇头,他轻声解释:“伤口破了,有血腥味。”   “你也知道伤口破了?那刚才还那么用力咬嘴唇?”顾文昱伸手轻轻揩了揩林清然之前被泪花滑过脸颊:“很疼吧。”   林清然抿了抿唇,没讲话。   顾言清没用疑问句问他“疼不疼”,而是用肯定句说他“很疼”,他在他面前似乎都不用假装坚强。   “不要抿唇,碰到伤口会疼。”顾文昱轻轻碰着他下唇没受伤位置,示意让他把唇瓣分开。   “上了药这次就不许再咬了,然后我们下去吃饭。”   林清然软软点头,乖乖让顾文昱帮他上药。   “来来来,言清今晚在这吃饭吧?预了你份。”奶奶和蔼笑着。   “嗯,谢谢奶奶。”顾文昱让林清然去餐桌椅子那边坐着:“我去帮奶奶端菜。”   林清然本想说他也帮忙,但顾言清之前才生气,不敢再惹他不开心,便听话点头去那边坐着。   去厨房趁奶奶没注意顾文昱沉着脸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发完后才敛了敛眸把情绪都收起来。   “言清啊,今天幸好你来了,然然今天突然回来脸色还那么差,当时真怕他出什么事。”   奶奶叹了口气:“然然这孩子坚强习惯了,也总怕我担心,每次有事就算问他也只会笑着说没事,有你在陪着你真是太好了,辛苦你了。”   “没关系奶奶。”   吃完饭,顾文昱帮着奶奶收拾碗筷时,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他打开信息看了眼,眸色凝重。   信息很长,顾文昱视线一直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   [……韩洋没碰过林清然,林清然身上所有伤都是反抗韩洋时被打。]   。    第34章   “……所有伤都是被打的?”   顾文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使劲,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因为使劲骨节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刚开了自己家的门, 就看到顾海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文件的文件袋。   “哥你回来啦?我有东西想给你看。”顾海枫把文件袋递过去:“你看――”   “够了。”顾文昱嗓音低沉,眉宇间笼着几分疲惫,身上被戾气笼罩,气场比以往还要令人害怕。   “我有些累了。”捏了捏眉心,顾文昱没管顾海枫, 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问道:“黄阁和那几个人的事都处理好了?”   顾海枫被震慑住在原地,怔怔地点头:“我按哥你说的把那份文件交给了你交代的人。”   踌躇着张开嘴, 顾海枫还是问了出来:“哥……黄阁他们干什么了?还有那几天学长伤的很严重的那边脸又是怎么回事啊?”   上次顾文昱交代他去办的那件事,文件里没有说明原因, 他一直就觉得很奇怪。   黄阁对顾文昱这么狗腿, 按理说再怎么讨人厌也不至于得罪顾文昱到这种地步。   “做好你自己的事,少管别的。”顾文昱嗓音很轻很低, 语调什么起伏,却让顾海枫莫名有些心悸, 背后渗出些冷汗。   顾海枫还是第一次见顾文昱现在这样, 难得见他露出疲态。   这个样子的顾文昱更让他害怕。   顾海枫呐呐的等顾文昱回了房间,才敢稍微动下自己的身体,慢慢挪着步伐扶着沙发坐下。   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他找人去查的林清然的事。   他和顾文昱不同, 不能一查就能全部查清楚,他没有那么厉害的能力,但是也好歹查到一些。   “韩洋一直纠缠学长,还用过不少暴力, 但是至少证明学长是被强迫的啊。”顾海枫看着文件的调查结果,默默的叹了口气。   “哥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学长啊,就算他再讨厌学长不检点,也不用亲他吧?”想起在空教室和顾文昱说的话,顾海枫抓了抓头发:“真的太过分了,他明知道学长喜欢‘顾言清’的。”   郁闷的把文件扔在桌面上,有张文件掉落下来,他捡了起来,上面写着“华菱”的名字。   “学姐……”顾海枫喃喃自语:“学姐是真的怀孕了啊,那孩子是谁的啊……?应该不会像传闻说的是学长的孩子,至少这点我是相信学长的。”   “嗷呜……”   肉松扒着小短腿爬上沙发,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海枫,然后转头看向里面的方向。   朝着肉松的方向看过去,顾海枫若有所思问道:“你是在说哥没理你吗?”   他摸了摸肉松的头,叹气道:“他本来就不喜欢宠物,能让你在这这么久也很难得了,到时候……”   肉松耷耸着脑袋,跑到桌子上,小爪子按在林清然的照片上,“嗷呜”的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海枫。   “是想学长了?”顾海枫点开微博,看了眼林清然在微博上发的寻找好心人收养狗狗的微博,把肉松抱在腿上:“学长有自己的难处。”   手指点在微博上,没过几秒,顾海枫看到有个博主转发的微博下有个人询问狗狗的情况,有收养的意愿。   -   顾文昱回到房间,把手机上让人查了发过来的汇报仔细的看了一遍。   上面记录的很详细,甚至连林清然去了几次医院都查到了。   他仰躺在椅子上,阖着眼睛,拇指和食指揉捏着眉心,他的眉间拧着褶皱,身上的戾气让周遭的空气也低了几度。   “啧!”   把手里的手机往墙上一摔,手机重重的摔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又发出了几声小响,屏幕裂开好几道裂痕。   “所以……林清然之前嘴角经常有伤口是韩洋打的?”顾文昱摇着头哼笑几声,眼底的阴森快要把人吞噬。   从抽屉拿出备用的新款手机,顾文昱把电话卡换到新手机,刚发出去条信息,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   顾文昱手指轻滑,他听那边说完,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声音很轻,却没什么起伏:“弄干净些。”   说完这句话他把电话挂了扔桌面上,手机震动一下,上面一条未读信息。   [收到。]   -   每年的高考要么下雨要么太阳总会很热很晒,今年高考这几天的天气倒是破天荒的好,风和日丽还伴随着凉爽的微风。   仿佛预示着各个学生的前途似锦,一片祥和。   经过上次那件事,林清然请了几天假没去学校,他不想再面对顾文昱,甚至比以往对他还要厌弃。   高考当天林清然是直接去考场的。   “嗯,你要好好考试,等考完我们再见。”林清然眼含笑意的挂了电话后又发了条信息才把手机关机,进了考场。   顾文昱在旁边被大树遮住的一角,把林清然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握着刚和林清然通完话的手机,垂了垂眼睫。   高考考两天,很快就考完了。等最后一科考完学生们交完卷,在学校立马能看到他们“解放”了的身影。   林清然趁大家都在疯狂的把自己的书从楼上往下扔示意终于高考结束解放时,默默的快速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看着自己同桌的位置一直没有人,他紧张的一刻也没敢耽误,就是怕和他碰见。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出了校门后他把手机开了机给顾言清发了条信息。   “毕业快乐。”   林清然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顾言清的脸,他笑容软软的:“你怎么这么快收拾好啦?”   顾文昱“嗯”了声:“回家?还是去我家?”   林清然睁着漂亮的桃花眼看他,长翘的睫毛像是蝴蝶漂亮的蝶翼在扇动:“去你家。”   “诶!”林清然抿了抿唇,看着自己手里的箱子被顾言清拎过去:“我可以拿的。”   顾文昱好笑的看着他:“我帮你拿不行?很宝贝的?”   林清然摇摇头,嘴角弯起:“那你拿吧。”   回到顾文昱家,刚一开门,肉松大老远就踏着小短腿跑过来摇着尾巴在林清然脚边蹭。   “肉松,好久不见。”林清然蹲下来把小狗抱在怀里,蹭了蹭他的鼻子。   “嗷呜嗷呜~”肉松似乎听懂了,他的尾巴甩的更欢脱了。   站在一旁的顾文昱把箱子放一边,脸色沉下来:“你来我家就是为了见它?”   林清然还在和肉松亲昵,没转头不知道顾文昱的表情,点了点头诚实道:“嗯,很久没见肉松了。”   顾文昱难得展开的眉宇又拧起来。   肉松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断的往林清然的怀里钻,头也没敢抬,缩成一小团。   “怎么了?”林清然慢慢哄着肉松,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头:“是知道要去新的家庭有些不舍是吗?”   微博上询问收养的信息他看到了,他把肉松抱起来亲昵的和它蹭了下鼻子:“没关系的肉松,虽然你的主人不是我,但是以后你会有一个很好的主人。”   “嗷呜……”   肉松听闻猛地抬起头看林清然,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他,耳朵耷耸下来,尾巴也垂下,情绪比刚才花海低落。   “嗷呜……”它哼唧唧的喊了声,咬着林清然的衣服,似乎接受不了刚才林清然那番说辞。   “对不起肉松。”林清然垂下眼睫,纤细修长的手指顺着肉松的毛:“虽然我也想养你,可是奶奶狗毛过敏。”   “嗷呜……”   肉松舔了舔林清然的手指,头在他的怀里蹭,哼唧唧的低声轻呼。   顾文昱拧紧眉心拎着肉松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肉松感知到危险,使劲挥着悬在空中的四只小短腿:“嗷呜嗷呜!”   “你不舍得?”顾文昱把肉松放一边沙发底下,狭长的眼眸沉了沉,撇了肉松一眼,肉松缩成一团趴在地上没敢动。   林清然点点头:“可是没办法。”   顾文昱敛了敛眸,抽了张纸巾给林清然:“擦手。”   林清然不解的看着顾文昱。   顾文昱瞥了眼林清然刚被肉松舔过的手指:“擦手,我就留下它。”   “你要养肉松?”林清然笑的软糯,抱起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的肉松,眼里都是笑意:“太好了肉松,以后我还可以看到你!”   顾文昱捏了捏眉心,忽然有种想把这只狗扔出去的冲动。   “顾言清谢谢你。”林清然靠过来,软软的靠在顾文昱的肩膀上:“遇到你真的每一件事都在变好。”   闻声顾文昱垂了垂眸,没接话。   手抚上林清然的脸,他问:“上次强吻你的那个人,你讨厌他吗?”   林清然顿了顿,许久才点点:“讨厌。更确切的说是他厌恶我,甚至对我避如蛇蝎,他可能恨不得我从这个世上消失吧。”   说罢,他轻轻笑了笑:“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对待?我出生在这个世界真的是正确的吗?”   “后来熬着熬着很多事也就忍过去了。至少……”他摸着肉松的头,眼神涣散的看着前面:“现在是熬过去了。”   顾文昱忽然感觉心脏被揪紧:“……那你会原谅他吗?”   林清然转头看顾文昱,勉强的扯出个笑容:“不会,希望我们这辈子也不要再遇见。”   顾文昱搂着林清然肩膀的手顿了下,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林清然在顾文昱家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去,看着陪自己回到家的顾文昱,他玩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每次都让你送我。”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林清然白皙的皮肤上,如同镀了层暖光,他笑起来微弯的嘴角,软的像是棉花糖,能把人的心给软化了。   顾文昱睨着林清然的笑容,觉得有些晃眼,他拉着他的手走到屋子旁边的角落,俯下头吻在他的软唇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暖洋洋的太阳给世界都洒上一层漂亮的金粉,把这层暧昧的气息笼上美丽的色彩。   林清然微微张着唇,鼻子周围都是顾文昱靠过来时留下来的冷冽的气息,像是薄荷一般清凉却莫名的让他感到安心。   他的耳尖微微泛着红,被阳光映照着慢慢变成绯红,他的手指紧张的捻着,没等他再缓一会儿,他的下巴被顾文昱抬起。   对方俯下身低着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啄吻,好听低沉的暗哑嗓音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没习惯?下次多亲几次?”   林清然耳根瞬间爆红,头抵在顾文昱的胸腔处,没敢抬起头。   在另一侧背着阳光的地方,有双眼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   快乐的时间过得很快,林清然把M大附近的地方都仔细了解个遍,以防到时候位置都不知道。   和顾言清约好待会一起去买狗粮,林清然收拾好东西,和奶奶道:“奶奶我出去一下,去给肉松买狗粮。”   奶奶顿了下才“诶”了声,问:“是和言清吗?”   林清然点点头,嘴角含笑:“嗯。”   奶奶手里捧着水杯喝了口水,手指有些绷紧,慢慢才笑了笑:“好,小心点。”   林清然给顾言清发完信息让他不用过来,在奶茶店等就好,他走到转角处,突然被人捂着嘴把他往角落里拽。   “你、你是谁!”林清然拼命挣扎着,惊魂未定的转头看向后面抓着他的人,瞳孔骤缩:“黄、黄海成……”   黄海成舔了舔嘴唇,勾唇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上次放过你真是可惜了~”   林清然害怕的往后退:“你想干什么?”   忍着见到黄海成胃里胃酸生理性的翻涌,他退到墙边角落,手放在后面,紧紧攥着那根木棒。   “我能干什么?”黄海成一步一步逼近,笑的龌蹉;“只是来找你叙叙旧,毕竟上次被顾文昱坏我好事,怎么也得讨回来。”   “要不是因为他,我会变得这么惨?”黄海成咬着牙,看着林清然的眼睛眼底红了一片:“我这么惨,你们怎么能过的这么开心?其他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今天逃不掉!”   林清然放在后背攥着木棍的手紧紧的攥着,身体绷紧,胃一抽一抽的疼的他额上渗出些薄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清然紧紧的盯着黄海成提防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知道?”黄海成仿佛被逗笑了,他眼里发了狠,盯着林清然仿佛要把他撕碎,他咬牙道:“你装什么装,上次要不是顾文昱你能逃?他/妈/的!”   “顾文昱?”   黄海成忽然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对,我忘了你不知道,你还蒙在鼓里呢哈哈哈!”   他咧嘴笑道:“顾文昱和黄阁他们打赌,要让你爱上他然后再甩了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落套了吧。既然横竖都是便宜别人,那还不如我来做第一个。”   黄海成走上前掐住林清然的下巴,眼神在他身上打量,笑的龌蹉。   “还不懂?顾言清就是顾文昱,从头到尾都是顾文昱,他两他/妈/的是一个人,懂吗?” 第35章   黄海成手在林清然腰上摸索, 凑到他的脖颈处轻嗅着:“好香啊,没抹香水还能这么香?天生的妖媚难怪顾文昱都把持不住~”   林清然咬着牙别开头, 恶心的厌恶感传遍他的身体,全身都在抗拒着黄海成的靠近。   他紧紧攥着背后手拿着的木棍,不易察觉的轻轻往旁边挪,挪出能逃跑的空间,一脚往黄海成身上踹,然后用力一木棒对着他头打。   趁黄海成没反应过来, 直接从那个空隙跑。   “操/你/妈!”黄海成大骂的使劲推旁边的堆砌物,东西掉下来挡住了路,在林清然要越过时他捂着肚子, 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倒抽了口气,黄海成咬牙骂道:“婊/子!小看你了!给我玩阴的?”   黄海成满身怒气, 弓着身体抬手就要打过来, 突然“砰”的一声,黄海成被踹飞到后面的墙壁, 然后重重的掉下来。   “顾w――”   第二个字刚要叫出口,顾文昱闻声眉心紧皱立马上前一脚狠狠的踹上去, 直接把黄海成给踹晕过去。   顾文昱紧握着拳, 眼底的森冷快要溢出来,防止黄海成会突然醒过来他不留余力的又猛踹了一脚。   “你没事吧?”   顾文昱上前把林清然护在身后,检查林清然身上有没有外伤。   林清然整个人都有些懵,黄海成的话还有赶到的顾言清都让他感觉很乱, 所有的一切都很乱。   “……没事。”林清然扯了下嘴角,摇了摇头。   刚才胃疼的厉害,在逃跑的时候又用完了力气,胃现在还在隐隐作疼, 连站着都很吃力。   顾文昱赶紧一手拉着林清然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一手打着电话:“找人过来处理下。”   挂完电话,顾文昱手搂着林清然的腰支撑着他的身体,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半抱着他。   “不是去买狗粮吗?”   望着前面走的路不对,林清然尽量表现的自然些,但是声音因为身体虚弱有些小声。   “不去了。”顾文昱探了探林清然的额头,声音沉冷:“你脸色这么苍白,身上根本没有力气,黄海成打你了?”   顾文昱眉宇间笼着担心,手抚上林清然的脸,声音低了几个度:“还是他碰你了?”   林清然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深呼一口气。   胃抽疼的程度在看到顾言清之后好了许多,现在只是隐隐作疼,只不过身上的力气没剩多少,有些难以支撑。   “刚才不应该就这样放过他的。”顾文昱笼着危险的声音响起,把林清然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快速打了个电话。   “马上过来一趟。”   出去拦了辆车,顾文昱把林清然抱进车里,让他靠着自己,这样会舒服些。   “很快到家了。”   林清然感受到顾言清握着他的手有些紧,另一只手把他搂在怀里护着。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顾言清眉心拧紧,显然是真的担心他,他在心里呼了口气。   顾言清怎么可能是顾文昱呢?   顾文昱那么厌恶他怎么可能会握着他的手会抱着他,以前他不小心碰到他他都像看到恶心的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碰他都不会更不可能会担心他,就算是装出来的担心也能一下子看出来,现在顾言清不止担心他还这么为他着想。   他怎么能怀疑他呢?   顾言清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林清然对自己之前的怀疑觉得好笑,他肯定是因为胃疼把脑子都给疼没了才会怀疑顾言清。   回到顾文昱家,顾文昱又探了探林清然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脸色好些,但是眉心依然紧皱着。   “先回房间,待会医生就来了。”顾文昱把在林清然脚边撒娇的肉松拎开,带着林清然回了房间。   林清然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感受着那双手的温暖,慢慢把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放松,他自嘲的对自己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伤害他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想伤害他的人去怀疑对他好的人?   回到林清然常住的房间,顾文昱拧了拧眉看了眼时间,正欲打电话,房间就传来敲门声。   看着赶过来的男人,顾文昱压着身上的戾气:“要开专车去接你?”   医生怂怂的弯腰道歉,头上赶过来出的汗都没敢擦。   林清然扯了扯顾文昱拉着他的手,示意他消消火:“我没事,我就是被吓到了。”   “你胃很疼吧?虽然你没捂着胃,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顾文昱坐下来,给林清然倒了杯热水:“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瞥了眼医生,顾文昱眼里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医生差点打了个激灵,立马上前帮林清然检查。   等检查完,医生开了些药,嘱咐道:“你的胃得慢慢养,每次这样折腾胃哪能受得住啊。”   林清然轻轻点头,他的胃病的确是老毛病,而且这段时间各种事把他的胃又磨得更差了。   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他被黄海成触碰过的恶心感没有完全消散,让他胃更加难受。   “顾言清。”林清然扯了扯顾文昱的衣角,小声问道:“我能用下你浴室吗?我想洗个澡。”   闻言顾文昱拧了拧眉:“这些事不用问我,你想洗就洗,我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   看了眼旁边的医生,顾文昱道:“你等一下,有事要问你。”   医生悻悻的点头。   做私人医生虽然钱多,但是老板的话不能违逆啊,为了钱只能熬着了。   哪怕是遇到脾气不好的老板。   试过水温,浴缸放好水,顾文昱才让林清然进去:“我给你拿套衣服过来。”   “谢谢。”   顾文昱给了医生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着出去。   林清然靠在浴缸上,水温正好合适,他搓着自己被黄海成碰过的地方,虽然隔着衣服,但他还是觉得恶心。   泡了许久,穿着顾言清给他准备的衣服,林清然胃也跟着好了许多,至少没那么疼了。   “吃点东西。”顾文昱端着饭菜进来,肉松跟在后面,仗着自己小只身形小在顾文昱开门时挤了进来。   看到林清然,肉松“嗷呜嗷呜”的跑过来,一直开心的晃着尾巴。   顾文昱把粥和一些甜点放桌面上,拎着肉松的后颈皮把它拎开。   林清然不解:“怎么了?”   顾文昱淡然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先喝粥,喝了粥好吃药。”   看着耐心帮他吹凉粥的顾言清,林清然心里有点涩,自责的垂下眼睫紧咬着自己的唇。   “我自己来吧。”林清然伸手想接过顾言清手里的碗,却被他躲开了。   等林清然喝下一口粥,顾文昱问:“黄海成碰你哪了?”   林清然愣了下,顾文昱敛了敛眼底的森冷,尽量把戾气压住:“你被不喜欢的人碰胃就会疼,这点你以为我没发现?”   脑海忽然想起他气昏了头以“顾文昱”的身份吻了林清然那天,林清然厌恶的吐的不仅胃疼连唇都擦/破了。   顾文昱握着勺子的手微微用力,尽量冷静下来,又喂了林清然喝了几口粥。   “他……就碰了一下我的腰。”林清然小声道:“但是见到你的时候我感觉好多了,胃也没那么疼了。”   怕顾文昱不信,他还有些着急:“真的,没骗你,医生也说胃慢慢养会好的。”   顾文昱深吸一口气,把林清然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身上笼着戾气和冷意,可是动作却很轻柔。   “对不起。”   林清然被顾言清抱着,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味道,觉得很安心,摇了摇头:“为什么对不起?你救了我呀,反而很谢谢你。”   顾文昱心脏忽然像是被扎了一刀,那把很钝的刀一点一点的研磨着他的心脏破开口子的地方。   要是……林清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怎样?   “……哥?”   顾海枫站在门口处,看着顾文昱抱着林清然,他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   顾文昱没管顾海枫,又喂了林清然喝了好几口粥,才撇了顾海枫一眼。   顾海枫悻悻的站在一边,没敢出声。   顾文昱帮林清然擦了擦嘴,道:“你先喝几口,我有点事出去下。”   林清然点点头,随即顾海枫僵硬的跟着顾文昱出去。   去到顾文昱房间,顾文昱锁上门,对顾海枫警告道:“我真实身份这件事不能让林清然知道。”   顾海枫僵硬的点点头:“……可是哥,你不可能瞒着学长一辈子,你已经玩的够久了。”   顾文昱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出去阳台透气:“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句话听得顾海枫有些懵:“什、什么意思哥?”   顾文昱沉了沉眼眸,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嗓音沉冷沙哑:“要是你敢说出半个字,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顾海枫身体一僵,顾文昱的个性他了解,他这样说是动真格的,要是敢忤逆他,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身体靠着栏杆,手紧紧的抓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是,哥……”   “出去吧。”   “是……”   顾文昱看着远处的一点,狭长的眼眸低垂,嘴里小声低喃:“……要是瞒一辈子的话……”   没有在房间呆很久,顾文昱把自己的情绪都收敛起来,才回到林清然房间。   “喝完粥了?还吃吗?”顾文昱看着光碗的瓷碗,脸色倒是好了些。   林清然摇了摇头:“不了,吃不下了。”   “那吃药。”顾文昱倒了杯热水给林清然,又帮他把药拆开:“吃了药过两个小时喝些汤,对你胃好。”   林清然眨巴着眼睛看他,过了会儿软软弯起嘴角,轻轻点点头。   原来他叫医生留下来说问的事是这件事啊。   -   等林清然身体好了些,两人才回到奶奶家。   “奶奶。”顾文昱把买到的补品放桌上:“这些补品我咨询过医生,只要适量吃对身体恢复很有帮助。”   奶奶仔细打量着顾文昱,视线停在他帮林清然拎着背包的手上,许久才迟缓的应了声:“诶,辛苦你了。”   奶奶坐下拿着水杯喝了几口水,思绪闪现回前几天在屋子角落处看到的那一幕。   “我去炖补品吧。”   “我去吧。”顾文昱夺过林清然手里拿着的补品,小声在他耳边道:“身体才恢复些又想瞎折腾了?好好坐着。”   没等林清然说话,顾文昱把他摁下坐着:“你陪奶奶,我去炖,听话。”   林清然乖巧的点点头。   看着眼前这一幕,奶奶的手僵硬的动了下,低下头又喝了几口水。   “奶奶身体不舒服吗?”林清然着奶奶与往常有差的情绪,担心的说道:“是心脏又疼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在林清然慌张要带奶奶去医院时,奶奶拉住林清然的手:“然然,奶奶没事,只是可能昨晚没关窗睡精神不好。”   奶奶抚着他的手背,问道:“你和顾言清一起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林清然还是不放心,给奶奶拿来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开心啊。”林清然眼里带着笑意:“他很好。”   着林清然的笑容,奶奶微微笑了笑,慢慢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好。”   轻轻缓了口气,奶奶靠在椅背上:“这几天我仔细观察下,看他也是真心待你好,至少表情和行为不会骗人。”   林清然不解奶奶怎么会说起这个,正想问,奶奶拍了拍他的手:“去厨房帮帮他,奶奶想回房间眯一会儿。”   等奶奶回了房间,林清然正欲去厨房,起身时不小心把旁边的外□□掉,衣服口袋掉出一条项链。   把项链捡起来,林清然看着手里这条熟悉的项链愣了神。   他记得顾文昱经常戴着的项链和这条一模一样,就连后面刻着的字母也一样…… 第36章   盯着项链看了许久, 林清然有些慌神,脑中闪过黄海成上次和他说的话。   [……顾言清就是顾文昱!]   紧紧攥着手里的项链, 林清然手指攥的泛白,他起身的时候因为身体虚晃一下差点没站稳摔了。   扶着旁边的沙发,他缓了许久,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小声低喃:“……他不可能骗我的……他……顾言清他……”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林清然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厨房走去。   顾文昱听到响声转过头, 睨见林清然没有血色的脸顿了下,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不舒服?”   林清然仔细盯着顾文昱的眼睛, 缓了好一下,才把手里攥紧的项链拿出来:“这个……是你的吗?”   顾文昱见到那条项链顿了下, 随后面色如常拿过那条项链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我捡的, 想着待会回去的时候再交到警察局。”   林清然看着他,抿了抿唇, 小声地问:“……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些些的颤音, 顾文昱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清然身体绷紧, 顾文昱垂了下眼眸,一下又一下的顺着他的背安抚:“真的是捡的,你不信我?”   “你的手太凉了,先暖一下。”顾文昱双手把林清然泛白冰凉的双手握在掌心里, 一点一点搓热。   林清然微微抬起头,感受着自己冰凉到没有感觉的手渐渐在顾言清手里生出温度,整个绷紧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绷着的情绪一松懈,他眼眶有些热, 猛地摇头:“我信你,对不起。”   顾文昱伸手抚着林清然的脸,拇指轻轻抚摸:“没事,你信我就好。”   把林清然整个人抱在怀里,顾文昱手还在慢慢的顺着他的背,他凌厉的视线瞥向旁边桌子上的项链,眸色冷沉。   等把林清然的情绪慢慢稳下来,他握着他的手到客厅:“你坐会,待会等补品炖开小火炖就可以了,然后我和你一起去警察局把捡到的项链交上去。”   林清然咬了下唇,轻轻点头,垂下眼睫,眼里都是歉意和无措。   “对不起,我、我就是因为这条项链和讨厌我的那个人的项链很像,而且之前听到些很奇怪的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奇怪,对不起。”   顾文昱闻声眸色冷沉下来,他敛了敛情绪,并没有追问那句“奇怪的话”,更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他抚着林清然的脸,俯下身低着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下:“没关系的,不要再想其他的了,待会出去后去买蛋糕吧,你喜欢甜的吧。”   林清然轻轻的点头。   顾文昱一只手臂撑在沙发的椅背上,一只手慢慢捧起林清然的脸,把他困在自己怀里,轻轻的在他的唇上啄吻:“现在比之前还要习惯些。”   他动作温柔的用指腹抚上林清然的耳尖,在他耳边低声道:“过两天等录取通知书到了,等奶奶身体再好些,我们就一起去M大的M城玩一玩吧,嗯?”   林清然使劲的点头,顾文昱笑了下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下,把他抱在怀里。   话题被引过去,林清然终于不再纠结于刚才那个话题了。   在厨房把炖补品的火候关小,顾文昱沉下眼眸发了条信息,浑身的戾气敛都敛不住。   -   晚上和林清然、奶奶一起吃完饭,顾文昱九点多才离开。   离开后他拨了个电话,原本的温柔顷刻消失,他声音森冷:“我马上过去。”   一间类似地下室的房间,门紧锁着,旁边有两个保镖守着,见到顾文昱来了,恭敬的点头,开门。   顾文昱一进去,里面装死的人见到来人是顾文昱,牙齿磨得“咔咔”作响。   “顾文昱!你他/妈快放了老子!”   黄海成身上上次的被顾文昱踹的伤还没好,说话时一用力其实还是会疼,但是现在见到顾文昱仿佛打了鸡血一直在骂骂咧咧。   顾文昱像是听到旷世笑话,不屑的笑了下,他走到被绑着的黄海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黄海成对上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嘴瞬间下意识的噤了声。   顾文昱一身森冷的戾气,浑身都是从骨子里就透出的阴冷与狠厉,让他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尽管他装的凶神恶煞,心里也还是发怵。   “是你告诉林清然我就是顾言清?”   黄海成刚才被顾文昱的狠厉和森冷镇住,听到他的问话,忽然像是有了底气般大笑:“就是我,怎么样!你以为我被你害的这么惨你就可以过着你想要的?”   “别做梦了!”黄海成“呸”了一下,猛地大笑。   “顾文昱,你说的冠冕堂皇说和我不一样,最后怎么着?你的确和我不一样,我他/妈没你低贱,我至少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你却恶心的用各种伪装去掩饰你的欲望!”   黄海成舔了舔嘴唇,嗤笑:“你坏了我好事,你以为你能睡到林清然,别做梦了!不管他被多少人上/过,都不可能会是你――咳咳!”   顾文昱发了狠的一脚死命的往黄海成身上踹,他舔了舔后槽牙,满身森冷的戾气藏都藏不住:“你再敢提一下他的名字?”   “咳咳――!”黄海成嘴角流着血,一说话身体就跟着抖,他弓着身体躺在地上笑:“咳咳――顾文昱你、你他/妈装的那么深情给、给谁看,咳咳――”   “你咳咳――林清然早知道真、真相了,你以为你能咳咳咳――得逞?咳咳――”   顾文昱一脚踩在黄海成的脸上,轻佻的挑了下眉,忽地一笑:“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会很幸福的。”   在黄海成脸上碾踩几下,顾文昱抽了几张纸巾擦手,漫不经心的撩了下眼皮:“上次,你不仅乱说些不该说的,那双手还碰了林清然的腰?”   黄海成弓着身体在地上抽搐,闻声感觉到危险,猛地看向顾文昱:“你咳咳――你要咳咳、干、干什么咳咳――”   对外叫了声,外面进来几个人,顾文昱瞥了眼那几个人,那几个人立马点头。   顾文昱嫌弃的把沾了黄海成的血的纸巾随意扔在地上,头也没回的沉声道:“碰了不该碰的会有什么后果,没人教你我可以教你。”   -   M大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寄过来了,顾文昱自然也有,只是这份录取通知书不能给林清然看。   “哥,那边寄过来了。”顾海枫把一份文件递给顾文昱。   打开那份文件,里面也是一份录取通知书,和刚才那份一模一样,只不过名字是由“顾文昱”变成了“顾言清”。   随意把“顾文昱”那份录取通知书扔一边,顾文昱很满意的把手里这份“顾言清”的录取通知书放好。   “哥,你怎么弄到这份录取通知书的?”顾海枫悻悻的问:“你真要以‘顾言清’的身份去读吗?你――”不可能瞒学长一辈子的。   后面那句话顾海枫说了一个字硬是咽回去,顾文昱决定要做的事没谁能发表意见。   “你很闲?”顾文昱瞥了顾海枫一眼,顾海枫悻悻的耸了耸肩坐远了一点。   “嗡嗡嗡。”   顾海枫闻声瞥过去,看到上面那条短信他忽然明白顾文昱哪来的通知书了。   “顾言清”这张通知书货真价实,而且价值一栋教学楼。   顾海枫在一旁吃着苹果,把在他脚边趴着的肉松抱在自己怀里撸,看着顾文昱手里那张“顾言清”的录取通知书他心里总觉得很奇怪。   “嗷呜!”   肉松突然精神振奋的从顾海枫腿上坐起来,然后跳下地上晃着尾巴朝门口跑去。   “嗷呜嗷呜!”   “肉松你这么快就知道我来了啦?好乖~”林清然蹲下来把肉松抱在怀里,肉松乖巧的在他的怀里蹭着脑袋。   顾文昱闻声不着余力的把写着他名字的录取通知书扔进沙发底,然后把写着“顾言清”的录取通知书放在桌面上。   走到林清然身边,他捏了肉松的后颈皮把它拎到地上,拉着他的手坐沙发上:“不是说待会我去接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嗷呜!”肉松很生气的用前爪子扒着顾文昱的裤子,顾文昱的脚挡住它去林清然那里的路。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哪用你每次都接。”   “嗷呜嗷呜!”肉松委屈巴巴的看着顾文昱,希望他能看到它的存在让他过去林清然那边。   感受到脚边的动静,顾文昱拧了拧眉,顾海枫见状在顾文昱生气前,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抱着肉松道:“学长,我带肉松去溜溜。”   等肉松被抱走后,顾文昱脸色总算好了些,他拿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给林清然,道:“录取通知书到了。”   接过看着M大录取通知书上“顾言清”三个字,林清然又惊又喜,一直盯着录取通知书看了许久。   顾文昱把林清然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勾唇笑了笑:“按照约定考上了,有奖励吗?”   林清然抬起头,澄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嗯!想要什么?”   顾文昱轻笑了下,朝林清然坐的位置坐近一些,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圈在自己怀里。   他嗓音低沉磁性:“例如――”   “唔――”   林清然之前虽然习惯了顾言清的亲吻,但是他还没试过现在这种方式,僵硬的被抱在怀里有些无措。   “张嘴,然然。”   突然被唤的这么亲昵,林清然脸蛋“嘭”的涌上一股热气,除了奶奶,还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在他羞赧之时,顾文昱轻轻吻着他的唇瓣安抚着,等他慢慢放松下来然后有些强硬的撬开他的唇齿,掠夺他的每一寸领地。   不知过了多久,在林清然感觉自己要窒息时顾文昱才放开他。   他靠在顾文昱肩上喘息着,脑袋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都是软的。   “看来为了让你多适应以后要每天都亲上几次了。”顾文昱抚着林清然的背,在他耳边调笑:“以前那是亲亲,这才是亲吻,记住了吗?然然。”   林清然好不容易慢慢冷静下来的脸被他的话又惹的耳尖发烫,埋在他的怀里没敢抬头。   知道林清然容易害羞,顾文昱也没再逗他,等他慢慢缓过来,问道:“吃冰淇淋吗?”   “嗯!”   顾文昱轻笑下,微微弯曲着食指在林清然高挺的鼻尖上轻刮几下,然后去冰箱找。   “好像没了,阿姨忘记补货了。”顾文昱蹙了下眉,关上冰箱道:“我去买,你看会电视。”   林清然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顾文昱叹了口气,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一下:“你去什么,外面又晒又热,我很快回来的。”   林清然抿了抿唇,软软的点头。   “嗷呜!”   顾文昱前脚刚出去,后脚顾海枫就抱着肉松回来。   肉松踏着小短腿朝林清然猛地跑过去,顾海枫脸有些红的慢慢走过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清然注意力都在撒娇的肉松身上,倒是没注意到,顾海枫也因此松了口气。   “学长,我有事出去下,肉松就交给你了。”   林清然点点头:“谢谢你。”   “嗷呜~”   肉松蹭了蹭林清然的下巴,一只小爪子指着里面的房间,林清然不解:“怎么了?”   肉松带着林清然去到一间房间,用爪子敲了敲门,“嗷呜”一声,表情有些委屈。   “是玩具掉里面了吗?”   “嗷呜!”   林清然笑了笑,蹲下摸了摸肉松的头:“我帮你开门进去拿吧。”   门没锁,一拧就开,林清然抱着肉松进去,看到房间里那张全家福时愣住了。   那张全家福是一个冷俊的少年和他父母的合照,而那个少年是――顾文昱。   “……然然!”   顾文昱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林清然转过身,看着顾言清的脸,又转过头看着那张全家福里顾文昱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眼眶里含着一层雾:“……所以,你之前是骗我的?你就是顾文昱对不对?”   “不是的然然,你听我解释。”顾文昱忽然有些无措,他走向林清然,但是林清然步步往后退。   林清然眼里那层雾化成泪珠掉落,他扯出个微笑:“解释什么?解释你‘顾言清’房间为什么会有‘顾文昱’的全家福吗?”   “黄海成说的是真的,你顾文昱为了好玩,装成‘顾言清’来骗我对不对?很好玩吧?毕竟我这么蠢。”   “不是这样的,然然,对不起,你听我说好不好?”顾文昱握了下拳,一向游刃有余的他现在却有些慌。   他眉心拧紧,手有些慌乱的放在后背,微微握拳,蹩脚的解释道:“一开始可能动机是那样,可是后来不是那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闻声林清然笑了,他含着泪的眼睛看着顾文昱,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喜欢我?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深深的闭着眼睛,随后睁开,笑着摇头:“我是蠢,但我不是傻子。”   自嘲的笑着,他眼里的泪珠一颗颗的掉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化开,变成一滩招人嫌的脏污。   就如他所谓的感情一样,破碎了一地还脏了“爱情”这个词。   顾文昱见林清然这样,心脏像是被一把刀随着林清然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把他的心碾压抹割。   “然然,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好好谈?”林清然轻笑着摇头:“是谈我怎么被你玩弄股掌之中吗?是谈我对你付出感情时你背后的嗤笑吗?”   “顾文昱。”林清然紧紧咬着下唇,借以疼痛让他慢慢冷静,尽量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他轻声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要这样对我?我的存在真的让你恶心到这种地步吗?”   “不是这样的,你一点也不恶心,然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文昱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被撕裂,他从没有过像现在的无措。   林清然自嘲的笑了笑,轻声低喃:“你不惜装成另一个身份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就为了看我如何对你卑微低贱吧,看着我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而动心时你觉得很有趣吧。”   “然然,不要这样说,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你,然然。”顾文昱挪着步伐靠近林清然,心疼的想替他拭去脸上不断滑下来的泪痕。   “别碰我!”   林清然刚被顾文昱碰到,他的身体一阵颤蔌,刚才和顾文昱亲吻的画面闪过,他的胃一阵猛烈的翻腾。   捂着嘴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去呕吐,胃酸像波浪一样接涌而至,那股恶心感仿佛要把他给吞没。   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他的胃开始不断的抽疼,可是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他还在不停的想干呕。   “然然……”顾文昱无力的站在林清然旁边,想碰却又不敢碰。   林清然对讨厌的人碰他的应激反应他是最清楚的,这次林清然的反应比以往都还要激烈,他很难想象要是自己再碰他他会发生什么。   无措的拿起手机,顾文昱满身戾气的对电话那边吼道:“你他/妈立马给我赶过来!”   没两分钟,医生紧急紧忙的冲进来。   林清然还在干呕个不停,医生看到他这样一瞬间有些愣神。   “……不用了。”林清然用纸巾擦嘴,胃还在翻腾抽痛,他忍着那股恶心感和疼痛感,慢慢的站起身。   因为呕吐涌上来的生理性泪水把他漂亮的桃花眼浸湿,蝶翼一样的长睫也沾上星星点点的泪珠,犹如被雨水打湿羽翼的蝴蝶停在沾上露珠的桃花上颤颤发抖。   美,却又让人心疼的呼吸一窒。   林清然深呼吸一下,尽力把胃抽痛的那股疼痛感压下去,蹲下去把一直呜咽的在他脚边“嗷呜”的肉松抱起来。   “然然,你让医生给你看看好不好,你的胃现在这么疼你会受不了的。”   顾文昱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林清然因为胃疼有些难以支撑站着的身体,很想把他抱进怀里。   他伸出手,在快要碰到林清然时却又收回了手,紧紧的握拳,声音带着克制:“然然,先看看胃好不好?”   “不麻烦了。”   林清然低下头摸了摸在他怀里耷耸耳朵呜咽的肉松,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   他下意识的离远顾文昱几步,垂下眼睫,再抬起头时他扯出一抹笑,看了眼现在还是“顾言清”的顾文昱,道:“肉松我带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它。”   绕过顾文昱往门口走,林清然一手抱着肉松一手捂着让他疼的难以忍受的胃,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让他窒息的地方。   -   原本定去M城的机票是下个星期,林清然回去把机票改签在那天后的第三天。   行李早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本身就没有多少要带的,只要再检查下有没有遗漏就可以了。   “奶奶,明天刘奶奶回来,你和刘奶奶再叙叙旧之后我们就去M城好不好?”   奶奶从林清然从顾言清家回来那天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心的问:“不是说下星期,怎么提前了?言清那边也确定了吗?”   林清然听到“顾言清”这个名字,顿了顿,他尽量笑的自然些,道:“他家里有事,不去了,就我们去。”   “家里有事的确没办法。”奶奶握着林清然的手,询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过去?他也考上M大了,也快开学了,是开学再过去?”   林清然含糊的应了句,转移话题道:“奶奶,去到M城后我们去海边看看吧,你不是一直想去但又因为多人不想去吗,我前段时间找到了一处海没多少人去的。”   奶奶欣慰的笑:“然然怎么这么乖,乖的让奶奶都舍不得走了。”   “走?”林清然有点警惕的问:“奶奶,什么走呀?”   奶奶拍了拍林清然的手背,笑道:“是说舍不得去其他地方旅行,我之前不是说过也想去看雪嘛。”   见林清然不相信,奶奶“恪绷松:“然然这么看奶奶干什么,奶奶肯定不舍得自己去看雪啊,肯定得和然然一起。”   听到这林清然才慢慢松了口气,乖巧的点头:“必须的呀,奶奶要一直和我一起,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嗡嗡嗡。”   看了眼手机,林清然给奶奶倒了杯热水,说道:“奶奶,我出去一下,待会回来。”   奶奶捧着热水点头:“是去找言清,你可以玩久点,难得放假有时间。”   林清然闻声心脏突然一疼,他垂了垂眼睫把情绪压下去,平静的把话带过去:“那我先出门了。”   去到约好的地方,林清然不断抚摸着怀里哼哼唧唧的肉松,安抚道:“肉松,对不起,我以为能陪你的,可是……”   他哽咽下,眼上涌上一层雾,但很快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他整理下思绪,蹭了蹭肉松的鼻子:“没关系的,来接你的姐姐是个很好的人,你和她在一起也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之所以从顾文昱家里带走肉松,是因为真相已经暴露,顾文昱不可能会继续养肉松,他若是不把肉松带走,按顾文昱狠厉的个性,肉松大概会很惨吧。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我迟到了!”一个看着很面善的女生急匆匆的跑过来。   林清然试探的问:“你是金小姐?”   金小姐点点应道:“对!我路上堵车了不好意思!一赶到就看到这只小狗就过来说话了。”   她指了指肉松问:“是这只小狗吧?”   肉松的辨识度很高,所以金小姐一上来就朝他过来林清然没觉得奇怪,他微笑着点头:“嗯,它叫肉松。”   肉松哼唧唧的在林清然怀里蹭,似乎听懂了他两的对话,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清然。   “嗷呜……”   “肉松乖。”林清然不舍得一直轻抚着肉松的头,解释道:“我也想陪你的,可是奶奶对狗毛过敏,对不起。”   把肉松让金小姐抱,肉松耷耸着脑袋,可是却也不闹,只是小声的哼哼。   金小姐很惊讶:“它能听懂你的话耶,好乖啊,竟然还很懂事的不吵闹。”   林清然蹭了蹭肉松的鼻子:“它一直很乖。”   金小姐走后,林清然还站在那里,他望着金小姐带肉松离开的方向许久,直到那里车开始多了起来,才转身离开。   -   回到家的时间还早,林清然在客厅没见到奶奶,疑惑的上了楼去奶奶房间。   “奶奶!”   看到倒在地上的奶奶,林清然整个人慌了神的跑上前去。   跟着急救车去到医院,林清然从未有过的害怕和紧张,他一直站在急救室门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看着亮起的“手术中”这三个字。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站久了双脚的疼他根本感受不到,被他攥紧的手因为太用力皮肤攥起了一大片泛红的地方。   “砰。”   “手术中”三个亮着的字终于暗了,林清然的心也跟着绷紧,攥着的手更是攥的更紧,有一小块皮肤现在已经被他攥破了皮。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林清然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医生的话在他耳边回荡,让他的心像是被凌迟,一片一片的被刀割下来。   奶奶在病房躺了两天,林清然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两天。   “奶奶,我们说好的,一起去M城看海,到时候还要去看雪,之后还要去很多很多地方。”   林清然帮奶奶把有些乱的银灰色的头发整理好,一遍一遍的轻声道:“奶奶,你醒了之后,等你身体慢慢好了,我们就找一处可以整天看到大海的地方居住好不好?到时候你可以坐在能看到海景的落地窗边,晒着暖和的太阳,看着蔚蓝色的大海。要是天气好,太阳不晒,我们就一起在沙滩上散步,好不好?”   “以前你没能和爷爷一起做的事,我陪你一起做好不好?我们还可以到北方去看雪,看着小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我们也可以自己堆雪人,多好呀,你说是不是,奶奶?”   “奶奶你和我说好的,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奶奶……”   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滴在林清然泛白的手背上,滴在他破皮还没恢复的伤口上。   咸淡的眼泪浸湿了伤口,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心脏的疼让他呼吸被梗着,仿佛喘不上来气。   “奶奶……求求你,不要扔下我……奶奶……”   眼泪滚落,林清然冰凉的手被更冰凉的指腹拂过,他猛地抬头,哭着笑道:“奶奶你醒了?”   “奶奶你等等,我去叫医生!”   医生和护士紧急赶来,为奶奶做完检查后,对着林清然摇了摇头。   出到外面,医生说道:“你奶奶的病情很早之前就很严重了,可能是她瞒着你吃了过量的药维持了较好的状态你没发现。”   医生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药效最后会起一点回光返照的作用,回去和你奶奶做最后的告别吧……”   林清然听着医生的话,耳朵边一直嗡嗡作响,后续医生说的话他听不清也听不见,从门口回到奶奶那里那一点距离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来的,走回到奶奶病床边,奶奶见到他望着他,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林清然帮奶奶把氧气罩拿开,眼里的眼泪崩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然然别哭,奶奶……”奶奶看着林清然,她褶皱苍老的脸精神似乎恢复了些,她弯起嘴角笑了笑:“奶奶能陪你高考完,陪你走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然然,我的乖孙,别哭。”奶奶伸手抚上林清然的脸,帮他擦去不停的往下流的眼泪。   “之前奶奶就害怕要是奶奶有一天走了,留下这么懂事又让人心疼的然然该怎么办,可是,”抚着林清然的脸,奶奶欣慰的笑:“我看到顾言清对我的然然那么好的时候,我就放心了。”   “那天我看到你们亲了的时候,还很担心,可是看到你和他相处时发自内心的笑时,我就想,这样多好啊。”   奶奶笑的很宽慰,她摸了摸林清然的头:“我的然然笑的那么开心,我的然然也有人疼了,奶奶终于可以放心的走了。”   “奶奶!”林清然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拼命往下掉,他的眼睛早已哭红了一圈,不止眼尾,就像眼眶周围一圈都是红的。   他哭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哭着求奶奶:“奶奶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们说好的呀,你要一直陪着我的呀,奶奶……”   奶奶心疼的帮林清然擦眼泪:“不要哭然然,奶奶呀,刚才梦到你爷爷了,之前一直放心不下你,不敢去找你爷爷,但是现在奶奶不怕了,我的然然是有人疼的,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们然然。”   “奶奶,不要……求你了……奶奶呜呜……”   林清然抑制不住的哭着猛地摇头,声音嘶哑的带着哭腔,旁边路过的医生护士听到都忍不住心疼的摇了摇头。   “然然……奶奶没有走,奶奶还是会一直陪着然然的。”奶奶说话的声音忽然有些虚弱,就连帮林清然擦眼泪的手也有些僵硬。   “……不要,奶奶……不要丢下我……呜呜……”   “……奶奶会一直陪着然然的,奶奶和爷爷会看着然然你和言清幸福的,不要哭……”奶奶满是褶皱的脸僵硬的笑着:“……我的然然有人疼,一定会幸福的……奶奶会看着的……”   最后一句话讲完,奶奶抚摸着林清然的手慢慢的滑落下来,林清然拼命的哭着大喊:“医生!医生!”   医生赶过来,检查完遗憾的摇了摇头。   “奶奶!”林清然跪在奶奶床边,紧紧的握着奶奶的手拼命的乞求:“奶奶你说好不丢下我的,奶奶!”   “……奶奶你骗我……”林清然哭的眼睛通红,他哑着声音小声说道:“我就只有你了奶奶,可是奶奶你也丢下我了……”   “以后……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家了……”   ……   -   顾文昱从国外回来,让舅舅安顿好从国外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医生后就立马跑去林清然家。   林清然家的门从外面锁上了,敲了好几下门没有人回应,旁边的邻居看到。   问道:“你是来找这里的人吗?他家的奶奶前两天逝世了他好像处理完他奶奶的后事就搬走了。”   “逝世了?”顾文昱情绪有些激动:“你是说林清然的奶奶吗?”   邻居刚搬来不久,和林清然家不熟,但是记得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顾文昱顿了顿,然后疯了一样往外面跑。   根据查到的信息他找到林清然奶奶住过的医院,奶奶的床位早就搬空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床位,咬了咬牙。   “然然,当时一定很难受吧……”   他双手握拳,狭长的眼眸微垂,身上笼着森冷的气息,旁边的人看到都没敢出声。   一名护士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把手里的一条手链小心的递过去。   她对顾文昱道:“你是他的朋友吗?他掉落了一条手链,当时我们联系过他,他说让我们扔了。”   顾文昱接过那条印着林清然名字字母缩写的专门定制的手链,狭长的眼眸温柔了些。   那名护士见状,才敢继续说下去:“我们看这条手链专门定制的应该很贵,觉得随便扔了不好。既然你是他朋友,那你把手链带回去还给他吧。”   顾文昱垂眸看着手里的手链,这条手链是他专门为了林清然提前去定制的,宝石后面刻着林清然名字字母的缩写。   当时林清然收到手链时,他的眼睛就像盛着满天的繁星,闪闪发亮。   他曾说过,会永远戴着。   现在看着这条手链,顾文昱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他的心脏像是被哽住了一样,胸腔闷得要窒息。   “……然然。”   顾文昱拿着手链的手握紧,眼睑微微垂了下去,凌厉的眼睛笼着一层温柔,小心宝贝的把手链放进口袋。   这是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即使是不要的。   顾文昱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立马订了张去M城的机票。   他行李都没带,直接就去了机场,手里拿着一份林清然之前和他一起讨论写下的游玩计划。   他们约好和奶奶三个人一起去看海,还有做很多很多的事。   “我们可以一起住在M大附近,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在家里做做饭和奶奶聊聊天,或者一起出去逛逛,冬天的时候一起窝在家里打火锅,或者去北方看雪……”   林清然当时毫无防备的和他分享着他的未来,顾文昱现在看着手里那张计划表,垂眸沉思,他凌厉的眉眼有些黯淡。   飞机落地,顾文昱手机刚开机,当即震动下,是在他关机时发来的信息。   顾文昱看着那条信息,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眸眼微沉,拨了个电话过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找到他。” 第37章   在M城的海边别墅里, 顾文昱坐在能看见海景的大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医院护士交给他的那条手链,冷俊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   “哥, 七年了,别找了。”顾海枫进来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要是找到后发现学长结婚了或者有爱人了你怎么办?”   想起之前那些事,顾海枫吸了口气壮着胆子道:“过了这么久,要是学长有了自己的幸福,找到他对他也是一种打扰。”   这时顾文昱总算有了些反应, 他拿着手链的手微微用力,望着顾海枫的视线冷漠且森冷:“你说他会有爱人或者结婚了?”   过了这么多年,顾文昱的气场比以前还要强大很多, 单是一个眼神顾海枫就怂了,他撇开视线含糊道:“我、我就是假设……”   顾文昱微微垂下眼帘, 转过头去看那片私人海滩。   阳光洒在蔚蓝色的大海上, 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就像林清然那双漂亮的眼睛一样。   “……怎么可能没想过……”顾文昱轻声低喃:“然然他肯定很恨我, 不……或者是连恨都没有吧……”   “毕竟,恨一个人好歹是有情感,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顾海枫呐呐的小声道:“既然知道学长不想见你, 那哥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啊。”   这句话很小声,顾文昱并没有听到,顾海枫说完后没敢再停留,起身出去。   顾海枫出去时带上门, 回想起最后一次在顾文昱家见到顾文昱以“顾言清”的身份和林清然亲吻时,他就猜想到后面了。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回不去了。”   -   这些年影视行业一直都是资本竞相出手的一块肥肉,顾文昱手下的产业庞大,唯独没有往影视行业发展。   “我说文昱, 这么多年你拼死拼活的打下这么大产业,加上你家根深蒂固的庞大家产,也该是时候让自己休息下吧。”沈新把弄着手上那枚翡翠戒指。   沈家和顾家虽然一直有合作,但两人算不上发小关系也没有深厚多少,不过即使这样沈新也从不管顾文昱对他的态度,总是能很自来熟和凑上来。   顾文昱停下批文件的手,冷漠的瞥了沈新一眼,对外说道:“送沈总出去。”   “别别别!”沈新赶忙伸手阻止,退步道:“我不说总行了吧。”   顾文昱拧着眉心,看了眼时间,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沈新刷着微博起劲,忍不住说道:“叫你和我一起投资又不肯,话说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艺人长得还真不错。”   顾文昱眉宇紧蹙,已然没了耐心,正欲叫秘书赶人,沈新那边完全没察觉到,还在起兴的继续道:“叫林清然啊,名字也好听。”   顾文昱的手顿了顿,看向沈新:“你说什么?林清然?”   沈新震惊的看向顾文昱:“你终于有兴趣了?”   献宝似的,沈新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顾文昱身边,点开一张图片递给顾文昱看。   他嘴里念念有词:“刚从国外回来的,觉得怎么样?好看吧,娱乐圈从不缺漂亮的脸蛋,但是他的脸倒是有种让人一看就会被吸引住的魔力。”   图片中的美人侧着头望着这边笑,他的眼睛里笼着星光却又带着一些魅惑,浅浅的笑容让人看了一眼就能心跳加速。   顾文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等他打电话,他的手机就响起来。   点开信息,上面出现了详细的资料。   顾文昱拿起挂着的外套开了门火急火赶的就出去,留在顾文昱办公室沈新一脸懵。   随后他“啧啧”的感叹:“还以为顾文昱真的免于世俗,原来是因为之前那些人不入他的眼。”   顾文昱按着调查的信息给出的位置驱车来到一处拍摄现场。   刚才在车上时他已经吩咐秘书投资了国外回来拍摄的一部电影,现在他属于投资方。   顾文昱之前虽然没涉足娱乐圈,但是他的名声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来到片场导演看到他震惊了许久赶忙过来招呼。   “顾总,刚看到您投资了我们的电影,我们真是荣幸啊!”   资本投资额大部分不少,但导演还是第一次见资本方投资这么大片额,现在还看到本尊来到现场,要不是他见惯了大场面,还真难说现在会不会愣住。   “林清然在哪?”   导演顿了下随后立马明白,这是冲着主角来的,立马向前带路。   现在是休息时间,演员都在休息,导演带顾文昱去到一处单间,那里是专门给探班的人休息的地方。   顾文昱隔远就看到一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身影在休息间旁边的一处树荫下喝水,手里还拿着一本台词本。   他转了个方向朝那边走去,导演见状也没出声,他看到远处那抹身影就知道原因。   摇了摇头小声道:“才刚回国就吸引到这么一个大投资方,林清然这张脸绝了!”   顾文昱越走越近,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甚至还有些无措,这七年他从来没有试过现在这般紧张。   阳光洒下,点点的光影透过大树叶子的空隙落下来,印在林清然那张精致却又魅惑的脸上。   微风轻轻拂过,掠过他轻薄的衣服,把他纤细的腰身勾勒出来。   顾文昱嗓子有些干哑,微微垂眸轻声说道:“……然然,比以前更瘦了。”   导演快步跑过来,赶到时没来得及喘气,向林清然介绍:“顾总,我们电影的大投资方。”   林清然回眸,瞥见顾文昱成熟深沉的俊脸时,只是把手上的矿泉水瓶拧上瓶盖,轻轻笑了下。   顾文昱面对林清然陌生的笑容,心脏猛地一揪,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又松开:“……然然。”   导演见顾文昱叫的这么亲密,看了眼林清然又看了眼顾文昱,问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林清然撩起长翘的眼睫,浅笑道:“怎么会,也许是我有幸让顾总碰巧知道我名字。”   导演被这句话带过:“这样啊,那你们聊,前面有探班的休息室,你们去那里吧,凉快些。”   说完那句话,导演就很识趣的走了。   “然然。”顾文昱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随后慢慢又放下,他嗓音沙哑,轻声问道:“然然你这些年去哪了?”   林清然歪头瞥了眼顾文昱,那双漂亮的眼睛轻眨,蝶翼一般的长睫轻轻扇动。   他浅浅的笑了下,可是却异常撩人,犹如暗夜里那魅惑的长着恶魔翅膀的天使。   “顾总是一直都这么自来熟吗?我和顾总似乎并没有交集,顾总问这个干什么?”   顾文昱背着的手握紧,声音有些哽咽:“……然然你这话是说不认识我吗?”   林清然突然被逗笑似的,他反问:“我们该认识吗?”   “顾总找我是讨论拍戏的内容?这些事你该找导演和编剧,我只是个小小的演员,起不了大作用。”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没管顾文昱脸上什么样的表情,说道:“要是顾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拍戏了。”   “然然!”顾文昱有些慌张的拉住林清然的手,仿佛怕他再次从他的世界离开。   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林清然拧了下眉:“顾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然哥,到你的戏了!”   一个长得很阳光的青年跑过来,看到顾文昱时笑容淡下来,站在林清然一边,瞥了眼顾文昱,之后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林清然甩开顾文昱的手,礼貌笑了笑:“顾总不好意思,我要去拍戏了,关于电影的什么事你找导演吧,找我一个小演员没用。”   这场戏虽然要林清然露脸,但是他的戏份不多,而且他演戏很有灵性,基本都是一次过,所以很快就拍完了。   顾文昱等在一边,在场的很多人纷纷投去目光,还有不少女生脸有些微微红。   碍于顾文昱的气场,那些人只是敢偷看,并不敢上前。   林清然拍完戏瞥过这边,淡淡的掠过目光,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完全没有多余的视线停留。   “然哥,你要回去了吗?”刚才那个青年凑到林清然身边,看起来两人的关系很亲昵。   顾文昱眉心紧锁,快步走上前走到林清然身边,一身森冷的戾气。   “嗯,你还有戏要拍吧,加油小凯。”林清然从口袋掏出一颗糖给他,并没有在意自己身边多了个男人。   小凯是刚开始拍戏的,十九岁的一个大男孩,趋于成熟的阶段,面对林清然时却笑的很天真。   他接过林清然的糖,满脸都是笑意,像个孩子一样。   导演那边在催,小凯临走时睨了眼顾文昱,刚才面对林清然时那股大男孩的天真完全消失。   林清然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顾文昱站在门口等他:“然然,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林清然轻笑下:“顾总要是这么闲,可以去外面看看哪些演员需要坐车,送他们回去。”   “然然!”顾文昱拉住林清然的手,声音沙哑带着乞求:“然然不要这样好不好?”   林清然转过头对上顾文昱微红的眼睛,魅惑的眼睛长睫撩起,轻佻的笑了笑:“我怎样?顾总为什么总是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呢?”   闻言顾文昱愣住,他张着嘴有些哑然,好一会儿他狭长凌厉的眼眸微微染上不相宜的红。   他哀求道:“然然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是不要无视我好不好?”   林清然挑了下眉轻笑:“抱歉顾总,我实在没有时间和你浪费,请你放手好吗?”   看了眼时间,林清然直接甩开顾文昱的手朝外面走去,出去拦了辆车上车直接走了。   去到蛋糕店,他拿了早已经订好的蛋糕出来,一抬头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顾文昱。   “然然。”顾文昱上前想帮林清然拎蛋糕,林清然躲开他的手,开车门上了车。   等他回到小区,一回头依然能看到顾文昱。   林清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径直转身进去小区上了电梯。   等他回到家门口,顾文昱还跟着,他转过头礼貌的对他笑了笑:“顾总,你是有跟踪别人的癖好吗?能请你离开吗,不然我报警了。”   “咔。”门突然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   “你回来啦?”   男人看到顾文昱,问道:“清然,他是?”   林清然看都没看顾文昱,淡淡道:“不认识。”   他刚准备进门,被顾文昱拦住。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垂,好一会儿才微微张口,沙哑的声音带着隐忍,问道:“他是谁?你男朋友?”   林清然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长睫轻轻撩起:“是。” 第38章   闻声顾文昱握着林清然手腕的手一紧, 他愣在原地,那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林清然瞥了眼, 眼里毫无情绪,他语气淡然:“顾总,请问可以放手了吗?”   挣脱开顾文昱的手,林清然没有一秒停留回屋关上了门。   听到门被关上“砰”的一声,顾文昱才慢慢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   望着被关上的门,他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像是被撕裂一样,带着喘不上气的窒息。   顾文昱死死攥住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双狭长的眼睛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然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挣脱开的手, 脑海一直在重复刚才林清然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是”的画面。   -   晚上顾海枫去顾文昱家拿东西,一进门就看到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酒。   桌子上摆满了许多空酒瓶和还没开的酒, 地上也歪七倒八的躺着一些空酒瓶。   “……哥, 你怎么了?”顾海枫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悻悻的走上前:“你平常除了工作在家是滴酒不沾的, 今天怎么了?”   “还有……”   他看着顾文昱扔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和随意丢在地上的领带,还有他黑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粗暴解开。   想起顾文昱轻微的洁癖, 他呐呐的张张嘴说道:“哥, 你怎么搞成这样啊?这一点也不像你。”   顾文昱手里拿着一杯倒满的烈酒,仰头一杯直接灌了下去,然后又给空酒杯倒满一杯。   顾海枫赶忙阻止:“哥够了!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放手!”顾文昱甩开顾海枫阻止他的手,垂下头突然笑了笑, 低沉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然然……有男朋友了……”   “哥你找到学长了?”顾海枫有些吃惊,今天他工作很多,忙了一整天现在才刚下班,一回来就看到顾文昱这样。   他想了想突然理解了, 把脚边的酒瓶收拾一下,问道:“那哥你打算怎么办?”   “他……我、我今天见过他们了……”顾文昱自嘲的轻笑一声,透过面前的大落地窗看着外面挂在夜空中的月亮。   他仿佛自言自语的哑声道:“……然然……和他男朋友一起住……”   顾海枫静静的听着顾文昱说,他小声问道:“哥,当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学长啊?”   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顾海枫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讨厌那种乱搞的人,可是以前你遇见过从来都只是厌恶的远离,为什么到学长那里,就要那样对他呢?”   “他一开始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他拿了个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小口道:“要是当年你像对其他人那样对学长,或许就不会搞成今天这样了。”   “……讨厌?”顾文昱嗤笑一声:“是讨厌吧,讨厌到令我抓狂的地步。”   “我讨厌他对别人笑,讨厌让他笑的人不是我,听到他和别人有着各种关系,讨厌和他有各种关系的人不是我……”   顾文昱把手里那杯酒喝完,紧紧握着酒杯然后朝面前的落地窗狠狠的用力砸过去。   “砰!”玻璃杯碎成残渣掉落在地板上,还有几片玻璃片弹了几下散的远了些。   顾海枫被吓了差点一激灵,他没太懂顾文昱的意思:“……哥,你什么意思啊……?”   “错了……一开始见到他就错了……”顾文昱握了握拳,视线盯着桌上的某点放空:“一开始见到他对别人笑时,我心里就有种很奇怪很生气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我不喜欢也很讨厌,讨厌他能触动我的情绪,讨厌到想把这一切都摧毁。”   顾文昱深吸一口气,开了一瓶酒直接灌了半瓶,站起来一时酒精上头没站稳晃了几下,他看着外面洒在花园的月光,慢慢走向落地窗。   “……这辈子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自尊心也不容许有能让我动摇的东西存在,所以……我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然然身上。”   “明明我可以查的,明明是我一句话就能查清楚的事,可是我却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变本加厉的去折磨然然……”   “这一切都是我这该死的自尊心!”顾文昱把手里的酒瓶朝电视机一扔,酒碎掉的瞬间电视机的屏幕也裂了几条痕迹。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知道那是爱,要是我早早坦然接受自己对然然不可抑制的感情,我就不会失去他,是我……亲手把他推开……”   顾文昱站在落地窗前,抬头望着外面的月亮,脑中闪过林清然被他骗了后,傻傻的和他一起去找肉松时,月光洒在林清然脸上的笑容。   他望着月亮笑了笑,狭长的眼眸笼着笑意,温柔的像是西湖的水,他轻声道:“月亮真的好美,就像然然的眼睛一样。”   “可是我……亲手把他弄丢了……”   -   早上顾文昱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客厅被他砸的一地狼藉,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哥你醒啦?”顾海枫端了两杯刚热好的牛奶朝顾文昱走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昨晚你喝醉了,我本来想把你扛回你房间,可是你太沉了我扛不动,所以就只给你拿了张薄被让你在客厅睡。”   顾文昱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他酒量很好,但是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头阵阵刺痛。   他没有动顾海枫放在桌上给他的那杯牛奶,只是低低的应了声,回房间洗澡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来,他的手机刚好传来一阵震动。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点开信息来看,把所有信息一一仔细看下来,望着最后那一堆图片,他点开其中几张看,狭长的眼眸笼着阴森。   顾文昱紧握着拳头,一身森冷的戾气仿佛要把人给吞没。   “嗡嗡嗡――”   “顾总,现在那个人正在咖啡厅,地址我发你了。”   “知道了。”   顾文昱随意换了套衣服,没擦干的头发也没有理,直接出了门。   去到那间咖啡厅,顾文昱坐在车里,看着从咖啡厅出来的两个行为很亲密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握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青筋凸起。   “何毅?”   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回过头,其中一个叫“何毅”的就是昨天和林清然住在一起的男人。   何毅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过头看到顾文昱的脸,他脸色沉了沉,态度并不好:“有事?”   “你私生活挺丰富的,这是第几个来着?瞒着然然多久了?”   何毅闻声忽然笑了:“关你什么事?我和林清然的事你有资格管吗?你以为你谁啊?”   顾文昱哼笑一下,轻轻点点头,随意的撩了下眼皮,那双眼里笼着一片阴森,身上的狠厉和残忍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   他握了握拳,舔了下后槽牙直接死命一拳揍过去,何毅旁边比他高半个头的看起来比他小的男生见状眼疾手快的上前帮他挡住。   何毅看着地上的血大骂:“你他/妈是个疯子吧!别打了!”   顾文昱身上的戾气只增不减,何毅急的差点要哭了,他手抖着打电话道:“清然你快来!要死人了你快来!”   听到林清然的名字,顾文昱终于抬了下头,可是眼神却比之前的还要狠厉。   “是想叫然然来看你劈腿现场吗?你们都该死!”   何毅对上顾文昱森冷的视线,后背渗出的冷汗湿了衣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住手!”   林清然正好在附近,接到电话立马赶过来,看到躺在地上那人浑身是血,他瞳孔骤缩,忙对何毅道:“你快送他去医院!”   何毅被林清然的喊叫声拉回神,颤抖着手点头,没敢有丝毫停留。   “然然,你男朋友背着你劈腿,他们就该死!”   顾文昱眼里都是不忍,他伸手想靠近林清然,可是看到手上都是那个人的血,便收回了手。   “他是否劈腿关你什么事?是碍着顾总哪里了吗?”林清然轻笑着抬头看顾文昱。   他挑了下眉,勾唇笑道:“顾总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伴吗?谁规定有男朋友就必须要为他一个人守身?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床伴呢?”   “顾总大可不必这么劳神动怒,你看不惯肮脏的东西不看就是了,何必自讨没趣?”   林清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声笑说:“忘了顾总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对这些肮脏的东西可是嗤之以鼻,恨不得一个个碾碎呢。”   顾文昱没有回应林清然的话,他握了下拳,咽了咽干疼的喉咙,哑着声音问道:“……然然你……也有很多床伴吗?”   林清然抬眸看着顾文昱,那双澄澈的眼睛含着笑意,嘴角微勾,浅浅一笑就能摄人心魂。   他一字一顿轻笑道:“都是成年人了,床伴每天一换,不是常事吗?顾总何必大惊小怪?”   着顾文昱愣神的神色,林清然笑的揶揄:“我给顾总提个醒吧,顾总以后见到我最好还是离我远些,毕竟我真怕顾总哪天又受不了对我身边人出手。”   “我知道顾总有权有势警察奈何不了你,但是顾总是最怕脏的吧?”   他轻撩起长睫,挑眉一笑:“还记得顾总在班里因为我无意碰到你时的反应吗?当时你可是厌恶的避之不及,所以劝顾总把我的提醒放心上,离我远些~”   “……然然!”   林清然的话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的在顾文昱心上割开,他艰难的深呼吸下,声音沙哑却又温柔的说道:“对不起然然,你一点都不肮脏,对不起,是我的错。”   “然然……”顾文昱用没沾到血的手轻轻握上林清然的手,低声乞求:“这一切我都不在意的,但是然然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求你了然然……”   林清然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噗嗤的笑出声:“顾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当我床伴?”   顾文昱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愿意,只要然然你能不推开我,陪在我身边就好,然然可以吗?”   林清然垂眸看向顾文昱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半秒的思考直接甩开。   “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林清然撩了下自己耳边的头发,轻佻的瞥了眼顾文昱:“顾总曾经因为和别人打赌肯碰我这个你觉得肮脏无比的人,现在当床伴又有什么能难倒你的呢?”   他勾唇一笑:“顾总为了游戏肯舍身的精神我真的很佩服,可惜我没兴趣陪你玩。”   “我的身体就算再廉价,”林清然漫不经心的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也轮不到你碰我。” 第39章   处理完和顾文昱的事, 林清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原本他是想去医院找何毅他们,毕竟他们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扯进这些麻烦事中,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是话才出口就被何毅拒绝了。   “你虽然才回国, 国外拍的作品也还没上映, 没多少人气, 但是你的脸辨识度太高, 来了到时候引来一些粉丝会更麻烦。作为你经纪人我还没这么失责。”   林清然应下, 担心问道:“你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伤的很严重吧, 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   何毅在电话里“恪绷松:“这又不是你想的,谁知道顾文昱是个疯子呢!要不是打不过他, 我都想弄死他了!况且以前他还那样对你, 那个人渣!”   林清然垂下眼睑, 歉意道:“真的很抱歉,医药费营养费那些费用我来给, 真的很抱歉。”   何毅叹了口气:“行了行了, 我们国外到现在多少年朋友用得着说这个吗,我男朋友身体坚实着呢,不说了, 我去看看他。”   挂完电话,林清然坐在落地窗前的窗台上, 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他靠在墙壁上,身体贴着冰凉的瓷砖,头微微后仰抵着墙。   慢慢沉下眸,他轻轻的笑了笑:“奶奶, 我好想你啊,今天拍戏的时候看到冰糖葫芦,我想起你以前因为我爱吃甜的,经常会买冰糖葫芦给我。”   双手圈着小腿,林清然把头抵在大腿上,他侧着头,眼神涣散的看着远方,轻声低喃:“奶奶,昨天给你过生日买的蛋糕,你觉得好吃吗?”   “之前就听说那间店的蛋糕很甜,所以特意提前定制的。”他回忆着,笑容却有些苦涩:“我们以前每次过生日时总会一起吃蛋糕的,以后也要,对吧,奶奶……”   坐在窗台好一会儿,他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酒。   前几天他们刚从国外回来,这间房子是何毅提前就让人租好的,三室一厅,里面的设施设备样样齐全。   开了那瓶酒,林清然倒了一杯坐回窗台那里。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坐在高处望着远方的风景,看着那遥远的景象,他似乎能让自己的思绪放空,活的正常一些。   喝了好几杯酒,酒精慢慢上头,林清然靠在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屋子里有点闷,他开了窗,晚上的微风拂过,掠起他稍长的黑发,他慢慢阖上眼睛,感受着这股温柔的风。   一件宽大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林清然动了动眉心,没有睁开眼睛,问道:“何毅?你回来啦?”   对方没有应声,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在深呼吸,过了一会儿,一双大手把他轻轻抱了起来。   靠在宽厚的肩膀上,林清然闻到一股冷冽的气息,他微微睁开眼睛,随后又慢慢阖上。   那股气息让他突然觉得安心,他在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轻笑了下,小声喃喃:“……顾言清……”   抱着他的男人顿了顿,感受着他无防备的依赖,身体有些僵硬,垂下头望着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脸,狭长的眼眸微垂,心脏有些钝痛。   把林清然抱进他的房间,顾文昱轻轻把他放下床,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呼吸都没敢太用力。   林清然安静的侧睡着,蜷起来睡得习惯依然没变,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顾文昱伸手轻轻的用手背拂过他的脸颊,低沉的嗓音轻喃:“……然然,对不起。”   床上的美人闻声微微拧了下眉,长睫微颤,现在的他犹如褪掉恶魔羽翼的天使,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有些弱小无助。   “……顾言清?”   顾文昱闻声身体一僵,用手背轻抚着林清然脸颊的手顿住,连呼吸也开始紧促起来。   林清然轻颤着长翘的眼睫,慢慢睁开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迷蒙的眼睛,他望着眼前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忽然浅浅的弯起嘴角。   “……顾言清,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变成了顾文昱。”他垂下眼睫,笑容泛着苦涩:“真是可怕的噩梦啊,是吧?”   顾文昱喉咙像是有东西梗着,他哑着声音轻声回应:“是啊,真的是噩梦,对不起,然然。”   林清然轻轻摇头:“……为什么说对不起呢,那个人又不是你,你和他不一样,他就像我灰暗的生活里的无尽黑暗,而你……给了我阳光。”   心脏像被梗着,顾文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喉咙一阵干疼,疼的他讲不出任何话。   时间是有记忆的,他脑海里回闪到高三的时候。   林清然刚转学到他们班级,他抗拒着内心的情感,看到林清然时,心里的想法只有摧毁。   记得那时候林清然因为他的原因,被高三级的人针对,特别是班里一些讨好他的人,为了讨好他而欺负林清然。   最开始一次,林清然是被谁故意推了一把,恰巧撞到了他,而他明知道林清然不是故意的,却还是很厌恶的推开,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恶心”。   ……   这一夜,可能因为酒精的作用,林清然睡得很好,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做着噩梦。   他慢慢睁开眼睛,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像以往一样想缓过昨晚的宿醉,但奇怪的是他今天似乎并没有受到宿醉的折磨。   靠着床头,他突然拧了拧眉,手捂着胃,他的胃又开始抽痛了。   他的胃一直以来都不好,昨晚空腹喝了酒,现在一直像是把胃拧起来绞着疼。   一手捂着拧着疼的胃,一手抱着自己的膝弯,他把头靠在大腿上,蜷缩着会让他好受些。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推开,林清然慢慢抬起头,看到端着牛奶进来的男人,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顾文昱?你怎么在这?”   “然然你醒啦,头会疼吗?”顾文昱端着刚热好的热牛奶进来,递给林清然,说道:“然然喝点热牛奶,对胃好。”   林清然强忍着胃疼,不耐的说道:“顾总,你不知道强行进入他人房屋是犯罪的吗?”   “我昨晚过来时敲了门,后来发现门没锁就进来了。”顾文昱解释着,着林清然的脸他忽然蹙起眉:“然然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他察觉出林清然的异样,眉眼笼着担心,想伸手去探林清然的额头,被他挥开他的手躲开。   “然然,是又胃疼了吗?”   林清然白皙的脸上一片煞白,唇色更是惨白的可怕,他捂着胃的手在看到顾文昱进来的时候已经拿开。   “不关你事。”深呼吸一下,试图把胃绞着疼的痛感压下,他从床上下来。   他走到房门口,打开门转向顾文昱,礼貌说道:“顾总能请你离开吗?”   顾文昱听到林清然的话,心尖在微微颤抖,他攥着拳头尽量沉着下来,轻声说道:“然然我们先去看医生好不好,胃疼不是小事。”   林清然靠着门,深深闭了下眼睛缓着一口气,胃实在疼的太难受,现在站着已经很勉强了,他只能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门上。   重重的呼吸几下,尽量缓过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文昱:“顾总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需要我把你送到门口?”   “然然求求你了,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你已经疼得快撑不住了。”   顾文昱上前一步想去扶着林清然,艰难的呼吸着,林清然靠着门往后退了一步,全身都在抗拒着他的靠近。   “清然,我回来了,你起来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屋子门外传来关门声和何毅的声音。   没听见回应,何毅边问边朝林清然房间走来:“还没起床吗?”   走到林清然房间,他看见顾文昱时刚才还带着笑的脸色拉下来,快步走到林清然和顾文昱中间把两人隔开。   “顾文昱你怎么在这?”何毅狠狠瞪着顾文昱,转过头时瞥见林清然的脸色他赶忙伸手去扶住他。   “你胃病又犯了?”   林清然轻轻点头,身体现在实在支撑不住,只好把身体靠着何毅,他的额头因为胃疼的太厉害渗出一层薄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然然疼的很厉害,先把他送医院。”   何毅烦躁的瞪他:“我知道!”   林清然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咬着牙忍着,但是疼的实在太过,直接疼昏过去。   见状顾文昱快速扶住疼昏过去的林清然,他一身戾气,眉头紧紧拧着,眼里满含担心。   他拿起床上自己的外套盖在林清然身上,直接把他抱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去到一间私立医院,顾文昱抱着林清然去了私人的高级病房。   医生很快赶来,顾文昱把林清然放在病床上,转头紧张说道:“舅舅,快帮然然看看,他胃疼的快受不了了。”   舅舅是顶级医学专家,这家私立医院也是顾家投资建立的,所有医疗设施都是最先进的。   检查完,舅舅让顾文昱去他办公室。   “他这个胃病多久了,要是再严重些下次就直接胃出血了。”   顾文昱垂下眼眸:“七年前然然高三的时候他的胃病就经常会犯。”   “七年前?”舅舅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他的胃真够耐磨,他也真够能忍的,普通人被这样折磨个两三次就受不了了。”   舅舅望着顾文昱:“他是七年前你带来的那个男生吧?”   顾文昱点头:“是。”   舅舅“唉”了声:“那时候我就想和你说他身体不太好得调理下,不过你那时候看你挺讨厌他的,还说他是你的消遣,我也就没跟你讲这件事。”   “他的身体现在都是在透支使用,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怕是撑不住。”   “是我的错。”   顾文昱咬着牙垂下眼睑,狭长的眼眸眸光黯淡,紧紧攥着微微颤抖的手。   七年前林清然的胃病本来就严重,是他的玩弄给林清然的胃病弄的更严重。   回到病房,林清然已经醒了,刚才医生给他用了药,现在胃除了一点隐痛,没太大的感觉。   他的脸色没能恢复,现在还是煞白的让人心疼。   “然然。”顾文昱倒了杯热水进来。   何毅双手环抱着胸站在林清然旁边,紧紧的盯着顾文昱,眼里没有半点和善的眼神。   “喝点热水。”顾文昱把晾的刚刚好温度的水递给林清然:“暖暖胃,然然。”   林清然往旁边躲开,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他去桌子上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在纸上写上一串数字然后递给顾文昱:“这是我电话,今天的费用多少你到时候跟我说,我转给你。”   刚才他本来想直接结清医院费用的,可是医院说顾文昱的费用全部是免单的,包括他带来的人。   “然然……”接过林清然递过来的那张纸张,顾文昱着上面那串电话号码。   他慢慢抬起头,拿着那张纸的手紧了紧:“然然你还喜欢‘顾言清’对吧,我昨晚听到你喊‘顾言清’了。”   林清然愣了愣,回忆起昨晚,他垂下眼睫,深深的呼了口气,随后慢慢弯起嘴角,轻佻的笑了笑:“然后呢?”   顾文昱低头对上林清然的笑容,他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放缓了些。   “我可以化成‘顾言清’或者永远整成那个样子,名字也改成‘顾言清’,我不奢求然然你能爱我,可是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他的声音沉重又极其轻柔,带着满满的恳求,轻声唤道:“然然,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林清然闻声嗤笑一声:“‘顾言清’早在七年前就随着那一地破碎的真相死了,顾总是游戏还没玩够还想继续吗?” 第40章   “不是的, 然然,我……”顾文昱对上林清然决绝的眼睛,他没有往常的高傲姿态, 垂下眼眸哀求道:“我没想玩游戏, 我不会再那样了,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 带着深夜里不知来回多少次的悔恨, “不管是床伴还是小三小四, 我都可以的, 只要你不再离开我,然然……”   “顾总真是英勇大义啊,顾总为了区区的游戏能献身到这种程度, 实在佩服。”   他轻笑声:“要是顾总变脸还变名字了, 你说大家会怎么看?为了玩弄一个戏子下血本了?”   林清然眨着那双漂亮的犹如蜜色琥珀的眼睛, 伸出纤长的手指用手背轻轻的在顾文昱脸上滑过。   他凑到顾文昱耳边,好听清朗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你顾文昱永远都不可能是‘顾言清’, 你整回‘顾言清’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顾文昱闻声心头一颤, 接着涌上来的苦涩像是要淹没了他,他喉咙干涩,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阳光照耀进来, 洒在林清然琥珀一般的漂亮眼睛里,那双眼睛盈着满满闪闪的碎光, 耀眼的让人窒息。   着林清然眼里琥珀色的碎光,顾文昱心脏就像被无数玻璃渣一点一点的扎进他的心脏。   这窒息的疼仿佛在告诉他,当年的所有通过欺骗得来的美好,早在七年前真相暴露那天碎成了一地玻璃渣,不管他再怎么努力, 永远都回不去了。   林清然说完那句话没有半秒的停留,和何毅出了医院。   顾文昱手撑在旁边的柜子上,他的心脏梗着,身体无法自控的僵硬的倚着柜子。   “……是啊,早就回不去了。”他苦笑着,“怎么可能回得去。”   当年真相险些暴露的时候他就设想过这个可能,只是那时候瞒过一次他还侥幸的以为能永远瞒下去。   可是哪能这么容易,前面是阳光明媚的美好生活,后面却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要随便一个人在后面叫了一声林清然一回头,前面的所有路都会瞬间崩塌。   -   前两天刚好没有林清然的戏份,在家休养了两天现在他的脸色好了许多。   “待会我送你去片场吧,作为经纪人也是时候露个脸了。”何毅嚼着嘴里的包子,问道:“你胃不疼了吧?要不请两天假在家再养养身体?”   林清然摇摇头:“好多了,今天戏份也不多,没关系的。总不能因为我而拖了剧组的进度。”   何席叹了口气,看着林清然面前的早餐说道:“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你快吃,吃多点,胃不好还敢空腹喝酒,真能了你!”   两人吃完早餐就出门,出门下到一楼时何毅见到那辆黑色的豪车,他原本心情挺好的脸色拉□□来。   他换了个位置站在林清然另一边,他身高比林清然高一点,身形也比纤瘦的他要健壮一点。   何毅站在林清然侧边还是能挡住一些,勾唇望向豪车那边,他就是不想豪车里的人这么直面的看到林清然。   坐在豪车里的人没等他觉得计划通,下一秒从车上下来,迈着大长腿朝何毅他们走过来。   何毅蹙着眉仰着头看朝他们走来的高大帅气的男人,低声骂道:“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然然。”顾文昱略过何毅走到林清然身边:“我送你去片场吧,我买了你喜欢的早餐。”   顾文昱从小就身高腿长,现在过了七年,他身高和体格又拔高了一个度,身上的气场强的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害怕。   何毅看顾文昱得仰着头,对方高了他一个头,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的黄金比例。   虽然男人穿着衣服,但是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顾文昱的身材比型男模特还要好,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   他磨了磨牙,恨不得用视线把顾文昱瞪穿个孔。   林清然刚才在看剧本没注意到旁边那辆车,被顾文昱喊了一声才发现他的存在。   他抬起头,掏出手机淡淡问道:“多少?”   这是林清然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顾文昱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胸口又涩又涨,激动的像是千言万语堵在里面说不出来。   林清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又问了一遍:“医药费多少钱?我转你。”   这两天他等顾文昱给他说医药费的事,想着把医药费还完之后就把他拉黑。   可是当天顾文昱加了他之后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尽管他有主动问过,但男人完全避而不谈。   顾文昱刚才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下来,他怔愣半晌,骤然暗下眼神。   他沙哑的声音转移话题道:“然然我们先去吃早餐吧,待会早餐凉了对胃不好。”   林清然看了眼时间,没有理会顾文昱的话,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转身上了何毅的车。   过了几秒,顾文昱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打开消息,在他置顶的备注“宝贝”的聊天框里有一条未读信息。   转账:[60000.00]   何毅趁顾文昱没反应回来,直接一踩油门飞快的开出停车场。   “你给他发了什么他愣了这么久啊?”何毅好奇问。   林清然翻着台词本,不甚在意道:“问他医药费不说,那我就随便给他转了一笔钱,等他收了我就把他拉黑。”   “那我估计你拉黑不了他了,他肯定不会收的。”何毅手指敲了几下方向盘,忽然道:“他之前应该是调查过我们。”   “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他信了,然后去调查我,所以才会说出小三小四的话。”   “我知道。”林清然把台词本合上,垂下眼睫:“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   何毅“恪绷艘簧,拍了拍林清然肩膀:“多大的事,等过几天他腻了就会恢复正常了,我倒是担心你身体。”   林清然摇头笑了笑:“没关系的。”   何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七年前他认识林清然时他比现在还要让人心疼,所以因此他见到顾文昱时恨不得把那人渣骨灰扬了。   -   去到片场,何毅停好车看了眼后面随之而来的黑色豪车,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文昱从车上下来。   何毅忽然想到什么勾了下嘴角,走到林清然身边搂住他的腰往前面走。   林清然看了眼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何毅经常会对熟悉的人做些亲密的动作,他也习惯了便任由着他。   顾文昱跟在后面,视线停留在何毅搂在林清然腰上的手,他狭长的眼眸微眯,全身笼着森冷的戾气。   “然哥!”小凯朝林清然开心的跑过来。   “你今天不是没戏吗,怎么也来了?”   小凯递给林清然一杯奶茶:“来看然哥的。”   想了想他又忽然又补充道:“跟然哥学习如何拍戏,想让自己演技精湛些!”   “然哥喝奶茶,还热着的,我刚去买的。”小凯贴心的取出吸管插好在奶茶盖的口子上。   “他胃不好不能喝奶茶!”   顾文昱冲上前把小凯手里的奶茶夺走,他狭长的眼眸黑沉,全身笼罩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活活吞噬。   何毅后背突然渗出一层冷汗,他脑中突然闪过上次他男友倒在血泊的可怕画面,手颤抖下他立马把小凯拉走:“我找你有点事谈!”   把小凯拉走到角落,何席还没能松一口气,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低沉森冷的声音。   何毅回过头看到顾文昱深邃英俊的脸,感受到他浑身的狠厉与残忍,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几秒心里建设才抬起头:“有事?”   想起小凯还在,何毅转头对他道:“你先走,慢慢我再找你。”   小凯面无表情的盯着顾文昱,盯了好几秒直到何毅催他走,他才轻声点头。   等小凯走后,何毅语气不太好道:“想说什么?”   顾文昱轻撩起眼皮,一身森冷的戾气涌出来,何毅虽然表面装作淡定不屑,但是心里一直在发憷。   “然然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别碰他。”   何毅闻声愣了愣,随后哼笑一声:“这是我们的私事,轮得到你来管?”   “我碰不碰他是我的自由,我们是爱人关系,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你算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靠着后面的柱子,何毅瞪着顾文昱:“你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以前你折磨羞辱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以前你是怎么对他的?觉得他肮脏?是千人万人都可以上的贱货玩物?是你的消遣?你两个身份切换着来玩弄他很开心吧?”   何毅哼笑一声:“你顾文昱的身份羞辱他折磨他,然后以‘顾言清’的身份去安抚他,看着他沦陷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很快乐?那你他/妈现在你装出心疼的样子给谁看!”   何毅指着自己的心脏问道:“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当时玩弄他的时候有想过他会受伤会难过这个问题吗?”   “没有吧,你是高贵的公子哥,他是肮脏的地下泥,你看他不顺眼了所以用尽法子去折辱他!”   何毅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他笑得满是鄙夷和讽刺:“林清然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爱上了你为了玩弄折磨他而装出来的‘顾言清’!”   “你不是心疼他吗?”何毅歪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那你就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看不到你这张令人憎恨的脸他会过得很幸福!”   说完何毅一刻也没停留的离开,顾文昱站在原地,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着,他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因为何毅说的都是对的,是他把他的然然折磨的这么悲惨难受。   他就连一句“对不起”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虚伪而又无意义。 第41章   心尖被云雾笼罩, 团团云层裹着让他难以喘息,顾文昱回到片场,一眼就看到林清然纤瘦的身影。   他快步往前, 但是才走没两步就停了下来, 前面林清然身边多出一个身影, 他脸色蓦然阴沉下来。   从他的视线望过去, 小凯刚从另一个方向拿着一瓶水过来, 他坐在林清然身边, 两人交谈甚欢, 然后小凯的手抚上林清然的胃,帮他轻轻的按摩着。   着林清然对小凯温柔的微笑,顾文昱忽然觉得心脏裂开一条口子, 周围是锋利的刀片, 一片一片的割划着他心脏最深处。   林清然睫毛浓密纤长, 漂亮的眼眸水光潋滟,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 如同精致璀璨的宝石, 让人多看一眼都禁不住放缓了呼吸。   回忆像是受到感应,纷纷从记忆里闪现而出。   他第一次遇见林清然,是在S市实中的校运会上。   那时候只是不经意的一眼, 恰好睨见了林清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微笑。   那个微笑就像凝固了时间,让他的心跳也跟着缓了半拍。   “哥, 你来啦!”顾海枫指着林清然所在的那边的小花园说道:“哥要去参观参观我们学校吗,我们学校新建的小花园很漂亮,还有人工湖!”   顾文昱对参观毫无兴趣,可是还是忍不住朝他所指的位置看去。   林清然和一个女生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两人谈笑相欢, 柳树的枝叶垂下来,微风轻轻拂过,带动着枝叶轻轻的摇晃,旁边的人工湖里的水波荡起着微波。   那副画面美的就像画卷里的神仙眷侣,美的让他莫名有些恼怒。   “……哥?哥!”顾海枫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浑身戾气有些悚然,问道:“哥你怎么了?要是不想参观可以不去的,今天麻烦你过来一趟了。”   闻声他只觉得心里有一团莫名的情绪在心间萦绕发酵,陌生的情感让他烦躁郁闷,脑中那个微笑挥之不去。   特别是林清然和那个女生相视而笑的画面让他一身森冷的戾气无处安放,只想把那团莫名缠丝在他心尖的情绪给摧毁掉。   ……   现在这个让人心动不已的笑容和回忆那个笑容相重叠,可是他却只觉得心脏涨涨的涩涩的,像是一团裹满苦瓜汁的柠檬糖一样。   眼前这个笑容不是对他,也不可能对他。   他生气,他恼怒,可是这一切他又没有任何立场去表达。   “……顾总?顾总!”   顾文昱回过神,看见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   “顾总这两天都来我们片场真是太荣幸了!”导演手里拿着台本,卷成一卷圆筒。   他用纸卷筒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指着前面的休息室道:“顾总要不去休息室坐会,去喝口茶,今天天气有点热。”   “顾总是来探班的吧?”导演朝林清然的位置看去,一副“我懂”的表情笑道:“是来探班清然的对吧,放心,待会我会放他半天假。”   往搭好的待会要用的场地看,导演道:“今天清然的戏份也快拍完了,要不我就让他明天来拍好了,他很有灵性,基本都是一条过。”   见状顾文昱满意的点点头,瞥了眼小凯那边,他说道:“那个男生看起来资质不错,给他加点戏拍拍怎么样?”   导演有些愕然的看着顾文昱。   顾文昱淡漠的笑了笑:“多拍点戏也是锻炼新人,拍出来的片段也不一定要用,就当是锻炼锻炼他。”   “如何?”   顾文昱气场太强,导演对上顾文昱的冷眸,愣了愣,尽管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现在还是招架不住,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   这几天拍摄都很顺利,林清然拍完自己的戏份,去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坐着,拧开矿泉水喝了口。   小凯透过那处空地看到了林清然,趁还没开机拍他隔远朝他使劲的挥手。   “然然戏拍完了我们回去吧。”顾文昱故意上前站在林清然面前,把还在挥手的小凯完全挡住。   林清然没发现小凯,把矿泉水的盖子拧回去,抬眸睨了眼顾文昱。   他轻笑道:“顾总最近是公司要破产了吗?这么闲天天跑到片场晃悠?”   面对林清然的话顾文昱一点也不恼,反倒是有几分高兴,毕竟林清然肯愿意和他说话,不管是说什么他都愿意听。   “然然你以前说过想和奶奶一起去海边玩,趁今天拍摄结束的早我们一起去吧?”   听到“奶奶”二字,林清然顿了顿,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攥紧,但他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情绪。   他淡淡的眨了几下眼睫,漫不经心的瞥了顾文昱一眼,笑说:“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呢?”   顾文昱心脏紧了紧,低声说道:“然然对不起。”   刚才林清然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牢牢的刻在他的眼里,他知道自己提起奶奶触到了林清然的情绪。   “奶奶的事很抱歉。”他的声音嘶哑又低沉:“然然,我们过几天一起去看奶奶好不好?”   林清然闻言忽然笑了:“一起去看奶奶?奶奶的事与你何关?游戏已经结束了,顾总不必再摆出七年前装出和奶奶很要好的模样与我讲话。”   使劲眨了眨眼睛,林清然想把刚才涌上来的苦涩咽下去,但是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然然不是这样的!”着林清然红了的眼眶,顾文昱突然有些慌了,他伸手想去抱住他,可是手还没触碰到林清然就被他躲开。   “顾总一直这样装着不累吗?”林清然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哽在胸口的情绪压下去。   他垂了垂眼睫然后抬起眸,轻轻笑了笑:“顾总不用担心,你在奶奶面前装出的好形象我没有拆穿,直到奶奶临走前我都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奶奶了。”林清然望着顾文昱黑沉的眼眸,他泛红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我们没那么熟。”   回更衣室换完衣服林清然从侧门走了,他叫了辆车并没有回家,而是在郊外的一处地方下了车。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郊外的一处山坡边缘,找到上山的路慢慢的爬上坡顶。   山上的空气很好,山顶上的风也大了很多。   站在山顶上往下俯瞰,他看着下面细小的景物,慢慢的坐了下来。   微风拂过,吹起他稍长的细软黑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拆掉包装后,林清然慢慢的把那颗糖含在嘴里。   “……奶奶,你以前告诉我,生活是苦的,但是我们总要坚强的活下去,随身带着几颗糖,等到难过时吃一颗,心情就会好许多。”   一阵风掠过,把周围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但是没能把林清然眼里的苦涩吹走。   “以前因为有奶奶你在,再苦的生活我都没觉得难过,从来没觉得我需要吃糖。”   他泛红的眼眶涌上一股热流,声音有些嘶哑,小声低喃:“可是现在不管我怎么吃糖,吃了多少颗,为什么我还是感觉糖是苦的呢?”   顾文昱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坐在山顶上的林清然的背影,他静静的站着,偶然掠过的风把林清然的话一字不落的带到他的耳边。   喉咙干涩的发疼,他微张着嘴稍微一动,喉咙梗着的难受感一点一点的撕扯着他。   他手扶上身旁的石壁,紧紧的回握,石壁缺了一角,锋利的边缘把他的手掌划破,随着他回握的力度,一点一点的往他的皮肉渗入。   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从石壁的锋利的边缘往下滑,染红了一大片石块。   仿佛没能感觉到疼一样,他回握石壁的手并没有停下来,任由石壁把他的伤口一寸一寸的往更深处挪。   刚才林清然说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心脏的撕裂感让他犹如要窒息一般,连呼吸都一阵一阵的疼。   -   晚上林清然没有回去,而是在山脚下的一处旅店住下,他这两天没有戏份,可以不用去片场。   在自己房间,他吃完饭坐在沙发上,轻轻捻弄着手腕上的那条手链。   这条手链是他奶奶送他的,是去庙里祈过福的,以前差点丢了,幸好被韩心怡捡到。   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他微微笑了。   “奶奶,你说过以前爷爷曾经和你说,说等你们老了就一起体验下隐居山林的乐趣,体验一下在林中饮酒的乐趣,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   慢慢垂下眼睑,他轻道:“待会我替你们去完成这个愿望好不好?”   这句话是以前奶奶身体还健在的时候说的,那时候说等他毕业了就一起去体验一下。   可是……这个愿望终究没能一起实现。   这间旅店附近有一片竹林,经常有剧组过来这边拍戏,久而久之就有许多慕名想体验一番电视剧武林的人过来。   旅店老板自然没放过这个机会,准备了许多模仿电视剧的道具的酒水卖,生意很好。   林清然买了几瓶,旅店老板提醒道:“这酒很纯,所以挺烈的,你悠着点喝,不然你这长相长得这么好看很容易出事的。”   礼貌谢过旅店老板的提醒,他拎着两壶酒进了竹林。   可能是他运气好,竹林里现在根本没有人,风“呼呼”吹过,只有竹叶沙沙作响,反倒更有那番感觉了。   林清然进入竹林的凉亭里坐下,把那两壶酒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他的爷爷在他还未记事时就已经去世,他一直是在奶奶的口中听说爷爷的事。   奶奶说过爷爷是个很和善的人,但是就是痴迷武林小说,奶奶每次说起爷爷的时候笑的总是很开心。   林清然倒了一杯酒喝了口,酒水很淡,散发着微微的香味,没有很烈的感觉,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被灯光照耀的竹叶,微微出神。   “……奶奶,或许爷爷一直痴迷武林小说,是因为喜欢武林中人的肝胆侠义,没有欺骗。”   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他又倒了一杯,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一壶酒走出凉亭,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今晚的云层稀薄,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周围还有许多的星星,在这里看的天空比往常看的都要美。   晚风徐徐,掠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自成曲调,他望着天空那轮美月,一边倒酒一边喝,忘了喝到第几杯,忽然脑袋一阵眩晕。   在他身体往后倒的时候,身体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   温暖的怀抱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一双大手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温柔细致。   闻着这股熟悉的冷冽气息,他轻轻摇了摇头,撑着那人的胸膛想起来,可是酒的后劲太强,他完全没有力气。   “然然我们回家。”   闻声拧了拧眉,林清然轻颤着长睫,哑着声音小声道:“……回家?回哪的家?奶奶去世后,我就没有家了……”   “然然……”顾文昱轻轻抚摸着林清然的脸,低沉的声音带着隐忍,他柔声道:“回我们家?”   “……我们?”   晚风轻拂,冷冽的气息萦绕在林清然鼻尖,他不自觉的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蹭了蹭,想睁开眼睛,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让他泄了力气。   顾文昱感受到林清然下意识对他的依赖,他呼吸都有些乱了。   借着竹林里微弱的灯光这么看着林清然精致的脸蛋,着他轻轻颤动的长睫,顾文昱胸腔里那颗心忽然猛地跳动,频率快到他害怕会惊醒了林清然。   即使知道林清然是因为喝醉酒迷糊的把他当成了“顾言清”,可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伸手轻轻撩开被风吹乱的林清然额前的黑发,压抑克制着对怀里人最真挚热烈的感情,沉重又极其轻柔轻声道:“嗯,我们家。”   林清然微微抿着唇,长翘的睫毛在风中微微的颤抖,他轻哼的低喃:“……没有我们,从来都只有我……从来都只有我自己……”   顾文昱心脏像是被猛然一击,尽管在平时他再怎么理智果断,可只要在林清然的事上他就变得懦弱。   轻轻抚摸着林清然的脸,心头涌上来的苦涩让他喉咙干疼的厉害,他只能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柔声唤道:“……然然……”   -   “唔……”   林清然微微蹙着眉,蜷缩着身体慢慢睁开轻轻颤抖的长睫,他望着陌生的房间,忽然一瞬间行了神。   猛地坐起来,往四周环视一圈,他拧着眉小声道:“这不是旅店的房间……”   房间很大,是暖色调的,一张两米多的大床,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放着一张看起来很松软的沙发,上面放着几个柔软的大抱枕。   他掀开被子下床,拉开落地窗前面的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   大海正在涌动着浪花,一朵一朵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阳光洒在大海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一切和他以前曾幻想过的景象一样,他沉下眼睑,蹙起的眉心没有展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爪子扒拉门的声音。   “嗷呜!”   一声熟悉的狗叫声传来,林清然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只毛发松软的小狗朝他猛地跑过来,在他的脚边不断的晃着尾巴蹭着他的脚。   “嗷呜!~”   林清然怔愣片刻,看着眼前这只和他记忆中七年前那只狗狗很像的小狗,他小声的试探唤道:“……肉松?”   “嗷呜!”小狗听到“肉松”这两个字兴奋的回应着,尾巴晃得更欢了。   林清然手有些微微颤抖,他蹲下去抱起比七年前大了一些的小狗,眼眶有些湿润:“……肉松你怎么在这?这是金小姐的家吗?”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闻声转头,刚好看到男人走进来。 第42章   顾文昱刚进来, 睨见林清然的脚顿时神色紧张的朝他走过去。   “然然怎么没穿鞋?地板凉,快穿上鞋。”   顾文昱穿着休闲服,把手里的早餐放到―边, 慌张的拿起拖鞋到林清然身边, 蹲下来说道:“然然抬脚, 穿鞋。”   林清然蹙紧眉心往后退了几步:“我自己会穿。”   看到林清然穿上拖鞋, 顾文昱拧着的眉头才慢慢展开, 问道:“然然头会疼吗?昨晚喂你喝了―些醒酒汤, 要是现在头还疼我们去医院看看。”   望着男人的脸, 林清然抱着肉松的手紧了紧,他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步,眨了眨眼睛尽量把自己情绪收回来。   “嗷呜……”   肉松刚才晃荡着的尾巴垂下, 那双耳朵也耷耸下来, 仰着头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林清然, 呜咽的又“嗷呜”―声。   它转头看了眼顾文昱,又转回来抬头“嗷呜”的看着林清然, 小小的脑袋左右摇晃着。   “这是你家?”林清然看着顾文昱, 眼里都是戒备。   林清然戒备抗拒的所有细微的动作都牢牢的刻在顾文昱眼里,他神色―顿,随后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早餐。   顾文昱低沉的嗓音轻柔说道:“是, 然然饿了吧,先吃早餐吧。”   “我为什么会在你家?”林清然略过顾文昱的话, 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肉松,问道:“还有肉松又怎么会在你家?七年前明明金小姐领养了它。”   顾文昱看向林清然,温柔说道:“然然你先吃早餐,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   “哥,我妈让我拿东西给你, 你在房间吗?还有肉松要我帮你养两天吗?”门没锁,顾海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学长?”   顾海枫站在顾文昱房门口,呆愣了许久,感觉到现在的气场不对,他睨了眼林清然又转头对顾文昱小声说道:“哥,东西我放客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七年前他虽然没有对林清然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他替顾文昱隐瞒,慢慢演变成后面的局面,他也算是帮凶。   现在见到林清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海枫走后,顾文昱身上的戾气收敛起来,他把刚做好的鸡蛋羹递到林清然面前。   “然然吃―点,奶奶说你很喜欢鸡蛋羹,所以我特意去学了,尝尝。”   “顾总,我说了请你不要再提奶奶可以吗?”林清然手指攥紧,慢慢的缓着呼吸,直直的盯着顾文昱。   “对不起然然,我不提,你先吃早餐好不好?”顾文昱眼里饱含担心,把鸡蛋羹递给林清然的动作谨慎又卑微。   “你胃本来就不好,昨晚又喝了酒,早上再不吃早餐肯定又会胃疼的。”   见林清然不动,顾文昱睨了眼肉松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肉松怎么会在这,你吃了我马上告诉你。”   “嗷呜……”肉松耷耸着耳朵用鼻子蹭蹭林清然的下巴,转头看了眼鸡蛋羹又拧回头“嗷呜”的看着林清然,意思让他先吃东西。   林清然攥了攥手指,顿了片刻,揉了揉肉松的头,迟缓的拿起那碗鸡蛋羹吃起来。   顾文昱见状脸色总算好了些,他把熬得软糯的南瓜粥和皮滑肉香的饺子推到林清然面前:“然然再吃―些这些,都是刚做好的。”   林清然闻声头也没抬,只是静静的低头吃着手里那碗鸡蛋羹。   等他吃完,他把碗放在桌面上,顾文昱把热牛奶递过去:“喝点牛奶,然然。”   林清然躲过去没有接那杯牛奶,抬起头看着顾文昱,没等他问出口,男人紧了紧拿着牛奶的手,主动说道。   “七年前你离开后,我―直在找你,知道你把肉松让金小姐领养了,我就去把肉松要回来养了,想着等我找到你,你看到肉松―定会很开心的。”   林清然长睫微垂,他抚摸着肉松的头,淡漠道:“谢谢,那现在你能让我养肉松吗?以前你养肉松的费用我会全部还给你,你也可以要多―些钱补偿你的损失。”   想了想他补充道:“我知道你很有钱,那些钱对你来说可能就是零碎的零花钱,你可以把价开高―些。”   顾文昱骤然暗下眼神,压抑克制着心口那股苦涩,“然然,你―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吗?”   林清然毫不犹豫道:“我们本来就是这种关系,顾总开个价吧,还有上次顾总没收的那六万块到时候我会―起转给顾总。”   “嗷呜……”肉松用头蹭了蹭林清然,摇晃着脑袋。   “肉松你不愿意跟我走吗?”林清然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声音温柔又耐心。   顾文昱垂下眼睑,掩盖住眼里的苦涩,他卑微的想,要是然然能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该多好啊。   “没关系的肉松。”林清然微微笑了笑,轻轻抚摸着肉松的头:“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的。”   把肉松放下来,林清然又恢复了冷艳的神色,他说道:“肉松不愿意跟我走,那麻烦顾总照顾它了,它每个月需要多少钱可以跟我说,我会转给你的。”   说完他去旁边的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背包,往门口走去。   “然然不要走!”   “嗷呜!”   顾文昱紧紧拉住林清然的手腕,眼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肉松踏着小短腿跑上前去咬住林清然的裤脚,耷耸着耳朵尾巴,它―直摇晃着脑袋。   林清然甩开顾文昱的手,蹲下来摸摸肉松的头:“肉松乖,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轻轻推开肉松,林清然快步朝大门口走去,―刻也没回头。   “然然求求你,不要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然然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顾文昱冲上前紧紧抱着林清然,生怕―不留神他下―秒就会像七年前―样离开。   “放开我!”   推开顾文昱,林清然猛地的喘息着,眼里的恐惧让他―直后退,撑着后面的墙壁手都在微微颤抖。   见状顾文昱立马上前想拉住林清然,可是手伸到―半,他停在半空中几秒慢慢垂下。   脑海闪过七年前林清然发现真相时因为他的触碰,在卫生间吐了好久,把胃折磨的疼的他脸色苍白的画面。   他颤抖着手,着林清然的黑沉眼眸有些微红,手无措的慢慢握成拳。   “对不起对不起,然然我不碰你了,你胃现在疼吗?先看看医生好不好?”   着林清然有些泛白的脸色,顾文昱紧张的拿出手机立马拨电话:“马上赶过来,立刻!”   顺着墙壁慢慢的滑下来,林清然靠着墙壁蹲着,等他慢慢缓过来,他握了握拳,扶着墙壁站起来。   对上顾文昱狭长的眼眸,他琥珀―般的漂亮眼睛含着笑意,仿佛暗夜里的天使,―瞥―笑都在摄人心魂。   “顾总还停留在那个游戏里呀?没想到七年过去了,顾总的技术竟然没长进?”   顾文昱眸光―顿,眼睑慢慢垂了下去:“……然然,我是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然然……”   林清然玩味―笑,魅惑的眼睛轻轻撩起,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是我不爱你。”   “我知道。”顾文昱收敛了眼底慌乱苦涩的情绪,哑着声音道:“然然,我不奢求你爱我,只要你能不离开我我就很满足了。”   林清然嘴角弯起,他轻笑:“顾总你的自尊心呢?你不知道肮脏是会传染的吗?离我太近小心以后你会嫌弃的想杀了自己~”   “还记得吗?七年前你有―节体育课在器材室跟我说的话。”   顾文昱怔住,回忆―点点涌上,他慢慢垂下眼睑。   林清然着顾文昱的神色,漫不经心的帮他回忆:“在器材室时,你说我这么装是给谁看。”   顾文昱拧着眉心,心里苦涩的说不出话。   那时候,他问林清然上次体育课故意摔他身上,这次又打算以什么方式勾引男人。   上节体育课林清然被人故意推倒才会不小心摔在他身上,他明明看到了,这―切都看在眼里。   但是他为了毁掉自己心中拒绝承认的对林清然的情感,故意把错都推在他身上,当时还狠狠的掐着他的下巴说他天生欠/艹。   “你看到我当时脸上的伤是什么感觉啊?”林清然温柔的说着,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   “你说我喜欢暴力点,说我很浪,顾总还记得吗?”   “……然然,对不起,是我该死。”   林清然轻晒―笑:“顾总怎么会该死呢?我的确是喜欢暴力点的,越暴力越好,你……”   他用手指戳了戳顾文昱的心脏处,轻佻―笑:“根本满足不了我~”   顾文昱半晌的沉默后,才用哽咽的声音继续说着:“然然不要这样说自己,这―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求求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林清然靠在墙壁上,欣赏着顾文昱的表情,勾了勾唇角:“顾总什么时候学会求人了?这不是我这肮脏的人才会做的事吗?”   “不是这样的然然,是我该死!”   “啪!”―声响亮的巴掌声在诺大的房间响起。   着顾文昱脸上的巴掌印,林清然戏谑道:“看来顾总有自虐倾向啊~”   “嗡嗡嗡――”   低头看了眼手机来电,林清然边接起电话边越过顾文昱朝门口走去。   出到路边看见何毅的车,林清然上了车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上次我和你喝醉酒开玩笑说怕你失踪给你装的定位,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何毅回头看了眼,睨见站在别墅门口的顾文昱,心有余悸道:“话说顾文昱把你带到他家没对你做什么吧?”   林清然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能对我做什么,他嫌弃我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碰我。”   想起刚才和顾文昱的对话,他只是觉得好笑,就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望着前方,他玩笑似的说出口:“顾文昱刚才说喜欢我,还扇了自己―巴掌。”   闻声何毅震惊过后不禁嗤笑:“顾文昱这样的男人还会扇自己巴掌?面子不要了?”   林清然眼里笑意不减,澄澈的眼眸轻撩,犹如恶魔般魅惑。   “当时看着可有趣了。” 第43章   这几天微博热搜很热闹, 从未上过热搜的国民男神顾文昱一连几天霸占了前排热搜。   和他名字同框的还有国外回来的艺人林清然。   “卧/槽!牛/逼!”沈新一条条的翻看热搜评论,点开那些图片,震惊的嘴里念念有词:“顾文昱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平常装成禁欲男神, 这下碰到林清然倒是装不下去了?”   微博上那些照片基本都是偷拍的, 有些很模糊, 有些也只是侧脸, 但是所有图片都能看出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顾文昱对林清然很感兴趣。   “林清然这张脸绝了, 能让我们的禁欲男神着迷成这样!”沈新突然感觉想念了许久现在终于能吃的佛跳墙不香了, 他立马一个电话拨过去。   电话一直处于未接状态,他不死心的又打了几次,对方还是没接, “不是吧, 在开会吗这么忙?”   在他自言自语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电话终于通了, 他忙问道:“文昱你在哪呢?”   对面的声音冷漠简短:“有事?”   沈新好奇心裹都裹不住:“你那边那么吵是在片场?你又去找林清然啦?卧/槽!你都上了几天热搜前排了你知不知――”   “嘟嘟嘟――”   沈新话还没说完,电话就传来了忙音。   沈新看着手机屏幕:“竟然给我挂了?!名字说都不给说了?”   这七年顾文昱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沈新一清二楚, 看到现在这么陌生的顾文昱他简直比有人能生吞一头猪还震惊。   把手上的工作扔下去到林清然拍摄的现场, 沈新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两个耀眼的存在。   现在是休息时间,林清然拍完自己戏的部分坐下来缓了下,拧开矿泉水正准备喝, 但是被顾文昱抢了过去。   顾文昱把自己手里的保温杯拧开,拿出专门的杯子倒了一杯水, 递给林清然:“然然,喝热水对胃好,以后不要再喝凉水了。”   林清然坐着没动,他蹙了蹙眉:“我喝什么水和顾总有什么关系?”   着被顾文昱抢走的那瓶矿泉水,他没打算拿回来, 起身去旁边的桌子又拿了一瓶。   “然然,喝热水。”顾文昱又把林清然刚拿到的水抢过去。   周围的人不管是跑龙套还是有名气的演员都偷偷的望向顾文昱和林清然,有些还在窃窃私语。   “绝了,顾总竟然会为一个人做成这样?那可是顾文昱耶,传说中的高冷男神,从来脸上都没有丝毫情绪的,现在竟然还会担心人?”   “是活见久,顾总这样我竟然没幻灭反而觉得更心动了!这么一个高冷霸气的男人肯为你这样想想我都觉得幸福!”   “热搜上都挂了好几天了,顾总没澄清也就是真的对林清然很感兴趣吧,连澄清的表面功夫都不做!”   “得了吧,权贵都喜欢和娱乐圈的小演员玩你们不知道?你们怎么知道顾文昱禁欲的几年是真的禁欲?人家可能在背后玩的风生水起你们不知道而已,只不过这次狩猎对象换成了娱乐圈罢了。”   这句话出来没人反驳,的确权贵和娱乐圈有种扯不清的关系,有多少人为了能快速走红爬上资本的床,就为了那一个角色。   自己所在的圈子又不大,一旦发生什么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怕得罪人被封杀不敢说罢了。   “即使这样,可你们看顾总这么低声下气,想方设法的哄着林清然喝热水,要是只想随便玩玩会这么体贴吗?”   “好像是耶,要是我的话,肯哄已经很好了,对方若是不领情我甩手就走,下一个更乖!但明显顾总没有,都没带生气的。顾总这么一个有钱又高颜值的男人,想想都觉得羡慕妒忌恨!”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个化着浓妆的女星过来,把自己的波浪卷长发撩到耳后:“太多为了上位讨好权贵的吧,所以现在出现一个不屑资源的就引起了注意。”   那些人的讨论还在继续,沈新站的位置不远,恰好能听见。   “也的确是绝了。”他看着还在耐心的哄着林清然喝热水的顾文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文昱。”沈新走到顾文昱旁边,视线却毫不遮掩的在林清然脸上打量。   林清然的皮肤是冷白皮,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没有,拍戏时基本不用上妆,打底都不用,只是简单的涂了一层润肤的和一点唇膏。   长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的扇着,看人时他犹如含着星河的漂亮眼睛让人的心神全被吸引,他只是轻微一笑,像极了天使那般纯洁的让人心痒。   有时候他轻轻撩了下眼睫,那双动人的眼睛却又像那暗夜的天使,魅惑的让人心跳不已仿佛能把人的心魂给勾去。   纯洁和魅惑两个几近相反的词同时出现在林清然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违和。   看照片和看真人是不一样的感觉,沈新着林清然的侧脸有些愣神,心脏不自觉的快了半拍。   “沈新。”顾文昱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沈新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身后却笼着一层冷意让他差点渗出一层冷汗。   “……啊,在。”沈新慌神的回应,对上顾文昱森冷的眼睛时忽然明白是为什么了。   他悻悻的看了眼自己的昂贵手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身后的寒意让他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出到片场外面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才感觉是大难不死的活了过来。   他不满的自语道:“顾文昱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看多一眼都不行?!我不看其他人也会看啊,难不成到时候电影上映他还能阻止全国观众不给看?!”   沈新走后,顾文昱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听着周围繁杂的声音感受着来自各方的视线,他突然有种想把林清然藏起来的冲动。   “然然我们去休息室休息好不好?”   顾文昱小心翼翼的想碰林清然的手,想到上次他抱了他让林清然差点难受的喘不上气那一幕,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林清然静静的看了顾文昱几秒,他淡漠道:“顾总,是上次我没把话说的够明白吗?”   “不是的然然。”顾文昱想起上次的谈话,心脏被梗了一下,他缓了下才道:“然然,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到了准备要继续开拍了!”导演拿着喇叭在片场喊。   顾文昱最后一句话被导演的喇叭声盖过,林清然并没有听到。   林清然起身准备去拍戏,但是顾文昱并没打算让他走,着他干涸的嘴唇,男人哑声的恳求:“然然你嘴唇很干,喝点热水些好不好?”   有戏份的演员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林清然,导演把喇叭放下跑过来,恭敬的和顾文昱打了个招呼说道:“顾总,戏要开拍了。”   顾文昱淡漠的瞥了眼导演:“先让然然喝点热水。”   导演闻声有点懵,愣了几秒看见顾文昱手上倒在专门准备好的杯子里的热水,转头对林清然道:“清然你喝几口热水再去拍戏吧。”   说罢接过顾文昱手里那杯热水递给林清然:“喝吧,天气热,喝多点热水好,能――”   导演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接话,干脆就不说了,这天气出去外面热的要死,喝热水是对身体好,可也热的要死,他这种万年不喝热水的人是不懂的。   顾文昱作为投资大佬,反正资本大佬说什么都是对的。   林清然碍于导演的压力,只能接过那杯热水喝了几口,热水喝下去,刚才干涸的不舒服的喉咙现在也好受些。   顾文昱见林清然肯喝热水了,脸色这时候才好了些许。   -   现在拍的这场戏因为是重头戏,所以拍的久了些,有些演员没发挥好情绪不到位,又重拍了几次。   等到最后导演终于不生气的喊ng了,已经到了晚上的时间。   顾文昱看了眼时间,幸好林清然他们已经拍完戏了,不然他就要强行喊停把戏给卡了。   林清然的胃不能再折腾下去,现在就要好好养着,至少得准时吃饭。   何毅来片场时,林清然刚准备要去换衣服。   “走,我们去吃饭。”   何毅望了眼站在一旁的顾文昱,挑了下眉轻笑的走到林清然身边:“待会带你去个地方。”   林清然应下:“那我先去换衣服。”   “嗯,去吧。”   等林清然去了更衣室,顾文昱冷眸撩起,冷声问道:“去哪?”   何毅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并不友好:“我们去哪关你什么事?顾总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他身体不好别瞎带他去逛。”   “瞎逛?”何毅气极反笑:“我们瞎逛也不关顾总的事啊,就不劳烦顾总操心了。”   “他今天拍完戏很累,需要休息。”顾文昱尽量压着情绪,敛着眼底的森冷。   更衣室就在隔壁,要是声音大些林清然在更衣室里能听到。   何毅不禁嗤笑出声:“顾总真是会装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关心林清然呢!”   “这七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奶奶去世后这七年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知道吗?我知道!”   何毅不耐烦的勾了下唇角,冷笑道:“在他最难过的时候你没陪在身边,反而在那之前先给了他狠狠的一刀,顾文昱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吗?”   这一句话问的顾文昱哑口无言,他就这样站着,微垂的狭长眼眸里盛满了暴躁和焦虑。   他是“顾言清”的真相暴露时,就如同在林清然炙热的心脏上狠狠的捅上几刀,在他脆弱鲜活的心脏上慢慢碾磨,一点一点的把他折磨的遍体鳞伤。   那之后奶奶的离世,更是让他仅存的活着的希望就此破灭,遍体鳞伤的他那之后完全一无所有。   林清然最难过的这七年,他不仅没有陪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   顾文昱只觉得呼吸困难,强忍着心底的难过,声音满是懊恼和心疼:“这七年……我一直在找然然……”   “找他?所以呢?”何毅气极反问:“你找他是想再在他模糊不堪的伤口上多捅几刀吗?你对他的伤害以为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过的吗?”   顾文昱筋骨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在微微颤抖,紧紧的握拳:“我没这样想过,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我不奢求他原谅我,我只是想对他好……我爱他。”   “你的爱就是各种的折磨伤害他?”何毅不屑的冷哼:“林清然被你这样虚伪可怕的人爱上,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悲哀!” 第44章   何毅话音刚落, 林清然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走吧,去吃饭。”何毅烦躁的看了顾文昱一眼,故意在男人面前拉住林清然的手走过。   顾文昱一直望着前方两人的背影, 看着何毅和林清然出了片场, 消失在转角处。   盯着人影早已消失的转角, 他垂眸苦笑, 何毅用话语和动作一遍一遍的提醒他, 他早已失去林清然的事实。   周围的人群散的差不多, 只有稀疏的几声说话声, 但是顾文昱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骤然停止,空气停止流动,钟表停止运转。   回想起高中那些历历在目的事, 回忆起“顾言清”, 他的确没有资格。   他没有资格站在林清然身边, 更没资格要求他爱他。   -   夜晚早已降临,夜空中逐渐闪现着一颗颗美丽的星星。   何毅和林清然吃完饭走出饭店外面, 皎洁的月亮越过朦胧的雾纱露出银白色的光, 洒在大地上。   “你说带我去个地方,去哪?”   何毅故意打哑谜:“去到你就知道了。”   驱车去到一处郊外,何毅把车停好, 说道:“到了。”   现在是晚上,郊外有些寂静, 在稀疏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宁静。   林清然下车走在那条道上,朝着前面的光亮走着,走到一处停下,往前望过去。   微风轻轻拂过, 前方的湖泊上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水波。   橙黄色的灯光映照着,能看到周围都是绿植,前面是水波荡漾的湖泊,空气都比市区清新得多。   “你不是一直在找这种靠湖的有着好环境的地方吗,前段时间我和我男朋友来这边玩恰巧发现的。”   何毅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转头对林清然邀功似的勾唇一笑:“怎么样,还符合你的要求吗?”   往四周环视一圈,林清然感谢的点头,暖暖的笑了笑:“很符合,谢谢你!”   “奶奶一直都很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之前就一直想去海边。”   林清然望着前方荡起涟漪的湖泊,漂亮的眼睛冷冽又清澈:“既然海边没能去成,就想着给奶奶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这样她也会开心些。”   何毅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说道:“你奶奶她一定会开心的,她也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视线下移,在林清然带着护腕的手腕上停留一会儿,转过头望着湖泊,他语气特意很随意的问:“现在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吧?”   林清然知道何毅话里的意思,轻轻笑了下摇了摇头:“不会。”   顿了顿,他补充道:“……至少现在没有那种想法。”   何毅放心的松了口气:“那就好,回去吧。”   回到家,林清然洗了澡之后上/床休息,今天白天拍戏有场戏很耗体力,他身体本来就虚,现在疲乏的很。   把自己蜷缩起来缩在被子里,稍长的黑发散在枕头上,他带着手链的手放在枕边。   望着那条奶奶送的手链,他慢慢阖上眼睛,轻声说道:“奶奶,晚安。”   时间一点一点的匀速流逝,时钟滴答滴答的敬业的走着,林清然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眼神涣散的望着前方,微微的缓着呼吸,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坐起来,倚着床头靠着。   “……还以为会改善呢,没想到还是不行。”他轻笑的小声低喃。   半夜惊醒对于他来说是常态,这七年每次睡着半夜总会醒几次,上两次他醉酒后倒是难得一夜睡到天亮。   除了醒来后看到顾文昱的脸,其余都挺好的。   房间只有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夜灯亮着,窗帘被拉上,他没有起身去开灯。   暖黄色的床头灯映照着,他的影子映在旁边的一角,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力气慢慢加紧。   许久后等到他手上都出现红痕,他才逐渐松了力气放开。   手指印上的红痕把他没有带着护腕的手腕上原本的痕迹遮住,隐藏在房间微暗的暖灯下。   倚着床头好一会儿,他才起身下床开了房门出去,走到酒柜旁挑选着上次他在家喝的酒。   找到上次喝的酒的牌子,他拿在手上,自言道:“上次喝了这种酒倒是没惊醒,或许有安神作用。”   前几年他基本不能入睡,每晚都要吃安眠药,去看医生后,医生让他慢慢戒掉安眠药,不能依赖这种东西,后来等他渐渐的好转些,医生就没给他开过安眠药。   即使他找医生开,都会被拒绝。   打开红酒倒了一杯,他习惯性的坐在落地窗前的窗台上,望着远处还亮着的星星点点的霓虹灯,慢慢喝了口红酒。   外面的风徐徐的吹进来,凌晨的风渐渐的带上微凉,掠过皮肤上把残存在皮肤上的温度掠走。   林清然仿佛毫无感觉,眼神涣散的盯着远方,慢慢的喝着手里拿着的那杯红酒。   喝完一杯酒,又倒了一杯,直到快喝了半瓶酒,他才停下倒酒的手。   原本浅显的酒意逐渐上涌,他感觉脑袋有些昏沉迷糊,闭上眼睛缓了缓,他才朝房间走去。   期间的夜里他还是醒了几次,每次醒来都伴随着喝酒带来的宿醉头疼。   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次,最后一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坐在床上缓了许久,他揉了揉自己刺痛的太阳穴,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何毅:[你今天没戏睡晚点,我给你叫了外卖,待会起床吃。]   何毅:[我要和男朋友去约会,别太想我/大笑]   林清然温和的笑了笑,回复了几句,准备放下手机时他的手机又震动几下。   以为是何毅发的信息,他拿起来看,睨见头像右上角上标着的红圈3的没有备注的联系人的微信名,他脸色沉下来。   他没点开,未读的信息上显示着最后发来的一条信息。   爱然:[然然还没起床吗?]   面无表情的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在一边,他忽然拧了下眉心。   捂着胃俯下身体,他慢慢的深呼吸着。   昨晚喝了酒,现在好没吃早餐,胃又开始不舒服了,不断的发着微微的拧揪着的痛感。   “叮咚――”门口传来门铃声。   想起何毅说给他点了外卖,他勉强站起身深呼吸着,缓了下然后带上护腕去开门。   开了门的瞬间睨见站在门口的高大英俊的男人,林清然面色冷淡的准备抬手关门。   “等一下然然!”男人眼疾手快的挡住了门。   顾文昱担心的望着林清然:“然然,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又胃疼了?”   林清然缓慢的呼吸着,胃的绞痛让他耗了不少力气,他没心思和顾文昱闲谈,也不想和他闲谈。   “……顾总,要是没别的事请回吧。”   “然然。”顾文昱着林清然眼底的阴影,心疼的抿了抿薄唇。   林清然澄澈的漂亮眼睛眼角有了血丝,青色的眼底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知道林清然现在是勉强自己站着,顾文昱扶着那扇门,轻声说道:“肉松这两天一直不肯吃东西,去兽医院看过医生说它不是不舒服,是拒绝进食。”   闻声林清然抬起眸,顾文昱继续道:“肉松想你了,这几天一直缩在角落,谁都不肯理。”   察觉到林清然开始动摇的情绪,顾文昱接着道:“然然,去看看它吧,或许肉松见了你就肯吃东西了。”   林清然紧握着门的手松了松,他淡漠的瞥了顾文昱一眼,男人狭长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然你去洗漱,我等你。”   去到顾文昱家,林清然一进门就看到肉松把自己缩成一团小肉球的蜷缩在角落。   “然然鞋在这里,你不换鞋也行,或者直接光着脚都可以。”顾文昱低沉的嗓音温柔至极:“我已经让人把整间屋子都铺上羊毛毯了,这样你不穿鞋走也不怕着凉了。”   林清然略过顾文昱,去鞋柜那里换鞋。   刚换好鞋,肉松就飞快的跑过来,在林清然的脚边撒娇的蹭/蹭。   肉松尾巴只是微微扬起,没有以往那种活泼的气息,耳朵也垂下来,毛发也没之前的松软,那双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睛着林清然,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怎么了?”林清然蹲下来,把肉松抱在怀里:“这几天怎么不吃东西?不舒服吗?”   肉松“嗷呜……”的蹭了蹭林清然的下巴,整只狗恹恹的,眼里都是委屈。   肉松是他七年前捡到的,现在已经七岁了,林清然抚摸着它的背,担心地自言道:“是因为年纪大了不舒服才不吃东西吗?”   可是想起肉松和小时候并无太大差异,他沉了下眸若有所思。   忍着胃还在不断揪着的抽痛,他蹲着抱着肉松没有起来,蹲着会让他好受些。   “然然,吃点东西,我特意煮的早餐,今天去你家就是想接你过来吃早餐,怕你睡太晚到时候起床只是随便应付,这样会伤胃。”   顾文昱把之前早早就做好现在还在温着的早餐端在餐桌上,勺了一碗熬得细滑甜软的粥。   “我车上还放着一份用保温盒打包好的,怕你不愿来,到时候拖着胃又该疼了。”   他把勺好的粥放在桌子上,拖开椅子,狭长的眼眸微垂:“但是没想到你一起床胃就开始疼了。”   走到林清然身边,顾文昱蹲下来,把肉松抱在自己怀里,嘶哑的声音满满的心疼:“先去吃早餐好不好,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会心疼。”   林清然垂下眼睫缓着,白皙的脸蛋因为胃疼而泛白,双唇也没有一点血色,他扶着墙壁缓缓起身,一时没站稳差点踉跄一下。   “然然小心!”顾文昱上前去扶住林清然。   “别碰我!”林清然想推开顾文昱可是因为胃疼他力气使不上,没能推开。   “嗷呜……”   肉松低呼的叫着,在林清然脚边耷耸着耳朵垂着尾巴看他。   “嗷呜!”用头一直拱着林清然的脚,肉松咬着他的裤脚往餐桌那边拖。   顾文昱着林清然难受的神色,不忍的强硬把他往房间抱去。   “……放开我……!”   顾文昱把林清然放下床,双手无措的放开,端来那碗粥喂到林清然嘴边:“然然就喝一点好不好?”   听到那是顾文昱亲手做的粥,林清然撩起眼睫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想碰。   “……顾少爷!”医生赶上房间,有些慌张。   刚才顾文昱见林清然脸色惨白的可怕,早早喊来了医生。   胃疼本来就消耗体力,刚才想挣脱顾文昱的怀抱更是把他的力气耗的七七八八。   而且又一早上没吃东西,现在他的胃磨得他撑不住,林清然身体蜷缩着,虚弱的慢慢的阖上眼睛。   “林先生他疼的太厉害了,得喂他吃些药缓解一下。”医生开了药,是新进的进口药。   林清然把身体蜷着,胃的抽痛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他紧紧的拧着眉心,粗/重的喘着呼吸。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自己喝药。   顾文昱低头望着手里的药,倒了杯热水,把林清然扶起来,轻轻抚摸着他额头因为疼痛渗出的薄汗。   他轻声哄道:“然然我们先吃药,吃了药就没那么疼了。”   顾文昱把药含在嘴里喂过去,苦涩的味道在林清然嘴里散开,他喉咙动了两下,把药都吞了下去。   艰难的睁开眼睛,着眼前男人模糊的深邃的脸,刚才的触感还在,他拧了下眉,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刚才吃下的药全部都吐了出来,他本来什么都没有的胃更是绞的刺疼。   无措的手停在空中,顾文昱连想帮林清然顺气都不敢,他害怕待会会让他更难受。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顾文昱满身戾气,声音森冷的让医生浑身一颤。   “就、就只能通过输液了。”医生吸了口气,磕磕巴巴的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然轻颤着眼睫慢慢的睁开眼睛,望着陌生却有点熟悉的天花板。   他想起来,可是他手一动刚好扯到手背上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然别动!”顾文昱刚进来,看到林清然在动赶忙阻止道:“你现在正在输液,手上扎着吊针扯到伤口会疼的。”   “嗷呜……”   肉松在床底下嘤唧的低唤着,它踏着小短腿爬上床,趴在林清然手边,轻轻用头蹭着林清然没有扎着吊针的手:“嗷呜……”   “别担心,没事的。”   林清然因为身体虚弱讲话声音很小声,带着微微的沙哑,顾文昱听着感觉心里被一块试图堵着,不断的厮磨着他心脏的软肉。   望着林清然苍白如雪的脸,顾文昱感觉呼吸都困难,明明疼的不是他,他却感觉比自己受伤流血还要疼上几十上百倍。   等林清然打完点滴,顾文昱从下面把刚煮好的粥端上来,温柔耐心的哄着:“然然喝点粥,刚打完点滴得喝点东西。”   趁林清然不注意,他瞥了眼肉松,肉松爪子搭在林清然的腿上,嘤嘤唧唧的垂着脑袋“嗷呜”。   肉松用爪子指了指顾文昱手上那碗粥,又“嗷呜”的指了指自己的食盆,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嗷呜……”   林清然摸着肉松的头:“我吃你就吃吗?”   “嗷呜!”肉松抬起头,眼睛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然后用头蹭了蹭林清然的腿。   见林清然没动,肉松又垂下头“嗷呜”的嘤嘤唧唧的把头埋在林清然脚边的被子里。   把自己身体缩成一小团,尾巴也缩起来卷在身体旁,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嗷呜”。   顾文昱在一旁说道:“肉松已经三四天每次东西了,医生说它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他现在的毛发也没以前蓬松了,因为它瘦了很多。”   林清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牢牢的刻在他的眼里,见林清然神色微动,顾文昱勺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肉松昨天还因为不吃东西没力气上楼梯时摔了一跤,滚下了楼梯。”   林清然担心的抚摸着肉松的背,躲开顾文昱喂给他的粥,淡漠的接过那碗粥:“我自己吃。”   “好。”顾文昱用毛巾垫在那碗粥下,递给林清然:“然然小心烫。”   “肉松。”林清然轻轻的唤着肉松,揉着它的头:“你待会要吃东西,听到了吗?”   “嗷呜!”   肉松把埋在被子里的头抬起来,“嗷呜”的蹭着林清然的腿,踏着小短腿跑下床,跑出房间,然后又跑回来,嘴里叼着一个餐盘,黑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嗷呜”的喊了一声。   餐盘里有顾文昱刚放上的肉,满满一盘,肉松晃着尾巴叼着一块肉看着林清然,但是并没有吃。   等林清然勺起碗里的一勺粥喝了一口,肉松才“嗷呜”的晃了两下尾巴咬着嘴里的肉。   林清然喝着碗里的粥,喝了两口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落下,滑过脸颊,滴在薄被上。   “然然!”顾文昱忽然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紧张起来,他急忙帮林清然擦着眼泪,然后另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粥。   他沙哑又低沉的嗓音担心问道:“是粥烫到舌头了吗?”   林清然的眼泪没有止住,大颗的泪珠像是珍珠一般从漂亮的眼睛里滚落出来。   顾文昱心疼的帮他擦着,被林清然的手挡开,他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问:“粥是谁煮的?”   顾文昱的手停在空中顿了顿,随后凌厉的眼神黯淡下来,他嗓音喑哑:“是太难喝了吗?”   “以前奶奶说过你很喜欢喝这种粥,外面卖的粥是做不出这种味道,所以我试了很多次,试着把那种味道熬出来,至少让你――”   “够了!”林清然打断顾文昱:“顾总到底想说什么?”   望着男人,他眼里盈着的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眼神冷冽,就像冬天的寒冰,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清然了,而你也不是‘顾言清’,没必要。” 第45章   夏天的炎热仿佛在此刻瞬间转成极寒的南极, 就连外面火热热的烘烤着大地的太阳都冷的结成冰。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他的心比极寒的北极还要冷,因为林清然的那句话, 就像被嵌着千年寒冰凝成冰块, 再一点一点的融成冰渣。   “……我知道。”他的黑沉的眼眸颤了颤, 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他轻微的笑了笑, 笑容含着苦涩。   “我知道然然你不是以前的你, 我也只是顾文昱而已, 可是……我爱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爱我?你爱我什么?”林清然忽然觉得好笑:“爱我蠢吗?爱我觉得好骗吗?”   “当年你那么厌恶我不就是嫌我脏觉得我恶心吗?”想起当年的事,他自嘲的轻笑出声:“当年你问过我是不是喜欢韩洋吧?那个时候你应该是顶着‘顾言清’的脸表面说着喜欢我, 内心暗自骂我恶心骂我脏吧?”   “然然不要这样说, 你不脏你一点都不脏, 是我错了,全部都是我的错, 不要这样说自己, 求你了……”   顾文昱骤然暗下眼神,带着深夜里不知来回多少次的悔恨,哑声恳求:“全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和韩洋一点关系都没有,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他薄唇微抿, 垂下眼睑,记忆飘回那个时候。   高三那年,林清然转学到他们学校,听到韩洋传播出来的消息,他没有怀疑反而在心里加深那些事情的记忆。   他不断的在心里跟自己说林清然是多么的让他反感厌恶, 以借此毁掉内心深处对他的不知名的情感。   用“顾言清”身份为了让林清然沦陷毁掉他和他表白被拒绝时,那时他想的的确是他那么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被林清然这样恶心的人拒绝,越想越把所有的错全部推给他。   着顾文昱的表情,林清然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轻佻的笑着:“当时你是不是在想,我和韩洋都已经睡过了,却还拒绝了你,□□还要立牌坊,嗯?”   顾文昱心脏被揪紧,薄唇张了张喉咙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的确那时候他觉得林清然那么人尽可夫的人会拒绝,只是在欲绝还迎,在吊他的胃口罢了。   毕竟即使是他假扮出来的“顾言清”的所有条件都完爆韩洋。   话被林清然猜对,顾文昱只能无力又无用的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然然,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肮脏的是我,我的心才是最肮脏的,都是我该死的自尊心,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顾总怎么会错呢?”林清然轻笑着反问,他撩了下眼睫,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着他,魅惑的让人心颤又忍不住想虔诚的献上心魂。   “错的是我,那时候我只要乖乖的听顾总的话,被你玩腻了之后狠狠的推进深渊之后,顾总看着我凄惨的模样才会尽兴,而不至于现在玩心尚存跑来重启游戏,你说是吧,顾总?”   “我查过了我都知道了,然然不要再这样说自己好不好,该死的是我,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不要这样说自己。”顾文昱狭长凌厉的眼眸通红,林清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扎在他的心上。   尽管平时他再怎么理智果断,可此刻他面对林清然的无措让他变得懦弱,每一步都走的谨慎卑微。   “你查过?所以你是知道,却还故意用‘顾言清’去欺骗我,看着我对‘顾言清’投怀送抱觉得很好玩是吗?”   顾文昱如鲠在喉,林清然的每一句反问都让他哑口无言。   他的所作所为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我错了”可以抵消,他知道他带给林清然的伤害有多大,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   “然然,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求你不要这样说自己……”顾文昱一贯尊王一样的头低下来,哑着声音恳求。   “知道没有用就不要说。”林清然看着顾文昱深邃英俊的脸庞,没有丝毫触动得道:“以前是以前,现在的我就是顾总一直以来最讨厌的那种人。”   “顾总应该记得,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我的床伴每天一换都是常事,顾总懂什么意思吧?”   顾文昱压着的声音喑哑不明,他低声说道:“……是,我知道……”   从顾文昱的床上下来,无视男人的情绪,林清然神色平静道:“今天麻烦顾总了,我碰过的床单被子都换了吧,免得顾总觉得膈应。”   肉松停下嘴里吃肉的动作,哼唧的趴着看着顾文昱和林清然,“嗷呜……”   林清然走到肉松旁边蹲下,抚了抚它的头:“肉松,带你回家好不好?”   “嗷呜……”   肉松趴在地上,耷耸着耳朵和尾巴,嘤嘤唧唧的把头埋在前爪子上,像是个委屈难过的小孩。   “……肉松。”林清然把肉松抱在怀里,心疼的蹭了蹭它的头:“你不能再不吃东西了,听话。”   “这几年麻烦顾总了,肉松我先带了。”走了两步,林清然停下脚步,提醒道:“顾总,转你的钱记得及时收,免得退回我又得重发一遍。”   “嗷呜……”   -   回到家,林清然刚一打开门,喝着冷饮的何毅盯着他怀里那只毛团团震惊道:“你怎么带了一只狗回来?”   林清然铺了一块毛毯,把肉松放毛毯上,他打开刚买的狗粮,边给肉松准备食物边道:“是我七年前送人的小狗。”   何毅上前望着趴在毛毯上恹恹的小狗,不解:“那怎么又回到你这了?领养的人不要了?”   林清然把狗粮放肉松旁边,抚摸着它的头,“顾文昱把肉松要回来了,我刚从他那回来。”   “肉松这几天不吃东西,我想着把它带回来喂它吃点。”   “你去顾文昱家了?!”何毅震惊的站起来,望着林清然话都没说的利索:“那、那你没事吧?”   “没事,都说了他嫌脏不会碰我的。”林清然好笑的看着何毅,转移话题道:“今天和你男朋友约会怎么这么早回来?”   “你以为我想的呀。”提起这件事,何毅深深叹了口气仰躺在沙发上:“他家里突然有事要他回去,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回来,怎么也得玩个两天啊!”   “不过没事,今晚他就回来,我们晚上去泡温泉!”何毅突然又兴致冲冲。   他把剩下的冷饮喝完,瞟了眼肉松:“这只狗真的没问题吗?是不舒服吧,看它病恹恹的感觉,会不会是因为它七岁了年纪大才身体不舒服?”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回来的时候带肉松去看兽医,医生说它身体没问题,身体年龄也很年轻,跟一两岁一样,根本不像七年的身体。”   何毅不太明白,问道:“一两岁?过了七年它身体再好也不会这么年轻强壮啊?”   林清然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医生给肉松做了全面检查,最后的报告结果的确是这样。”   何毅接过林清然递给他的肉松的诊断报告书,上面的确清楚明白的写到肉松虽然已经长到了七岁,但是本质还是个小狗,很年轻活泼。   林清然把刚才买的玩具球递给肉松:“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玩具,开心点肉松。”   肉松见到眼前这个和七年前掉在顾文昱房间那只大同小异的玩具球,一爪子把那只玩具球拍飞。   “它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啊?”何毅的思绪被肉松给拉回来,他还没见过这么情绪化的狗,坐起来好奇的打量它。   肉松哼哼唧唧的站起来走到林清然脚边,用头去蹭他的脚,边蹭边“嗷呜”的抬头看它,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委屈。   林清然把肉松抱起来,坐在沙发上,让肉松躺在他的腿上,安抚的捏着它的后颈皮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七年前的事吧。”他眨了眨垂下的眼睫,微微笑了下,长翘浓密的长睫遮住他眼里的情绪。   “那时候要不是肉松,我就不会发现那张全家福,怕是还蒙在鼓里。”   轻轻揉着肉松的头,林清然俯下身温柔道:“肉松,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因为你我们才分开,知道吗?”   “嗷呜……”   肉松摇了摇头,“嗷呜”的把头耷耸着,情绪比刚才还失落。   “神了!”何毅歪了下头,立刻拿起手机对着肉松拍了个小视频:“还第一次见这么聪明的狗!”   拍完小视频,何毅把视频发给自家男朋友,发完之后他有些担心问道:“不过现在怎么办,看它还是不肯吃东西。”   “嗷呜……”   肉松忽然抬起头,一双前爪子趴在林清然的肚子上,“嗷呜嗷呜”的用头拱他。   “……肉松。”林清然唤道,垂下长翘的眼睫,好一会儿他才放轻声音道:“你想回顾文昱那吗?想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嗷呜……”   肉松泄气的把爪子收回来,趴回在林清然的腿上,蜷缩着身体,哼哼唧唧的“嗷呜”几声。   “叮咚――”   肉松突然支起身体看着门口。   “小凯,你怎么来了?”何毅侧了下身让开位置让小凯进来。   肉松低低的“嗷呜”一声,刚才竖起来的耳垂又垂了下来,但是却没有趴下,而是直直的盯着小凯看。   “然哥,听何毅哥说你今天没吃饭,我特意过来给你做饭。”小凯手里拎着一些东西,大包小包的,全部都是食材。   想了想他急忙补充:“哦!因为我最近不是戏份突然增加嘛,想和然哥一起对对戏,和然哥你学习学习!”   没等林清然应允,他把手里的东西提了一下:“我先去做饭,我也还没吃,饿死了!”   林清然把肉松放在沙发上,起身说道:“我来吧,总不能让你一个客人做饭。”   “然哥你会做饭吗?”小凯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清然。   何毅拉住林清然的手没让他去,对小凯说道:“你去做饭吧,他七年没做过饭了,怕是根本不会做。”   小凯咧嘴笑的灿烂,点头应下:“那我就献丑了!”   “行了,去吧,我也还没吃饭。”何毅摆了摆手道。   “他想要做就让他做呗。”把林清然按在沙发上,何毅倒了杯水喝,耸肩道:“你要是去做饭我都怕吃进医院,我七年前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不进厨房了。”   “嗯。”林清然轻轻的笑了笑,长睫垂下遮住眼里的情绪:“奶奶去世后我就没进厨房了。”   何毅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反正有外卖,谁规定一定要进厨房?我就没进过厨房。奶奶的事……”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问道:“这几年没吃安眠药你晚上都起来喝酒了?”   何毅瞥了眼酒柜,笃定的慢悠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你有时候喝的不多没说你。可是你经常这样下去你这身体你以为能吃得消?”   林清然摇了摇头,装作很轻松的笑了下:“没关系的,就只喝一点点。”   “一点点?半瓶了都还一点点,你这是――”   “叮咚――”   何毅的话没说完被打断,他拧了拧眉看向门口:“谁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啊!”   无奈的朝门口去开门,见到冷峻帅气的男人,何毅脸色十分不好,他挡在门口,一手撑在门框上,防止男人进来。   “顾文昱,你来干什么?”   “我找然然。”   何毅白了他一眼:“他不在家,顾总请回吧!”   见顾文昱要进来,何毅一直挡着不给进,怒道:“顾文昱你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   顾文昱冷眸撩起,淡漠的看了何毅一眼:“这栋楼我刚全都买下了,我想进自己家犯法?”   何毅被气的咋舌,男人眼里染上一些戾气:“我没让你立马滚出去你就该感恩戴德。”   “然哥,你喜欢蘑菇汤吗?我多炖点。”厨房传来声音。   “嗷呜!”肉松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对着顾文昱一直“嗷呜”的叫。   “嗷呜!”叫了几声,肉松咬着何毅的裤脚往屋里扯,何毅才被顾文昱气的心梗,伸脚想甩开肉松又怕把它踢伤,只能无奈怒喊道:“诶你别扯!”   “然然……”顾文昱见到林清然,刚才笼着戾气的眼顿时温柔下来,他把手里拎着的保温盒放在桌上:“然然你今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快吃点。”   保温盒里是熬了许久的软糯的粥,一打开盖子里面的香气扑鼻,闻味道就能闻到粥里的食材的昂贵。   “然然你胃现在吃其他东西不太好消化,喝些粥会好些。”   林清然静静的看着顾文昱,随后才道:“辛苦顾总了,是来叫我们滚的吗?”   刚才门口的对话林清然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他无谓的轻勾了下唇角:“我们收拾完东西会滚的,放心,不会碍着顾总的地方。”   “不是这样的然然,我没说让你滚,这里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住都可以。”顾文昱上前几步,生怕林清然回房去收拾行李。   林清然玩味的笑了笑:“不了顾总,寄顾总篱下,我可不敢啊,毕竟我不擅长感恩戴德。”   说罢他就要转身回房,被顾文昱拉住胳膊。   “然然!”   顾文昱抓着林清然的手没放开,却也没敢用力,克制着力度握着,他恳求道:“然然不要这样好不好?”   “若是你觉得这里不好,那我们就搬家。”他想了想道:“就搬到海景房那套别墅,你不是喜欢一起床能看到海景的屋子吗,我就是特意把那片海域买下来,按照你喜欢的屋子去建了一间房屋。”   何毅闻声拧紧眉心,心里腹诽:原来不止那套海景房的别墅是顾文昱的,就连那一大片海域都是他的,万恶的有钱人!   林清然甩开顾文昱的手:“顾总,我为什么非得去你家呢?”   “要是你不喜欢那片海域,我们也可以去看其他海域的,只要然然你喜欢,哪里都没问题的。”顾文昱被甩开的手轻垂,望着林清然等待着答案。   林清然转头看着男人:“顾总你说够了吗?说够能不能先离开,我还有事要忙。”   “然然我――”   “然哥,饭做好了,我做了很多菜,你尝尝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小凯从厨房出来,望着顾文昱刚才灿烂的笑容顿时消失。   顾文昱闻声转头,狭长的眼眸眼底一片森冷,浑身散发着阴森的戾气。   “你怎么在这?”男人着小凯,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度,小凯愣了愣,却并不退让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才要问顾总为什么在然哥家?”   把手里端着的汤慢条斯理的端在餐桌上,小凯瞥了顾文昱一眼,转头对林清然笑的纯真。   “然哥,我做了你喜欢的西蓝花,待会多吃点。”   顾文昱脸色黑沉下来,眼里的阴森和危险毫不遮掩:“然然今天才打完点滴,他的胃不能吃那些难消化的东西。”   何毅被那股森冷的气息渗得不禁微微颤抖下,他站在一旁,爬了爬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放着吧,待会我们一起吃。”林清然去厨房帮小凯端菜,完全没有看还站在屋子里的男人一眼。   饭桌上,顾文昱特意坐在林清然旁边,小凯坐在另一边,给林清然夹菜:“然哥吃这个。”   望着小凯暧昧的态度,顾文昱慢慢撩起眼皮,眼底的狠厉遮掩不住。   他骨子里的阴冷和残暴让他此刻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第46章   饭桌上气氛很冷, 何毅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不满的皱起眉望了顾文昱一眼。   小凯仿佛没察觉一般,还在继续给林清然夹着菜:“然然你没尝过我做的菜吧,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林清然温和应下, 用公筷给小凯夹了一块肉:“你做饭辛苦了, 你吃吧, 不用管我。”   顾文昱紧握着微颤的的手, 垂下眼眸敛了敛戾气, 抬头给林清然勺了一碗汤。   汤是他在家煲好用保温盒带过来的, 煲了许久, 味美香甜。   “顾总不用了。”林清然用侧手挡住,没有接顾文昱手里那碗汤,微笑道:“我承受不起, 顾总自己喝吧。”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 但是桌上的菜并没有动到多少。   “然哥, 既然吃完饭了,那我们对对戏吧。”小凯笑的一脸无害的提议。   顾文昱紧握的双拳并没有展开, 反而握的紧了几分。   “下一场戏是我们的对手戏, 然哥我们先来试试吧,我怕到时候因为我的原因会拖累大家,毕竟之前也试过一次。”小凯微微垂下眼眸, 话语里带着害怕的自责。   转头望向顾文昱,他问道:“顾总,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顾总要不先去忙,我和然哥还有事做。”   小凯青涩阳光的脸充满无害的单纯,与之前他和顾文昱单独两人时的表情完全不同。   “是啊顾总,你一直赖在这是怕我们不肯搬家吗?”何毅附和的嘲讽:“我记得我租的期限是一年,我们才刚搬来, 顾总这么急着赶我们走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虽然违约金对顾总来说就像几个硬币一样那么不足为提,但是还是请顾总按照程序走要好,不然待会闹起来其他人看到也不好。”   何毅哼笑:“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顾总可是国民男神级别的大人物,被别人拍下来传上网多不好啊~”   顾文昱沉着脸,并没打算给何毅眼神,他跑到林清然面前,尽力把周身的戾气敛住:“然然,我没有要赶你们走,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往房子四周瞥了眼,他说道:“这里太小了,不太方便,要不然然你住到我那好不好?”   林清然着抓着自己手的宽大手掌,他面无表情的甩开,随后轻笑道:“顾总,我刚才说过我不是会感恩戴德的人,要是顾总忘记,我现在就再说一遍。”   他望着顾文昱,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林清然并不是会感恩戴德的人,顾总现在能记住了吗?”   “嗷呜……”肉松趴在沙发上,感受着眼前奇怪的氛围,盯着林清然,哼唧了几声。   “是啊顾总,请吧,不用我们送你到门口了吧?”何毅看好戏一样双手抱着胳膊,眼里的笑意不减。   顾文昱黑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狭长的眼眸撩起,周遭都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没关系,既然顾总要留下那就留下好了,我们要排戏怕是照顾不到顾总,顾总自便。”小凯在一旁瞥了眼顾文昱说道。   转回头,小凯对着林清然灿烂一笑:“然哥我们开始排戏吧。”   下一场戏是林清然演的角色和小凯演的角色的对手戏,里面会有一些亲热的戏份。   这部电影涉及的故事有好几个,其中有一条故事线讲的就是同/性/情侣之间的爱情萌动。   电影中的背景是两千年时的背景,同/性/情侣并没有被世人所认可,世俗的眼光让人不敢随意的表露自己的情感。   小凯演的凌然是大一的学弟,性格阳光,是个小太阳,入学时认识林清然演的温柔学长叶凌,在相处中两人逐渐暗生情愫。   两人都是首次春/心萌动,但是碍于世俗的眼光和害怕被对方讨厌,两人都是在互相试探。   明天那场戏拍的是凌然和叶凌一起参加团体活动去登山,在晚上大家一起狂欢时两人偷跑出去,两人在山顶上一起等着看日出。   晚上的气温较冷,但是当时的气氛很热,两人相依而坐,凌然借着说冷的借口靠在叶凌身上。   青春中的青涩和暧昧在那一刻慢慢的蔓延,凌然手抚上叶凌的腰间,首次陷入暗恋的苦涩和甜蜜的两人会试探着往下一步发展。   最后两人会浅浅的亲上一个青涩的吻。   “台词我已经背熟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小凯坐在林清然旁边。   “按照剧本来,我们现在应该是坐在山顶,我挨着然哥坐。”小凯脸有些微微红的再靠近林清然一下,大腿碰到他的大腿。   “嗯,我们就这样坐着,然后慢慢挨近,待会你搂着我的腰。”林清然讲解着,边说边示范给小凯看:“之后我们各自别开头一下,之后转回来的时候相视一笑。”   顾文昱冷冽的眼眸盯着小凯和林清然挨着坐的距离,紧握着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青筋暴起。   小凯猛地点头,脸比刚才还要红,小声问道:“……那待会我可以按照剧本吻然哥你吗?”   闻声顾文昱冷沉的眸子抬起,他声音低沉又危险:“你敢!”   小凯故意往后缩了缩,靠着林清然,垂下眼睫,轻声的道了句:“……然哥。”   “顾总未免管得太多了吧?”林清然抬起头,把手里的台词本放下,睨着顾文昱,撩了下长翘的睫毛,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顾总要是有意见可以和导演提,何必来为难我们这些小演员?”   “然哥,算了吧。”小凯瞥了眼顾文昱,轻扯了下林清然的手。   他拉住林清然的手说道:“顾总也不是有意的,他可能是觉得我演的不好,虽然说得难听,但他是投资人我们也不敢得罪他。”   闻声顾文昱舔了舔后槽牙,紧紧攥住拳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能把小凯从十八楼扔下去。   “嗡嗡嗡――”   小凯手机和林清然的手机同时响起。   来电是群里通话,是导演拨打来的语音通话。   小凯把语音按开来,导演那边的声音传来:“小凯啊,明天的戏份有改动,到时候会把新剧本发给你和清然,明天的戏就先暂停不拍。”   “为什么要改!”小凯忍不住质问。   “这是剧组的决定。”导演草草的敷衍两句就把语音挂了。   小凯抬起头瞥了顾文昱一眼,很快就把头拧开,起身道:“然哥我去下洗手间。”   何毅眯着眼睛盯着顾文昱,后背靠在墙上若有所思。   -   因为戏份改动,林清然前几天都没有戏,趁着时间空闲他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他行李本来就不多,随时都可以搬家。   去到剧场,导演见到林清然来立马跑过来把改过后的新剧本递给他:“清然啊,你看看新剧本,到时候就按这个拍后面的戏份就行了。”   “导演,为什么突然改剧本啊?”林清然问。   “这个是剧组的临时决定,觉得改了更好!”导演用剧本拍拍手道:“你就按照剧本拍就好了。”   “然然。”   导演见顾文昱来了,赶忙离林清然远了一些,让开位置道:“顾总来了啊,那你们聊,我去和其他演员讲讲戏。”   林清然对上顾文昱狭长的眼眸,淡淡说道:“顾总放心,今天拍完戏回去我们就会搬家。”   他的行李只有那么一些很快能搬,但是何毅那边东西倒是不少,这几天在等他收拾好所以迟了一些。   “然然我不是说过你们不用搬吗?”顾文昱克制着急躁,喑哑的声音柔下来:“那你搬来和我住,或者我们再找其他你喜欢的地方住好不好?”   林清然淡淡的瞥了男人一眼:“顾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上次我讲的话不够明白?”   顾文昱垂下眸,缓了一会儿说道:“然然,你搬到哪里我都可以把那里买下来,不管哪里都可以。”   “顾总这话什么意思?”林清然拧了拧眉,随后冷淡道:“随便你,顾总开心就好。”   “然然你是要搬去何毅家住吗?”顾文昱拉住林清然问。   林清然停了一下,低头着拉住自己的手,挑了下眼眉轻笑:“顾总这么喜欢拉着别人手说话?是不知道这是性骚扰还是因为顾总有权有势没人敢违逆呢?”   “然然……”顾文昱拉住林清然的手顿了下,慢慢放开,哑声解释着:“我只是怕你走了。”   他狭长的眼眸抬起,炽热的目光紧紧地抓着林清然不愿松开,再次问道:“然然你是要搬去何毅家住吗?”   林清然撇了他一眼,含着银河似的的漂亮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我似乎没有义务告知顾总。”   顾文昱神色顿了顿,他轻声道:“……然然,我可以一夜之间让他何家覆为平地。”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林清然琥珀色的眼眸冷下来,神色冰冷:“顾总这是要威胁我吗?”   “然然。”顾文昱深呼吸一下,把内心的所有情绪克制住,他温柔的看着林清然:“我给你选择,要么不搬家,要么搬到我那去住,然然你选。”   “现在住的地方那里的地段安静,对你睡眠质量好。”顾文昱耐心的一一解释着。   “或者你搬到我那里,然然你不是说过喜欢面朝大海的房子吗,我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盖的房子,你住我那里一定会喜欢的。”   末了他狭长的眼眸像笼着西湖的水一般的柔情,轻声道:“那是我们的家,然然。”   “够了!”林清然冷声打断:“没有‘我们’,顾总能麻烦你不要自作多情吗?这个游戏我不屑于陪你玩,以前的事我是对‘顾言清’说的,而你是顾文昱,我们不熟,望顾总清楚。”   说罢林清然没有片刻停留,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顾文昱愣在原地,心脏隐隐作疼,苦涩从心脏开始蔓延,由内而外,直至他的全身心。   双手紧握成拳,他狭长凌厉的眼眸阖上,深呼吸着,脑内想的东西让他疯狂,他怕自己再不克制真的会失去理性。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紧握着,克制着想把林清然强行锁在家的冲动,咬了咬牙把那些危险的想法压在心底。   这段时间林清然的身体状况让他担心,他每次见到他那样心脏就像撕裂一般,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哪怕想抱抱他都怕他嫌恶心。   不,不是怕。   是真的会嫌他恶心。   想起上次他喂他吃药,林清然当即吐了出来,连带着把已经折腾的快坏了的胃折腾的更难受。   “……然然。”顾文昱低声轻唤,这一切是他的咎由自取,可是骨子里的占有欲让他崩溃抓狂。   “顾总。”背后传来清朗却趋于成熟男性略微低沉的声音传来。   顾文昱回过头,瞥见小凯满身是汗,像是经历过大运动一样还在不断的喘息着。   小凯道:“聊聊?”   去到休息室的房间,小凯把门关上。   他收起了以往面对林清然时的纯真和无害,脸上对顾文昱的敌意完全毫不遮掩。   “顾总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来片场,不是因为对这部电影这么热爱吧?”小凯开门见山道。   顾文昱轻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瞥了小凯一眼,并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最近我的戏突然增加是顾总做的好事吧,明面上好像是加我的戏份,其实这些戏份根本是无用的,以后全部都会删掉吧?”   小凯紧紧盯着顾文昱:“顾总所谓何意呢?”   顾文昱轻笑了下:“看你不顺眼?”   小凯盯着顾文昱,过了一会儿道:“因为然哥?”   没等男人回答,他继续道:“我早就知道了,顾总对然哥有意思,可真是太明显了,搞得剧组周围人都在传。”   “顾总这样不好吧,就算顾总不要面子,然哥也要面子的。”小凯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他说道:“不想然哥和我演亲密戏强迫导演改戏,不愧是投资人。”   “可是那又怎样?”他望着顾文昱,忽然笑的一脸纯良:“然哥不可能喜欢你,少把圈子里的恶习用在然哥身上!”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里的阴森和危险让小凯不自觉的颤蔌了下。   小凯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顾文昱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大,纵使他什么都不怕,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恐惧。   “我已经很容忍你了。”顾文昱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狭长的眼睛微垂,倾身看着小凯,眼睫挡不住他眼里锐利的眸光。   “要不是因为你一直粘着然然,让他记住了你,我早把你拧成了八块,让你知道什么是碰不得的。”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几乎没有起伏,却冷意凌然的让人一身森冷的寒意。   “那我还真得感谢顾总的不杀之恩?”小凯靠在门上,手在背后攥紧拳头,深呼吸下把围绕在他身上那股寒意压下,咬牙道:“别以为每个人都会屈从于你们这些人的威严下!”   “你们这些什么权贵什么资本家不就是贪新鲜见一个想玩一个嘛,内心恶心的肮脏的一匹!”他瞪着顾文昱:“劝你最好不要动然哥,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文昱不怒反笑:“你拿什么和我争?就凭你那拙劣的演技?笑死人了。”   走向小凯,他眼里似笑非笑的的笑意逐渐消失,漫不经心的抬手把手里的瓷杯子直接捏碎。   他轻佻的勾了下唇,强调:“识趣的就离然然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是杯子了。”   小凯深呼吸几下,死死的瞪着顾文昱:“你已经让然哥很烦了,就算没有我,然哥也不可能会喜欢你!”   “……小凯!”   外面传来编制的声音,慢慢由远及近,门被推开,但是门在里面被反锁了,编制在外面疑惑道:“门怎么推不开呀?要找人来弄一下。”   “编制,我刚才在里面不小心锁了门。”小凯开门出去歉意说道。   “你在这里干嘛呢,导演找你呢!”编制余光瞥见从休息室出来的顾文昱,立马态度非常好的谦恭道:“顾总也在呢,顾总快去休息室坐会吧,待会让人给顾总送茶点。”   小凯拧着眉,不悦的赶忙把编制拉走:“不是说导演有事找我吗,走吧!”   林清然刚才在拍戏,现在他那一条已经过了,小凯见到林清然跑了过去:“然哥!你拍完啦?”   林清然点点头,递了条毛巾给小凯:“擦擦汗,最近天热,注意降暑,拍完喝多点水。”   小凯猛地点头,笑容阳光灿烂的用余光瞥了眼顾文昱。   望着不远处两人的交谈,着林清然的笑容,顾文昱脑海中又闪过高二时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幅画面。   阳光透过茂密大树的枝叶,投下的斑驳阳光映照下来,洒在林清然精致的脸上,他纯而软媚的笑容甚至比阳光还要耀眼。   曾经树荫下的两人,如今片场里的两人,让林清然笑的人终究不是他。   他深呼吸着,深深闭上黑沉凌厉的眼眸,隐忍克制的试图把心脏那道不断拉开的裂痕给稳住。   -   林清然最后还是搬了家,何毅搬回自己家住,而他搬到了原本进组就安排好的酒店。   何毅在林清然的酒店房间里逛了一圈,望着这小小的地方说道:“叫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又不愿意,虽然那里是远了点,可比这里住的舒服啊。”   “不用啦,我对住的地方又不挑,这里离片场近,还能睡晚点挺好的。”   何毅点点头:“也是,你睡眠质量不行,是得睡晚点,这样可以睡多点。”   “行吧,那你住这吧。”何毅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说道:“你今天没戏份,收拾完东西就休息吧,我男朋友约了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清然点头应下,温和笑了笑:“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何毅两根手指抵着太阳穴然后朝林清然位置一晃,做了个类似敬礼的动作:“得嘞!等着,给你带好吃的!”   “嗷呜……”肉松趴在毛毯上,哼哼唧唧几声,然后站起来轻轻晃着尾巴去到林清然脚边带着委屈的撒娇的轻蹭了几下。   “怎么了?”林清然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仅此的几件衣服普通白T恤,俯身抱起肉松,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摸着它的头:“饿了吗?”   “嗷呜……”肉松晃了晃脑袋乖巧的回蹭着林清然的掌心,然后转头看他,又“嗷呜”几声。   “肉松乖。”林清然抱歉的揉了揉肉松的头:“不要想些不开心的,待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嗷呜……”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林清然把肉松抱在怀里去开门,刚开门肉松忽然精神了竖起一双耳朵“嗷呜”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蹙了蹙眉,林清然正欲关门被男人挡住了门,然后身手敏捷的挤进了房间。   “顾总总是喜欢不经允许就随意进别人家?”   顾文昱把门关上,抵在门边,解释道:“不是的然然,我只是来看看你。”   林清然平静的望着顾文昱:“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然然……”顾文昱抿了抿薄唇,伸手把难得有了精神的肉松抱过去,抱在自己怀里。   “我来看看肉松,这段时间它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清然并没有应,淡然的略过顾文昱,去洗手间洗了手擦干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然然,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选择吗?”顾文昱问道。   林清然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继续收拾,撩起眼睫微微一笑:“顾总想说什么?”   “我之前说要么你不搬家要么搬去我那里。”顾文昱把肉松放在地上,朝林清然走去,柔声问道:“既然你搬了家也就意味着你会搬去我那对吧?”   林清然闻声忽地笑了:“顾总的阅读能力很成问题啊,我搬家和你有关系吗?”   “顾总,奉劝你一句,要是有病就去医院,我没工夫听顾总说些有的没的。”   不搬去何毅家是怕顾文昱发疯起来真的会牵连到何毅,毕竟顾文昱的身份地位还有他的品性他是知道的。   现在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至少可以规避这个问题。   “然然,你不用收拾了待会我――”   “顾总。”林清然打断道。   澄澈的眸子抬起,他望着男人,长睫轻轻扇着,像是林中飞舞着的蝴蝶的蝶翼,琥珀色的眼眸被从窗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洒上一层金粉,闪着宝石一样的光。   “顾总你这几年是历经了无数男女,开始对我这个让你嗤之以鼻的人感兴趣了吗?这么久都不腻,看来顾总的口味很独特啊。”   “不是这样的!”顾文昱赶忙解释:“然然,我爱的从来都只是你,以前全部是我的错,是我该死!”   “顾总哪来的错。”林清然云淡风轻的着顾文昱狭长的眼眸,眼里带着点点笑意,却让顾文昱心脏刺疼。   林清然好听的声音轻道:“校园暴力而已嘛,没什么,多亏顾总,我早已习惯了。”   顾文昱垂下眼睑,如鲠在喉的喉咙干疼嘶哑,他没能再把“对不起”说出口。   既成的事实他反驳不了。   当年是因为他想摧毁触动他内心的情绪,各种厌恶折磨林清然,其他人为了讨好他,对林清然进行的一些列校园暴力的根源就在于他。   无可否认。   他脑海闪过林清然那晚醉了后和他说的话。   那晚林清然轻颤着长翘的眼睫,慢慢睁开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迷蒙的眼睛,他望着他,静静的看着,忽然浅浅的弯起嘴角   [……顾言清,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变成了顾文昱。真是可怕的噩梦啊,是吧?]   回忆起林清然没发现真相时,对“顾言清”的种种依赖和撒娇,他心里像是裹了一层混着砒/霜的糖,甜蜜却的让他想去掩盖那层丑陋的黑暗。   可是砒/霜终究是砒/霜,沾上了糖只会让人在甜蜜的梦里渐渐的窒息,宛如凌迟一般。   这些他原本想借以把林清然毁掉而创造出来的美梦,却把他自己也裹得牢牢实实,甚至让他甘之如饴。   “然然,我成为‘顾言清’那段时间……”顾文昱轻声低喃,低沉的声裹着喑哑:“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间,后悔的同时我也很庆幸,你能爱上‘顾言清’。”   “那段时间,你的一眸一笑都牢记在我记忆里,当时若不是阿姨搞卫生时忘了锁上我房间的门,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顾总的意思是游戏没玩够?”林清然噗嗤一声笑了:“顾总玩游戏入迷了吧,当‘顾言清’上瘾了?”   顾文昱喉咙干的发疼,只是稍微张了张嘴,就犹如撕裂一般。   他哑着声音低喃:“对不起然然……”   说起对不起,恍然又晃过那晚的记忆。   那晚林清然轻轻摇头说:“……为什么说对不起呢,那个人又不是你,你和他不一样,他就像我灰暗的生活里的无尽黑暗,而你……给了我阳光。”   “不对。”林清然摇头一笑,若有所思道:“‘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嗯,看来顾总是对我现在还能笑着和你讲话不满啊。”   他轻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眼里是无尽的笑意,“顾总是觉得我现在应该求着哭着感恩戴恩你能给我机会?”   “毕竟……”林清然笑的揶揄:“七年前顾总曾说过,就算我求你上/我你都恶心的想吐。”   “如今我没有求顾总,顾总是不是觉得很气愤啊?难得顾总这么高高在上的人肯委曲求全的当我这种肮脏的人的床伴,但是我却不懂感恩戴恩的接受~”   林清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如针芒一样一根一根的扎进他的肉里,把他本就不完整的心脏一点一点的碾碎。   七年前在他舅舅的医院,看着林清然那张脸,他曾说:“你怎么不看看你这肮脏的身体被多少人上/过,恶心的让人看多一眼都想吐,哪来的脸以为我会上/你?”   当时因为生气,他整个人都失了理智的狠狠掐住林清然的下巴,辱骂道:“你欠/艹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就算你求我上/你我都恶心的想吐!”   这些回忆如潮水,一点一滴的涌上来,快速的把他淹没,他只觉得呼吸困难,紧紧咬着牙,忍耐着让他逐渐窒息的撕裂感。   “然然不是这样的,当年我――”   “嗡嗡嗡――”   手机的突然震动打断顾文昱的话,林清然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就起身去开门,他刚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长着混血长相的男人。   顾文昱刚才跟着来,一眼就看到门口的男人。   “进来吧。”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沉下来,沉声问道:“他是谁?” 第47章   林清然回头望了他一眼, 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都能来我这了,顾总觉得是什么人?”   混血男人一直保持的微笑进来,看起来是个脾气很温和的男人。   “顾总打算在我这待多久?”林清然把没整理好的衣物放在一边, 给那个混血男人倒了杯水, 态度温柔。   “然然……”顾文昱沉下眼眸, 许久才薄唇微张, 有些艰难的问出口:“……他是你床伴吗?还是小三?”   林清然长睫撩起, 琥珀色的眼眸着男人, 抬起眼眸轻佻的笑着。   “不管是床伴还是小三, 和顾总都没关系吧,顾总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坐在床上,他撩人的桃花眼眨了下, 眼里含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现在我们有事要做, 能否请顾总离开?”   “……有事做?”顾文昱声音沙哑的一塌糊涂, 半晌的沉默后,才用哽咽的声音继续说着:“什么事?”   林清然轻笑:“顾总觉得和床伴一起, 能有什么事做?”   顾文昱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的双手, 声音梗着艰难的问:“……你要和他上/床?”   林清然忽然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不然呢?”   见顾文昱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走的打算, 他歪头笑了笑,眼里都是戏谑:“顾总不走是打算看现场吗?”   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掉, 林清然无谓的撩了下眼睫:“没想到顾总还有这种癖好啊,真是活久见~”   “然然把外套穿上。”顾文昱压着声音,死命攥着自己的手克制着。   “顾总是否管太多了?我和谁上/床关顾总什么事?”   林清然一只手悄然的伸到后背支撑着自己有些抽痛的腰,面上却没显露情绪。   压下腰间带来的酸痛感,他没有继续再和顾文昱说下去, 直接道:“虽然顾总有这种癖好,可我没有,能否请顾总离开?”   等了一会儿,林清然拧了下眉,走到沙发旁低声和那个混血男人说了句什么。   因为声音太小顾文昱并没有听到,他只见那个男人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和林清然朝门外走去。   “然然去哪?”顾文昱赶紧上前。   林清然并没有应,只是开了门和那个男人出去,随后传来的就是门被从外面关上的声音。   顾文昱死命的隐忍着,拳头攥紧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暴起,他拿起林清然扔床上的那件外套追了出去。   去到一处酒店,查到信息他直接去到608号房间。   站在酒店房间门口,顾文昱沉着气好一会儿才拍了拍门,开口说道:“然然开门。”   他撑在门上的手紧攥着,尽量压下那股冲动,低声道:“否则我把门踹开。”   等了一会儿,他拧起眉心正欲踹门,突然门被打开,房间里一股令人舒缓的香气逐渐飘出。   林清然裹着浴袍,靠在门边上,那双充满灵气的漂亮眼睛冷冽的看着他,轻佻一笑。   “顾总你该不会是变态吧?就这么想看现场直播追到酒店来?”   着林清然身上的浴袍,闻着房间里面精油的香气,顾文昱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脏撕裂开比窒息还难受。   “然然……你们……”他艰难的动了动手指,然后走上前把自己带过来的林清然的外套给他披上。   深呼吸一下,那股香气涌进气管,他现在只觉得呼吸困难,强忍着心底的难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只是道:“……别着凉了。”   着林清然有些苍白的唇色,视线停在那两瓣软唇上,他脑中不自觉的想象让他暴躁和焦虑,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林清然把身上披着的衣服拿下来,搭在手腕上,并没有看顾文昱,转身准备关门。   “没事的话顾总就请回吧。”   在门快关上的那一刻,顾文昱恰好看见房间里面那个混血男人。   以前他和林清然亲吻的记忆闪过脑海,和刚才让他暴躁焦虑的想象画面混在一起,不断的折磨着他,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那个男人是怎么吻上林清然的唇,林清然又是怎么回应他,会不会像以前他们亲吻时那般羞涩。   林清然会不会在他们亲吻时耳尖微红脸颊泛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是否会在那之后水光潋滟的看着那个男人……   想到这些,他胸腔里那颗残破的心不断的鼓动,又涩又涨,那些情绪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吞噬。   盯着他泛白的唇瓣,顾文昱拉住林清然,垂下眼睑,手用力一使劲,林清然避之不迭的倒在他怀里。   “你――”   “唔――”   林清然的话被顾文昱堵在嘴里,对方强硬的更像是大型野兽标记猎物一样掠夺侵占他的领地。   “嘶――”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林清然用尽力气推开顾文昱,澄澈的眼睛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有病就去医院,不要来我这里发疯,我不是医生!”   “……然然我、我刚才只是一直着急,我――”   林清然没有听顾文昱讲话,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刚才呼吸急促的让他难受。   靠在墙边上,他拧紧眉心尽量缓着,唇上让他不适的触感还在。   把那股令他难受的厌恶压下去,他冷眸轻抬,犹如嵌着千年寒冰。   “出去!”   随着话音的落下,传来的是响彻走廊的门被甩上的声音。   顾文昱站在门外,盯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许久,他狭长的眼眸微抬,克制着身体里涌动的情绪。   唇上刚才被林清然咬破的地方微微的刺疼,鲜血从伤口里慢慢的渗出来,从唇缝里渗进去,融在口腔里,铁锈味般的血腥味并不好闻。   其实这点伤对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可是这是林清然咬的,是林清然拒绝他的接触而做的反抗。   顾文昱一直握紧双拳的双手并没有放开,刚才林清然眼里对他毫无遮掩的厌恶让他胸腔开了个洞,仿佛里面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疼得让他抓心挠肺。   想到房间里那个混血男人,他凌厉的眼眸涌上一股狠厉,之前那些让他暴躁焦虑的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他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坚实的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也或许不止,那扇一直关着的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望着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林清然,顾文昱低声轻唤:“……然然。”   房间里那股香气从里面涌出,仿佛比之前的还要浓郁,浓郁的让顾文昱好不容易压着的情绪一直在涌动沸腾。   林清然闻声瞥了顾文昱一眼,他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但是眼神却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   “顾总还真是忠于自己的怪癖啊,竟然站在门口等了那么久,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是什么感觉啊?有没有让你觉得兴奋?”   林清然的话含着戏谑的笑意,却一字一句的扎在他现在残破不堪的心脏上。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什么都没听见,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就那样站在门外,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脑中不自觉的闪过的很多画面却让他暴躁恼怒的想砸门。   不知用了多大的忍力才克制下来,现在听到林清然的话,相比于恼怒暴戾,他心脏撕扯开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呼吸。   出到门口,林清然在混血男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那个混血男人笑着点头,神色温柔的好像能稀释一些周围笼罩着的森冷戾气。   那个混血男人拦了一辆没人的的士,上了车降下车窗温柔的笑着和林清然挥手道别。   “……然然,我送你回去。”顾文昱敛起自己的情绪,喑哑的声音柔声说着。   “不用。”林清然并没有给顾文昱一丝眼神,低头看了眼时间,在路边拦车。   “他能在这种时候先走,而且是让你自己回去,值得吗?”顾文昱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嘶哑的有些卑微。   “值得?”林清然转头看顾文昱,嘴角微勾,好笑道:“床伴而已,爽就行了,哪来的值得?顾总不止癖好特别,就连观念也很奇特啊~”   闻声顾文昱喉咙哽咽着,着林清然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狭长的眼眸垂下。   一辆没人的的士过来,林清然没有一丝停留,直接上了车离开。   -   顾海枫去到顾文昱家,一进门被满地的狼藉吓得站在门口没敢动。   愣了一会儿他刚要拿起手机给顾文昱打电话说他家里遭了强盗破坏,却在酒柜的一角看到一件熟悉的高定西装。   东西砸在地上被砸的稀巴烂,顾海枫不管怎么避开走都避不开。   走到酒柜旁边,顾海枫望着坐在地上靠在酒柜上灌酒的顾文昱,震惊了好一会儿。   这二十几年,他已经看见过两次顾文昱这么颓丧的模样。   第一次是顾文昱说林清然有男朋友的时候,而今天这次是第二次。   “……哥,你怎么了?”顾海枫试探着问。   顾文昱背靠在酒柜上,一条大长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撑在膝盖上,拿着手里那瓶酒他直接灌了好几口,狭长凌厉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   “……然然,连我当小三和床伴的机会都不给我……”   顾海枫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小三和床伴?”   他喉咙动了动,咽了一下,超出他知识范畴的话语让他顿时有些卡壳。   着顾文昱深邃的侧脸,男人冷峻深邃的脸上染上颓丧的气息,反而荷尔蒙更强烈了。   想起上次顾文昱喝醉酒说的话,顾海枫在脑海把事情串联起来,他问道:“哥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人吗,怎么自己却突然要当学长的小三和床伴啊?”   回想以前的事,他悻悻的小声说道:“哥你以前因为这些事那样对学长,现在却说做小三和床伴,那不就是成为了你最讨厌的人?”   “最讨厌的人……”顾文昱看似醉酒,眼里却一片清明,他自嘲笑道:“是啊,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可是即使这样,然然……也不肯给我机会……”   “哪怕我那么卑微的求他,然然他却始终不肯多看我一眼。”   把手里那瓶酒喝了一大半,顾文昱用力往前一砸,那瓶酒在对面墙上碎裂开,没喝完的酒和玻璃渣混在一起,散在地毯上。   暗红色的昂贵红酒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渗进专门定制的羊毛毯里,把羊毛毯弄湿了一大块地方,十分显眼。   这句从顾文昱嘴里说出的话让顾海枫久久不能缓过神,可是想了想他只能叹气道:“哥,你不是早该知道吗,学长喜欢的至始至终都是‘顾言清’。”   咽了咽口水,他壮着胆子把最后一句话小声地说出来:“……而不是哥你。”   “哈哈哈哈哈!”顾文昱忽然大笑,他撑着酒柜慢慢的站起来,从酒柜里又拿了一瓶酒出来。   “是啊,我早知道的,所以我不奢求然然喜欢我,我只是想他多看我一眼而已……”   粗暴的把那瓶酒拧开,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垂下眼睫小声地低喃:“……只是一眼,就那么一眼而已……”   “哥你别喝了!”顾海枫看着这一地狼藉,伸手想去拿顾文昱手里那瓶酒,却被男人挡住:“别管我!”   沾上酒精的顾文昱身上的戾气更甚,仿若古代的暴君,骨子里透出的狠厉和残暴让人寒颤,一言一行都特别专断独行。   男人身上的气场带着一种魔力,一种让人不得不屈服的魔力,那股气场仿佛自带王者风范,生来就凌驾于万人之上。   顾海枫内心悻然,没敢再去夺顾文昱手里的酒,他坐下来,坐在男人旁边,但没敢挨太近,隔了一些距离。   顾文昱看似醉酒的眼睛依旧凌厉,他轻笑的望着他手里的酒,声音出奇的温柔,他自言的轻声唤道:“……然然……”   抬头着头顶上的水晶灯,温暖的暖黄色灯光从上面洒下来,柔和了几分他原本锋利的五官线条。   顾海枫顺着顾文昱的视线往上看,望着那专门从外国空运回来的水晶灯,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水晶灯是哥你之前特意在国外定制的。”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明明哥你以前喜欢的都是冷色调的东西,怎么突然所有东西都按暖色调去布置。”他回忆似的缓缓说道:“是因为学长喜欢暖色调的对吧。”   听到顾海枫提到林清然,顾文昱有了反应,他转头去看顾海枫,凌厉深邃的眼眸带着些许的温柔:“然然说暖色调会感觉温暖些。”   拿起手里那瓶酒喝了口,他回忆道:“奶奶曾经和我说过,然然父母怀上他是个意外,他们本就不是喜欢孩子的,只是因为怀上了,好歹是一条生命,也就生下来。”   “然然父母对然然并没有爱意,或许是父母的职责都没有尽全。”说到这里,顾文昱顿了顿,他狭长的眼眸微垂,目光定在手里的酒瓶上。   “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然然从来没提过他父母,直到奶奶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被迫懂事。”   他心疼的轻笑了下:“也是,有人疼谁愿意那么懂事,就连小孩子都知道会哭的小孩子有糖吃。但是他……不管多疼好像都是咬着牙人在心里。”   七年前的记忆从脑中涌出,顾文昱拿着酒瓶的手不断的发紧。   当他还顶着“顾言清”的脸时,林清然曾跟他说:“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对待?我出生在这个世界真的是正确的吗?”   在他还没来得及心疼时,林清然后来又说:“后来熬着熬着很多事也就忍过去了。至少……现在是熬过去了。”   他说“熬过去”的时候,眼神涣散的看着前面,就连笑容都是那么苦涩。   林清然出生开始的十几年,命运似乎一直对他不公,尽管他笑着说没事,但是心里一直压着的苦涩哪有可能那么快消失,只是在慢慢的淡化罢了。   “然然曾经对还是‘顾言清’的我说,遇到我真的每一件事都在变好,那时……”顾文昱嘴角有一丝苦涩:“我没敢接话,因为我知道一旦真相暴露,伤害他最深的是我。”   顾海枫并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用虚假的话安慰顾文昱,实事求是道:“哥,要是当年你做的稍微不那么过分,情况也没现在糟糕。”   “或者说……”他回想起自己也是帮凶,心有愧疚道:“其实……要是哥你当初对学长好些,哪怕是好那么一点点,结局会截然不同。”   “学长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当时要是没转学到你们学校,在毕业那天会有很多人和他告白。”   这件事是顾海枫某次无意中听到的,那次高二和高三正好用同一个课室,在课余时间他恰巧听到对林清然有意的那群学长在讲这件事。   顾海枫耸了耸肩,实话实说:“要是当年学长不是因为他父母的事转学,即使他没在高考结束接受任何人的告白,他也会遇到很爱他的人,至少……”   虽然害怕顾文昱的气场,但他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口:“当年要是没遇到哥你,学长肯定会过得很幸福,至少比现在幸福。”   顾文昱闻声苦笑出声,何毅和顾海枫说过一样的话,虽然顾海枫说的话没有何毅说的难听,但是他们无一不在提醒他――   他给林清然带来的只有伤害。   无论是何毅的话,还是顾海枫的话,他都无法反驳。   因为……那就是事实。   顾文昱手紧紧的握着那瓶酒,哑沉的声音说道:“……这一切我都知道,没了我然然至少会比现在幸福,可是……”   把手里的酒灌完,手缓慢的转动着瓶子,他低沉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我放不开他,我爱他。”   顾海枫没有附和顾文昱的话,想起最后他见到的林清然知道真相时的强颜欢笑,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可是每次回想起,他心情就不能平静。   林清然是个很美好的人,可是他的所有经历都让人心疼的觉得命运真的很不公。   自古说红颜祸水,难道他长得好看,长了那张会触动人心的脸是他的错吗?   为什么那么多人总喜欢把自己的过错怪在别人身上?   不管是韩洋,还是黄海成,亦或是顾文昱,林清然从来没有做错哪些事需要被那样对待。   “哥,学长不缺喜欢他的人。”顾海枫因为自责和心疼,他缓了一下,道:“……哥,你放过学长吧。” 第48章   “……放过……”顾文昱轻声低喃, 他眼神涣散的着前方,薄唇微张,说了句什么, 声音哑沉又轻, 顾海枫听不清。   忽然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 顾海枫本没在意, 忽然瞥见顾文昱手边的毛毯湿了一块。   视线往上, 他突然眸子骤缩一下, 大声喊道:“哥你的手!”   顾文昱刚才拿着的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碎成玻璃碎片, 他的手还在紧紧的握住一块较大的碎片。   尖利的玻璃割进他的血肉,鲜血从那道被割伤的口子里流出来,先是一滴一滴, 后来随着男人手的使劲, 玻璃往肉里划的更深, 血开始快速的流出来。   “哥你别再用力了!那是玻璃啊,再用力你的手会被玻璃割的更深的!”顾海枫紧张的大喊。   顾文昱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并没有放开, 血把玻璃碎片浸湿, 旁边的毛毯因为血液的渗入,湿了一片地方。   鲜血的血腥味慢慢的传开,涌入顾海枫的鼻子。   “哥!”望着被玻璃刺入的很深的伤口, 顾海枫着那些像溪流潺潺流出的血液,一时间晃了神, 手忙脚乱的拿起电话按了几下。   “医生你快来,我哥他手一直在流血,根本止不住!”   顾文昱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他低头望着还在缓缓流出的鲜血,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仿佛是无关痛痒的伤。   医生很快赶到,看到这一地狼藉他没时间去惊讶,赶紧跑到顾文昱那里去看他的手。   查看伤势时见到玻璃割的那么深,医生都被惊讶到。   “哥,你真的不疼吗,玻璃差点就直接插进骨头那里了。”顾海枫蹙着眉问,他看着都觉得疼。   医生还是之前那个私人医生,顾文昱和林清然的事他知道一些,但是原因并不清楚,只知道两人分开了。   林清然和顾文昱分开的七年,顾文昱基本没有用到他的地方,不知道是他身体太好,还是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没时间生病。   时间就这样过了,直到上段时间顾文昱破天荒的给他打了电话,而且男人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不安。   等他担心的匆忙赶到顾文昱家,见到七年前见到的少年时,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接了电话赶来,见到的会是顾文昱自残的行为。   伤口割伤的实在太严重,医生帮顾文昱打了消炎针,在伤口处缝了十几针。   处理完伤口,医生嘱咐道:“顾少爷,记得伤口不要碰水,这次伤的挺严重的,要好好休养,不然很容易发炎。”   顾海枫送走医生,坐在沙发上,望着顾文昱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哥你记得医生的话,不要让伤口碰水。”   顾文昱望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怔怔的出神,那双深邃的眼睛凌厉又冷冽,但是却看不透里面的感情。   -   林清然回到剧组酒店,刚一开门肉松就“嗷呜”的踏着小短腿跑上来,在他的脚边“嗷呜嗷呜”的哼哼唧唧。   闻到他身上还残留着的精油的香味,肉松垂下耳朵轻轻蹭着他的小腿:“嗷呜……”   “怎么了?”林清然俯身蹲下,把肉松抱在怀里:“是饿了吗?自己在家等得是不是有点枯燥?”   “对不起啊。”安抚的摸了摸肉松的头,他拿了一块肉干在手喂着肉松。   前几天肉松一直不肯吃东西,直到见到顾文昱时终于肯吃一点了,现在虽然也吃的不多,但好歹还是有吃。   “嗷呜……”肉松咬着嘴里的肉干,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林清然,撒娇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在他外套上嗅了嗅,肉松突然“嗷呜”起来,精气神倒是比刚才好多了。   想起这件外套是顾文昱拿去给他的,上面应该是占有男人的味道,林清然面色冷淡的把外套脱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嗷呜……”肉松刚好不容易竖起来的耳朵又耷耸下来,趴在沙发上没精神的盯着林清然。   “蹬蹬蹬!”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何毅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我给你带吃的回来了!”   林清然弄好洗衣机让它运行,抬起头道:“这么快,不多玩会?”   何毅把打包好的食物放桌上,一副累瘫的模样半瘫躺下来,望着天花板说道:“怕你饿嘛。”   他的声音带着疲倦:“今天我和我男朋友去游乐城玩了一天,太久没玩那种刺激的游戏,累惨了!”   瞥向阳台上的林清然,他喊道:“快来吃啊,你肯定饿了吧,都七点多了。”   “就来。”林清然从阳台回来,又拿了几块肉干给肉松,抚摸着它的背。   “这只狗还真乖啊。”何毅往肉松那看了眼。   林清然摸着肉松的头,温和点头:“嗯,肉松一直都很乖。”   “诶对了。”何毅摊躺着身体问道:“弗兰克今天找你了吗?”   林清然点点头:“今天他来的时候顾文昱也在,还好弗兰克听不懂中文。”   听到“顾文昱”何毅立刻坐直了身体:“顾文昱来干嘛?他还有脸来?!”   林清然简单说了下今天发生的事,但是被强吻那段让他不适的插曲他直接略过。   何毅听闻“啧啧”两声,嘲讽的哼笑:“顾文昱也真是奇葩,你搬家他追到这里就算了,知道你们去开房他还跟着去,他有病吧,还真想看现场?!”   重新躺回去,何毅朝林清然腰上看了眼:“你的腰现在怎么样?弗兰克的按摩技术很好,要不是我男朋友认识他,怕是找不到他帮忙。”   “好多了,帮我谢谢你男朋友。”林清然靠在沙发上,把肉松抱在他腿上:“现在是复健期,除了偶尔会疼一下,没什么大碍。”   “你小心点。”何毅叹了口气:“拍戏入戏是好事,可是不能太拼命啊,你再这样消耗身体,你身体早晚会垮的。”   看了眼桌上的食物,他无奈的说道:“每次说你都不听,算了,先吃饭吧。”   林清然点点头,匀了一半肉给肉松才开始吃饭。   他吃的不多,等他吃饱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的备注,他接起道:“导演?”   听着那边讲话,林清然慢慢垂了下眼睫,道:“知道了,谢谢导演。”   望着林清然的神色,何毅若有所思的拧了下眉。   -   在M层的市中心的顶层大厦里,专业的王秘书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走往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回应才推门进去。   “总裁。”   顾文昱没有抬眸,神色淡然的继续手上的工作。   把手里的几份文件递给顾文昱,王秘书说道:“这是上次总裁你要的文件,全部都整理好了。”   “还有……”王秘书把最后他手里那份文件递交给顾文昱,说道:“这是总裁你让我查的资料。”   顾文昱这时终于抬起头,接过文件翻开来看。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垂,目光凝聚在文件上,随着他视线在文件上的下移,他的眼底染上森冷的戾气。   周围的空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王秘书感觉空气骤降了几度,他绷紧身体,深呼吸几下才得以开口汇报。   “总裁,你让我查的人叫弗兰德,他是中德混血,一直在德国居住,最近一年才回来中国,是间火锅店的老板,按摩手法了得,但是很少接帮人按摩的工作,被称为重金难求。”   顾文昱听着,狭长的眼眸微眯,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敲桌面,低沉的声音说道:“继续。”   得到指令,王秘书缓了下继续道:“弗兰德回国后最近和林清然一直有联系,两个星期见一次面。”   王秘书忍着周遭越发森冷的气息,用专业的态度汇报着,等到他终于汇报完时身体却崩的更紧了。   他能感受到顾文昱身上的戾气比之前的还要重,那双冷眸眼里的狠厉让他不自觉的害怕。   前段时间顾文昱让他花一大笔钱去投资电影时他当时震惊了很久,毕竟男人从来没涉及过影视行业。   突然一下子往影视行业发展,还是去投资一部水花很小的电影,他着实有些担心,直到后来他得知男人是因为林清然时,不得不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帝王也不例外。   因为好奇,他去搜过林清然的照片,望着那张他拍的路照,着林清然纯素颜的脸,他忽然懂得了顾文昱为什么会突然花那么一大笔钱去投资没什么名气的电影了。   若是说顾文昱是纣王,那林清然必然是妲己,他那张脸,毫不夸张,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行了。”顾文昱黑沉的冷眸垂下,他捏了捏拧起的眉心,周围散发的危险气息快要让人窒息。   王秘书身体绷得很紧,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惹怒顾文昱。   “你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王秘书犹如得到赦令一般,点头恭敬的应下,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关上门,他猛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感觉真的要窒息了。   顾文昱手里拿着弗兰德的调查资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用力攥了下,那份纸质的资料皱起了一大块。   “弗兰德……”他沉声低喃,眼里的狠厉随着手里那份被他揉成了纸团的资料越发森冷。   林清然和弗兰德低声细语谈话时的表情,对弗兰德微笑的画面全部一一的在他脑中逐步涌现。   “啪嗒”一声,他手里拿着的笔直接断成了两截。   -   “卧/槽!”何毅驱车帮林清然把行李搬到导演说到的地点,望着眼前的别墅,他还是忍不住诧异:“导演真让你搬到这?!”   这栋别墅离片场不远,周围有一小片海域,环境都很好。   林清然点点头,回忆道:“导演说我住的酒店那间房有新演员要来,得给他住,让我去他朋友这住,说不远。”   “不远是不远,可是……”何毅望着这一看就是人民币堆积起来的别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虑道:“怎么感觉这处环境风格有点熟悉……”   林清然行李不多,一个人就能搬完,两个人一起,没两下就搞掂了。   别墅很大,里面的装修风格温馨恬静,何毅看着众多的房间,每间都能一打开窗帘透过落地窗就能看到大海,所以随便给林清然挑了一间。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房间很干净,根本不用收拾,只要把带来的东西摆放好就行。   何毅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那片海域,他忽然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这里的环境熟悉。   这里的布局和顾文昱家的布局是一样的,只是这里是缩小版的而已!   真的会这么巧?巧到所有东西都是大同小异?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何毅转头问道:“导演当初怎么和你说的?说他什么样的朋友?”   林清然想了下:“导演就说是朋友,没有其他补充的,我刚想问他就提前说他有事挂了。”   何毅拧紧眉心,正欲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就听到门口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来了?”   何毅和林清然出了房间,还没下楼在楼梯上就看到走进来的男人冷峻深邃的脸。   男人穿着灰黑色的西装,举手投足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此刻他敛了敛眉,像把没出鞘的剑,但他周围的强大气场却让人不自觉的臣服。   “顾文昱?!”何毅咬了咬牙,盯着顾文昱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然然。”顾文昱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举止泰然自若的朝林清然走来。   着林清然,男人锋利的眉眼柔和了些。   着朝他走来的顾文昱,林清然再怎么迟钝也能猜到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他长睫撩起,漂亮的眼睛冷冽又清澈,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顾总真是煞费苦心啊,这游戏设计的不错,很好玩。”   “然然你误会了!”顾文昱脚步顿了顿,竭力蹩脚的解释着:“我只是觉得那间酒店环境不好,影响你睡眠。”   何毅听闻哼笑一声,站在一边双手抱着胳膊轻嘲:“顾总不愧是大资本家,一开口导演都能做你帮凶把人骗到这里来!”   顾文昱没耐心听何毅的冷嘲热讽,冷眸撩起瞥了何毅一眼:“闭嘴。”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但是却让周围空气裹着一层寒冰。   何毅不自觉的轻颤下,那股无形的威慑力让他喉咙突然一紧,说不出话来。   “不是游戏,我知道然然你的睡眠质量,在你喜欢的环境里你会休息的更好。”顾文昱低沉的声音更像是哀求:“然然,你就住这,离片场近,有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林清然就站在那里,他的冷白皮在暖色的灯光的映照下,镀上一层光,温暖的灯光洒在他的眼睛上,闪着星星点点,魅惑模样半分不减,越显勾人。   着男人狭长的眼眸,他软唇微微张开,淡然说道:“多些顾总关心,我的睡眠质量如何与顾总并无关系,更无需顾总担心。”   轻佻的挑了下眉,林清然轻勾了下嘴角:“顾总管好自己就行,别过分干涉别人生活,小心犯罪,望顾总周知。”   说罢他转身回房,把刚收拾好放整齐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重新再叠回行李箱。   顾文昱站在门口,冷眸望着林清然收拾行李的动作,他垂下眼睑,紧握着双拳,深呼吸一下。   缓了一会儿,他低沉又沙哑的声音轻道:“然然,就算你要搬出去,也没有人会租房给你,哪怕是酒店也不会给你开/房间。”   林清然收拾行李的手一顿:“你什么意思?”   顾文昱敛了敛情绪,压着声音说道:“然然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住我这。” 第49章   对上林清然冷冽的漂亮眼眸, 顾文昱嗓音温柔。   他道:“然然,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的选择吗?我说你要是去何毅那里住,我会把他家给铲平, 要是你选择外面, 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给你腾房间。”   男人的声音磁性又低沉, 饱含着满满的温柔, 那些温柔却像一间囚/笼, 强制的把林清然这只漂亮的金丝雀困住。   顾文昱的身份地位摆着, 他既然能说出口, 也就意味着他真的这么做了。   “你疯了?”林清然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文昱,“我说过你要是有病就去医院,不要来我这发疯, 顾文昱你到底要怎样?”   听到“顾文昱”这三个字, 男人凌厉的眼眸微微触动, 他沙哑的声音轻颤:“……然然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站在外面的何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突然不寒而粟, 他知道顾文昱是疯子, 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嗷呜……”   肉松刚才在隔壁房间,现在“哒哒哒”的跑过来,但是跑了没两步觉察到现在的气氛它垂下耳朵“嗷呜”了声。   它圆溜溜的黑眼睛望了下顾文昱, 然后去到林清然脚边边“嗷呜”的叫着边用头蹭他的小腿。   顾文昱走进房间,俯身抱起在林清然脚边哼哼唧唧的肉松, 他摸着肉松的头说道:“然然,你也不舍得留下肉松自己吧?”   “它这段时间虽然有正常吃饭,可是没有你在,它还是会绝食的,要是――”他故意顿了顿, 狭长的眼眸抬起,温柔似水的看着林清然:“然然你想带肉松一起走是不可能的。”   林清然缓缓的呼吸着,他望向顾文昱怀里的肉松,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想去夺回肉松,却被男人躲开了。   他紧攥着微微颤抖的指尖,紧紧盯着男人:“……顾文昱,你想对它做什么?”   “我哪会对它做什么。”顾文昱喑哑的声音一直很温柔,他很有耐心的揉了下肉松的头。   “不过……要是然然你哪天又离开了,那我就不确定会做什么了。”   火热的太阳正在外面烘烤着大地,树叶恹恹的挂在枝头,可是周围阴森的戾气围绕,何毅只感觉到被一阵阵森冷的寒意不断的侵蚀着。   顾文昱强大的气场有着天生的威慑力,仿若君王的气场让人不得不臣服一般。   “然然你才搬家,好好休息。”顾文昱瞥了眼地上那些收拾到一半的衣服,冷眸微垂。   他放在肉松头上的修长的手指轻动,抬起头柔声道:“衣服就不要了,要是然然你不想扔,我会让人帮你收拾的。”   说罢顾文昱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抱着肉松离开了。   望着男人的背影,林清然一直攥紧的手指指尖泛着白,他冷冽的漂亮眼睛里一片清明,长睫微微颤动,视线无焦距的望着前方。   顾文昱走后,周围的气温逐渐恢复正常,何毅一直颤蔌的身体才稍微感觉好些,他担心的走进房间问道:“清然,你没事吧?”   林清然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泛白的指尖轻轻颤动,他缓缓的摇头:“……没事。”   何毅想起刚才,咬牙切齿的怒道:“顾文昱他/妈就是个疯子!他不会真的要把你困在他身边吧?!”   “要是他真的打算这样做,你怎么办?要不回去国外?”回忆刚才顾文昱的话,他皱紧眉心:“看他的架势,怕是已经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了,怕是出不了国。”   林清然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桃色的软唇充着血,印着深深的牙痕,他垂下长睫,眼睛没有焦距的垂头望着铺上羊毛毯的地面。   -   这几天林清然本来有戏,但是导演已经给过电话他说让他先休息几天。   这几天他都在顾文昱别墅里,把自己锁在房间。   上次顾文昱说会派人来收拾,当晚男人走后没多久就有女佣上门,帮他把那些衣服收进行李箱,把一些专门定制的衣服放进了衣柜。   女佣离开的时候连他的行李箱也带走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清然静静的看着那扇房门,听着门外还在继续响着的敲门声。   许是他没去开门,门口的敲门声停了下来,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然然,该吃饭了。”   顾文昱等了好一会儿,里面并没有回应,他紧了下收回垂下的手,说道:“然然你不吃,难道也不想肉松吃饭吗?”   “咔。”门忽然开了。   林清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文昱,清朗的声音只剩下冷意:“你非要逼我?”   顾文昱摸了摸怀里抱着的肉松的头,把肉松递给林清然,他轻柔而沙哑的说道:“不是的然然,只是想让你和肉松一起吃饭。”   他看了眼时间,温柔的看向林清然:“然然你现在要养成三餐准时吃的习惯,把胃养好一点。”   “嗷呜……”在林清然怀里的肉松抬起头看着他,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出了房间,望着在自己房间旁边的房间,林清然浓密的眼睫微垂,跟着男人下了楼。   在他被迫在这里住下的隔天,顾文昱就搬进了他隔壁房间,这几天一直在这里住着。   顾文昱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厨房,有个装修精致的流理台,上面天花板上有一盏设计独特的水晶灯,暖黄色的光线洒下来,很温馨。   林清然坐在厨房中岛前,男人把温着的饭菜端到中岛上,还有一煲熬了很久的汤和餐后甜点。   不知道是顾文昱这些年习惯自己做饭还是怎样,在这里这几天都是他做饭,其余的打扫工作之类的都有阿姨做,但是做饭男人一定会亲力亲为。   顾文昱给林清然勺了一碗汤,端到他面前:“然然喝汤,小心烫。”   肉松坐在另一张挨着林清然的椅子上,它对林清然“嗷呜”了声,见他喝了手里那碗汤才咬着自己面前的肉干嚼着。   林清然垂眸喝着汤,眼眶有股热气涌上来,惹得他眼眶微红。   随着汤入嘴流经喉咙,他的嘴里有点苦涩,那抹苦涩慢慢从嘴里化开,连带着心脏也开始泛着苦。   “汤是奶奶教你熬的?”   闻声顾文昱勺汤的手顿了顿,原本的急躁焦虑因为林清然的一句话被压了下来。   他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心情愉悦的应道:“奶奶说你很喜欢她熬的汤,她熬的汤总会下一些秘制的东西。”   林清然垂下眼睫没讲话。   上次在顾文昱家里喝他熬的粥,他之所以会不自觉的流眼泪,那是因为他喝到了奶奶熬的粥的味道。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平静的可谓有些寂静,但是顾文昱一直拧着眉心却没有以往拧的那么紧,甚至锋利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   -   被迫在顾文昱家待了几天,林清然终于可以去片场了。   去到片场,小凯一见到他就跑上来,担心说道:“然哥这几天你去哪了?电话不接连家都搬了,要是再过两天没见到你我都要报警了!”   林清然歉意的解释道:“手机前几天摔坏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在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小凯来了电话,他想接但是顾文昱不让,争执间把手机给摔了。   “那搬家的事呢?”小凯问:“之前然哥你说搬到剧组订好的酒店,可我去了根本没看到你。”   林清然并不想提和顾文昱有关的事,他笑了笑含糊的混过去,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戏拍的怎么样?”   小凯放在后背的手微微握拳,脸上还是纯真的笑容:“挺好的。”   顾文昱给他加戏的事他没说,他不想林清然听到有关顾文昱的任何事,不管好事还是坏事。   “然哥,你嘴角边是不是沾到什么啊?”小凯俯头过去用手指在林清然的嘴角处揩了揩:“弄掉了。”   “谢谢。”   “小凯过来!”导演那边催。   小凯转头余光朝旁边不远处看了眼,对林清然粲然一笑:“那然哥你先去换衣服,我去拍戏先。”   林清然笑着点头:“快去吧。”   何毅过来,拉着林清然去一旁无人的地方说道:“上次你说想接多几部戏,我帮你接了一部,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能接一部了。”   林清然点点头:“谢谢你何毅,一部也好,要是去远些的地方拍摄我就可以离开一段时间。”   何毅叹了口气:“别谢我,你进演艺圈的目的我是知道的,但是你切记不要再像上次一样走不出来。”   “我知道的。”林清然笑着应下:“其实角色不危险走不出来也没太大关系。”   何毅拍了林清然后背一下:“瞎说什么呢!你没关系我有关系,还是不是朋友了?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不治理下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社会的险恶!”   两人在打闹好一会儿,林清然才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这场戏是和小凯的对手戏,上次剧本改过,在山顶上看日出的亲密桥段被删掉了,换成了他两在狂欢派对上的互动。   说是互动,其实根本就没有接触,全程都是说话和眼神交流,青春的萌动和青涩基本靠眼神去展示出来。   这方面更考验演员的演技,好的演员眼睛是会说话的,即使没有台词,全程不说一句话,仅靠眼神都能把一个角色演活。   这对林清然没有难度,他可能天生有这方面的才能,演戏流畅自然得让人觉得他本身就是那个角色。   这场戏拍到晚上八点还停留在最开始的一部分,没有进度。   小凯没有林清然那么强的天赋,只能靠后期努力,但是他现在还小,经验和阅历各方面都不足,拍的时候总是眼神不到位被“卡”。   很多演员是早上一大早就开始拍的,现在都已经精疲力尽,但是没法还是得继续配合,难免还是会有怨言。   大家休息了几分钟,准备接着熬,但是下一秒就听到导演说先收工,明天再拍。   一时间片场一阵欢呼。   “导演你转性啦?!平常你都是不拍完这一条不肯放人走的!”   “是啊是啊!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导演最近都很反常啊,只是今天特别反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直到后来不知道是谁眼尖先看到顾文昱来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男人身上。   “绝了,我就说导演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会吧,顾总虽然对林清然有兴趣,但也不至于为了让他吃饭休息把戏都延后吧?”   “这个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什么都有可能!”   “看顾总对林清然的态度,这段时间都这么好,羡慕了,要是顾总能这样对我一天,不,半天我都极度满足了!”   “得了吧你,看看你和林清然,哪方面有可比性?”   “得了吧真以为娱乐圈小演员和资本方有真爱?还不是一个为了资源一个为了玩玩!”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说这句话的喷着浓郁香水的小白花。   这个小白花叫龚铭,是最近在微博稍有热度的流量明星,长得单纯可爱,像个小白兔一样。   虽然是男的,却比女的还会撒娇卖萌,而且很会拿捏人的软肋为他办事。   龚铭咬了咬牙,看着林清然的眼神一点善意都没有。   这部电影因为是讲几个故事,其中一个故事他是主要人物,也算是这部戏的主角之一。   龚铭其实一直看林清然不顺眼,同为这部戏的主角,而且在国内他比林清然要有热度,凭什么顾文昱会看上他而不是看上自己。   他自觉自己并没有比林清然差,相反还比他好几千倍,特别是那方面的技术很好,他很有自信能把顾文昱服侍的满意。   剧组里很多人都知道龚铭与林清然不和,虽然没有明目针对,但是看平常的眼神和话语就知道。   没谁想惹事,看到龚铭一点都不遮掩,他们也就随便笑笑散了。   “然哥!”小凯跑过来,仿佛没看到顾文昱一眼跑到林清然身边。   龚铭在一边看着,单纯的小白花的脸勾起了与之违和的笑,他等着小凯把林清然约走,好有机会和顾文昱说上话。   “然哥你还没换衣服啊,快去换衣服吧。”   林清然去了更衣室,现在那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小凯望着顾文昱,笑容早就收了起来:“顾总还不回去?”   顾文昱漫不经心的瞥了小凯一眼:“当然回,和然然一起回,毕竟我们住一起。”   比小凯更先愣住的是龚铭,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林清然已经住到顾文昱家了?他们睡了?林清然这么快就爬到顾文昱的床上了?!   狠狠的瞪着林清然,龚铭咬牙切齿得低喃:“看着纯良原来是个心机货,在表面装得那么正经没想到在背地玩这一套!”   龚铭站在林清然他们位置的侧面,那里有一扇门挡着,没有人发现他。   小凯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他愣了下很快恢复原本的情绪,状似不经意地道:“顾总哄骗谁呢,然哥怎么可能和你一起住。”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没必要和你说明。”顾文昱眼眸半阖,懒懒的抬起眸,忽然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我和然然之间的羁绊不是你能理解的。”   林清然换好衣服出来,没见到小凯,视线往四周扫了几眼,顾文昱知道他在找什么,说道:“导演找他有事,他先走了。”   半信半疑,林清然用新买的手机给小凯发了条信息。   回到顾文昱家吃饭,林清然吃完饭准备上楼,被顾文昱拉住手腕把他抵在流理台旁边的墙上。   “你想干什么!”林清然绷紧身体,不断的往后面的墙靠去,他不想和顾文昱挨得那么近。   “然然。”顾文昱轻声唤着,他喑哑低沉的声音哽咽了下,问道:“我今天看到小凯碰你了。”   林清然回忆起今天小凯说他嘴角沾到东西,俯身凑过来帮他揩掉,顾文昱应该是看到那一幕误会了。   不管男人有没有误会,他都不打算解释,他没必要和他解释。   他们并不是需要解释这种事的关系。   而且他也不打算和他有关系。   见林清然没解释,顾文昱垂下眼睑,隐忍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然然这是……默认了?”   林清然闻声蹙了下眉,顾文昱靠的太近,他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香味。   男人呼吸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让他很是不适。   “放开!”他拧紧眉心冷声道。   “然然……”   顾文昱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与他对视,俯下身低下头。   在林清然没反应过来时,男人的薄唇覆上了他的软唇。 第50章   “你放――唔――”   林清然挣扎着, 双手被顾文昱单手抓住手腕,男人克制着一寸一寸的掠夺着他的一切,薄荷味在他的口腔里回转。   “嘶――”   鲜血味慢慢的从男人的口腔里传到他的嘴里, 尽管顾文昱的唇还在流着血, 但他却不疼似的根本没有放开林清然。   等他肆意的餍/足后, 才搂着林清然的腰把他紧紧的拥入怀里。   “啪――”   巴掌声毫无悬念的落在顾文昱冷俊的脸上, 清晰可见的指痕慢慢的在他的脸上印下。   “你真恶心!”   林清然忍着不适推开顾文昱跑回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被狠狠的甩上。   顾文昱听着响声望着楼上, 狭长的眼眸微垂, 他舔了舔还在渗出血的唇,轻轻的自嘲的笑了笑。   一股鲜血浸湿了包裹着手掌的绷带,把白色的绷带染成艳红色, 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掌心里缓缓流出, 滴在地上铺着的定制的柔软地毯上。   刚才他吻林清然的时候怕自己没能克制住伤了他, 一直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好不容易长好些的伤口在他的手劲中慢慢裂开, 鲜血止不住的涌出来。   借着伤口裂开的疼痛, 能让他一直保持理智和清醒。   “然然……”顾文昱克制着自己,低沉的嗓音哑道:“你总是让我很焦虑。”   -   林清然回到房间直接冲到洗手间吐了,刚才吃到胃里的那些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去洗浴台开着冷水洗脸漱口, 他的嘴里还有残存着顾文昱被他咬破嘴唇渗过来的鲜血的血腥味。   双手撑在洗浴台上,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洗浴台的边缘, 垂着头眼神没有焦距的望着没关的水龙头流出的水。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望着洗浴台上面墙上贴着的镜子,镜子里的他稍长的刘海被水沾湿。   沾湿的刘海的水珠在缓缓的滴落,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慢慢的流下去, 顺着线条流畅的脸型流经下巴滴在洗浴台上。   漂亮的眼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眼睛冷冽又清澈,里面蕴含着的感情却看不透。   轻轻撩起长翘浓密的眼睫,他忽然嘴角轻轻勾了下,似笑非笑,澄澈的眼眸冷漠的很。   “咚咚咚。”   “然然。”门外传来顾文昱低沉磁性的声音,“胃舒服点了吗?我熬了粥,吃点吧?”   林清然紧抓着洗浴台的手慢慢松开,嘴角勾着笑,用毛巾随意擦了下还在滴着水的刘海。   “顾总,能劳烦你端上来吗?”   顾文昱闻声忽然晃了神,林清然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含着笑意,撩起长睫看着他,有种别样的魅惑。   把林清然摁在墙上强行亲吻,本来他已经做好准备林清然这几天都不会对他有好脸色,没想到……   单是林清然肯应他已经让他兴奋的制止不住,现在他的然然还笑着看他,对上那双纯净撩人的眼睛,他心尖忍不住颤了颤。   “……好,然然。”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话音里含着几分抑制不了的喜悦。   在房间里,顾文昱把端上来的熬得香甜的粥放在桌面上,男人细心的给林清然勺了一碗,并帮他放置到温热可口的温度。   “然然,看看还烫不烫,小心些。”   “顾总真好~”林清然接过那碗粥,纤细修长的指尖不经意的轻轻碰了碰顾文昱骨节分明的手指。   顾文昱顿了顿,心脏忽地快了一拍,他手指略带颤抖,怔愣了好半晌,使劲去掐自己才包扎好的掌心上的伤口。   感受到伤口的疼痛快速传来,他才神色微动的在心里缓缓呼了口气,锋利的眉眼忍不住柔了下来。   林清然喝了一口粥,附身去抽纸巾的时候,挑了下眉在顾文昱耳边轻道:“顾总也喝点。”   撩人的气息环绕在耳边,顾文昱喉结微动,他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声又如鼓点声般开始躁动起来。   “……好。”   男人狭长的眼眸抬起,凌厉的眼睛充满希冀,勺了一碗粥,望着林清然优雅喝粥的温软模样,心脏像是裹了一层糖。   他在商场上游刃有余最擅长拿捏人心,偏偏在林清然面前就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   他曾一味谨慎的试探林清然的底线,害怕他厌恶的眼神。   知道林清然讨厌与他接触,一直克制着不去碰他,得知他与他的床伴在酒店里时,明明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可自己却还是隐忍的等在外面。   因为害怕更惹他厌恶,只敢在事后稍微强硬一些的抹掉别的男人在林清然身上留下的味道。   顾文昱的所有动作都被林清然看在眼里,林清然喝着粥,微微勾了下嘴角。   浓密长翘的眼睫微垂,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   何毅帮林清然接的另一部戏已经洽谈好,林清然按照惯例去一下片场就行。   “签下后我才得知里面有个角色换了,换的新角色是个带资进组的富二代,私生活很乱,你小心点。”   何毅嘱咐着,把杨九的一些传闻都讲给林清然听。   林清然应下:“没关系。”   何毅张张嘴想说什么,车停了下来,助理说道:“何哥,已经到片场了。”   助理虽说是林清然的助理,但是林清然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也没有指使助理跑腿的习惯,这个助理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他的用处。   “行,那你先去片场。”何毅和林清然一起下车。   “嗯,你和你男朋友去玩一下吧,我可以了再和你联系。”林清然说道。   这种场合一般不带经纪人,况且林清然和何毅并不是为了赚钱才进娱乐圈,两人对这方面和别的艺人不同。   “行。”何毅对助理说道:“你陪清然进去。”   去到片场,里面的演员还没到,林清然是到的最早的一个。   今天来片场也只是试试服装和拍定妆照,提前宣传宣传。   “王导。”林清然打招呼道。   王导林清然略有耳闻,他有一部成名的作品,林清然看到,也很受触动。   王导和林清然两人打了招呼,等林清然换完服装出来,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吃这行饭的,真适合啊。”   林清然虽然是刚从国外回来,也没有营销,但是回来的时候被路人拍到发到微博,一时间引起了不少轰动。   原以为是个素人,没想到后来在他现在演的这部戏的剧照看到他,才知道他是个演员。   王导当时也是恰巧看到林清然,看着照片就觉得他很有灵气,所以试着和何毅联系。   “看照片我就很喜欢你身上这股气质,没想到看到真人更有感觉。”   林清然谦逊的微笑:“王导过奖了。”   助理在旁边,心里感叹道:王导从来不轻易夸人,能被他夸的肯定很不错,但是林清然的确是配得起这番夸奖。   换了服装化妆师过来要给林清然化妆,看了半天,最后只在他唇上点了些唇膏润色。   “他的脸根本不用化妆,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完美的脸,不化妆都比化妆好看。”   拍定妆照不用多久,林清然很有镜头感,基本都是一拍就过,不用拍第二遍,所以很快就拍完了。   和王导聊了一会儿,林清然准备要走,刚出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何毅让他注意的杨九。   杨九长着一张放荡不羁的脸,他随意的一笑就让人觉得他很轻佻,仿若举止放荡的富家公子,倒是应了富二代的名号。   “对不起。”   “林清然?”   杨九拉住林清然,挑了下眉:“真巧啊,我还想着在这能不能碰到你呢。”   林清然礼貌的微笑,低头睨了眼自己的手,示意让杨九放开。   “你已经要走了吗?定妆照都拍完了?”杨九仿若没看到,还在继续和他聊着。   “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还是体香?”话语未落,杨九的手就伸向了林清然纤细的腰身,用力一搂,他避之不迭的往前倾了几步。   “然然!”在片场外面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   林清然和杨九同时朝声源望过去,但是杨九的手并没有拿开。   等男人走近了,杨九才后知后觉的被那股气场震慑的手一顿,缓缓的放开了搂在林清然腰间的手。   “……顾总。”   杨九后背一阵凉意,放在背后的手微微渗出冷汗。   微博上的热搜他有看,他一直以为是炒作,但是没想到顾文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来找林清然。   林清然见到顾文昱,微微的勾唇笑了笑,长睫撩起,转身对杨九伸出手:“很高兴和你合作。”   杨九着林清然撩人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顾不得现在的气氛,径直的伸手握住了林清然的手。   “……合作愉快。”   林清然眼里含着笑意,在握手时他的拇指轻轻揩了下杨九的手背,看起来暧昧又勾人。   这一小动作无疑被顾文昱尽收眼底,男人冷眸沉下,杨九顿时只觉得后背更是}得慌。   望着林清然和顾文昱离开的背影,杨九轻轻抚摸着被林清然指腹摩挲过的手背,不禁有些荡漾。   在娱乐圈玩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他都见过,但是林清然还是第一个让他按捺不住的。   刚才被顾文昱震慑住的冷意被林清然这一撩人的动作消散了不少,他挑了下眉,一些思绪在他脑海里萌生。   出到外面,林清然没走两步就被顾文昱拉着他的手把他往他的车上带。   “然然……”顾文昱低沉的声音有些哑,他整理下思绪哑声道:“刚才你碰他手是什么意思?”   林清然听闻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就你看到的意思,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不错是什么意思?”   林清然那双澄澈的眼睛微微弯起,阳光透进来,在光照下是琥珀色带着温暖的光辉,可是里面蕴含的感情却让顾文昱觉得猜不透。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伸手用手背在顾文昱深邃的脸上轻抚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顾总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林清然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却灵动,带着恶魔低语一般的诱惑,他说话时轻轻呼出的气息洒在顾文昱耳尖上,明明温热却让男人觉得异常寒冷。   顾文昱心里的那根弦突然被人拨动,发出了一声轻响,振的他心口微微发疼。   “……然然你的意思……”他顿了顿,缓了一下才喑哑着声音小声问道:“……是要当床伴吗?”   林清然眨了眨眼睛,嘴角挑起轻佻散漫的弧度:“是~”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磁性的声线夹杂着暗哑的低喘声,极为克制的问道:“然然,我……不行吗?我也可以的,哪怕是当床伴。”   林清然倚着椅背,歪了下头似笑非笑道:“可惜我对顾总没兴趣,你不符合我的喜好~”   “然然我――”   “咚咚咚。”有人敲了好几下车窗。   林清然把车窗降下来,见到何毅的脸笑了笑:“这么快回来啦?”   何毅点点头,瞪了下顾文昱,对林清然道:“下来,我们回去了。”   “然然。”顾文昱拉住林清然的手,哑沉的声音乞求:“我送你回去。”   何毅视线定在顾文昱拉着林清然的手上,哼笑了下冷嘲:“顾总能不能自重点?随意碰有伴侣的人可不是好作为。”   林清然没关顾文昱有何表情,只是轻笑了下开门下了车。   在何毅车上,何毅有些恼怒说道:“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你应该早给电话我的,要不是我千叮咛万嘱你助理见到顾文昱找你要告诉我,你打算和他待到什么时候?”   助理在一边端正的坐着,没敢接话也没敢出声,大气也没敢喘。   之前他肚子不舒服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林清然被顾文昱带上了车。   碍于顾文昱的气场他愣怔了许久,没敢上前,忽然想起何毅千万嘱咐的话,怕饭碗丢了赶忙给何毅报告这件事。   林清然抚顺着何毅的气,好声好气的解释:“没事的,别担心,我是觉得你难得和你男朋友来这里玩就不打扰你们,我要是搞不定肯定会告诉你的。”   “既然他要玩,那我就陪他玩,毕竟我也不是玩不起。”   想到什么似的,林清然忽然一笑:“他不是要面子吗,那我就让他没面子,他不是怕肮脏吗,那我就要膈应他。”   何毅叹了口气,拧开水喝了口:“虽然是这样说,可是顾文昱可不是吃素的。”   想到上次顾文昱为了强行让林清然住他那做的种种事,他忿忿不平的拧着眉,男人这样是想永远困着林清然把他当金丝雀了。   林清然望着车窗外面的倒影,嘴角微微扬起,澄澈的漂亮眸子含着笑,散漫轻佻又魅惑:“那就试试看。”   回到M城,何毅让司机先把助理送回去,然后搭车把林清然送到顾文昱家。   “你拎着这些行李是要来和我住吗?”看着何毅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好的行李袋,林清然问道。   何毅一把搂着他的肩:“怎么?不愿意?”   林清然笑了下:“不是,是怕你男朋友不乐意。”   何毅“恪绷艘簧:“他敢不乐意?前段时间都陪他去了。”   顾文昱的车一直跟在何毅的车后面,直到何毅和林清然下了车从小路回去,顾文昱的车开不进去,才暂时撇开了他。   林清然和何毅刚推门进去,顾文昱也刚好回到了他家。   望着何毅手里拎着的那袋行李,男人立马明白何毅的意思,他沉了沉脸,冷眸沉下一身森冷的戾气。   林清然让何毅先把行李拿上去,站在沙发旁眼睛含着笑意,从容道:“顾总,我男朋友要来住,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要是介意,我们可以马上搬出去的。”   顾文昱目光蓦然一顿,眼神慢慢黯淡下来,缓了一下,哑着嗓子语气艰难的扯出一抹苦笑:“……不介意。”   说话间,何毅收拾好东西下楼。   他的东西本来不多,就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带的这些行李相当于去外面旅游几天的程度。   “聊什么呢?”何毅上前很自然的搂住林清然的腰身,语气亲昵的凑上前。   “没什么,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林清然眉梢都是欢喜,扬起明媚的笑容看着何毅。   “嗯收拾好了。”何毅凑到林清然耳边,声音放轻道:“我们上楼,好几天没见想你了。”   何毅的声音轻的恰到好处,轻的顾文昱恰好听到又尽显暧昧。   着林清然和何毅的背影,顾文昱的视线停在何毅搂着林清然纤细的腰身上。   他深呼吸着,心跳声如同失速一般缓慢的跳动,大脑的思维停止了,所有的想法都消失定格在何毅与林清然的暧昧中。   刚才何毅和林清然的所有动作话语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的心脏牢牢裹住,不留一点缝隙的让他快要窒息。   -   何毅和林清然回到林清然房间,关上门后他摊在沙发上,对林清然摇头赞叹的勾唇一笑。   “不愧是天生的演员,虽然我是局内人,刚才也差点被你那高超的演技所迷惑了!”   林清然摇头轻笑下:“哪有那么夸张。”   把床铺收拾好,林清然对何毅道:“你睡床我睡沙发。”   何毅还是摊在沙发上,拧头撇了他一眼,打趣:“怎么,不敢和我睡怕被我帅气的模样吸引?”   林清然很配合的附和:“当然,你那么帅气谁不会爱上你啊。”   何毅被哄乐了,也不害臊,反而越发N瑟:“那是!毕竟我那么风流倜然放荡不羁!”   闹了一会儿,他正经说道:“床够大,虽然我睡觉爱折腾,但不会把你踢下床的放心!”   林清然笑着摇摇头:“不是,是我怕晚上把你吵醒。”   何毅抿了抿唇,把身体坐直一些:“不吃安眠药这几年晚上还是很容易醒?”   林清然点点头,过了会儿他轻松的笑了笑:“干嘛突然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我只是睡眠浅而已,没什么的。”   两人在房间聊了会,后来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然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何毅正在和自家男朋友聊天,听到敲门声有些不悦,没等他表示不满,就听到门外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唤道:“然然,该吃饭了。”   拧了拧眉,何毅把手机扔一边,林清然正巧洗完澡出来,见何毅神色不悦,问:“怎么了?”   林清然刚洗完澡身上还冒着热气,雪白的肌肤因为热水的原因染上了一些粉,头发没擦干湿漉漉的,水滴顺着黑色的头发滴落下来。   透明的水滴顺着白皙的肌肤下滑,滴落在林清然性感的锁骨上,有些还顺着线条流畅的肌肤下滑,没入他穿着的米白色睡衣里。   何毅望着这一景象,忽然勾了下嘴角,走到林清然面前,伸手在他撩人的锁骨上轻轻揩了一下。   林清然皮肤细嫩光滑,是属于很容易留痕的肤质,被何毅这么一弄,他锁骨的那块肌肤上很快被弄出了一个红色的印痕。   “我去开门。”没等林清然问出口,何毅朝门口走去,转头对他挑眉一笑,说道:“顾文昱刚来敲门,说要吃饭。”   门开了,顾文昱果然还站在门口,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看样子是刚打算再敲一次门。   “顾总好没雅兴,这个时候是故意来打扰我们?”何毅不满的拧着眉看顾文昱。   顾文昱眸色冷沉,身上的阴森戾气毫不掩盖,他无耐心的低头瞥了何毅一眼,正欲问林清然在哪就看到林清然站在一边,正在用毛巾擦着还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位置透过开门的空间能看到林清然的侧脸,林清然纤瘦的身体穿着宽松的睡衣,随意一动把他纤细的腰身展现的淋漓尽致,若隐若现。   望着林清然纤瘦的身体,他的视线忽然一顿,停在林清然锁骨的位置上。   林清然皮肤雪白,一有点红就会很明显,所以顾文昱一眼就能看到他锁骨上的印痕。   何毅顺着顾文昱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男人有些怔愣他就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林清然锁骨上的印痕,得逞的勾唇一笑。   “顾总不是说要吃饭?你先下去吧,我帮清然揉揉腰再下去。”   “揉腰”二字何毅故意说得重一些,生怕顾文昱没能听到。   顾文昱身体一僵,垂下眼睑,做了几秒钟心里建设,狭长的眼眸缓缓抬起。   他沙哑而又低沉声音对林清然轻道:“……然然你待会记得下来,我帮你把饭温着。”   听着甩上门的响声,顾文昱心头一颤,涌上来的苦涩像是要把他淹没,他紧紧的握紧拳头,强行克制着心里的那股冲动。   印在林清然锁骨上的那抹红色在灯光下像火焰般夺目,繁密的红色花瓣精致的像是凝固了时间,让人不禁放缓了呼吸。   可是在顾文昱眼里,却像是一团熊熊烈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给一把大火给烧没了。   吃饭时何毅本想挑刺,可是顾文昱做的饭的确还不错,以至于他吃完之后才想起这件事。   吃完饭顾文昱收拾着碗筷,他温柔的对林清然道:“然然能上楼拿个洗碗布下来吗?厨房的洗碗布不能用了,去储物间拿就可以了。”   等林清然上了楼,顾文昱刚才一直收敛着的戾气逐渐溢出,他撩起冷眸把何毅揪到一边。   何毅挣扎着甩开顾文昱的手:“怎么?顾总这般模样是要把我灭口?”   对上男人森冷的眼睛,他深呼吸下,在心里镇定好几秒,冷嘲道:“我和清然做的事碍着你了?”   他忽然玩味的看着顾文昱:“顾总该不会是听到我们的声音了吧?好听吗?~” 第51章   顾文昱一身森冷的戾气始终笼在眼底, 再也不见刚才温柔的模样,凛冽可怕的气场笼罩着周围。   何毅微微的倒抽着凉气,除了本能的恐惧, 还有刚才被男人扔在角落里撞上墙的后背有些隐隐作疼。   不过……他现在看到顾文昱的表情, 却无暇顾及疼痛, 只觉得很爽快。   “顾总这癖好真不是盖的, 堂堂一个被称为国民男神的顾总竟然喜欢趴墙角, 哈哈哈哈哈哈!”   顾文昱家的所有房间都是隔音的, 何毅当然知道, 但是就是讨厌男人高高在上对人不屑一顾的态度,就是想恶心恶心他!   他斜勾一边唇角,往后靠在墙上, “啧啧”两声:“顾总这么喜欢趴墙角, 何不叫人现场直播给你看呢~哦~该不会顾总做过这些事吧?毕竟按照顾总的个性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听完何毅的话, 顾文昱忽然轻笑一下,漫不经心的撩起冷眸, 着何毅。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的声音沉冷喑哑:“听说……你还和别的男人存在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低沉的语调带着天生的威慑力,顾文昱没有起伏的语调比刚才还要让何毅不自觉的害怕,身体下意识的轻颤起来。   何毅紧紧挨着角落的墙壁, 双手在背后紧攥着拳头,身体绷紧试图把那股恐惧感压下去。   他狠狠的瞪着顾文昱, 咬牙道:“你想说什么?”   顾文昱勾了下唇角,轻嗤道:“你最近和韩氏集团的小儿子走的蛮近的,就是上次被我送进医院的那个吧?”   何毅闻声身体一阵颤蔌,眸子也有些发颤,上次韩进倒在血泊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回闪, 伴随着本能的恐惧挥之不去。   他不断的缓着呼吸,等着顾文昱接下来的话。   “上次我是没有给你警告?”顾文昱语气淡淡,语调毫无起伏:“还是上次他没死让你觉得可以躲过去?”   男人轻佻散漫的撩起眼皮,森冷的眼眸对上何毅骤缩的眼睛:“或者我再把他那双腿打断给你长个记性?”   顾文昱说着这句让何毅心脏差点骤停的话,声音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仿若这是句无关痛痒很稀疏平常的话。   “我之所以留着你是因为然然对你有感情,我不想他更讨厌我。”   他冷眸微眯,看起来极其危险:“要是你敢再用和别人睡/过的肮脏身体碰然然,我不介意把你的相好双腿打断扔海里喂鱼。”   何毅忽觉身体后背一片寒冷,犹如千年寒冰一般,让他身体僵硬的心脏的跳动也缓慢下来。   顾文昱在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勾了下唇:“我话不说第二遍。”   听着顾文昱离开的脚步声,何毅忽然觉得身体的支撑点瞬间没了,他顺着墙壁往下滑,急促的呼吸着。   他和韩进的关系没有对外人公开,只有林清然知道他和韩进的关系,别人只会以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顾文昱调查过韩进,肯定也能查出他和韩进关系不一般,毕竟他们在外面开/房的次数也不少,他说会对韩进动手肯定会做到。   男人这股天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残暴和阴冷,让何毅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背后一凉。   “……疯子!”   何毅紧紧攥着拳头,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墙,不断的喘息着咬着牙骂道:“他/妈/的顾文昱就是个疯子!”   林清然找了许久从楼上下来,顾文昱现在正在把碗放洗碗机里,他走进厨房道:“储物间没找到。”   顾文昱想了下,说:“可能我忘了让阿姨买了,没关系,用洗碗机就好。”   男人的神色温柔,与刚才判若两人。   何毅在不远处睨见顾文昱望着林清然时柔下来的锋利眉眼,狠狠的咬紧了牙。   “……变态疯子!”   -   晚上按照林清然之前说的,他睡沙发何毅睡床。   “床两米多,你上/床睡吧,我觉稳,你吵不醒我。”何毅躺在床上说道。   林清然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他笑了笑:“没关系的,沙发也很软,我对睡觉的地方没什么要求。”   劝不动林清然,何毅便没再劝,他知道林清然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不管怎么劝还是劝不了。   他仰躺床上用手机和韩进聊着,找了借口说这段时间先不见面,网上联系就好。   林清然还在看剧本,新剧是根据小说改编的,为了更好的理解角色,他合上剧本把剧本放下,找了原版小说看。   小说写得很精彩,看着看着很快就到了半夜。   为了不打扰到何毅的睡眠,他便关了灯只开了一盏放在床头上的夜灯。   夏夜的晚上月亮很亮,今晚的月亮尤其皎洁。   林清然走到阳台外面,洁白的月亮挂在天上,周围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繁星。   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洒在那片辽阔的海域上。   涌着波浪的大海海面被月光笼罩,反射着银蓝色的亮光,仿若整个大海里坠入了万千星星,正在闪着迷人的光芒。   这一切都很安静,林清然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忽然间看到男人驱车出去,慢慢的车子消失在了远处的黑夜中。   在阳台站了会儿,他动作小声的开门出去,下去一楼。   一楼有个酒柜,酒柜很大,里面放着很多酒,林清然随便拿了一瓶,出到外面的海滩。   在海滩上的风比在阳台上的风大多了,林清然穿着轻薄的米白色的睡衣,倒也没觉得冷。   海滩上有两张宽大的沙滩椅,上面有两把沙滩伞撑着,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双人摇篮秋千。   摇篮秋千的椅垫很软,还有两个大抱枕在那里,林清然拿着酒在摇篮秋千里坐下,轻轻的晃着看着闪着银光的海平面。   把酒打开,他没有拿杯子,直接一瓶酒这样喝。   望着涌着波浪的海面,林清然忽然觉得很平静,脑海里回忆着奶奶和他说过的话,他轻轻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   晚风习习,把林清然稍长的头发撩起,他坐在摇篮秋千上,一双细长笔直的大长腿自然的垂下。   风从他身边掠过时瞧见这美人仿佛不舍得弄疼他,到了他身边时风儿忽然小了下来。   着辽阔宽广的美丽海面,林清然微微的笑着,漂亮的眼睛盈着满满的月光,像极了落入人间的天使,那般的纯洁美好。   摇篮秋千旁边有个能趴着的地方,他趴在那里,浅浅的笑着,眼尾微微弯着。   许是顾文昱酒柜里的这瓶酒的后劲很大,他才喝了没几口就已经觉得头脑有些迷蒙,被凉爽的海风吹拂着,带着大海味道的海风掠过,很舒服。   “……然然?”   耳边传来像是很遥远的叫唤声,林清然长翘的眼睫轻轻颤着,感受着身上刚被披上的衣服带来的温暖。   身体恍惚一下子失了重,他的身体被人抱起,本想挣扎,可是男人身上传来的冷冽的气息总能让他莫名的平静。   在男人怀里蹭了蹭,记忆中的味道和现在的重叠,他抖动着眼睫,轻轻笑了。   回到家里,顾文昱动作轻柔的把林清然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林清然之前拿出去喝的那瓶酒他已经扔了,男人把林清然轻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这段时间林清然住在这里几乎没喝过酒,今天会喝酒的原因,怕是只有他出去这个原因或者是何毅的原因了。   顾文昱拧着眉,狭长的黑眸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楼去煮了醒酒汤上来,把醒酒汤放的温凉,他抱起林清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的给他喂:“然然小心烫。”   迷糊睡着的林清然很乖巧,哼哼的应着,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就像是一只小猫,收起了利爪时的软糯。   顾文昱凌厉的眉眼柔下来,轻轻的笑了下,随着脑中的回忆闪过,他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苦涩。   林清然以前也是这么乖巧软糯的靠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的全身心信赖他。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是披着“顾言清”的皮相。   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静静的看着他安静的睡脸,他比谁都清楚林清然现在会依赖他是因为把他当“顾言清”了。   “……然然。”顾文昱低声唤着,他伸手帮林清然把稍长的黑发撩到耳后。   沉重又极其轻柔的感情淹没了他,不管林清然把他当谁,只要林清然能给他好脸色他就该知足。   “唔……”林清然忽然拧了下眉,把身体蜷缩着。   顾文昱身体一僵,心疼的伸手在林清然的眉心上轻轻抚平,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然然继续睡吧。”   把林清然抱进自己怀里,他把被子拉上一点,把灯都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林清然蜷着身子躺在他的臂弯里,细腻的黑发散在床单上,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温暖的暖黄色小夜灯从床头柜方向洒下来,柔和了几分顾文昱原本锋利的五官线条。   房间的一片寂静中,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起此彼伏,带着温情安逸的意味。   顾文昱在林清然细腻的黑发上亲了亲,阖上眼睛把他紧紧的拥入怀里,生怕下一秒这个美梦就要醒来。   夜……很长……对顾文昱来说夜很短。   厚实的窗帘被拉上,挡住了外面金灿灿的太阳,不知是何时。   房间里的温度正好,林清然揉了揉自己还睡眼惺忪的眼睛,轻颤着长睫睁开迷蒙的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身体忽然一顿。   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进怀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昨晚的酒后劲太大,虽然他现在头不疼,但是却也什么都记不起。   “……然然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清然一抬头就能睨见顾文昱那张深邃英俊的脸。   顾文昱伸手在林清然微挑的眼尾上轻抚,磁性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再睡会,头会不会疼?”   林清然冷静的理了下思路,最后的记忆是他在海边的摇篮秋千上趴着睡过去的一幕,迷糊中他只记得那股让他安心的冷冽气息。   撑着床起来,他望着也跟着他坐起来的男人。   “顾总,昨晚我喝醉跑你房间了?”   顾文昱把昨晚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只说了在沙滩上把林清然抱回来的事,在房间发生的那些事他闭口不谈。   听完后林清然歪头轻笑下:“麻烦顾总了。”   “那我怎么会睡到顾总房间?顾总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把我扔客厅沙发就好,还是……”林清然嘴角微勾着,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撩人的很。   “顾总就这么想和我睡?”   顾文昱没有立刻应声,他因为整夜没睡精神有些恍惚,林清然在他怀里睡着的画面美好的让他太害怕是梦。   刚才林清然在他怀里的触感还在,可现在那温热的温度却逐渐的消散,抓都抓不住。   林清然着顾文昱,男人眼角有了血丝,青色的眼底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他忽觉好笑,清朗好听的声音戏谑:“不想?”   顾文昱这下倒是有了反应,他猛地否认:“不是的!”   林清然摇头一笑,长睫微扇,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满天的星辰,让人沉沦。   “顾总看似禁欲其实内里这么龌蹉啊~”   朝顾文昱旁边坐近些,他眼含笑意的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庞,手背轻轻的抚摸着,顺着男人菱角分明的脸往下滑。   男人穿着墨色的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紧,露出结实的胸膛,在睡衣遮掩的里面是紧致性感的八块腹肌。   林清然和顾文昱挨得很近,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男人耳边,暧昧又撩人。   “顾总,你体温好高啊,发烧了?”   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绷紧和逐步上升的体温,林清然垂下的眼睫轻轻撩起。   他在顾文昱耳边轻佻笑道:“顾总在我面前就不用装正人君子了,要是顾总想要你可以叫你情人来玩你喜欢的现场/play~”   林清然的声音轻柔暧昧,就像是恶魔低语般撩起浴/火使人沉沦却又冷漠无情的推开。   没等顾文昱干哑的嗓子说话,林清然从顾文昱的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开门出去。   顾文昱喉咙梗着,刚才被林清然触摸的地方温度还在,他的身体像是被燃烧起来一般的炙热。   -   何毅起来没看见林清然,准备开门看他是否在一楼时,恰好在开门的瞬间看到林清然从顾文昱房间出来。   他震惊的把林清然拉回房间锁上门:“你怎么在他房间出来?!”   林清然把自己记得的事大概讲了一下,不想回忆与顾文昱有关的事,便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这么早醒啊?”   “早醒?!”何毅去到落地窗前把厚实的窗帘来开,外面艳阳高照,金灿灿的火热太阳晒着大地,大海被照耀的更加的蔚蓝色美丽。   看了眼时间,林清然才发现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多。   以往他从来睡不到这个点,每次半夜都会醒几次,之后没睡多久早上又会惊醒。   疑惑了会,他解释着:“我刚才没看时间。”   他的手机扔在房间,昨晚出去时并没有带。   “你又去喝酒了?”何毅双手环抱胳膊问。   林清然抿了下唇,含糊道:“就喝了一点点,就是顾文昱家的酒可能度数太高了所以我才醉了。”   顾文昱家的酒度数的确是高,何毅对酒感兴趣,所以多年的经验让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酒的品牌且有所了解。   “你这毛病真得改!”何毅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睡不着也不能喝酒喝成这样啊。”   “嗯嗯,我下次尽量不喝多。”林清然顺从的回答。   何毅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正事,打开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林清然,道:“你看热搜,顾文昱又把你带上热搜了,真是绝了!”   林清然看了眼,发现他不仅上了热搜,热搜前十他的名字占了好几个。   #林清然和顾文昱#   #林清然带资进组#   #林清然□□上位#   随意点开第一条后面跟着“爆”字的热搜,林清然看着那张图片,点开看。   那张图片是昨天他被顾文昱拉着上车的照片,不知道被哪个蹲点的狗仔拍到,搞成了“爆”热搜。   林清然对这些东西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想演戏,对这些热搜和流量并没有多大兴趣。   “你看下一条热搜。”何毅走过来,指着#林清然□□上位#的下一条热搜#资本的玩物#这条热搜。   林清然点开,里面全部都是有关他的照片,有些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模糊单人照片,但更多的是一看就很假的被P过他和不认识的人在一起的照片。   那些被P的照片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他的脸很清楚,但是另一个人要么是背影要是是模糊侧脸,总之就是看不清是谁。   “这条热搜一看就知道是同行为了黑你的。”何毅虽然不像其他经纪人那么兢兢业业走业务,但这些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他解释道:“黑你的人脑子不太聪明,不过他可能只是想泼你脏水,毕竟互联网的吃瓜群众都是吃一半瓜就走不关注后续,等你后续澄清可能就没多少人知道,以后这就成了你的黑点。”   何毅想了想,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对林清然道:“我让公关去处理一下,这件事交给我,你先拍好戏。”   “谢谢。”林清然歉意道:“等――”   话才出口,房门被敲响:“然然,准备吃饭了,你洗漱完下来。”   何毅闻声蹙紧眉心,现在他听到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就觉得生理不适。   洗漱完林清然从浴室出来,睨见何毅脸色不太好,正担心的准备问,忽然何毅看着手机低骂了声:“卧/槽!”   林清然走过去:“怎么了?”   何毅一直刷新着微博热搜,同时还给公关那边发消息,盯着一下子消失了三条的热搜。   他转头对林清然道:“不知道是谁给你把热搜搞下来了,刚才的热搜就剩下‘林清然和顾文昱’这条热搜了。”   #林清然和顾文昱#这条热搜营销号一直在带节奏说顾文昱和林清然有关系,明里暗里的往那方面关系上提。   “我去!”何毅看着微博突然大喊:“微博瘫痪了?还是抽了?!”   何毅抓了抓头发:“看来不是有人给你撤热搜,是黑了系统把那几条热搜给抹掉了。”   林清然不太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只是静静的听着,想到的只有一件事:“不管怎么样不是挺好嘛,这样你就不用分时间去处理这些事,可以多和你男朋友去玩了。”   何毅男朋友粘人这件事连林清然他只见过韩进几次都深深的了解,他也不想在这些事让何毅浪费心力。   “……我这段时间想过几天清心寡欲的生活,暂时不和他见面。”何毅把事情随便带过,他没打算告诉林清然顾文昱威胁他的事。   顾文昱是疯子,这件事他们从来都是妥协者,根本斗不过,不能瞎冒险。   林清然不解,想继续问,被何毅打断道:“走吧,下去吃饭,有些饿了。”   在饭桌上,何毅吃的不少,他虽不待见顾文昱,但也没必要和食物过不去。   “然然,喝些汤,这些汤是我专门煲的,对你胃好。”顾文昱进厨房把刚才温着的汤端出来。   汤只有一碗,刚才他们在餐桌上喝的汤并不是顾文昱现在手里端着的这碗。   “顾总可真贴心,但是不用了。”林清然眼里笑着,却没有温度。   他吃的不多,现在并不想再喝汤。   顾文昱和林清然离得距离有点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林清然身上除了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和他身上本身的香气,还有一种让男人不悦的不属于他的味道。   顾文昱黑沉的眸子沉下,一些话在他的唇齿间转了转,最后他只是压着声音温柔道:“然然,我喂你好不好?”   林清然忽觉好笑,瞥向男人手里那碗带着药味的汤,勾起嘴角,撩眸轻笑:“好啊~”   拿过顾文昱手里那碗汤,他喝了一大口,抬手扯着男人衣服的衣领使他弯下腰,吻上他的唇直接把那些药汤灌到男人嘴里。   微苦的药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流转,顾文昱把药汤咽下去却没有放开林清然,手搂上他的细腰俯身低着头克制却又渴求的在林清然软唇上细吻。   林清然微微张开唇,等男人开始掠夺他的领地时稍用力一咬,鲜血缓慢的溢出。   他舔了舔自己唇上沾到的血腥味,藏着满天星辰的眼睛撩起。   漫不经心抬起头,他似笑非笑道:“顾总,有些事得适可而止,对吧?~还是顾总就喜欢这种背/德的感觉?” 第52章   顾文昱着林清然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 嘴里忽然有点苦涩,刚才没感觉到苦的汤药现在却奉以千百倍的方式扩散扩大。   林清然是有男朋友的人,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身体感情各种混乱的人, 可是现在他却愿意也想当林清然的情人床伴。   舌尖微微刺痛, 刚才被林清然咬破的地方还有点发麻,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 刚才和林清然亲吻的触感还在。   顾文昱嘴角弯起, 刚才的吻里温暖的热度触感让他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林清然第一次主动吻他。   或许说不上吻, 只是想撩逗他,可是在他看来的意义却是不一样。   “然然……”顾文昱低哑的嗓子轻声说道:“不管什么都好,只要是和你一起, 我都愿意。”   林清然闻声只是轻勾着嘴角看他, 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冷漠。   “承蒙顾总喜爱~可是你说怎么办?”他舔了下唇, 唇上还残留着刚才沾到的血腥味,他玩味轻笑:“我这么肮脏的人却不愿被你碰~”   “毕竟我没有求别人上/我的喜好~”   [就算你求我上/你我都恶心的想吐!]   林清然最后一句话猛然和顾文昱脑海中七年前他讲过的那句话重叠。   那句话像把刀子, 一点一点的扎进顾文昱心里。   在医院里他对林清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羞辱折磨他, 现在他也只不过是感受着林清然曾受过的痛罢了。   不,当时的林清然心里受的伤比他还要痛上百倍千倍,因为那时候是林清然孤立无助的时候, 他却在那时候直接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捅刀。   “哥!”   “……哥?”   “……学长……”   顾海枫进来,见到林清然时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 明显没想到林清然会在这里。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顾海枫小声说道:“哥,这是处理伤口的药物,你小心的处理你手上的伤。”   “哟,这么热闹啊?”何毅带着肉松回来, 刚才吃完饭,肉松不知怎么自己叼着绳子过来扯着何毅要他带他去溜圈。   “嗷呜!”肉松见到顾海枫,晃着尾巴朝他喊了几声。   “肉松,好久不见。”顾海枫上前抱起肉松,和它亲昵着。   “走吧,上楼。”何毅朝林清然走去,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   顾海枫愣了下,恍然明白,看向顾文昱,小心翼翼的问:“哥,那是学长的男朋友吗?”   顾文昱冷眸垂下,顾海枫立马就明白他猜对了。   这套别墅顾海枫是最近才知道的,也是顾文昱最近才买的,本来他还奇怪为什么男人会买一套主宅缩小版的房子,现在在这里看到林清然他好像明白了。   “可是……为什么学长和他男朋友住在这里啊?”他抬起头谨言甚微的小声问着。   想起上次顾文昱喝醉时和他说他愿意做林清然的小三情人乃至床伴,他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   “该不会是哥你为了让学长住这所以同意学长和他男朋友一起住吧?!”   顾文昱轻轻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顾海枫心里震惊的倒吸一口气,震惊的小声低喃:“……竟然是真的,哥,你以前的底线呢……”   男人转过身,刚才紧握着的手慢慢松开,顾文昱见到桌上那碗林清然只是喝了一口,还是把喝的那口灌给他的药汤,他狭长的眼眸垂下。   “嗷呜……”肉松察觉到气氛不对,嘤嘤唧唧的看着楼上林清然房间的方向,耷耸着耳朵。   -   这几天何毅一直住在着,每次顾文昱去敲门叫林清然吃饭时,总能看到丢了一地的衣服,林清然脖子和锁骨等部位总会出现暧昧过后的痕迹。   透过开了的半边门,顾文昱瞥向一如往常的扔了一地的衣服,他锋利的眉眼紧紧拧了拧,眼底是让人不寒而粟的森冷戾气。   “然然身体还很虚,不要经常碰他。”   男人声音冷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大气场,何毅征了征,本能的恐惧让他没能立刻反驳。   他缓了缓,抓着房门后面的门把手,紧紧的攥着强行压下那股本能的畏惧,他轻佻眉尾“呵”了一声,讥笑道:“我们做什么需要顾总批准吗?”   “放心,上次顾总警告我的话我记着呢!”何毅抬起头紧紧的盯着顾文昱,眼里的恼怒十足,他哼笑的冷嘲:“顾文昱,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他暗想:顾文昱想从他这里下狠手,只要他不和韩进见面,没能被他抓到韩进就不会有事。   林清然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外出的衣服。   何毅走过去搂着林清然的腰,冷笑的瞥了顾文昱一眼,回头对林清然道:“跟他说了吗?”   林清然点点头:“说了。”   顾文昱站在门口,望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冷沉的黑眸沉下,他深呼吸一下,尽量克制着声音:“然然你们要去哪?”   何毅凑到林清然耳边低语几句,转头对顾文昱冷嘲一笑:“顾文昱,你是不是管太多了,把自己当正主了?”   林清然拿了背包和何毅下了楼,肉松在一楼没等林清然下到一楼就爬着楼梯晃着尾巴上来。   “肉松。”俯身抱起肉松,林清然用鼻子蹭了蹭它的鼻子,温柔的笑了笑:“今天好乖。”   抱着肉松下楼,和肉松玩了一会儿,他便和何毅出了门。   顾文昱跟着出去,他没敢跟太近,隔了稍远的距离,在一处酒店门口,他望着上次见过的混血男人,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用力握紧。   在车上,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他看见何毅笑着和弗兰德打招呼,似乎很熟的模样,然后三个人一起进入了酒店。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满身戾气的舔了舔后槽牙,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拿起手机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了个电话,冷眸微眯,一身危险的气息:“把刚才进去那三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林清然他们三个人进去的酒店是上次林清然和弗兰德进去的那间酒店,名叫四季春,是顾文昱经手的酒店其中一个牌子旗下的分店。   坐在车上,顾文昱倚在椅背,冷眸微垂,目光凝聚在手上的录像画面上。   林清然何毅他们三人一起进了808号房。   倚着椅背,顾文昱垂下眼睑,把手机扔一边,他头往椅背后仰,修长的手指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之前林清然和弗兰德在酒店房间时,那些莫名跳出来的想象画面让他暴躁烦闷。   要不是一直克制着自己,他真怕自己会一脚踹烂酒店的门把碰过林清然的人全部扔海里。   查到的弗兰德的资料显示他没有过其他的床伴或者恋人,不然他也不会克制着,或许在上一次就已经把他的双腿废掉。   -   太阳渐渐西落,晚霞挂在天边,艳红色的夕阳把天边的云团染上一层好看的颜色。   被夕阳照耀下的黑色豪车里烟雾缭绕,呛人的药味笼罩着车内的所有空间。   顾文昱以前从来不抽烟,也不喜烟,可是现在他浑身都是森冷的戾气,总得找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苦涩呛人的烟雾环绕,在他的眼前慢慢的消散,尼古丁的味道并不好闻,好在能是他精神舒缓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烟灰缸里的烟蒂堆了一整个烟灰缸,旁边扔了少至七八包的烟盒。   夕阳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消散,天空染上了一层暗黑,黑夜将要替代白天。   四季春的酒店开始亮起了招牌,过了没几分钟,林清然何毅和弗兰德从里面出来。   弗兰德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就拦了一辆的士离开,林清然和何毅看了眼时间,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何毅也拦了辆车离开。   林清然笑着和何毅招了招手,等那辆车子走后,他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缓步走在旁边的小路上。   顾文昱打开车窗把那些难闻的烟味散去,开了瓶漱口水漱口尽力想把烟味散掉,然后开了车门下车追了过去。   那条小路是散步的林荫小路,旁边是个小公园,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热爱运动的青年爱好者。   在小路的另一旁,是一个面积算大的人工湖,人工湖里还有几只天鹅漂浮在湖中央,高傲优雅。   林清然站在湖边,静静的看着湖边的那几只天鹅,精致的侧脸被暖色的路灯洒上一层暖光,宁静而美好。   “……然然。”顾文昱上前,走到林清然身边,把刚才身上的戾气全部压下,仿若只是才遇见。   着林清然的精致的侧脸,他轻道:“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林清然身上散发的香气还是上次那股精油的香味,微风轻轻拂过,萦绕在顾文昱鼻尖。   刚才好不容易压住的占有和戾气在心底不断的躁动,叫嚣着想要把林清然身上那股别的男人的味道去掩盖去除。   “等多久了?”林清然转过身,闪亮撩人的眸子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眼含戏谑道:“顾总真是忠于自己的癖好啊,在外面等到我们出来,这样也会让你兴奋?~”   虽然顾文昱并没有跟的太近,但是他的车很好认,全都是最豪华的那款车,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   顾文昱闻声愣了愣,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话去解释,就见林清然慢慢朝他靠近。   林清然的影子在路灯的映照下,斜射在旁边,随着他的靠近,慢慢的移动,随后停下。   着那双魅惑的眼睛,顾文昱梗了下喉咙,他克制的低声问:“然然……你们是三个人一起吗?”   “是啊~”林清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轻撩长睫,桃红色的软唇轻道:“这样才够刺激嘛~”   顾文昱身体忽然一僵,深吸一口气,狭长的眼眸垂下,沉默良久才稍微控制住了心里那些翻腾的戾气   仅仅是听着林清然的话,隐忍在心底的对何毅和弗兰德的暴戾和心口深处的苦涩让他抓狂,不断的交叉地折磨他。   他按了按眉心,压住复杂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然然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闻到顾文昱身上残留的以往未曾有过的烟味,林清然着尽力克制的男人。   他只觉得好笑,玩味的勾了下唇角,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轻轻碰了下男人深邃的脸,动作轻柔暧昧。   “顾总没兴趣吗?嗯?”   柔软的指腹触上他冰冷的脸颊,着林清然撩人的眼眸,顾文昱一直隐忍克制的情绪快要喷涌而出。   “看来顾总不是不想啊,体温这么高,该不会又发烧了吧~”林清然散漫的轻撩起长睫,感受着顾文昱逐渐上升的体温。   “……然然,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你的身体虚不能再这样继续玩下去。”顾文昱紧紧的握紧微微颤抖着的手,他不敢去接林清然的话。   林清然的话让他的大脑险些失控,他的心脏鼓动好几下,隐忍和不安占据他的心脏,可是他却没有资格去做些什么。   心里不安的占有欲如同要爆炸般向他袭来,可他只能尽力的去哀求去恳求,去挽留这一份他没资格要求同等的爱的感情。   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眸,林清然轻佻的笑了下,凑到男人耳边戏谑的轻言道。   “顾总总能把自己装的跟正人君子一样,可谁知道你私底下是这样的呢,真变态!”   -   《青春的印记》这部电影快要接近尾声,今天的戏接近高潮,林清然和小凯的戏很重要。   小凯饰演的凌然和林清然饰演的叶凌随着两人感情的发酵,对对方的感情越来越难割舍,可是现实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凌然虽然比凌然小,可是却很成熟且有担当,他察觉到叶凌对他的感情后,就想要做叶凌的后盾,陪他一起走下去。   现在在拍的这一幕是叶凌明白了自己对凌然的感情,害怕和恐惧吞噬了他,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凌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叶凌关掉了所有的通讯工具,一个人去到湖边,他趴在桥边上,看着静静的偶尔被微风掀起一点波澜的湖面。   仿佛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让焦躁恐惧的内心平静下来,他不能毁了凌然,同性恋在这个时代是不能被拿到台面上说的事,一旦被发现,只会毁了他。   现在拍摄的场地是在郊外的那片湖泊上,镜头正在一点一点的推进,这时候要给林清然特写。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望着镜头里的那张精致的侧脸,眼睛追随着林清然的表情,眼睛开始慢慢湿润。   叶凌现在的悲伤是不言语的悲伤,因为无人可说,这一切只有自己知道,他连哭都显得那么的矫情。   林清然双手搭在曲起的双膝上,他轻轻的抬起眼睫,着湖面中心荡起的微波,他嘴角微微的勾了下,虽是笑着的,可却十分苦涩。   眼睫慢慢垂下,微微泛红的眼尾是他最后的倔强,他双唇微动,轻轻的张开又合上,似乎在说着什么,可声音太小,只能看到他双唇的轻轻张合。   这些细微的动作在监视器一一显示,导演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把含在眼里的眼泪抹掉。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看着的演员也在擦着泪,一些能忍的也都红了眼眶。   “林清然把叶凌演活了。”导演粗哑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眼泪涌上,沙的更厉害。   一段没有台词,仅靠表情就能把人看哭的表演那才是真正的演技。   好的演员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是戏,都有他的含义,林清然把这些都演出来了,他是真的把叶凌演活了。   看着这段戏,大家仿若看到真正的叶凌一般。   接下来的戏是小凯和林清然的对手戏,导演喊着旁边的小凯:“你先准备准备,酝酿下情绪。”   导演现在情绪被林清然饰演的叶凌感染,一时间也没能恢复过来,所以语气比以往的暴脾气好了许多。   顾文昱在一旁看着,着监视器里高清的林清然的脸,他心里又涨又涩。   叶凌微微勾起嘴角强迫自己坚强的样子和七年前的林清然很像。   七年前的林清然,不,该说是从小林清然就很坚强,坚强到即使自己那么怕疼却总是一声不吭,甚至能把那股痛咬牙咽下去,然后扯出个笑容说“没事”。   顾文昱心脏像是被万千蚂蚁啃噬着,又麻又涨,那股难受的窒息感包裹着他,撕裂的痛感逐渐似乎要把他吞噬。   ……   接下来的戏是凌然找到了叶凌,两人的对手戏全都是特写,很考验演技。   小凯演技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导演给了足够的时间让他准备,现在准备开拍。   “Action!”场记打板。   即使没有电子通讯器,凌然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叶凌。   凌然了解叶凌,知道他每当难过时都会来到这片湖泊,看着平静的湖泊去稀释自己的痛苦。   小凯看这段看了很长时间,一直在摸索这段戏的情绪,这段戏考验是他的演技,但他更不想林清然因为他的原因一同被ng。   剧本描写的内容他熟记于心,他按照剧本所写,慢慢的走向叶凌。   凌然走到叶凌身边,站在他身后,轻声唤了声:“学长。”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凌以为自己幻听,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回头,睨见凌然的那瞬间,他一直倔强的只是红了眼圈的眼睛涌上泪水。   他梗着声音,微微的不自然的勾起嘴角:“……你怎么来了?”   凌然走到叶凌身边,坐在他身旁,心疼的伸手抚着他的脸:“学长,你是不要我了吗?”   这句话让叶凌涌上来的泪模糊了视线,他强忍着别开脸,倔强道:“你来干什么,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凌然闻言却轻轻的笑了笑,动作轻柔的把叶凌抱在怀里,把他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可我想见学长啊。”   这句话话音刚落,叶凌一直忍在眼眶的泪终于忍不住滴落下来,滴在凌然的衣服上,泪珠逐渐融开,成了一小块湿湿的小圆。   “学长。”凌然轻声唤道:“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叶凌顿了顿,他身体僵在凌然怀里。   他不知道凌然对他什么感情,他们只是很自然的走向暧昧,可暧昧并不一定是爱情,也有可能只是气氛到了而已。   “学长,你看着我的眼睛。”凌然双手扶着叶凌的肩膀,让他对着自己的眼睛。   叶凌看着凌然,着他还略微青涩的脸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他仿佛一瞬间成熟了很多的感觉。   凌然对上叶凌的眼睛,慢慢的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里含着笑意:“学长,我喜欢你,从开学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是凌然说的认真诚恳,叶凌忽然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叶凌只是僵在原地,任由凌然把自己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他才逐渐的回过神,推开凌然。   “你疯了吗!”   他声音有些高昂,更多的是无措和慌张,他眼神没敢看凌然,只是随处乱瞟:“你知不知道被人知道是同性恋会遭遇什么,在瞎说什么呢!”   凌然把慌乱的叶凌抱在怀里,不断的摸着他的背安抚他,带着青涩大男生的声音却如同他一夜成长一般也变得成熟稳重。   “学长我没疯,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   凌然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能让叶凌镇定下来:“我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会遭遇什么,所有的可能我都设想过,可是我不怕,只要和学长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说着他声音停顿一下,声音带着一些沙哑:“我怕的是……学长会离开我。”   “要是学长离开了我,我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叶凌澄澈的眼睛望着前方,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随着凌然的最后一句话,缓缓的滑落下来。   凌然温柔的抚摸着叶凌的背,认真的恳求:“学长,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以后有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只要学长陪在我身边,我就能一直很有勇气。”   叶凌泛红的眼眶轻轻眨了下,眼里的那滴泪又落了下来,但是不同的是,这次伴随着泪的滴落,叶凌的嘴角微微的上扬。   这次的笑容没有蕴含苦涩,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动了下,然后略微僵硬的回抱着凌然,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含带的笑意仿佛能战胜一切苦难。   导演看着监视器,用纸巾擦了下鼻子,双眼通红,周围的人也都哭成了一片,无一不在擦着眼泪。   “这段戏太好了,全部都是泪点,又坚强又感人!”   “呜呜呜……待会还有我的戏份呢,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哭了,真的忍不住!”   “又甜又涩,太好哭了呜呜呜!”   顾文昱在一旁红了眼眶,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紧紧攥紧,心脏如同被刀子划开一般。   望着这段戏,七年前的记忆从脑海深处闪出来,像一把一把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心脏。   七年前林清然因为被黄阁死命的打了一巴掌,他的脸肿了一边,甚至还有些脑震荡,但是他在医院还狠狠的羞辱他。   林清然从医院离开后,来到这处湖边,当时他也是像叶凌依靠凌然一般的依靠披着面具的他。   着监视器抱在一起的两人,他粗缓的呼吸着,心脏难受的呼吸都是疼的。   当年林清然抱着他装出来的“顾言清”,卸下所有的防备面对他,看着林清然见到他时红了的眼眶,以及后来林清然忍不住流下的眼泪,那时的他是心疼的。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明明是遭遇粗暴对待都不会喊疼的人,明明是只会把痛苦咽下去假装云淡风轻说“没事”的那么隐忍的一个人,却在他的面前流了泪。   当时林清然是得多信任多喜欢他啊,可他……   凌然对叶凌一见钟情,给了他有力的后盾和幸福的未来,他对林清然一见钟情,给他的却是无尽的折磨与羞辱。   他知道,记忆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变淡,只会一遍一遍的不断拉出来让他清楚他当年做过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后悔药,只能不断不断的花一辈子去弥补。   顾文昱紧紧的咬着牙,想把哽在喉咙的那股窒息感咽下去,每咽一下,心底的难过就多一分。   忽然间,他想起以前林清然面对他的羞辱时,也是这般的隐忍。 第53章   顾文昱记得林清然似乎总会记录距离高考结束的时间, 那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现在想了想,或许……   ――是因为他只想赶快逃离这让他绝望的高三生活。   他披着“顾言清”的身份时曾经问过林清然想考哪间学校, 他说想考M大, 到时候会和奶奶一起搬到M大附近住。   林清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有笑意的, 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那时也许是恰好到了那个节骨点, 他察觉到自己对林清然的略微不同, 尽管察觉到, 可他自认为是一场游戏, 伴随着玩弄的心态说喜欢他。   林清然多单纯啊,那时候是真的相信了,忍着羞赧很认真的答应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林清然答应时因为羞赧脸上冒着热气, 耳尖也跟着泛红, 整个人都软软的, 软的能把人的心给化了。   当时他问:“为什么不回来?”   林清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抓着他衣服的手顿了下, 许久才道:“……因为没有好的回忆。”   没有好的回忆……其中他占据了绝大一部分的因素。   他无法想象林清然这么纤瘦薄弱的身躯里藏着的那颗心脏得多强大, 才一直隐忍了那么久。   顾文昱的心脏抽了抽,苦涩从心底深处开始蔓延,直至全身。   回忆一直在不间断的继续回播着, 他能清晰的记得――   当时林清然虽然早就打算不回来,可以为“顾言清”会留在本地, 为了“顾言清”。   他说:“没关系的,我会去找你的,要是你在这里上大学,我也会找你的。”   林清然的心因为命运的不公已经残破不堪,可他还是把全部的真心都奉献给了“顾言清”。   是他把这一切打破了, 是他把所有的幸福都给毁了。   真相的暴露,不止毁了自己的幸福,还把林清然仅剩的那点鲜活的希望给碾碎于一地碎片中。   ……   拍摄在导演哑着声音喊“卡”的那一刻结束,导演很难得的拍了拍小凯的肩膀夸赞道:“你这次不止一条过,还演的很到位,很不错!”   小凯灿烂的笑着,看向林清然,笑的忽然有点腼腆:“多亏了然哥,是然哥一直陪我练习所以我才能很好的把握凌然的感情。”   林清然谦逊的笑了笑,对导演说:“是小凯努力,他一直对这段戏很重视,揣摩了好久。”   导演很满意的点点头,拍着小凯的胳膊:“继续努力!”   小凯和林清然今天的戏份现在已经全部拍完了,这两天也没有戏份,小凯犹豫着问道:“然哥,今晚我们去吃饭吧,好久没和你一起吃过饭了。”   林清然递给小凯一瓶水,点点头:“可以啊。”   “那然哥待会我们去吃――”   “……然然。”顾文昱走到林清然面前,声音因为刚才的哽咽现在喑哑的很:“我们回去吧。”   话被打断的小凯看着顾文昱,并没有表达不满,反而微微笑着很好脾气的站在林清然身边。   林清然散漫的看了顾文昱一眼,轻笑道:“顾总真的很闲,今天我是第几次见到顾总来着?”   “然然……”刚才涌上来的记忆带来的情绪并没有马上消退,顾文昱忍着心底里的难过,沙哑的声音温和道:“我想陪在然然你身边,我们回家吧?”   “哎呀!”随着一声喊叫一个人突然撞上来,直直撞往顾文昱的怀里,咖啡洒了男人一身。   “顾总对不起对不起!”   小白花慌张的拿着手帕赶忙擦拭着顾文昱黑色的衬衣,一脸的无辜单纯又忙乱。   “顾总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就是刚才走路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小白花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顾文昱,咬着下唇委委屈屈的说:“我叫龚铭,对不起顾总,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吧。”   顾文昱黑沉着脸躲开龚铭要碰他的手:“别碰我!”   林清然和小凯在刚才龚铭撞上来时就已经离开,现在已经看不到人了。   顾文昱想追出去,却被龚铭缠住:“顾总你别生气,虽然我可能赔不起你的衣服,但是我会用其他方式赔给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最后一句话龚铭说的很小声,眼睛无辜的看着顾文昱,委委屈屈的仿佛单纯的像个小白兔。   顾文昱拧紧眉心,低头瞥向自己沾满咖啡的黑衬衣,沉冷的脸比刚才还冷。   龚铭对上男人森冷的眼眸,背后忽然渗出一层冷汗,但是想到林清然,他咬了咬牙,还是一副娇弱的小白花模样。   “滚!”顾文昱没心思和龚铭多讲一句话,厌恶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出了片场。   龚铭望着顾文昱的背影跺了跺脚,咬牙自言道:“我都这样了还不上当?男人不都喜欢娇弱无辜的嘛!”   磨了磨牙,他忽然笑了下,把手里那杯已经洒掉只剩个空纸盒的咖啡杯捏皱。   “不愧是顾文昱,既然不喜欢小白花那就是喜欢有征服欲的?有意思。”   捻了捻自己的手指,龚铭舔了下唇:“国民男神果然不是白叫的,不过是碰了一下,那肌肉的触感简直能让人念念不忘啊~”   -   在酒店的总统套里,顾文昱接过秘书拼命赶着送来的衬衣换上,把那件沾了咖啡还被龚铭借以擦咖啡污迹名义碰到他的黑衬衣直接丢进垃圾桶。   “恶心!”   秘书在一旁,往垃圾桶瞥了眼,望着那件高定的黑衬衣满头疑问。   他知道顾文昱有轻微洁癖,但是沾了咖啡的衬衣虽然他不会要但也不至于恶心吧?   还是顾文昱的洁癖加重了?   在秘书神游在衬衣上时,顾文昱沉冷的声音响起:“查下那个叫龚铭的。”   “龚铭?”秘书只是疑问了一下赶忙恭敬的应下。   顾文昱捏了捏拧紧的眉心,一脸疲乏的倚在沙发背上:“你出去吧。”   秘书像是得到了大释,恭敬点头赶紧出去并关好了门。   阖上眼眸冥思着,顾文昱紧蹙的眉心还是没有展开,反而蹙的更紧了,刚才被龚铭隔着衬衣碰到他的感觉还是让他很恶心。   他烦躁的沉着脸,冷漠的眼眸笼着挥之不去的厌恶,忍不住起身去浴室又冲了个澡。   回到家,屋子里的灯没有开,黑漆漆的一片,但是顾文昱一进门就听到肉松“嗷呜”的在沙发那边轻声的叫着。   开了灯,顾文昱看见林清然半躺在沙发上,他的眼睛阖上,长翘的眼睫因为灯的光亮不悦的颤动。   林清然拧着眉慢慢的睁开眼睛,肉松从地毯上爬上沙发,钻到他的怀里:“嗷呜……”   “乖。”温柔的抚摸着肉松,他慢慢的弯起嘴角:“待会给你吃肉干好不好?”   “然然,你喝酒了吗?”顾文昱走过来,闻到林清然身上淡淡的酒香味,担心地问。   刚才林清然醒的时候没有往门口看去,没发现男人回来了。   “怎么?”林清然摸着肉松的头,没有抬眼看顾文昱:“喝酒碍着顾总了?”   “没有,然然。”顾文昱倒了杯热水递给林清然:“没有碍着我,我只是担心你,你胃不好不要喝这么多酒。”   回想起林清然好几次喝醉在他怀里又软又乖的模样,他心脏忽然一紧,心里的不安和极强的占有欲让他心脏又涨又涩。   他不想别人看到林清然那能令人软化人的乖巧模样,也更害怕林清然像把他当“顾言清”那般软糯的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林清然因为喝了酒又是被灯晃醒的,现在脑袋不是很清醒,还有些迷糊,他垂下长睫,缓了下,抱着肉松上了楼。   何毅今天家里有事,要是太晚他会迟点回来,现在房间就只有林清然和肉松在。   “嗷呜……”肉松用头蹭了下林清然的肚子,黑溜溜的大眼睛担心的望着林清然。   “没事的肉松,只是有点犯迷糊。”林清然温和的把肉松抱起蹭了蹭它的鼻子,因为刚醒声音还有点沙哑和鼻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   “你在这玩一会儿,我去泡个澡。”   躺在浴缸里,浴缸里的热水仿佛能安抚他的情绪一般,让他舒缓了不少。   头靠着浴缸的边缘往后仰,他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的酒量并不好,所以在外面他不会多喝,只有自己独处时才会忍不住酗酒,特别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刚才和小凯吃饭,他也只是克制着喝了一小点,只是他身体本来虚,今天拍戏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有些乏了,才躺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   不知道泡了多久,等他精神逐渐缓过来,他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了件浴袍出来。   夏夜的晚风带着阵阵的清凉,林清然擦着头发出了阳台,泡了澡还带着热气的皮肤被微风拂过,很舒服。   “嗷呜……”肉松跟着出了阳台,在林清然脚边蹭他的小腿。   抱起肉松,林清然望着前面洒了一层月光的海面,他静静的看着,嗓音温柔平静:“肉松,能再见到你真好。”   “嗷呜……”肉松仰着头蹭了蹭林清然的下巴回应着。   林清然微微的弯起嘴角:“好乖,我们现在吃肉干好不好?”   回到房间,他从抽屉拿了一包肉干出来,在里面拿了几片肉干递给肉松:“不能多吃,不然会撑的。”   “嗷呜!”   阳台外面有张桌子,旁边还有配套的两张椅子,装饰精致典雅,都是顾文昱从国外定制空运回来的。   林清然坐在椅子上,肉松软软的一团小肉团坐在林清然的腿上,它的嘴里在嚼着肉干,圆溜溜的黑眼睛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林清然。   夜晚的月亮皎洁明亮,洒在大海上的银光随着海面被微风吹过的微波缓缓荡漾,这股静谧的氛围让人平静。   “……然然?”   林清然和肉松同时回过头,顾文昱忽然愣在原地,忙把视线瞥过去。   他哑沉的声音慌忙道歉:“对不起然然,我刚才敲门了你没应,我担心你所以进来了。”   林清然拧了下眉,赶忙把浴袍扯上来的袖子放下遮住他的手腕,然后才把滑落下来的一边浴袍拉上来,遮住露出来的肩膀。   刚才肉松听到顾文昱的声音,转头时爪子不小心扯到林清然的浴袍把他的浴袍扯了下来。   林清然皮肤雪白,刚才浴袍滑落,露出的一边温润的肩膀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更是白的发光,犹如天使下凡时映落的光芒,令人心动迷醉。   “顾总有事?”   闻声过了几秒,顾文昱才敢慢慢转回头,缓了一下,压下眼里那些不知名的情绪,他才端着手里那碗醒酒汤缓缓走近林清然。   把醒酒汤放到桌面上,他声音喑哑暗沉但是却很温柔:“然然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林清然着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顾总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又或许说你家里怎么不见刚才那个美人?”   “啊~”他忽然明白的点头:“是因为我在家碍着你们了?真是抱歉,我和肉松会做好本分的~”   说罢,林清然起身往房间走去,但是却被顾文昱拉住手腕:“然然不是这样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什么!”   手腕被拉住,林清然蹙紧眉心甩开顾文昱的手,把手不动声色的藏在身体后面。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嘴角挑起轻佻散漫的弧度:“顾总为什么要和我解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情人床伴谁没几个啊,对吧~”   顾文昱心头一颤,他梗着喉咙,狭长的黑眸着林清然藏在身后的手:“然然,你手怎么了?”   刚才他握着林清然的手腕时,能感觉到他本来光滑的肌肤上印着好些粗糙的痕迹,像是一条条胳手的疤痕。   他担心的轻声问道:“是手受伤了吗?然然给我看看好不好?”   林清然轻佻的挑了下眉,好听的声音却异常冷漠:“我受不受伤关顾总什么事?不要以为我对你态度好了几次就得寸进尺,少自作多情。”   “嗷呜……”肉松哼唧的望着林清然,黑溜溜的眼睛涌上一层水光,“嗷呜”的看着他。   “然然,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给我看看你的手好不好?”顾文昱哑声恳求,在外的高傲姿态放得极低,话里都是卑微:“就看看好不好?”   “要是不想给我看,那我给然然你叫医生,给医生看看好吗?不能这样拖着,是拍戏的时候弄到的吗?”   “嗡嗡嗡――”   手机不适时的响起,林清然不耐的往屋里看了眼,是他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上一直亮着光。   顾文昱趁林清然没注意,一手搂着他防止林清然摔倒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往前带。   云层被风吹散,皎洁的月光越发明亮,林清然手腕上的数不清的疤痕在月光下十分瞩目。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割伤的痕迹?”顾文昱狭长的黑沉骤缩,他仿佛听到了心脏撕裂的声音。   撕裂的声音像是要刺破耳膜,心脏如同是一把利刃慢慢的在他心上深深的划了一刀。   血一点一点的渗出来,灌进五脏六腑,疼得他整个人都不停地发抖发颤。   “……然然这是谁弄得?”   林清然猛地抽回手,把满是割痕的手腕放在自己眼前,他毫无感情的看着自己手腕上错乱不堪的割痕。   轻轻勾了下唇角,似笑非笑的漂亮眸子满满的淡漠。   “不过是几道伤痕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轻哼一声,戏谑地看着顾文昱:“也怪不得顾总,毕竟顾总是什么身份地位,怎么可能受过伤。”   “从来都是顾总伤别人,哪有人伤害得了顾总啊,是吧~”   “然然……”   顾文昱感觉胸口不断的撕裂开,他艰难的呼吸着,对上林清然那双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眸,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他喉咙哽咽着,像是千万句话堵在心口,却说不出来一句。   “手腕看也看了,要是顾总有兴趣,也可以试试,毕竟看着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出,别有一番快感~”   林清然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眸,眼里的冷漠让顾文昱心颤,仿佛他在说着和他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   何毅是半夜才回来的,处理完家里的事他回到顾文昱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卧/槽!”   开了灯何毅忽然捂着心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等他缓过来看着眼前满身戾气的男人。   他咬了咬牙,怒道:“顾文昱你他/妈不止是疯子,你简直就是有病对吧!大半夜不睡觉跑下楼来吓人?!”   顾文昱一身墨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他一贯往后梳的头发散下来,端庄稳重的模样在这一刻颓丧的很。   他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大半的酒,身上散发着酒气,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握着那瓶酒。   见到何毅回来,他站起来把那瓶酒扔一边,朝何毅走去。   顾文昱这次倒是没计较何毅对他的态度,他轻撩起冰凉的眸子,狭长的眼眸里笼着一层残暴和轻颓。   他声音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比以往还要哑沉,却更有磁性:“……然然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何毅听闻怔愣了下,过了几秒才问道:“你看到了?”   见顾文昱不语,何毅知道自己猜对了,冷哼轻笑:“他手腕上的伤痕你想知道?”   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双臂上,他好笑的看着男人:“看着那些伤痕你有什么感觉呀?好玩?还是无感?”   “哈哈哈”笑了几声,何毅摇头哼笑:“顾文昱,你知道又能如何呢,你能代替他受伤?还是你想在这基础上再嘲笑诋毁他?”   顾文昱垂下眼睑,他紧紧的攥紧拳头,许久,沙哑的声音才低声问道:“……是然然自己割伤的?”   “不然?”何毅双手抱着胳膊,狠狠的瞪着顾文昱,咬牙道:“你以为这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在他奶奶离世后,特别前几年,他不吃安眠药根本就睡不着,甚至精神崩溃到有自残倾向。”   何毅回忆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以保持镇定:“你能想象那种因为心脏疼得受不了,得从身上其他疼痛去寻找活着的感觉吗?”   “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何毅缓了下,回忆渐渐涌进脑海,他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睁开:“他奶奶去世的时候还在说,他的孙子终于有人疼了,她能放心的离开了,让他和你好好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看向顾文昱,他冷声问:“你能想象那时候林清然的心情吗?他奶奶说他有人疼?他奶奶早发现你们的事,却还是默认了,但是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他奶奶以为会疼他孙子的人,是伤害他伤的最深的人,讽刺吧?顾文昱你真的好狠,处心积虑的给了他希望又将他推向了更深的地狱。”   走到楼梯前面,何毅停了下来,他说道:“现在看到他手上的伤痕,你是不是觉得很快乐,毕竟这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结果。”   话音落了,他忽然转过头,冷嘲了一声:“不,也许你是觉得不够尽兴才问我的,你可能是在想,他为什么不那样死去呢,死了一了百了多好啊,真是太可惜没能随你所愿了。”   “不是这样的!”顾文昱的声音哑的不像样,他艰难的说道:“我心疼然然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那样想……”   “心疼?”何毅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摇头冷笑:“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你爱他?”   “呵”了声,他直直的看着顾文昱:“顾文昱,你口口声声说爱他,既然你不能把他感受过的痛苦感受一遍,那你就把他受过的伤感受一遍,如何?”   顾文昱愣在原地,身体沉重的让他重心不稳的跌坐在沙发上,他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心脏撕裂的痛楚和肌肉剧烈的痉挛模糊了他的意识,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反过来把手腕那一边放在前面。   他垂下眼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林清然纤细的手腕上那些一看就知道割的很深的数不清的伤痕尽显眼前。   那些一道还没好又接着一道的伤痕,在林清然白皙的手腕上触目惊心。   何毅说的对,他无法想象林清然当时的心情,无法想象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缓慢的一刀一刀的往自己的手腕上深深的割下去。   也许当时他心脏疼的快要窒息,才会让他以这种自残的方式去寻找活着的感觉。   “顾言清”的真相暴露,林清然被他推入了更深的深渊,奶奶是他唯一的生存希望,奶奶离世后他仅剩的一点希望也就熄灭了。   这一切都是始于他当年那个玩弄人心的游戏。   望着脚边的威士忌的酒瓶,他颤抖着手把那瓶酒紧紧的握在手里,使劲的往桌面上一砸。   玻璃瓶碎成了许多碎片,还没喝完的酒顺着桌角往下流,把地上的地毯弄湿了一大块。   他伸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片,缓缓的移到自己的手腕边上,在暖色系的淡黄色的灯光的映照下,他冷漠的眉心动了动。   拿着那块玻璃片慢慢的摁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向下,他的皮肉凹下去了一点,渗出了一点血,然后使劲往右边划,深红色的鲜血从手腕上缓缓流出。   血液从手腕的两边直直流下,流到地毯上,把顾文昱脚边的地毯浸湿了一大块,混着浓浓的血腥味。 第54章   疼痛快速的从伤口上袭来, 鲜血争先的涌出,顾文昱望着这些不断流下来的血液忽然想起林清然对他说的那句话。   [……毕竟看着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出,别有一番快感~]   林清然当时笑着无所谓的说着这句话的表情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现, 在月光的照耀下,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冷光, 没有丝毫的温度。   就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般……   何毅的话渐渐的浮上来, 在他的脑海不断的重复着。   何毅说:“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 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 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   是啊, 在他“顾言清”这个游戏的暴露和奶奶的离世这两件事的双重打击下林清然早已经身心俱疲遍体鳞伤了。   在事情的真相未曾暴露之前,“顾言清”对林清然而言是阳光,是透入他灰暗的世界里的那束光。   一地的真相破碎后, 他顾文昱把林清然从好不容易透入光的深渊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奶奶是他仅存的唯一希望。   可是……上天并没有怜悯他, 反而夺取了他最后的希望,让他永远陷入黑暗当中。   林清然离开的七年, 他很努力的用支离破碎的灵魂去撑起这一具并不完好的躯壳, 他一直很努力的尽量找回活着的感觉。   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不是一直看着林清然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的眼里其实早就没有光了呢?   顾文昱心脏像被一层巨大的网裹住,窒息的撕裂感让他握着玻璃碎片的手紧了紧。   他拿开那片沾着血的碎片,又在手腕上完好的肌肤上又深深的划了一道血痕。   看着血液的渗出, 他感受着手腕上伤口的疼痛,他咬了咬牙, 嘴角的苦涩逐渐扩大,流经全身。   玻璃划过皮肤时,往更深层的皮肉刺进去,把一道道的血管刮破,血涌出来的时候皮肉也在发出阵阵的刺疼。   疼……真的疼……   连他都觉得疼的伤口, 林清然这么怕疼的人当时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何毅那句话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一遍又一遍的闪过。   [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   林清然淡漠的眼神涌现在他的眼前,那双以前含着笑和他憧憬着未来的满是光芒的眼睛里现在是无尽的黑暗。   沾着血的玻璃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的冷光忽然晃了顾文昱的眼,那些冷光一点一点的扎进他的眼里,慢慢的再使劲的扎进他的心里。   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看着水晶灯照射下来的暖色调的光线,他感觉全身都浸染着苦涩,心脏涨疼让他窒息。   林清然以前眼睛里的暖光,早被他以“顾言清”这个身份一点一点的掐灭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   “哈哈哈哈哈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顾文昱大笑着,他仰在沙发上,笑的癫狂又可怕,他手腕上的血液还在不停的往外涌,血液的血腥味在周围的空气中飘散着。   “……哥?”顾海枫开门进来,猝不及防听到顾文昱发疯似的的笑声,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愣站在门口许久,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拧了下眉:“怎么会有血腥味?”   往顾文昱的方向看去,他瞥见男人头发凌乱的散落着仰靠在沙发上,现在的模样比他以往见过的顾文昱那两次颓丧的模样还要颓废。   “哥你怎么了?”顾海枫走过去,等他看清顾文昱的手时一时忍不住震惊的大喊:“哥你的手在流血!”   “怎么弄到的?!”他一瞬间慌张起来,顾文昱手上的血不断的涌出来,地毯上沾了一大摊渗入地毯里的血液。   “医生医生!”顾海枫比之前慌神多了,毕竟这不是小事,要是再这样下去失血过多可是会休克的,严重还可能会死亡的!   手脚慌乱中顾海枫慢慢的镇定下来,拿出手机给医生打了电话。   上次顾文昱自残的握着玻璃碎片让他有了点经验,现在虽然比上次还要慌乱,但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打完电话,顾海枫赶忙根据自己的急救常识帮顾文昱止住血,他又急又忙,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珠。   “哥你疯了吗?你难不成还想搞自杀?!”   顾文昱闻声轻笑了下,他双眼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薄唇微微的动着,缓缓说道:“……今晚我看见然然的手上有很多这样的割痕……”   “……有深的有浅的,还有一些旧伤没好又带着新伤的……错乱的伤痕在他的手腕上遍布着……”   他嘴角微微的抽动,哽咽了好一会儿,哑声道:“……然然说……感受着疼痛,才有活着的感觉……”   顾海枫动作愣住,他征了下才抬起头,望着顾文昱颓丧的黑沉的眼眸,他抿着唇没讲话。   “……奶奶走了……然然说他没有家了,他最后的希望被夺走了,这七年他一直在痛苦中挣扎,可我却一点都没发现……”   顾文昱黑沉的眼眸里涌上一层水光,他失神的喃喃道:“……这七年然然经历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然然经常会酗酒,我也一点都不知道原因……”   “何毅说然然这七年根本没睡过好觉……现在想想……”他苦涩的笑了几声,哑沉的声音带着悲痛。   “大概是然然为了能入眠所以才会酗酒的吧……把身体折磨成这样,也是因为心底的痛让他难以忍受吧……”   “……可是这些……我是今天才知道……我他/妈现在才发现然然这七年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   顾文昱艰难的粗/重的喘息着,他拿起桌上的另一瓶酒直接的酒柜上砸。   “这些事情的根源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他/妈的那个破烂的游戏!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顾文昱双手抱头,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插进他粗/黑的发根里,他坐在沙发上俯着身体,因为剧烈的喘/息胸膛起伏的厉害。   顾海枫坐在一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状况,他知道林清然受了不少伤害,可是没想到他奶奶也在那个节骨眼去世了。   对林清然来说本来就遭遇了很严重的伤害,他最爱的家人又在那个时候离开他,的确是会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换成他他可能会比林清然更难以忍受。   顾海枫试着张了几次嘴,但是却没能说出一句安慰顾文昱的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也没资格去安慰。   诺大的客厅里,酒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空中飘散着,被砸碎的酒瓶和玻璃碎裂的酒柜让这一切看的略微狼藉。   医生很快赶到,看着现在的客厅倒是很镇定,毕竟上次在主宅他见到那一地狼藉后现在的接受能力高了许多。   去到顾文昱面前,医生见到顾文昱手腕上的伤口时却还是震惊了。   这次手腕上的伤口比上次顾文昱划破手掌的伤严重许多,流下来浸湿地毯的血现在凝固成一团,混着厚重难闻的血腥味。   顾文昱手腕上被割了好几条伤痕,伤口很深,每一条伤口都能看到割开皮肉的口子,顾海枫看不下去,把头撇过一边。   医生表情凝重的帮顾文昱处理伤口,幸好他经过前几次的事有所准备,把所有要用到不用到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顾少爷,你该不会是――”要割腕自尽吧?   话在嘴边说到一半,医生没敢再说下去,顾海枫紧张的瞥了眼医生,见医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顾文昱的伤口处理好天也快要亮了,看了眼时间男人叫来阿姨收拾好客厅,然后走向厨房。   顾海枫望着顾文昱紧张道:“哥你干嘛去呀?”   医生也担心的喊道:“顾少爷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顾文昱没有回头,喑哑的声音道:“天快亮了,然然待会得起床吃早餐,得快点煮。”   顾海枫闻声抿了下唇,看着顾文昱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医生了解的不多,还是忍不住问:“顾少爷会煮饭?”   顾海枫点点头,疲乏的靠在沙发背上,有气无力道:“我哥他七年前在学长离开之后,就开始学做饭了。”   回忆起来,他轻叹了口气:“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学做饭,但是学长还没回来时他几乎不进厨房,还是学长回来之后才开始顿顿都是自己做。”   医生望着厨房中岛中熟练的在弄早餐的男人,倒是欣赏道:“顾少爷还挺深情,就是有时候挺暴君的。”   听到“暴君”这个词顾海枫忍不住笑了出来:“形容的还挺对,我哥是性格和我大伯婶婶都不像,倒是很像我爷爷。”   他倒了杯水喝了几口道:“我以前听我爸说因为我爷爷□□独断的性格以前追我奶奶时真的是路途坎坷,可是没想到我哥……”   顾海枫顿了顿,又喝了口水:“人生如棋,走错哪一步都不能悔棋,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虽然顾海枫说的模棱两可,但是医生却是明白了一些,也识趣的没有接着再问。   医生收拾好东西后离开了顾文昱家,顾海枫忙了大半夜现在累的只想摊在沙发上。   “嗷呜~”肉松用爪子戳了戳睡着的顾海枫的手,晃着尾巴沙发旁边看着他。   顾文昱以往忙的时候都是让顾海枫代替照顾肉松的,所以顾海枫算得上除了林清然之外和肉松关系最好的。   “嗯……”顾海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看见肉松在旁边,他抱起肉松又躺了一会儿。   “肉松早啊~”   “嗷呜~”   顾海枫和肉松逗趣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他往楼梯上看过去,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林清然和何毅。   他视线瞥向林清然的手,望着他手腕上带着的护腕,忽然一目了然。   林清然在外一直带着护腕,难怪他哥没发现林清然手腕上的伤疤。   “然然今天和鲜虾粥。”顾文昱声音轻柔,但是盖不住他嗓音的沙哑。   他一夜没睡,手上的伤处理好了直接就开始煮早餐,况且他还喝了那么多酒。   何毅望着顾文昱,并没有好脸色。   顾文昱现在已经洗漱过,之前颓丧低迷的模样已经打理过,整洁干爽又多了几分沉稳的魅力。   因为喝了那么多酒又一夜没睡,他眼角有了血丝,青色的眼底笼着一层灰黑色的阴影,反而荷尔蒙更加浓郁。   何毅拧了下眉,目光无意中瞥见顾文昱手腕上缠着的绷带,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愉悦。   “顾总,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做饭还能伤到手?”何毅故意轻嘲着。   顾文昱眸色冷淡,并没有理会何毅的嘲讽,把软香的蒸饺子推到林清然面前。   他嗓音温柔道:“然然吃点饺子,馅是香菇鸡肉的,你以前说过你喜欢的。”   “顾总记性真好啊。”林清然轻撩眼睫,似笑非笑道:“不过可惜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喜欢。”   把那碟饺子推开,他垂下眼睫喝着粥,长睫遮住他眼里的情绪,但是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阴影。   着林清然精致的脸,他白皙的脸上眼底淡灰色的阴影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昨晚根本没睡好。   酗酒靠着酒精去麻痹自己的神经期望入睡,这样的他在J常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睡好。   顾文昱垂下眼睑,他的喉咙哽咽着,心脏像是被虫蚁啃噬,心酸和心疼翻涌上来,他垂下的手慢慢的握紧。   左手的伤口因为他手使劲用力绷紧,伤口被带动开始疼了起来,麻醉药效早过了,伤口的疼却抵不过现在他心脏的酸痛。   -   林清然今天没戏,吃完早餐就和何毅回了房间,肉松也跟着他们回房间。   顾海枫吃完早餐现在只想睡觉,他去客房睡之前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顾文昱:“哥你一晚上没睡了,别硬撑着去睡觉吧,哪怕睡一会儿也好啊。”   顾文昱今天没有去公司,是在家处理的公司事务,他处理完那些要处理的文件,头仰在办公椅上捏了捏疲乏的眉心。   待会还有个会议,因为他不在公司,所以改成了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开得时间并不长,大半个小时就开完了,关掉视频后,他阖上眼睛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半个小时后顾文昱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凌厉的冷眸一身戾气的看向前方。   缓了几秒,他狭长的眼眸微垂,随后阖上眼睛,心脏突然不断的绞着疼。   他哑着声音低喃:“……然然是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饱受了多少折磨呢……”   刚才开完视频会议,虽然他身体很疲乏可是却无法入睡,大脑清醒无比高度紧张,只能闭着眼睛养神。   只是这样小憩着,但是他晃然醒过来就被铺天盖地的郁燥绝望包围,精神敏感的不断紧绷。   紧握着拳头,他深呼吸下,嘴角却泛起苦涩。   这样的精神状态下,怎么会不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呢。   想起何毅说林清然前几年他不吃安眠药就睡不着,顾文昱嘴角的苦涩不断的蔓延,渗入他的内心深处。   在双重的致命打击下,林清然精神已经崩溃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这几年酗酒酗得厉害,大概是因为医生不再给他开安眠药吧……   想到这些,顾文昱手腕上高地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垂眸看着自己被绷带包扎好的伤口,心脏却更疼了,就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着他一般。   可是……他的这点痛,根本不及林清然所受的千分之一。   -   “你现在拍的这部戏等过几天拍完你结尾的镜头也就杀青了,给你接的那部新戏是下个月中旬开拍。”何毅整理着林清然的行程说道。   林清然J在看新接的这部戏的小说,上次他没有看完,点了点头,温和的感谢道:“辛苦你了。”   何毅把最后的东西整理好,抬起头道:“少来,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不要过度入戏,特别是那部戏你的角色还有……”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无奈的叹了口气:“总之你尽量收敛着些,反J你不入戏也能很好的把感情诠释出来。”   “对了。”何毅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上次和杨九的事有狗仔拍下来了,那个狗仔还找到我想索取一笔钱,但是后来找不到他了,照片也没曝光出来。”   林清然刚准备把小说翻页,手忽然顿了顿,他眼睫是垂着的,脸色平静淡漠。   他淡然道:“应该是顾文昱压下来的吧,他和我的事不是搞得很轰动嘛,上了好几次热搜,但是要是被狗仔把我和杨九的事乱写一通,他肯定没面子。”   何毅听着点点头,从林清然的话他大概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拧了下眉道:“拍那部戏的时候你不能喝酒,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没关系的。”林清然微微的笑了下:“我有分寸的,你做自己的事就好。”   “这段时间你也没去找你男朋友吧,你到时候就趁那个时间去陪你男朋友。”   演员拍戏,很少有经纪人陪同,一般是助理在身边,但是林清然又基本没有用得到助理的地方。   何毅闻声含糊带过,转移话题道:“我这段时间忙,家里的事还没搞好呢。”   何毅家是开公司的,不算有钱但是也不差钱,只是家里的关系有些复杂,他不愿待在家里。   他是小儿子,上面有个哥哥,虽然家人关系淡薄,但好歹还能过下去,但是前几年他爸的情妇出现,还带一个未成年的私生子要争名分,后来他和他男朋友的事又被他爸发现,闹了好一阵子。   何毅家的情况林清然是了解的,他知道最近何毅心烦,安慰道:“待会我们出去走走吧,去你喜欢的――”   忽然响起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何毅望着他的手机拧了下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知道了,待会回去。”   烦躁的把电话挂掉,他蹙紧眉心从床上起来,随手拿起扔在床边的外套穿上,道:“我回去一趟,那边又开始闹了。”   林清然点点头,嘱咐道:“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了,看你的小说吧。”何毅随便应下,开门就出去了。   林清然把小说放下,出到阳台往下看,看着何毅出了门往外走,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慢慢收回视线。   倚在阳台上吹着风,他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域,失神的看了许久。   顾文昱的房间在林清然房间隔壁,中间隔了一个空中花圃,顾文昱刚才处理完文件,想要出来透气的时候恰好看到林清然。   他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倚在花圃遮住的阳台门上,透过花圃的空隙看林清然。   林清然手肘往栏杆借力,双手自然的垂下,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远处,眺望着遥远的海平线。   伴随着微风的和煦的阳光微微洒下来,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暖光。   顾文昱心脏微动,忽然快了一拍。   七年前奶奶还在世的时候,那次他送林清然回家,在屋子的一边角落,他把林清然压在墙上细细的亲吻。   那时候的阳光也是这般的温暖美好,洒在林清然的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唇很软,明明很羞赧却还是有回应他,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是软软暖暖的。   顾文昱想着想着嘴角微微勾起,那段记忆实在是太美好,美好的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透过花圃的间隙,他看见林清然慢慢垂下眼睫,那张精致的脸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这是在他面前从来不会看到的神情。   顾文昱心脏抽了一下,心里深处的位置忽然有些空,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这暖和的阳光有些刺眼。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灼烧一般让他呼吸都有些艰难。   [……他奶奶说他有人疼?他奶奶早发现你们的事,却还是默认了,但是你是怎么对待他的?]   何毅那天晚上说的话猛然跳出来,他倚着阳台的门,难以喘息的大口的呼吸着。   他垂下眼睫,捂着绞痛的心脏,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那次亲吻之后奶奶总会时不时的和他说一些关于林清然的事。   奶奶总会变着法告诉他林清然喜欢什么,他小时候遇到过什么,他又有哪些小倔强。   每次说起都是神情严肃,并不像以往那般闲聊。   原来……奶奶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事,且默认了他。   奶奶去世之前跟林清然说他终于有人疼了,可以放心的离开,那时候林清然的内心又该是何等的痛苦?   顾文昱艰难粗/重的喘息着,包裹着绷带的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疼,阳光照射下来,烫的他的伤口和心脏一揪一揪的拧着。   他紧紧的抓着手腕上的伤口,好不容易开始结痂的伤口被撕裂开,鲜血从伤口渗出,沾湿了白色的绷带。   伤口被绷带摩擦着,新生的嫩肉不断的刺疼,他紧紧的抓握着,伤口撕裂的更加严重。   血液把白色的绷带完全浸透,变成了鲜红色,鲜血缓缓的从手腕上滑落,流过他的手臂,一滴一滴的落到地毯上。   作者有话要说:  攻会不断为自己犯的错偿还,他也是真的不懂得如何爱人,后面会学会的,其中一些事也的确是有误会,希望小可爱们能慢慢看下去QWQ 第55章   身体倚在阳台的玻璃门, 顾文昱身体僵硬的往玻璃门上滑落,手腕上的血液把他的袖口也沾到一些血。   这些他忽然明白的事实让他一时间呼吸困难,太阳挂在天上, 一阵微风拂过, 像是把那层遮挡的云朵吹开, 阳光比刚才还要炙热。   太阳光洒在地毯上, 把被血浸湿的那块地毯晒得暖烘烘的, 血迹早已干涸, 凝固起来。   他身上裹着那层阳光, 他心脏紧缩着,身体微微发颤,如同过度灼伤的疼痛崩坏了神经。   “……奶奶对不起……我没照顾好然然……对不起……”   顾文昱胸膛略微剧烈的起伏着, 迟到了太多年才明白的真相让他心里的愧疚和痛苦更甚。   奶奶临终时他没能见上一面, 对于奶奶那时候的嘱托要不是何毅告诉他他根本不知道。   他不仅没有好好照顾林清然, 还伤他伤的最深,不知情的奶奶临终时把林清然嘱托给他。   这一切就像千万根针, 一根一根的扎在顾文昱的心上, 随后又转化成一把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一刀一刀的捅往他内心的深处。   “……我为什么没有早发现呢……这七年我让然然受了太多的苦,至今我才知道原来然然一直挣扎, 就连求生欲都微乎其微……”   顾文昱眼眶通红,狭长的眼眸涌上一层水雾, 在他的喃喃自语中显得尤为卑微不堪。   心脏实在疼的太厉害,手腕上依旧在流着血的伤口却如同被麻木一般,不及心口疼的千万分之一。   -   时间在钟表上兢兢业业的走完一圈又一圈,林清然杀青的这天很快到了。   这天的戏份是几条线串起来一下,中间得接其他几条主线, 所以拍的时间会久些。   “今天你杀青,剧组帮你办了个个人杀青宴,今晚得来啊。”   导演把别在耳后的那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烟雾说道。   本来今天应该还有几个不同线的主演杀青,但是因为他们的演技并不能每一条都是一次过,所以修修改改重拍也花了些时间,就拖得比林清然要后。   个人杀青一般剧组不会专门举办杀青宴,除非是剧组杀青才会大肆举办杀青宴然后邀请那些之前杀青的演员一同过来。   导演专门为林清然举办杀青宴是对他的赏识,林清然虽然不喜欢往这种场合凑热闹,但也不会不识趣在这时候拒绝。   “晚上八点在玉华楼。”导演再次提醒了时间。   林清然笑着点头:“谢谢导演,我会准时到的。”   导演没和林清然聊很久,因为现在也得赶进度,休息时间也快差不多结束了,得赶在八点前把今天的戏份拍完。   离开片场后,林清然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他靠在车窗上,今天很早就去了片场拍戏,现在身体有些疲乏。   和司机说去四季春酒店,然后他就靠在车窗上小眯一会儿。   片场离四季春酒店不远,现在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很快就到了。   下了车,林清然手机刚好震动了几下。   弗兰德:[Ich bin in zimmer808.]   林清然回复了信息后直接乘电梯上了8楼,弗兰德早早和他约好了今天的时间。   去到808号房,他敲了敲门,弗兰德很快来开门。   林清然用德语和弗兰德打了招呼,弗兰德虽然是中德混血,但是他一直生活在德国,来中国也就一年时间,还不会讲中文,只能勉强听得懂一点点简单的字和词。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弗兰德用德语说道,把门打开让开位置让林清然进来。   林清然微笑着点点头,用德语回答道:“刚拍完戏过来,可能没休息好。”   弗兰德给林清然倒了杯热水,他先让林清然休息一会儿,然后自己在一旁调制精油。   林清然坐在沙发上,身体疲惫的倚着沙发背,头往后仰阖上眼睛休息。   他腰的全部重力倚靠在沙发上,可能因为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得大早上去拍戏,且拍的戏份基本都得动,所以腰有些酸痛。   “你的腰上次扭伤过,现在还在恢复期,注意一下身体,不要太劳累。”弗兰德手法专业的在调制精油,他接着用德语说道:“这次的精油我加入了罗马洋甘菊和檀香,对你的精神会有所舒缓。”   “弗兰德谢谢你,辛苦了。”   趁着弗兰德在调制精油,林清然去浴室沐浴,等他沐浴完,弗兰德已经把精油都调制好了。   林清然趴在床上,弗兰德用精油手法很专业的帮他按摩着之前扭伤过的腰。   房间的空气混着专门调制过的精油,精油的香气带着舒缓的作用,他绷紧的精神在飘散的精油香味中慢慢放松了些。   弗兰德的按摩手法真的很好,力度全部都恰到好处,林清然在精油的香气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清然忽然身体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他迷蒙的看着前方,腰上还传来弗兰德的按摩力度,接着就听到弗兰德问:“还是睡不安稳?”   林清然“嗯”了声,声音因为困倦有些恹恹的,很没精神,他还没能从刚才的惊醒中一下子回过神。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但他一点也没能习惯,尽管现在这些精油能舒缓他的神经,但依然不能顺利的睡上一觉。   弗兰德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帮林清然按摩的这段期间,他见过林清然很多次这样的情况。   以往他按摩的客人基本都在他调制的精油下很安稳的睡上一觉,之后的精神完全容光焕发,但是林清然不是这样的。   这期间他换过很多种舒缓精神的精油配方,可是林清然的精神状态依旧得不到解决。   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才过去半个小时,林清然把手机放在枕头下,侧着头躺着,视线无焦点的放空。   这次惊醒后他就没有再能入睡了,直到弗兰德帮他按摩完,他都是醒着的状态。   和弗兰德分开后,看了眼时间,林清然并没有直接回顾文昱家,而是在酒店又开了一间房。   要不是必要,他根本不想回到顾文昱家。   在酒店房间,林清然叫了一瓶红酒,他选的这间房间能看到远处的景物。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窗台,一条腿自然伸直另一条腿曲起,倒了一杯红酒,他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淡淡的望着前方,不出任何情绪。   慢慢的喝了一口酒,他身体倚在窗台边的墙壁上,弗兰德刚帮他按摩完,全身现在都很放松,腰上之前那股酸痛也已经消失了。   长睫轻轻扇动,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很喜欢眺望远方,总感觉看着远处那些细小的景物,自己心里的那些情绪也会被缩小,能让他心情稍微平静一些。   八点有杀青宴,林清然很克制的没有多喝,只是喝了小半杯酒,在房间待了没多久,现在也要出发赶往玉华楼。   去到玉华楼刚下车,林清然就听到小凯叫他的声音。   “然哥!”小凯挥着手跑过来:“好巧啊然哥!我也刚到!”   导演订了很大的包厢,两人一起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纷纷和林清然打招呼。   虽然林清然并不是热情阳光会讨好人的那一类人,但是他人缘也并不差。   他脾气好演技好同剧组的人都很喜欢和他交谈,有些人还会向他学习下该怎么把情绪演到位。   林清然一一回应大家,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小凯坐在他旁边,对面恰好是龚铭。   小凯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龚铭不善的目光,他不悦的拧了下眉。   龚铭之前只是不待见林清然,可是自从上次他把咖啡洒在顾文昱身上那次之后,他对林清然的恶意是越来越明显。   “这里得留个位置。”导演把林清然身边的位置留出来说道。   “为什么?还有谁要来?”   “好好奇啊,那个人咖位这么大还要导演亲自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包厢中其乐融融,随着一片笑声,有人无意中瞥了眼门口,望着进来的男人,震惊的拿着酒杯的手都愣住了。   顾文昱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进来,他抿直的薄唇和锋利的眉有些凌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许是感受到这股气场,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调侃的说笑声,望向门口进来的男人。   顾文昱走进来坐到林清然旁边,举手投足都是掌权者的泰然自信,仿佛天生就该是所有人视线的中央,浑身都带着令人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顾总也来了,我们剧组也太有场面了吧!”   “就是啊,导演你竟然能请得到顾总,难怪说这个位置是专属的!”   ……   小凯侧头着顾文昱,不见平常面对林清然时的灿烂笑容,眉心蹙的比见到龚铭还紧。   龚铭见到顾文昱的那一刻眼睛中的惊喜仿佛能跳出来,毕竟这几天他根本没能见到男人,就算想下手都找不到人。   但是惊喜的神情没能持续多久,他瞥见顾文昱坐在林清然身边,气的磨了磨牙。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导演给顾文昱倒了一杯酒,对大家说道:“今晚就尽兴的喝一场,明早放半天假!”   刚才沉静下来的气氛忽然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纷纷欢呼:“谢谢导演!导演英明!”   在这片欢呼声中,包厢的门被打开了,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服务员端上一小煲汤。   “然然先喝点汤,垫垫胃。”顾文昱走进门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他熟悉的精油的香气,心里泛着苦涩,但是面上不显。   大家着男人,顾文昱浑身散发着不容接近的冷傲气息,但是举手投足又是那么温柔。   后来怕望着太直接,很多人都低着头用余光瞥向顾文昱,明明能感受到他天生的威慑力,但是他的动作却违和的让人有他其实很温柔的错觉。   大家低头吃着菜,刚端上来的那煲汤谁也不敢动,敢勺的汤也只是在顾文昱没来之前上的汤。   “顾总真是有心了。”小凯在林清然动之前伸手快速的把顾文昱手里那碗汤夺过去,笑的一脸天真:“顾总勺的汤肯定味道不一样,我替然哥先尝尝。”   龚铭坐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着,他一直维持的小白兔的单纯表情有些扭曲。   林清然撩起眼睫,似乎没发现顾文昱在旁边似的,把自己酒杯倒满酒对大家说道:“今天难得大家高兴,我们喝一杯吧。”   包厢关上门,空气并不流通,顾文昱进门闻到的精油的香味现在越发浓郁。   尽管他使劲的想去忽略这股香气,可这股精油的香味一直萦绕在他高挺的鼻尖,挥之不去。   他每呼吸一下,香气涌进他的气管,像是错乱丛生的蔓藤缠绕着,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心脏里泛出的苦涩像是要把他淹没。   “好,喝一杯……吧……”   周围的气场有些冷冽,导致刚才应话的人后面的尾音拖得特别低,都没敢再说话。   顾文昱敛了敛眸,把心里的苦涩压下去,举起自己的酒杯低沉磁性的嗓音饱含温柔:“恭喜然然你杀青了。”   听到顾文昱这句话,大家才松了口气似的慢慢恢复刚才的气氛,敢举起酒杯。   “恭喜清然杀青!”   “以后有空多来剧组玩啊!”   “期待我们以后的合作!”   所有人都齐齐举杯,龚铭再不乐意也不得不装装样子举起酒杯,很不情愿的抿了疑点酒。   顾文昱把那杯酒喝完,但是视线一直关注着林清然手里那杯酒。   林清然胃不好,现在又什么都没吃要是喝了酒他怕他会胃疼。   “……然……”顾文昱话才刚开口,狭长的眼眸微垂,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林清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他不想他不开心。   这个包厢很大,是一室二用的,一边是吃饭的地方,另一边是KTV,方便客人吃完饭可以直接去KTV娱乐。   很多人先吃完饭的去旁边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还有些麦霸就在k歌,导演本来想找林清然说几句话,但是见到顾文昱一直在旁,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包厢里的空气实在并没有多好,林清然借口去卫生间出去透透气。   在外面阳台,晚风“呼呼”的吹过,感受着风带动的头发和衣服,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这才感觉好了些。   在阳台待了会儿,一些也出来透气的人来到阳台抽着烟,林清然不太喜欢烟味,便转身去了靠近阳台那边的空包厢。   刚推开门,抬眼看见里面的景象他愣了愣,随后轻笑了下很有礼貌的说了句“抱歉”就把门关上。   在门还剩一条小缝隙的时候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然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林清然像是没听见一般毫无感情的把门关好,快步的离开这里,他长睫轻轻扇动,嘴角是戏谑的笑。   刚才他推开门,恰好见到顾文昱和龚铭抱在一起,不,切确来说是顾文昱压在龚铭身上。   龚铭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衬衣,他的白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他偏白的皮肤,衬衣半褪到他的手肘上,男人的手压在他的腰侧,看起来倒是急不可耐的样子。   “然哥,你去这么久我都怕你醉了来找你了。”   林清然在转角处遇到小凯,他摇了摇头温和的笑道:“没事,杯子挺小的我没喝多少。”   回了包厢,他和大家说了几句便要离开。   小凯见林清然走,也跟着离开,电梯下到一楼,他踌躇了下还是问道:“然哥你杀青了之后打算干嘛?”   林清然接了新剧的事还没有对待公布,那部剧的宣传还没开始,所以只有他们内部人员知道这件事。   “我接了新剧,下个月就要开拍。”   小凯有些震惊:“这么快?不多休息下吗,这样下去然哥你的身体撑不住吧?”   一半一部戏杀青基本会有半年至少三个月的空窗期,除非是流量明星需要热度才会一直出现在公众视野,但是林清然明显不是这一类,没必要这么拼。   小凯不理解,他犹豫的问:“然哥你是缺钱吗?”   他拉住林清然的手,很真诚的看着他:“我可以借给然哥你,多少都行,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也可以。”   小凯家很有钱,进娱乐圈纯属是体验生活,一些知情的人还调侃他要是演不好戏就得回去继承千万家产了。   “不还也行?”林清然倒是被小凯逗笑了,他拍了拍小凯的胳膊,很认真的回答:“谢谢,但是我不是缺钱,只是想拍戏。”   小凯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但是林清然先一步开口:“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给你打个车。”   “然哥!”小凯不乐意林清然这样的态度,强硬道:“这么晚了,我送然哥你回去吧!”   “到底谁才是小孩?”林清然温和的摸摸他的头:“听话,早点回去休息,你明天不是还有戏拍吗?”   “我才不是小孩!”小凯拧着眉,他拉住林清然的胳膊一使劲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他双手搂在林清然的腰间上抱着,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成熟又混着轻微的男孩清朗的声音说道:“……然哥,我已经成熟了,不要再把我当小孩。”   小凯一向天真的眼睛此刻倒是染上成熟,仿佛从小奶狗变成了小狼狗,他压着声音,在林清然耳边道:“然哥……我喜――”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小凯要说的话,林清然感觉到自己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他推开小凯一点距离,把手机拿出来说道:“我先接个电话。”   挂完电话,林清然很抱歉的对小凯道:“我有事得先回去一趟,你也快回去吧。”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林清然让小凯上车,小凯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被林清然拉着他胳膊把他带上车。   在车窗外,林清然对小凯挥手告别,道:“到家跟我说一声,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今晚的夏风有些微凉,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林清然又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赶回顾文昱家。   “你回来啦?”   没等林清然开门,何毅已经开了门在外面,倚着墙,看到林清然回来醉醺醺的上前抱住他。   “……陪我喝一杯。”   “好,我们先进去。”   回到客厅,林清然看到客厅地毯和桌子上那些空了的酒瓶,把何毅扶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何毅推开那杯热水,把桌上还没开的那瓶酒开了,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林清然:“陪我喝一杯!”   林清然坐在沙发上何毅的旁边,接过那杯酒:“好。”   何毅平常虽然喜欢喝酒,但很少会喝的这么醉,一旦他喝成这样肯定是心情不好,这种时候只有陪他喝让他尽兴了他才会心情好些。   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林清然酒量不太好,之前虽然喝的不多,但是现在喝的这瓶酒度数不低,他脑袋开始有点晕了。   “妈/的!生了我这么多年不管,现在跑过来管我算什么东西!”何毅骂骂咧咧的把手里那杯酒喝完。   “滚蛋!全部都给我滚蛋!”   何毅烦躁的一脚踢在桌子上,身体因为醉了的缘故往一边倾斜,林清然过去扶他,安慰道:“没事的,还有我们在,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我好难受……”何毅突然委屈的抱住林清然,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清然……”   林清然因为酒精有些上头一时没有力气支撑住何毅的重量,两个人都往后倒。   何毅手压在林清然身上,现在醉的有些不清醒,撒娇似的头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顾文昱刚进门,一眼就看到何毅压在林清然身上,何毅的头还一直在林清然肩窝处蹭着,暧昧至极。   他无视客厅凌乱的模样,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压着怒气一把拉开何毅,把他扔旁边的沙发上:“你他/妈敢在这碰然然!”   何毅醉的有些不清醒,但是突然被扔在沙发上他被摔醒了一些,睁开迷蒙的眼睛,他看到顾文昱先是愣住,忽然来了劲骂道:“顾文昱你这疯子怎么也在!”   顾文昱厌恶的瞥了眼何毅,紧紧握住拳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咔咔”作响,他深呼吸下压下那股怒气,走到林清然身边。   他轻声唤道:“……然然,你晚上什么都没吃,我做些吃的给你。”   何毅的酒醉完全醒了,他拧着眉心黑着脸,刚才一些片段闪现在他脑海,他忽然明白顾文昱为什么会把他扔在沙发上。   他揉了揉自己刺疼的太阳穴,嗤笑道:“怎么,怕我们在客厅会弄脏你的沙发?”   “顾文昱你不是喜欢看现场吗,现在给你看怎么不乐意了?你怕不是垃圾袋吧这么会装!” 第56章   何毅嘲笑的笑了几声, 他的字里行间没有一丝好态度:“你以为现在装正人君子能掩盖你龌/蹉的思想?”   顾文昱黑沉的脸笼着阴森的戾气,紧握的手手背上青筋暴出,他狭长的眼眸微眯, 周围笼着渗人的气场。   “何毅。”   他声音很轻, 轻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却冷意凌然, 何毅不自觉的颤蔌下, 狠狠的瞪着他。   顾文昱转头看何毅, 凌厉的眼眸像是黑夜里的豹子, 那双冷眸发出可怕危险的光,震慑着周围的一切生物。   他眯起的狭长眼眸看的何毅背后一片阴凉,他舔了舔后槽牙沉声道:“你再敢做这些恶心的事试试?”   男人天生的威慑力能使人臣服, 何毅被他的气场镇住, 此刻想骂却没能马上骂出来, 身体还在微微颤蔌。   顾文昱敛了敛眸,压住恼怒的心绪, 他看向林清然, 握上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然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清然面无表情的甩开顾文昱的手, 他忽而微微勾了下唇角,澄澈的眼眸里笼着的笑意却像冬天凛冽冷漠的风。   “顾总真是双标啊, 在玉华楼忍不住跑去空包厢的是谁啊?要是怕我们弄脏你的沙发,我们出去便是,但是请顾总记住――”   林清然撩起眼睫抬头看他,戏谑又冷漠道:“我们都是一样恶心龌蹉,你并不比我们高贵!”   说到玉华楼, 顾文昱愣了下,眼底的戾气涌了上来,他不断的深呼吸几下,压下内心的苦涩与暴躁,他喑哑的声音尽量温柔的解释:“我和那个人不是然然你想的那样,我被他算计了。”   何毅听闻忍不住讽刺道:“那个人?算计?顾文昱你连你的床伴都不肯承认了?这天地下还有谁能算计你,你心里的龌蹉还不敢承认?真是笑死人了!”   顾文昱冷眸微抬,满身森冷的戾气,周围的空气也骤降了几度,仿佛下一秒能把人直接撕开。   林清然扶着沙发扶手,他深深的闭上眼睛缓缓的睁开,试图压住上涌的酒精。   顾文昱家的酒后劲很足,他现在有些头晕,胃也因为没吃东西就喝酒,现在开始抽痛。   “然然你怎么了?又胃疼了?”   林清然脸色开始泛白,顾文昱有些着急,他刚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林清然肯定是胃疼了。   何毅刚才虽然喝了不少,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推开旁边的顾文昱,扶起林清然:“我们回房间。”   顾文昱想把林清然抱回房,但是怕他会因为自己碰他产生抵触情绪胃会更疼,所以不敢去碰只能跟在后面。   “砰!”何毅开了门把林清然扶进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甩上了门。   林清然躺在床上,胃现在比之前疼的更厉害,不断的绞着疼,疼的他额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我们去医院吧,你这么疼下去也不行啊。”何毅担心道。   林清然借着仅剩的力气摇摇头,声音因为疼痛很小声:“没关系的,吃点药熬过去就好。”   何毅从抽屉拿出林清然常吃的胃药给他,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扶他坐起来。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听到男人低沉又焦急的声音传来:“何毅开门,让医生给然然看看。”   听着门外的声音何毅蹙紧眉心,转头看到林清然已经疼得意识开始模糊,正在缓缓的喘息着,他咬了咬牙,去开了门。   医生进来,赶快去给林清然检查。   何毅站在一边,紧紧的盯着顾文昱,生怕他会去靠近林清然。   医生检查完给林清然打了点滴,开了一些药,对顾文昱道:“林先生要是再这样下去身体会越来越差,到时候要是胃出血就难办了。”   把手上刚写完的单子交给顾文昱,医生道:“上次顾少爷你要的那些养胃的汤药没给林先生喝?他这情况比上次还要严重。”   顾文昱垂下眼睫没有讲话,医生猜出大概,叹了口气道:“他不喝也得让他喝啊,身体要是再这样消耗下去他是受不住的。”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事,顾文昱在听着,等医生交代完情况,男人才点点头:“知道了。”   “唔……”   林清然手动了动,他侧了下身体,把腿蜷缩起来,长睫轻轻的颤动,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然然!”   在林清然快要惊醒的瞬间,顾文昱跑过去,握住林清然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顾文昱轻轻的把林清然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动作轻柔的帮他轻轻抚开拧起的眉心,温柔的哄道:“没事的然然,睡吧。”   林清然长睫轻微的颤抖几下,倚在顾文昱身上,轻哼了几声,倒是出奇的没有像往常一样惊醒。   何毅站在一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沉着脸蹙紧眉心,盯着顾文昱那张脸看了许久。   他和林清然相识七年,还是第一次见林清然能持续的睡过去,以往像是刚才那样的情况,林清然下一秒不管发生什么肯定都会醒的。   醒了之后好长时间都睡不着,就算好不容易睡着没过多久肯定又会惊醒。   顾文昱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背,抬起冷眸望向何毅,低沉的嗓音说的声音很轻:“你今晚去客房睡。”   何毅正欲生气的拒绝,但是对上顾文昱森冷的视线,他瞥了眼在他怀里还在继续睡着的林清然,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眼顾文昱。   “看来你‘顾言清’的身份真的伤他伤的很厉害,他潜意识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和‘顾言清’一样依赖你,可你终究不是‘顾言清’。”   何毅抛下这句话,冷冷的看了顾文昱一眼才离开。   听着关上的门的声音,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他何尝不知道林清然现在这样是潜意识把他当成“顾言清”。   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何毅的话让他身体僵硬发疼,他一直去逃避的问题被何毅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林清然越依赖“顾言清”,证明“顾言清”曾经伤的他越深。   顾文昱手腕上还没完全好的伤口现在开始隐隐作疼,一些躁动的血液似乎想从伤口处像洪水冲破堤坝一般冲出来。   心脏的酸涩裹着他,从心底深处一点一点的涌上来,化为万千的细针,戳扎着他的全身。   他恨自己“顾言清”的身份给林清然带来的致命伤害,但是同时却很自私的觉得幸好林清然曾经喜欢“顾言清”,所以他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得以接近林清然。   这种自私的想法迸发出来,顾文昱心脏的苦涩和酸痛更甚。   奶奶去世前和他说的话一一的在他脑海闪过,他一遍又一遍的和奶奶说着“对不起”,即使他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毫无意义,但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虔诚的道歉。   林清然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扎着吊针的手微微动着,顾文昱怕他扯到伤口会疼,轻轻摁住他的手,移了下位置,让林清然能躺的更舒服些。   两个小时后点滴打完了,他轻轻的帮林清然拔掉吊针,在他的伤口上贴上止血贴。   这期间顾文昱一直没睡,一方面是得看着点滴的时间,另一方面是他不舍得睡。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的能好好的看着他的然然,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   “然然……”顾文昱把林清然纤细修长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他的手掌很大,林清然白皙的手放在他手里,他能轻松的握住。   牵着林清然的手,他轻轻的俯下身在他的手指上亲了亲,动作轻柔的像是在碰着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   被厚实的窗帘遮住的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蒙蒙亮,粉橙色的朝霞染红了一边天,像是棉花糖的云朵裹上了西柚口味。   顾文昱一夜未睡,也不舍得睡。   一整晚没敢动的手此刻已经麻掉了,但是他还是不敢动,他怕会因此弄醒林清然。   把林清然抱在怀里,他连呼吸都十分轻,生怕呼吸声会吵醒他怀里的人儿。   顾文昱望着床头柜上的时钟,看着上面的时间,不断的在心里乞求着时间能慢些,再慢些。   但是时间并不会停留,依然在兢兢业业的流转着,粉橙色的朝阳慢慢的染成了艳红色,金灿灿的太阳已经露出一边天。   后来过了不知多久,林清然迷糊的轻轻的颤动着长睫,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手不经意的往前放,他旁白的位置还有温度。   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当他漂亮的眸子瞥见上面的时间时,他忽然坐了起来,着手机屏幕显示的10:36这个时间,他眨了眨眼睛。   昨晚他似乎没醒,而且竟然难得的睡了这么久。   “咔。”门开了。   何毅进来,见到坐在床上的林清然,嚼着嘴里的苹果:“醒了?”   他望着林清然的脸,发现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一直以来藏在眼底的疲惫也散了不少,也许是昨晚睡得好的缘故。   林清然点点头,摸了摸自己身旁还有温度的位置,又看了看何毅已经洗漱好且穿上了换好的衣服,缓缓张口。   “你速度好快,床上的温度还没散你就收拾好起床啦?”   何毅正在嚼着的苹果忽然咽了一下,咳了几声,视线撇开没去看林清然,含糊的说道:“嗯,就那什么,我速度快嘛。”   他不自觉的朝外面看了眼,刚才顾文昱见林清然有醒来的迹象,在他醒来之前轻手轻脚的离开,出去正好碰到他,警告他不能告诉林清然昨晚是他陪在身边。   何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诽着:小算盘打的还挺溜,知道林清然醒来要是知道昨晚是你和他睡在一起,会更讨厌你!啧!   “嗡嗡嗡。”   何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眉心忽然蹙紧。   爱然:[待会等然然洗漱完让他下来吃早餐,记得提醒他让他喝了待会的汤药。]   着“爱然”的微信名,何毅愣怔了会儿,望着“爱然”发的内容,他忽然明白这是谁了。   只是……他什么时候加了顾文昱?   盯着那句话他蹙紧眉心,在嘴里嚼的那块苹果嚼了许久都没咽下去,恍然想到什么他忽然想骂人!   艹!顾文昱竟然黑了他的微信加了他自己!   “怎么了?”林清然坐在床上,看着何毅丰富的表情变化,担心的问:“是昨晚那件事吗?”   “啊?哦,不是。”何毅回过神,把嘴里不知道嚼了多久的那块苹果咽下去,摆摆手随便想了个借口:“不是,就那什么我看到微博热搜看呆了。”   为了把借口说的像点,他点开热搜,上面忽然闪过一条微信消息,他手指刚好点开了,是助理发的消息。   等他看清助理的消息时,他震惊的“卧槽”一声。   林清然抬起头看他:“什么热搜让你这么惊讶啊?”   何毅还在瞪大眼睛的盯着助理发的那条消息,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苹果走到床边坐下来。   把手机递给林清然看,他“啧啧”两声,感叹道:“顾文昱真他/妈是个疯子!虽说有钱人都是喜欢玩过就扔,但是能把人打进ICU的,他怕是第一人!抖/S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何毅的手机停留在助理和他的聊天框,上面是助理发的消息,一大串文字,挺长的。   林清然拿过手机看了眼,忽然也顿了顿。   助理说他去医院看病时恰好碰到了有人要急救进了ICU,他好奇走过去突然发现那是龚铭!   龚铭是什么人何毅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一直想爬上顾文昱的床,结合昨晚说的那个和顾文昱有一腿的情人,何毅一下子就猜到顾文昱昨晚的情人是龚铭。   助理不知道顾文昱和龚铭的关系,上面只是说在医院碰到了龚铭,且他进了ICU。   何毅咬了一口苹果:“龚铭之前确实讨人厌,不止拉踩别人买别人黑热搜,甚至因为爬上了金主的床还抢了别人的资源,而且上次的热搜说你是资本的玩物也是他搞的鬼。”   耸了下肩,他边回复着助理边道:“但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因为爬床被送进了ICU,看来龚铭这次不止失算还差点失了命啊。”   “靠!”何毅回复完退出微信,页面停留在刚才的热搜上,他一眼就望见热搜的内容,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林清然疑是有男友#   这条热搜是昨晚发的,一直挂到现在。   点开这条热搜,里面有好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不过拍的都很模糊,看不清楚。   林清然的样子只能勉强认出来,但是另一个人压根看不清脸。   “这不是弗兰德吗?!昨天他帮你按摩的时候被拍了?这狗仔真他/妈无处不在!”   何毅翻看着照片,虽然照片是看不清,但是他认识弗兰德,且知道昨天是弗兰德帮林清然按摩复健的日期。   “我去!”何毅烦躁的骂了声,上次顾文昱威胁他的事还历历在目,这时候爆出这假热搜要是被顾文昱看到……   回想起龚铭进ICU的事,他身体僵了僵。   “你、你先去洗漱……”何毅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催促林清然起床:“你先去刷牙洗脸先。”   深呼吸下,趁林清然去洗漱,何毅赶忙找公关帮忙,在他刚打完电话时,林清然的房间门被敲响。   心脏猛地被吓了一跳,何毅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他看向门口站着的男人,下意识的警戒:“……顾文昱你想干嘛?”   顾文昱往房间扫了一眼,没看到林清然,磁性的声音低沉道:“然然呢?”   何毅身体不由得绷紧,咽了下口水,表面装的很镇定:“在洗漱。”   顾文昱冷眸抬起,漫不经心的瞥了何毅一眼,浑身冷气压的低声道:“出来。”   何毅身体一僵,强装着从容跟着顾文昱去到一间客房,男人把门关上,沉冷的声音说道:“热搜上的男人是弗兰德?”   何毅闻声身体越发绷紧,没等他开口顾文昱哼笑了下,漫不经心的着何毅:“我早查过了,中德混血,火锅店老板,按摩师?”   “你都查过了问我干嘛!”咬了咬牙,何毅本就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他怒瞪着男人:“你想对他做什么?”   “做什么?”顾文昱转过来轻撩起眼皮,轻佻的看着何毅:“这得看你会不会做。”   “要是你会做我就当没看见,要是不会做那就……龚铭的事你知道吧?”   听到“龚铭”二字,何毅身体不由得的条件反射一般的颤蔌下,能把人送进ICU,顾文昱得多狠啊……   顾文昱冷眸抬起,眼底笼着昨晚一夜未睡印上的灰黑色阴影,看起来却更加的阴冷可怕。   “选择在你手上,你看着办。”   ……   林清然洗漱完出来,看到何毅坐在床边,神色和刚才有些不同,他走过去探了下他的额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何毅摇了摇头,“恪绷松:“能有什么不舒服,偶尔耍帅不讲话能被你认为不舒服你这情商负数吧!”   “走吧下去吃早餐。”推着林清然出去,他叹了口气:“我饿了,刚才吃了个苹果越吃越饿。”   在中岛坐着,何毅点开热搜看了眼,果然上面那条关于林清然的热搜早就不见了。   他抬头睨了眼顾文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等快吃完早餐,何毅起身端了一碗温着的汤药出来,推到林清然面前:“喝了它,你昨晚喝了酒,喝点解酒。”   林清然点点头,接过那碗汤药。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抬起,看着林清然有喝那碗汤药嘴角微微弯起,随后他垂下眼睫,嘴角却泛起苦涩。   之前他温着的汤药无论怎么哄林清然,他都不肯喝,可是只要何毅一句话,他就喝了。   -   去到公司,顾文昱刚进办公室,王秘书后脚就抱着文件跟进去。   把文件递给顾文昱,王秘书恭敬的把文件都递过去:“顾总,事情都办妥了。”   顾文昱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优雅的翻看着文件,冷沉的声音问道:“龚铭呢?”   “已经处理妥当了,医疗精神费用我们这边会出,其余的他该负责的一件都跑不掉。”   顾文昱点点头。   王秘书恭敬的点头:“那顾总我先去工作。”   顾文昱倚在椅子上,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屈起,轻叩了两下桌面,黑沉的眼眸里笼着凌厉而危险的光。   昨晚林清然的杀青宴上,林清然出去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他因为担心出去寻,龚铭也跟着出去,把他拉进旁边的空包厢。   想起这件事顾文昱锋利的眉心拧紧,狭长的眼眸微眯,眼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都脱好了,想起昨晚他被龚铭碰过的地方现在都觉得恶心,最重要的是还被林清然看见了。   在他准备追出去的时候,龚铭拉住他的手:“顾总不会要丢下这样的我走吧?我哪里比不上林清然,他不就是那张脸好看些吗!”   龚铭咬了咬牙:“林清然不就是靠那张脸吗,说不定还是整的,我也可以整啊,我整出来肯定比那个婊/子好――”   “婊/子”二字话音刚落龚铭就被踹飞出去,顾文昱慢慢逼近,身上的肃冷笼着阴冷的戾气。   他狭长的眼睛微垂,蹲下来看着龚铭,低沉的声音冷的让人瑟缩:“□□?你敢再骂一遍我能永远让你开不了口。”   着在地上蜷缩着半死不活的人,顾文昱站起来,厌恶的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残忍和暴戾使周围都笼上低气压,龚铭连呼吸都差点踹不过气。   头仰靠在着椅背,顾文昱黑沉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昨晚林清然和他说的话历历在目。   [……在玉华楼忍不住跑去空包厢的是谁啊?要是怕我们弄脏你的沙发,我们出去便是。]   他烦躁的把手里握着的笔折断,林清然果然是误会了他和龚铭,可是即使他解释林清然也不会听的,因为他根本对他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更令他心脏抽疼的事是昨晚他回去看到的……何毅和林清然在沙发上的那一幕。   何毅压在林清然身上,还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要是他再晚些回去,何毅是不是就打算直接在客厅碰他了?   “啧!”顾文昱紧握着拳头,浑身都是森冷的戾气,他抓起旁边的花瓶直接往前砸。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瞥了眼自己又被扯裂的手腕上的伤口,手机这时恰好来了条推送。   着新顶上去的热搜,他狭长的眼眸沉了沉。 第57章   #顾文昱间接成小三#   林清然被曝有男友, 所有人结合上次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热搜,热搜上两极分化。   一些人同情顾文昱觉得他是不知情,反而很可怜, 另外一些人觉得他的身份在不可能不知情, 是知三当三。   微博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顾文昱随意点开刷了几条热评的期间, 刚才那些评论直接分流成了新的热搜。   “咚咚咚――”   王秘书慌张进来, 他也是刚看到热搜, 好不容易晾凉的水顾不上喝赶忙跑顾文昱办公室, 生怕迟了一秒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气都没来得及缓一下,忙问道:“顾总,那条热搜要不要撤?”   顾文昱轻撩眼睫, 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扔一边翻开文件, 全程头也没抬一下, 语气淡然:“随便。”   “随便”的意思是无所谓,撤不撤他不care的意思。   王秘书跟了顾文昱这么多年, 立马明白的应道:“那顾总我先出去了。”   顾文昱的确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 他天生就是这样,从小就是别人簇拥的对象,但是骨子里不止存在着残暴与狠厉, 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   他有着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有能动摇他的东西的存在, 但是对于一些他不在乎的,要么是冷漠,要么他能毫无感情的摧毁。   对于动摇他的……   回忆渐渐涌出来,拉回到他高二第一次见到林清然那一幕,少年漂亮的眉眼映着金色的阳光, 一瞬间晃了他的眼,猛然地晃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早在那一刻,他就注定从高傲冷漠中剥离,他的人生会一直与那个人相交在一起。   但是……当年他却做了最错的决定……   手里的新从抽屉拿出来的钢笔被他握在修长的手里,顾文昱敛着眼眸,冷厉的眸眼却带着懊悔和对自己的厌恶。   旁边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几下,震感通过桌面徐徐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文昱不悦的拧了下眉,冷眸往旁边瞥过去,看到备注他冷漠的眉眼并没有展开,直接摁了挂断。   才挂断没一秒,手机又震动起来。   顾文昱冷眸撩起,他因为昨晚的失眠眼底印着灰黑色的阴影,此刻却染多了几分戾气。   修长的指尖随意的划过,电话接通了,他语调冷然,明显压着不耐:“给你三秒。”   沈新那边刚接通时的惊喜还没回过神,顾文昱这边开始数数:“三。”   “诶别!”沈新恍然回神打断:“你难得都接电话了就别这么绝情嘛,我是想问问你热搜怎么回事,林清然真的有男朋友了?”   顾文昱本来想直接挂断,手指准备触碰到屏幕时沈新那边先一步讲话了:“你是不是用错方法追人了?”   闻声他愣了下,收回了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难得肯分给沈新一些时间,低沉的声音施舍似的说道:“继续。”   沈新那边简直受宠若惊,后来忽然明白了什么,倒是乐了:“文昱你平常是怎么追林清然的呀?”   那边刚问出口还没一秒,沈新忽然又自己说道:“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找你,很快!”   说罢电话自动挂断。   顾文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凌厉的眉眼微眯,倒也没有之前那般没有耐心,反而给了个电话秘书,让他待会看到沈新不用挡,直接带他进来。   “文昱我速度很快吧!我都说我很快赶来!”沈新进到办公室一副“我速度牛/逼吧”的表情。   顾文昱冷眸微抬,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心思在他现在的话题上,轻微蹙了下眉:“说重点。”   沈新和顾文昱相识这么久,虽然说顾文昱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但是他还是知道男人的脾气的,没再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坐在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缓了下为了亲眼见证热搜之瓜的来由飞奔过来的迫切,他道:“林清然有恋人是真的呀?”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眯,眉心拧了拧。   沈新咽了下口水,心里不免大惊,他差点没能缓过来,赶忙又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热搜的事虽然有很多是真的黑料,但是也有捕风捉影的事,至少在他看来顾文昱能大张旗鼓追的人至少会查清他的底细,要是真的有恋人了他应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喝着水他悄然用余光瞥了眼顾文昱,着男人那张黑沉的脸他内心悻悻。   禁欲男神为了一见钟情的男演员自愿当小三,这爆炸新闻真的差点把他炸傻了。   顾文昱在这等待中逐渐有些不耐烦,对外喊了一声秘书:“送客。”   “别别别!”沈新赶忙阻止,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借口说道:“我就是赶来太急了,喝口水嘛,至于嘛。”   知道顾文昱的脾气,他忙压下刚才的惊愕,尽量平复下情绪道:“人家有男朋友你撬墙角当然难。”   沈新上下打量着顾文昱,虽然他认识男人很久了,也不是不知道男人的外在条件多好,但是每次看他,依然会忍不住感叹上天真的太偏爱顾文昱了。   顾文昱身高腿长,宽肩乍腰大长腿的黄金比例让人为之羡慕,他单是现在这样坐着,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散发着肃冷的气息,倨傲的气势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抿直的薄唇和锋利的眉自带凌厉气质,浑然天成的气场荷尔蒙爆发,就连作为男人的沈新都不得不赞叹一句。   “不过也是奇怪。”沈新一手用手背撑着另一只手的手肘,他一边打量着男人一边用另一只手摸着下巴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你长成这样林清然不可能看不上你,更何况你这身份地位这么绝,和你在一起能达到手摘星辰的地步,他为什么不愿意啊?”   顾文昱拧了拧眉,沈新一看赶忙又解释道:“你看你不把疑点跟我说我怎么帮你啊,我不可能能凭空解决问题吧。”   说着沈新偷偷瞥了顾文昱一眼,见他没有叫秘书就知道他现在尽量保持耐心,他继续问:“会不会是林清然的恋人条件更好啊,或者是他很会哄人?”   “条件很差,脾气也不怎样。”顾文昱皱着眉冷漠道。   沈新愣了下,瞪大双眼,先是惊讶顾文昱肯这么配合,然后忽然意识到更震惊的事:“你见过?!”   着顾文昱黑沉的脸,他立马闭上嘴咽了下口水,缓了下才终于说到了重点:“上次我去片场见到你那种方式不行。”   见顾文昱脸色果然好了些,他继续道:“上次你没看到林清然不想喝水吗,你虽然是为他好可是不能强迫他,你那样做反而会让他不开心。”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垂,随后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叩桌面:“继续。”   沈新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虽然对他这种人来说只要看对眼管他有没有恋人,话说出口,对方愿意跟就跟,不愿意他也不勉强,毕竟娱乐圈最不缺美人。   但是……顾文昱这样看起来是死磕林清然了。   想了想林清然那张脸,他忽然表示理解,要是顾文昱没看上或许他就出手了,毕竟他是颜值至上。   可是对方是顾文昱,他脑海里不禁冒出个念头,要是他得不到会不会毁了这一切?   “咚咚。”   手指轻叩桌面的声音把沈新的思绪拉回来,这次的轻叩桌面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多了一丝不耐和催促。   “就你得哄着他。”沈新一抬头就对上顾文昱凌厉的眼神,下意识老老实实的坐好,“你得用他不会抗拒的方式哄他你懂吧?”   “我哄了。”顾文昱低沉磁性的声音带了些隐忍与苦涩:“但是然然抗拒我接近。”   “然然身体不好,所以我才一直尽量不让他折腾自己的身体。”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攥住,嗓音变得比刚才要沙哑些。   顾文昱嘴角有些苦涩,他垂下眼睑,哑着声音缓了下道:“……我以前伤害然然伤害的很深,他很厌恶我。”   “你们是以前就认识?!”沈新仿佛发现新大陆。   回想之前那些情况,他还没来得及理顺思路,只觉得骑虎难下,他不该为了吃瓜以身犯险的,要是给出的建议不对他会不会被大卸八块?   抬眼余光偷瞥了眼男人,他突然觉得很肯定会。   顾文昱的为人他很清楚,沈新懊悔的挠了挠脑袋,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劝顾文昱放弃,而且所有证据都在表明男人不可能放弃,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作死。   “医生说然然身体不能再这样透支下去,要是阻止他拍戏――”   “别!”   没时间细想,也没心思去好奇顾文昱和林清然的过往,沈新闻声赶忙阻止他,他一言难尽的看着男人:“你这样做只会让林清然更讨厌你。”   虽然他没和林清然有过正面接触,但是通过热搜和上次他去片场见到林清然那一次的情况看,他就知道林清然和别人不一样。   顾文昱这种方法要是和娱乐圈其他人玩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这样对林清然肯定适得其反,况且顾文昱还说他两以前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那我该怎么做?”顾文昱问。   沈新重重的叹了口气,现在骑虎难下,他抓了抓脑袋,忽然抓住了个重点,他拍了下手说道:“你不是说林清然身体不好吗,为了他身体着想你应该顺着他。”   顾文昱眉眼依然淡漠,但是却没有不耐烦,静静的听着。   沈新解释道:“不要把你自己的所谓为他好的想法强加他身上,首先第一点就是不能强制他的行动。”   想到刚才顾文昱的话,他后知后觉的有些惊恐,赶忙又补充道:“你的占有欲太强了,就算你再深爱他,可你现在和他这种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你这样会让他更讨厌你的。”   顾文昱闻声垂眸思考,沈新余光瞄了眼门口,趁男人思考期间一溜烟的偷跑出他的办公室,以一种极其丢脸的方式。   经过这次他终于明白,真的不能前线吃瓜,碰到别人还好,遇到顾文昱这种的,且是这么棘手的问题,他还是保命要紧吃什么瓜!   “……不能限制他的行动……”   在办公室里,顾文昱哑沉的声音低喃,他背靠着椅背,手随意握成拳抵在鼻息下深思,黑沉的眼眸慢慢垂下。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锋利的眉心拧了拧,脑海一帧一帧的闪过以前的回忆。   随着回忆在脑海里播放,顾文昱手腕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疼,然后那些回忆定格在林清然笑着无所谓的说着“……毕竟看着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出,别有一番快感~”这句话时的神情上。   回忆的画面慢慢放大,最后定格在林清然那双澄澈却又含着深不见底的冷光,冷漠的没有丝毫的温度的眼眸上。   顾文昱心脏难受的梗了下,紧抓着的手腕从染着鲜红色的白色的绷带里流出几条血红色的血痕。   血液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的滑向被黑色衬衣遮住的手肘。   -   原本新戏开拍是下个月,但是因为一些情况提前了,所以演员要提前过去片场。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何毅边回复着信息边问。   林清然看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那个很轻的行李袋,点点头:“收拾好了。”   何毅回复完信息,两人就下了楼,助理和司机早在门口等着了。   关上车门时何毅望了眼顾文昱家的阳台,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狭长的黑眸。   这次拍摄的片场并不是在M城,是M城附近的一个小城市N城,要是回来顾文昱这里挺麻烦的,也没那么多时间赶来赶去。   何毅一开始还困恼该怎么解决林清然的住宿问题,因为男人的秉性他多少了解一些。   男人占有欲很强,用自以为对林清然好的借口想把他捆在身边,强硬的把自己的爱塞给林清然,这些事他都没少做。   可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顾文昱先找他,说他可以让林清然去片场那边的酒店住,但是前提是他安排的酒店。   片场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只要把林清然瞒下来都不是问题。   何毅查过顾文昱说的酒店,是当地最有名的五星级,虽然和别的比算不上什么,但好歹是N城最好的酒店。   虽然很不愿意听从顾文昱的吩咐,但是现在也没办法,要是他不同意顾文昱说不定不会放林清然去拍戏。   更何况……   睨了眼他旁边的林清然,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拍戏其实挺勉强,要是有更好的住宿环境对他来说会好一些。   何毅把手里专门定制的一看就很高级的保温杯递给林清然:“天气干,喝点水。”   “谢谢。”林清然接过喝了口,睨了眼保温杯又望向何毅:“这水怎么是甜的?”   “啊,甜的?”何毅快速思考下,稳着不慌不忙回答:“补充糖分嘛,这种天气怕你低血糖。”   这个保温瓶是顾文昱给他的,再三强调说必须给林清然喝,他原以为是水,没想到不是。   拧了下眉他打开微信,给顾文昱发了条信息。   涵义:[你让我给林清然喝的到底是什么?]   发完不用等,那边很快回复了。   爱然:[这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行。]   何毅很不满顾文昱的态度,正在打着字,问保温瓶的水到底是什么水和骂人的话打了一半他的手机又震了几下。   爱然:[不能让他喝凉水,矿泉水也不行。]   爱然:[然然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让他睡会。]   爱然:[喝了保温瓶里的药剂他应该能睡得好些。]   看着一连串发过来的三条信息,何毅摁在输入框的手顿了下,烦躁的白了一眼然后摁着删除键把输入框的字全部删除,然后简单的回复了句。   涵义:[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发完那句话何毅看着顾文昱发来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上次男人和医生谈话的内容他听了一些,虽然有些他听不懂,但医生的确开了一些药剂给顾文昱。   去到N城时天已经快黑了,明天才是正式去片场的时间,今晚演员去剧组安排的酒店休息就好。   何毅早早让助理告知了司机直接去N城的五星级酒店,几人在停车场下了车,行李还没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   “林先生是吧?”工作人员微笑着看着林清然问他。   林清然点点头,和他交谈的工作人员对后面的几位工作人员点点头,那几位工作人员去到后车厢把林清然的行李拿出来。   何毅感觉有些不对,看了眼被工作人员拎着的行李,把林清然拉到自己身边,盯着那个领头的工作人员质问:“你们想干嘛?”   工作人员依然是很礼貌的态度,恭敬的对林清然点头:“我们酒店是顾客至上,这是我们的服务宗旨,希望没有给各位顾客带来不快。”   “我们会帮林先生你们把行李拿到房间上,你们跟我来。”   何毅作为经纪人,难免会有些警惕,他半信半疑的盯着工作人员,直到工作人员们都拿出工作证给他看,他才略微犹豫的跟着走。   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带林清然他们进了地下车场直达酒店上面的电梯,上到酒店最高层九楼。   “这边请。”   走到最后一个环境很好的房间,工作人员把房卡交给林清然,恭敬的说了句“祝你们好梦”然后离开了。   开了房门进去,何毅往四周观察一番。   这个房间是一间很大的总统套房,装潢华丽又不失温馨,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前面有个很大的落地窗。   落地窗前映着一片被银色月光照射下来的阴影,站在落地窗往外看,能看见被刚出来的月亮照耀着闪烁着银光的湖面。   湖泊在夜晚被银光洒下,随着微风的吹拂荡漾着微波,给月光笼上一层薄纱的云朵飘散开,月亮更加的皎洁,湖面反射的光芒映在站在落地窗前的林清然的脸上。   波光粼粼的湖光映照在林清然清冷精致的脸上,冷色调的光芒缓缓的随着湖面的微波浮动,美的能晃动人心使人沉沦。   助理也是第一次见到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湖光的酒店房间,忍不住站在林清然旁边欣赏着这静谧又美丽的夜色。   他双手扶在落地窗上,兴奋的转过头想和人表达他的惊喜,刚转过头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现在映在他的眼里的是林清然精致侧脸上的湖光,他惊呆的望着林清然,咋一看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好美。”   林清然以为助理在说映照在夜色下的湖面,微笑的点头:“是很美,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助理的视线恋恋不舍的停在林清然脸上,仿佛要把现在的这一刻刻在眼里,何毅看了眼时间,很没情调也没默契的打断助理。   “时间不早了,小黎你先去回你房间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啊?嗯……好的……”   助理情绪低落的应着,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林清然的脸上移开,一步三回头的不舍的望着林清然,直到出了门口被何毅关上了门。   “王导这部戏投资的人很大手笔吗,待遇这么好。”   林清然收拾着自己带来的行李,拿出一套宽松的衣服,准备待会去洗澡当睡衣穿,把何毅装在他行李袋里的衣服递给何毅。   “你今晚在这睡吧,不用再另外开一间房,反正这有三间房,你可以叫你男朋友一起过来玩玩。”   一般经纪人和艺人都是各有各的房间,有时候经纪人忙的话基本来了一趟安排好事项就走了。   何毅接过林清然递给他的衣服,直接略过他随口提的第一个问题,这间酒店是顾文昱安排的,他也不知道顾文昱有没有投资,他也不感兴趣。   他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喝,微微叹了口气,摊手无谓道:“不叫他了,他最近也忙着工作。”   林清然走到何毅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他,安慰道:“忙完就好了。”   犹豫了下,想起上次何毅喝醉的那次,他试探性的问道:“你家那边的事解决了吗?”   何毅拿过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耸了下肩不在意道:“随他们闹,现在我要工作,权当不知情。”   林清然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是他只是何毅的朋友,对于他的家庭这些事他是没有立场去干涉什么。   何毅的一部分感觉他能身同感受,因为他父母对他也并没有感情,只不过是因为怀上了才生下,他们的关系也仅仅是处于有血缘关系这一点。   “难过了别憋在心里,你不是有我嘛。”林清然伸手在何毅后背轻轻上下抚着:“其他人不理解你,我还不理解你吗?”   何毅笑了下,往林清然的方向倒下,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却是很平淡:“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现在拿这件事来说很烦,躲开就好了。”   “咔咔”的在后槽牙咬着糖果,他靠在林清然身上翘起二郎腿,晃荡了两下:“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等你哪天休息我带你去玩,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去玩过了。”   “行了,你去洗澡吧。”何毅从林清然身上起来,勾唇一笑心情大好的晃了下手机:“现在我得和我男朋友聊上一会,免得你在一旁吃狗粮。”   睨见何毅心情好了些林清然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进了浴室。   何毅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其实他这情况真的算好的了,林清然的遭遇比他惨的多的多,他至少还有韩进,但是因为“顾言清”林清然这辈子估计不会再相信谁了。   越想越觉得这不公的人生让人唾弃,他点开微信给自家男朋友发了个可怜兮兮的小狗的表情包。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在他被他男朋友逗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等一下。”   穿着拖鞋去开门,何毅一眼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穿着的深灰色休闲服,他视线往上抬了抬才看到男人的脸。   在睨见男人深邃冷峻的脸庞时,他不耐的拧了下眉。   “你来干嘛?”   男人往里看了眼,听见房间里传出的细细的水声,他没回答何毅的问题,问道:“然然在洗澡吗?”   何毅白了他一眼,没有耐心道:“你不是知道还问?”   “把这个给然然,让他晚上放在房间里。”顾文昱把手里用袋子装着的精致礼盒递给何毅。   “什么东西?”何毅没有接,瞥了眼那个袋子然后抬眼问男人。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   顾文昱冷眸撩起,眼底多了些不耐烦,身上的森冷戾气溢出,和晚上带着凉意的风混在一起,让人下意识的颤蔌下。   压下那股冷意,何毅攥紧拳头,狠狠的瞪着顾文昱,咬了咬牙:“顾文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现在装出一副好人样就可以把以前的都抵消?你是不是忘记是你害的他这么惨?”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他的手习惯性的握着左手的手腕,低沉的声音有些哑:“……我没忘记,我只是想然然睡好一点。”   何毅磨了下牙,接过顾文昱手里那袋东西,拧紧的眉心还是狠狠的瞪着顾文昱,拿着袋子的手攥紧。   “没忘记就好,请你顾文昱记住,他林清然所受的痛是你这辈子都偿还不了的,少继续惺惺作态!”   “……我知道……”顾文昱突然喉咙梗了下,他握紧的左手又开始隐隐作疼,痛感逐渐的传至全身直至心底深处。   “顾文昱你又想对毅哥干什么?!”门外忽然传来的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第58章   两人朝声源望过去, 毅突然心里一咯噔,赶忙朝说话的男人跑过去拦住他:“韩进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韩进一脸怒气的望着顾文昱,又转头望向毅恼怒的指着顾文昱:“要是我不来我怎么知道他会在这?”   韩进有些生气的看着毅:“毅哥你难道想等顾文昱像上次发疯那样把你打得半死后, 然后你再瞒着我吗?”   上次顾文昱发狠的要把他往死里揍的事历历在目, 韩进把毅拉到自己身后, 皱着眉瞪着顾文昱:“顾文昱你有什么冲我来, 别动毅哥!”   “有趣。”顾文昱忽然轻笑出声, 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眸瞥了眼韩进, 然后望着毅:“上次我说过什么看来你没有记在心上啊。”   男人的声音沉冷, 语调却没有丝毫的起伏,犹如千年寒冰渗出的冷意,毅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脑海里不断闪过上次顾文昱和他说过的话, 他背后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   [……上次他没死让你觉得可以躲过去?]   [……或者我再把他那双腿打断给你长个记性?]   [……我不介意把你的相好双腿打断扔海里喂鱼。]   这些话一直在毅脑海盘旋, 他手微微颤抖, 深呼吸了好几下他都没能缓过来。   毅咽了下口水,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望向顾文昱:“……我没有和他联系,今天是误会。”   “……韩进。”他转身攥着韩进的衣服,声音很轻, 带着一些颤音,劝道:“你先回去, 有什么事我之后再跟你说。”   “毅哥!”韩进看了眼顾文昱,忽然忍不住发脾气道:“你总是这样,总是什么事都瞒着我,你说嫌麻烦不公开我答应了,你上次把顾文昱的事含糊带过, 我知道你不说是有苦衷所以我也没有追着你问,然后你说这段时间忙不见面我也答应了,但是毅哥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怎么总是这样,老说是为我好,但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全部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我完全被你排除在外,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不是这样的……”   毅攥着韩进的手还在抖,他脑子不断的闪过顾文昱说要打断韩进的腿那句话,上次韩进倒在血泊的画面也一直挥之不去。   “你就听我这一次,先回去好不好,我会跟你解释的,全部都解释给你听……”   顾文昱玩味的笑了笑,沉冷的声音道:“原来是男朋友啊,这么说毅你挺能耐的?”   他冷眸微眯,冷漠的声音满满的威胁:“拖着然然然后在外面又养了个小狼狗?”   韩进握着毅还在颤抖的手,把他抱在怀里不断的抚摸着他的背安抚着,咬着牙看着顾文昱:“顾文昱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在外面养了一个,你今天到底找毅哥什么事!”   毅推开韩进的怀抱,把韩进拉进房间然后把门锁上,他挡在门边用骤缩的眼瞳紧紧的盯着顾文昱:“……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这段时间没找过他,你别对他动手。”   “这么护着他?怕我把他双腿打断?”   顾文昱轻笑下,舔了舔后槽牙,满眼森冷的戾气,剩下的话还没出口房间忽然开了。   林清然把门打开,拉着毅的手把他拉进酒店套房,他站在门边盯着顾文昱,漂亮的眉眼没有一点情绪:“……顾文昱你想干什么?”   “……然然。”   顾文昱敛了敛眼眸,把身上的戾气压下去,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林清然穿着宽松的白T恤,没有擦干的头发水滴顺着黑色的发梢滴落下来,滴在白T恤上,沾湿了才穿上的衣服。   “然然先把头发擦干,不然会感冒的。”顾文昱着急的拿过林清然手里拿着的毛巾,温柔的帮林清然擦着头发。   林清然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韩进在房门处一直拍着门喊着“毅哥”,他刚想问他在干嘛就听到韩进很着急的说毅和顾文昱在外面,还说怕他们打起来。   开了门他看见顾文昱一身森冷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撕碎一样。   “然然我们进去吹头发吧。”顾文昱耐心的哄着,睨见林清然肩膀处被水滴沾湿的衣服,害怕他会感冒。   进到总统套里,林清然和顾文昱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毅还没从刚才的恐慌回过神,韩进抱着他一遍一遍的上下抚摸着他的背。   韩进比毅高半个头,体格很好,能把毅很有安全感的抱进怀里,他忍住刚才的疑问没有问,很耐心的不断的安抚着毅。   今天来找毅是因为他听到了关于毅家里的事,他和毅在一起这么久,毅总是会习惯性的对他隐瞒一些事。   来到这里,看见顾文昱的瞬间他真的很害怕毅会遭遇像他上次遭遇的事一样,毕竟顾文昱的狠厉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过。   男人的凶狠和残暴是从骨子里就带有的,单是靠他身上的强大气场就能震慑住别人。   “毅哥没事了。”韩进摸了下毅的脸,顺着他的背:“没关系的,有我在。”   毅在韩进的怀里慢慢的冷静下来,但是提起的那颗心还是悬着,他不确定顾文昱发起疯来会怎样。   韩进见毅慢慢镇定下来,才开始询问:“毅哥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说的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懂?”   毅垂下眼睫,不知该怎么说。他的确是瞒了韩进很多事,上次韩进因为他被顾文昱打,他也找理由搪塞过去,他实在不想韩进和顾文昱这种疯子扯上关系,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毅哥!”韩进不悦的扶着毅的肩膀推开一些距离,让他看着他,皱着眉道:“你还打算瞒着我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和依赖吗?”   毅垂着的眼睫眨了眨,缓了下才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们进房间,我会和你解释的。”   -   在林清然房间,顾文昱很温柔的帮林清然擦着头发,他小声说道:“然然你去换件衣服好不好,衣服被水滴湿了很容易感冒的。”   林清然回过头,终于肯抬头看了顾文昱一眼,他面无表情的望着男人,桃色的软唇微微张开,澄澈的眼眸满是冷漠。   “……顾文昱,你刚才想对他们做什么?”   顾文昱愣了下,狭长的眼眸微垂,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去旁边把风筒拿过来。   “然然我们先把头发吹干再说。”   风筒开的是柔风,暖暖的风力也很小,顾文昱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撩着林清然半湿的黑发轻轻的吹着。   暖洋洋的风吹过发丝,带走上面的水分,黑色的软发在男人的手里渐渐的吹干。   把风筒放好,顾文昱半跪下来握着林清然的手,冷沉的声音克制着,尽量柔下来:“然然,毅和韩进的关系你知道吗?”   林清然轻撩眼睫瞥了顾文昱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他两本来就是恋人关系,我是喜欢毅所以让他做我男朋友的,怎么?顾总觉得恶心?”   “……不恶心,无论然然做什么都不会恶心。”顾文昱忍着呼吸时的苦涩刺疼,艰难的说着。   林清然嗤笑一声,从顾文昱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床上坐着,琥珀色的眼眸抬起,眼里含着冷漠的笑意。   “顾总若是为了这点事过来,大可不必,我都没介意,顾总有什么资格介意?”   “对不起然然。”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紧紧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缓了下抬起眼眸,对林清然笑了笑:“不说这个了,然然你先换衣服好不好?”   林清然并没有应顾文昱,他歪了下头,淡漠的望着男人:“所以顾总是想对他们做什么?”   “……不会,什么也不会做。”   深呼吸下,顾文昱去到林清然的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出来,望着衣柜的衣服他轻微的蹙了下眉。   他之前帮林清然定制的衣服他一件都没有带,带的都是没有被他拿走仅剩的几件衣服。   拿着手里那件黑色的T恤走到林清然面前,他忍着心底翻涌上来的心酸与苦涩,轻声道:“然然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你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林清然接过那件黑体恤,抬头睨了眼顾文昱,轻笑下抓着身上穿着的白T恤的衣摆往上提。   着林清然线条流畅肌肤紧致的小腹,顾文昱神色顿了下,立马撇开视线,估摸着时间等他换完才敢慢慢把头转回去看他。   “头发吹干了,衣服也换了,顾总现在可以走了吧?”   林清然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门边,把门打开,眼里是似有若无的笑意,轻佻的抬起眼睫看他。   苦涩攀上喉咙,慢慢的泛滥开,顾文昱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的撕裂疼,脑海闪过沈新的话,他缓了片刻,迟滞的点点头。   走到林清然的房门边,他把喉咙里的苦涩艰难的咽下去,喑哑的嗓音轻声道:“然然待会记得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不劳顾总费心。”   回头望着毫不犹豫被关上的房门,顾文昱垂下眼睫望了许久,他紧抓着的手腕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前些天他新弄出来的伤口被他的手劲撕裂开,现在伤口被绷带摩擦着,心里的疼开始蔓延到他的伤口上。   -   新戏开拍的第一天,没有戏份的演员其实不用过去,但是林清然还是过去了。   这部新电影叫《泥/泞》,讲的是两个人的不同人生。   两个男生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其中一位男生的家庭很和谐美满,在校也是大家称赞的好学生。   另一位男生的家庭和男一的相反,是个破碎的家庭,父亲因为好赌进去了,母亲则很嫌弃男二,认为他拖累了她,对他从小动辄打骂,在校也经常因为自身的家庭情况饱受欺凌。   毅陪林清然去了片场,他两坐在车上,看着片场现在工作人员正在忙乱的布置着机器和背景。   “你其实不用来的,韩进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回去陪陪他吧,这段时间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搞得这么不愉快。”   林清然和韩进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他和韩进不熟,甚至两个人连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他不知道韩进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要不是昨晚韩进和顾文昱撞上了,或许他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会这样。   垂下眼睫,林清然字里行间都是歉意:“真的很抱歉,昨天晚上我跟他解释的时候他说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管这件事我知不知情都是我引起的,对不起。”   “没什么好抱歉,是我没告诉他才搞成这样。”毅拍了拍林清然的背,耸了下肩说道:“我没告诉他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我不想凡事都依赖他。”   把头靠在车窗上,他叹了口气:“韩进虽然比我小两岁,但是其实他比我成熟,我一直在想当初追他和他在一起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我的家庭情况说实在的真的很差,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和韩进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我也没敢告诉他,可是不告诉我也很不安,总害怕他知道了会离开我。”   太阳斜射下来,照在毅靠在车窗的脸上,热度比之前还要强烈,林清然轻轻拍了下毅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说道:“虽然我和韩进不熟,也不了解他,但是从以往见过的几次和昨晚的事可以看出,他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毅靠着林清然,点点头:“……我知道,可我也怕这份责任感会成为他的枷锁,我很矛盾,不想离开他也害怕绑住他。”   “可是你不觉得他其实对很多事知道,只是他没说出来吗?”林清然抚摸着毅的后背,对上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他在等你把事情告诉他。”   林清然说这些并不是单纯的安慰毅,是他昨晚想找韩进解释顾文昱这件事的时候韩进话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   毅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忽然起身,盯着林清然好几秒,似乎把事情想通了,恢复了原本的活力。   “难怪我有时候因为家里的事很累靠着他的时候,他什么也不问,只是很给我安全感的抱着我,但是安慰我的话却总能让我释怀!”   “我怎么没发现呢!”毅一拍手掌,抱了林清然一下,音调里都带着满满的笑意:“我这就回去和他好好说清楚!”   林清然微笑着点头,给毅鼓气,望着毅飞奔回去的背影,他温和的笑着,发自内心说道:“你一定会幸福的。”   也许是自己经历过命运残忍的对待,所以他比谁都希望毅能够得到幸福。   -   片场快要布置好了,演员正在准备,已经开始换衣服化妆,导演这时候才得了空,坐在监视器面前看着机位检查着。   林清然下车,正巧王导看过来,他满脸惊喜:“你今天没戏也过来啊,还以为明天有你戏份时才看得到你。”   “来看看,顺便学习下。”   “不错,我喜欢你对待演戏的态度,不过你的演技很棒。”   王导对林清然总是不吝夸奖,他说道:“你上部戏的宣传片我看了,里面有个你的镜头是没有台词的,但是单看你的镜头我就能感受到你想表达的意思,我很喜欢你演的那个镜头。”   两人在聊着,助理站在车一旁看着,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感叹着林清然的颜。   这杯奶茶本来是他买给林清然的,但是毅制止了他的行为,说林清然胃不好不能喝那么多奶茶。   太阳逐渐的往上爬升,很快从微热的光度逐渐热了起来,助理的脸上都映着太阳光,原本遮挡的阴影被太阳给晒没了。   其他位置虽然能遮挡,但是挡住他看林清然的视线,助理便没有挪动,想着待会再热些再移动。   忽然间侧面有个阴影移过来,慢慢的挡住了他脸上的太阳光,但是他却不知为有些心颤,下意识的往旁边看。   睨见旁边高大帅气的男人,助理身体忽然一僵,颤颤巍巍喊道:“……顾、顾总……”   ……   王导拍电影很大部分有自己的情怀,别人为了票房或许会拍商业片,但是他大部分是随心而行,这部电影他会用在国内还没什么名气的林清然做主角就能体现这一点。   《泥/泞》这部电影的另一个男主是最近很火的刚拿了影帝的樊离。樊离和王导之前有过渊源,这次答应当《泥/泞》的男主也是为了还王导人情。   樊离今天有他的戏份,王导和林清然聊着,见到樊离来了给两人互相介绍。   “要开始拍摄了,你们两个趁现在先熟悉下吧,到时候演对手戏更容易入戏。”王导说完就去开拍了,演员们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   “林清然是吧?”樊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清然。   林清然点点头,礼貌笑道:“樊影帝好。”   “什么樊影帝,不过是恰好运气好。”樊离调侃了几句自己,笑道:“叫我樊离就好。”   “王导果然会选角。”   “嗯?”对于樊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林清然不太理解。   “说你长得好看,很符合原著。”樊离解释道:“我看过原著,里面说‘黎炀’长得很美,有双很漂亮的眼睛,我觉得你很符合这个角色的描写。”   樊离在娱乐圈是有名的“有话直说”,他经常会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经常被人调侃他性子直,但是很多人又很喜欢他的性格,所以他不止戏好出名,性格也圈粉。   “谢谢。”林清然很谦逊的道谢。   樊离着林清然的琥珀色的眼眸,接着道:“可是我总觉得你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些故事,就像‘黎炀’一样。”   林清然顿了顿,脑海忽然闪过一些片段,他垂了下长睫,掩盖着眼里的情绪。   “我最近正在找感觉,影帝这样说也许是我找到了‘黎炀’的感觉。”他礼貌的笑了笑,把话题引到了原著上和樊离讨论着剧情。   两人谈论了一会儿,接下来到樊离上场拍戏,林清然便回到车上,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眼正在往更衣室走去的樊离,慢慢的垂下眼睫。   想起樊离刚才说的话,他想起了在国外第一次拍戏时遇到的导演和他说的话。   还有……林梓说的话。   把头靠在椅背上,他阖上眼睛休息着。   现在逐渐步入秋季,按理说秋风很凉爽,但是N城的气温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现在倒是热的跟盛夏似的。   “然哥喝点水。”助理把高定的保温杯递给林清然,遏制住自己心虚的有点抖的心。   助理比林清然小一岁,一般助理喊自己艺人都是喊什么哥的,不过林清然和大多数艺人不一样,并不在意称呼,所以他就直接喊“然哥”了。   接过那个保温杯,林清然道了谢,本来他不太想喝热水,可是助理一直盯着他,他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保温杯里的水和上次毅让他喝的水一样,像是稀释过的牛奶,奶白色的,还有点甜。   今天拍摄的地点围观群众有点多,林清然怕他们的车在这会阻碍到别人,便先回去。   回到酒店时他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另外开了一间房。   毅现在和他男朋友在房间,想着他两前段时间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么久没见面,这又才把话说开,自己不能打扰到他们。   总统套只有一间,林清然对住没有太大要求,随便开了一间房间。   他现在的这间房间虽然不大,也没有铺着地毯,一切都很一般,但是好在这间房能看到在总统套里看到的湖。   N城的天气很随意,就像人的心情一样。上一秒能把人化了的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这一秒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落入深青色的湖面上,激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水波,来势汹汹的把湖面给涨高了好一些。   林清然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湖,刚才心里的那些思绪倒是随着不平静的湖,听着这些落入湖里打在树叶和玻璃窗上的雨声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平静,他忽然有些犯困了,就像昨天他喝了那甜丝丝的奶白色的水一样,困意慢慢的上涌。   他头靠在落地窗上,听着这些似乎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的雨声,他的思绪渐渐的飘远。   “……然然。”   “去床上睡。”   “嗯……”林清然撒娇一般的颤动了下他的长睫,靠在散发着冷冽气息的怀里,他轻声低喃:“……我梦到奶奶了。”   顾文昱抱着林清然的手一顿,他把林清然轻轻的放下床,给他盖上被子,低沉的声音轻声问:“然后呢,奶奶说什么了?”   林清然摇了摇头,轻轻的蹭了下白色的枕头,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攥了下,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很白,是那种通透的白,仔细看能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看起来有些病态,很纤瘦,也很脆弱。   顾文昱握住林清然的手,帮他抚开额前稍长的额发,把耳边的头发轻轻的别到耳后。   这药剂是上次医生开的,能让人精神舒缓,但是也有个缺点就是容易昏睡。   林清然似乎有点冷,颤抖着身体下意识的蜷缩着,紧紧的攥着顾文昱的手,身体往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上靠。   “然然是冷吗?”   顾文昱把温度调高些,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又把被子拉高盖到肩膀处,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让他能尽量放松些。   林清然在顾文昱怀里蹭了蹭,微带着哭腔很小声的低喃:“……她说……活着……” 第59章   顾文昱闻声一顿, 一些记忆猛地从脑海深处钻出来,他抱着林清然的手有些僵硬。   他哑着声音轻声问道:“……然然,‘活着’是什么意思?”   林清然长睫颤抖着, 把头埋进顾文昱怀里, 紧紧的咬着下唇, 攥紧的手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对不起然然, 我们不想了不想了, 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顾文昱伸手轻轻触碰着林清然的唇, 看着他被咬得很用力已经充血的唇瓣, 心疼的轻声哄道:“然然不要咬唇,会疼的。”   见林清然还紧紧的咬着唇,他把手动作轻柔的伸到他的牙齿间代替林清然的下唇。   “乖, 然然。”   林清然的下唇因为实在太用力咬, 印上了深深的牙印, 顾文昱的手现在也印上了牙痕。   轻轻抚摸着林清然的脸颊,顾文昱温柔的笑了, 尽管林清然现在还在不自觉的用力咬着他的手, 但他却感觉心脏裹了蜜。   他的心跳声如鼓点一般的躁动起来,着自己手指上的牙痕,他现在心里剩下的只有满溢的温情。   可是下一秒……他弯起的嘴角却泛起酸楚。   林清然刚才的轻声低南还在他的脑海回荡, 伴随着那句话话脑里里闪过一些片段,那些片段无一不在让他心脏开始一揪一揪的缩紧。   [……毕竟看着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出, 别有一番快感~]   [……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所以……“……她说……活着……”这句话……   顾文昱忽然感觉呼吸一窒,根本不敢往下想,他紧紧的咬着牙, 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林清然带着体温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害怕下一秒他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屋外已经灰蒙蒙的一片,落地窗的拉帘没有拉上,从落地窗往外看,外面已经蒙着很大的水雾。   雨滴打在落地窗上,逐渐的化成一道一道的水痕慢慢的滑落,不断的重复着,打在树叶上的“啪嗒”声不知为何听着像是一种哀嚎的前奏,让人心惊又恐惧。   顾文昱又把被他紧拥在怀里的林清然又抱紧几分,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刻在骨子里。   一种没由来的恐惧从他的心底萌发,像是一株蔓藤汲取着他的害怕失去不断的茁壮生长,不断的在他的身体各处蔓延着,不断的侵蚀着他。   把林清然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顾文昱拉着他的手轻轻的吻了下他的指背,视线停在林清然手腕上带着的护腕上。   把林清然手腕上的护腕拿开,映入他眼帘的依旧是那晚他见到的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些伤痕数不清有多少条,错乱的留在了林清然的手腕处,白皙纤瘦的手腕一片肌肤上都被疤痕覆盖,看不出原来的肌肤。   顾文昱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手腕上那一片伤痕,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在颤抖。   他的指腹触碰到那些伤痕时,心尖上像是悬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指腹触碰到的触感慢慢的传至心脏,然后一刀一刀的缓慢的凌迟着。   平常林清然拍戏的时候不能带护腕,他就会用一些东西去遮盖,像是遮掩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心脏一样。   轻抚着这些伤痕,顾文昱眼眶通红,他垂眸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黑沉的眼眸染上一些情绪。   “……然然。”顾文昱轻声的唤着林清然,在他的唇角处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腕处,解开手腕上缠着的绷带,用力的一摁,那道新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新生的嫩肉因为动作的粗鲁被弄的有些模糊,缓缓的渗出鲜血。   虽然他受的伤根本不及林清然所受的伤的千百倍之一,可是他想用这些伤痕去感受林清然当时的痛,哪怕只能感受微不足道的那么一点。   -   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林清然从床上醒来时这场雨依然没有听,仿佛是谁一直在哭泣着,连上天都忍不住落了泪。   林清然迷糊的睁开眼睛,长睫轻轻的扇动几下,望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他疑惑的拧了下眉。   “我怎么会在床上?我是睡昏头了吗?”轻声的低喃了句,他阖上眼眸又眯了会儿。   他这一觉像是被一袭温暖裹着睡得很沉,睡到现在他的身体轻松了不少,至少精神上不像以前那么紧绷,是舒缓的。   侧躺在床上,他再次睁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是何毅发给他的。   坐起来,林清然回拨了个电话过去。   “终于舍得回信息啦,你怎么还没回来呢,都几点了?助理说你开一间房了是怎么回事,快回来!”何毅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些疲倦。   “……毅哥,先喝口水,嗓子疼了吧,下次我会克制一点的。”   电话传来另外毅哥男人的声音,林清然听到嘴角弯起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说什么呢,我在打电话,你快一边去!”何毅对那男人说着,虽然听起来有些强硬,但是却带着几分羞涩。   “那个刚才说到哪了,对,你快回来吧,等你吃晚饭呢!”何毅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在遮掩什么:“总之你快回来吧,等着你呢!”   “好,我就回去。”林清然温和的笑了笑,听着何毅和韩进谈笑的声音,心里一直揪着的一件事终于放下了。   回到九楼的总统套,林清然开门进去看见何毅穿着一件不是他的宽松的T恤,坐在沙发上,韩进抱着他正在给他喂水。   “毅哥再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何毅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我嗓子哑怪谁?”   韩进在何毅的肩膀上蹭了蹭,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放开,顺从的应道:“怪我怪我,毅哥别生气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何毅气的瞪了韩进一下:“说什么混话呢!”   两人在沙发上打情骂俏的太过,根本没发现林清然已经回来了。   “都是毅哥不好,下次不许再瞒着我,有什么都告诉知道吧?不然下次毅哥就不止是嗓子哑了。”   韩进话里没有了刚才的笑意,语气严肃:“毅哥我们说好了的,不然你知道我会怎样的。”   何毅抿了下唇,身体往后靠在韩进身上,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韩进熟练的帮何毅揉着腰。   过了会儿,何毅稍有歉意地轻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瞒着你的。”   林清然望着这一切,眼里都是温暖的笑意,能看到何毅得到他想要的幸福,这是这些年他觉得最开心的事。   不想打扰到他们两人,他本想趁何毅他们不注意偷溜回房,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的想法还没实行就被扼杀了。   何毅朝门口这边看来,一眼就和林清然对上了视线,他看了眼自己现在和韩进的暧昧姿势,条件反射的猛地从韩进怀里起身,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微红,眼神往四周乱瞟。   他咳了两声掩盖着尴尬:“你回来怎么没声音呢。”   林清然笑了笑,正欲开口解释,门外又传来几声敲门声,这几声敲门声比刚才的敲门声要急促,仿佛有什么急事。   转回身去开门,林清然看到门口焦急的助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助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深呼吸下。   “原来然哥你在这,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去哪了,打你手机又打不通,想着过来找何毅哥去帮忙找你。”   林清然把自己手机拿出来,按了几下都发现是黑屏,歉意道:“抱歉,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事没事!”助理连忙摆手:“然哥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何毅走到门口,看着助理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转过头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说道:“我们吃东西吧,现在都快十点了,你肯定也没吃吧。”   林清然点点头,他没想到自己会睡了这么久,不说晚饭时间,现在都快要到宵夜时间了。   “咚咚咚。”刚关上的门又在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林清然发现又是助理,他刚要问“怎么了”助理吧手里拎着的保温盒递给他:“然哥这是我买的汤,你喝点!”   “谢谢,不过不用了,你留着吃吧,我这有吃的。”   林清然婉拒着,但是助理似乎铁了心要他收下,拎着保温盒从门口挤着进来。   助理把保温盒打开,里面飘散出一股很香的味道,是熬得软绵的老汤,一闻味道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   “然哥你就喝吧。”助理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清然,就差把那句“求你了”说出口。   何毅瞥了眼助理,从他有些紧张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他凑近闻了闻保温盒里的汤,微微蹙了下眉。   他转头对助理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他会喝的。”   助理喜出望外的看了林清然一眼,转过来双手合十的望着何毅:“何哥你会看着然哥喝对吧?一定要让然哥喝啊!”   “一定要让然哥喝!”助理不放心的再次嘱咐。   把打开的保温盒盖好,得到保证后,助理慢慢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不少,但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稍稍的不放心。   “小黎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奇怪?”林清然坐在沙发上,不解道:“他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何毅耸了下肩,含糊的说道:“谁知道呢,可能想加薪了吧。”   吃着韩进喂给他的葡萄,何毅着林清然不解的模样打趣的转换话题:“也许是突然被你的美貌迷住了呢,别想了,我们先吃饭吧,饿死我了!”   “咚咚咚。”门外又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何毅有些不耐烦的盯着门口:“又是谁啊一天天的,烦不烦啊!”   韩进抚顺着何毅的背,亲了下他的脸:“毅哥我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等在门口,他见到韩进礼貌的把餐车上用盖子盖好的食物打开,说道:“这是我们酒店为了感谢各位顾客的入住赠送的套餐,祝各位用餐愉快。”   把服务员送来的餐点摆在餐桌上,全部都是价高又贵的珍贵食材,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何毅他们之前就叫了送餐上门的服务,看着自己叫的早就送到的饭菜,他无奈的撇了撇嘴。   坐在餐桌前,何毅盯着这些如同人民币一样的食物,沉思似的垂了下眼睫,“还挺会掩人耳目啊。”   “什么?”何毅说话的声音太小,韩进没听清问了声。   何毅摆摆手,率先夹了一块佛跳墙吃,“没什么,既然是送的,这么好的食物别浪费了,吃吧,不然待会凉了。”   -   长达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在第二天停了,世界经过雨水的洗礼一切都焕然一新。   新鲜的空气混着泥土花香的芬芳,树叶也比之前的绿意盎然了不少,叶尖上还沾着还没被太阳蒸发掉的水珠,摇摇晃晃的停在叶尖,似乎很是不舍。   去到片场时,地上的水迹被上空的太阳蒸发掉,空气又恢复了一些干燥的热意。   林清然站在一边阴凉的地方看着监视器对着的那一区演员正在拍的戏,视线不小心在另一边瞥见一抹熟悉的帅气的身影,他微微拧了下眉。   “林清然,我们真是有缘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分走,林清然转头往声源看过去,看见杨九一身高调的打扮走过来,他旁边的助理一身汗的帮他撑着伞。   杨九身上披着红色的皮外套,戴着一副橙色的墨镜,头发蜡起来,看样子不像是来演戏,反倒是来看戏的模样。   “因为知道今天有你的戏我特意赶过来的,我对你好吧?~”   杨九走到林清然身边,把橙色的墨镜戴在头上,行为举止里的轻浮丝毫没有隐藏掩饰的打算。   看着杨九今日的举止,睨着他那张脸,三年前那些回忆一幕幕闪过。   林清然长睫垂下,眼睛里闪过冷漠的笑意。   那抹笑意很快被他隐藏起来,他长睫抬起时已然消失得毫无影踪,林清然微笑的点点头:“承蒙杨公子的喜爱。”   杨九有“公子”称呼这方面的癖好,圈里圈外都知道。   对上林清然漂亮的眼睛,杨九忽然一愣。   前段时间的热搜闹得沸沸扬扬,顾文昱亲临现场只为博得林清然一笑,但谁都知道林清然并没有给过顾文昱一丝好的态度。   后来有爆料拍到疑是林清然男友的照片,这件事更是轰动的当天热搜翻了好几番。   杨九望着林清然藏着万千星辰像是恶魔一般勾人的眼睛,他少有的愣了好一会儿,整个人仿佛要被这双漂亮的眼睛吸进去,深陷其中。   他忽然明白一向被称为禁欲男神的顾文昱为什么会屈尊降贵的跑来追求林清然。   这张精致的脸,这双魅惑的眼睛,还有他桃色的软唇,他整个人这一切无一不在让人血液沸腾。   他当初要挤掉这部戏原来这个角色的演员霸占他的角色,就是因为林清然在,但是没想到见到真人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心痒。   加上得到了国民男神顾文昱都没有得到的待遇,杨九更觉得血液上涌沸腾。   他忽然喉咙干涸的难受,舔了下唇,凑近林清然勾唇笑着,故意压低声音道:“今晚有空吧,晚上八点月语见。”   月语是N城有名的餐厅,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间餐厅连着一间酒店,里面的房间类型多样,能满足各种顾客的需求。   林清然轻轻撩起眼睫,琥珀色的眼睛轻轻的眨着,他歉意道:“晚上有约了,抱歉杨公子。”   这边说完话,林清然也要去更衣室换衣服,待会就要到他的戏份了,得提前做准备。   杨九着林清然的背影,舔着干涸的唇,晦暗的欲/望抑制不住的涌上眼睛。   助理站在很大的遮阳伞下的一处阴凉的位置,因为他本身没什么存在感所以没人发现,他望着杨九轻佻的脸,皱着眉在思索,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啊!”助理拍了下自己的手背,他忽然想起来了,杨九不就是那个人嘛!   不待见的望着杨九,他想起在国外时遇见的那件事,想到林梓,一贯没什么脾气的他忍不住瞪了眼杨九。   -   《泥/泞》的拍摄并不是按照剧本的顺序拍,因为樊离不止要拍《泥/泞》,在这之前还有另一部没有杀青的戏,所以只能调整拍摄顺序。   现在林清然要拍的戏份是自己的独白戏,他演的黎炀家庭支离破碎甚至成为别人排挤他的理由,也许正是为了避免别人更加的欺负他一直都很顺从,面对别人的欺负都是默默地躲开。   开拍的场景是教室,林清然穿着校服,现在的黎炀是高二的学生,原本他应该是高三,后来应该家庭的原因他留了一年级。   林清然望着周围的镜头,他神色从容淡定,轻轻垂了下眼睫,抬起时忽然换了个人一样。   “他入戏很快。”编辑今天恰好有空过来,正巧碰上林清然拍戏的一幕,不禁和坐在监视器的王导说着。   王导点点头,得意的说着:“当然,我选的人怎么可能会差。”   这个场景拍的是黎炀放假回到教室,刚回到座位就看到座位上不知道被人倒了很多脏东西在那里,还在他的桌子上写着“变态!”“恶心□□的儿子!”“滚出去!”这些骂人的字眼。   黎炀母亲自从黎炀父亲进了警/察局,她就一直动不动就摔东西打骂黎炀,为了生存,她还做起了那方面的工作。   黎炀看着自己座位上那些发着恶臭的垃圾,没有骂一句也没有问是谁弄得,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特别是在她母亲做那方面的生意后更甚。   镜头慢慢拉近,把黎炀座位上的那些东西拍了个特写,然后再慢慢的移开。   编制和王导聚精会神的看着监视器,不自觉的对着监视器点头,表示他们很满意。   镜头还在继续拍着,林清然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就是黎炀一样。   黎炀拿来扫把和垃圾铲,脾气很好的扫着他座位上的垃圾,周围的学生望着黎炀的位置,都不断的发出哄笑。   “滚吧!恶心的家伙!”   “就是啊,有个吸/毒的爸爸和一个做妓/女的妈妈,你能是什么好人!恶心死了!”   “离我们远些,我们怕你的恶心因子会传染!”   ……   大家一句一句的骂着,黎炀只是轻轻的笑了下,仿佛这些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要紧。   周围同学的谩骂声一直持续到老师进了教室才慢慢停止,黎炀坐在自己座位上,偷偷拿出一个速写本放在桌面上。   因为没有人愿意和黎炀同桌,所以他是自己一个人坐的,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   他的成绩不好,几乎都是倒数,只要他课堂上不发出声音打扰到老师上课,老师几乎不会管他。   拿出速写本,黎炀很安静的在素描纸上描绘着。   黎炀的人设虽然学习很差,但是在美术方面却很有天赋,他没有系统的学过画画,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随便画的。   但是他随便画的一张画都能比系统学过画画的艺术生画的画好上几百倍。   林清然在纸上随意的描绘了几笔,把一个男生的轮廓描绘了出来,虽然只是这简单的几笔,但是能看出那个男生是谁。   “他还会画画?!”编制很惊讶的看着监视器道。   王导似乎也没想到,他也有些震惊道:“我也刚知道,本来画画这部分是打算到时候剪辑加上去的。”   “老王你绝了,找的人不止长得符合原著演技好还在画画方面这么有造诣!”   编制一时没忍住,看着监视器里林清然高清的精致的侧脸眼里的惊喜完全没消退,反而越来越明显。   监视器里,透过镜头他们看到林清然安静的继续描绘着那张他已经勾勒出了轮廓的帅气男生,在他的画笔下,那个男生很快在他的素描纸上栩栩如生。   林清然看着他画好的素描纸上的简阳,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笑的很美,阳光透过他旁边没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原著里黎炀喜欢简阳,王导这部电影基本贴合原著,黎炀和简阳的感情线没有被删掉也没有被魔改。   “看着林清然刚才看着画时那淡淡的一抹温暖的笑,我仿佛看到了活的黎炀。”编制摇头感叹着:“没有台词的微表情他都演的这么深入人心。”   “太美了,我要拍下来!”   “啊啊啊!这就是让顾总夜不能寐的颜,我有幸看到真是要哭了,在阳光下这张脸真是绝了!”   “这张脸难怪顾总会不惜当小三,换我我也愿意啊!!!”   周围围观的演员不断的发出感叹,更多的人拿着手机不断的对着林清然各个角度的拍照。   “好厉害啊,那真是林清然画的吗,好像啊,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   “感觉上天好不公平啊,真的有人是长得不仅好看演技好还画画也这么棒!”   “真的太绝了!林清然纸上画的樊离不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这水平绝壁了!我膜拜了!”   一些演员围在监视器看着,感叹声接连不断。   王导同样也在感叹,他原以为挖到林清然很幸运了,因为真的鲜少有他这个年龄段能有这么好演技的演员。   但是现在看来,他挖到的是个宝藏。   这下连另外找人代替画画这一个片段都不用费力了,因为林清然不止完成了,还完成的比专门找人画的还要好上百倍。   王导没让围在他和编制周围的演员们散开,眼睛盯着监视器,一时离不开视线。   -   在片场外面的停车场,何毅刚从韩进的车上下来,还没走两步,他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点开信息看了眼,他不悦的拧着眉心,转头对刚停好车的韩进道:“你先在车上等我一会。”   说完他走到对面一辆黑色的豪车旁,着靠在车门边上帅气的男人一眼,拧起的眉心越发不悦。   “顾文昱你找我有什么事?”   何毅刚和韩进在N城玩了一圈,看着时间林清然应该快要拍完戏了,这次他和韩进能有质的进展多亏了林清然对他说的那番话,想着三人一起吃顿饭好好玩一下。   计划被突如其来的顾文昱的信息打断,何毅态度一点也没有打算掩盖,他从始至终有增无减的讨厌着顾文昱。   顾文昱冷眸轻抬,低沉的嗓音道:“车上说。”   何毅不耐烦的态度很明显,直接拒绝:“不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沉了下,随后哑沉的声音开口:“然然说的‘活着’是什么意思?” 第60章   何毅抬眼瞥了眼顾文昱, 猜到了男人知道这件事的缘由,他轻笑了下,讽刺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活着’, 不就是没死嘛, 顾总这么聪明你该懂的吧~”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抬起, 眯了下眼睛, 凌厉的眼眸满满的危险, 他握了下左手的手腕, 冷沉的声音镶着一层寒冰。   “何毅, 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然然在国外遇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在国外遇到的事?”何毅倚在顾文昱的车上,磨了下牙瞪了顾文昱一眼:“顾文昱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把这件你做的好事撇的一干二净, 这就是顾总的作风?”   听到林清然靠在他怀里轻声低喃的那句“她说……活着……”的这句话时闪过的画面现在又重复闪过, 顾文昱缓了下,艰难的调整着呼吸。   “……这件事和我有关?”   双手环抱着胳膊, 何毅轻挑起下巴不屑的望着顾文昱, 猜到他应该知道事情的大概,冷哼笑道:“顾总这么聪明,看来是猜到了~”   侧靠在车门上, 他盯着顾文昱黑沉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着:“你知道林清然奶奶临终时在病床上和他说过什么吗?”   “林清然奶奶说, 让他和顾言清幸福的生活下去,顾文昱你应该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吧。”   何毅并没有给顾文昱缓过来的机会,他继续道:“和顾言清幸福的生活下去,嗯……和顾言清,幸福的, 生活下去。”   像是自己也听不下去,他冷哼的摇头:“和顾言清,幸福,这两个条件他能达到吗?”   “顾文昱。”想起以前的事何毅有些难过,他看向顾文昱,“你知道林清然不断的在手腕上自残那么多次,最后为什么没死吗?”   他缓了下,仿佛泄了力气,声音很轻:“因为‘活着’是他奶奶最后交代他的事,他说那句话他做不到,只能做到‘活着’,所以才一次一次的痛苦中艰难的活下去。”   “他说死对他来说是解脱,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可是奶奶临终时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让他在痛苦中挣扎了几百几千次,最后他只能这样痛苦的活着。”   “明明死了一切痛苦都没了,但是他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活在绝望的痛苦中,这种感觉……”   他深呼吸下缓了缓,轻笑的摇头道:“这种感觉,你顾文昱怎么可能会体会得到,要是你体会得到,哪怕是有过一丝这样的想法,当初就不会那样对他了。”   话说完了,何毅倚着车门的身体站直,看了呆愣在原地的顾文昱一眼转身离开。   在车上,顾文昱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他的左手手腕,他艰难的呼吸着,仿佛靠着手腕上的痛感给他呼吸的支撑。   他喉咙干疼的厉害,身体里的氧气似乎被抽走一般,他每呼吸一次心脏和气管就疼一次。   那天他抱着林清然时,听到他说的这句“活着”时脑海就闪过这种令他恐惧的猜测,可是事实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甚至比他害怕去想象的结果还要让他恐惧和心慌。   当时要是没有奶奶临时时的那番话,可能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然然了……   可是……奶奶临终时和林清然说的那句话,更让他觉得心脏绞疼的令他呼吸困难,仿佛心脏被无数虫蚁啃噬着,直钻心底的疼。   林清然在最后时刻帮他隐瞒了他是顾文昱的身份,保留了“顾言清”的最后体面。   奶奶去世前都还以为“顾言清”是能给她孙子带来幸福的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说着“顾言清”,说着让他们幸福的话。   在当时真相暴露出来,真相就像破碎的玻璃碎片一块一块的一点一点的扎进林清然心里,奶奶临终时提到的“顾言清”更是重复把玻璃碎片加重好几倍的再次往他的心里扎。   顾文昱艰难的哽咽了下,手狠狠的往方向盘上锤,手的侧边由于手劲太大印上了深深的淤痕,红了一大块。   车里的空气仿佛逐渐越来越稀薄,缺氧一般的呼吸困难,顾文昱艰难的把那股窒息感咽下去,骨节分明的手在车内放置杂物的地方找寻。   找了一会儿,他从里面找出一瓶未开封的酒,然后往旁边的硬物上砸,酒瓶“哐当”一声碎成了好些碎片,酒直接洒了下来弄湿了旁边的座椅。   俯身拿起一块玻璃碎片,他直直的往自己的手腕上划,看着那些从伤口里涌出来的鲜血,他才觉得稍微能呼吸了。   可是心脏的疼还在不断的绞着揪着疼,手腕上的伤根本不能和他的心脏相比拟。   望着缓缓流出来,逐渐滴落下来的血液,他忽然明白了林清然当时所说的“活着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顾文昱仰靠在椅背上,哽咽的疯狂大笑,笑声里带着绝望与苦楚,接近歇斯底里。   原来……心脏疼的受不了要寻求身体上的疼去缓解是这种感觉……   他让他的然然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可他现在体会到的仅仅是林清然受过的苦里的一丝一毫。   微不足道,不足为提。   -   接近傍晚时林清然拍完戏回了酒店,刚打开酒店房门他就看到桌上放着助理送过来的汤和酒店送的一大桌子的吃的。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送的?”   何毅本来是打算和林清然还有韩进出去吃,可是酒店送的吃的和助理先他一步过来了。   酒店送的吃的都是林清然喜欢吃的菜,又是摆了满满一桌子,何毅不由得感叹顾文昱的记忆力还挺好的。   把林清然拉到餐桌前坐下,他倒是毫不客气的夹了块肉吃,道:“管他怎么回事,有得吃就别浪费,不用钱还有这么多堪称人民币的菜吃多好啊。”   说罢他夹了几筷子肉给林清然:“多吃点,瞧你瘦的,拍戏又很耗精力,你得吃多点补回来。”   韩进把刚剥好的虾放进何毅的碗,着林清然碗里的菜,他用手肘撞了撞何毅的胳膊:“毅哥我也要吃,给我夹。”   何毅转头瞥了韩进一眼,故意挑了下眉:“吃醋了?说句好听的就给你夹。”   韩进凑到何毅耳边轻声道了句什么,何毅的脸慢慢的涨红,他拍了韩进一下:“真是的一天不收拾你就开始上房揭瓦!”   说是这样说,但是何毅还是心口不一的因为有人在稍有些别扭的给韩进夹了好多块肉给他。   “对了,待会你记得喝汤。”何毅提醒着。   虽然他不满顾文昱,但是这些汤的确是对林清然身体好。   把汤推到林清然面前,他催促着:“先喝几口。”   “我们一起喝吧。”林清然起身准备去拿几个碗,打算一人一碗。   “别!”何毅赶忙摁住林清然,瞥了眼桌上的一大桌子菜找借口道:“我们不渴,我们吃菜就行了,这么多菜喝了汤吃不完可太浪费了!”   这些汤药是医生专门为林清然调配的,他们喝了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算没其他症状太补了也不行啊。   本来他想借口喝酒店送来的汤,扫了眼桌上的一大桌子菜,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汤。   何毅默默的磨了下牙,心里腹诽:顾文昱这王八蛋,还真会做!完全没有顾及到其他人啊!   因为林清然要喝汤药,喝了其他汤会相冲或者会因为一下子太补身体受不了,所以香浓甜汤或者是补品根本不在顾文昱考虑范围内。   “你自己喝吧。”何毅把保温盒里的汤推给林清然:“多喝点。”   为了显得他借口好些,他还故作抒情道:“小黎特意给你买的,都是他的心意,喝完它吧。”   怕林清然会认出来,顾文昱特意让医生换了一种汤药配方,这几次的汤药和之前的汤药相比有些不一样,而且这次加了一些东西苦味会淡一些。   吃完饭林清然去泡了个澡,今天拍戏他的身体有些乏。   洗完澡出来正巧听到有人敲门,何毅和韩进在他们自己的卧房,林清然去开门。   他一开门脚边忽然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跑过来蹭着他的小腿,“嗷呜~”   “肉松!”林清然惊喜的蹲下来抱起肉松,“你怎么来了?好想你,好乖~”   “学长。”顾海枫从走廊过来,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和林清然打招呼。   之前因为顾文昱的事欺瞒林清然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的确是知情者也参与了。   后来知道林清然七年前家里发生的变故和他这七年受的罪后,他更加的觉得心有不安。   林清然刚才和肉松亲昵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礼貌的微笑着:“好久不见。”   对上林清然的微笑,虽然知道他是礼貌性的微笑,但顾海枫提溜起来的心确实是松了些。   “肉松很想你,所以我就带它过来了。”顾海枫指着肉松解释着。   林清然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带肉松过来,进来说吧。”   在走廊的转角处,顾文昱躲起来一直偷偷的看着,看到林清然见到肉松时露出的笑容,他有些妒忌也带着开心。   至少林清然笑了,虽然不是因为他。   顾海枫进了客厅,林清然给他倒茶,肉松趴在林清然腿上,“嗷呜”的撒娇的用头蹭着林清然。   笑着揉了揉肉松的头,林清然用食指的指腹点点它的鼻子:“乖。”   拆开之前路过商店买的想着休息时带回去给肉松的肉干,拿了一块出来给肉松,林清然没忘记顾海枫的存在,礼貌的和他聊着。   在顾文昱家时虽然他们见过几次,但是都没有聊过,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讲过。   “学长,今天拍戏感觉怎么样?”顾海枫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   以前的事他不可能会提,林清然离开的这七年他也不可能去问,他知道这七年对林清然意味着什么。   “还可以,状态还行。”林清然礼貌的回应。   “对了学长我明天能不能去你片场看你拍戏啊,我还没去片场看过演员是怎么拍戏的。”   林清然点点头:“可以,如果你不嫌无聊的话没关系。”   听到林清然答应,顾海枫立马回道:“没关系的,我不怕无聊,明天我还可以带肉松去,照顾它。”   “嗷呜~”肉松附和着,蹭了蹭林清然的手臂。   过了些时间,在顾海枫实在没有话题聊的时候,他找了借口留了下来。   总统套里面有三个单独的房间,何毅和韩进一个房间,林清然自己一个房间,还剩一个房间,刚好够。   林清然和肉松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顾海枫进了另一间给他住的空房间。   回到房间关上门,顾海枫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今天他会带肉松过来,其实是顾文昱吩咐的,他问过原因,顾文昱说林清然见到肉松应该会很开心。   那时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难得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说到林清然时锋利的眉眼总会柔下来。   “虽然我想亲自送肉松过去,但是我想……然然应该不想见到我,要是见到我把他见到肉松时开心的心情毁掉,就太不值当了。”   当时听到顾文昱说出这句话,顾海枫第一反应是怔愣着,因为顾文昱的占有欲很强,性格也很强硬,男人平时连别人多看林清然一眼他都会很不悦。   现在虽然不满他送肉松过来,把他的功劳揽下来,但是考虑到林清然的心情他还是让步了。   他试探的问了原因,顾文昱说是沈新教的,不管出于任何目的都得顾虑到对方的心情。   顾海枫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慢慢的叹了口气感叹:“哥在学长离开的时候懂得了爱,却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人。”   他耸了下肩,慵懒的倚着沙发背:“还好哥听进了沈新的建议,不然……”   顾海枫脑海忽然闪过以前林清然还不知道“顾言清”就是顾文昱时发自内心笑得纯真的模样,他惆怅的抿了抿唇:“……学长本应该会更幸福的。”   -   “毅哥。”韩进从何毅房间出来,从后面抱住何毅的腰,撒娇似的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   何毅喝着水,把手伸到后面摸了摸韩进蓬松的头发,韩进轻轻的吻了下何毅的脖子,画面很美好。   顾海枫从房间出来,恰好看到了他两这样亲昵暧昧的画面,他愣了愣,仿佛抓到奸情一样,心里浮现出不好的想法。   何毅不是林清然的恋人吗?那何毅现在和别的男人这样,是劈腿?   他皱紧眉心,忽然有些恼怒,为林清然有何毅这样光明正大劈腿的男朋友不值。   正想着要怎么告诉林清然,林清然的房门忽然开了条小缝,顾海枫不知为何突然立马回房关上了房门。   也许让林清然自己发现会更好。   房门没有全部关上,顾海枫偷偷的留了一条小缝看着,心脏却紧张的一直绷着。   韩进又在何毅的脖子间亲昵的蹭了蹭,然后掰过他的下巴和他亲吻,林清然出到客厅全部都看见了。   何毅见到林清然,脸色稍有些潮红,些许尴尬的捂住韩进还想亲他的嘴,但他并没有挣脱韩进从后面抱住他的手。   林清然看到了没有一点惊讶,和何毅很自然的说着话,两人的氛围很和谐。   顾海枫怔愣了许久,很是不解。   “吃早餐吧,酒店刚送来的。”何毅用下巴指了指餐桌上的一大桌子早餐。   对这种情况林清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听了何毅的话没有深究,点点头道:“我去叫顾海枫。”   闻声顾海枫整理下自己的表情状态,假装刚起床的从房间里出来,见到何毅他微笑的和他点了点头打招呼。   韩进这时候已经放开了何毅,他很自然的站在何毅后面。   何毅淡淡的看了眼顾海枫,虽然在顾文昱家的时候他们见过几次,但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礼貌性的回应,何毅对顾海枫的态度算不上好,但是起码不会像对顾文昱那样差。   在餐桌上,顾海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何毅和韩进,虽然现在他两不像他们自己独处时那么亲昵暧昧,但还是看得出他们是情侣的氛围。   他发现林清然对这一切似乎都知情,看到何毅和韩进不但没有心情不好,相反反而有种“他们幸福真好”的感觉。   恍然间他全都明白了,原来何毅和韩进才是真的情侣。   吃完早餐,顾海枫跟着林清然去了片场。   林清然刚到片场,樊离也恰好刚来。   樊离打招呼道:“好巧。”   林清然礼貌的点点头。   何毅和顾海枫站在一边不会阻碍大家拍戏的地方,顾海枫怀里抱着的肉松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前面和樊离交谈的林清然。   “嗷呜……”它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樊离。   聊了会儿,林清然和樊离两人去更衣室换衣服。   “我有个剧情想和你聊聊。”樊离换完衣服对林清然道。   演员之间聊其他事可以拒绝,唯独聊剧本这件事是演员的本分,樊离知道只有这个借口林清然不会拒绝。   樊离其实并不是热衷于和人熟络的类型,会关注林清然是因为当时他得知王导选了一个才回国不久的没什么名气的演员,这让他觉得很好奇。   正是因为对林清然多了些关注,他发现林清然身上有好多令他好奇的点,虽然他一般不对人感兴趣,但是一旦感兴趣就会对对方的感觉很敏锐。   他能感受到林清然对待别人时会不自觉的保持不失礼貌不会让人觉得尴尬的距离感,但是林清然越是这样他越对他感兴趣。   特别是林清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黎炀一样,藏着一些故事。   “可以啊,你想讨论哪些剧情?”林清然应声问道。   樊离和林清然离开拍还有段时间,樊离带他去了休息室,林清然翻看着台词本,问:“是我们待会要拍的那段剧情还是其他的?”   这方面樊离没想好,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和林清然独处,他着林清然认真的模样,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静静的看了几秒。   “就我们待会要拍的戏吧。”樊离想了想,说:“待会我们拍的戏有对手戏,放学回家时,黎炀恰好碰上了简阳,两人一起回去,台本上说黎炀一直很积极的跟简阳找话题,阳光的根本不像刚在教室被欺凌过,你觉得他那时的心情实际是怎样的?”   ……   休息室在片场的左侧方,顾海枫在的那个位置恰好能看到樊离和林清然讨论剧情的模样。   “嗷呜……”肉松被顾海枫抱在怀里,它耷耸着耳朵,虽然嘤嘤唧唧的,但也还是很乖的没有跑过去找林清然。   顾海枫摸了摸肉松的头安慰着,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休息室里樊离和林清然的身上。   樊离说了些什么,林清然笑着,两人的交谈甚欢,画面非常和谐。   两人说了会儿,樊离起身,林清然也跟着起身,两人边说着话边动作着,应该是在排戏,顾海枫心里想。   “嗷呜!”肉松忽然精神好了些望着旁边。   顾海枫往旁边看过去,悻悻的喊了声:“哥……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有立刻应声,视线停留在休息室飞方向,凌厉的眉眼拧了拧,狭长的眼眸里涌上一些戾气。   顾海枫呐呐的没敢出声问,顺着顾文昱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他忽然愣了下。   他看到在休息室里,樊离抱着林清然,手扶在他的腰上,慢慢的把他扶起来。   顾文昱冷漠的眼眸微微的触动,冷眸危险的眯了眯,一身森冷的戾气,周围的气压也随之降低了几分,他拧着眉心,一直隐忍克制着。   顾海枫着顾文昱这样,知道男人是吃醋了,他悻悻的在一旁不断的摸着肉松安抚着,没敢出声。   其实看到林清然和樊离谈话的模样,他有想过要是林清然真的和樊离在一起会怎样。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又同是演员,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不止有共同话题,樊离因为不知道林清然以前的事不会提起,也就不会揭他的伤疤。   这样,或许林清然会过得很幸福。   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温又降了几度,顾海枫不自觉的颤抖了下,呐呐的拧头望向顾文昱,见男人要朝休息室走去,他赶忙拉住顾文昱的手手臂。   “哥你要去哪!”   一手抱着肉松,一手拉着顾文昱的手臂,顾海枫害怕自己拦不住,赶忙搬出沈新说道:“哥你这样会让学长更讨厌你的!”   话音刚落,顾文昱脚步一顿,愣住了。   顾海枫见这招有效,赶忙解释着:“哥,学长是演员,演员和演员之间有肢体接触是正常的,你不能这么敏感,就算吃醋也不能搬到台面上,不然学长会生气的。”   说到林清然会生气,顾文昱转过头,黑沉的眼眸沉了下,过了会儿他低声问道:“……我要是过去,然然会生气吗?”   顾海枫赶忙点头:“当然了!他们一看就知道在排戏,哥你一个外行人过去只会给他们添堵,没有任何立场,还打扰到他们,学长当然会生气啊。”   见顾文昱没有再有过去的打算,顾海枫才慢慢的松了口气,但是拉住男人的手臂却没敢松手。   “顾言清”的身份没曝光之前,林清然和“顾言清”是恋人,情况肯定不同,况且那时候林清然还那么喜欢“顾言清”。   现在的情况不止和那个时候天差地别,还是最糟糕的情况,顾文昱完全没有立场可以去干涉林清然的任何事,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   要是顾文昱真的过去了,很难想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哥,你先回车上,先去冷静冷静。”顾海枫提议着:“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再慢慢想对策。”   顾文昱垂下眼睫,紧紧的握着拳头,许久才哑声道:“……嗯。”   在顾文昱的车里,顾海枫递给顾文昱一瓶水:“哥喝点水冷静下。”   虽然他觉得林清然和樊离在一起会更好,起码会比现在好,但是现在他也不敢说出来。   顾文昱有多爱林清然他是知道的,男人为了林清然甚至可以把一切都毁掉。   要是林清然开玩笑的说想要世界毁灭,顾文昱是真的会把世界毁掉。   顾海枫不敢往后想,万幸的是顾文昱虽然不懂的如何去爱人,但是现在起码学会了克制。   “……那个男人刚才碰然然的腰了。”顾文昱声音沉冷,他握在手里的那瓶矿泉水不断的发出“咔咔”声,瓶身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顾海枫吸了口气,赶忙解释着:“我不是说了他们是演员嘛,演员那样是很正常的。”   再聊这个话题他怕顾文昱会冷静不下来,忽然想起昨晚那件事,顾海枫便转移话题道:“昨晚我在学长的套房住,半夜出去喝水时看到学长一人抱着肉松坐在落地窗的前面。”   回忆着昨晚的情况,他说道:“学长望着落地窗外的湖,看了许久,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但是学长还是一直盯着湖面看,手还一直握着左手的手腕。”   顾海枫想起顾文昱割/腕的那天,在隔天早上他看到林清然从楼上下来时左手的手腕一直带着的护腕,他有些担心道:“学长不会想自杀吧?”   顾文昱身体一僵,冷眸轻抬,缓了下他忽然沉下眼眸,低沉的嗓音因为喉咙哽咽着的窒息感听起来很沙哑。   “……然然,不会自杀。因为答应了奶奶……”   艰难的把喉咙间的窒息感咽下去,顾文昱缓了一下,忽然脑海闪过何毅说的那些话,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突然猛烈地颤抖着。 第61章   [……特别前几年, 他不吃安眠药根本就睡不着,甚至精神崩溃到有自残倾向。]   [……林清然他说只有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看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 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何毅说的这几句话一直在顾文昱的脑海盘旋, 转接着是林清然眼神空洞的拿着刀往自己的手腕上用力的划过, 随后露出失去灵魂的笑意, 苍白着一张脸淡漠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鲜血洒下来的画面。   鲜红的血液点点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慢慢的往地面四周延伸, 周围恍惚间都融上了艳红的鲜血, 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顾文昱感觉浑身冰冷,他紧紧的攥紧左手隐隐作疼的手腕,哑着声音低喃了句“然然要自残”猛地开了车门要冲去片场。   “哥你别冲动!”顾海枫忙拉住顾文昱, 他没听清顾文昱的话, 但是能猜到男人在担心什么, 慌忙说道:“学长现在在片场,不会有事的, 就算有危险的想法也不可能是现在啊!”   “嗷呜!”肉松从另一边下去, 咬住顾文昱的裤脚往回拉,不断“嗷呜”的叫着,仿佛在劝顾文昱冷静。   身体顿了顿, 僵硬的停在原地,缓了许久顾文昱才重新坐会车上。   顾海枫“呼”地松了口气, 内心低喃着顾文昱明明是那么精明又善于拿捏人心的人,但每次在林清然的事情上他却总会那么冲动又没有理智。   男人总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副掌权者的天然气场,深邃帅气的脸冷漠又无情,可是一旦面对林清然的事, 却能看到许多未曾也未敢想的情绪浮现在他眼里。   低头着顾文昱手腕上被血染红了一块的绷带,顾海枫有些担心说道:“哥你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先去处理下吧。”   顾文昱摇了摇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没有分给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半点眼神,敛了敛眸把心底的担心和恐惧压下来,恢复了原本冷漠又疏离的模样。   “把昨晚你见到的然然的情况全部包括所有细节都讲出来。”   -   樊离和林清然在休息室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排练了几部分,现在要到他们上场了。   昨天拍林清然画画的那段剧情实在太惊艳不得不让人再次刮目相看,昨天的事没多久就传开了。   一些演员激动的甚至想发微博,可是想着官方都还没发博怕剧透就忍着没发,只发了朋友圈。   但是艺人的朋友圈有些是共同认识的好友,传着传着不止整个片场的演员知道,甚至有些不出演本电影的演员都知道了。   “啊啊啊!自从当了艺人后第一次对一个演员这么激动!林清然实在太厉害了!”   “你是看了林清然演黎炀被针对在教室画简阳的那个片段吧?我也是看了别人发圈的那个视频,真的太膜拜了吧!”   “对对对我也是!我现在终于知道当艺人的好处了,可以近距离的看到自己喜欢的艺人,太棒了!我现在成了然然的真爱粉!”   ……   片场和昨天比无异,大家看到林清然还是很激动。   樊离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切,昨天的视频他是从助理那里看到的他因为那个视频对林清然更好奇了。   三四线的艺人其实不会有像樊离这种级别的影帝的微信,昨天樊离能看到纯属是刚好凑巧他助理转发了。   “你的确很特别,别的艺人都是靠宣传包装吸引粉丝红起来,你倒是先从自己圈子里红起来了,周围可都是你的迷妹迷弟。”樊离打趣着。   林清然礼貌的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不过是随便画画而已,能被认可是我的荣幸。”   樊离侧过头看林清然,暖和的阳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柔和又美丽,像是油画里描摹的美人。   林清然穿着和昨天拍戏时一样的校服,宽松的校服把他纤瘦的身体包裹着,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他细软的发丝时校服的衣摆也轻轻的浮动。   樊离看的有些入神,仿佛真的回到了校园时代,因为林清然穿着校服没有一点违和,他那张脸完全就是十七八岁青少年的模样,带着青涩的青春气息,浑身散发着干净澄澈的感觉。   特别是那双眼睛,纯洁干净的让人心痒却又害怕玷污,樊离和那么多人演过对手戏,还是第一次有现在这种愣然的感觉。   他着林清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心绪有些乱,在这双澄澈漂亮的眼睛里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故事呢?   “各部门准备,action!”   在镜头里,林清然饰演的黎炀急匆匆的从放学大军中跑出校门,站在门外努力的张望着人群,仿佛焦急的在寻找什么。   透过人群拥挤的学生,他视线瞥向离校门最近的那栋教学楼。   高三学生从那栋教学楼陆陆续续的下楼,然后往校门走来,黎炀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生怕错过谁似的。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少数出的迟的学生缓缓的往校门走来,黎炀焦急的视线渐渐变成失望。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悄无声息的垂下自己密又长翘的眼睫,试图遮掩自己眼里的失望。   “黎炀。”   低沉又带着温柔的男声从后面传来,黎炀一下子顿住了,下意识的回过头,睨见那张熟悉的脸他露出灿烂的微笑。   这时镜头往后移,给了樊离饰演的简阳一个脸部特写。   “简阳好巧啊,我们正好遇上了。”   简阳望着笑的灿烂的黎炀,视线却停在他嘴角上的伤上,可是当事人却似乎并不在意,仿佛连嘴角受了伤也不知道。   黎炀笑的的时候嘴角弯起弧度,正巧扯动着嘴角的伤口,简阳看着不自觉的蹙了下眉:“你嘴角怎么弄到的?”   黎炀摸了摸嘴角上的伤口,仿佛才发现似的含笑道:“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可能是吃东西不小心弄到的吧。”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黎炀熟练的转移话题道:“我们回去吧。”   简阳和黎炀并肩走着,中间隔了一些距离,两人的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的拉长,但是却隔得更开了。   “简阳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晚啊?”   说完这句话黎炀似乎打补丁似的赶忙补充一句:“我是因为出来的晚后来又听见你喊我所以好奇的!”   “并不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简阳转过头去看黎炀,饰演简阳的樊离对上现在入了戏的林清然的眼眸,他忽然想起他在休息室里问林清然的问题。   为了和林清然多聊一会儿,那时他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引出来,他问林清然黎炀在这个时候真实的心情是什么,当时林清然思虑下,后来淡淡的笑了笑。   他望着外面的阳光,很轻的说了句:“大概是觉得太阳在自己身边,想触碰却又怕自己玷污了太阳的光芒吧。”   当时樊离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愣了下,不是因为林清然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是因为林清然把黎炀的角色理解的很透彻,而是因为林清然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虽然他能看出林清然在尽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他对自己关注的人会比一般人敏锐,他还是看出来了。   林清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澄澈的眼睛望着外面的阳光,金色的光线洒进来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明明是那么闪亮又美丽,可是他却看出了淡淡的忧伤。   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卡!”   一声“卡”把樊离的思绪拉回来,樊离知道肯定是刚才自己出神的问题,他转头望着王导很抱歉的道着歉。   王导倒是不恼,只是疑惑问道:“樊离是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要不你先休息下待会状态回来了再拍。”   樊离没办法去解释他刚才的神游,他不可能把出神的真正原因说出来,只能借着导演给的台阶下。   “王导很抱歉,那我处理下状态,待会接着拍。”   拉了下林清然的胳膊,他歉意道:“很抱歉让你陪着我一起被‘卡’了,去喝口水吧。”   林清然嘴角含笑的对他笑了笑,密而长翘的眼睫微微扇起,仿佛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睛注视着他。   “好。”   着林清然的笑容,樊离怔愣了下,他的心尖刚才突然轻颤着,让他一瞬间难得的有些慌神。   去到休息室,樊离递给林清然一瓶水:“喝口水。”   林清然接过水道了谢,满眼都是软软的温暖笑意,他刚准备拧开水,助理飞奔似的冲上来递上一个保温杯。   “然哥你胃不好喝冷水容易胃疼,喝热水吧。”   保温杯里是纯热水,奶白色带着甜味的药剂因为有容易犯困的缺点,顾文昱怕影响林清然拍戏,特意吩咐助理让他只在林清然拍完戏后才给他和那种药剂。   “你胃不好?”樊离问。   林清然点点头,视线一直注视着樊离,笑着摇摇头:“不过没关系,不是大问题的。”说罢他婉拒了助理,想要拧开樊离给的那瓶矿泉水喝。   “诶林清然!”   “然哥!”   樊离和助理同时阻止林清然。   樊离夺过林清然手里那瓶矿泉水,拿过助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林清然。   “你胃不好还是喝热水吧,要是喝了冷水待会胃疼不止你难受还会影响到拍戏。”   “嗯,听你的。”林清然欣然的接过樊离递给他的保温杯,拧开杯盖倒出一杯热水吹凉喝。   望着林清然好看的侧脸,樊离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林清然脸上。   樊离一直抓着矿泉水瓶,他垂了下眼睫又抬起,喊了声林清然。   见林清然很快的扭过头去看他,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嘴角还带着笑意,樊离抓着矿泉水瓶的手又紧了几分,矿泉水的商标塑料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响声。   原来林清然并没有出戏,现在的林清然不是林清然,而是是黎炀,难怪刚才林清然的态度和他亲近了许多。   林清然的入戏状态一直保持着,持续到拍完戏。   演员拍戏入戏时好事,但是樊离见过这么多演员,还是第一次见林清然这样持续入戏的。   回想起林清然说“大概是觉得太阳在自己身边,想触碰却又怕自己玷污了太阳的光芒吧”这句话时眼里隐藏的情绪,他微微沉下思绪,仿佛在思考什么。   两人换完衣服出了更衣室。   “清然,待会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樊离邀请着,他很想解开心中的谜团,同时抛开好奇是真的想和林清然独处。   林清然抬起头望着樊离,眼含笑意的应下:“好呀。”   “哟,这么巧~”在更衣室门外传来杨九的声音。   杨九瞥了眼樊离,刚才樊离对林清然的邀请他听在耳里,他勾唇轻佻的笑了笑,眼里却多了几分挑衅。   他凑到林清然耳边压着声音道:“下手挺快呀,看上樊离这个大影帝了?上次拒绝我的邀请,这次面对影帝把持不住?还是想借他上位?”   杨九的传闻樊离略有耳闻,他对杨九感官并不好,且刚才杨九看他的时候明显眼里带着不友好的意味。   他的直觉比一般人敏锐,对待他不喜欢的人他的处事方法是根本不想周旋。   回想刚才林清然对他的态度,樊离知道他现在还没出戏,正巧接着这个契机甩开杨九。   看着杨九,樊离轻笑了下,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表,惋惜道:“虽然不知道你找清然有什么事,但是我已经订好餐厅了,清然也答应了,只能借用一下他的时间,麻烦你下次再找他好了。”   樊离说的话虽然看起来抱歉,但是字里行间的语气并没有一点抱歉的感觉。   他说完转头望向林清然,语气倒是和刚才完全不同,“时间不早了,清然我们走吧。”   林清然欣然点头,跟着樊离一起往片场外走。   杨九望着樊离和林清然的背影,眯起眼睛咬了咬牙,第一次有人敢当面给他难堪,他盯着樊离的背影压着声音恼怒道:“以为得了个影帝就他/妈敢这么跟我说话?”   拿着手机的手紧紧的握拳,他一拳锤在墙上,脾气爆的没处发泄。   “林清然你他/妈吊着我是吧,还以为多清纯,拒绝我转身爬上樊离的床?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在我身下哭着求我!”   两人出到片场门口,樊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他是影帝而且粉丝很多,一直会有狗仔蹲点,出于安全考虑经纪人不让他单独行动。   他打电话给助理是想让助理开一台车过来,他待会和林清然两人一起去吃饭,并不想被别人跟着。   “学长。”顾海枫走过来,刚才他在不远处看了林清然和樊离许久,最后是肉松一直“嗷呜”的吵着要过来他才不得不带它过来。   “嗷呜……”肉松从顾海枫怀里跳下来,在林清然脚边蹭着,可怜巴巴的望着林清然,想让他抱它。   林清然动作迟钝的蹲下来,摸了摸肉松的头,似乎并没有抱它的打算,肉松不断的蹭着林清然的手心,耷耸着耳朵和尾巴用爪子爬着他的裤脚,不断的“嗷呜”叫。   肉松叫了许久,林清然似乎终于缓慢的出了戏,他伸手把肉松抱起来,安抚的揉着它的头,歉意道:“肉松待会我们回家吃好吃的好不好,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嗷呜……”肉松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林清然,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轻声哼唧了声。   樊离在一旁看着,视线停留在林清然怀里的像是肉松一样有着蓬松金色毛发的小狗身上。   他原以为这只狗是刚才过来喊林清然“学长”的人的,可是看林清然现在和它的相处模式还有他们的对话,他才知道这只狗是林清然的。   “你喜欢狗?”樊离打探着问。   林清然安抚的抚着肉松的头,对樊离点点头,礼貌的微笑道:“准确的说我是喜欢肉松。”   肉松听到耳朵竖起来,“嗷呜~”的撒娇似的去蹭林清然的下巴,一团软软的靠在林清然怀里。   樊离感觉比一般人敏锐,他着林清然的神色,很快就知道林清然已经出戏了,在这方面肉松功不可没。   视线转向林清然怀里的小狗,他仔细的打量着,望着这一团小小的肉团,回想起刚才,这只狗就好像是知道林清然入戏了一样,故意跑过来不断的叫着想让林清然出戏   “肉松是它的名字吗?”樊离把疑问隐藏在心,抬头看林清然。   林清然点点头,顾海枫在一旁终于讲话了,他看了眼时间对林清然说道:“学长我们先回去吧,肉松也饿了。”   想到刚才自己入戏时答应了樊离的邀约,林清然在思虑着该怎么办时,樊离先开口了:“没关系,看肉松很黏你,你回去喂它吧,我们可以下次约。”   刚才他本来就是趁林清然在入戏的状态,加上自己的私心去约他,现在他出戏了也该尊重他自己的决定。   林清然说了声“抱歉”,想起樊离说已经预约好了餐厅,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樊离看出林清然的顾虑,他说已经预约了是为了和林清然快点从杨九那里脱身,并没有真的预约。   本来把事情说出来就可以解决的,但是他就是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正巧有信息来,樊离点开信息看了眼道:“我差点忘了我今晚是有预约的,别人刚发信息来催,这次吃不成那我们下次约。”   他低头瞥了眼肉松,然后抬起头很认真的提起下次的邀约:“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的,请务必空出时间赏脸,我可是很期待的。”   听到樊离这样说,林清然才放下心来,应下了樊离的邀约,和他道别完林清然抱着肉松和顾海枫走了。   樊离站在原地望着林清然的背影,他若有所思的瞥向林清然旁边的顾海枫。   回想刚才,林清然旁边的男人喊林清然“学长”,那他们就是学长学弟的关系,但是看起来关系只是熟悉并没有很亲密,但是那个男人却能带着林清然的狗进来,关系似乎也不是平常学长学弟的关系。   樊离想着想着,助理把车开到他面前,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离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助理好奇的调侃道:“少见你会想事情想得出神啊,难不成终于有一个人能让你魂牵梦萦了?”   樊离瞥了助理一眼,故作神秘的说了句“你猜”然后上车,疲乏似的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虚弱:“回去吧。”   “回去?!”助理想起刚才樊离和他说的话,问道:“你不是说要借车和人去吃饭吗?不吃啦?”   似乎突然想明白什么,助理大惊道:“看离哥你难得的颓废,而且你还特意说要车和别人一起吃饭,难不成你想一起吃饭的那个人就是左右你心情的人?!”   “我的天!终于出现了!真是感谢上天保佑!”助理十分夸张的道:“还以为离哥你这性格会孤独终老呢,没想到谁都逃不掉爱情的甜蜜折磨啊~”   樊离无奈的瞥了助理一眼,声音依旧提不起兴致:“好好开车吧,就你话多,你的脑补能力都能去当编剧了,要不你干脆辞职去当编剧算了。”   助理一直“嘿嘿”的跟樊离彩虹屁的调侃打趣,樊离没有认真听,仰靠着椅背休息,忽然间脑海闪过林清然的笑脸。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在金色的暖阳的映照下柔软而又闪耀,恍惚间仿佛连洒在他脸上的太阳的光芒都不及他分毫。   樊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低声轻嘲了句:“难道是太累了?”   -   林清然回到酒店的总统套,刚进门服务员就像是掐着点过来一样把餐点送来了。   看着依旧是满满的一桌子的饭菜,他发呆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吃不了多少,前几天有何毅和韩进在,至少不会剩下很多,但是今天韩进因为公司有事要回去,何毅去送他,他们两人都不在,现在只剩下他和顾海枫。   “嗷呜……~”肉松看着这一桌子菜仿佛也加入了思考的阵营,黑溜溜的眼睛闪闪的乖巧的靠在林清然怀里。   晚饭吃到最后,事实证明即使顾海枫在也解决不了多少,最后他们把剩下的饭菜拿到下面的巷子里去喂流浪狗。   洗完澡林清然和肉松一直待在房间,想起昨晚的情况顾海枫特意多留了个心眼。   一来他是真的害怕林清然情况不对,二是他怕林清然一旦真的有自残行为,顾文昱真的会发疯。   顾海枫想起今天上午顾文昱冲动的情绪,他不敢想要是当时没拉住男人会发生什么。   夜幕渐渐的降临,今晚的星星有些稀疏,只是星星点点的在黑色的夜空这块幕布里散落着,没有往常的满天繁星。   薄纱一般的云层披在月亮的一角,连月亮都显得那么清冷。   凌晨两点多,林清然从房间开门出来,肉松还在睡着,他小声的没有吵醒肉松。   周围的一切都很静谧,月亮透过透明的玻璃落地窗洒进来,银色的冷光洒在地毯上,尤为清冷。   林清然在这期间醒了两次,后来实在因为惊醒的状态让他太疲乏他没有继续睡。   明天没有他的戏份,他可以不用去片场,转头看往顾海枫的房间,他犹豫半晌还是去酒柜拿了一瓶红酒出来。   把红酒倒在高酒杯里,深红色的浓厚香醇的红酒在月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很清透。   倚着落地窗,林清然望着外面的宁静的湖泊,把手里拿着的那杯红酒喝完。   顾海枫在房间听到声响开了一条缝看到了,在他犹豫的时候他的手机正好震动起来。   害怕顾文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嗷呜……”肉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林清然房间出来,担心的去蹭林清然的脚。   林清然的酒量是真的不好,也可能是喝的这款红酒的度数太高,他没多久就醉了。   他澄澈的眼睛因为醉意染上一丝朦胧,看起来又纯又欲,但是也混杂着几分浅浅的让人想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的心疼。   顾文昱似乎一直守着顾海枫的信息,没过一会儿就赶来了。   “然然。”顾文昱哑沉的声音里满满的懊悔与心疼,他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带他回了房间。   肉松见到顾文昱来了,“嗷呜嗷呜”的跟在身后,顾海枫也跟在后面。   怕吵醒林清然,顾文昱让顾海枫出去,肉松垫着爪子坐在一边乖乖的没出声。   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林清然轻颤着长睫,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第62章   上午顾文昱离开没一会儿林清然就起来了, 仿佛是掐着他醒来的点提前离开。   想起昨晚林清然喝醉的情况,顾海枫有些担心,吃早餐时特意用余光偷偷观察他。   见到林清然的脸色好了许多, 也没有宿醉的迹象, 顾海枫喝着粥忽然明白了昨晚的事。   昨晚顾文昱在林清然房间待了许久, 在林清然睡着后出了房间, 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个保温盒。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 现在想想, 应该是顾文昱去酒店厨房亲自煮了醒酒汤用保温盒装回来喂给了林清然。   “我房间的香薰是你放的吗?”   在一片有些尴尬的静谧中,林清然突然的问话打破了空气的尴尬紧绷。   顾海枫先是顿了下,低着头喝着粥, 含糊的应了, 想了想又道:“学长你觉得好用吗?”   顾文昱离开的时候有跟顾海枫说到香薰的事, 并嘱咐他不要让林清然知道是他放的。   香薰是男人特意让人去调制的,能缓解人的精神疲劳。   只是顾海枫没想到林清然会问他,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能含糊的应下了。   林清然感谢的点点头:“很有用, 昨晚睡得挺沉的。”   顾海枫心虚的低下头没敢看林清然的眼睛:“那就好。”   吃完早餐,林清然的时间都是在房间里度过,他二刷着《泥/泞》这篇小说。   房间里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非常宜人的香气, 飘散在空中笼罩着整个房间。   林清然倚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翻看着买到的实体书, 香薰的香气让他精神缓下来。   肉松趴在沙发上,头抵着林清然的腿,悠闲乖巧的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林清然正在看着的小说,画面和谐又美好。   静谧的房间只有书页被翻过时的轻微响声,但是接下来的手机震动打破了现有的宁静。   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林清然伸手去拿,是王导发的信息。   由于樊离那边的行程问题,还有其他演员之前拍的片段导演不满意得重新补拍,林清然的假期增加了两三天。   林清然合上小说放在沙发的一边,把肉松抱在腿上,轻轻的抚摸着它背上蓬松柔软的毛。   “……肉松,这几天假期带你回家好不好?”   “嗷呜?”肉松用头蹭了蹭林清然,抬起头望着他。   林清然头仰靠着椅背,漂亮的眼睛望着前方,但是却是无焦距的放空,许久他垂下长睫,轻轻的弯了下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带你回家。”   -   S城离N城距离不远,不用半天的时间就到了。   林清然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两套衣服,还有带上了一些必需品,拎着这些行李回到了那个熟悉却又裹着淡淡忧伤的地方。   “嗷呜……”   肉松在林清然怀里蹭了蹭,用头去蹭林清然的头,仿佛察觉到了那股让人难受的感觉,不但的蹭着林清然安慰他。   走在奶茶店旁边转角的那条小巷上,周围的地长满了芦苇,一眼望过去,眼前仿佛如一望无际的白色大海。   一阵风拂过,白色的芦花像是一大片白色的海浪层层的涌动,洁白的、轻盈的芦花柔软的飘动着,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如同镀上了柔和的光。   “以前这里倒是没长芦苇。”林清然回忆着,用手去抚摸着在风里飘荡的轻柔的芦花,轻声道:“要是奶奶还在,奶奶看到应该会很高兴吧。”   “嗷呜……”肉松轻声的回应着。   回到七年未曾踏入的家,林清然站在他和奶奶的家门口,呆了一会儿。   虽然七年没有回来,但是他和奶奶的家却似乎和他刚离开那天毫无差别,就连灰尘也没有。   “小哥你回来啦?”   七年前才搬去他家不久的邻居阿姨从家里出来正巧看到林清然,虽然过去七年,但是她似乎还记得他。   两家虽然不是熟悉的邻里关系,但是七年前林清然家发生的事,还有他抱着奶奶的骨灰离开时阿姨全都看到了。   那时候,林清然苍白着张脸,他抱着骨灰的手小心翼翼的,从家里出来,他全程不发一言,通透澄澈的眼睛没有半点光,像是一潭死水一样。   他的眼圈通红,更是把他苍白的脸色映照的十分惨白无度。   当时阿姨望着那样的林清然,不由得摇头感叹:“这么好的孩子命运也太惨了。”   “刚从外地回来吧,坐车辛不辛苦啊?”阿姨面带笑容的看着林清然,转头看到林清然依旧整洁如初的家。   她“对了”了一声,想起七年前来找林清然的那个冷俊的少年,赶紧说道:“你离开那年好像有个男生找你,看起来挺着急的样子,和你一样,长得很帅,不过他个子很高,看起来很冷。”   一听阿姨说,林清然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对阿姨说了声感谢,礼貌的说他知道了。   “他当时好像是有很急的事,听到你搬家了他当时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的就跑了。”阿姨笑了下:“好像还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倒是和他原本冷淡的样子不符。”   林清然微笑的点了点头,礼貌的和阿姨打完招呼就抱着肉松开门往屋里走。   他知道阿姨说的那个人是顾文昱,他不太想听下去,况且他也不认为阿姨说的“火急火燎”“惊慌失措”这两个词会出现在顾文昱身上。   顾文昱是个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明明顾文昱厌恶他厌恶的想他从世上消失,可是却能为了看自己笑话装出很温柔很偏爱他的样子步步为营。   想到这里,林清然轻嘲的摇头一笑,没谁比他更蠢更好骗了。   要说他们真的有关系,不过是欺骗者与愚蠢者的关系罢了。   望着林清然的背影,阿姨摇了摇头,小声的喃喃自语道:“虽然人不在了,这么多年的确也想回来看看。”   “哎呀!”阿姨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才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告诉林清然:“说起来这间房子一直都有人过来打扫,每年都能见到之前那个帅哥过来这里一趟,忘了告诉那个孩子了!”   林清然进到屋子里,不止外面,屋子里面和七年前他离开时也一模一样,打扫的很干净但是却没有动到任何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好好的放在原位。   “……何必呢?”林清然垂下眼睫小声的喃喃。   他知道帮他打扫屋子的,除了顾文昱没有别人。   肉松从林清然怀里下来,跟在林清然后面,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直左顾右盼的往四处转溜。   林清然缓缓的走到靠近电视机旁的那张放着抱枕的椅子旁,这张椅子是以前奶奶经常会坐的椅子。   俯身轻轻的抚着椅子,以前的画面逐渐浮现在眼前,奶奶慈祥的笑,还有和他说话时说到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大笑,以前的一点一滴一帧一帧的闪过。   林清然抿着唇笑了,鼻尖却有点酸,眼眶也有点湿润。   这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可是事实却早已物是人非。   晚上林清然在这里住下,他的房间和以前没变,但是在他的抽屉里却多了几张卡片。   拿出那几张卡片,一共有七张,每一张漂亮的卡片上都写着一段话,字迹遒劲有力。   每张卡片都标有日期,最早的一张是在他离开的第一年。   七年中的第一年的第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他是看了大海,说林清然曾经说过想去看海,这次他先去,以后带他一起去。   第二张、第三张卡片,一直到最新一张卡片,全部都是去了林清然以前和“顾言清”说过想去的地方。   卡片上写着的内容虽然全部不同,但是每张卡片的结尾都有一句“我想你”。   着这熟悉的字迹,林清然慢慢垂下长睫,握着卡片的手紧了紧,然后把这些卡片全部放进抽屉重新锁了回去。   顾文昱的字迹他再也熟悉不过,当年他借口让自己辅导他的时候就见过无数次。   月亮从云层钻出,把银光洒在大地上,银色的月光透过没关上的窗户洒在林清然的书桌上。   林清然坐在床前,着那张书桌,脑里不自觉的浮现以前的画面,他长翘又浓密的眼睫轻眨,望着书桌上的月光有些出神。   许是在这间房间和“顾言清”有太多的回忆,回到熟悉的地方,那些压在心底的回忆便开始不断的涌上来。   七年前他刚和“顾言清”认识不久,那时候韩洋还在不断的纠缠着他,发信息让他出去,辱骂威胁他,还因为自己的反抗被弄了一身伤。   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回来,顾文昱是除了奶奶之外的第一个亲手帮他上药涂伤口的人。   因为习惯了坚强,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他并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同情,所以他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会开口求别人。   “顾言清”会有些强硬,但是却也会很温柔,帮他背上的伤口涂药时即使自己没说但他却发现了自己其实会疼,动作也随之怕弄疼他更加的轻力。   现在想起来,也许是“顾言清”一点一点的把那些温柔展现给自己看,一点一点的撬开自己假装坚强的躯壳。   可是……他抿了下唇,轻嘲的笑了笑:“……其实怪不得别人,是我自己蠢,才会陷入那些温柔里。”   林清然躺在床上,细长的腿蜷缩着,肉松哼哼唧唧的钻进他的怀里,舔了舔他的下巴,轻轻的蹭着:“嗷呜……”   “肉松,我没事。”着肉松黑溜溜的眼睛,他温和的笑着,抚摸着肉松的头:“我们睡觉吧,希望能在梦里见到奶奶。”   “你这么乖,奶奶一直都很喜欢你,现在要是能看到你,她一定很开心。”   “嗷呜……”   许是现在天气开始逐渐步入秋季,夜晚的风多少带些秋季的凉,月色在风的涌动下,散发着清冷的光。   带着凉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缓缓地掠过林清然身上,林清然有些轻颤的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把肉松抱在怀里抱得更紧了。   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小心翼翼的从房门口进来,越走越近,皎洁的月光洒在男人冷俊的脸上,显得更冷了。   顾文昱轻手轻脚的帮林清然盖上被子,走到窗边把没关上的窗户关上。   坐在床边,他着林清然精致白皙的侧脸,有些心疼的轻轻抚摸着,才碰到一下他就难得有些慌乱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昨晚在N城的总统套里,林清然睁开喝醉酒带着湿意的眼睛,看到他脸的时候,只是轻轻的眨了下眼睫,冷漠的眼眸始终没有染上一点温度。   林清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时,把自己蜷缩起来,很轻的低喃:“……为什么会梦到你。”   这句话林清然说的很轻很小声,可是顾文昱还是听到了。   明明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的戳向他的心尖。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尖刀缓缓的插进去,犹如凌迟一样,缓慢的折磨着你,让你一点一滴的感受着痛苦。   顾文昱轻颤的手握紧,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呼吸还是那么艰难,他感觉自己快要因为心脏的疼痛喘不上气。   他宁愿林清然哪怕是骂他或者打他,都比那时候没有一点感情的背过身对他要好。   林清然的淡漠让他害怕,他怕面对林清然冷漠的眼神,仿佛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是爱或是恨都是夹杂着很深的感情,只不过恨是反向的,但是始终对一个人会有过多过少的情绪。   可是……   顾文昱艰难的哽咽着,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也因此而变得缓慢,这个世上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林清然,若是……后面的事情他无法去想象。   “嗷呜……”肉松睁开眼睛看到顾文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轻轻晃了下尾巴。   “嘘。”顾文昱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肉松安静些不要吵醒林清然。   但是事与愿违,林清然本来就是精神敏感类型,轻轻的响动都很容易吵醒他。   浓密的长睫轻眨,他缓慢的睁开眼睛,着男人英俊的脸庞,他淡漠的眨着长睫,许久才微微动了下嘴角。   “……为什么总能梦见你呢。”   林清然没有用疑问句,他仿佛不在乎回答,他长睫垂下,琥珀色的眼睛放空着。   “今晚我想起了你第一次帮我擦药的那天。”林清然淡淡的说着,声音很轻也听不出情绪。   “那时候你还是‘顾言清’,你那时候明明冷淡动作却还是因为我怕疼而变得温柔,能这么温柔的去触碰一个你打从心底是厌恶的人,你当时下了不少决心吧。”   林清然轻轻的笑了笑,嘴角露出很淡的笑意,他漂亮的眼眸在照射进来的清冷月色里,带着让顾文昱心慌的寒意。   “温柔能带给人温暖,可它也是把刀,能在人以为得到幸福时猝不及防的捅他一刀。”   “其实……”林清然淡淡的笑着,他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自己眼里的情绪,很轻声地道:“真的很疼……”   林清然的话此刻如同冰针一针一针的扎在顾文昱的心里,又冷又疼,可是更让他心脏疼的难受的是林清然此刻的难过。   “……然然对不起。”顾文昱俯下身轻轻的亲了下林清然的指背,他哽咽着声音艰难的咽了下。   “那时候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心里害怕,我怕会有人牵动我的情绪,所以我一直把这种情感压在心里,用其他的借口去替代它。”   顾文昱颤抖着手去抚摸着林清然的脸颊,像是对待易碎宝物一样,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力,轻声道:“你从来都没有错,都是我的错,我活下来的意义就是为了找到你,然然你是我生存的意义。”   对上林清然淡漠无光的眼眸,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然然,我好爱你,真的很爱你,哪怕你让我去死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可是求你不要这么冷漠的对待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对你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虽然我知道我不该奢求什么,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早在七年前顾文昱就创了一个账户,他的所有资产都存在里面。   不管林清然对他的资产感不感兴趣,可是他想给他,想给林清然自己的一切。   哪怕他不需要。   “……然然,哪怕你给我一个眼神,这个眼神哪怕是厌恶也好,求求你不要无视我好不好?”   顾文昱的声音哽咽的难受,他狭长的眼眸微微泛红,沾染着与他冷俊的脸违和的情绪。   林清然望着这样的顾文昱,只是这样看着,没有讲一句话也没有半点情绪。   他的手被男人握在手里,他能感受到顾文昱害怕他抽开可是又恐惧怕太用力握住而弄疼他,从而不知道该怎么掌控力度的克制。   男人手心的温度逐渐传过来,也许是他舟车劳顿,也许是因为男人身上那股他以前喜欢的冷冽的气息,他只觉得很累很累,什么也不想思考。   慢慢的阖上眼眸,林清然在这股他疑惑明明是在梦里为何却很真实的男人手心的温度中睡了过去。   -   翌日醒来,林清然迷蒙的睁开眼睛,房间里散发着好闻的淡淡的香薰的味道。   闻着这清香的香气,他掀开被子起身,肉松比他要早醒,见他醒了爬上他的大腿撒娇似的蹭着他的小腹。   “肉松早。”林清然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抱着肉松起床,他不小心瞥见窗台前的书桌,昨晚他梦到顾文昱的记忆闪过,他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垂,淡漠的朝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着床头柜上放着的和N城酒店总统套他房间里放着的一样的香薰,他疑惑的蹙了下眉。   朝房间四周看了眼,房间什么都没少,布局也都没变,他跑到楼下正巧看到顾海枫。   见到顾海枫时他吁了口气,心中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他问道:“我房间的香薰你放的吗?”   “……早啊,学长。”顾海枫不动声色的把一直收到信息不断震动着的手机藏到身后,他心虚的笑了笑:“是我放的。”   昨晚半夜顾文昱给他打电话,让他跑回来S城,还给他发了个定位,让他必须在早上之前赶来。   顾文昱的命令他不敢不听,等他赶来时,他才发现这是林清然的家。   林清然家他没去过,但是记得他家附近是在这边,所以一猜就猜到了。   顾文昱刚才在临走时交代了他很多,以防他忘记还用短信的方式一一再次嘱咐他。   男人每次害怕自己在背后默默做的事被林清然知道,便差遣他过来顶替这功劳。   虽然顶替这功劳不是坏事,但是他就是每次都被卡在中间做中间人。   顾海枫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为“暴君”的爱情牺牲了太多。   “对了。”林清然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林清然回家的消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何毅前些日子因为家里的事让他很烦躁,现在他好不容易和韩进讲开正是甜蜜期,不好用无关紧要的事打扰他。   出门时,他带了很少的东西,然后把房卡交给顾海枫,让他在酒店住的期间可以自由进出。   顾海枫看到倒是问了他去哪,不过当时他只是说去S城散散心,没有把回家这件事说出来。   那顾海枫怎么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家的位置?   顾海枫心虚的挠了挠头,临急临忙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借口,他在心里腹诽了顾文昱一句,含糊道:“我正好回家,看到这边有一大片芦苇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学长家,然后想到你睡眠不好就给你放了香薰。”   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太靠谱,他便搪塞过去转移话题说道:“突然好饿,学长我们吃早餐吧!”   桌上摆着热乎乎的刚出炉的新鲜早餐,是顾文昱亲手做的。   顾海枫当时刚赶到简直身心疲惫,摊在沙发上休息,一直听到厨房有动静,等他休息够了去厨房看,才发现是顾文昱在厨房煮早餐。   顾文昱熟练的做着林清然喜欢吃的早餐,熟练到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顾海枫是第二次亲眼见到男人在厨房动手,第一次是在顾文昱家,第二次就是在这。   虽然之前看过,但是现在看到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几句。   在餐桌上,顾海枫吃着顾文昱做的早餐,心里倒是没那么抱怨,因为男人做的早餐的确挺好吃。   他心里默默感叹,单看脸还真看不出顾文昱是会进厨房的类型,毕竟他的气场就天生与厨房这种日常相违背。   吃着煎包,想起顾文昱早上说的话,顾海枫问道:“学长早餐还合你口味吗?”   林清然感谢的点点头:“我们的口味差不多。”   意思是顾海枫点这些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吃,而恰好林清然也喜欢。   顾海枫心虚的点头,心想这是我哥特意为你做的。   顾文昱做完早餐把早餐温着的时候,有些担心的和他说这是林清然以前喜欢吃的,但是有些林清然曾经说过不喜欢,所以他把所有种类的都做了。   最后不放心的嘱咐他:“要是然然说过不喜欢的那些食物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你全都吃了,然然不喜欢浪费。”   顾海枫:“……”   他在心里强颜欢笑,合着他只是个工具人…… 第63章   在S城待了两天半, 因为隔天要拍戏,所以在中午时林清然就回N城了。   翌日上午就有林清然的戏,他去到片场时樊离刚好刚拍完他的独白戏, 正在休息。   “早。”樊离见到林清然来了, 从休息室出来往林清然的方向走去。   樊离之前因为档期问题把自己的戏份延后了几天, 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赶他自身戏份的进度, 免得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   “你脸色这么天好了许多。”樊离侧头着林清然, 若有所思道:“放假休息了几天看你精神比之前要放松, 是因为以前没睡够?”   林清然微笑的点点头:“也许是。”   这几天他的确是精神舒缓了不少, 胃疼的次数也少了。   不管是在总统套里还是在自己家里,这几天他的休息都比以前要好,虽然有时候会梦到他并不想梦到的人。   回想起他房间里的香薰, 似乎对他的精神舒缓很起作用, 他打算拍完戏回去和顾海枫再次道谢。   自从他连续喝了助理送的汤, 他胃疼的次数似乎随之减少了。   虽然之前因为助理每次都送汤来他过意不去,特意用自己的钱给助理涨工资, 但是因为喝了这些汤他胃好了不少, 他打算回去再给助理发红包。   林清然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现在在心里已经把这些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是吗?那就好。”樊离回应着,但是视线却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林清然的情绪。   他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能敏锐的觉察到林清然其实只是为了随便应付他的话回答的。   那天他们分开后,樊离在拍另一部戏的时候其实也出了几次对他来说不该出的错。   每次出错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因为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的某些动作神态让他脑海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林清然。   樊离能感觉到林清然现在对他的态度依然是很有距离的很礼貌的态度,就像是林清然特意在保持着那条线。   要是他试图想去越过那条线,林清然就会自己再拉开距离,依然和他隔了一条线。   “哟,两人在聊什么呢?”   杨九还是穿着晃眼的红色皮外套, 走到樊离和林清然面前,摘下橙红色的太阳镜,抬起头瞥了樊离一眼然后转向林清然。   他语气轻佻的邪笑:“讨论剧情带上我啊,待会你可是有和我的对手戏。”   林清然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睫,嘴角弯起散漫的弧度,似笑非笑,却莫名的让人更觉得心痒。   “自然的,第一次和杨公子合作,很荣幸。”   樊离余光睨了林清然一眼,视线转向杨九的红色皮衣,他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只是态度却多少有些讽刺人。   “这么大热天穿着皮外套,多半是怕冷,听说怕冷的男人多半是肾不行。”   樊离嘴角自然弯起,明明是笑着的但是却给人一种皮笑肉不不笑的感觉:“杨九你可得注意些,男人肾一旦不行可就废了。”   “你他/妈才肾不行!”杨九闻声直接骂回去,他本来就是带资进组,也没必要怕樊离。   对他来说樊离即使是影帝,也是个挂名影帝,他来娱乐圈不是为了正经拍戏,何况按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樊离脸上始终挂着的笑,这让杨九更生气了,他狠狠的瞪着樊离:“你懂什么是时尚吗,我和你身份地位无可比拟,你他/妈少给我插嘴!”   “其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恼羞成怒骂脏话的人多半是为了掩盖自己不可告人的缺陷,例如脑瘫。”   樊离笑意依旧,语气温和,却更让杨九跳脚。   林清然在一旁轻笑了下,看了下时间他还得去更衣室换衣服,抬起长而浓密的眼睫,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撩人的笑意:“杨公子我就先失陪了。”   “离哥你在这啊!我找你半天了!”樊离助理跑过来,有些气喘说道。   “别急,先喘口气。”樊离和助理离开前特意瞄了眼杨九,看似对助理说,其实是意有所指。   “我跟你说有些事不得不信,今天我看门看黄历说会遇到脑瘫,一开始我不信,没想到还挺准的。”   杨九在后面气的咬牙,隔了挺远的距离还能听见他的骂声:“不就是个破演戏的以为一个影帝就了不起了?草泥/马!”   樊离助理听到很是疑惑的转头偷偷看了眼杨九,小声问道:“离哥你和杨九怎么了?你不是不喜欢和麻烦的人打交道嘛,怎么你两突然闹成这样?”   杨九时不时喜欢diss别人,在微博上流量还蛮大,一些脑残粉把他这种叫做真实敢作为,经常闹得沸沸扬扬。   樊离助理跟了樊离很久,对他的性格很了解,杨九这种人按理说樊离压根不会给一个眼神甚至避之不及,但是才一上午他就看到他想都不敢想的场面,实在让他震惊。   助理小声弱弱的说道:“离哥,杨九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樊离差点没被呛到,他无语的瞄了眼助理:“你脑子也瓦特了?”   助理会如此惊讶他能理解,毕竟刚才的确不是他的作风,明明自己可以避开和杨九这种麻烦的脑瘫搅浑在一起,但是见杨九对林清然那么轻佻的态度,他不自觉的就这样了。   想再多他也想不出他所以然,把脑中想法放下,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很无辜的耸耸肩:“脑瘫自己要撞上我,没办法。”   -   拍摄现在继续,现在是拍林清然的独白戏。   樊离站在王导旁边,望着监视器里的林清然,他视线停留在林清然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思绪闪过刚才林清然面对杨九时的态度,他若有所思的沉了下眸。   林清然面对杨九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林清然面对他时是很有礼貌的保持距离感,但是刚才面对杨九时……   他嘴角带笑,在心里轻轻笑了下: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林清然的独白戏拍完,接下来就是林清然和杨九的戏份,樊离很不符合他的风格的不由得蹙了下眉。   回想起林清然和他拍戏时那么容易入戏,待会和杨九演对手戏的时候杨九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岂不是……   杨九在电影里饰演的是喜欢林清然饰演的黎炀的混混李达,李达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经常惹事。   李达虽然喜欢黎炀,但是他却有个很恶劣的爱好,那就是喜欢欺负喜欢的人,所以经常会找黎炀的麻烦。   待会他们演对手戏的一幕是黎炀因为班级同学的欺负,下课整理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出来晚了,被李达撞见了,和一群跟他一样的混混把他拖到小巷里。   本是借着众人在更有取乐的感觉,李达让黎炀在众多混混面前亲他,后来简阳来了救了黎炀。   在樊离正担心的时候,林清然的独白戏一次过,接下来就是杨九上场。   杨九已经换好衣服在一边等着,他盯着林清然的脸斜勾着嘴角,眼里晦暗的情绪却没有丝毫遮掩的想法。   场景切换的很迅速,所有都准备好了,正式开拍。   樊离紧紧的盯着监视器,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清然,他能看出林清然现在还在戏中。   后面的一角不会被摄影机拍到,且能清楚的观看到全程,顾海枫着站在那里着杨九摸上林清然腰的手,有些担忧的望着脸色黑沉的男人。   他悻悻的小声说道:“哥你别冲动,现在是拍戏,有接触很正常……”   顾海枫上大学时读过《泥/泞》这本小说,他现在都还记得虽然小说里有这个情节,但是里面的描写并没有那么的粗俗恶劣,至少不会出现杨九的手摸向林清然的校服下摆。   小说的尺度必定是比剧本要大的,但是小说都没描写的这么粗劣,现在场景这么拍只能是杨九自己故意占林清然便宜。   即使他知道真相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劝顾文昱冷静。   要是他把真相说出来,按顾文昱的个性他肯定会直接把杨九给手撕了。   现在林清然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恢复些,要是因为这些出了岔子,要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还好,但是往坏的方向发展的话,他实在无法想象。   镜头现在是从侧面拍,那里站着好几个跑龙套,正巧没有把杨九在占林清然便宜的那一幕拍到,杨九斜勾了下嘴角,凑到林清然耳边,说着台词:“说了让你亲我一下就放过你,怎么样?”   小说里黎炀现在的反应是害怕,但是却没有很慌张的表现出来,只是倚着墙边绷紧着神经站着,眼神惊恐的望着李达。   杨九的手伸入林清然校服下摆,捏着他的细腰,眼里的龌蹉隐藏不住。   林清然身体一僵,胃里忽然有些涌动的难受,虽然现在他是入戏了,但是他身体本能的恶心他讨厌的人触碰,下意识的绷紧身体。   躲开镜头,林清然的手紧紧的抓住杨九摸着他的腰的手甩开,但是在镜头里他还是很从容的继续演着戏。   也许是由于身体的本能厌恶,被杨九触碰的瞬间林清然就清醒过来,他一方面把黎炀的神态表情和动作都演的很到位,另一方一直压制着杨九的手没有让他再占一点便宜。   “……我不要!”黎炀声音带着些颤音,很直白的拒绝。   这时候李达应该是很生气,抡起拳头想要揍黎炀。   杨九因为林清然的反抗的确很恼怒,脸上的恼怒是真的并不是演的,但因为镜头没拍到杨九占便宜的那一幕,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演出来的。   小说里李达虽然想动手,但是简阳来的很快帮黎炀躲过了,现在由于杨九生气,他是真的想打林清然。   铆足了劲挥拳,在落下的瞬间樊离更快上场,杨九自然没有伤到林清然分毫。   简阳救了黎炀,和李达一群人打了一架,简阳虽然有受伤但是李达他们伤的更重。   本来这里设定是假打,待会化妆师会帮他们化妆,但是杨九气不过直接抡起拳头往樊离脸上砸。   好在樊离反应快接住了,两人没按剧本假打而是真实的打起来,王导看到时还有点懵,不过他并没有阻止。   樊离是练过的,杨九自然是打不过他,脸上挂彩的地方比樊离多的多。   “简阳……”   林清然很自然的表演着,把樊离从刚才的情绪中拉回来,樊离也见好就收,怕杨九会缠着他打便拉着林清然的手朝巷子口跑去。   “卡!非常好!”   王导很满意的夸奖道:“没想到你们会真打,果然真打拍的更自然!你们先去处理伤口吧!”   杨九牙痒痒的盯着樊离,把助理递过来的他专门去定制的水杯摔碎,助理被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没敢吭声。   樊离是因为自己才会闹了这一出,他的伤自己是有责任的,林清然歉疚的帮樊离处理着伤口。   “刚才拍戏时他摸你了吧?”樊离问。   林清然正在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球帮樊离伤口消毒的手顿了顿,担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镜头拍到了?”   他轻微的拧了下眉,镜头拍到了就意味着要重拍,他实在不想再和杨九重拍那一幕,被杨九碰到的腰现在还残留着让他恶心的触感。   刚才因为有镜头在,他想快点把那一段戏过了,才硬是忍住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不然他肯定会忍不住吐出来。   “没,猜的。”   虽然林清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樊离似乎已经得到了真实答案,他果然猜对了。   杨九果真对林清然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林清然闻声慢慢松了口气,很仔细的继续帮樊离处理着嘴角上的伤口。   樊离嘴角破了皮,似乎全身就这一处受了伤,不过杨九脸上倒是挂彩了好几处。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林清然字里行间都是歉意:“你想要什么我补偿给你吧。”   “你这样说会让我得寸进尺啊。”樊离挑了下眉,勾着唇看他:“要是我让你亲我一下呢?”   对上林清然澄澈漂亮的眼眸,樊离出奇的有些慌乱的撇开了视线,轻咳了两声云淡风轻道:“开玩笑的,你请我吃饭就行。”   刚才那句玩笑说是玩笑,其实也带有几分真实,他现在脑子有些乱,不知为何林清然总会不断的让他改变自己的原则。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有些了解林清然。   林清然总是会很有距离的去化解别人对他的进攻,就如同一堵隐形的墙,必须一点一点悄然生息的才能慢慢越过那条线。   “好,等你哪天休息,我就请你吃,什么都行。”林清然很认真的回答。   消毒的棉球沾了很多血,得换个棉球,林清然怕弄疼樊离,很小心翼翼。   樊离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林清然认真小心的帮他处理伤口,盯着他半垂下来的浓密的长睫微微出神。   林清然长睫垂下,在眼底落下了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眨眼长翘的眼睫轻轻扇动,就像是柔软的猫尾巴在他的心轻轻的撩动。   痒痒的,却又挠不到。   帮樊离处理完伤口,林清然换了衣服准备回去,在转角处却被拉入一个角落。   他拧紧眉心的推开压上来的男人,看清男人的脸,他胃里的翻涌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你他/妈真的是婊/子啊!今天老子因为你挨揍面子都丢光了,林清然你打算怎么赔?嗯?”   杨九一手掐着林清然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他,混着龌蹉与恼怒的眼睛微眯,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被杨九触碰到,林清然胃里的恶心感更甚,腰上之前被杨九碰过的位置传来恶心的触感,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排斥的厌恶感。   忍着令他快要呕吐的恶心感,他撩起长睫,扯出一抹笑容,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魅惑的很。   “……别急,杨公子我会好好补偿你的,那时候是在镜头里,我会害怕别人看见嘛。”   林清然的眼睛像是藏着万千星辰,只要多看一眼就仿佛会被吸进去,他轻轻的扇动着长睫,魅惑的让人无法抵抗。   “是吗?”杨九打量着林清然,手在林清然腰上捏了捏,捏着他下巴的拇指轻轻揩着他的下唇:“那今晚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被杨九碰过的腰一阵恶心感从胃里席卷而上,林清然身上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他垂下长睫尽量去把那股恶心感咽下去。   不动声色的缓了缓,再次抬起眼眸时林清然嘴角微勾,看起来散漫却又魅惑。   那双眼睛带着笑意,轻佻散漫的让人心痒,一眸一笑都能随便把人的魂勾了去。   “夜这么长,杨公子不用着急,慢慢来~”   林清然很顺从的强忍着,他放在背后的手紧紧的攥着,试图靠疼痛去转移这股让他想吐的恶心感。   他有着天生的演技,能很自然的把杨九骗过去。   “放心,今晚我会好好补偿杨公子的。”   知道杨九多疑,林清然长睫轻撩,凑到杨九耳边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他,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   “今晚记得联系我~”   杨九N瑟的勾了下唇,眼里的晦暗欲/望暴露无遗。   想起上几次的事,他还是没有放心戒心,捏着林清然下巴的手又重了几分,疼的林清然倒吸了口凉气。   盯着林清然让他心痒的脸,他拇指在林清然的下唇稍用力的摩挲。   压着声音,他警告道:“你懂事自然好,不过要是你敢耍花样我就弄死你!”   林清然胃翻腾的厉害,等杨九走后,他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吐了。   胃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但是那股恶心感还在,胃酸不断在他胃里翻涌,一揪一揪的翻腾着。   腰上被杨九碰过的地方让他身体上的鸡皮疙瘩一直消不下去,他跑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是跑到浴室去冲澡。   在里面洗了好久好久,洗到他的指腹因为泡水过多皱了起来,他还是没有从浴室出来。   他厌恶的疯狂的搓洗着被杨九碰过的地方,恨不得想把身上那层皮洗掉。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他终于从浴室出来了。   手机一直不断的震动,林清然披着浴袍,随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冷漠的睨了眼那个陌生号码,过了两秒才接起来。   “不好意思杨公子,刚才我在洗澡,对,当然得打扮的很好看过去赴宴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清然艰难的咽了下,和杨九聊的这几句话都让他有时不适。   因为吐了好几次,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胃酸还在一抽一抽的翻涌,他的胃现在隐隐作疼。   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他倚靠着椅背,思绪缓缓的飘回到了三年前。   一个长相甜美性格却有些懦弱的女生的脸闪过,林清然微微的垂了下眸,长翘又浓密的眼睫遮住他眼里淡淡的悲伤。   “……林梓。”林清然阖上眼睛,轻声的低喃。   ……   杨九把地点发到林清然手机,约好了晚上八点,林清然望着那条信息,冷漠瞥了眼然后换了衣服出去。   酒店服务员刚好送晚饭过来,顾海枫把助理送来的汤药摆放在林清然的座位上,见到林清然从房间出来,顾海枫让他坐下来吃饭。   “你吃吧,今晚我有事出去。”   林清然简单的把话带过就出去了,完全没有给顾海枫询问的半点机会。   去到杨九发过来的地点,林清然望着“月语”这个餐厅名字,淡漠的眼眸沉了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进去。   “看来你比我还着急啊。”杨九一来到就看到林清然早已坐在他预约好的位置上,很满意的勾了下唇。   林清然微微弯着嘴角,撩人的眼眸侧头望着杨九:“我不是说过今晚会让杨公子满意的?~”   晚餐林清然并没有吃到什么,杨九的注意力在晚餐之后,所以他并没有在意林清然没吃东西。   杨九在预约晚餐时,早就预约了房间,他带着林清然去到他约好的房间。   一进门,房间里面一股浓厚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林清然感觉有些不适,但是并没有表达出来。   进到房间,杨九似乎按捺不住直接想朝林清然扑过来。   “先等一下杨公子。”林清然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闪躲开,他倚在房间的落地窗上,轻声道:“你先去洗澡嘛,别着急。”   杨九闻声勾着唇,倒是忍了下来:“好,等我,今晚本少爷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在娱乐圈横行霸道惯了,杨九强行潜规则的那些艺人都是没有身份地位的,一开始对林清然出手只是想试探试探,毕竟顾文昱追求林清然的事全网都知道。   虽然他趁着家里的背景没人敢动他,可是他再怎么轻狂无知也不可能真的敢和顾文昱作对。   他的家庭背景乍一看没人敢惹,可是和顾文昱比起来,不过是大象与蝼蚁的区别。   每次他只是想调戏林清然时,每当林清然对他笑,他心里龌蹉的欲望就隐藏不住,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完全勾住了一般。   正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绝对也不例外。   杨九洗完澡特意意亮艘环,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哼笑道:“原本还忌惮着顾文昱,没想到上天也帮我。”   他来片场的时候没见到过男人,想着他应该是放弃了。若不是放弃,按照顾文昱以前那么高调频频上热搜的性格,现在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和林清然接触。   “很好,有乖乖在等。”   杨九走到落地窗前,捏着林清然的下巴抬起,现在他倒是不像之前那么猴急,反正林清然也是他的。   “当然,说好今晚会好好跟杨公子道歉的。”   林清然忍着杨九捏着他下巴令他不适的感觉,撩起魅惑的眼睛轻轻的笑着,让他慢慢放松警惕,手放在背后把手机录音打开。   ……   当天晚上没过几个小时热搜一下子换了好一批,热搜前十基本和杨九有关,带“沸”字的热搜是一个录音文件。   [艹!在网上骂人没骂过脏话,这是第一次,送给杨九这么恶心的人了!]   [杨九真他/妈畜生都不如吧!仗着家里的背影在娱乐圈乱搞,毁了多少人,妈/的这种人渣快送监/狱吧!@杨九]   [林梓好可怜啊,当年在她自杀前出了好多关于她的爆料,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而且爆料的图片还有些很假,但是那时候不知道是谁为了故意黑她一样,热评全部都是骂她贱的。]   [就知道当年林梓自杀是有隐情,没想到之前诋毁林梓的竟然是杨九,就因为林梓后来不曾被他潜规则!太恶心!]   [竟然真的有人死不足惜,利用家庭背景强迫一个女生,还在林梓自杀前诋毁她的名义,让别人以为林梓是自己肮脏怕被发现所有自杀的,这种人牢底坐穿吧!说的就是你,@杨九!]   [把一个女生逼自杀,还在她自杀的消息传出来前把强迫她拍的照片散步出来诋毁她,制造她是因为害怕自己肮脏的照片曝光自杀的,世上真的有这么恶毒的人嘛,太他/妈毁三观了!@杨九]   [利用背景势力潜规则,然后不经允许强迫拍照,还发出来各种诋毁,这些罪状可以让他把牢底坐穿吧!/微笑]   ……   回到酒店,林清然忍不住又去浴室吐了。   虽然杨九没碰到他的身体,但是被杨九碰过的脸他还是觉得生理厌恶,恶心的不行。   在浴室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林清然才勉强洗掉那股不适感,但是他的胃因为受了太多的折磨,从一开始的隐隐作疼变成一抽一抽的疼。   回到房间,他无力的躺在床上,因为胃疼他只能缩着身体尽力忍着疼痛。   想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因为胃疼他手没拿稳手机直接掉在地毯上,碰到了一段录音。   “……林梓啊……”这段录音传出的是杨九的声音。   林清然今晚肯应杨九的局,就是为了套出这段录音,原以为会很难,没想到杨九会那么蠢,真的全部都讲出来。   杨九说的时候,字里行间全都是N瑟和对林梓的嗤之以鼻,嘲讽她不识抬举不肯从了他。   林清然虚弱的躺在床上,思绪逐渐的飘回了三年前,林梓灿烂的笑着和她讲着自己奶奶的笑容在他脑海浮现。   三年前林清然还在国外,那时候他正在拍一部电影,林梓是和他同一部戏的配角。   当时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是一起合作的关系,后来林梓一直会主动找他,他一开始觉得林梓的状态不对,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一直都很耐心的听她讲话。   林梓和他讲的话题什么都有,除了演戏的,讲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奶奶。   “……我是奶奶养大的,虽然奶奶不是我的亲奶奶,但是对于从小被抛弃的我来说她简直比我的亲奶奶还亲。”   林梓每次讲到她奶奶时总会流露出很幸福的表情:“奶奶对我很好,不管我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我,她说只要我幸福就好。”   林清然每次都静静的听着,他其实挺羡慕林梓的,因为她奶奶一直陪伴着她,一直支持着她。   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林梓似乎很害怕手机收到信息,她每次看到信息时都会很惊恐。   在那之后她的情况不止没有好转,反而精神越来越差,就连她整个人的身体状态都变差了。   林清然当时担心林梓的身体,曾和她建议要不要去看下医生,因为他能感受到她情绪很不对。   可是若是心里有问题的人根本不能很直白的强迫她去看医生,否则会适得其反,所以林清然当时一直在想办法。   但是有时候真的会是噩耗比办法来的更快。   林梓有一次情绪忽然恢复了往常很平静的模样,她依旧和林清然说着她的奶奶,说着她拍戏时得到的快乐。   可是在那一天晚上,在林清然刚好要拍夜戏的时候,林梓割/腕自杀了。   这个消息是林清然拍完戏后才知道的,他当时忽然脑袋一片空白,像是完全不能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林清然在拍戏期间,林梓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林清然,谢谢你。]   这条短信成了她和他的诀别,像是她早已经承受不住,她已经无法在这个世上获得平静了。   林梓自杀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但是比这个消息更快的是诋毁她的消息。   那条诋毁她的消息是直接以热搜的方式爆出来的,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成了热搜,下面还有好多骂的很难听的话,说的完全跟真的一样。   林清然当时刷着微博,手都是抖的,他和林梓相处了那么久,他很清楚林梓的为人。   这条微博很明显就是故意设计去诋毁林梓,想起有次他不小心见到林梓收到的信息图片。   那张图片上是林梓和一个男人的合影,合照上林梓明显是不愿意的,连笑都像是被强迫一样。   回国后会在他拍的第二部 电影上见到杨九,也就是和林梓合照的那个男人,这也是他未曾想到的。   一开始遇见他还不确定,第二次见到时他确定了。   痛感从胃里开始一点一点的揪着疼,慢慢的传遍全身,把他的意识都逐渐的抽离模糊。   ……   林清然再次醒来时,是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胃现在似乎不疼了,但是身体还是很乏力虚弱。   “然然喝点热水。”   男人温柔低沉的嗓音从他的耳边传来,吹凉的热水轻柔的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林清然意识还是有些模糊,他没有听清男人说什么,只是就着递到他嘴边的杯子喝了几口热水。   感觉干涸的喉咙好了许多,他慢慢的缓了过来,这时他才逐渐听清男人的声音。   侧过头睨清男人的脸,林清然淡漠的垂下眼睫,手撑着床从顾文昱怀里起来。   “……你怎么在这?”   顾文昱见林清然一点也不想和自己的接触,以为是杨九碰到他的皮肤让他对人产生生理性厌恶。   他紧紧的攥紧拳头,低沉的嗓音哑声道:“杨九死不足惜!”   林清然垂下的眼睫轻眨了一下,并没有接顾文昱的话,也没有反驳。   在他看来,杨九的确是死不足惜。   林梓讲到她奶奶时的开心的笑容一直在他脑海闪过,他始终忘不了林梓讲她和她奶奶的事情时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林梓讲到她奶奶时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他无法原谅杨九的所作所为。   杨九毁掉的不止是一个女孩的清白,也不止是毁掉一个女孩的生命,更是毁了她一个家庭。   林梓说过她是奶奶养大的,她家还有个哥哥,他们的感情很好很好,每次林梓讲的时候林清然都能想象到那种幸福。   可是这种幸福却因为杨九这种人渣全都毁了,所以他不止要还林梓清白,还要杨九为自己的卑劣行为付出代价。   “杨九我已经处理了,然然你现在先好好休息好不好,不要想那些难过的事。”   顾文昱喑哑的声音轻声的哄着,他很怕林清然想到杨九这个恶心的人渣又会想起被他触碰的恶心感,他的胃又会泛疼。   林清然缓缓的抬起眼眸,静静的看了顾文昱一眼,琥珀色的眼眸淡漠无神。   他泛白的嘴唇微张,说道:“他没有碰到我,我是故意利用你的。”   林清然录完音后,杨九把该说的说完,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正欲想碰林清然时,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着门口进来的男人,林清然故意装出很害怕的样子缩在一边,他知道相比自己,顾文昱更能让杨九得到他本该得到的惩罚。   林清然淡淡的看着顾文昱,很平静的淡然道:“那时候我害怕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我是骗你的,我就是为了利用你去对付杨九。”   虽然即使顾文昱没来他也有对策对付杨九,只不过利用顾文昱不止能让杨九得到他本该在三年前就应该得到的惩罚,还能以此去切断他和顾文昱的关系。   顾文昱这么高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容忍别人利用他,这时候男人大概会骂他?打他?或许会更狠的报复他,但不管怎样最后顾文昱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毕竟顾文昱是只高傲的狮子,绝对不容许有他这种摆他一道的人存在。   林清然抬起长翘而浓密的眼睫,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带着淡漠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着男人。   仿佛怕顾文昱没听清,他散漫的重复了一遍:“我只是为了利用你。” 第64章   听到林清然说杨九没碰到他, 顾文昱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他恍如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生怕杨九碰到林清然会让他回忆起高中时被人碰的厌恶感, 以前林清然被不喜欢的人碰到皮肤会有很强的应激反应。   这不止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还对他的心理造成了很严重的创伤。   他不愿意也不舍得林清然再次回忆起那些让他痛苦的回忆, 虽然他没有资格这样讲。   看着林清然依旧惨白的脸色, 还有他虚弱的声音, 顾文昱心疼的握了握拳。   “但是即使这样, 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会让他明白活着的痛苦!”   他始终记得,在片场时杨九的手躲过摄影机摸过了林清然的腰。   最重要的是因为杨九,林清然好不容易养好―些的胃又开始抽疼, 还脸色苍白的疼昏了过去, 这笔账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他会以百倍的方式让杨九还回来。   顾文昱心疼的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去抚林清然的脸, 被他躲开,林清然微蹙了下眉, 澄澈漂亮的眼睛淡漠的看着他。   苦涩的笑了下, 顾文昱慢慢放下停留在空中的手,他喑哑低沉的嗓音始终温柔:“……我知道然然你那时候是利用我。”   他狭长的冷眸望着林清然时终究会不自觉的温柔下来:“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不管然然你是否利用我, 我永远都甘之如饴。”   在他焦急恼怒的踹开门看到林清然,对上他冷漠淡定的眼眸时, 他就知道林清然是故意顺从的跟着杨九到那间酒店的。   林清然见到他的瞬间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惊讶,即使他很快的伪装好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在下―秒,林清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蒙了―层薄雾,湿漉漉的看着他,白皙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领, 可怜又让人心疼。   即使他知道林清然是装的,可他依旧愿意踏入林清然特意设好的圈套。   哪怕那个圈套背后是万丈深渊,他也心甘情愿的为他踏入那万丈深谷。   他心疼的下意识走到林清然面前想把他抱在怀里,林清然很顺从的没有躲开,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微微颤抖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嗓音带着微微的哭腔。   “……我好怕,帮我。”   林清然害怕的湿漉着眼睛看他的模样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管对方是谁,以什么理由,或是这―切只是林清然装出来的,他依然会心疼,依然不会放过任何―个让林清然伤心难过的人。   把秘书叫来处理杨九的事,他把躲在他怀里的林清然送回酒店。   刚回到酒店林清然就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去吐了,随后洗了很久的澡,那一刻他心疼的恨不得把杨九撕碎。   趁林清然泡澡的期间,他亲自去处理杨九,赶忙着回来时林清然就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然然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抱了你。”顾文昱没敢再抬手去碰林清然,他紧握着微颤着的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慢慢的垂下眼睑。   他自嘲的笑了笑,嘴角和心里泛起苦涩:“那时候你蒙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我,我心疼,利用了你不知情我已经知道你的计划,去抱了你,对不起然然。”   林清然静静的听着,藏在被子里的手微微攥紧,他竟然被顾文昱看穿了。   当时被顾文昱抱在怀里其实他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种无形的安全感。   也许是当时房间里混着杨九的气息和他喷的过浓的香水让他生理性觉得厌恶,所以下意识的对顾文昱产生了依赖吧。   林清然散漫的挑起眼睫,轻佻的笑了下:“是吗,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顾总啊。”   “难得顾总大度。”他轻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甘愿被别人利用,当别人的利刃,可不像顾总的手段。”   面对林清然淡漠的疏离,顾文昱心脏里的苦涩像是快速蔓延的蔓藤,紧紧的缠绕着他的心脏,似乎要把他的心脏裹到窒息。   顾文昱艰难的笑了下,轻柔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林清然无谓的挑唇笑着,轻佻的摇头:“没必要,我想休息了,顾总请回吧。”   他扯过被子侧躺在床上,刚才的胃疼消耗了他太多体力,现在他乏力的很,连讲话都觉得累,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去想。   “好,然然你先休息。”   顾文昱帮林清然把被子扯好―些,害怕他着凉把被子又扯上―点盖住林清然的肩膀。   本想帮林清然把因为薄汗沾湿了―些的头发撩到耳后,顾文昱手伸到半空中时想起刚才林清然避开他的接触时的淡漠,他手在空中停住,慢慢的把修长的手指收拢成拳,缓缓的放下。   顾文昱走到房门口,动作轻缓的把门带上,小心翼翼的生怕―丁点响声会吵到林清然。   -   录音还了林梓清白,同时杨九的所有恶行都被公之于众,在微博的热度持续了好几天都没能消下去。   最大的新闻是杨家―夜之间破了产,偷税漏税制造劣质商品的种种罪行被一―彻查,不止欠了巨款还犯了刑法。   杨九做的事让很多人接受不了,网友纷纷谴责他的行为恨不得把他暴打―顿,现在看到杨家破产的消息大家都觉得为之振奋。   杨家破产,杨九的罪行能让他在监/狱里待―辈子,以前被杨九以自身背景强行潜规则的男女艺人现在没了忌惮,把杨九以前对他们做过的让他们恶心的事全部曝光出来。   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人民日报都发博谴责杨九这种劣质艺人。   何毅这段时间都在韩进那里,看到微博上的消息他就预感应该是出了什么事,立马赶了回来。   “你脸色这么苍白怎么回事?”何毅着身体还是很虚弱的林清然,担心的问道:“杨九录音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你以身涉险去录的音?”   “没事啦,都已经过去了。”林清然避重就轻的回答,不想何毅担心,他转移话题道:“你赶回来这么辛苦,先去休息下吧。”   何毅听说过林梓的事,只知道林梓和林清然同过剧组,林梓似乎很喜欢和林清然聊天,总是缠着他讲话,其余的就不太了解。   他这次会猜测录音是林清然以身涉险去录的,是因为曾经林梓自杀后林清然脸色一直很凝重,后来还病了几天。   三年前网上诋毁林梓的消息闹腾了好几天,这次的录音的内容恰好是还林梓清白,而且是不知名人士放上去。   把这些疑点一―整合,他很容易就猜到是林清然冒险做的。   何毅有些生气,他完全没接林清然转移话题的话,他拧了下眉说道:“林清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这次是好运,要是录音的时候被杨九发现你打算怎么办?”   “这种事你还压根不打算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何毅烦躁的舔了下后槽牙,黑着脸望着林清然:“要是你真的出事了,你是想我在新闻上知道这件事是吗?”   “不是这样的。”林清然拉着何毅的手臂,歉意的解释:“我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和你男朋友和好,所以才不想打扰你们,况且我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   “即使杨九在我录音的过程中发现了,我也有办法应对的。”   经过林清然的―再三的解释,何毅终于消了―点气,他瞄了眼林清然勉强道:“行吧,这次原谅你了,下次要是还敢这样林清然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然见到何毅消了―些气他也放松了些,和何毅再三的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   “对了,这次杨九是得罪了谁吗?”何毅虽然不像正经公司的经纪人那样,但他经验并不比那些经纪人差,―眼就看出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杨九怕是得罪了哪些厉害的人物,不然他杨家的势力也不可能一夜就被铲平了。”   林清然淡淡的扯了下嘴角,平淡道:“是顾文昱。”   何毅不解的拧着眉:“顾文昱?”   林清然把他和顾文昱的事简单的给何毅概括了―遍,何毅大惊的差点跳起来:“难怪!杨九那个杀千刀的,竟然还敢占你便宜!死不足惜!”   撒气完何毅后知后觉的下意识的有些惊悚,他“啧”了声:“能让这么大势力的杨家―夜之间荡然无存,顾文昱的权势可不是盖的。”   想到个重要问题,何毅坐下来问道:“要是当时顾文昱没看出来你是利用他,你告诉他后你打算怎么办?”   想起顾文昱的狠厉与残暴,他依然不自觉的感觉背后}得慌。   要是顾文昱当时没看出,林清然把事实说出来后,按他的暴戾本性林清然会不会被他折磨的很惨?   转念―想,何毅立马把刚才的想法推翻了。顾文昱虽然是个疯子,但是他能看得出顾文昱是真的爱林清然爱到发疯的地步。   顾文昱明明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但是他能容忍林清然和别人发生关系,明明很厌恶和林清然有身体关系的人,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   但是他面对林清然时却总能那么温柔,温柔到一再的打破他自己的底线。   男人天生暴戾,对待别人冷漠狠厉,根本不会有半点多余的情绪,但是对待林清然时却总能细致又耐心,不止能亲自洗手作羹汤,还能为了林清然自残。   顾文昱就像暴君―样,但是他把仅有的温柔全都留给了林清然。   “……我不知道。”林清然垂下长翘浓密的眼睫,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的确是不知道,他当时把真相说出来只是想和顾文昱结束这些混乱的关系。   这几天不知为何,自从从家里回来之后,他总能梦见顾言清。   梦里,七年前他和顾言清的―点一滴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重现,顾言清对他的温柔,顾言清对他的耐心,顾言清为他做的事,所有的种种不停在从他封锁的记忆中复现。   “算了不说这个了。”何毅自己也不想聊这个话题,即使顾文昱爱林清然爱的再深沉,他以前对林清然的伤害也不可能就此消散。   以前林清然受过的伤害,他那么痛苦的七年,总得有人来偿还。   “饿死了。”何毅躺在林清然的床上,他双腿垂直放在地上,双手摊开,低喃道:“―放松下来就饿了,现在都到晚饭时间了。”   林清然点点头,他还没开口说话,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学长,出来吃饭了。”   何毅回来的时候没见到顾海枫,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惊讶:“顾海枫还在呢?还以为他回去了。”   “可能肉松舍不得我,顾海枫是和肉松一起来的,又不想把肉松扔下,所以就待到现在吧。”林清然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嗷呜~”肉松爬上床,在林清然的腿上撒娇似的蹭蹭,毛茸茸的尾巴―直晃着。   “乖~”林清然抱着肉松轻轻的和他鼻子蹭鼻子,温柔的揉着它的头:“我们出去吃饭吧。”   晚餐照例是满满一大桌,相比以前多了几款补血的菜和汤。   顾海枫把保温盒装着的汤递给林清然:“学长你先喝点汤。”   林清然的脸色还没有恢复,他的唇泛着白,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病美人的感觉。   杨九的事曝光后,剧组就得找人代替杨九,之前杨九的戏份都得删掉重拍,所以现在王导正在找人,剧组放假几天。   林清然身体还有些虚,趁着这几天刚好能养养身体,免得到时候因为自己拖了剧组的进度。   吃完饭林清然去洗澡,等他出来时何毅抱着肉松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和樊离关系这么好了?”   “嗷呜……”肉松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嗷呜”的反驳何毅。   “没有啊。”林清然擦着头发,身上因为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和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没有?”何毅把林清然的手机递给他,很夸张地道:“人家樊离大影帝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说要约你吃饭!”   “啊!”何毅重重的叹了口气,捂着心口十分夸张悲痛地说道:“你竟然还想瞒着我,林清然你太不够意思了!”   林清然看着何毅这样觉得有点好笑,把他和樊离约吃饭的事情大概讲了―遍,笑着道:“就是普通关系,瞎想什么呢。”   “怕什么。”何毅―本正经道:“日久生情嘛,多吃几顿饭就有感情了!”   林清然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没有理会何毅的瞎扯,去浴室吹头发。   “对了,你房间里的香味是什么啊?很好闻。”何毅嗅了嗅林清然房间里的香气,仰躺在林清然的床上:“闻着精神上感觉放松了不少。”   之前他的关注点在林清然冒险去录音那件事,―时急着没有注意到林清然房间这股香味,现在才察觉。   “是顾海枫买的香薰。”因为吹风机的声音不大,风口散发着很轻柔的暖风,林清然边吹头发边道:“我也觉得这香薰很舒缓,所以我向他买了很多盒。”   指了指自己床头柜的抽屉,他道:“香薰在抽屉里,你喜欢的话就拿几盒回去。”   “得嘞!”何毅和林清然关系好,不存在扭扭捏捏的想要又推脱的情况,他从床上坐起来,跑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拿了两盒。   -   这几天林清然休息得好,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至少现在他的唇色不再是泛白的,而是有些血色。   王导还没找到代替何毅角色的人,这几天先拍没有“李达”的戏份,到时候找到人再补“李达”这个角色。   “之前问你时间你说这段时间都有空,那你今晚有空吗?”樊离把刚买的鲜榨果汁递给林清然。   他本来想买奶茶,想到林清然胃不好,就改买果汁了。   “有空。”林清然接过樊离递给他的果汁,和他道了谢。   前几天樊离短信问他,那几天剧组放假他都有空,只不过樊离还得赶另一部戏的进度,那几天樊离没空。   “然哥,我想喝你的果汁可以吗?”林清然助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夺过林清然手里那杯鲜榨果汁,特意瞄了眼隐忍着没生气的樊离。   他尴尬的撇了撇嘴:“离哥我能喝吗?”   樊离扯出个微笑,皮笑肉不笑的道:“喝吧。”   这鲜榨果汁是他特意饶了路去另一条街才买到的,因为那条街的果汁才是真正的鲜榨果汁,毫无添加剂。   换以前他不乐意肯定会直说,但是林清然对人是有距离的,他不可能像以前―样直白的拒绝然后把果汁重新塞回林清然手里说这是他特意为他买的。   要是他这样说了,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和林清然拉进的那么―丁点距离可能就要重新变回以前那么长条的距离了。   不,或许会比以前更加的疏离。   樊离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以前他很佛系的,但是现在却总是因为林清然被各种小事气到。   但是……   他无奈―笑,林清然果然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自己艰难的改变了以往的作风,但其实他自己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然哥你喝这个。”助理把保温杯塞到林清然手里:“喝多点热水对你胃好,而且这杯热水下了点糖,比普通热水好喝!”   樊离:“……”   看向林清然助理,他疑惑的挑了下眉:“下糖?”   助理小黎点点头:“对呀,然哥喜欢甜食,下了糖肯定好喝些啊,毕竟是甜的。”   小黎说的井井有条,仿佛很了解林清然一样。他之所以知道这些,全都是顾文昱一点一点的告诉他,连所有细节都很耐心的―点一滴的说出来,生怕他弄错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倒吸一口凉气:让我错我也不敢错啊,顾总讲这些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要是你敢让然然不舒服了我就弄死你”的可怕感觉。   在休息室,林清然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水是透明的,的确是有点甜味,但却不是普通糖的甜味。   在片场的―处阴凉的角落,那里长着―颗参天大树,把秋天的阳光遮挡住,树下站着两个人。   “哥,你问医生新要的药剂不会影响学长拍戏吧?”顾海枫问道。   他知道之前奶白色那款药剂的缺点是嗜睡,害怕这款药剂也有这种副作用,这样的话林清然有可能拍戏的途中会犯困。   “不会,我特意让医生重新调了―款低药效的,对然然的胃好,但是不会犯困。”   “那就好,学长这几天身体恢复了不少。”   想起杨九的事,顾海枫把―直疑惑的事问出来:“哥,杨九你是怎么处理的?”   林清然说不在家吃饭那天,他察觉出一点不对,因为林清然很少会出去,而且那天他看到林清然带了―个包。   在他犹豫要不要和顾文昱说的时候,男人先给了他电话,问他林清然是不是出去了。   顾文昱的声音那时似乎有些着急,顾海枫很少听到一贯沉稳的男人焦急的声音,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赶紧属实的回答。   “他的手摸过然然的腰,本想直接把他的手砍下来,后来想了想那样太便宜他了。”   顾文昱说话的声音很轻,冷漠的没有―点语调,他狭长的眼眸微抬,笼着森冷的戾气。   “既然他不知死活敢占然然便宜,那就让他佰仟倍奉还,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男人的声音轻而冷,顾海枫的身体不自觉的轻颤了下。   他记得杨九进去的那间监/狱很多残暴的犯人,其中很多都是喜欢玩性/虐/待……   顾海枫忽然明白了顾文昱所说让杨九生不如死这句话的意思,他轻声道:“杨九也是活该。”   林清然前些天虚弱的模样闪过,顾海枫都不忍心去回忆。   和煦的阳光透过大树茂盛的枝叶的空隙洒下来,秋季凉爽的风拂过,带着树叶“沙沙”作响。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着休息室里的两人,视线停在林清然温和的笑容上。   金色的暖阳洒进屋间,映在林清然琥珀色闪闪发光的眼睛上,比天上的满天繁星还要耀眼。   林清然看着樊离,和他说这话,嘴角微微勾起的那抹笑意是那么纯粹而美好。   顾文昱望着那个耀眼的笑容,心尖像是裹上了―把刀,他每呼吸一下心尖就被刀尖狠狠的割划着。   记忆闪现,八年前在顾海枫的学校,在被微风拂过的树荫下,林清然也是这样对别人笑着。   那个比阳光还耀眼的微笑从此把他的心夺去,让他这―生的温柔终于有了个落脚点。   那时的他害怕被这份让他无所适从的感情,现在着林清然温和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   哪怕他再妒忌再不愿林清然对别人笑,比起这些,他更希望的看到的……是林清然的笑容。   林清然笑是因为他开心,而比起他自己,比起任何事,似乎都没有林清然轻微的―笑来得重要。   “……可惜我明白的太迟了……”艰难的把心中的苦涩咽下去,顾文昱哑沉的声音低喃着。   太迟……的确是太迟了。   八年前他不懂感情,七年前他终于懂得了爱,可是这七年间他似乎并没有学会如何去爱。   寻找了林清然七年,在终于重新遇到他时,他是从未有过的开心,仿佛生命在他单调灰暗的生活里添上了―抹耀眼的阳光。   顾海枫顺着顾文昱的视线也睨见拿起男人看到的那一幕,他拉着顾文昱的手臂,害怕男人―时冲动跑过去。   现在见男人―直紧紧的握拳站在原地,顾海枫时刻的关注着顾文昱,虽然男人说的小声,但他还是听见了。   “哥……”顾海枫小声的试探:“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他听见顾文昱说“太迟了”,他也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是太迟了。   若是一开始顾文昱就意识到,或许他们会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或许那时候顾文昱会成为林清然生命中的―抹光,是真实的光,不是“顾言清”这个虚假的给人带来伤害甚至灼伤人的光。   林清然从来都不是命运之神眷顾的人,若是那个时候顾文昱温柔的对待他,这样他们就不会有这痛苦的七年。   “……走吧。”顾文昱声音哽咽着,说出来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他―直紧紧握住的双拳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   顾文昱艰难的喘息着,他现在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心脏疼,胸前因为疼痛剧烈的起伏着,身体紧紧的绷着。   回到家里,顾文昱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沙哑的声音混着烈酒更加的粗哑。   为了更方便照顾林清然,他在N城也买了―处海域。   他本可以像在M城那样让林清然住在他家,但是他现在不敢。因为之前强迫林清然,他很不开心,甚至对他更厌恶了。   顾文昱又倒了―杯酒,把那杯酒―口气喝完,他狭长的眼眸垂下,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   他害怕了,他现在真的害怕了。   每次面对林清然对他冷漠的眼神,他就害怕恐慌的仿佛下―秒会失去林清然。   “……我好希望然然能像以前―样……像是对‘顾言清’笑那样,再对我笑―次……”   顾文昱轻嘲的仰在沙发上,望着前方落地窗外面栽种着的香槟玫瑰,他黑沉的眼眸失神的望着那个玫瑰花园。   高考后,他和林清然的关系更进―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林清然对他的依赖。   这让他很开心,同时也更让他害怕。   “顾言清”这个虚假的谎言,他就像是披着―张皮,他害怕这张皮一旦被戳破,―切都会不―样。   “你喜欢玫瑰吗?”当时林清然被他抱在怀里,软软的笑着问他。   他当时着林清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很自然的附和说“喜欢”。其实他不喜欢花,但是望着林清然软软的笑时,他很自然的为了让他开心撒了谎。   “那……明天我买一束玫瑰送你好不好?”林清然笑着的眼睛纯真干净,他像是自言自语道:“送多少好?99朵?”   林清然不懂爱情,“顾言清”是他的阳光,也是他的初恋,他想让他开心。   他在网上搜过,大家最长送的红玫瑰代表我爱你、热恋, 希望与你泛起激情的爱,而香槟玫瑰代表我只钟情你―个,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顾言清”对他来说,是他灰暗人生中最灿烂的色彩,能够和他在一起是他奢侈的幸福。   所以那时候林清然在心里暗暗的打算要送“顾言清”99朵香槟玫瑰。   “99朵?”顾文昱当时听到,只觉得林清然怎么会这么可爱,故意逗趣他:“―般送花不都是惊喜?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小笨蛋。”   “你听到啦?”林清然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把自己心里的话讲出来,然后一瞬间脸“唰”的―下子红了。   把头埋进抱枕里,林清然白皙修长的后脖子也染上了―层漂亮的淡粉色。   想到这,顾文昱深深的阖上眼睛,他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骨节凸起,青筋也显露出来,修长的手看上去有点狰狞。   “我他/妈的混蛋!”   顾文昱把手里的酒杯砸碎,拿起―块玻璃碎片往他隐隐作疼的左手的手腕上狠狠的划下去。   望着这些潺潺流出的血液,林清然温和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他嘴角微弯,漂亮的眼睛望着你,让你心尖不由得软了下来。   顾文昱伸手想去抓住那个奢侈的笑容,可是刚伸手他就顿住了,因为林清然转了个方向,他面前站着―个男人,林清然正在软软的对着那个男人笑。   他顿在半空中的手缓缓的放下,拿着沾着血的玻璃碎片更深的往自己布满不知道多少条伤疤的手腕上重重的划下去。   着流向脚下地毯的血液,顾文昱静静的看着,试图用手腕上的伤痛去转移心脏上的疼。   -   樊离和林清然约好了晚上的晚饭,两人拍完戏没有马上过去,樊离让林清然回去收拾好再过去。   “你先回去,晚上见。”   樊离和林清然挥手道别,他―直望着林清然的车,知道车子消失在视野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车。   并不是他事多―定要穿搭整齐,而是林清然刚才好像入戏了,林清然把他当成了“简阳”,他对他就像“黎炀”对“简阳”的感情―样。   他不想林清然出戏后觉得尴尬。   两人约好了时间,两人都很准时的到达了餐厅。   “你想吃什么?”樊离把菜单递给林清然。   他为了这顿饭搜索了好久做了很多次对比,最后才选出这间各方面都有很好评价的餐厅。   “我都可以。”林清然抬起头对樊离温和的笑了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闪闪的。   对上林清然闪亮的眼睛,樊离一瞬间愣了神,但随后他没敢再看林清然的眼睛。   林清然似乎并没有出戏,他现在看他的眼神就是“黎炀”看“简阳”的眼神。   ―般演员入戏虽然会入戏一段时间,但是过了几个小时基本都会出戏,但是林清然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但也会存在一些演员为了把角色演得更好,会在这部戏结束前选择不出戏。   樊离沉重的喝了口水,他知道林清然不可能是后者,因为林清然的演技很好,不需要为了把戏演好强行不出戏。   那林清然是因为什么原因―直在戏里……   或者是他本身就是入戏容易出戏难?   “不好意思打扰了。”何毅在林清然身边坐下来,看了眼林清然然后有些歉意的望向樊离。   “樊影帝不好意思,我今晚本来约好和林清然一起吃饭的,但是他说你先约他所以赴你的约,我还没吃饭,能不能拼个桌?”   樊离见过何毅,知道他是林清然的经纪人,点了点头:“当然,多人一起吃更好。”   何毅点了自己的也帮林清然点了,在菜还没上来前何毅瞄了林清然几眼。   樊离用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何毅,他能看出林清然和何毅不是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他们是朋友,而且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可是即使是很要好的朋友,突然间出现在朋友和别人的约会中,怎么想也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何毅也看出林清然入戏了,来盯着他?   樊离在分析的期间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何毅把林清然那份推到他面前,盘子不小心碰到了水杯,洒在桌面上,还沾湿了林清然的衣服。   “刚才没注意,你衣服都湿了。”何毅很抱歉站起来把林清然也拉起来,然后歉意的对樊离道:“不好意思,我们去―下卫生间弄―下衣服。”   “呃,没关系的,只是水――”   “闭嘴!”   林清然被何毅突然吼了―声闭上了嘴,何毅歉意的对樊离笑了笑然后快速拉着林清然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没有人,何毅放开林清然的手,关上门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胳膊的看着林清然。   “你又入戏了?”   林清然有些无措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常入戏就算了,但这次不―样!”何毅有些生气的让林清然洗把脸清醒清醒。   望着生气的何毅,林清然呆呆的点了下头,然后扯出个微笑垂下眼睫点头:“……好。”   洗了个脸林清然清醒了些,但是何毅知道他依然没有完全出戏,他叹了口气,扶着额拧了下眉:“啧!我当初不该帮你接这个戏的。” 第65章   翌日拍戏, 樊离更多的关注着林清然的状态。   昨晚何毅和林清然从卫生间回来,林清然似乎是清醒了些,但是他能看出林清然依然还存在着“黎炀”对“简阳”的感情。   “累不累?”他两各自刚拍完各自的戏份, 现在是休息时间。   林清然摇摇头:“不累, 你累吗?”   抿了下唇, 林清然过了两秒把手里保温杯递给樊离:“你要不要喝点水?”   “那个……我就是……”林清然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收回了手对樊离笑了下然后别开眼睛, 支吾道:“不是, 我、我就是想让你喝点水。”   转身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 他把那瓶矿泉水递给樊离:“你喝这个。”   樊离轻轻的笑着接过去,道了谢拧开盖子喝了口,没有对林清然的态度表达任何看法。   林清然现在对他的态度他太熟悉了, 樊离一开始心里的猜想本来是含糊觉得不可能, 但是林清然的态度每一次都在一一的让他逐渐的越发肯定。   “昨晚的饭很好吃, 谢谢你。”   望着樊离,林清然双手握着自己手里的保温杯, 指尖不由得的收紧, 他对樊离笑着,眼睛带着光,笑容很软很好看。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去吃。”   “真的吗?我喜欢!”   樊离扯出个温柔的笑, 着林清然那双闪闪发亮的漂亮眼睛,他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林清然的头发很软, 是纯黑色的,有点长,耳边的头发能别到耳后,摸起来手感很好,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 有点酥麻的传到心尖上。   樊离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其实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对林清然这么亲昵,对待入戏的演员他要做的反而是远离一些,免得等入戏的演员出戏后他们可能会因为这些事变得尴尬。   可是着林清然望着他的漂亮的眼睛,他总是会想到自己的猜想,然后用那个猜想去安慰自己。   “对不起。”樊离收回了手别开视线,拧开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垂下的眼眸带着一丝愧疚。   他不该这样的,即使林清然入戏的理由真如他猜想的那般,即使他是愿意在戏里,自己也不该利用这一点。   休息时间并不长,现在要开始开拍。   王导最喜欢看樊离和林清然的对手戏,不止表露自然还很有感觉,他坐在监视器前,心情很好的看着。   这一幕拍的是黎炀和简阳情感分歧的部分。   黎炀和简阳从学校一起回去,黎炀很享受这种时光,所以平常他十分钟能走完的路现在他能走二十分钟。   他以为简阳不知道,只是在配合他的步调,其实简阳一直都知道黎炀对他的心思,但是他不敢向前。   简阳不敢向前不是懦弱,而是每当他向前踏进一步,黎炀就会受惊一样的向后退一步。   黎炀总是把自己放在很卑微的一面,他喜欢简阳,想简阳知道却更害怕他知道。   他的爱就像只能隐藏在黑暗中一样,向往着简阳的光明。   简阳是天之骄子,而黎炀是被命运之神唾弃在黑暗中的蝼蚁,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明知道不可以,但是他还是很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了。   对黎炀来说,简阳很好,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简阳还要好的人了,但是他的爱是卑微的,是只能隐藏在黑暗中的,所以他总会在简阳靠近他时就逃跑。   “很快就高考了,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黎炀攥着背包带子,强装镇定的问着简阳。   他本来是和简阳一个年级,因为他留了一级,所以两人差了一个年级。   “以你的成绩,肯定可以考W大!”黎炀没等简阳回答,自顾自地说。   W大是全国最好的学校,前五的学校有好几间都给简阳发过信息想保送他,但是简阳拒绝了。   黎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觉得很可惜,他不理解简阳为什么要拒绝,但是随后他却自私的觉得开心,因为简阳参加高考,他就能多看简阳几个月。   “W大的美术专业很好。”   简阳没有直接回答黎炀的话,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黎炀不解的转过头看他。   “你画画很有天赋,考W大不成问题。”简阳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直接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黎炀攥着背包带的手攥的很紧,他别开视线没敢再去看简阳,他懂简阳的意思。   “我在W大等你。”简阳停下来没有跟着黎炀一起走,他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黎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和简阳上同一个大学是他不敢奢求的,他知道自己和简阳的差距,不止是成绩,更是家境。   他没办法负担特长生的学习费用,更没有去W大的学费。   “费用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借你,等你上了W大,赚到了钱慢慢还也没关系。”   黎炀感觉自己看不清前方的视线了,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把前方的景物都遮掩在眼里的泪光中。   他没敢回头,倔强的抹去眼里的水雾,尽量压着情绪,他的手紧紧的攥紧着背包带,攥的已经泛白。   简阳总能猜想到他想说的话,他仿佛很了解他,可是那只是他装出来的模样。   他内心的阴暗面藏得很深,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黎炀把自己对简阳的感情压在心底,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简阳知道。   “……谢谢你简阳。”黎炀声音有些沙哑,他轻声道:“……但是对不起,我……”   后面那句话因为他喉咙的哽咽说的很小声,简阳没听清,就连他自己都没听清自己的声音。   那句话是“我没资格”。   简阳对他是友情,他对简阳却怀抱着龌蹉的心思,可是他却从不后悔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属于他的太阳。   黎炀说完这句话就拼命的奔跑,往他不愿意回的“家”里跑去。   “死哪去了你!这么晚才回来!”   黎炀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重重的一巴掌,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骂骂咧咧,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厌恶。   眼前的女人很美,和黎炀有五六分像,只是她常年熬夜抽烟,眼底布着血丝,但是却依然能看出她是个美人坯子。   黎炀只是长得像这个女人,也就是厌恶他的母亲,但是性格却和她一点也不像。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他像他的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懦弱,或许也敢于拥抱一次他的太阳,哪怕被灼伤,或者是灰飞烟灭。   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会玷污那个太阳。   “……对不起妈,学校有点事回来迟了,我先回房间了。”   “滚!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学习的料,你再学还是这么没用,烂人一个!”   ……   后面女人骂的很难听那些话黎炀没听清,他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倚靠着那扇门慢慢的滑下去,滑坐在地上。   樊离刚才和林清然的戏拍完了一段,现在他站在监视器一旁和王导一起看着,着林清然饰演的黎炀被扇肿的那一边脸,心里隐隐的心疼。   林清然全程都在戏里,看的人都很触动。   黎炀双腿曲起,他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双腿上,过了许久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笼着一层可怕的危险气息。   他慢慢的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那个抽屉,里面有一把锋利的刀。   把那把刀拿出来,他无神的望着那把刀,拉开自己校服的袖子,撕开裹着的绷带,在自己的手臂上那个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又重重的划下去。   这时候镜头逐渐推进,给了个特写。   刀是道具刀,一划会自动流血,虽然不是真到,但是樊离还是看的一阵心疼。   着林清然饰演的黎炀,他现在竟然都有点分不清林清然和黎炀。   不知为何,他总会回想起林清然当时说的那句话。   ――“大概是觉得太阳在自己身边,想触碰却又怕自己玷污了太阳的光芒吧”。   林清然说的这句话总会让樊离把林清然和黎炀重叠在一起。   他似乎逐渐得到证实的猜想让他莫名的更加心疼,林清然现在的状态摆明就是自己不愿出戏,所以才会在戏外依然是入戏的状态。   本来他觉得自己这个猜想只是自己瞎想的,可是他可觉得这个以为的可笑猜想是正确的。   那林清然不愿出戏的原因是……   樊离敏锐的眼睛盯着监视器里的林清然,心脏忽然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原著小说里,黎炀一直都有自残倾向,这种黑暗的自虐行为仿佛能让他好受一些,他被衣服遮住的身体总会留着自己自残过的伤疤。   ……   这段戏拍完,林清然发现樊离还在很惊喜的朝他走过去。   他以为樊离拍完自己的戏份就会离开,毕竟他的戏份还有一截,樊离不可能会等他。   “你还没走?”   樊离点点头:“在等你。”   林清然眼睛忽然闪闪的,抿唇笑了下,长翘浓密的眼睫也遮不住他眼里的开心。   “给我看下你的手。”樊离没等林清然回答,伸手去握住林清然的手,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道具刀留下的血迹。   “去洗洗。”   “好!”   林清然把手洗干净后,他白皙修长的手臂上残留着透明的水珠,樊离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定格在林清然演戏时划过的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上还印着很深的一道血痕,林清然手臂上的皮都破了,伤痕肿了起来。   能用很钝的道具刀把自己的手臂割破皮,可见林清然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力气。   原著里说过黎炀每次自残都会像是追求痛感一样很使劲,里面还描写了他的伤口伤的有多严重。   樊离抬起眼,望着林清然精致的侧脸,不知为何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   若是那把刀不是道具刀,而是真刀,林清然或许真的会像黎炀那样狠狠的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刀子。   不……林清然现在就是黎炀。   不管戏里戏外,他都是黎炀,所以不存在“或许”,那是“肯定”。   -   何毅来N城几天,今天因为家里的事不得不赶回去,回去前他犹豫再三还是去拜托了顾海枫。   虽然他对顾海枫没有好印象,但是现在他只能拜托他和助理,让他们多看着林清然。   “学长,你先去洗澡吧,待会酒店送饭过来我再叫你。”   林清然今天戏比往常拍完的要早,所以顾海枫先让他去洗澡。   何毅虽然和顾海枫说了让他多看着林清然,却没有说明原因,只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让他发现林清然一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告诉他。   顾海枫发现了林清然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林清然比之前待人会多笑了些,这几天林清然比起以前对他笑的次数似乎多了不少。   “咚咚咚。”   顾海枫回想期间房门响了。   顾海枫去开门,见到顾文昱时吓了一跳:“哥你怎么来了?”   顾文昱似乎是赶过来的,有些着急的走进屋里:“然然出什么事了?”   顾海枫有些懵,摇了摇头:“没有啊,学长在洗澡。”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顾文昱黑沉着脸,身上笼着森冷的戾气,但是刚才一直悬着的心倒是放松了些。   刚才他想亲自送汤药过来,打顾海枫的电话没人接,他还以为是林清然出事了,就急忙的快速赶过来。   顾海枫吓得身体一僵,悻悻的拿起手机看,很抱歉的小声道:“手机没电关机了……”   “以后给我24小时都满电。”   顾文昱声音沉冷,明明语调没有起伏,但是顾海枫却不由得身体一颤,赶忙点头:“知道了,哥。”   把手里拎着的汤药放在桌面上,顾文昱虽然嘱咐过很多次,每次都会日常询问林清然有没有喝汤药,但他现在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嘱咐:“记得让然然喝。”   顾文昱说罢没敢多逗留,他怕林清然出来见到他会不开心,待会要是知道汤药是他送的不肯喝就不好了。   出门前,男人再次嘱咐了句:“然然喝完汤药告诉我一声。”   林清然洗完澡出来,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拿着手机过来,眼睛有些亮地问顾海枫:“我可以让朋友过来吃饭吗?”   顾海枫顿了下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清然这样,而且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说朋友,还是邀请朋友过来吃饭。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见到门外笑脸迎人的男人,顾海枫愣了神。   “……樊离?”   樊离倒是不惊讶,他拍过了很多戏,而且现在还是影帝,有人认出他是很正常的。   他朝顾海枫伸出手,很有礼节的笑道:“你好,我来找林清然。”   顾海枫和樊离握了手,依旧还是有些懵的状态。   他知道林清然和樊离一起拍戏,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好到林清然会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快坐!”林清然腾出位置给樊离。   酒店在顾文昱来之前就已经把饭菜送过来,樊离见到一桌子的菜,忽然蹙了下眉看着林清然。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胃口不小呢,上次吃饭你是不是没吃饱?”   林清然摇了摇头:“没有,吃的很饱,你多吃点。”   顾海枫打量着樊离,抓着他们谈话的关键词“上次吃饭”,他想起上次林清然说约了人吃饭,他若有所思。   原来那次约的人就是樊离。   “嗡嗡嗡。”   “嗡嗡嗡。”   顾海枫在充电的手机震动几下。   他有些抱歉的看了下樊离,然后去拿手机,看着顾文昱刚发过来的消息回头看了樊离一眼才回复。   哥:[樊离现在还在?]   枫叶:[在吃饭,学长邀请他来吃饭。]   顾海枫发完这条信息,顾文昱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   猜测顾文昱现在在忙,顾海枫放下手机回到了餐桌上。   樊离和林清然在饭桌上还在谈论着,两人的气氛很好,好到顾海枫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以前想过林清然和樊离在一起的场景,现在俨然有这种感觉,林清然看着樊离的眼睛都是亮的。   这一幕很熟悉,他脑海自动闪过七年前林清然还不知道“顾言清”就是顾文昱时,望着男人时林清然的眼睛也是很,笑容也是很软。   这两幕重叠在一起,顾海枫吃着饭的手顿了顿。   所以……林清然是喜欢樊离?   顾海枫缓慢的嚼着嘴里的食物,他一方面觉得有些开心,另一方面又有些害怕。   林清然喜欢上别人意味着他从过去的黑暗走出来,虽然伤口没痊愈,至少是开启了新生活。   顾海枫抬起头偷偷瞄着樊离,见樊离很温柔的对林清然笑着,他似乎能感觉到樊离其实是喜欢林清然的。   既然是这样,那结局就更好了,至少林清然会比以前幸福。   可是……顾文昱爱林清然爱到发疯的地步,若是知道林清然喜欢上别人,他又会怎样呢?   想起顾文昱的狠厉和残暴,脑里出现很多可怕的画面,顾海枫有些不敢往后想,因为那些事真的很有可能。   “砰砰砰!”门外传来一阵拍门的声音。   顾海枫有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开门他就看到了顾文昱着急赶来的模样,黑沉的眼眸笼着满满的暴戾。   “嗷呜!”一直在旁边默默的耷耸着耳边和尾巴的肉松见到顾文昱来了,赶忙“嗷呜”的跑上前。   顾文昱俯身抱起肉松,和肉松一起坐到了林清然的对面。   林清然见到顾文昱先是愣了下,随后对他浅浅一笑,然后视线又转回了樊离身上。   “顾总,好巧。”樊离微笑着对顾文昱说道。   刚才顾文昱离开时在酒店楼下碰见了樊离,想起樊离和林清然拍着同一部戏,顾文昱很不放心的发信息问了顾海枫樊离的事。   “然然邀请你来的?”顾文昱并没打算和樊离客套,直接问道。   樊离依旧保持着微笑:“不算,只是刚好我们谈到这个话题。”   林清然在一旁插了话:“是我邀请他来的,那时他还没吃饭,我就让他过来吃了,反正有一大桌子菜。”   樊离默默的打量着顾文昱,林清然的热搜他看过,顾文昱的热搜他也看过,他们两人在林清然上一部戏时经常会出现在热搜上。   这部戏樊离只听说有个很大的投资人,一开始他怀疑过顾文昱,但是顾文昱在这部戏鲜少露面,他还以为是顾文昱腻了,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然然,吃虾。”   顾文昱并没有给樊离更多的注意力,他把熟练剥好的虾肉放在一个碗里,推到林清然面前。   男人不喜欢这些带壳的食物,更是懒得碰,但是林清然却很喜欢吃虾,所以以前顾文昱知道后,即使他依然不吃,却会剥给去哪了吃。   “……谢谢。”林清然抿了抿唇,对顾文昱淡淡的笑了笑。   着林清然的浅笑,顾文昱心尖上像是被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让他没来由的开心。   林清然着眼前剥好的一碗虾肉,他不知为何心里深处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他深呼吸下,赶忙抬头去看樊离,在他身上寻找安全感。   “你喜欢吃虾吗?”林清然望着樊离,很小声的问,漂亮的眼睛闪闪的等待着樊离的回答。   樊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喜欢?那蟹呢?”   虽然樊离没有直面回答,但是林清然还是软软的笑了,他点点头:“都喜欢,我不挑的。”   顾文昱狭长的冷眸垂下,微颤的手紧紧的握拳,心脏像是被林清然对樊离的那个微笑狠狠的往他的心脏深处扎了一刀。   林清然看向樊离时的眼睛是闪亮的,对他的笑意是那么柔软温暖,这些都让他心脏疼的如刀割。   以前的记忆不断的在脑海涌现,以前林清然对“顾言清”也是这般的纯真,澄澈的眼眸里都是软软的笑意,仿佛那双眼睛里只有那个人。   顾文昱忽然有些慌了,一直攥紧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的更厉害,他左手手腕处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疼。   心脏被扎破的口子一点一点的裂开,像是被人狠狠的掰开,在他的伤口处狠心的一拧,疼的他快要窒息。   林清然偷偷瞥了眼顾文昱,很快又垂下眼睫,因为不好意思把顾文昱剥给他的虾肉直接给樊离,他想了想还是自己另外拿了一个小碗,亲手剥了好几只虾,然后把小碗推给樊离。   “你吃。”   樊离没有直接吃,抽了几张纸巾细心的帮林清然擦掉手上的油,他抬起手在林清然的嘴角上轻轻揩了下:“沾到了东西。”   林清然轻轻咬了下唇,微微垂下眼睫,但是耳尖却是很明显的泛起了粉色。   樊离着林清然漂亮的眼睛,心脏不由得猛地一颤,恍然慢了半拍,心率不稳的跳动着。   其实他很想摸摸林清然的头,即使知道林清然现在还是在入戏的状态,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加成了对“简阳”的感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林清然的手掌不大,皮肤白皙,指尖修长,修剪整齐的指甲也很漂亮,樊离帮林清然擦干净手,扔掉纸巾时特意转过去睨了眼顾文昱。   对上男人冷沉的眼眸,樊离很愉悦的笑了,但是脸上却是很平和的微笑,把那份喜悦压在了心里。   但是即使这样,他的笑意也很像挑衅。   樊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顾文昱有如此大的恶意,想了想他似乎得出了答案。   之前因为对林清然好奇,他搜过关于林清然的事,网上说的最多的都是林清然和顾文昱的事。   还有些网友早早磕了他们的CP,还开了超话,超话里的人很多。   也许是妒忌,所以才会这般挑衅。   心里如此想着,樊离都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可是他却不觉得开心。   他夹起林清然帮他剥好的虾肉吃在嘴里,慢慢的嚼着,时不时抬起头对林清然笑着,气氛被他弄得暧昧不明,似乎故意做给顾文昱看。   樊离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所以他能感觉出来顾文昱和林清然绝不仅于热搜上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他不知道的过去。   在对林清然好奇的期间,他逐渐的被林清然吸引,等他发现时,现在似乎已经喜欢上了林清然。   樊离在内心苦笑着,林清然对他的感情根本没有定论,即使现在他们再暧昧,林清然对他再依赖,那也不是真正的林清然。   等到往后林清然某天愿意出戏了,那他和林清然会怎样呢?   樊离把最后一只虾吃完,他慢慢垂下眼眸,直至刚才的瞬间,他似乎很明确自己内心的答案。   若是林清然出戏了,他也不打算把林清然让出去。   不管对方是顾文昱,或是其他人,他都不打算放手,他会重新追求林清然,直到他同意。   若是林清然没有出戏,那他也愿意陪着他一起,就这样生活下去。   “……哥?哥!”顾海枫见顾文昱愣着,伸手在桌底下扯了下他的衣服。   男人身上的戾气很重,顾海枫知道顾文昱是吃醋了,他有些不敢去看顾文昱的眼睛,内心悻悻的低头吃着菜。   “嗷呜……”肉松从椅子上跳下去,跑到林清然椅子边,用爪子抓他的裤脚,蹭着他的小腿。   “怎么了?”林清然俯下身去抱肉松,温柔的摸着它的头:“想吃什么?”   “嗷呜……”肉松耷耸着耳朵,它仰着头用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清然,有些委屈。   狗狗很容易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肉松在林清然情绪不对时早就发现了,但是不管它怎么努力,林清然好像都没有清醒过来。   林清然会很温柔的抚摸它,但是却像是封锁了以前的情感,对外显露的不是它真实的主人。   “嗷呜……”   “吃肉好不好?”林清然给肉松夹了一块很大的牛肉。   顾海枫觉得这一顿饭吃的很压抑,他在一旁默默的吃着,思虑着要是待会顾文昱忍不下去打起来怎么办?他要不要提前叫好救护车?   晚饭吃到最后,终究没有打起来,顾海枫默默的松了口气。   这个转折在于吃完饭,顾文昱帮林清然把保温盒里的汤药倒出来,温柔的哄着他喝,林清然抬起眼眸轻轻的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几秒却没讲话的把那碗汤药喝了。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相较于以前顾文昱不论怎么哄林清然喝汤药林清然都不会喝,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是现在他不止看他了,还喝了汤药。   虽然那只是淡淡的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可是顾文昱却卑微的觉得很满足。   林清然肯多看他一眼,对顾文昱来说,都是林清然对他的赏赐。   -   晚上顾文昱留了下来,虽然林清然并没有赶他走,可是这期间林清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樊离。   自从重逢以来,顾文昱第一次见到这么软的林清然。   “过几天你是不是要回去另一个片场啦?”林清然给樊离倒了杯牛奶,坐在他旁边。   仿佛他的眼里只有樊离,看不进其他人。   肉松一直躺在林清然腿上不肯离开,一旦樊离和林清然靠近些它就“嗷呜”的叫。   “我和经纪人说调了档期,这段时间会在这边拍戏。”   林清然身体坐直了些,眼神闪闪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真的吗?太好了!”   “你不是喜欢上次那间餐馆吗,明晚我们又去吃吧。”樊离着林清然亮亮的眼睛,觉得自己心脏都软了。   “然然,快到时间睡觉了。”   顾文昱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看着时间,敛了敛眸把眼里的戾气敛回去,不动声色的坐的离林清然近了些。   闻声林清然看了眼顾文昱,对他微微颔首垂下眼睫看了下自己和顾文昱的距离,默默的往旁边的位置移。   旁边是樊离,林清然一移动他就离得樊离更近了。   “嗷呜!”肉松用爪子推搡着樊离,一贯乖巧的它突然坐直身体直直的盯着樊离。   林清然瞥了顾文昱一眼,大概一秒钟然后就转开了视线:“……我待会睡。”   摸着肉松的头,他抿了下唇轻声道:“你要不要先回去?很晚了,你回去吧。”   顾文昱怔愣了片刻,伸出到半空的手默默的收了回去。   林清然不像以前那样冷漠的对他,可是他现在的状态让顾文昱心脏悬在半空中。   他会看自己,也会好好的和自己说话,这一切是因为樊离吗……?   虽然林清然很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可是顾文昱却很厚脸皮的待到樊离离开时才离开。   “你接近然然有什么目的?”在停车场,顾文昱停住脚步,冷眸抬起着樊离,眼底的戾气森冷狠厉。   “目的?”樊离轻笑了下,忽然有些好笑的看着顾文昱:“顾总,你觉得我接近林清然是有目的,那你接近林清然就没有目的吗?”   樊离直直的对上顾文昱的视线:“硬要说目的的话,或许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想起今晚,他忽然有了些底气,皮笑肉不笑道:“林清然现在喜欢的是我,顾总为何要插一脚呢?”   ……   在车上,顾文昱狠狠的握紧拳头一锤方向盘,他的手掌侧边红了一大块。   刚才樊离的那番话一直在他脑海回荡,林清然面对樊离时闪亮的眼睛和温暖的笑意都显得那么晃眼。   咬了咬牙,紧紧的攥紧拳头,顾文昱有一瞬间想把樊离的脖子拧断,可是他不能。   若是这样做,林清然肯定会恨他的,林清然现在好不容易能正眼看他一眼,能和他说两句话,他不想把这一切都打破。   “啧!”顾文昱艰难的呼吸着,他胸膛因为心脏发疼剧烈的起伏,他握紧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嘶――!”玻璃裂开的声音。   顾文昱停留在车窗上的手凸起的骨节染着血,车窗的玻璃顺着他的拳头锤裂的位置慢慢的裂开一些裂痕。   这辆车是最新款的高配版,车窗玻璃质量很好,虽然顾文昱用了很大的力气锤过去,但是车窗没有直接破掉。   车窗的设计就是根据发生车祸时玻璃会碎开的原理加固,虽然即使是发生了车祸车的玻璃也不会碎开,最多是裂开,很坚固。   顾文昱头靠在车窗上,缓缓的把沾染血迹的手放下,心脏的疼痛疼的让他窒息。   忽然想起什么,顾文昱没管自己的手推开车门就进了酒店往酒楼赶。   “然然睡了吗?”   顾文昱没顾得上自己因为着急有些急促的呼吸,问着来开门的顾海枫。   “……应该还没,学长才进了房间。”   “有没有提醒他记得放香薰?”顾文昱进了门,但是没敢很大声的说话。   因为香薰有助于舒缓神经,所以林清然的房间基本都会放着香薰,但是顾文昱怕香薰用完没有补,那样林清然肯定会在半夜中惊醒。   顾文昱拧了下眉,径直轻手轻脚的走到林清然房间门口,轻轻的敲门,柔声道:“然然睡了吗?待会睡觉记得放香薰。”   门似乎没锁,里面一片漆黑,晚上因为云层厚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稀疏的只有一星半点。   黑暗中有一抹人影坐在地毯上,房间里很静,静的仿佛能听得到呼吸的声音。   林清然静静的坐着,旁边有什么东西闪着轻微的冷光。   夜色被黑暗笼罩,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可怕,房间里连人的影子都没有光亮映射出来。   沙发旁边散落着一本书本,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落在地毯上的书本被风吹的翻动着纸张。   静谧的房间只有这渗人的“沙沙”声。   “然然!”   顾文昱突然大叫一声,这一刻仿佛疯了一样,猛地冲上去。 第66章   “然然你要干什么!”   林清然侧头望着地上闪着冷光的东西, 伸手拿着把玩,外面忽然照射进来的一抹光亮与那抹冷光相碰,映在林清然露出的半截白皙纤细的手臂上。   顾文昱冲上来, 赶在那把闪着寒光的刀落在手臂上染出血迹之前伸手去夺刀。   “放开!”   “然然把刀给我, 听话。”   争夺间顾文昱怕伤到林清然没敢使劲, 刀在忙乱间捅进了他的侧腹, 带着温度的血液从侧腹缓缓流出。   顾文昱没管得及自己小腹还在潺潺流出的鲜血, 也没顾得及自己伤口上的疼痛, 把刀拔出扔的远远的。   他把林清然抱紧怀里, 一遍一遍的轻轻的上下顺抚着他的背,喑哑的声音轻声细语的哄着:“然然听话,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那晚发现林清然手腕上数不清的伤疤的记忆在这一刻鲜明的涌现, 林清然冷漠的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的在他耳边回荡。   [……毕竟看着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出, 别有一番快感~]   [……毕竟看着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出, 别有一番快感~]   ……   当初看到林清然手腕上触目惊的伤痕顾文昱脏就疼的难以呼吸,这次亲眼看着林清然在自己面前自残, 他的脏仿佛被活生生的剜开, 鲜血淋淋。   刚才的冲击很大,大的顾文昱现在回想起来身体竟然不自觉的颤抖。   若是刚才他迟了一步,林清然的手腕上是不是又会多出几条触目惊的伤痕?   这些都让顾文昱害怕, 底的恐惧逐渐无限地扩大,他整个人颤抖的不停, 紧紧的把林清然拥进怀里,感受着林清然身上的温度一遍一遍的确认他在自己怀里平安无事。   “……然然,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求你……”   顾文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整个人卑微的不断的恳求,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这样的脆弱, 脆弱到需要一遍一遍的去确认林清然的存在。   他天生傲骨,样貌才华身份地位样样不缺,不管是什么他都能轻松拿捏,他也从来不曾害怕,可是现在他却恐慌了。   没有什么比他亲眼看着林清然在他面前自残要让他更加的痛不欲生,这仿佛在不断的敲打着告诉他――   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失去林清然。   是永永远远的失去,林清然留下的只会是那一具冰冷的让他无法接受的尸体。   “……求你……然然……求你……”   血液缓缓的从侧腹上的伤口流出,把他和林清然中间的那块地毯沾湿了好大一片。   顾文昱感觉身上的力气逐渐被抽没,但是他却不敢松手,仿佛他一松手就会再也抓不住林清然了。   他的声音逐渐有些虚弱,他在林清然耳边依然一遍一遍的乞求着,乞求着林清然不要伤害自己。   比起自己受伤,林清然哪怕是伤到分毫他都会如刀绞。   要是可以,他千百个愿谴替林清然去遭受这一切,替他承受手腕割肉之疼,替他承受脏撕裂之痛。   “……然然,要、要是你想见血,……可以往我身上捅刀子,但是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顾文昱尽量把声音说的有气力一些,他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背,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林清然身上有种自带的淡淡的香气,每次他闻到总会觉得自然的平静下来。   “……求你……然然……”   顾文昱哑着声音温柔的一遍一遍的呼唤,林清然内深处一直压制的情绪撕破他戏里的角色,涌现出来。   林清然无神的靠在顾文昱身上,他感觉自己的小腹有一股湿漉漉的带着温度的液体沾湿了他的衣服。   外面不远处有一盏高塔,塔顶有一盏很亮的塔灯,那盏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真巧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照在林清然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气还算流通,可是林清然才闻到一股有些浓郁的血腥味。   顾文昱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还在不断的轻轻抚着他的背,但是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虚弱感。   推开男人,林清然瞳孔骤缩了下,他看见顾文昱侧腹的灰黑色衬衣破了个口子,血液还在不停的往外涌,被血液浸湿的那块衣服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   地毯吸收着涌流下来的血液,散发着不太好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顾文昱,你是疯了吗……”林清然有一瞬间失神,他手有些颤抖的看着男人:“你的血流了好多……”   见林清然终于肯回应自己,顾文昱苍白的脸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脸颊。   “……然然,没关系的……”   林清然的手可能刚才扶顾文昱的时候不小沾到了他的血,手掌都是血,他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吓到你了吧然然,我们擦干净好不好……擦干净……”   顾文昱握着林清然的手,拿自己的西装外套很轻柔的帮他细的擦着手掌上的血迹。   他边擦边哑声慌乱又温柔的道歉:“……是我的错,让然然你这么好看的手染上了血,对不起……然然你肯定吓到了,对不起对不起……”   顾海枫见顾文昱这么久没出来过来林清然房间,他着房门口旁沾满血液的刀愣了愣。   往前看他借着外面塔灯的光亮看到地上的一摊血迹,视线害怕的下移,他的目光定格在顾文昱侧腹还在潺潺流出血液的伤口上,满眼的惊慌。   “哥你是不要命了吗!”   顾海枫赶紧跑到顾文昱扶他起来,顾文昱的伤口没有止住血,现在还在流着血,能看出伤口伤的很严重。   刚才那把刀的刀刃全部都沾着血,可见是整一把刀都插进了顾文昱的侧腹。   顾文昱的薄唇因为流血过多此刻已经没了血色,他还在仔细的帮林清然擦着他手上沾到的血迹,握着林清然的手不敢放开。   顾海枫惊慌的已经顾不得什么,生气又害怕的大喊道:“快去医院!要是再这样下去哥你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   -   N城的气温毫无预警,凉爽的秋季还没享受几天忽然气温骤降,俨然进入了初冬。   凉爽的微风早已带着寒潜涞美滟,“呼呼”的刮过,吹散了炎热的热风,遮住了炙热的太阳,只剩下厚重的云层。   林清然身体虽然养好了一些,但是抵抗力却始终不及,猝不及防的寒冬袭来,他不出所料的着了凉。   剧组这几天很忙,工作人员累了好多天,突然天气一转变很多人也都染上了风寒。   这种状况不可能还继续开工,于是剧组集体放了几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然哥,你吃点药后睡一觉。”助理忙前忙后,生怕林清然本来不舒服的身体雪上加霜。   “没关系的咳咳……”林清然不太在堑陌诎谑郑他吃了药对助理笑了笑:“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免得传染给你。”   林清然身体虚弱助理的知道的,他还想找借口待着,但是林清然态度坚决,助理只好离开。   离开时再三嘱咐他要好好休息。   吃了药,林清然身体也开始乏了,他侧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有些发抖的身体。   虽然房间开了暖气,可是他还是觉得冷,在被子里蜷缩着,他慢慢的阖上眼睛。   可能吃了药的缘故,他的头脑混混沌沌的,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他带着冷堑牧场   那只温暖的手掌温柔的抚上他的脸,手掌的掌很热,散去了他脸上的寒牵就连他身上的寒且擦带着散去了。   那只手掌的拇指轻轻揩着他的脸颊,很温柔很舒服。   林清然颤抖了几下长睫,慢慢的睁开眼睛,在睁开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只抚着他脸颊的手有些慌张的想抽回手。   也许是不想放开这只温暖的手掌,也许是怕冷,林清然在这只手抽回之前握住了它。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男人冷俊的脸庞,他淡淡的微微的弯起嘴角。   “……顾言清。”   被他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掌有些颤抖,但是只是一瞬,随后那只宽大的手把林清然纤细的手指握在手里。   林清然撑着床要起来,男人赶忙过来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拉起那张丝绒被往上盖,盖住林清然穿着蓝色睡衣的温润的肩膀。   拿起床头柜的遥控,男人把温度调高了几度。   男人身上的温度似乎总是很高,林清然靠在男人身上,感觉暖和了不少。   他头靠在男人的脖颈处,轻轻笑道,声音因为感冒有些沙哑。   “……顾言清,我最近老是梦到你,虽然我很不想梦到你,可是今天还是梦到了你。”   男人沉默了两秒,喑哑的声音轻声的唤道:“……然然。”   “在梦里……我还见到了奶奶,我们三个一起,在我们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一起搬到了M城。”   “哥……”林清然的房门被打开,传来顾海枫的声音。   顾文昱瞥了眼顾海枫,对他做出个噤声的手势,顾海枫沉默几秒,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顾海枫在林清然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随后还是摇了摇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顾文昱发消息。   枫叶:[哥你的伤口之前失血过多缝了好多针,舅舅说伤口很深让你好好休息,你要不回医院我来照顾学长吧?]   消息发出去很久,顾海枫一直盯着手机,可是一直没有回复。   拿到刀完全刺入了顾文昱的侧腹,伤口很深,而且当时流血过多,顾文昱的舅舅说幸好送的及时,不然会更严重。   顾文昱的伤口才缝针不久,他舅舅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好好休息,可是顾文昱一听说林清然感冒了硬要带着伤过来。   伤口因为实在严重,现在每动一下都是扯裂伤口一般的疼,虽然顾文昱隐忍的很好,可是顾海枫还是从顾文昱轻微的表情中发现了。   顾文昱现在完全是忍着伤口的巨疼来照顾林清然的。   顾海枫是真的害怕顾文昱会不注浅读焉丝冢这不是最担的,最担的是顾文昱就算扯裂了伤口他大概也不会在牵他更在堑氖橇智迦坏母忻啊   在顾海枫终于忍不住想再去林清然房间叫顾文昱时,他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有了回复。   哥:[我没事,然然感冒时总会不在亲约旱纳硖澹我只有在他身边才会放。]   顾海枫着这条信息,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现在不打算去劝顾文昱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劝顾文昱也不会听的,除非林清然的感冒现在就好了,不然男人说什么也会继续忍着伤口的疼痛去照顾他的。   在林清然房间,林清然在男人炙热的胸膛上蹭了蹭,他望着眼前逐渐放空,像是回想着说道。   “你之前说想和我一起住,我们真的一起住了,然后就像我们一开始想象时说的那样,有空的时候和奶奶一起去玩,我们还一起去了海边,海的颜色很美,海风吹得也很舒服……”   林清然说着弯起嘴角笑了:“梦里真的很美,美的我都以为这七年是一场噩梦。”   “奶奶还在,你也还在,我们都很好,可是……”林清然垂下长睫,扯出了一抹苦笑:“醒来后脏疼的厉害,无一不在告诉我这才是现实。”   “我天生就不被命运眷顾,出生就是个错误,父母不喜欢我,后来还出了车祸,你说……”   他吸了下鼻子,很努力的咽下喉咙里的难受,可是声音还是带着微微的哭腔:“奶奶会不会也是因为我才离世的?要不是我,奶奶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走?”   “我好像就是被遗弃在世上的一个孤魂,因为我不配拥有幸福,所以上天把我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夺走了,就连我唯一的幸福,奶奶也被从我身边夺走……”   顾文昱深呼吸下,难受又疼的把林清然又抱紧了几分,抱着他的手有些颤抖。   伤口刚才被拉扯到,他疼的倒吸了口凉气,忍着疼轻轻抚摸着林清然的脸。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隐忍,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嘴:“不是这样的然然,你是上天给予我最珍贵的宝贝,明明我不信鬼神,可是我还是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   后面的话顾文昱没有讲下去,他知道自己不配讲出来。   林清然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可是在首次遇见他的宝贝时,他不但没有好好珍惜,反而带给林清然很多痛苦。   “宝贝……”林清然摇摇头,他很轻的说道:“奶奶离世后,我再也不是谁的宝贝了,我也没有家了……”   “然然不是这样的……”   顾文昱的声音哽咽着,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柔软的头发,温柔的不敢用力,就像是对待自己捧在尖上的宝贝,哪怕是用力一点他都会疼。   “然然,你是我的宝贝,我们有家,是我和你的家。”   顾文昱握着林清然手,帮林清然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他柔声说道:“因为然然你和奶奶一样喜欢大海,所以我们的家住在起床一眼就能看到大海的地方。”   “若是然然你看腻了大海,那我们就去另一个家住,我们那个家院子里栽种着一花园的香槟玫瑰。”   想起林清然以前说过的话,顾文昱脸上露出幸福的笑,他轻声道:“然然你还得你以前说要送玫瑰给我吗?我知道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其实香槟玫瑰还有另一种花语,‘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   顾文昱用侧脸轻轻蹭着林清然的发顶,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然然你是我的骄傲,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没了你我就没有生存的且濉!   感冒药令人嗜睡,林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顾文昱温柔的笑了笑在林清然发顶上轻轻吻了下,小翼翼的把林清然放下床,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林清然身体本能的往顾文昱炙热温度的怀里贴近,正巧摩擦到男人伤口,原本就扯弄到的伤口有些裂开,钻的疼。   顾文昱没有因为伤口撕裂而推开林清然,保持着姿势让他继续躺在自己怀里,他俯身轻轻的在林清然唇上吻了下,在里向自己以前不信的神佛虔诚的乞求。   ――希望然然的感冒能传染给我,他快点好起来。   ……   这几天顾文昱都在照顾着林清然,直到林清然身体好了起来。   何毅家里的事情很复杂,他回到N城时林清然的感冒已经好了。   “你终于出戏了?!”何毅像是感天谢地一样惊喜的不行。   在国外拍戏的时候林清然也试过多次入戏,可是时间都没有这次的时间长。   以往林清然演的角色都是积极阳光的角色,入戏倒是不太要紧,但这次林清然演的角色在暗地里有自虐倾向,何毅离开这段时间一直很害怕。   当初他帮林清然接这个戏一方面是因为王导找到他说了很久很恳城,另一方面是林清然的经历和“黎炀”有点像,他想着以毒攻毒,希望林清然能走出来。   冒着风险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林清然不要入戏,可是事实证明林清然入戏是个主观选择。   何毅其实隐约也有鞘兜剑所以才很害怕担的嘱咐林清然,现在想想当时他就不该这么冒险的,想到这些他有些自责。   林清然似乎猜到何毅现在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不是出戏了嘛。”   何毅叹了口气,靠在林清然肩膀上,忽然想到什么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问:“你是怎么出戏的?当初我一直努力想让你出戏都没办法。”   林清然回想起什么微微垂下眼睫,何毅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脸色有些不好。   “是顾文昱吧?”   没等林清然说话,何毅强硬道:“不要骗我,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   林清然抿了下唇,把那晚他和顾文昱的事简要的概括了下。   “呵,他活该!”何毅磨了磨牙:“他以前做的那些事那么恶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痛苦,现在只是被捅了一刀而已,还便宜他了!”   那晚上的事林清然记得很清楚,他因为一直处于入戏的状态,那天晚上樊离和顾文昱走后,他回到房间看到之前削水果的那把刀,“黎炀”自虐的情绪就上来了。   顾文昱发现他想要自虐冲上来想抢他的刀,争夺中刀口被男人换了个方向,刀口从对着他变成了对着顾文昱。   刀被扔到一边时,林清然还没有完全出戏,顾文昱抱着他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在男人一声一声的叫唤中他才慢慢的仿佛被“强迫”一般属于他林清然的情绪涌出来。   那个时候若不是他感觉到自己侧腰上的衣服传来一股带着暖堑囊禾澹他或许都不会发现顾文昱侧腰被刀捅了那么深。   顾文昱流血不止的伤口流的血多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想起那一幕,林清然身体不自觉的轻颤了下,昨晚那一幕的血迹在他的脑海散落,脏忽然一抽一抽的疼。   他深呼吸下,藏在背后的手紧紧的攥紧。   “对了,你感冒好彻底了吗?”何毅问。   林清然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在感冒时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只记得梦到了“顾言清”,但是具体他们在梦里说过什么他忘了。   吃了感冒药他的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唯有那个散发着冷冽气息的温暖怀抱始终萦绕在脑海。   林清然垂下长而密的眼睫,思绪从感冒时梦到的“顾言清”逐渐回到他入戏前。   在他入戏前他就经常梦到“顾言清”,梦到他们以前的点点滴滴,那些梦太过于美好,以至于他每次醒来都觉得脏像是窒息一样的疼。   也许是潜鞘段了躲避脏难受的像是撕裂一般的疼,他从“黎炀”的角色里不肯出来。   入戏的确会存在主观入戏,有些时候演员入戏后不能马上出戏,但是经过一些时间也会慢慢出戏。   而林清然其实不用入戏也能演得好,就算是入戏了演完后也能出戏,但是他却自己选择不出戏,所以才会一直带着“黎炀”的情绪。   他选择做演员,不是因为他有天赋,也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演员出演的都是别人的人生。   “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想起何毅家里的事,林清然有些担。   何毅家的情况是他父母三天两头就会折腾一次,何毅每次都为这些事烦的不行。   “和以前一样,还是不烦不休的闹。”何毅无谓的耸耸肩:“说让我和韩进分手,说他们对不起我什么,太虚伪了。”   “以前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开始管我说同性恋的路难走。”何毅冷笑的“呵”了声:“这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轻佻的挑了下眉,哼笑:“最好笑的是他们之所以会管我,是因为有人说同性恋不好,他们觉得丢了他们的脸,父母做成他们这样真他/妈恶!”   林清然他能切身体会到何毅的痛苦,难过又疼的抱住何毅,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何毅“恪绷艘簧笑说:“现在我没事,我现在有韩进,其他的事我都不怕!”   何毅说起韩进时脸上的幸福即使他尽力的遮掩却还是掩盖不住,他勾了勾唇。   “以前还没和韩进坦白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怕,可是后来和他坦白了,韩进不但接受我的家庭还很疼的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给我安全感,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他了!”   何毅眼睛里的笑是真正幸福的笑,林清然真为他感到开,只要何毅能幸福就好。   “不过……”何毅有些烦恼的蹙了下眉,望向林清然,一脸正气的说道:“我跟你说找比你小的真的得好好思考下,比你年纪小的精力都很旺盛,有时候你被折腾个半死他还说没满足!”   何毅鲜少会说这些,平常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是和韩进一起又总会被裹进蜜糖里,忍不住露出他觉得尴尬的幸福的害羞。   林清然嘴角微弯,忍不住调侃:“这还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啊~”   “嚯!林清然你敢笑我!”   两人一起打闹着,在一旁吃着肉片的肉松闻声抬起头,“嗷呜~”的也加入,撒娇的去蹭林清然的脚要抱抱。   -   天气变冷后出门都得靠勇气,外面寒风凛冽的刮着,“撞”到人身上都像是带着刀片似的,刮的生疼。   剧组这边休假结束继续上次的进度,顾文昱在片场的一个角落看着在拍摄中的林清然,凌厉的眉担的蹙起。   林清然的感冒刚好没多久,剧里穿的服装是夏天的校服,布料很薄,而且这种寒天拍摄,他很怕林清然又再次受凉。   “你等然然一拍完戏立马把厚外套给他披上。”   顾文昱把专门定制的非常保暖的羽绒服拿给助理,其中还包括暖水袋还有暖手宝各种保暖的东西应有尽有。   “还有让然然多喝热水。”   助理抱着一大堆顾文昱给的东西猛地点头,里默默的感叹顾大佬的细体贴。   在片场一处候着,助理十分敬业的看着林清然,准备等导演一喊“卡”他就立马冲上去给林清然披上羽绒服和递上各种保暖的东西。   毕竟顾总裁给的钱太多了,做不好都是他的失职!   林清然演技好,全部都是一遍过,很快就拍完了自己那条片。   助理很敬业的冲上去,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羽绒服,林清然有些懵,对助理感谢的点点头。   “清然,进去吧,这里太空旷很冷。”樊离里面穿着戏服外面裹着厚外套说道。   林清然点点头和樊离一起进了休息室。   “很冷吧,喝点热水。”樊离把手里那个保温杯递过去,才递到半空中助理适时出现并快速的把高定保温杯递到了林清然手里。   “然哥你喝这个,对胃好。”   樊离:“……”   他憋着里的气,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助理:“小黎是吧?你这助理做的很到位啊。”   助理很没没肺的点头,不知道是真以为樊离话里是夸他的撬蓟故枪尸亲暗摹   “助理本来就是做这些的嘛,而且然哥身体不太好,得好好养着。”   樊离:“……”   他笑抢┐罅诵,尽管是笑着的却看不出笑牵骸耙不要来我这,给你双倍工资。”   “不行!我很有职业操守的!”助理对于樊离明着挖人的行为表示不赞同。   他里默默的说道:双倍工资怕你给不起,毕竟顾总给的金额实在太大了!这些事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我默默的承受这份快乐了!   樊离:“……”   “然哥你用这个暖暖手。”助理把暖手宝拿出来,又给林清然带上帽子和耳罩,然后再给他围上围巾。   林清然不太好撬嫉淖柚怪理:“小黎可以了,我已经不冷了,谢谢,你去忙吧。”   助理见林清然被自己各方面都照顾到,很满堑牡愕阃罚骸澳侨桓缒愣嗪人,记得啊!”   助理走后,樊离的脸色却恢复自然,他斟酌着如何打开话题能聊得有趣又不显得尴尬。   上次在林清然住的酒店回来,他次日约了林清然吃饭,但是林清然婉拒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林清然是出戏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直觉感觉是和顾文昱有关。   N城开始变冷放假那几天,这个好时机他有约林清然,虽然林清然已经出戏,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失望,而是想方设法的想慢慢的去越过他设的那条防线。   出戏后的林清然对人依旧是礼貌而不会让人尴尬的距离,樊离想去林清然住的酒店的计划因为他另一部戏调进度而被打破。   “樊离。”林清然有些歉堑乃底牛骸扒岸问奔湮胰胂妨擞忻挥懈你带来麻烦?”   入戏时的情况林清然还是清楚的,他也了解自己没有造成什么麻烦别人的事,可是他还是想问一下,怕有一些别人觉得麻烦而自不自知的行为。   “要是哪些地方造成你的麻烦我先和你说声抱歉,你可以直说的,想要赔偿也可以。”   樊离听着故乔崽疽豢谄:“你又不是一天两天认识我,还和我这么生分吗?有些伤啊。”   他特倾扳甑奶境て道:“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吧。”   “不是的。”林清然摇头解释:“我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樊离伸手去揉揉林清然带了帽子的头,挑了下眉笑道:“怎么可能会有麻烦,再多我也不介牵不,应该是说我很愿恰!   掌握好度樊离把手收回来,假装不在堑钠沉搜哿智迦坏拿弊樱有些闷闷的懊悔摸不到林清然的头发。   林清然虽然不太懂樊离说的“再多不介恰焙汀昂茉脯恰笔鞘裁船撬迹但他听懂了自己没有给樊离带来麻烦,点了点头道:“谢谢你。”   樊离着林清然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声道:“要是你不愿亲鲎约海其实可以不做自己的。”   “嗯?”林清然愣了下抬起头,望着樊离的眼睛从刚才的懵然慢慢的变成淡然,他浅浅的笑了下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你在说什么呀?”   樊离知道林清然想压在底的事不会这么容易说出来,他也没打算逼他,只是很认真的看着林清然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清然垂下眼眸望着自己手里拿着的这杯水,刚才倒出来晾着没喝的热水早已散去了温度,水面很静,倒影出他的眼睛。   他微微笑了下,许久后才轻声道:“……谢谢。”   和樊离相处这么久,林清然或多或少对樊离有些了解,他有些敏感,其实也察觉到樊离看人很敏锐。   想起樊离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话,他就能猜到樊离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撬肌   樊离第一次见他很直白的和他说:“可是我总觉得你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些故事,就像‘黎炀’一样。”   那时候樊离就已经看穿他眼里想隐藏的东西,虽然自己那时候否认了,可是樊离并没有被自己糊弄过去。   樊离刚才那番话很明显的证明,他早就被看透了。   “……你的感觉的确很敏锐。”既然被看穿,林清然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因为会显得他很傻。   樊离顿了下,他显然没想到林清然会直接承认,他已经还得再过段时间。   林清然直接承认也就证明他和林清然更进了一步,不管林清然怎么想,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和‘黎炀’有些相似。”樊离话语里都透露着温柔,他道:“能让自己把过去藏起来,那对你来说一定是很痛苦的回忆。”   “既然是痛苦的回忆,那就不要去想,也不要记起。”   樊离性格很直白,但是现在他却总能照顾着林清然的感受,时刻的关注着他的情绪。   “不愿做自己并不一定是坏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没有谁没经历过别人的经历就有资格去批判别人怎么做。”   “‘黎炀’也好,其他人也罢,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樊离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坚定认真道:“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 第67章   寒风依旧冷冽, 在空旷的地方狂怒癫狂,原本绿意葱然的树叶此刻早已凋落无剩。   枝头上只有几片叶子坚强的挂着,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林清然回到酒店后去泡了个澡, 他的思绪现在很乱。   樊离看透了他, 对他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我都会陪着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些直白的话让林清然无所适从。   在休息室里, 樊离说完这些话怕自己没听懂, 还很直白的对他说了“喜欢”。   着樊离那双认真的眼睛, 林清然怔愣了好久,他不懂樊离为什么会喜欢他。   “我不会逼你,也不会要你马上给我答案。”樊离留给了他时间, “你可以慢慢想, 等你什么时候想给我答案就告诉我。”   那时候樊离没了以往的慵懒, 字里行间透露着满满的坚定:“若是你实在想不出来,我也不会离开你。”   喜欢……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这个词了。   他也已经忘记喜欢是什么感觉, 喜欢对他来说, 仿佛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七年前发生的所有事都在告诫他,他不配拥有爱情。   靠在浴缸边缘,他把那双修长纤细的腿曲起, 双手抱着小腿,被热气笼罩化为水珠的雾气沾在他长而浓密的眼睫上。   七年前在那个湖泊边上,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顾言清”时,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喜欢别人。   即使知道自己喜欢“顾言清”,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奢望太多,他只要奶奶陪在身边就很幸福了。   当初明明是知道这点的,可是“顾言清”出现的时候, 他还是昏了头,还是奢望了不该奢望的东西,所以上天打破了他奢求的不属于他的幸福,还夺走了他的奶奶。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贪恋。   若是当时他没有奢望“顾言清”的爱,没有奢求这份不属于他的幸福,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奶奶……对不起……”   被热气蒸腾的眼眶微微湿润,他抬起沾着雾珠的眼睫,无神的看着前方。   “……我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   在浴缸泡了许久,林清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虽然不知道樊离为什么会喜欢他,可是他对樊离是没有感情的,至少没有爱情。   “爱”是什么感觉,这七年他已经弄不清楚了。   “你洗好了?”何毅进来林清然房间,正巧看到他从浴室出来。   林清然点点头:“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韩进回去了?”   “嗯,他公司那边有急事要他回去处理。”何毅望着林清然还湿漉漉的头发催促他去吹头发。   林清然皮肤天生白皙,被热水泡了许久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像是婴儿一样粉嫩。   以往清冷的气息此刻带着一些水雾的朦胧,更加的诱人。   何毅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水时垂下眼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等林清然吹完头发后,何毅抿了抿唇问道:“你和樊离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清然稍愣了下,何毅没打算迂回,直接说道:“我下午去片场找你,正好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听到那番谈话后,何毅倚在旁边的圆柱上思虑许久,原本想和林清然一起去吃饭,后来改了主意。   何毅把手里那杯水喝了一半:“你应该没想到樊离会喜欢你吧。”   林清然诚实的摇摇头。   不止林清然没想到,何毅更没想到。一开始他打趣林清然和樊离只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樊离竟然是真的喜欢林清然。   听到他们那番对话时,何毅首先震惊的是樊离竟然看穿了林清然的过去。   他去到的时候只听到了后半部分,前半部分他没听到,他只听到了樊离说无论林清然怎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和他喜欢他。   何毅手拿着水杯轻轻的摩挲,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前段时间林清然入戏的事,樊离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讲出来。   “……樊离是个很敏锐的人,若是和他在一起……”何毅想了想,望着林清然,认真中带着心疼:“七年了,你该走出来了。”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奶奶的离世是你的原因,可是那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没有幸福的资格,你是没遇到对的人。”   何毅很早之前就想和林清然说这番话,可是奶奶的离世是对林清然的最后一击,他整个人的灵魂都是支离破碎的,他在那些时候说这些话,无疑是在增加他的负担。   林清然眨了下眼睫,他扯出个淡淡的微笑,过了几秒轻声道:“……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我已经不会爱人了。”   “前段时间,在我入戏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梦到‘顾言清’。”林清然浅笑了下:“没有人会永远可以单方面去付出感情,那样对他也不公平。”   何毅哽咽了下,他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过去对我来说是束缚,我想挣脱想忘记,可是我却又不愿意,我不愿意忘记奶奶。”   林清然坐下来,尽量平静些道:“演戏对我来说是很好的脱离情绪的方法,何毅……你不用担心我。”   他扯出个微笑,拍了拍何毅的肩膀:“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见到你和韩进这么幸福,我很开心,你要一直幸福下去,这样我也会一直很开心。”   -   下一幕的场景是在山里,原著里这一幕是黎炀和简阳去爬山,这一次是他们高中时最后一次见面。   前几天林清然和樊离因为樊离那边的档期问题没能遇上,这次两人有对手戏,林清然打算趁这个时间给樊离答案。   林清然约樊离去到山上没人的地方,他对樊离表达了感谢,然后很认真的说道:“对不起,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去接受你的爱。”   樊离听到林清然拒绝他的答案并没有惊讶,反而很平静的像是早就猜到一样,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林清然瘦削的肩膀上。   山顶的寒风比其他地方都来的要猛烈,尽管他们现在是在背风的地方,但是林清然身上没有穿的太多。   刚才林清然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没有带厚大衣。   “为什么说没资格?”樊离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敏锐,他温柔的抚上林清然的脸:“以前发生的事情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吧。”   “像你这样长得好看又有才能的人,大部分都会自带一股傲气,但是你总能让人很心疼。”   樊离无奈的笑了笑:“有时候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很想给一块镜子让你好好看清自己,明明自己是这么优秀的人,究竟为什么总会觉得自己不配呢?”   “以前肯定发生过让你觉得很痛苦的事吧,要是我能早些认识你,就可以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受那些苦。”   “谢谢你樊离,谢谢你的温柔。”想起以前的事,林清然温和的摇头笑道:“我这张脸……让我傲气不起来。”   像是淡然一般,他无谓的笑着:“或者,说我这张脸给我带来的痛苦更多吧。”   韩洋、黄海成对他的伤害全都怪在他的脸上,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长成这样是他的错,被人欺负为什么也是他的错呢?   林清然长睫垂下,他抿了抿唇,过了好几秒刚抬起头,忽然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   樊离把他抱在怀里,很心疼地低声道:“不要把别人的错怪在自己身上,我知道那些经历对你来说肯定很痛苦,我也不会逼你说出来,可是至少不要怪自己。”   “红颜祸水,为什么红颜就一定是祸水呢?那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只会把自己的过错推给别人的人渣才会说的话,你没必要理会也不要质疑自己。”   林清然的双眸不笑的时候很冷艳,可是一旦他潋着水光的眼睛抬头望着你,你就会不自觉的想把他拥他进怀,想替他拭去眼角上的泪,抹平他心上的伤。   樊离一直以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性格,他以为自己不会有怜香惜玉的一天,可是从他对林清然好奇那天起,似乎他以为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他一直都觉得林清然的身体很纤瘦,现在把他抱进怀里才发现,林清然比看起来的还要瘦削的让他觉得心疼。   林清然的过去一直让他好奇,现在他依然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不同的是现在他想把那些对林清然造成伤害的人狠狠的揍一顿。   “……樊离。”林清然没有推开樊离,也许是难得被人如此温柔以对。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一开始是好奇,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樊离很诚实的说出来,他没打算瞒着林清然,当然也不打算放弃他。   “谢谢你。”林清然垂下长睫,轻声道:“你真的很温柔。”   “清然。”樊离俯身在林清然的耳边,轻轻摩挲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虽然你说‘对不起’,可是我没不打算放弃你,我还是喜欢你。”   在能看见背山坡的一边被树遮住的一角,顾文昱站在树下紧紧的握紧拳头,心脏疼如刀绞。   林清然进山拍戏顾文昱放心不下他,也跟着来了,但是没想到却看到了林清然和樊离这般情况。   他们的距离不算远,樊离在林清然耳边说的话很小声,虽然他没听见,但是他能猜到樊离对林清然说了什么。   樊离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像是以前他还是“顾言清”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   林清然身上披着的是樊离的大衣,他不止没有拒绝樊离的接触,还任由他在他耳边低语。   想起上次在林清然住的酒店房间吃饭时,林清然看着樊离的闪亮的漂亮眼睛,还有樊离在停车场说的那句话,顾文昱紧紧的捂着胸口。   他一手撑着树干,一手紧紧的抓着心脏的位置,心底深处像是被刀绞着一般的疼,他连呼吸都觉得难以喘上气,疼的他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林清然是喜欢上樊离了吗?   还是林清然仅仅对他感兴趣,他们只是床伴的关系?   可是不管是哪一个结果,都不是顾文昱想要的。不论哪一个结果,他都心如刀绞。   顾文昱撑着树干的左手用力地抓着树干,树干有些干枯的树皮一点一点的掉落在地上。   男人冷沉着脸艰难的忍耐着,他手腕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疼。   已经结痂的伤痕痒疼难耐,比被刀和玻璃碎片深深的割往血肉涌出血液时还要疼。   -   “哥你不要这样,不管学长是不是喜欢樊离,至少他现在是开心的。”   毕竟是拍戏片场,不像之前的可以来回往返,所以林清然没有带肉松过去。   一方面是怕带狗狗过去会影响到其他人,虽然肉松很乖,但是也有些人天生怕狗。另一方面是山里冷,林清然不想肉松受冻。   肉松很聪明,虽然明白林清然的用意,但还是哼哼唧唧的在林清然进山拍戏前一直粘着他。   顾海枫趁着这个时间带肉松回了一趟家,但是没想到回到M城他去顾文昱家拿肉松的东西时会看到顾文昱。   顾文昱听到声响,只是瞥了顾海枫一眼并没有说话,疯狂的酗酒后自言自语的轻声低喃:“……然然有喜欢的人了……”   顾海枫没有把林清然和何毅的关系告诉顾文昱,一开始听到顾文昱这样说还以为男人说的是林清然和何毅的事。   但后来他才发现顾文昱说的是林清然和樊离。   上次樊离去林清然住的酒店房间就餐时,林清然看樊离是什么样的眼神顾海枫看的很清楚。   林清然望着樊离时眼睛都是闪亮闪亮的,笑容带着软软的笑意,和樊离讲话时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欣喜。   说实话,顾海枫觉得要是林清然真的喜欢樊离,这对林清然来说真的是好事。   “……哥,你不是希望学长开心吗?”顾海枫坐在顾文昱旁边,轻声说道。   顾文昱闻声顿了顿,冷眸垂下没有讲话。   顾海枫睨见了顾文昱的小动作,壮着胆子继续道:“要是哥你真的希望学长开心,那哥你就不应该去阻止他们。”   虽然顾海枫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至少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才会让自己所爱的人没有负担。   顾海枫想了想,小声说道:“哥你爱学长的话,就应该是守护他的微笑,而不是为了自己去做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事。”   “这七年学长受了多大的痛苦哥你比我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让学长安心的人出现,哥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顾海枫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提着胆子的,顾文昱的狠厉他是知道的,男人的权势能做到什么他更清楚。   上次他为了留住林清然,动用自己的势力强迫林清然住在他家,后来还允许明面上林清然的男朋友何毅一起住,这些都让他难以想象男人下一步会怎么做。   顾文昱抬起冷眸瞥了顾海枫一眼,他眼底晕染着几天都没休息好的黑色的阴影。   看起来很是颓丧,但是荷尔蒙气息却更加的低沉浓郁。   “……幸福……开心……”   顾文昱忽而低声轻笑,他凌冽的眼眸微垂,眼睫没有遮住他眼里的冷冽失落与悲伤苦楚。   -   前两天因为山上的天气有些结冰,机器运行有些不便,所以推迟了两天。   今天的天气稍微好了些,虽然风还是刺骨的翻寒冷,但是好歹没有结冰。   “你冷吗?多贴几片暖宝宝。”   因为他们待会穿的衣服并不厚,樊离怕林清然这瘦削的身体受不了拿来了暖宝宝。   林清然感谢的点点头,询问道:“我能在这里贴吗?”   樊离顿了下,随即点点头。   林清然掀起衣服下摆在腰间贴了一片暖宝宝,他的皮肤白皙细腻,细腰柔软,腰的两侧有优美的弧度,小腹上有漂亮性感的人鱼线。   樊离瞥见一眼没敢继续看,不动声色的撇过头,嘱咐了林清然一句让他多贴几片然后从帐篷里出去。   外面寒风冷冽,把樊离脸上涌上来的热度吹散了不少,他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迎着冷风吹着,樊离在心里默默叹着气。   他不知道该夸自己意志力坚强好一个正人君子还是该悔恨没多看两眼,毕竟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撩起衣摆这绝对是一种福利!   在他遐想连篇时林清然已经贴好了暖宝宝从帐篷里出来了。   片场已经布置完毕,现在就在等着开拍。   樊离仔细的观察着林清然的状态,自从上次林清然出戏后他似乎就没有入戏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之前那番话还是其他原因。   想到其他原因,他脑海突然闪过顾文昱的脸,樊离不悦的拧了拧眉。   在山里这一幕戏是一个伏笔,为日后黎炀和简阳重逢后的关系埋下的伏笔。   黎炀知道自己不配也不敢奢望和简阳在一起,但是他实在太爱简阳,爱的他心里疯狂的种子不断的生根发芽。   简阳再过两个星期就要高考了,高考后他们可能就不会再见了,黎炀想在简阳离开前,给自己制造一个美好的念想。   这个念想,其实于他而言也就是梦,要是有这个梦,他可以一辈子忍住不去见简阳,可以怀抱着这个美梦过一辈子。   简阳高考在即,黎炀思虑了许久,犹豫了几番终于下了决心邀请简阳和他在周末一起去爬山。   “没想到你会答应我,谢谢你简阳。”黎炀坐在山顶凉亭的椅子上,望着他对面英俊挺拔的男人。   虽然他花了很大勇气去邀请,但是也没怀抱太大希望,毕竟高考在即,虽然简阳的成绩很好,但不代表他一定会答应。   简阳望着黎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对上黎炀面对自己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他问道:“今天开心吗?”   黎炀第一反应就是很开心的笑,他开心的点点头:“没什么比这还让我幸福的了。”   “是吗?”简阳轻笑的反问,但是却并没有在等待黎炀的回答,更像是自己的自言自语一般。   黎炀闻声忽然觉得是自己把感情太外露,害怕简阳发现,他有些慌张的含糊道:“就、我很喜欢爬山,所以觉得很幸福!”   “嗯。”简阳着黎炀,温柔的浅笑着。   现在的天气虽然是阴天,但是望着简阳,黎炀总觉得周围都闪着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太阳一样。   “喝酒吗?”简阳忽然问。   黎炀抬起头愣了下,随即轻轻点头,然后小声说道:“可是这里没有酒啊,下面也没有商店。”   他和简阳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简阳会喝酒,这也是简阳第一次和他说喝酒,并且是邀请他。   黎炀没喝过酒,但是既然是简阳问,他就算不会喝也会喝的。   简阳着他,好听的声音浅淡道:“我带了。”   黎炀没有去想简阳为什么会带酒,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兴,因为他这是和简阳第一次一起喝酒,又多了一次第一次的美好回忆。   这次爬山是打算看日出的,所以黎炀和简阳带了帐篷。   两人回到搭好的帐篷,简阳把自己的背包拎到自己腿上,拉开拉链把背包里放着的好几罐啤酒拿出来。   把一瓶啤酒拉开拉环开了递给黎炀,然后简阳才自己又开了一瓶啤酒。   “你会喝吗?”   黎炀停顿片刻,轻轻的点头,他不敢说实话,他怕说了不会喝没喝过简阳就不让他喝了。   简阳浅笑了下,自己举起易拉罐喝了口。   樊离虽然在出演着简阳的角色,但是他还是在摄像机没拍到的角度用余光偷偷看着林清然。   他不知道林清然会不会喝酒,之前助理说他胃不好,喝酒伤胃,他现在有些担心林清然的身体。   林清然饰演的黎炀很自然,自然的樊离现在不知道到底是林清然演出来的还是林清然入戏了。   林清然饰演的黎炀轻轻抿了一口,啤酒有些苦,他舔了舔嘴唇,樊离着,有些怔然。   樊离失神的看着林清然小小的舌尖在他红润的软唇上舔舐着,心里蓦地一痒。   原著里简阳望着黎炀这个模样有些失神,樊离现在的表情正好把简阳心里的活动演出来,恰好掩盖了他真正的自己。   “要是不会喝就不要喝。”简阳不知为何突然一口气把手里那罐啤酒灌完,猛地又开了一瓶新的啤酒。   黎炀有些倔强的望着简阳,抿唇反驳道:“我会喝。”   苦味对黎炀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他从小就是吃着苦过来的,所以啤酒的苦味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算什么。   喝了半罐,黎炀感觉脸上有些微热,他脱掉薄薄的洗的泛白的旧外套,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潮红色,双眼漂亮带着水光,像极了冰雪初化的漂亮模样。   简阳手里的第二罐啤酒也喝完了,他把空的啤酒瓶扔一边,着黎炀微红的脸蛋,他走过去拿走黎炀手里还剩半瓶的啤酒。   “别喝了,你醉了。”   原本这时候化妆师应该帮林清然的脸上妆化成喝醉的模样,但没想到林清然恰好把这种状态表现出来,比化了妆还要贴合。   黎炀抿了抿唇,抬起头泛着水光又纯又欲的眼睛望着简阳,伸手想去抢简阳手里那瓶啤酒。   “……我没醉。”   简阳轻叹一口气,把啤酒放一边,坐下来去碰黎炀泛着桃红色的脸颊:“脸都红了还说没醉。”   “……没醉。”黎炀还在倔强的反驳。   他歪了下头,往简阳抚着他脸颊的一边侧头。简阳的手很凉,抚在他发热的脸上很舒服。   “……简阳。”黎炀望着简阳笑,因为喝醉了有些涣散的眼神静静的着他,像是欲/望的深渊,能把人给吸进去。   简阳拇指轻轻揩着黎炀的脸:“每次我靠近你你都会逃,要是你像现在这么乖多好。”   “……我一直很乖。”黎炀咬了咬唇,有些委屈的看着简阳,垂下眼睫轻声低喃:“我一直很乖,可是不管我怎么听话我还是错的。”   “不要哭。”简阳动容的把黎炀搂进怀里,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们,不要哭。”   “……简阳。”黎炀靠在简阳怀里,把头埋起来,双手抓着简阳胳膊上的衣服,弱小又柔软。   黎炀没有防备的依偎在简阳怀里,轻轻的蹭着他的胸腔,软的一塌糊涂。   原著说在这个时刻,简阳心中一直压抑着的猛兽因子不断的躁动,他之前怕太主动靠近黎炀会逃跑,所以一直压抑。   但是此刻黎炀又软又乖的软在他的怀里,他一直隐忍着的自制力早已消失,心里压抑不止的欲/望从心底涌上来。   樊离看原著时一直想着如何去表现这一幕,但是现在他不用表现,他能切身体会到简阳的压抑着的心思。   现在林清然靠在他怀里,他就是这种感觉。   “黎炀。”简阳的声音沙哑着,带着一些隐忍。   听到简阳唤自己,黎炀懵懂的抬起头,他着简阳的薄唇,伸手轻轻的触动。   小心翼翼的,又带着一些颤抖,仿佛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弄脏简阳。   望着黎炀那双纯洁的眼睛,简阳性感的喉结滚动,再也压抑不住心里那股强大的欲/望。   在原著里,这一幕是有一段暧昧的床戏,这是简阳和黎炀的第一次。   为了过审,电影里没敢拍的太露骨,所以基本都是靠氛围点到即止。   拍完这一段樊离喝了一大口冰水跑到外面去吹冷风,他有些感谢这一幕是拉灯的。   要是尺度再大些,他真害怕会像“简阳”一样克制不住。   山顶上的风刺骨间带着丝丝细雨,这一段戏拍完了工作人员在收拾着场地。   “这天要下雨了,樊影帝你快回去吧。”工作人员提醒道。   樊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现在还不想回去,身体的热度才刚降下来,他害怕回去看到林清然那张脸还是会忍不住。   细雨从毛毛细雨逐渐变大,身上的温度逐渐的被吹散,想起林清然身上穿的单薄的衣服,樊离返回去。   助理小黎早给林清然披上了厚外套,现在他们要赶紧趁雨势更大之前赶下山下的旅店。   雨像是带着冰水一般砸在人身上浑身发凉,不一会儿穿着的衣服就湿透了。   山顶离山脚的旅店有挺长的距离,即使再拼命的赶下山,雨势越来越大,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衣服被淋湿。   这场雨势来的毫无预兆且汹涌,打在人身上像是泼了一盆冰水,林清然单薄的身体终究还是没能熬住感冒了。   “吃点药再睡觉。”樊离坐在林清然床边前给他递水和药,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   “有些烫,还没退烧。”   看着外面还在持续下着的雨,樊离有些担心的蹙眉道:“这场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都去不了医院。”   “……咳咳――没关系的。”林清然咳了两声,吃了药躺在床上,声音尽量平静道:“吃了药睡了一觉就好了咳咳――”   不想麻烦樊离,林清然因为感冒发烧有些哑的嗓子低声道:“……你回去吧,不然会咳咳――传染给你的咳咳――”   樊离伸手去抚着林清然的额头,有些不悦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睡觉吧。我身体好着呢,你传染不了给我。”   林清然本想再说几句,可是退烧药和感冒药混在一起,药效很快起作用,他意识逐渐的迷糊。   樊离着林清然泛白虚弱的脸,伸手去抚摸着,不知为何昨天拍摄的戏份片段一直在脑海回旋。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正欲要抽回自己抚摸着林清然的脸的手,林清然突然低声轻喃了声:“……清……”   “什么?”樊离没听清,凑过去想听清楚些,但是林清然没有继续说。   他抚着林清然脸的手没有拿开,拇指轻轻的揩着,不小心触碰到林清然的嘴角。   林清然轻微的蹙了下眉,蜷缩着的身体蜷的更厉害。   蜷缩着的姿势代表没有安全感,樊离着这样的林清然,敏锐的眼睛慢慢沉下来。   他知道林清然以前经历的事对林清然来说影响很大,但现在一点一点的亲眼见到对林清然影响到什么程度,他就越发的生气。   樊离心疼的摸了摸林清然的头,林清然轻微的缩了下脖子,长睫微颤:“……顾……言清……”   “顾言清?”樊离这次正好听清了,他沉着脸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这个叫‘顾言清’的家伙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林清然长翘而浓密的眼睫颤抖几下,微蹙着的眉心没有放开,樊离睨见,心里越发的烦躁。   “……然然!”   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樊离回头看见顾文昱,不悦的拧着眉。   樊离望见顾文昱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拎着医药箱,一看就知道是医生。   “麻烦让一下。”顾文昱对坐在林清然床边的樊离说道。   樊离虽然极不情愿,但是现在林清然的情况的确让医生诊断下比较好,他不悦的瞥了眼顾文昱便起身让开。   “然然。”顾文昱轻声唤着,他想伸手去抚摸林清然惨白的脸,但是手伸到一半停住。   他让医生给林清然检查,自己则是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他脱掉自己身上被大雨淋湿的衣服,换了一套干的衣服出来,在外面混了寒风的冰冷的手也因为泡了热水暖烘烘的,还冒着热气。   顾文昱用干净的毛巾把手擦干,坐到床边把蜷缩着身体的林清然抱在怀里。   樊离看着很是不悦,一贯不会和人直接发生冲突的他冷声道:“不要碰清然,他身体不舒服就应该让他好好躺着休息。”   顾文昱并没有理会樊离,甚至冷眸抬都没抬一下,他把林清然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林清然发冷的身体,配合着医生检查。   他看见樊离和林清然抱在一起后,回想起林清然和樊离的点点滴滴,心里一直压着刀绞一般的疼痛。   顾海枫说得对,相较于他自己的欲/望,他更希望林清然开心。   他害怕自己见到林清然会忍不住把他绑在自己身边,会因为妒忌樊离能得到他温和的笑容而一直把他囚禁在自己怀里,所以他一直隐忍克制着不去见林清然。   今天从助理那里得知林清然感冒了,顾文昱看到消息那一刻差点急疯了,连忙急赶着带着医生赶过来。   看到躺在床上虚弱的林清然,他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样,心疼和焦急交混着激撞着他的心底。   “我给他打了退烧针,这种天气最好加强保暖,不要再冷着了。”医生一边给林清然抓药一边说道:“他的身体情况相较之前好了不少,胃的情况好了很多,但是还是得继续调理,毕竟他的身体底子太差。”   在一旁的樊离听得很清楚,医生刚才说了“调理”“胃疼”,这些情况顾文昱是怎么知道的?   是打听出来的吗?   视线下移,樊离着靠在顾文昱身上的林清然,蹙着的眉心忽然越发黑沉不悦。   今天气温接近零度,外面还下着冷雨,顾文昱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但还是能看出他精壮有力线条流畅的肌肉。   林清然靠在顾文昱怀里,原本蜷缩着的身体在男人的怀里渐渐的放松下来,他一直微蹙着的眉心也慢慢的展开。   想起林清然迷糊时喊的名字,樊离抬眸望着顾文昱,忽然道:“顾言清?” 第68章   这场雨来势汹汹, 下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停歇。   樊离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边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倾泻下来的寒风暴雨,微微的出神。   刚才他看着林清然在顾文昱怀里松懈下来的样子, 他心情一直不能平静下来。   望着顾文昱温柔又熟练的哄着安抚着林清然, 还有医生说的那些话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所以那时候他才会无厘头的看着顾文昱说出“顾言清”这个名字。   在林清然房间,顾文昱从来没给过眼神他, 但是听到“顾言清”三个字时抬头瞥了他一眼。   男人狭长凌厉的冷眸抬起,眼里笼着的情绪他看不透, 但是他能敏锐察觉出顾文昱是知道“顾言清”这件事的。   “顾文昱……”   樊离手拿着一杯热水, 但是这杯热水早被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带走了温度, 就连微微的热气也没了。   他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轻声低喃:“……我一开始就想错了, 顾文昱和清然并不是在上部戏才认识的,他们……”   着外面不断打在树枝、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的雨线,他眸色沉了些:“他们应该是早就认识了, 并且发生过什么。”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把他从情绪中拉扯回来。   樊离把早已染上冷气的水杯放在桌面上,转身去开门。   “离哥我有些不舒服,听说你备到了感冒药,能给我一些吗?”门外是他们同一部戏的演员宇河,长得很乖巧的一个男生。   宇河属于那种一看就觉得是邻家弟弟的那种男生,说话柔柔细细的,在剧组里并不显眼。   樊离低头看着宇河, 开门看到他的瞬间还有点惊讶他怎么会过来。既然人家开了口,他也有药,作为前辈也该照顾下新人。   “有, 我进去拿给你。”   宇河有双像是小狗一样的眼睛,望着樊离忽然问:“……离哥我不能进去吗?外面好冷。”   宇河身上穿着很薄的卫衣,连件外套都没有穿。   樊离让开道给宇河让他进来,刚才他没想太多,只想着拿包药很快,也就没看他身上穿什么也没让他进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药的?”   樊离便在自己带来的备用药里找感冒药边问,他助理每次都会给他备到有药,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宇河坐在沙发上,看着樊离找药的背影细细的小声道:“我是不小心看到离哥你照顾林清然时知道的。”   林清然的房间是靠近暖炉那一边,房门没有关上。   “离哥,你和林清然关系好像很好,你们是以前就认识吗?”宇河小声的问着,似乎只是好奇而已。   樊离把找到的感冒药和小柴胡递给宇河:“以前不认识。”   宇河接过药,望了下樊离又低下头,“离哥你好温柔啊,还会照顾同剧组的人,真的好贴心。”   “……是每个人你都会这么贴心的照顾吗?”宇河把药放进自己的卫衣口袋,一直揉搓着自己的手:“好冷啊,离哥我能喝点热水吗?”   樊离拿了个新杯子给宇河倒了杯热水,没有回答宇河前面的话,只是道:“喝了热水你早点回去吃药吧,感冒了多穿件衣服。”   宇河喝着水垂下眼睫,眼里没了刚才的笑意。   水很烫,上面冒着白色的雾气,他轻轻的吹凉慢慢的喝着,很乖巧的笑着应了声。   樊离说完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刷着手机,宇河尝试好多次和他说话,樊离眼睛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偶尔会应他两句话。   一杯水喝了许久,宇河放下杯子走到樊离身边:“那离哥我先走了,谢谢离哥你的药。”   樊离点点头,很平常的嘱咐几句:“喝了药早点休息吧,感冒会快点好。”   宇河听着笑容很甜的点点头,想等着樊离起身,但是樊离说完视线又回到手机上,并没有给他开门送他出去的想法。   他站着想偷偷看樊离在刷什么,但是樊离拿着的角度恰好是死角,他那个角度看不到。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宇河自己也觉得尴尬,便又特意和樊离说了声他要走了,樊离只是点点头,这次连头都没有抬。   出了樊离房间,宇河帮他关上门后没有直接往自己房间那边走去,而且往相反的方向朝前面走。   走到靠近壁炉的房间他停了下来,林清然的房间现在的房门早被关上,他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有什么好的!”宇河委屈的跺了下脚,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跑回去。   -   医生帮林清然开了药后没有回去而是住在顾文昱给他开好的房间里,林清然身体不好,而且现在还是这种天气,顾文昱根本放心不下林清然。   这个山脚信号不好,现在下雨压根没有信号,林清然助理给他发消息是跑到了临近市区那边才发的出去。   “然然喝点热水。”顾文昱见林清然嘴唇有些干,把晾的温热的水喂到他嘴边。   男人动作熟练又轻柔,生怕林清然不舒服。   左腹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疼,没过两分钟有些剧烈的撕裂感,他深呼吸下忍着那股疼痛,帮林清然把被子裹好。   刚才樊离走后,医生有提醒他伤口的事。他的伤口因为刀口捅得深,现在根本还没长好,得慢慢休养。   医生是和顾文昱一起赶来的,自然知道顾文昱的情况,想到男人左腹上的伤口他道:“顾少爷,刚才来的时候你衣服都湿了,伤口肯定沾到了水,你把伤口给我看看,不马上处理怕是会更严重。”   顾文昱简单的应付过去,怕医生再说这件事说话声会吵到林清然,便挥手让医生先离开。   他低头瞄了眼自己的左腹,虽然现在穿着黑色的衬衣,但是能看出伤口因为撕裂渗出的血沾湿了衣服。   在伤口处的衣服湿了一块,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   怕伤口上的血会沾到林清然的衣服,他轻轻的把林清然放下床,给他盖好被子才去换衣服。   他没有给医生检查,现在也只是随便换了绷带止血,勉强的止住血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回到林清然床边。   给医生检查伤口换药得花不少时间,顾文昱不想在这些事上花费时间,他怕待会林清然要喝水或者不舒服了他照顾不了。   “唔……”林清然缩在床上,微微的蹙着眉。   顾文昱见状没顾得上自己的伤口,有些慌张又温柔的把林清然抱在自己怀里,伸手抚开他眉间的褶皱,轻声哄道:“然然是又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   林清然缓缓睁开眼,感受到男人熟悉的体温后拧起的眉心慢慢展开,仿佛安心下来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睡了过去。   望着林清然舒缓的眉心,顾文昱悬着的心慢慢松开。   这期间顾文昱一直没睡,隔一个小时就伸手抚上林清然的额头,用体温器给他测体温,确保他是真的退烧了才放下心。   “然然,快点好起来。”   着林清然苍白的脸色和惨白的唇色,他心疼的在林清然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低沉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沙哑。   “我的宝贝你要好好的,不要再生病了。”   顾文昱为了让林清然躺他怀里舒服些,他给他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期间一直没敢动。   哪怕他的左腹上伤口不断的像是针扎一般的撕裂开的疼,他也没有去管伤口。   伤口虽然止住血,但是疼痛却是随之越来越严重,现在又开始慢慢的渗出鲜血。   ……   在另一个离林清然房间近的房间,医生帮顾文昱处理着伤口,他的伤口因为多次折磨过又拖得很久,现在周围的血肉有些模糊,看起来惨不忍睹。   “顾少爷,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的伤口当时情况得马上处理吗,你这期间还因为多次动过导致伤口撕裂开,拖了这么久我真是佩服你。”   医生边帮顾文昱处理伤口边道:“也就顾少爷你忍耐力好,要是普通人早在伤口第一次撕裂时就疼的昏过去了,你伤口撕裂了好几次,还拖了这么久,只有你能这么能忍了。”   顾文昱伤口后面一直在出血,现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淡淡的瞥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伤口,和医生道:“然然最近身体好了些,但是这次又感冒了,药要换一种吗?”   医生处理着顾文昱的伤口,叹了口气:“顾少爷你现在应该先担心自己,你再这样折腾下去你的伤口还想不想愈合了?”   顾文昱声音很淡:“我的伤口没关系,我担心然然身体。”   医生见惯了顾文昱这个样子,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如实道:“林先生现在身体好了不少,过几天我再给他调配一些符合他现在身体状况的药给他,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等他身体再好些我再给他换药。”   闻声顾文昱一直沉着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他轻声道:“那就好。”   医生抬头看了眼顾文昱,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之前他劝顾文昱赶紧处理伤口,但是男人根本没听他的,还怕吵到林清然让他先离开。   现在肯让他处理伤口还是在林清然身体状况被他照顾的稳定下来,在他快要醒的时候迫不得离开,才终于肯让他处理这模糊不堪的伤。   伤口实在太严重,医生帮他处理好已经过了许久。   医生收拾着那些沾满血的棉球和其他的东西,嘱咐道:“顾少爷你这次伤口可千万别再碰水了。”   顾文昱穿上衣服坐在沙发上,他望着外面的依旧没有停的瓢盆冷雨,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打开门。   他想去看林清然,可是又怕他会不高兴。   林清然现在身体不舒服,要是看到他更难受了怎么办?   手停留在门把手上好久好久,顾文昱黑沉的眼眸垂下,慢慢的把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拿开。   窗外的雨在寒冷中斜斜落下,天上乌云密布,世界都暗了一个度,像是被昏暗包裹着,犹如藏在心底那层淡淡的忧伤。   顾文昱把窗户打开,冷风“呼”的拂过,带着让人瑟瑟发抖的凉意,直直的扑在男人身上。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衣直直的看着外面的雨夜,记忆随着“噼啪”的雨声渐渐的回溯。   七年前的高考没有如往常一般要么大雨瓢泼要么太阳毒辣,那天的天气阳光明媚,如入秋时那般的惬意。   在高考完一段时间后,一直阳光万里的天气终于一反常态的毫无预兆的落起瓢盆大雨。   那天林清然在他家和肉松玩了许久,在林清然准备回家时下起了狂暴风雨。   说实话那天他很感谢那场雨,因为那场雨林清然只能推迟回去。   隐藏自己内心的喜悦,他面上不显道:“先吃饭吧,可能吃完饭雨就停了。”   那天他让阿姨做了很多菜,全部都是林清然爱吃的,知道林清然会担心奶奶,他还和奶奶视频把这件事交代了一下。   那场雨并没有像顾文昱说的吃完饭就停了,而是像是崩堤的洪水,不断的从天上泻下来。   雨天会让人带着一丝疲倦,林清然抱着肉松在等那场雨停的时候不知不觉的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回了他的房间,期间林清然依然像往常一样睡着时总会不自觉的蜷缩着身体,像是在害怕什么。   看着这样的林清然他总会不忍心,忍不住握着他的手轻声的安抚他。   让他觉得愉悦的是每次林清然害怕的紧抓着他的手,轻颤着身体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脸时,总会安心的再次阖上眼睛睡着。   “唔……”   林清然在梦里忽然惊醒,在他的怀里缓了许久后才告诉他刚才做了个噩梦。   那时候他见到林清然红着眼眶说梦到了奶奶,梦到奶奶不要他了。   当时他只是一直抱着林清然不断的上下抚着他的后劲和后背告诉他“那是梦,梦里都是相反的,奶奶不可能不要他的”。   他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因为当时他也不知道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   雨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终于停了,虽然林清然不要他送,可他还是把林清然送回了家。   那个晚上,他也梦到了奶奶。   在梦里,奶奶只是慈祥的看着他笑,和平时相反不发一言。   那段时间奶奶经常很认真的告诉他关于林清然的一切,小到每一个细节。   梦里的奶奶只是看着他笑,虽然林清然从奶奶身后过来,然然奶奶牵着他的手来到他的面前,很慈祥的把林清然的手交到他手里,然后忽然间奶奶消失了。   梦到这个梦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太多,以为只是受到林清然傍晚时情绪的影响,以为只是自己太心疼红着眼眶的林清然才会梦见与他说的噩梦有关的事。   可是现在想起……   顾文昱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那场雨,沙哑低沉的声音哑声道:“……也许,这是奶奶给我的预告。”   奶奶在这之前就发现了他和林清然的关系,梦里和那时候的细节串起来,是奶奶对他的嘱托。   “……奶奶……”   顾文昱冷眸垂下,眼眶周围红了一圈,搭在窗边的手紧紧的攥紧,左腹上的伤口和左手手腕上的伤痕连带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不但辜负了奶奶对他的期望,没有照顾好林清然,还让林清然受尽了折磨……   “……对不起……奶奶……”   顾文昱紧紧的咬着牙,心脏疼的让他呼吸都困难,每呼吸一下像是细针一针一针的扎在身上,全身都在疼。   -   大雨落了几天几夜,终于在三天后停了。   雨停后全剧组一起离开,之后放两天假,林清然出到市区,何毅的电话打来了。   “你那边因为大雨一直没信号,幸好现在打通了。”何毅那边声音有些担心。   山脚下这片地区信号很弱,下雨时直接没信号,所以这一区是和外界隔断的。   林清然安抚着何毅让他别担心,没有把自己感冒的事说出来,也嘱咐助理不要和何毅说。   “这几天不知道狗仔是怎么拍到你和樊离的照片上传到网上恶意诋毁,好像是有人故意操纵的。”   何毅简单的把那件事说了下然后道:“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幸好你在国外拍的电影在这几天上映了,谣言不攻自破。”   助理在一旁点开微博,现在热搜带着“沸”字和“热”字的热搜还带着林清然的大名。   #林清然演技#带着“沸”字,挨着这个热搜旁边#林清然为了戏份勾引樊离#带着“热”字   点开#林清然为了戏份勾引樊离#这条热搜标题很醒目,一看就知道是故意为之的热搜。   助理看着热搜照片,气的磨了磨牙:“偷拍的人太恶心了!”   把照片递到林清然面前,助理怒道:“然哥你看!你感冒时离哥照顾你竟然有人恶意偷拍诋毁!好生气啊!”   照片偷拍的角度很刁钻,每一张照片看起来都像是林清然在勾引樊离,而且照片背景还是在床上。   [我就觉得奇怪,林清然明明是才回国,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资源,原来是爬上了影帝的床啊!]   [上一部戏是男主,这一部戏也是男主,我就觉得不会这么巧,原来是靠爬床得到资源的,演技都是吹出来的吧,说不定还是替身!]   [有可能耶!毕竟当时很多都是侧脸,正脸都没几个说不定真是替身!]   [没演技靠床技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林清然给我爬!]   [娱乐圈有这样的人也太恶心了,演技不行就靠资源,恶心透了!]   ……   下面一排水军不断诋毁林清然没演技基本靠资源,助理忍不住骂了一句:“黑什么不好黑演技,这人也太没脑子了!”   虽然知道那些人没脑子,可助理还是越看越气,气的手指有些抖,点开了旁边的热搜。   旁边#林清然演技#的热搜带着一个视频,视频是林清然在国外拍的电影的片段。   点开这个视频,助理看着林清然的演技不由得赞叹林清然真的是演什么像什么。   [啊啊啊!林清然演的太好了吧,一眸一笑都是戏耶!这演技竟然有人黑他的演技??别是个傻子!]   [现在还挂着的那条热搜是蓄意黑的吧,真是明晃晃的打脸,比看小说还过瘾!]   [妈呀然然是什么宝贝!长得又美演技又好,太爱了!]   [隔壁的热搜尴尬不,这两条热搜挂在一起简直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评论一系列全部都在夸林清然演技和长得好看。。   “我还觉得奇怪,何哥明明说处理好了为啥不把那个恶心的热搜撤了,合着留着是为了打脸啊!”助理大笑几声,点赞的手没停。   “一个故意诋毁,另一个热搜‘啪啪’打脸,真爽啊哈哈哈!”   和林清然同一部车的还有宇河,本来他是因为樊离在这部车才要上来,后来樊离因为另一部戏那边需要他赶过去,现在就剩他们在同一辆车。   宇河也在刷着微博,看着“沸”字的热搜他的手有些抖,气的咬了咬牙,他偷偷瞥了眼林清然,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偷拍了几张,然后不知道发给了谁。   车到N城,林清然提前下了车。   这次拍摄后放三天假,林清然打算回去M城一次。   看着越来越远的林清然的身影,宇河气的跺了下脚,不满的骂道:“有什么呀!明明是我先喜欢离哥的,他这个小三!”   他刚骂完,手机传来一声响声,点开信息,望着对方发过来的那句话他勾唇哼笑了声。   -   回到M城,林清然从机场直接坐车去到M城的一处郊外,是上次何毅带他过来的这片漂亮的有湖有山的地方。   奶奶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他把奶奶迁到了这里。   M城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刮着的风还是很寒冷,可是难得天上露出半边太阳,洒下了温暖的阳光。   去到奶奶的墓前,林清然看着打扫过的墓地和奶奶墓前的那束百合,林清然抱着百合花的手紧了紧。   这里只有他和何毅知道,何毅若是来看奶奶肯定会和他说的,所以不可能是何毅来过这里。   而且墓前的这束百合是新的,明显是来的人刚走不久。   奶奶生前最喜欢百合,知道奶奶喜欢百合还买了百合的……林清然脑海闪过一个画面,他长睫的眼睫垂下,没有再去想。   他俯身把手里的百合花放到奶奶墓前,蹲下来摸着奶奶墓前的照片:“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最近我过的很好。”   ……   林清然和奶奶说了很多事,就像是讲故事一样一件事一件事的讲给奶奶听。   他慢慢坐下来,长而浓密的眼睫轻垂,扯着嘴角笑了笑,靠着墓碑,轻声说道:“……奶奶,我好想你啊。”   夜幕慢慢降临,深色的湖面随着寒冷的微风拂过荡起微波,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林清然轻轻的抚摸着奶奶的照片,垂下来的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他嘴角微微弯起,却带着些淡淡的令人觉得心疼的笑意。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起身,往只有微弱灯光的小路上走。   在一棵大树背后,一个漆黑修长的人影走出来,男人看着林清然的背影,紧紧的攥了下拳,保持着林清然不会发现的距离跟着他。   林清然在路边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拦了一辆车去了机场。   在M城他只能住在顾文昱家,他不想回去,径直坐了最早的一个航班回了N城。   “然然……”   男人跟着林清然去到机场,他坐在离林清然稍远距离的便利店旁边的座位上,直到确保他安全登机才离开。   刚才他去到奶奶的墓地,前脚刚把花放下,后脚林清然就来了,他不得不躲起来。   林清然和奶奶讲的话他全部都听在耳里,心脏却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其实林清然并没有讲什么事,只是一些很小的小事,可是正是因为这些小事,他才觉得心疼。   林清然讲这些小事的时候,声音很轻,他强行让自己笑出来,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么苦涩。   而他顾文昱……全部都看在眼里。   -   回到N城,林清然下了飞机刚开机,就有电话就打进来。   “喂?回头?”   林清然奇怪的转过头,一眼就看到站在他身后手机拿在耳边的樊离。   樊离说:“我没骗你吧。”   过了几秒,林清然没挂断的电话里传来樊离的声音:“我没骗你吧。”   林清然呆愣在原地,他望着朝他走来的樊离:“……你怎么在这?”   樊离随意带过这个话题,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林清然围上:“还没吃饭吧?我们再去上次那家吃?你说过喜欢的。”   林清然看着自己脖子还带着樊离温度的围巾,想取下来给他:“不用,你围吧,我――”   “你想说不冷?感冒刚好又想感冒了吗?”樊离打断他的话。   林清然穿的衣服不厚,只是一件灰白色的普通外套,樊离打量着蹙了下眉,然后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清然身上。   “不用,我真的不冷。”林清然推辞着,但是樊离并没给他机会脱掉他的外套和围巾。   “樊离!”   机场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然后一群人回过头朝樊离这边望过来,接着就冲过来。   樊离帮林清然用围巾围上去一点遮住他的半张脸,然后拉着林清然的手飞快的跑出机场。   两人在机场的一个角落里躲着,樊离把林清然护在怀里,贴在一个角落里。   樊离低下头一眼就可以看见林清然因为跑步有些微红的脸颊,两人身体挨得很近,他能感受到林清然轻微的喘息。   深呼吸下樊离往后面站开一点,他的心脏忽然开了半拍,并不是因为跑步。   “对不起把你卷入这些事里。”樊离说着话,不经意低下头恰好和抬起头的林清然视线相对。   着林清然干净澄澈的眼眸,他心脏又猛地开了一拍,别开视线他尽量冷静下来。   “没关系,很正常的。”   林清然好歹是个演员,对这些事很熟悉,虽然在国内他没有像樊离这样被追赶的这么厉害。   樊离尽量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缓了一会儿他朝外面看,确定那群人不在周围才拉着林清然往侧门离开。   带林清然去到上次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樊离记住了何毅上次帮林清然点的餐,擅自帮他点了然后把菜单递给林清然。   “看看还有什么要吃的?”   林清然摇摇头:“就那个就好了。”   樊离看了眼菜单问林清然的喜好不吃什么,然后又点了几个菜。   他依然记得上次去林清然住的酒店看到的一桌子的菜,真怕上次林清然是没吃饱。   两人吃完饭樊离和林清然走在旁边公园的小路上散步,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他去买了两个口罩,给林清然一个他自己一个。   小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人,周围很安静,静的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樊离转头看了眼林清然,林清然现在披着他的外套整个人包裹着,伸手帮他把围巾整理好。   忽然后面有个骑自行车的小孩刹不住车冲过来,樊离眼疾手快把林清然往一边躲过去护在怀里。   樊离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忽然脑海闪过一些画面他拧了拧眉。   林清然感冒昏睡的那天,顾文昱就是这样把他抱在怀里,但是林清然却像是下意识的依赖那份安全感一样,在他怀里慢慢的放松下来。   樊离低下头,他感受到林清然身体的僵硬,但他没有放开林清然。   在林清然要推开他之前,他轻声问道:“清然,顾言清是以前伤害过你的人对吗?”   林清然身体一僵,他抬起头望着樊离,好几秒后才慢慢张口:“……你怎么知道顾言清?”   樊离着林清然漂亮的眼眸,把他眼里的惊愕都看在眼里,他伸手把风吹乱飘到林清然眼角旁边的头发抚开。   “你感冒那天吃了药意识不清醒时说的。”   林清然推开抱着他的樊离,他不太习惯和人这样拥抱。   “是因为讨厌我才不让我抱还是因为你以前的事?顾言清的原因?”樊离这次没有给林清然掩盖过去的时间。   林清然抿了抿唇,退开一点距离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习惯和人拥抱。”   樊离望着垂下长睫的林清然没有讲话,他的脑海一直重复着林清然靠在顾文昱怀里很安心的画面。   “是因为顾言清?”樊离问。   林清然顿了下,许久才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只是我七年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很不适应。”   “七年?”樊离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并不是在问林清然,而是觉得有些气愤。   七年时间在人的生命里不短,樊离忽然意识到林清然为什么一直抗拒着。   樊离很心疼,心疼林清然的七年,更心疼他这七年里受的苦。   剩下的话他想问,但是忽然又不敢问了。   林清然似乎看出樊离的意图,他抬起头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后轻声道:“顾言清于我而言,是想埋在记忆深处的一个碎片。”   樊离感觉敏锐林清然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樊离猜到了什么,或许是有一个人能看透他他有些触动,所以把樊离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林清然的声音很淡,淡的就像是他也想淡化这记忆一样。   “……能让你想把记忆埋起来,他曾经对你很重要吧。”   林清然抬起眼眸望着樊离,浅浅的笑了下,慢慢的点点头:“曾经……很重要。”   望着林清然强颜欢笑嘴角的那抹苦涩,樊离忍不住把林清然抱在怀里。   七年前于人而言正是青春最美好的时段,那时候的记忆是人一生最深刻的。   不管是青春的美好还是青春的苦楚都是青春的印记,青春年华的记忆能伴随人的一生,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刻骨铭心。   林清然刚才说想把记忆埋起来,也就意味着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很痛苦,可是往往青春的苦楚就像是烙印更容易刻在人的骨子里。   都说时间能淡化伤痕淡化痛苦,可是伤痕一旦存在,就不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消失。   “……我好后悔。”樊离声音有些哑。   “嗯?”   樊离轻声笑了下,像是在自嘲:“我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但我更妒忌……妒忌能让你惦记七年的人……”   林清然轻笑着摇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顾言清七年前就不在了。”   樊离忽然一愣,只觉得心里更加的苦涩。   “没关系的。”他梗了下,沙哑的声音尽量平和着道:“我能去填补那份悲伤,尽管我不能完全占据那份感情。”   死去的人会在人的心脏里永远占据一个位置,就像是一块墓碑一样,永远立在那里。   他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樊离曾经并不憧憬爱情,他现在也不渴望爱情,只是他渴望林清然。   “……樊离。”林清然沉默许久,他合上眼睛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淡:“我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这七年我早就忘记爱是什么感觉。”   林清然还想说什么,樊离打断他,对上他的眼眸很认真地道:“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朋友,但我会教你重新学会爱。”   他伸手轻轻的抚着林清然泛红的眼角,心疼且坚定:“我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 第69章   寒冬的夜晚很少会看见星星, 在N城更是少见,往常都是云层厚积,今晚倒是出奇的在夜空闪现着星星点点。   林清然望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静静的注视凝望, 他微微的仰着头, 漂亮的眼睛偶尔眨一下,明明没什么情绪, 可却美的让人心动。   周围只是很平常的夜色,但是和他的身影相融却像是渲染了神奇的一笔, 勾勒出了一副美丽的画卷。   樊离从另一个片场赶来, 匆忙的脚步在看到林清然时慢了下来, 在不远处他停了下来, 视线一直停留在林清然身上。   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阵寒风拂过,樊离才慢慢走近林清然,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林清然身上。   “怎么不睡会?”   有一场戏是近早晨拍摄的, 为了方便林清然并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在片场。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多,离开拍还有三个小时。   身上裹着带着温度的外套,林清然疑惑的转过头看见樊离,他轻笑了下:“没事,不困。”   剧组上段时间找到了演角色李达的演员,这段时间一直在补拍有李达的戏份,时间会比较赶。   樊离又是两个剧组来回赶, 林清然望着樊离身上的休闲装,把披在他身上的大衣拿下来。   “你睡会吧,你赶过来应该很累, 拍完我的戏份才到我们的对手戏,你去休息下吧。”   樊离摁住林清然脱掉大衣的手,没让他把大衣拿下来:“披着。”   “外面风大,先回去吧。”一阵风又毫无预兆的掠过,樊离帮林清然拂开吹乱的额发。   两人回到片场准备的休息室,这个休息室很大,里面还放置了几张睡椅,为了方便演员休息养足精神力。   “离哥,你来的好早。”宇河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杯咖啡,瞥了眼林清然,他抿唇说道:“我以为林清然睡了没买到他的咖啡。”   “谢谢,我不喝咖啡。”林清然礼貌的对宇河笑了笑,准备起身出去透透气,休息室有点闷。   “没关系,我的给你吧。”宇河拿着一杯咖啡“哒哒哒”的跑过去,樊离刚想拉住宇河,但是他跑的很快直接跑到林清然身边。   咖啡盖是打开的,宇河强拉着林清然的手去拿咖啡,然后拿咖啡的手突然倾斜了下,咖啡洒了一地还有些洒在他自己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宇河望着洒了一地的咖啡语气软滴滴的又带着可怜说道:“是我不好,你都说不用我以为你是客气,没想到那里这么讨厌咖啡,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弄洒的,是我不小心。”   “虽然我的手被烫到了,但是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会这样的,对不起,我弄脏的衣服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看到樊离走过来,宇河眼里带着泪光看向他,有些无措的低下头:“离哥,林清然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错。”   宇河特意把自己有些发红的手伸出来,确认樊离看到后捂着自己的手摇头:“他不是故意的,离哥你不要怪他。”   樊离瞥了眼宇河,并没有去看他的手,掠过他走到林清然面前,拉起林清然被咖啡弄的有些发红的手拧着眉心。   “烫伤了,疼吗?我给你上药。”   林清然随便拿纸巾擦了擦,并不太在意:“没关系的,只是我皮肤容易红,不烫,我自己处理就好。”   “我帮你――”   “离哥,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我太不懂事不知道林清然这么讨厌咖啡他才会挥开我的手弄洒的。”宇河拉着樊离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欲哭的模样。   林清然在他们谈话间已经离开了休息室,樊离冷下脸扯开宇河拉着自己的手。   “是吗,那你还真是瞎。”   樊离并不想和宇河多言,刚才的情况他虽然没看到,但是他现在只关心林清然被烫红的手。   宇河咬了咬牙,捂着自己的手抬起头看樊离:“离哥我的手――”   “导演组有药。”樊离冷声抛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休息室。   宇河跺了跺脚,盯着樊离的背影气的想哭。   明明是他先喜欢樊离的,而且还喜欢了樊离好几年,一直都没敢接近他,和他拍同一部戏的时候激动的睡不着。   可是现在樊离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都是林清然的错!   -   “然哥你手怎么了?!”助理抱着刚泡好的装在保温杯的药剂过来,一眼就看到林清然手上烫红的那块皮肤,急的赶忙拉起来看。   “我才离开一会儿然哥你就受伤了,我不该离开你的!”   助理突然有些心慌,顾文昱千叮咛万嘱咐他必须照顾好林清然,这下他烫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交代!   “没事的。”林清然抽回自己的手,随意的瞄了眼解释道:“我只是这种体质,随便碰一下皮肤都会发红,没什么大碍的。”   助理眼里都是担心,他捧着保温杯的手有些颤抖,忽然把保温杯塞到林清然手里:“然哥这是热水,记得喝。”   怕林清然只是应承下来,助理跟着他进了演员的独间,硬是要亲眼看着林清然喝才慢慢的放下心。   助理在这之前已经发了信息给顾文昱,顾文昱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林清然已经睡着了。   顾文昱知道林清然今晚有夜戏要拍,为了让他睡得好些让助理泡了容易入睡的药剂给他。   “……然然。”男人在林清然床边半跪下来,把他被咖啡烫红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林清然皮肤白皙,被烫红的那块地方尤其明显,他心疼的拧着眉,拿来药箱帮他细心的涂抹。   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顾文昱正欲盖在林清然身上,想了想动作顿了顿,然后让助理拿来一张暖和的毛毯给他盖上。   要是自己把外套盖在他身上,他怕林清然起疑,他知道林清然不想见他,并不想他不开心。   顾文昱伸手抚摸着林清然安静的睡脸,他的心脏又涨又涩,一方面是能见到林清然很开心,另一方面是让林清然开心的人不是他。   “……我愿意退出……”双手握着林清然的手,顾文昱望着林清然的眸眼如西湖的春水,满眼都是柔情。   他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天拼命工作的疲惫,显得有些沙哑,他轻声道:“只要然然你能幸福……”   这几天他为了克制自己会强迫把林清然绑在身边的冲动,一直拼命的工作,连续工作了好几天根本没有休息。   他只能不断的工作,甚至连一点点休息的时间也不敢有,他一停下来脑海里都是林清然的身影。   看到助理给他发的信息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现在他狭长的眼眸底下笼着一片疲惫的阴影。   把林清然的手抵在自己额间,顾文昱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唤着林清然的名字。   那么高傲的他,只有在林清然面前才会露出卑微的一面。   ……   林清然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他轻颤着长睫睁开眼睛,垂眸睨见自己被烫伤的手被涂了药,现在已经消散了很多,也不疼了。   “你醒啦?”樊离把一杯热水递给林清然:“你休息下脸色好了不少。”   林清然点点头,现在他身体的确是轻松了不少,看着自己被涂了药的手,他感谢的看着樊离,轻声道:“手是你帮我涂的药?谢谢你。”   闻声樊离顿了下,并没有接话,只是转了个话题。   顾文昱站在门边的角落,里屋的话能一字不落的传进他的耳朵,他狭长的眼眸垂下,眼睫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在门口听了会,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淡淡的笑,然后转身离开。   只要林清然开心,他不介意林清然误会,也不介意他对林清然的好被他误以为是别人对他的好。   樊离和林清然讲话时视线总会时不时的瞄向他已经消退红肿的手,他伸手拉起林清然的手,垂了下眸又抬起,还是照实说了。   “你手的药膏不是我涂的。”   他拿来医药箱过来林清然房间,想给他涂药时恰好看到顾文昱正在耐心的给他的手涂药。   顾文昱给林清然的手涂完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他身边陪着他,一直陪到他快要醒了,才起身离开。   林清然垂眸望着自己涂了药的手,视线往旁边移。   摸上盖在自己身上的柔软温暖的毛毯,他的手顿了下,随后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把林清然的动作神色尽收眼底,樊离心里拧成一团麻,他知道林清然现在心里清楚帮他涂药的人是谁。   ……   寒冬昼短夜长,夜空只有黑积的云层,稀疏的散落着一星半点的光亮。   《泥/泞》的时间轴从高中转到了五年后。   黎炀和简阳那一夜过后,简阳醒来的时候黎炀已经不见了,他的背包还有所有带去登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回去之后简阳去他家找过,去学校,去每一个他知道的地方都找过,但是依然找不到黎炀的踪影。   现在要拍的是黎炀五年后在凌晨夜幕下画画的这一幕。   黎炀怀揣着与简阳美好的那一夜离开了和简阳一起生活过的城市,独自去了W城。   “各部门准备!Action!”   林清然的画画技艺高超,所以王导把这一幕拍了特写,不是单单画的特写,而是林清然在画画这一幕的特写。   “《泥/泞》这部小说是我的心头爱,没想到我能在林清然身上找到黎炀的影子,真的好像!”   “这一段我也刷了好多遍,林清然真的是宝藏!完全就符合我心中黎炀的人设,每次看到他我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   “同为演员,为何别人如此优秀!林清然简直是我膜拜的对象!”   ……   周围的演员小声的讨论着,王导目光全在监视器里的林清然身上,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他们骂一顿。   拍完林清然这一段戏,接下来就是林清然和樊离的戏份。   黎炀在这里画完画的早晨,恰好在这里偶遇了简阳。   樊离等林清然拍完自己的戏份上前给他递了杯水:“冷吗?”   没等他把衣服递上,助理熟门熟路的帮林清然披上厚大衣,让他先进休息室暖和下。   凌晨的气温很低,为了符合原著,在小说里黎炀穿的很单薄,所以林清然全程是只穿了一件单衣和一件薄外套。   樊离着林清然清冷的侧脸,这段时间林清然一次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入戏。   几小时前顾文昱在林清然房间那一幕郝然出现在他脑海,顾文昱和林清然之间的关系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存在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羁绊。   想起林清然听到他说帮他涂药的人不是他时并没有询问,嘴角露出的那抹浅淡的笑让他一直很在意。   “用热水暖暖手。”樊离帮林清然把手里那杯剩下一半已经只剩下温凉的水倒掉,重新给他装了一杯。   “你最近都能控制自己没有入戏,这很好。”   林清然闻声抬起头浅笑了下,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并没有过多解释。   “上次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樊离帮林清然整理着他身上的大衣,帮他把领口裹紧些。   “我说过会教你重新学会爱,我有很多时间,会等着你。”樊离把那些话一字一顿的温声细语的再次讲给林清然听。   虽然上次林清然跟他说的很明白,可是他知道那是林清然心里的烙印所致。   曾经的伤痕不能治愈,他就帮他覆盖那层烙印。   “你不用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樊离帮林清然手里那杯水放在桌面上,拉着他的手臂起来:“我们去准备吧,快要开拍了。”   樊离心里拧了下,他也知道自己会突然说那番话是害怕顾文昱和林清然存在的他不知道的羁绊。   他想问,可是却又不敢问,只能一遍一遍的表决自己的决心与坚持。   樊离在心里轻笑,他现在竟然开始患得患失了。   在开拍前他瞥了眼剧本,忽然有些羡慕简阳,因为简阳知道黎炀的过去并参与了他的过去,而他只是对林清然的过去了解了一星半点。   黎炀五年后和简阳首次重逢,惊愕和紧张全部都在眼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又想逃是吗?”简阳眼疾手快的拦住黎炀,抓着他的手腕脸色冷沉严肃。   黎炀垂下眼眸,被简阳抓着的手微微颤抖,他抿着唇没敢出声,另一只手不断的攥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五年前你从我身边逃开,你觉得这次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黎炀咬着下唇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对上简阳黑沉的眼眸又马上别开视线。   简阳成熟了很多,相比以前他更加的沉稳,身上散发的荷尔蒙较以前更加的强烈,让他心脏疯狂的跳动,但是内心的愧疚与不堪更甚。   “五年前那晚你还记得吧?”   黎炀颤抖着声音,不断的轻声低南:“……对不起,简阳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简阳没有给他喘息的任何机会。   那晚上他喝醉,其实记不太清,但是唯一记得的是他在简阳怀里,感受着简阳炙热的体温,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凑上前吻上了简阳。   在现实他不敢肖想,但是他想在梦里放任一次,所以才有了那一夜的缠绵。   只是没想到翌日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晚并不是梦。   “……简阳。”黎炀没敢抬头看简阳,只是颤抖着声音小声道:“你肯定觉得脏吧,对不起……”   “脏?”简阳像是被气笑了,他舔了舔后槽牙,忽然一步一步的逼近黎炀:“是我亲口跟你说觉得你脏?你什么都没问就跑了?五年前我就不该放任你的,就该把你锁起来。”   黎炀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简阳黑沉的眼眸。   简阳俯身凑近黎炀,在他耳边问道:“当年怕你跑我才跟着你的步调站在原地,但是你却是这样对我?”   “跑了五年,很不错。”简阳的语调带着危险:“睡了就跑是你的作风?”   樊离望着和他演对手戏的林清然,着那张纯洁干净的脸,他眼里也多了几分晦暗的情绪。   许是被“简阳”的情绪带偏,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幸好这一幕的也快结束,不然他怕自己撑不下去。   在王导觉得很好喊“卡”时,樊离本来想放开林清然去透透气,但是恰好瞥见远处的一个身影。   对上那双狭长的冷眸,他在林清然耳边低语什么,说了许久,远处的那个身影却一直不为所动。   外面的寒风呼啸,樊离把助理拿来的厚外套给他披上,让助理带他先进去。   和远处那抹身影对视几秒,他朝那边走过去。   “顾总这是有话要和我说?”樊离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顾文昱。   顾文昱冷眸抬起,眼里蕴藏着狠厉和残暴,沉声道:“要是再发生半夜时那种事,你再让然然受伤,我会千百倍还给你。”   樊离很明白顾文昱说的哪件事,他脑海又闪过顾文昱和林清然敷药时的情形,垂下眼眸抬起,嘴角勾起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顾总帮清然上药这件事我还没和顾总道谢呢,谢谢了。”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眯,尽量克制着眼里的戾气:“没有下次。”   说罢他转身正欲要走,樊离忽然道:“你和顾言清是什么关系?”   顾文昱脚步停住,并没有转头,冷沉的嗓音说道:“这与你无关,你照顾好然然就行。”   樊离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直觉是对的,抓住顾文昱话里的意思接着问:“你七年前就和他认识了?”   “所以?”顾文昱转过身,一身森冷的戾气:“我和他的事你少管。”   深呼吸下,他冷声道:“然然喜欢的东西我会帮你列好。”   望着男人森冷的背影,樊离拧紧眉心,果然他猜的是对的。   回去没多久,樊离的邮箱就收到一封邮件,里面密密麻麻的列举着林清然的各种喜好和不喜欢的东西。   樊离拖到林清然不喜欢的东西那一行,只见到很少的字,望着那行字他微微的怔愣下,沉着眼眸。   -   “然哥你看!”助理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又有傻逼妒忌诋毁你!”   樊离闻声点开微博,上面新挂上的热搜郝然写着林清然做了小三。   他看了下时间,对方恰好是趁他和林清然拍戏的那段时间故意发的微博,还买了热搜。   樊离点开热搜,里面一水的水军插科打诨。   [林清然官博上次澄清没有男友,之后接连和别的男人各种上热搜,私生活也是够乱的!]   [之前不是各种拒绝国民男神顾文昱?还以为是多清高,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那这么说上次也是他勾引影帝樊离?上次不是有黑他演技的嘛,说他爬床换资源,现在看来换资源是假,爬床是真!]   [太恶心了太恶心!借着自己这张脸还真要睡遍娱乐圈吗?真是刷新三观!]   [樊离现在和他拍一部戏,可能是想着一起工作不好撕破脸吧,不然早跟他掰了!]   [樊离实惨,被这么恶心的男人缠上,林清然都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呢!]   ……   樊离瞥见这些水军评论刷了几条黑着脸退了出去,给经纪人发了几条信息后他直接用自己的大号微博发了一条微博。   宇河在外面偷看,助理气愤的声音传到他耳朵他笑的咧开了嘴。   刷着这些微博黑评,他哼笑一声:“小三就该有小三的自觉,不要随便觊觎别人的男朋友!”   刷新了下微博,他继续刷着那些骂林清然的黑评,毕竟他这次请的水军可不少。   忽然他看到新的热搜猛地睁大眼睛,看到热搜上“樊离”两个字他开心的点进去。   樊离很久没发过微博,他早就设为特别关注一直蹲守着,这次见到立马点进去。   等他看清樊离微博写了什么时,宇河的脸立马黑下来。   前面的话他没记住,视线一直盯着最后一句话,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眼里的怒意更甚。   【……总的来说,是我在追林清然,狗仔偷拍恶意诋毁的事我会追究到底,还有请大家不要去打扰林清然,谢谢大家。】   [!!!我没看错吧???离哥你这是被盗号了吧???]   [我也觉得离哥是被盗号了,明明几百年没发过一条微博的人现在竟然出来说他看上了林清然?!]   [我去!离哥简直是钢铁直男,对谁都不屑一顾压根激不起半点火花好吧!这是为了新戏营销吧!]   [我觉得楼上说得对,应该是在营销,最近那些黑料应该也是在营销,难为我离哥了!]   没过几分钟,樊离工作室的官博也发了声明,一瞬间又上了热搜。   [草草草!竟然是真的!?樊离真的对林清然有意思耶!]   [妈呀这CP我磕了!果然说不谈恋爱的人是因为没遇到够喜欢的人,林清然这颜真是绝了,把万年直男都给勾到了!]   [这么说刚才那条黑林清然的热搜是某些人故意诋毁的?我就觉得奇怪这么一水的都是水产味!]   [是水军,那些人的号都是没有生活痕迹的,一开始我是觉得这么八卦不想看,现在点进去才发现是故意抹黑!]   [离哥都说了是他在追林清然,他长得好看演技又好挡了某些人的路才被黑吧,也太恶心了,红眼病不好好提高演技就算,哦,不对,提高演技也没用,他们不止人丑心灵还丑!]   [楼上说得对,红眼病既然长得丑就提升演技吧,虽然也提高不了哪去!]   [林清然不止人美演技也绝了,才去看了他演的刚上映那部戏,演技好到炸裂!爱了爱了!]   ……   宇河望着这些夸林清然评论,气的肺都炸了,握着手机的手气的现在还在抖,不小心还给夸林清然的评论点了赞,这下更气了。   还好他用的是小号,取消赞后他立马退出微博,点开微信给第一个联系人又发了几条信息,他现在气的呼吸都不顺,屡屡打错字,然后又更抓狂了。   樊离几百年没发微博,一发微博就是帮林清然澄清,还说要追他,宇河想到这些整个人都气的颤抖。   “狐狸精!”骂完他手机还掉了,差点黑屏。   -   樊离发完微博,之前那些诋毁林清然的言论不攻自破,大家还建了一个超话,专门磕樊离和林清然的CP。   樊离是演技派,不靠流量吸粉,所以也就不用看粉丝脸色,谈恋爱可以大大方方的官宣。   大部分粉丝都是很理智的,磕他们CP是觉得他们很配,毕竟林清然长得是真的很美,有种超脱凡俗的美。   不过其中也夹杂一小部分女友粉,脱粉回踩,更多的是使劲黑林清然长得丑,不过很快不用CP粉和林清然自家粉丝出手,路人就看不下去很快把评论给刷正常了。   林清然的颜是众所周知的美,网上基本都是素颜照,那些人黑什么不好黑他颜值,这就惹怒了总路人颜粉了。   《泥/泞》开拍前宣传过,他们有一张合照,现在成了粉丝舔屏的唯一一张照。   不过没糖CP粉会自己产糖,一瞬间超话又多了很多自产的糖。   [没想到黑子的照片里面也蕴含了那么多糖哈哈哈!]   [黑子黑然然演技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些照片每处都是细节吧,真是太蠢了那些黑子!谢谢你为我们提供CP糖!]   [这是然然生病了吧,看离哥好像很担心的在照顾他,awsl!好甜啊,离哥这钢铁直男竟然会照顾人了,果然是爱情!]   [看离哥照顾然然时的表情,实在是看的我春心萌动,然然的脸好绝,啊啊啊!]   [好配好配,愿以我一辈子单身换他两一辈子锁一起!!!]   ……   顾文昱在公司办公室刷着樊离和林清然的CP超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僵硬,刷了这几条后心脏疼的他身体也跟着僵硬。   他点开樊离和林清然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退出,之后又受虐似的忍不住点开。   他视线一直盯着林清然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他温和的微笑,他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弯起的嘴角,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反复几次后,他倚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捏着自己黑沉的眉心,心脏蔓延出来的苦涩传遍他的全身,呼吸都极其难受。   “咚咚咚。”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顾总。”   “进来。”   王秘书把文件递给顾文昱,着男人疲惫的神色小声道:“顾总我给你倒杯咖啡吧。”   这些天他看见顾文昱疯了一样的工作,要么不休息要么盯着林清然的照片发呆。   发呆了一会儿像是强迫自己回神似的,又疯狂的进入工作模式。   王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最近也刷了微博,知道林清然和樊离的事,现在他们的热搜还在上面挂着。   跟了顾文昱这么久,王秘书是第一次见男人为一个人如此奔波费力,一开始他觉得男人天生高傲冷酷,冰冷的眼里压根不会有情绪。   直到林清然回了国,他在男人眼里看到了温柔与深情后,他才知道,原来顾文昱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他只对林清然温柔。   “不用。”顾文昱沉冷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王秘书悻悻的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顾文昱把文件处理完,忍不住又点开了微博,他的手机存了很多林清然的照片,他点开一个专属于林清然名叫“宝贝”的相册,里面全部都是林清然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的滑着,拇指温柔的摩挲着照片上的林清然,他冷沉的眼眸不由自觉的露出温柔。   忽然手机顶端弹出一个微博热搜推送,望着热搜上的名字,他点进去看了眼,冷眸慢慢撩起。   “王秘书进来。”   王秘书知道这段时间顾文昱心情不好,一秒都不敢懈怠的立马赶进来:“顾总什么事?”   顾文昱把刚截了图的热搜照片递给他看,刚才的热搜不知道是被谁给撤了下来,期间只存在了几分钟。   明显刚才的热搜也是被人买了热搜才会空降的。   秘书看着那个热搜,抬眼望了眼顾文昱,没敢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只是点头应下,然后一些不敢放松的出去办男人交代的事。   “何毅。”   顾文昱望着前方,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轻叩,狭长的冷眸眯了眯,眼里的情绪却让人看不懂。   -   这段时间拍戏赶进度,现在放了一天假,林清然回到酒店,肉松就踏着小短腿晃着尾巴跑到林清然的脚边撒娇的蹭蹭。   “嗷呜~”   因为拍戏林清然这段时间有点忙,肉松经常看不到林清然。   “乖,饿吗?我们吃饭吧。”   “嗷呜~”   肉松在林清然怀里蹭蹭,它刚洗完澡吹干毛发,现在身上毛茸茸的,还带着刚吹干的暖意和淡淡的香味。   它用头在林清然的下巴蹭了蹭,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用爪子指了指桌面上用保温盒装着的汤药:“嗷呜~”   林清然走到餐桌旁,看了眼那个保温盒,抚摸着肉松的头温和的笑了笑:“想让我喝?”   “嗷呜~”   “好乖~”   林清然边抚摸着肉松毛茸茸的毛发边抬头问顾海枫:“小黎刚才来了?”   顾海枫心虚的点点头:“来了,学长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吧。”   把林清然怀里的肉松抱过来,等林清然进了浴室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摸着肉松的头他不禁笑了笑:“你啊~”   刚才顾文昱来过,把医生新调配的汤药带过来,肉松闻出了汤药味道的不同,所以才会一直让林清然喝药。   林清然身体养好了不少,现在要换新的汤药,等身体再好一些,又得再换一种汤药。   酒店的服务员送晚餐过来,顾文昱怕林清然会吃腻那些菜,特意让新的厨师去做新的菜式,现在送来的晚餐菜式全部都是新的。   林清然洗完澡出来,肉松又“哒哒哒”的跑过去粘着他:“嗷呜~”   抱起肉松,林清然把他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给肉松夹了很多它爱吃的,肉松开心的晃了下尾巴,乖巧的吃起来。   吃完饭后林清然看着还是没有想起来的手机,问顾海枫道:“今天你在家吗?”   顾海枫点点头:“学长怎么了?”   “那你看到何毅回来了吗?”   顾海枫愣了下:“没啊,他说要回来?”   林清然点点头,但是反应却很迟钝,长翘浓密的眼睫垂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拿起电话拨给何毅,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状态,担心的拧了下眉,忽然手机震动一下,他点开那条推送,猛地站起来回了房间。   很快换好衣服,林清然手里拿着一个背包,是他随便收拾的一套衣服,肉松像是觉察到什么,“嗷呜”的跟在林清然脚边。   林清然俯身蹲下来摸摸肉松的头:“肉松乖乖在家。”   “学长你要去哪?”顾海枫问道。   “我去趟M城,肉松拜托你了。”   林清然乘坐当晚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到M城时已经是半夜了,他一刻没停留的往何毅的家里赶。   期间他一遍一遍的打着何毅的电话,但是都说是关机,他点开微博,之前推送的热搜早就被撤了,期间反复好几次。   他不知道详细地址,只知道何毅本家的大概地址,去到那一处地址周围,下车给了钱正欲往前走,抬头看到眼前帅气英俊的男人他停住脚步。   黑夜里男人冷俊的脸看起来更冷,全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看到林清然的那一刻眉眼却柔了下来。   “……顾文昱你怎么在这?”   顾文昱上前想帮林清然拎背包,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轻轻扯了下嘴角,往旁边侧了下帮林清然挡住吹来的风。   他喑哑的声音柔声道:“然然我们先上车,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你知道怎么回事?”林清然不为所动,冷淡的眼眸着男人,等一个答案。   顾文昱点点头:“知道。”   他不动声色的帮林清然挡着风,看着他身上穿的单薄的衣服,担心地哄道:“然然先上车,你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   现在拨不通何毅的电话,他垂眸想了想跟着顾文昱上了旁边那辆黑色的车。   等林清然上了车,顾文昱才跟着上车,对司机道:“暖气调高几度。”   “是,顾总。”   顾文昱拿出一张柔软的毛毯盖在林清然腿上,他想握住他冰冷的手帮他捂热,但是怕他厌恶,便攥了下手忍住了。   何毅手机还是关机,林清然眉心拧紧,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0章   顾文昱着林清然担心何毅的神色, 他慢慢垂下眼眸,心脏涨涨涩涩闷的他呼吸困难。   饶是吃醋和妒忌,他连嘴角都泛起苦涩, 紧紧握紧自己的左手手腕, 他深深呼吸下。   尽管自己得不到林清然任何的情感, 但好歹林清然现在会正眼看他,他该知足, 况且他也舍不得林清然因为担心而难过。   “然然。”顾文昱因为心脏的苦涩疼痛喉咙梗着声音喑哑,他柔声的解释道:“何家最近资金出现了问题, 把集资方向投向了韩家。”   林清然紧张的手指攥起来:“那何毅呢?为什么他手机一直关机状态?”   “韩进出了车祸还没醒, 何毅被何家关起来了, 何家威胁韩家要是不集资帮助他们就告诉所有人韩家勾引何家的儿子还带上了歧途。”   空降几分钟又消失的热搜也是标明了韩家韩进带何毅走上歧途, 并且还有很多莫须有的罪名, 说的可憎可气。   “……那个热搜,是何家弄的?”   顾文昱点头:“是,几分钟后消失是韩家撤了热搜。”   林清然忽然感觉一阵冷气从体内涌出来, 冷的他整个人都僵硬的难以动弹。   他拍戏的这段时间才过了几个星期,怎么所有东西都在顷刻之间就化为虚有了?   上一秒他才为何毅得到幸福感到开心,下一秒所有的幸福仿佛就像是一场梦。   这种感觉很强烈,记忆里一直尘封不了的痛苦瞬间顷刻而出,脑海里不断涌出“顾言清”和他的点点滴滴。   林清然扶着车门不断的剧烈的喘息着,心脏很疼,疼的他快喘不上气,就像是溺于深海, 他不断的往深不见底的海里下沉,一点一点的把最后一点氧气消耗殆尽。   “然然!”   顾文昱慌张的把剧烈喘息的去哪了抱在怀里,不断着急又尽量克制着温柔的抚摸着林清然的后背帮他顺气。   “去医院!”   司机赶忙点头应下, 一刻也不敢懈怠的把车子启动往医院赶。   一路上林清然的头脑都是一片空白,他就像隐于一处可怕的恐惧中,里面漆黑寂静,渗人的很。   七年前的记忆在那片漆黑的夜里渐渐的像是走马灯似的闪过,“顾言清”对他笑,“顾言清”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顾言清”把他拥在怀里亲吻,这些所有美好的记忆不断的在他的身边旋转。   突然眼前出现了那张全家福,接着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顾言清”变成了顾文昱,刚才亮起的一点光亮又顷刻消失,世界再次笼于黑暗中。   听到韩进出了车祸,何毅被关起来的消息,林清然身体仿佛是不自觉的害怕,他害怕何毅会经历和他一样的痛苦。   他知道何毅现在有多喜欢韩进,也知道他以前受的苦,因为能感同身受何毅以前的痛苦,所以他更清楚何毅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看的多重要。   可是现在……才过了多久?   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幸福就像是那阳光下的泡沫,被轻轻的一戳,就瞬间破碎的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顾文昱紧紧的把林清然抱在怀里,然后用毛毯盖在他颤抖的身上,不停的上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心疼与焦虑,一遍一遍的轻声在林清然耳边道:“然然没事的没事的,别怕,我会帮你的,不要害怕。”   着林清然这样,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肯定是触动到了林清然以前的记忆。   他憎恶自己,可现在却又无能为力。   被顾文昱抱在怀里,林清然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些,也许是以前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他的身体早已记住了男人的温度,所以每次在男人怀里,被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环绕,他总能感受到一份安全感。   他的呼吸稍微恢复了些,从剧烈喘息变得缓慢,他轻缓呼吸着,眼睛无神没有焦距的不知道在看哪,他任由顾文昱把他抱在怀里,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多余的事。   “……韩进现在还昏迷着?”   林清然的声音带着沙哑,很轻,却是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问出来的。   顾文昱心疼的摸着林清然的脸颊,又把他抱紧了几分:“是何家动的手脚。”   林清然听到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是猜到这个可能,只是轻轻的“嗯”了声,他干涸的唇微张,还想问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的闭上眼睛。   去到医院,顾文昱想把林清然抱进去,林清然摁住了男人要抱他的手,缓缓的摇摇头:“……我没事。”   “……然然,我们就检查一下,检查完就好了好不好?”顾文昱轻声的哄着,刚才林清然那个样子他太害怕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林清然垂下眼眸,长翘的眼睫轻轻的眨了下,依旧是缓慢的摇头,他轻声问道:“你知道何毅被何家关在哪吗?”   顾文昱伸手把林清然搂在怀里,林清然身体的体温还是和刚才一样低,他的唇色连刚见面时的一丁点血色也没有了。   “知道。”顾文昱把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和林清然解释了一遍,然后他轻声哄道:“然然,我们去医院检查,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何毅我会救他出来,韩进那边我也会让人照看的。”   “好不好?”抚摸着林清然的后背,顾文昱面对别人时强硬的态度在林清然面前只会化为一遍一遍的温柔轻哄,他连声音大点都不舍得。   “……真的……能把何毅救出来和保证韩进的安全吗?”林清然像是要确认一般的问道。   “是的,只要然然你能去检查,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顾文昱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清然的额头上,拇指轻轻的在林清然泛红的眼角处轻轻抚摸:“我不会骗你。”   林清然无神的眼睛慢慢抬起,着顾文昱黑沉却又带着温柔的眼眸,他慢慢的垂下浓密而长翘的眼睫,许久才轻轻的点头。   虽然他不愿和顾文昱做交易,可是他没有办法。   何家能把何毅关起来这么久,肯定是防范的很严,凭他根本救不出何毅,而且韩进那边也得保证安全,不能何毅被救出来后韩进出了事。   要是韩进出了事,他知道何毅肯定会受不了。   林清然听从顾文昱的话进了医院,医生给他一步一步的做了全身检查,期间顾文昱一直陪在他身边。   最后一项检查完,院长过来顾文昱和林清然说了句话然后出去了。   林清然认得那个人,是顾文昱的舅舅,他七年前就S城的医院见过他。   他对他们两个人要谈妹疵挥腥魏涡巳ぃ他静静的坐着,清冷精致的脸上神色淡漠,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一点光芒。   他攥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被他攥的早就泛了白,他的身体还是一样冷,天生手脚冰凉的他手指如同寒冰一样。   尽管顾文昱把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给他盖了毛毯,还把房间的温度调的很高,但是他的身体依旧暖不起来。   “咚咚咚。”护士进来,见到林清然的脸她眼睛猛地闪亮一下,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她走进来。   “医生说你的身体需要好好的放松下,我给你倒杯水。”   林清然礼貌的点点头微笑下,护士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她喜欢的爱豆就在眼前,但是职业操守让她只能兢兢业业的履行着工作。   接过那杯水,林清然道了谢,护士激动的手有些颤抖,出去时还忍不住回头看多了几眼。   热水下了药剂,有一丝丝的甜味,林清然低头喝着那杯热水,过了一会儿顾文昱回来了。   在车上,林清然随着车速的缓慢行驶身体开始乏了,窗外的灯光逐渐的暗了下来然后在他阖上眼睛时慢慢的消失。   ……   等他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精心装扮过的温馨房间,他撑着床坐下来,朝四周环视一圈。   他记得这个房间,他在这个房间待过一晚,这是顾文昱的房间。   “嗷呜~”   “学长你醒啦?”   肉松快速的跑过来,爬上床钻到林清然怀里,担心的用头去蹭他:“嗷呜?”   “我没事,肉松乖。”林清然轻轻的抚摸着肉松的头安抚它,抬头问顾海枫道:“你和肉松怎么回来了?”   顾海枫想随便扯个理由,但是没等他说出来,林清然声音很轻的说道:“是顾文昱让你回来的吧。”   这很容易猜,虽然顾文昱叫他隐瞒下来,但是现在没办法含糊带过去,他便如实的点点头:“哥让我带肉松回来,怕学长你想肉松。”   林清然闻声沉默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点头,把肉松抱在怀里,手一直抚摸着它安抚着。   “他呢?”   顾海枫知道那个代指,说道:“昨晚送学长你回来后,过了一会儿我哥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过。”   “学长你先吃早餐吧。”   “嗷呜!”   在顾文昱家两天,林清然没有出过门,他一直盯着那扇门,因为顾文昱也一直没有回来。   时间就像是被放慢了一样,“滴滴哒哒”时钟兢兢业业的走着,可一看时间,也就过去了那么几分钟。   林清然心里不断的揪成一团,以前的记忆和现在的情况重叠,恐惧一点一点的放大。   “滴。”门开了。   林清然的心顿了下,猛然转过头,看到顾文昱那张脸他还没开口,男人走到他身边,半跪着拉着他的手感受他手上的温度。   这两天林清然身上的体温因为药物恢复了些,但还是低,手上的温度还是冷。   “何毅现在在韩进那里,事情我都处理好了。”顾文昱知道林清然担心,如实说道。   用手帮林清然把冰凉的手捂热,顾文昱伸手把林清然耳边稍长的头发撩到耳后,轻声道:“然然你想去看他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韩进被顾文昱安排在他舅舅的医院,进到病房看到何毅时林清然绷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何毅着林清然苍白的脸色,赶忙上前。   何毅有一边脸是肿着的,嘴角也破了皮,看起来应该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你脸怎么回事?”林清然盯着何毅的脸,想起以前被黄阁狠狠的扇巴掌的时候也是肿的这么厉害,心又揪了起来。   “检查过吗?快去检查一遍!”   何毅摆摆手:“检查过了,只是轻微脑震荡,我身体好没太大关系,那老头子打的时候出了死力气,不过幸好我身体好。”   说到何父的时候何毅眼里闪过恨意,他磨了磨牙道:“他这样对我我本来不怎么跟他计较,可是他竟然动韩进!”   顾文昱让秘书把韩进的事和何毅讲了一遍,桌上放着韩进被害的证据。   虽然何家处理的很细致,旁人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可惜碰到了顾文昱,他们不可能能斗过男人。   何家一开始只是觉得何毅丢他们脸,后来资金出了问题现在就想从何毅身上捞好处。   何父让何毅去和韩家以他个人的名义去借钱帮他们度过这次的资金难关,何毅拒绝后他们就开始谋划了,期间何父每次见到何毅都生气,恨不得想打死他。   何毅不肯自然由他们出马,反正现在他们是必须拿到钱,也就光脚不怕穿鞋的,一直威胁韩家。   “你打算怎么办?”   何毅咬着牙:“他们做了妹词戮透酶含妹丛鹑危    在顾文昱回家找林清然的期间,王秘书按照顾文昱的意思给过何毅方案。   何毅被他们关起来的期间,挨打的次数不少,何父总是看他不顺眼,但是他们偏偏触动他的逆鳞。   没有感情的家庭,把他当物品的家庭,一步一步的挑战他的极限,他不是软糯的人,不可能会任由被欺负。   “顾文昱把他们犯罪的证据都给我了,我会处理的。”何毅拍了拍林清然肩膀,安慰道:“我不是软弱的人,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这是何毅家里的事,关系到他所谓的家人,尽管这些有着所谓血缘关系的家人并不是人,但林清然还是不好说妹础   “韩进怎么样了?”   何毅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韩进,沉默了几秒才道:“医生说得等他醒了才知道,现在的指标都很正常。”   去到韩进的床边,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握着韩进的手轻声低喃:“你个骗子快点醒来啊,说好去看演唱会的,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顾文昱怕林清然站久身体会累,拉着林清然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   林清然在医院陪了何毅一天,晚上被何毅赶回去:“我们晚上还得说悄悄话呢,你快回去休息吧。”   林清然知道何毅是想独处,恋人被自己所谓的家人害成这样,任谁都得好好的自己消化一番。   可是林清然还是不放心,何毅看出他的担心,“恪绷艘簧,声音带着平日的骄傲,他说道:“我真的没事。”   望着韩进,他声音小了下来:“要是韩进真出事了,我可能会受不了,但是医生说他指标都很正常,他身体好,只要醒了肯定会没事的,我不认为他会丢下我。”   林清然抿了抿唇,最后只是点点头,抱着何毅,妹炊济凰怠   ……   剧组原本是放一天假,但是也不知道是语气不好还是怎么样,机器有点问题,现在只能多放几天假。   林清然洗完澡出来,手机一直在震动,是樊离的电话。   “你在哪?”樊离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急:“我去你酒店那边,没见到人。”   “我在M城。”林清然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M城。”樊离重复着,那边声音顿了下,过了会儿才道:“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见你。”   和樊离打电话没打多久,林清然轻笑的应付过去。   挂完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坐在窗台上,他头靠着落地窗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他这些天绷紧的神经稍稍有些放松,一直聚集在他脑海的恐惧也慢慢的散开一些。   何毅没事,韩进会支撑着他。   何毅他说他不认为韩进会丢下他,他也相信韩进不会丢下何毅。至少在韩进和何毅相处期间他能看出韩进对何毅的爱。   在暗夜的映照下蔚蓝的大海变成蓝黑色,随着寒风的拂过涌起一层一层的海浪。   肉松乖巧的靠在林清然怀里,和他一同望着外面的夜色,房间里舒缓神经的香气笼罩着带着暖意的房间。   林清然在这静溢的氛围下渐渐的阖上眼眸,睡了过去。   房门外传来的轻声的敲门声没有吵醒林清然,顾文昱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把林清然抱到床上。   小夜灯发出的微弱的淡黄色的灯光洒在林清然雪白的肌肤上,像是夜晚的精灵,美的让人陶醉。   着那两瓣柔软的唇瓣,顾文昱俯下身轻轻的笑了下,慢慢垂下眼眸,他握着林清然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吻了下。   “然然,晚安。”   -   林清然每天都会去医院陪何毅,这天也照常过去,他买了何毅喜欢的甜品,刚推开门就听到何毅突然大叫一声。   他一瞬间差点愣了神赶忙推门进去,进到病房他停住了脚步,慢慢弯起嘴角笑了。   在他的视线中,韩进醒了,何毅喜极而泣的抱着韩进,在他的怀里生气又像是撒娇一样的控诉着他为什么这么晚才醒。   何毅情绪沉浸在韩进醒来的惊喜中,韩进也忙着心疼和安慰何毅,两人都没有发现林清然。   林清然不想打扰他们,把东西悄悄的放在桌子上,然后推门离开。   每天早上顾文昱都会陪他吃完早餐再亲自送他到医院,然后中午会来陪他吃午餐,晚上接他回去和他一起吃晚餐。   现在不在医院,林清然不想联系顾文昱,他出了医院打了辆车打算去湖边走走。   还没上车,林清然的手机就响起来。   “嗯,你在M城?”   林清然正讲着电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樊离的声音,接着他的手机过了几秒也传来樊离经过电质传来的声音。   “想去哪?”樊离走过来,对着林清然笑:“终于见到你了,然然。”   听到“然然”这个称呼,林清然愣怔了下,随后尽量自然的扯出个微笑,点点头。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吧。”   樊离过来帮林清然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好,他的视线一直在林清然的围巾上,看到围巾上的标志他缓缓的垂下眼眸。   这是顾文昱特意去定制的,全世界只有一条。   “为什么?”樊离还是笑的很温柔,并没有提围巾的事。   “……不太习惯。”林清然笑着说。   以前只有奶奶会喊他“然然”,后来“顾言清”也喊他“然然”,现在顾文昱始终喊他“然然”,可是听到别人再这样喊他,他总会莫名的想起“顾言清”第一次喊他然然的情景。   那时“顾言清”给他看M大的录取通知书,教他接吻,在他耳边沙哑的声音轻声唤着他“然然”。   这些记忆涌上来,林清然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叫,直到你习惯。”樊离这次不知为何有些强硬。   林清然刚才拒绝的时候他脑海闪过顾文昱叫他的一声声“然然”,樊离忽然问道:“顾言清这样喊过你吗?”   林清然愣了下,樊离望着林清然的眸色沉了下。   原来他一直都想错了,虽然他察觉到顾文昱和林清然不一般的关系,但他以为那是和顾言清有关。   不,这的确是和顾言清有关。   樊离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自然的转移话题道:“你要去哪?我陪你,然然。”   去到湖边,林清然站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望着偶尔掀起的一圈一圈的荡开的涟漪,他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在湖边坐了许久,樊离静静的陪着林清然,忽然他瞥见旁边有闪光灯,他蹙了下眉,随后轻勾了下嘴角。   ……   顾文昱在办公室处理完工作,看了眼时间快要到午餐时间,他正准备起身去医院接林清然和他去吃饭,突然微博传来一条推送。   #樊离和林清然甜蜜约会#   顾文昱冷眸沉了沉,点开那条新的热搜,上面有九宫格图,随便点开一张都是樊离和林清然的亲密模样。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不断的握紧,深呼吸下让自己尽量缓下来。   他照例给林清然打电话,喑哑的声音温柔的询问,说去医院接他,听到那边的回答,他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柔声道:“好,然然。”   顾文昱独自回了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缓缓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手机被触碰到了屏幕亮了起来,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樊离和林清然刚被偷拍到的亲密图。   顾文昱倚靠在沙发背上,眼眶有些微红,他现在觉得自己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从酒柜拿出一瓶酒,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眼前不断闪过刚才林清然在电话里和他说的话。   林清然说的话很简短,他只说:不在医院,不回去吃饭了。   顾文昱嘴角涌上苦涩,猛地的喝着酒,忽然他被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着。   他泛红的眼眸因为剧烈的咳嗽涌上了生理性的泪水,他借着这种挫劣的借口仿佛能把自己没有资格的难过涌出来。   可是心脏还是很疼,疼的他连气都喘不上。   酒喝了一瓶又一瓶,顾文昱左手的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疼,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腕,“砰”的一声把酒瓶弄碎,狠狠的往自己的手腕割去。   “……然然,我爱你,对不起……”   顾文昱轻声低喃着,泛红的眼眶深深闭上,感受着手腕上的血液流动,脑海不断的闪过林清然纯真的笑容。   “滴。”门开了的声音。   顾文昱缓缓的睁开眼睛,不悦的拧了下眉,朝门口望去,他满是戾气的眼眸忽然裹着满满的温柔。   “……然然。”   看到林清然慢慢的朝他走过来,他紧张又开心的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喜悦的颤抖,哑声道:“谢谢你然然,谢谢你愿意在我的幻觉里出现。”   “然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妹矗可是可不可以求求你。”顾文昱握着林清然的手,卑微的乞求:“求求你让我在我的幻觉里可以说我爱你,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林清然被顾文昱抱得很紧,他微微挣脱下,男人松开一些力道,话里带着慌张:“是不是我太用力弄疼你了,然然对不起,疼吗?”   “顾文昱。”林清然微微蹙眉:“你喝醉了。”   对上顾文昱那双红了的眼眶,林清然心脏忽然被轻触了下,男人卑微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荡,他手攥了攥,还是没忍住碰了下男人泛红却含着温柔的眼眶。   “……我是醉了,我很清楚。”顾文昱轻轻握着林清然碰他的手,他的脸在林清然的手上轻轻的蹭了蹭。   男人整个人温柔的如六月的西湖的湖水,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道:“不喝醉我根本见不到你,然然……我真的好开心。”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那双凌厉的眼里此刻只剩下柔情:“然然你知道吗,你只是碰了我一下,我就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能自已,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永远都在梦里,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以前……”他眼睫垂下,嗓音带着苦涩:“以前即使在梦里,你也不愿意看我,每次看着你的背影尽管我使劲追,可是就是追不上,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时候,我醒来时一直很庆幸那是梦。”   “明明害怕,可是我还是逼自己睡。”顾文昱抬起眼眸望着林清然,他伸手轻轻抚摸林清然有些泛红的眼角:“因为如果我不睡,就连你的背影我也看不到了。”   林清然沉下眼眸,并没有应声。   他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顾文昱这副颓丧卑微的醉酒模样,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然然,你知道吗,每次你生病或者是喝醉的时候无意识的依赖我,我都会觉得很高兴,尽管你对我根本没有感情,尽管你是把我当成‘顾言清’,可是我还是很高兴。”   “‘顾言清’是我,却也不是我,尽管他是我装扮出来的身份,可是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把‘顾言清’和我‘顾文昱’分开,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他苦涩的笑了笑,声音哑的一塌糊涂,带着卑微的颤音:“是啊,谁会喜欢一直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如果不是‘顾言清’,你这辈子都不会对我笑,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嫌恶心。”   “我也觉得自己恶心,所以现在我都不敢在清醒的时候接近你,每次能多和然然你说一句话我都能自己开心半天,可是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听着男人的话,林清然被顾文昱握在手心的手攥了攥。   着男人黑沉发红的眼眸,他垂下眼睫低声问:“……我每次睡不安稳时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顾文昱轻轻的点头,随后却害怕的解释道:“我有好好的在你没醒来之前离开,然然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会在难受时又自残,害怕你会一声不吭的妹匆裁涣粝戮妥吡恕…”   “你难受时我想陪着你,想让你好受些,我、我只是想这样陪着你……不管你把我当成谁,只要你能好受些我妹炊荚敢猓所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林清然冷淡的眼眸泛着红,他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果然不是错觉……他一直以为在他意识不清醒时感觉有人陪在他身边是错觉,原来那个不是梦……   即使他想忘记,想抹去关于“顾言清”的记忆,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顾言清”对他的好,记住了那种安全感。   深深的闭上眼睛,林清然长睫轻颤,慢慢睁开湿润的眼眸,着男人那双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温柔神色的眼眸。   他轻嘲一笑:“你说的对,我是爱“顾言清”,可你终究不是“顾言清”。”   散漫的抬起眼眸,他轻佻道:“难不成顾总这么高傲的人还会当你装扮出来的角色的替身?”   “我愿意!”顾文昱像是捉住希望之光一样,他乞求的望着林清然似笑非笑的漂亮眼眸:“我妹炊荚敢猓然然……我爱你……”   林清然长睫微垂,眼里却含着看不透的情绪,地毯上有一块地方颜色相较深了些,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微微蹙眉,顺着湿了那块地毯往上看,看到手腕上还在往下滴的血液,他目光顿了顿。   “顾文昱你的手……”   顾文昱左手的手腕上伤痕错乱不堪,现在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血,血液顺着伤口不停的往下滑,滴在已经被血沾湿的地毯上。   顺着林清然的视线往下看,着自己的伤口,顾文昱并不在意道:“没关系的然然,不疼,一点都不疼,相较于你受过的伤,我这根本不算妹础!   说罢,他拿起沾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的玻璃碎片,又往自己的手腕上狠狠的割下去。   玻璃碎片很锋利,血肉铸成的手腕很脆弱,顾文昱狠狠的在手腕的血肉上割划,一瞬间鲜血快速的涌了出来。   “……我多希望这些伤痛能抵消你以前受的伤,可是不能,我想把你受过的伤再感受一遍。”   像是想起妹此频模他哑声苦笑了下轻道:“然然,看着你对别人笑的的模样,我心脏真的很疼,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你会想要自残。”   慢慢垂眸,望着缓缓滴落的血液,顾文昱道:“我希望能和然然你多点联系,哪怕是把我整只手给废了……”   “顾文昱你是疯了吗!”   林清然看着顾文昱手腕上潺潺流出的血液,他的手微微颤抖,脑海忽然闪过奶奶在他眼前离开的那一幕,他整个人身体不由自主的止不住的颤抖。   “然然对不起对不起!”顾文昱赶忙抱住林清然,然后一边扯烂自己的衬衫急忙包扎着手腕上的伤口。   “然然你是觉得这些血恶心吗,我马上止住血,你不要害怕,我马上就能包扎好的,别害怕,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割/腕了,对不起然然!”   林清然的身体还是颤抖个不停,奶奶的离世和顾文昱在他入戏的那晚被刀捅伤失血过多差点死掉的记忆接踵而来,在他脑海不停的回转。   顾文昱失血过多被送到医院的那一晚,他后来偷偷去了医院,他看到手术中的灯亮了很久,医生一袋血一袋血的拿进去给顾文昱输血。   看着“手术中”的灯,他想起七年前站在外面等奶奶手术时的那一幕,记忆一遍一遍的撞击着他的大脑,他当时站在转角处差点没站稳身体,一个踉跄往前倒。   他磕到了墙壁时传来的疼痛一点一点的提醒他,这是真的,顾文昱可能会因此而死,就像奶奶离开时一样。   看着自己手上还残留着的一些顾文昱的血迹,林清然倚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心脏会疼,明明顾文昱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他心脏就是会疼,疼的他身体顺着墙壁慢慢的滑下来,蹲在转角处的墙边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在那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的身体都发麻了,久到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终于“手术中”那三个字的灯熄灭了。   顾海枫见到医生出来,上前去询问,得知顾文昱并没有死去的答案时,他的身体忽然一瞬间放松下来,跌坐在地上。   那一晚,他的刀捅进了顾文昱的身体,但是他不是害怕自己杀了人,而是害怕顾文昱会死。   在脑海回转的可怕记忆实在太真实,真实的让他心脏像是被钝器一点一点的磨,害怕、恐惧和痛苦接踵而来,让他难受的无法呼吸。   “我已经包扎好了,血也不流了,然然不要害怕,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顾文昱把林清然紧紧的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抚着他,可是记忆实在太深刻了,那些记忆不断的折磨着他,他就像是再次面对奶奶的死亡一般。   巨大的恐惧和疼痛袭来,林清然在顾文昱的怀里颤抖着身体,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他沙哑的声音低喃:“……奶奶……”   意识被无尽的黑暗覆盖,他颤抖的身体随着黑暗把最后一丝光亮夺走而缓缓的停止。   “……然然?然然!” 第71章   “……然然……”   在黑暗的尽头逐渐传来熟悉的声音, 漫天的黑暗在那低沉磁性的声音的尽头破开一道口子照进了一些光亮。   林清然在黑暗中缓缓的转过身,望向那道刺耳的光,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朝他走来, 带着光步伐有些急切的跑过来。   恍然间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林清然抬起头, 还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就被男人一把抱住,他把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然然……”   男人轻声的在他耳边叫唤, 他炙热的身体紧紧的被男人环抱,给予他无尽的温暖。   身体传出的寒冷让他不自觉的紧贴着男人的怀里, 他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笑了下, 轻声的低喃了声:“……顾言清……”   对方很快很轻的应了声, 转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仿佛在说, 他没听到没关系,我一直在。   黑暗尽头裂开的口子忽然间越发宽大,像是被光热燃烧的黑暗牢笼, 一直笼罩在林清然身边的黑暗逐渐消散于光亮中。   林清然抬眼望着眼前无尽的光亮,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苦涩,心底的酸涩涌了上来,蒙在他漂亮的眼睛里。   记忆里潜意识藏起来的梦全部一点一点的从记忆深处挤出来,在这无尽的光亮中他终于看清了梦里那张模糊的脸。   那些记忆一幕一幕的重现在他的眼前。   -回国后在租的房子里喝醉的那晚,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迷迷糊糊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轻手轻脚的把他抱回房。在房间里, 微弱的小夜灯洒在男人深邃的脸上,映出男人冷俊却温柔的容颜。   -在山脚竹林那晚,他望着天上明亮的月光杯杯酌饮, 因为酒的的后劲过大他脑袋不清醒倒在那个温暖又散发着熟悉的冷冽气息的怀抱里,男人轻轻的把他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在月光的映衬下,把男人凌厉的眼眸衬得如此柔情。   -在海边喝醉那晚,把他从海边秋千摇篮上抱回来抱着他入睡的炙热怀抱,让他能躲过夜里频频惊醒的噩梦的温暖,依旧来源于这个男人。   -在他因为胃疼疼的昏过去时,朦胧的潜意识感受到的熟悉的温度,一直裹着他轻颤发抖的身体,男人冷冽的气息能让他安稳的入睡,男人一直温柔的哄着让他能安然的度过可怕的夜晚。   -他感冒时身体不断的发冷颤抖,一股炙热的气息忽然环绕在他的身边,一直紧紧的拥着他,轻轻的抹去他眉间的褶皱,耐心温柔的哄着他照顾他。   ……   太多太多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涌现,他泛酸的眼睛里那层泪光终究从他漂亮的眼眸里落下。   不管他多努力,“顾言清”都是他青春年少时最美好的梦,尽管这个梦后来伴随着他的幸福碎了一地。   这个梦就像是一个烙印,深深的烙在他心底深处,烙印时的疼痛紧紧的伴随着他,让他此生再也逃不掉。   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上方耀眼的太阳照射下来,映出男人深邃冷峻的眉眼。   透过眼里那层泪光,他模糊的看见那张和“顾言清”不同的脸,在这个拥有和“顾言清”一样炙热温度的怀抱里,他心里压抑着的苦涩不断泛滥开。   怀抱着他的男人看见他的眼泪瞬间慌了神,赶忙抹去他眼角的眼泪,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和慌张。   “……然然不哭不哭,是哪里疼了吗?”   日光的照射下,阳光有些刺眼,刺眼的让他望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又开始模糊了眼睛。   男人哑沉的声音不断的叫唤着他,声音慢慢的传至他的耳边,带着熟悉的体温和冷冽的气息。   林清然轻颤着长睫,缓缓的睁开眼眸,映入他湿润的眼睛的是顾文昱慌乱自责的神情。   “然然是哪里疼吗?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着他的眼泪,顾文昱一贯沉稳傲气的脸露出与之不符的慌乱害怕与心疼。   他手有些颤抖的轻轻抚去林清然脸上的泪痕,一遍一遍的哄着他问,生怕他是不舒服。   “然然告诉我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轻轻吻着他泛红的眼角,手不断的上下抚摸着他的后背和后脑勺:“然然不哭,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好不好,我让医生过来。”   望着林清然泛红的眼睛,顾文昱手脚有些忙慌,他不敢离开林清然,只好摁了服务铃。   这间病房是高级病房,专属于顾文昱的,服务铃一响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   之前医生给林清然做了全身检查,检查结果并无大碍,这次医生依然按着顾文昱的要求做了检查。   得知并没有问题时顾文昱还是没有放心,怕吵到林清然他让医生和护士都出去。   把林清然拥进怀里他心疼的一遍又一遍很耐心的继续哄道:“然然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后脑勺,低沉的声音很是沙哑,他嗓音带着卑微的无能为力:“然然你这样,我很心疼,然然……”   在病房门外,隔着房门口的玻璃,樊离着病房里面,望着林清然被顾文昱拥进怀里,安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眸色慢慢垂下。   他握着拳的手狠狠的锤着外面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他心里无声的痛。   在这里遇到林清然并不是偶然,而是他无意中看到何毅发的微博定位在M城的私人医院猜测到的,因为昨晚打电话时林清然恰好也说了在M城。   见到林清然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林清然心里藏着事。   他会喊林清然“然然”,是想刻意把关系拉进一步,因为他每次听到顾文昱喊林清然“然然”心里就会觉得很不舒服。   也许是顾文昱和林清然之间存在着他不得而知的某种羁绊,所以每当他听到“然然”的亲密昵称,总会觉得自己根本插不进那层他迟到七年的关系。   樊离紧紧的握着拳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阳台,冷风呼啸而过,他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紧握着的拳头并没有松开,低声自嘲的笑了笑:“……我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原来……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他曾以为顾文昱和顾言清都是在七年前认识了林清然,后来他总觉得顾文昱和顾言清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之后某种奇怪的想法闪过,他不敢确信却也没有否定那个想法。   可是……在刚才他看到林清然轻颤着的身体被顾文昱涌进怀里慢慢平息下来时,他就完全确信了。   顾文昱就是顾言清。   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喊林清然“然然”时,林清然有些抗拒,而顾文昱喊他“然然”,林清然就像是面对一个很平常的称呼一样。   那时他就确信自己的猜想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对的。   忍着心里的难过,他陪林清然去到湖边,在某处的角落发现了偷拍的狗仔时他可能是妒忌,甚至使了手段故意错位角度让狗仔拍。   手机忽然震动下,他低头望着发过来的信息,上滑把信息忽略掉。   点进微博还在“沸”的热搜,他点开他和林清然因为角度错位看起来很亲密的照片,望了许久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着。   尽管他知道所有的可能,但他还是不愿放弃,也不愿林清然难过,他想成为林清然难过时会去依赖的存在。   只是,眼前隔在他们中间的始终是一道奔腾不息的追赶不上的时间大河。   “……顾言清,顾文昱……”樊离缓缓的睁开眼,在阳台上望着前方辽阔的花园,眼眸逐渐沉了下来。   七年前他没有认识林清然,而那七年的空白期他也没有认识林清然,这些缓缓流逝的时间没有把痛苦变淡,而是一遍一遍的打磨着烙印下来的疼痛。   顾言清在林清然心里的重要程度他早就有所察觉,每次他都能敏锐的察觉到林清然眼底深处藏起来的情绪。   他苦涩扯着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即使七年是道鸿沟,我也不会放手的。”   ……   医院病房的床上,顾文昱坐在床边把林清然心疼的拥进怀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他想代替林清然去承受这份痛苦,可是他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尽管他千万个愿意,他依然无法替林清然去承受。   “……然然……”   顾文昱一遍一遍的哀求,可是林清然只是被他抱在怀里静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让顾文昱稍微松了口气的是林清然眼里的泪终于止住了,可是林清然沉默着的淡漠神色让他悬着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   在顾文昱温暖炙热的怀抱里,林清然侧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怀里熟悉又温暖的体温逐渐的传到他身上,裹着他冬天寒冷的身躯。   炙热的体温像是暖炉一样,驱散了他身体的冰冷,如七年前“顾言清”抱着他时那般炙热的让他潜意识去依靠。   林清然慢慢的阖上无神的眼睛,他的眼角早已泛红,长翘浓密的眼睫轻轻的颤动,他轻声唤道:“……顾言清……”   “我在。”   “然然,我在。”   听到林清然的声音,顾文昱低沉的嗓音带着轻颤的喜悦,尽管林清然叫的是“顾言清”,可是他却止不住心里的颤动。   他愿意当自己装扮出来的角色的替身,哪怕是永远当自己塑造出来的角色的代替品,他也愿意。   林清然只是轻声的唤了这一声,便没有再出声。   顾文昱静静的陪着他,凌厉的眼眸染着柔情与卑微,缓缓垂下,他的手始终上下顺着林清然的后颈和后背安抚着。   林清然的身体相较上次好了不少,可是依然很瘦削,他纤瘦的身体在顾文昱健硕宽厚的怀里显得那么的瘦弱,男人轻轻一搂就能完全把他搂进怀里。   顾文昱把盖在林清然身上的毛毯往上扯了下,盖住他的肩膀,林清然养身体的这段时间胃病好了很多,可是身体始终不长肉。   想起以前林清然穿着校服时被风掠过勾勒出来的纤弱身躯,顾文昱拧了拧眉,现在的林清然比那时候还要纤瘦。   静谧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气息很稳定,顾文昱轻轻的抚着林清然的后颈,温柔的轻声唤道。   “然然……困了吗?”   他手隔着毛毯一手搂着林清然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背想把他抱回床让他睡得舒服些,可是才轻微动了下林清然身体就稍稍的动了动。   怕吵醒林清然,顾文昱没敢再动,保持着现有的姿势温柔的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自己怀里的宝贝。   他现在的心情无法形容,林清然无意识的依赖让他喜悦,尽管他知道这是林清然对“顾言清”的依赖,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雀跃的心尖颤动。   -   韩进醒了之后医生帮他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并无大碍,现在只要好好休养康复便好。   何毅得知结果的瞬间绷紧的身体才稍稍松懈下来,韩进怕他跌倒把他拥进怀里。   韩进出车祸身体上的伤并不是太严重,只是一只脚还打着石膏,最近行动不太方便。   “……太好了……”何毅轻声的低喃着,他习惯性的倚靠在韩进怀里,感受着韩进的体温他似乎就能平静些。   “没事的毅哥,我说过不会丢下你的。”韩进因为一条腿打着石膏站着有些费力,他坐在病床上让何毅坐在他的另一腿没受伤的腿上,在他的嘴角上吻了下。   何毅一直都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稳稳的落下,他有些脱力的靠在韩进的肩膀上,双手环着韩进的腰,有些命令时的低喃:“要是你敢丢下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怎么舍得,毅哥……其实我比你还害怕。”韩进想起车祸那天,他有些后怕道:“那天发生车祸时,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我怕你会生气会哭,之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所以我一直很顽强的要撑下去,我不舍得你难过。”   “老是说些让人害羞的话,不舍得就不要离开我,不然以后都别想我搭理你!”何毅眼眶有些发热,他脸上发热的让他不知所措,用手肘撞了下韩进的胸口,撞完之后又很担心的转过去揉了揉。   “疼不疼?刚才我没控制好力道,你身体还没好我――”   “没事的毅哥。”韩进有些好笑的看着何毅,他知道何毅脸皮薄,明明老是招架不住他的情话却又很喜欢听他讲。   “一点也不疼,毅哥……你力气这么小――”看着何毅为他担心的样子,韩进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凑到何毅耳边哑声道:“是这些天我没能喂你是吗?回去我喂饱你好不好?”   “我自己会吃喂什么喂!”何毅抬头看着韩进,对上韩进勾唇笑着重复他说的“毅哥自己会吃啊”这句话忽然明明他的意思,刚消散一些热度的脸瞬间“嘭”的涨红。   韩进得了便宜还卖乖,凑过去在何毅的耳垂上轻吻道:“我很期待,毅哥在我身上自己吃的模样,肯定很勾人~”   “韩进你――”   “咚咚咚。”   何毅朝门口看去,透过玻璃窗看到王秘书的脸他轻咳了下,低头看到自己还坐在韩进腿上赶忙下来,站在韩进身边,脸色恢复如常对外面道。   “进来。”   王秘书开门,何毅望着从门口进来的好几个人眼睛猛地睁大。   王秘书开了门站在一边等顾文昱和林清然还有医生进去后,他才关上门跟在后面。   何毅视线一直在顾文昱身上,他脸上被韩进惹出的泛红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面色严肃绷紧。   上次顾文昱撞破他和韩进的关系,虽然没有对韩进出手,这次还帮了他们,可他还是拿不准顾文昱这种暴君脾气的人会不会迁怒。   毕竟他和林清然还是属于恋人关系,刚才他们在外面又把他和韩进那么暧昧的情形都看在眼里。   何毅目光停留在顾文昱脸上,男人并没有去看他,男人的目光一直在林清然身上,温柔似水目光柔和。   顾文昱身上令人不自觉害怕的狠厉稍微淡了些,染上好几分温柔,凌厉的冷眸着林清然时像是满江春水。   他似乎察觉出了不一样的气场氛围。   医生照例给韩进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道:“他可以出院了。”   何毅点点头,谢过医生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何家何毅不可能回去,为了方便照顾韩进,现在他住在韩进家里,林清然把何毅送到韩进家:“何家那边你已经打算好了吗?”   何毅点头:“王秘书会协助我,你不用担心。”   想起什么,他有些不放心道:“韩进这边我会安排好,到时候会尽量过去你那边。这段时间没入戏是好事,记得不要再入戏了。”   林清然轻笑的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你照顾好韩进就行,我那边会看着办。”   何毅听闻心里的疑虑还是没有打消,他依然害怕林清然会再次入戏,毕竟有过好几次前车之鉴。   “然然,这里风大,穿件外套。”顾文昱从车上拿了一件暖和的大衣下来披在林清然身上。   何毅本来想让林清然他们进屋坐一下,但是待会林清然就要回片场,他便没有进去只在门口和何毅说几句话。   视线在顾文昱身上流转,尽管何毅很讨厌顾文昱,但是他依然能强烈的感受到顾文昱对林清然的细心和温柔。   “行了,你先回车上吧,有事我会微信或者电话联系你的。”何毅催促着林清然上车。   等林清然上车后何毅叫住顾文昱:“你等一下。”   顾文昱冷眸微沉,示意让司机把车窗关上开大些暖气才转回头,居高临下的着何毅。   男人天生傲骨,只有面对林清然时才会显露温柔,对待其他人时身上的冷冽气场从来都让人害怕和不自觉臣服。   何毅拧了拧眉,面对顾文昱天生的强大气场尽量缓了下问道:“这次你会帮我们,不会是以此什么条件去威胁林清然吧?”   顾文昱的确会因为不想林清然担心而帮他们,可是他也怕顾文昱以此拿出其他条件去要挟林清然。   若是要林清然为此牺牲,他是不愿意的。   顾文昱漫不经心的抬起冷眸,沉冷的声音淡漠道:“要说的就这些?”   何毅眉心蹙紧,生气的同时也放了心,顾文昱这样说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以条件去交换。   “毅哥,东西都放好了,进去吧,外面冷。”韩进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给何毅披上,神情警惕的盯着顾文昱,下意识的站到何毅前面。   “好。”何毅察觉到韩进的担心,在背后扯了下韩进的衣角示意他没事,然后抬眸瞥了眼顾文昱。   顾文昱这次帮了他们,虽然不是出于他本心,但也的确帮了他们,没有顾文昱他还被关着挨打不说,韩进很大可能会被何父进一步加害。   虽然他很不乐意受了顾文昱的恩情,但是于情于理他还是应该道谢。   “……谢谢。”   顾文昱散漫的撩起冷眸,瞥了眼挡在何毅前面的韩进,微微眯了眯眼。   “我会帮你们只是因为不想然然担心,做好你们的本分,若是然然因为你们难过了。”   顾文昱没有起伏的语调满是危险:“到时候你们就会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何毅很清楚男人话里的意思,他现在还是林清然明面上的男朋友,这次顾文昱看到他和韩进在病房里暧昧的模样能再次容忍,全是因为男人怕迁怒了他们林清然不乐意他受到伤害难过。   但若是林清然因为他们的事难过了,他和韩进一个也跑不掉。   韩进不悦的皱着眉,但因为何毅一直在背后扯着他的衣服他便忍着怒气没有回嘴。   上次何毅把他和林清然的事全都一一坦白,他知道不该吃醋还是吃了醋,这次不愿何毅生气他便没出声而是把何毅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何毅没有甩开韩进的手,也没有回应顾文昱的话,他冷着脸着男人的背影,直至男人上了车。   “你和何毅说了什么?”林清然在车里把外面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顾文昱帮林清然帮盖在腿上的毛毯掖好一些,温柔的含糊过去:“说了些关于何家的事。”   林清然朝车窗外看去,睨见韩进搂着何毅神色正常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缓缓移动,便没有再问下去。   在车里,顾文昱着林清然精致的侧脸,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掌,轻轻的试探着小声的卑微询问:“……然然我能牵一下你的手吗?”   “……就一下。”仿佛怕见到林清然厌恶的目光,他苦涩的笑了笑,想握林清然手的那只手紧紧的握拳,哑沉的嗓音沙哑卑微:“不行也没关系的。”   林清然转过头,静静的着他,漂亮的眼睛轻眨,带着淡淡的平静。   顾文昱喉结微动,嗓音喑哑低沉:“……然然,是可以吗?”   试探的伸出手,像是对待什么宝物一样轻轻的把林清然纤细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的握住。   林清然的体质冬天总会比平常人要冷,现在车里开了充足的暖气,但是他的手还是没有暖和到手心发热。   顾文昱摩擦着自己的手心给林清然把他的手捂热,动作温柔耐心。   男人自尊心极高,从来不会卑微询问,但如此高傲的男人现在在林清然面前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失去过一次,没什么比这些还要让他更害怕的,他无法想象再次失去林清然的痛。   车子的行驶速度不快,车里是暖洋洋的暖气,冰凉的手被男人炙热的手掌握住,传来温暖的温度。   林清然喝了带有安神效果的药剂,现在有些昏昏欲睡。   顾文昱小心翼翼的让林清然靠在他的怀里,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安稳的睡着。   何毅和韩进的事他不是没生气,只是他不愿林清然讨厌他所以一直在忍着,只要林清然能多看他一眼,他可以容忍所有。   想起林清然在病房里靠在他的肩上安然睡着的模样,还有现在林清然能平和的和他讲话,还肯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他已经很知足了。   “然然……”顾文昱伸手帮林清然把耳边稍长的头发别到耳后,磁性的嗓音轻声道:“谢谢你这次没有推开我。”   -   假期放了一周,这次回到剧组要抓紧赶进度。   樊离上次在M城回来,情绪有些低迷,宇河见樊离情绪不高,想着正好能在这个时刻让樊离对他上心。   “离哥,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宇河把自己早早就琢磨透的樊离喜欢的咖啡递给樊离,模样乖巧的坐在他身边。   樊离抬眼睨了眼宇河,并没有接他手里的咖啡,望着宇河的脸好一会儿,望到宇河有些害羞的别过脸:“离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被樊离这么□□裸的看着,宇河胆子大了些,他朝樊离靠近了些,挨着樊离坐,他轻声道:“……离哥,你要我陪你吗?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宇河把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咬了咬嘴唇娇声道:“离哥你在想什么呀?你想什么可以跟我说,我会满足你的。”   樊离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他蹙了蹙眉歪着头冷声道:“我在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上次你故意用热咖啡烫伤然然,还假装是他故意把咖啡推开不肯领你的情,你怎么这么白莲呢?”   “……离哥,你、你在说什么呀?”宇河很心虚的转头看着樊离,但是脸上还是一副娇滴滴像是被陷害的模样,眼里还闪着泪光。   “我、我怎么会那样做呢,我也被烫到了呀,被烫到很疼的,我不可能会故意把自己烫伤吧,对吧离哥,你误会我了……”   樊离突然哼笑了下,轻佻的挑了下眉:“你很适合演白莲绿茶,只可惜你的演技也只能演白莲绿茶了。”   把手机拿出来,樊离把手机里的一段视频点开,递给宇河看。   视频中清清楚楚的把宇河所有的小动作,和他如何诬陷林清然的嘴脸都拍得一清二楚。   “你没想到吧,那时休息室正巧有台摄影机没有关,把你丑恶的嘴脸都拍了下来。”樊离话里都是讽刺:“长得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底怎么这么黑呢?”   “不是这样的离哥……”宇河伸手去扯樊离的衣角,被樊离甩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哭着道:“我就是喜欢你,你的目光一直在林清然身上,我、我没有办法才会这样的……离哥,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会再这样了……”   樊离没有一丝同情,他现在的心情还是很阴翳,上次在M城的私立医院病房看到的那一幕挥之不去,他被宇河吵闹的声音吵得他更加的烦躁。   “够了!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这些借口,这段视频我不会放出去,你好自为之吧。”   宇河愣怔了下,眼泪止不住的吧嗒吧嗒的掉,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我、我喜欢离哥你三年了,我这么喜欢你,还为了离你近些当演员拼命演戏,可是离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林清然那个狐狸精啊!”   “是因为他那张脸吗?他那张脸指不定还是整出来的!要是离哥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去整啊!”   仿佛想到计策,宇河扯着樊离的衣服下摆哭哭啼啼道:“我可以去整的,整的比林清然还好看离哥你就会喜欢我了对不对?我马上去整,离哥你等我!”   “宇河!”樊离很是不耐的甩开宇河的手:“不管你整成什么样我也不会喜欢你的,你究竟懂不懂什么是爱啊,我和你无缘,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樊离!”宇河突然大喊:“你敢说你不是喜欢那个狐狸精那张脸吗!你以前说过谈恋爱是很久远的事所以我才一直想办法找好理由去接近你,可是你现在突然就喜欢林清然,骗谁呢!”   樊离不悦的拧了拧眉,无心再和宇河争吵,这里是剧组,要是再吵下去肯定会闹出事。   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樊离抛下一句“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喜欢你的”就没有再管他离开了休息室。   宇河朝樊离离开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林清然刚进片场,樊离立马就走上去。   望着樊离面对林清然时的笑容,他的眼泪一直往下流,他咬紧牙关紧紧的握拳。   恶狠狠的瞪着林清然,他咬牙骂道:“不会喜欢我?就喜欢林清然?呵呵……要是他的脸毁了我看你还会不会喜欢他!”   …… 第72章   送林清然去到剧组, 顾文昱不放心也存有私心跟着进去。   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在剧组露脸,之前他不敢露脸是怕林清然见到他会不开心。   但是他送林清然过来的路上也许是由于现在林清然对他态度软化了,他心里有了一点点期待。   回想起在医院病房里林清然趴在他肩膀上喊得那声“顾言清”, 他心里生出一点细微的希冀。   哪怕林清然仅仅是把他当成“顾言清”, 哪怕只是偶尔一次, 他也想在林清然需要他时候立刻出现。   他想多看林清然几眼,把他所有表情动作都刻在眼里。   “然然, 王导他们把场地都布置好了,我们去换衣服吧。”樊离过来对林清然温柔笑了下道。   听到那声“然然”, 顾文昱不悦的拧着眉, 樊离似乎感觉到他不悦撇过头恰好对上他视线, 扯出个皮笑肉不笑微笑道:“那顾总我们先失陪了。”   顾文昱冷眸撩起, 眼底满满森冷戾气, 可是他却没有立场发脾气,他不知道林清然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樊离。   若是林清然还喜欢樊离,他即使再恼怒也会留着他, 他不想林清然因为这些事再次漠视他。   为了林清然,他什么都可以忍。   “哎呀顾总来了!”   王导大老远就看到顾文昱,赶忙跑过来亲自迎接。   顾文昱是《泥/泞》这部戏的巨佬投资者,先不说这次是首次到片场,就算不是也肯定不能怠慢。   “顾总赶快进去坐,这里冷!”   片场现在这个位置是露天,风比平常都要大。   王导赶紧叫工作人员去准备吃和休息的地方,“顾总快进屋里快进屋里!”   “不用。”   王秘书按照顾文昱的吩咐让工作人员把咖啡奶茶还有很多进口的吃搬到片场。   “顾总晚上会准备开个宴会请演员们好好玩一下, 地点在灵越,演员有什么想吃想玩都可以提要求。”   王导知道顾文昱的身家,现在看到这些大手笔还是有些震惊。   “诶好好好!”王导赶忙应下, 现在是王秘书和他交谈一些细节。   现在还没开拍,演员都在做准备,王导和王秘书朝休息室走去,更衣室在休息室隔壁,王导一眼就看到顾文昱站在更衣室门口等。   王导摸了摸下巴,一开始他以为顾文昱是单纯来看拍摄进度,但现在他睨见等在更衣室前顾文昱他忽然明白缘由了。   之前关于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他本还以为是那部戏的炒作,这次看来没想到是真。   原来顾文昱会大手笔投资他戏也是得亏林清然,王导心里不禁感叹林清然不愧是宝藏,所有他都值得。   林清然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顾文昱看着他单薄身躯赶忙帮他披上厚外套。   樊离跟在林清然后面出来,朝四周看了眼没看到宇河松了口气。   刚一抬眼睨见顾文昱看着林清然时温柔眉眼,他不悦的拧了拧眉。   他轻笑着对林清然道:“然然走吧,待会就要开拍了。”   不知道樊离是不是故意的,每句话都离不开“然然”二字,顾文昱闻声冷沉眼眸眯了眯,周围都散发着森冷的戾气。   演员开拍顾文昱即使再想跟着去,也只能在片场外面等。   站在一旁顾文昱沉着眸望着片场中身影,樊离抬起头一眼就对上男人凌厉眼眸,他忽然轻笑了下。   待会这场戏有亲密戏,虽然尺度不大,但是暧昧氛围却很足,是场性/张/力很足的戏。   要拍这一幕取景在屋顶上,王导知道顾文昱会看特意让人搬了椅子过来。   顾文昱坐在监视器前,目光还停留在林清然身上。   各场景早已准备好,冬天夜晚黑快,夜幕降临时就已经开拍。   黎炀跑了五年,简阳这次不可能会再次放开他,在相遇之时,他就已经想好要把黎炀锁在身边。   简阳在W大时在大二就开始创业,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黎炀,他知道黎炀心里懦弱和害怕,所以他要变得更加强大,至少能让黎炀可以随时随地依赖他。   黎炀这五年一直有在画画,他画的最多就是人和景,因为他独特的风格和里面蕴含的感情总让人很触动所以慢慢就被人传人尽皆知。   简阳坐在椅子上,倚着椅背神色淡然的看着黎炀认真画画的侧脸。   黎炀专注度很高,平常即使旁边有人在放音乐他都不会有影响,可是现在简阳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他,他就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想转头看简阳,想把简阳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画在纸上。   时隔五年,简阳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掌权者气息,以前温柔性格变得有些强硬,可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更加喜欢简阳。   “怎么不画了?”简阳望着黎炀有些不知所措的手,他眼睛微眯,仿佛要把黎炀看透:“在想什么?还想着怎么逃?”   黎炀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我只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为什么无法集中?”   黎炀闻声垂下眼睫,并没有讲话,他不可能把心里话讲出来,他五年前会逃,现在更想逃。   这五年虽然他从简阳身边逃开,可是他一直在关注简阳的动态,他知道简阳大二开始创业,他很有才能,不过过了五年就已经成了最有潜力青年实业家。   简阳长得帅又有能力,那些女生都嗷嗷叫着他老公。   尽管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简阳,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贪心想多看看真人,但是他却不敢靠近。   太阳……这辈子只要靠近一次就好。   有过一次美梦就足矣,做人不能贪心。   “不要想着逃跑。”简阳仿佛能看清黎炀心里话,他站起来走向黎炀,那双漆黑眼眸望着他:“你以为我找了你几年?你还能逃得掉?”   “既然画不下去,那陪我喝酒怎么样?”   黎炀使劲摇头,上次喝酒成就了他美梦,但是这次……他不能再贪恋简阳的温度。   一旦有了贪欲,就容易沦陷,更何况他渴望简阳身体上温度。   简阳眯了眯眼:“那要我喂你?”   黎炀使劲摇头,拧不过简阳,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场景随之转换进了屋里,顾文昱坐在监视器前面但并没有看着监视器,他目光一直跟随着真实林清然。   望着准备好的道具酒,顾文昱锋利的眉眼蹙了下,问道:“是真酒?”   王导注意力都在监视器樊离和林清然身上,没有多想顾文昱话里内容,摆了摆手道:“不是,是饮料替代品。”   得到答案顾文昱冷沉脸色好了些,他怕那是真酒,林清然现在胃情况好不容易好了些,不能喝酒,不然他怕他会胃疼。   抬眸睨向镜头中两人,他看见樊离把一杯海蓝色的酒递给林清然,在原著里那是度数很高特调酒。   林清然饰演黎炀把一杯喝完,脑袋有些晕乎乎,樊离饰演简阳手疾眼快搂住他腰把他抱在怀里。   “……简阳。”黎炀睁着迷蒙眼睛望着简阳,柔软的双唇弯起,笑很软很好看。   顾文昱看到林清然双手抱着樊离的脖子撒娇时,尽管知道那是“黎炀”,可还是忍不住握了下拳。   黎炀坐在中岛上,手环着简阳,简阳身体稍稍往前倾,他一只手撑在中岛桌上,另一只手抚摸着黎炀脸,拇指轻轻揩着他唇。   “你只有喝醉时候才会诚实。”   “唔……”黎炀抿了抿唇,简阳撑着要起身,挨着他温度忽然消失,他欲哭的不断摇头:“要抱着……”   樊离干涸的喉咙忍不住上下滚动下,即使知道这是林清然的演技,他却因为对象是林清然沦陷了。   林清然这副水光潋滟模样,让他心尖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却挠不到。   愈发能体会“简阳”心情,樊离只能忍住自己情绪,借着“简阳”这个角色为借口,继续演着。   在原著中这一段戏樊离看了很多遍,作者描写很好很到位,每次看都觉得有不同感觉。   看到黎炀抿着唇要抱着模样,简阳轻笑了下,俯下身任由黎炀抱着他。   “……喜欢……”   “喜欢什么?”   黎炀在简阳的颈窝处蹭了蹭,因为喝醉了声音带着微微撒娇,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喜欢抱着,喜欢简阳你温度。”   有过一次肌肤之亲,黎炀更知道也更加渴望,他忽然有些难过:“……这个梦和以前一样美好……”   内心深处怕玷污简阳,可是感受过简阳的温度后黎炀就像是渴望水的鱼在沙漠中晾了好久,好不容易融入水中一般的渴求。   “梦?”   简阳有些不悦,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捏住黎炀下巴强迫他抬头看他:“你看着我,好好看清楚,我是梦还是真?”   黎炀咬了咬唇,对上简阳的视线没有讲话,泛红的眼角看上去让人特别想欺负。   樊离着饰演着黎炀林清然,着他那双水光潋滟漂亮眼睛,忍不住眸色沉了沉。   顾文昱坐位置恰好能把樊离和林清然的表情看一清二楚,他望着林清然软媚眸眼,脑海闪过樊离和林清然在湖边被偷拍时的亲昵模样。   林清然的演技很好,好到顾文昱心脏苦涩抽疼,他攥着拳,忍不住起身出去。   顾文昱平时没有抽烟习惯,只有那一次在酒店外面等着时候酗烟,但是这次他也很想抽烟。   心中的苦闷仿佛积堆在心里,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像是有苦涩蔓藤堵着,难以呼吸。   片场旁边有间超市,去买了烟后顾文昱在车上抽了好几包,苦涩烟雾并不能让他心情好转,但他还是一根接一根的像是吸氧一般的拼命抽着。   其实他大可像上部戏一样让导演砍掉那些亲密戏份,但是想到林清然冷漠眼眸,他终究是忍住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欲/望和贪恋去剥夺任何有关林清然的东西,他想看是林清然发自内心笑意。   一根接一根,一包接一包,旁边散落的烟盒多堆成堆,顾文昱掐着时间点在林清然快要拍完时开窗散去车里烟雾。   把自己身上难闻的烟味处理掉,漱了好久口,确认身上不会有任何烟味后他才重新回到片场。   顾文昱刚回到监视器前,林清然和樊离的对手戏刚演完。   林清然现在身上只有薄薄一件拍戏穿的单衣,身上温度比平常低了很多,本来白皙手现在因为身体温度低更加苍白。   顾文昱手里拿着大衣上前,刚走到一半时樊离就已经帮林清然披上了外套。   “诶,你看到了吗,樊离好暖啊!”   “樊离在微博都公开表白了,这对CP我磕爆!”   “看来人真不是不想谈恋爱,是没遇到对人,樊影帝微博帮林清然澄清还公开表白时,不是有网友打趣他说他打脸疼了吧,他竟然还回复了!”   “他回复什么了?我竟然没看到?!快说快说!”   “樊影帝说能追到林清然的话,再打多几下都无所谓!”   “我去!我竟然能现场磕到真人神仙CP!爱了爱了!不得不说樊影帝够霸气护妻又宠妻!”   ……   旁边演员讨论闲余顾文昱一点不漏的全部听在耳里,他拿着大衣手微微收紧。   旁人说樊离和林清然配话语像是一把把刀一样,一点一点的插进他心里。   讨论演员们早就注意到顾文昱,男人长相英俊身形挺拔,完全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只是他气场太过强大,根本无人敢靠近,也不敢在他旁边讨论。   即使离他十米,还是心有余悸的怕被听到根本不敢提他名字。   今天的戏拍完了,晚上有宴会,演员们有空的基本都来了,没空听说顾文昱专门宴请他们也都专门抽空来。   毕竟顾文昱宴请的酒楼是需要预约的,贵且不说,就算有钱也未必吃得上。   宴会里主角和导演坐一桌,顾文昱作为资本大佬当然也是坐主桌。   王导在片场时望出了端倪,很会做人的让林清然坐在顾文昱旁边,而樊离就坐在林清然另一边。   “今天顾总请客,大家不用客气慢慢吃!”   全场立马欢呼,大家虽然敬畏顾文昱,但是有吃也就少了些害怕,喝多几杯酒便能壮胆。   在酒桌上这次顾文昱没敢劝林清然或者组织他喝酒,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只想处处顺着林清然。   樊离喝了杯酒瞥了眼顾文昱,凑到林清然耳边说了句话,林清然起身和樊离出去了。   “然然……”顾文昱下意识抓着林清然的手,下一秒慌张放开,苦笑道:“早点回来。”   在包厢里,顾文昱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他之前拉住林清然的手有些僵硬,身体仿佛被苦涩填满,满身笼罩着残暴的气息。   过了许久,林清然和樊离都没有回来。   顾文昱拿着酒杯的手慢慢的紧了几分,忽而间酒杯传出一声玻璃碎裂开声音。   包厢混杂着大家嬉笑声,玻璃碎裂声音被盖了过去,顾文昱把酒杯放在桌面上起身出去。   “……那个酒杯怎么裂了?”   坐在顾文昱斜对面的演员一抬起头就看到那个碎裂开长长一条裂痕酒杯,奇怪的自言自语道:“那不是顾总的酒杯嘛?怎么突然裂开了那么大的一大裂痕……”   顾文昱把整间酒店都包了下来,但是他们举办宴会地方是最高层风景最好的一层。   从包厢出来,顾文昱挨着他们的包厢一间一间的找,他残破的心脏提起来,僵硬手带着紧张。   找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在能看到夜景的阳台处看到了披着樊离外套林清然。   “……然然?”   顾文昱赶紧上前,林清然听到他声音迟钝了下,缓缓回过头,他澄澈漂亮的眼睛带着喝醉酒迷离,看着他嘴角微微笑了下。   “怎么在这吹风?很冷吧?”顾文昱把披在林清然身上樊离的外套扔回给他,把自己带来的专门给林清然定制的暖和大衣给林清然披上。   把林清然抱在怀里,顾文昱用自己大衣裹着林清然稍微冰凉身体,这样能让他身体尽快暖起来。   顾文昱冷眸抬起瞥了眼樊离,一身狠厉和暴戾:“你带然然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吹冷风?”   把林清然抱起来,他沉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语调:“要是然然感冒了我不会让过你。”   樊离手里拿着刚才顾文昱扔给他他自己外套,拿着外套手攥紧,却没有发一言。   望着林清然放松的靠在顾文昱身上背影,他“啧”了声一拳锤在墙上。   脑海忽然一直闪过刚才他和林清然发生那一幕,他紧握着拳沉下眼眸,扶额无奈笑了笑:“……顾言清……呵呵呵……”   “嗡嗡嗡――”   他手机闪过一条信息,着那条信息樊离的手突然顿了顿。   ……   酒店走廊灯光是暖色调,没有亮的刺眼,看起来就像是一盏暖暖星光灯。   林清然趴在顾文昱的肩膀上,缓缓睁开迷蒙眼睛,他长睫轻微的扇动,双手抱着男人脖子安静侧靠在男人肩膀上。   感受到熟悉温度,他轻轻蹭了蹭男人颈窝,很依赖靠在男人身上。   顾文昱每走一步都走很稳当,林清然被他抱着不会有颠簸或者不舒服感觉,反而觉得很舒适。   在这暖暖灯光下,男人锋利的五官线条显得柔和了些,他身上冷冽气息慢慢的沁入林清然的鼻尖,林清然在那股熟悉气息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林清然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顾文昱的家里,男人正在拿着热毛巾细心轻柔帮他擦着脸。   “……然然,是我弄醒你了吗?”顾文昱有些自责把热毛巾扔在一边,赶忙抱起林清然轻轻的拍着他背哄着:“然然继续睡,我已经喂你喝了解酒汤,再睡一下好吗?”   顾文昱已经把身上那套衣服换了,换成了轻柔居家服。   原本身上那套高定西装虽然质量很好,但是他还是怕抱着林清然的时候林清然会不太舒服,便换成柔软的居家服。   房间开着暖气,温度正巧适中,居家服是丝绸材质的,很柔软,林清然身上穿着柔软的绒棉睡衣,他被顾文昱抱在怀里,能更直接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体温。   丝绸的居家服很轻薄,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愈加明显,林清然倚靠在顾文昱身上,鼻尖有些泛酸的轻声喊了声:“……顾言清……”   “我在,然然。”   每次这种时候顾文昱都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林清然愿意依赖他。   林清然忽然轻笑了下,眼里带着一丝酸涩,他抱着顾文昱脖子双手紧了紧,并没有说话。   垂下长翘浓密眼睫,林清然焦距有些放空,脑里一直回放着他和顾言清点点滴滴。   其实他很清楚,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始终眷恋着这个有着和“顾言清”一样熟悉温度怀抱,他只能在男人炙热的怀里安稳的睡着。   他一直压抑锁在心底深处记忆,因为他身体早已记住感觉而不断的倾泻。   他身体早已记住“顾言清”体温和气息,不管他如何抗拒,他身体依旧被青春年少时那段蓄谋出来的“美梦”深深烙印住。   “……顾言清……”   “然然我在。”   听着男人低沉温柔嗓音,林清然捧着顾文昱深邃沉稳的脸,端详着这张和“顾言清”完全不一样的脸。   他今晚虽然喝了不少酒,但那双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眸看似醉酒,眼里却一片清明。   顾文昱和“顾言清”完全不同,但是他们都有着冷冽的眼眸,林清然轻眨了下长而翘眼睫,对上男人狭长的眼睛,他轻轻笑了。   林清然微醺的脸无害又单纯,但是他眼睛清澈又冷冽,看不透的感情里裹着对“顾言清”下意识依赖。   由于喝了酒缘由,林清然纤瘦的身体很软,没有力气软在顾文昱的怀里。   他琥珀色的漂亮的眼眸映着暖色调灯光,闪亮如同深海里被蛟龙守护的夜明珠一般。   双手捧着顾文昱的脸,林清然缓缓低下头,他温润鼻尖在顾文昱高挺的鼻尖上轻轻碰了下,嘴角微微弯起,闪亮眼睛因为醉酒有些迷离,又软又撩。   顾文昱着林清然漂亮的眼眸一瞬间失了神,他做梦都没敢想过林清然会这么亲昵的碰他。   尽管知道这是林清然把他当成了“顾言清”,可是还是受宠若惊到雀跃身体有些僵硬。   随着鼻尖轻微触碰,顾文昱的记忆慢慢的回溯。   七年前夏天的一个夜晚,他和林清然上房顶上看星星。   那个夜晚满天繁星,就连月亮也比平常还要皎洁明亮,夏风轻轻的拂过,带走白天酷暑燥热,只剩下惬意的凉爽。   肉松那个时候还小,自己爬着楼梯上来,一直“嗷呜嗷呜”想让林清然抱,它在林清然怀里软软一团蹭来蹭去的撒娇。   顾文昱坐在林清然旁边,他两坐在专门放置在地上席坐毯子上,看着肉松“嗷呜”撒着娇还前爪子爬起来用鼻子去蹭林清然的下巴,他没来由的觉得烦躁。   “肉松。”他冷沉声音低喊一声,肉松似乎感觉到顾文昱的不悦,欢快竖起的耳朵耷耸下来,着顾文昱一眼躲在林清然怀里。   顾文昱见状更加烦躁郁闷,拎着肉松的后颈皮把它从林清然的怀里拎开。   “阿姨!”   “嗷呜!”   顾文昱手里拎着肉松,忽然对楼下喊了一声。   林清然见肉松一直四脚并用的“扑腾”挣扎,他赶紧把肉松夺过来抱在怀里顺着它头安抚着。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顾文昱,“肉松好像有点害怕。”   “它应该饿了,我让阿姨给它喂点吃。”顾文昱面色不改的扯着谎,从旁边的放置柜子里拿出一块不知道什么为了以防万一放在那里肉干喂给肉松。   肉松很馋肉干,咬着肉干心情倒是好了些,耷耸的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就连阿姨把它抱下去也不哼哼唧唧了。   “这么喜欢它?”顾文昱忽然没由来的问了句。   林清然正抬头望着天上繁星明月,闻声不解的转头看他:“嗯?”   “喜欢呀,肉松很乖很可爱~”   顾文昱黑沉眸色更甚,他脸色沉下来,林清然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抿了抿唇慢慢朝顾文昱旁边凑近了些:“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着林清然比繁星明月还耀眼的眼眸,他倒是诚实了一次:“终于看出来了?”   林清然凑近顾文昱,轻轻咬了下唇抬眼看他,他眼睫轻眨的思虑会儿,双手抱上他脖子。   夏风轻轻拂过,带起林清然柔软的黑发,他坐在顾文昱的腿上慢慢俯下身低头在顾文昱的鼻尖上蹭了蹭,眼里都是软糯的笑意。   明亮皎洁月光洒下来,洒在他们两人身上,像是笼罩上一层洁白的纱帐。   周围的草地传来OO@@的虫鸣声,以往顾文昱觉得那些声音嘈杂,现在却觉得格外顺耳。   过了好几秒,林清然才仿佛后知后觉一般忽然脸颊和耳尖都泛着粉,羞赧的把头埋在顾文昱的颈窝处。   ……   回忆在脑里放映一遍,顾文昱心里又酸又涩,妒忌自己捏造出来的“顾言清”,却又喜悦自己能当“顾言清”代替品。   林清然长睫微扇,在顾文昱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疼痛使顾文昱渐渐回神,他性感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却丝毫不敢动。   着顾文昱脖颈上被自己咬出来印着微红牙痕牙印,他额头抵在男人额头上。   双手搂着顾文昱的脖子,呼吸时鼻子间洒出微热的气息碰触在男人皮肤上,顾文昱黑沉眼眸染上一丝晦暗。   顾文昱深呼吸下,深深闭上眼眸又睁开,他把眼底晦暗情绪压下,呼吸还是有些不稳。   “……然然。”他低沉嗓音此刻因为稍重呼吸格外沙哑,他垂下眼眸克制着,身体僵在原地没敢动。   林清然轻轻抚着顾文昱的脸,抵在他额头上轻声说道:“……我们去看星星吧。” 第73章   早晨醒来, 顾文昱像是做梦惊醒一般猛地睁开眼眸,低头看到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林清然,他绷紧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他动作轻柔的低头在林清然的发顶上亲了下, 林清然不自觉的往他的怀里钻, 像只软糯的奶猫, 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身体软软的。   顾文昱心脏停了一瞬, 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声又如鼓点声般开始躁动起来。   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帮林清然掖好被角, 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 陪着林清然躺了好一会儿, 他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去给林清然做早餐。   洗漱时顾文昱侧着脖子望着镜子里快要消散的牙痕, 他锋利的眉心拧了拧。   林清然昨晚并没有咬得很用力, 他的伤痕恢复力很好,痕迹很快消散了不少。   顾文昱拧紧眉心侧头着镜子中还残留的淡淡的一圈痕迹,伸手在那个快要消失的牙痕上搓弄, 把要消散的痕迹弄的像是新咬上的一样,只是少了一圈牙印。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脖子上艳红的印记明晃晃的挂在上面,十分瞩目。   前些天约了医生给林清然换药,今天刚好医生过来。   把新调制的药剂使用情况等方面和顾文昱说明一番,医生期间忍不住的一直余光朝顾文昱脖子上瞄。   顾文昱很大方的更像是故意给别人看一样,不断的在医生面前晃悠,搞得医生即使不想看也得看。   医生目光偷偷瞥着顾文昱, 不知为何一向冷傲禁欲的男人现在给了他一种像是在炫耀的感觉,就像是在“你快问我怎么回事”的感觉……   饶是医生不八卦,但是顾文昱这副样子还是让他忍不住好奇着, 但是想到顾文昱的暴戾性格,他立马否定自己刚才的想法,觉得那肯定是错觉。   相对好奇还是自个的命重要,所以他怀着好奇的心理只是偷瞄着忍住了没有问。   医生把要交代的都交代完就准备走,顾文昱冷俊的眉眼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医生莫名又感觉出一种男人似乎有些失望的感觉……   这时顾海枫刚好带着肉松过来,医生觉得自己这些猜想肯定是胡乱的错觉,所以赶忙趁机溜了。   顾海枫和医生打了个招呼看着医生有些匆忙离开的背影奇怪了会儿,抱着肉松进来,还没坐下就一下子被顾文昱脖子上十分瞩目的印记吸引。   男人皮肤虽不是白皙的类型,但是脖子上的艳红印记明显到只要不瞎都能一眼就瞄到。   心里惊讶了好一会儿,他疑惑的往楼上看了眼,忍不住悻悻的小声问道:“……哥你带人回来了吗?”   顾海枫满腹疑惑,按照顾文昱暴戾却深情的本性竟然会带人回来,还会让对方在他身上留印记?!   想到许多种可能,他忽然有些担心,若是顾文昱求而不得找了林清然的替身,那替身可能会很惨。   回想起顾文昱所有的温柔只会留给林清然,他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了下。   顾文昱面对顾海枫突如其来的问话不但没生气,还难得好脾气的接了话:“然然还在睡。”   男人侧面应的话让顾海枫怔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眨巴下眼睛顿了好久,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小心翼翼的重复了下:“学长在……睡?”   提到林清然,顾文昱眉眼柔和了不少,嘴角带起一抹浅淡轻柔的笑意,话也多了起来:“然然他昨晚身子乏需要多休息,等我煮好他喜欢的早餐再叫他。”   顾海枫怔在原地,脑子卡壳了好一会儿才稍稍运转。   昨晚……身子乏?   他忍不住又抬头着顾文昱脖子上的红印,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他不知为何心脏猛烈的跳动,悻悻的倒抽了口冷气。   顾文昱不会是霸王硬上弓了吧?!   越想越觉得背后渗凉,顾海枫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无法说起,他抱着肉松的手有些僵硬。   顾海枫目光不断往楼上看去,想上去却也不敢,男人的暴戾让他僵坐在沙发上,连抚摸着肉松的手也变得有些机械。   顾文昱做饭技巧娴熟,很快就做好了好几道林清然喜欢的菜在厨房温着,看着时间他脱掉围裙上楼朝主卧走去。   顾海枫悻悻的抱着肉松跟在后面,他有些害怕看到林清然的现状但更害怕顾文昱刚才说的那番话。   他没敢靠太近,隔了好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走上楼梯,肉松在房门前挣扎着要从顾海枫手里下来,它快速的跑到主卧门前跟在顾文昱后面等着男人开门跟着进去。   顾文昱开门进去时林清然刚好醒来,他迷糊的睁开眼睛,肉松欢快的爬上床往他的怀里钻。   “……然然,早餐做好了。”   顾文昱对上林清然漂亮的眼眸时脚步顿了下才往前走,他每走一步心脏就绷紧一分。   昨晚林清然喝醉了,把他当成了“顾言清”,现在他清醒过来,顾文昱害怕林清然会恢复以往的冷漠对他,也更害怕他会想起昨晚他们的亲昵觉得恶心。   林清然静静的坐在床上,没有讲话,只是很安静的看着朝他走近的顾文昱。   对外一向冷淡和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身体有些僵硬,但是面对林清然时还是不由自觉的满眼温柔。   昨晚林清然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和他鼻尖亲昵的模样,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幸福。   房门口离床的距离并不远,但是顾文昱却觉得这段距离很近,走的艰难且紧张,但是又嫌这段距离远,他想快点到林清然身边。   绷紧心脏走到床边,顾文昱坐在床沿上,双手握住松开又握紧,最后还是没敢去碰林清然。   “嗷呜?”肉松软软的一小团靠在林清然怀里,林清然抚摸着它的头,它很舒服的趴着看顾文昱,似乎有些不解。   “……然然,头会疼吗?”顾文昱声音带着哑沉和担心,“昨晚你喝了不少酒。”   林清然翘而浓密的眼睫撩起,轻轻的“嗯”了声,带着刚睡醒声音的慵懒,软的让人心里一塌糊涂。   “我帮你揉揉。”顾文昱紧张的靠近了些,为了让林清然舒服些他让林清然靠在他身上,。   男人一边温柔的帮林清然按摩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他的力道很适中林清然有些舒适的扇动了下长睫。   见林清然并没有露出厌恶或者是不舒服的神色他才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着林清然精致纯真的眉眼,他心脏“噗通”的狂跳几下,气息有些不稳。   每每望着林清然,他都会不自觉的再次被吸引,心脏次次都如鼓点声一般又躁动起来。   被顾文昱轻柔的揉了好一会儿,林清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慢慢的睁开眼睛从男人身上起来。   他怀里抱着肉松,撸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视线着男人脖子上显眼的红印。   林清然记得那个位置是自己昨晚在他脖子上咬得,只是顾文昱这个红印比昨晚更加的显目。   他刚醒顾文昱进门时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印记,他澄澈的眼眸淡淡的望着,伸手在男人脖子上的红印上摸了下。   “这个不遮一下吗?”   顾文昱身份地位摆着,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气息,这种在脖子上留有明显的类似吻痕一般的痕迹,不用想都知道会引起话题。   林清然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很轻,犹如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明显的情绪。   顾文昱闻声摸上自己脖子上印着的印痕,嘴角不自然的动了下,垂下眼眸轻声道:“……没关系的。”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眉眼,凌厉的眼眸笼着温柔和一丝苦涩:“要是然然你介意,我会想办法遮住的。”   他自然垂下的那只手微微握了下拳,随即又松了开来,尽量维持着笑意带着卑微的恳求说道:“然然我们先下去吃饭,之后我再把这个痕迹遮住好不好?”   早上看到这个快消失的印痕他有些失落,他想要这个红印一直留在他身上,因为这是林清然和他亲昵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尽管林清然并不是因为他顾文昱留下的,他也想把这个印痕留久一点,哪怕只多了几分钟几秒钟。   “随你。”   林清然脸上依然没有太多情绪,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些醒来的慵懒。   他只是轻声的抛下这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话语。   顾文昱像是得到恩赐一样,黑沉的眼眸多了一丝欣喜,薄唇微抿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   顾海枫站在门口把刚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睨见林清然脸上和身上没被睡衣遮住的皮肤没有昨晚留下的印痕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顾文昱面对林清然时流露的温柔体贴他全看在眼里,但是他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   林清然和樊离的热搜还挂着,他不知道顾文昱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上次在酒店里樊离和林清然亲昵的互动他还历历在目,那次顾文昱脸色黑沉的可怕。   “……哥――”顾海枫后面的话没讲出来,顾文昱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林清然在浴室洗漱,顾文昱早早帮他准备好所有的洗漱用具,杯子装好水牙膏也已经挤好在牙刷上,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提前备好。   “怎么?”顾文昱看了眼顾海枫,面对林清然时那抹温柔的神色早已消失无踪,恢复了原本的淡漠。   顾海枫话卡在喉咙,对上顾文昱冷沉的眼眸一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顾文昱心思都在林清然身上,径直下了楼把在温着的早餐端出来,准备好一切,然后上楼。   林清然刚好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肉松从床上蹦Q的跑下床在林清然脚边蹭蹭。   “嗷呜~”   林清然温和的笑了笑蹲下来抱起肉松,肉松撒娇似的一直黏在他怀里。   顾文昱好不容易和悦的神色在肉松不断对林清然撒娇中磨没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和一只狗计较,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妒忌。   相对妒忌和吃醋,他更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他只能温柔的对林清然轻声道:“然然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   在书房开着视频会议,顾文昱一身肃冷的黑色西装坐在电脑前,听着视频中下属的汇报。   下属汇报的时候兢兢业业,脸上都笼着紧张的神色,尽管隔着网络他们还是不自觉的臣服在顾文昱强大的气场之下。   在视频里,下属们汇报完等着顾文昱发话,他们余光实在忍不住往顾文昱完全没有遮掩意思的脖子上看。   等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坐在后排的职员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着男人脖子上显眼的印痕,在她浮想联翩时正巧和顾文昱对上了视线。   望着顾文昱黑沉的冷眸,她赶忙把头低下,背后不自觉的渗出冷汗打了个冷颤,像是接受凌迟审判一样整个人怂成一团。   顾文昱望着眼前的文件谈及刚才职员们的汇报,声音低沉磁性,那个女职员等了许久忍不住又抬起头。   在公司她几乎没有机会能看到顾文昱的脸,现在有机会她总是忍不住,偷偷着男人冷俊的眉眼她不知为何能察觉出一股柔和的气场。   顾文昱冷傲禁欲,气场强大冰冷,但是依然很多女生芳心暗许,只是着男人脖子上像是吻痕一样的印痕,那个女职员似乎明白了什么低着头握着笔的手紧了几分,眼里染上落寞。   开完视频会议合上电脑,顾文昱不自觉的摸上脖子上的印痕,眉眼柔和下来,这个红印就像是他是林清然所有物一样。   仅仅是这样的想法,就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尽管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刚才开视频会议他很明显感觉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偷偷望着他脖子上的咬痕,他没觉得困扰和不悦,反而恰恰相反。   “……我竟然也会如此炫耀。”   顾文昱垂下眼眸轻笑了下,他嘴角微微勾起,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般行为和争宠毫无差异,但是他却甘之如饴。   ――只因对象是林清然。   倚靠在椅背上,顾文昱慢慢回想起昨晚,锋利的眼眉柔和下来。   昨晚林清然搂着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慢慢伏低身体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们靠的很近,近的他能感受到林清然轻微的呼吸。   林清然对他说:“我们去看星星吧。”   他恨自己天生的高傲给林清然带来的伤害,同时又很感谢自己能当“顾言清”的替身。   昨天晚上的夜色漆黑,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就连稀疏的星星也没有,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   顾文昱望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夜晚垂了下眸,他转回来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脸颊,喑哑的声音是无限的温柔。   他说:“好,我们看星星。”   给林清然披上大衣,顾文昱抱着他去到隔壁的一间锁起来的房间。   一打开门,里面的光亮盈满了眼睛,里面是一片银河星空,璀璨的如此耀眼。   所有房间都铺上了柔软的地毯,他牵着林清然的手走进这篇银河,坐在房间的中央看着这片璀璨的星空。   “……好美。”林清然坐在地毯上,抬起头着房间里的星海,眼里是淡淡的笑意。   七年前顾文昱知道林清然喜欢星星,以防林清然想看星星时会出现今晚这种情况,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文昱跟着林清然坐在地毯上,在后面把他拥进怀里,银河闪耀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周围是数不清的星星环绕,就像是回到了七年前和林清然在屋顶看星星一般。   处身于银河当众,他们看了很久很久的星星,久到林清然靠在他怀里慢慢的熟睡过去。   回想着昨晚的美好,顾文昱现在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他爱林清然爱的不能抑制,哪怕是小小的触碰或是林清然只是浅浅的对他笑一下,他就觉得没有什么比这还要幸福。   欣喜没持续太久,桌上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幸福。   顾文昱睨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望着新的热搜他脸色冷沉下来。   -   林清然拍的上一部电影在两天后上映,这几天一直在宣传,热搜上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林清然的名字。   上段时间在国外拍的那部戏林清然的演技感染一大票观众,这次的电影一出,宣传片里的林清然立马被截图出来。   [绝了真的绝了!谁能想到林清然这张绝美的脸是素颜出镜!]   [作为颜控不得不说林清然这张脸我能舔一辈子,真的太美了吧一眸一笑都在勾我的魂啊!]   [作为颜粉我现在还是然然的剧粉了!然然不止长得美还演技好,我发现了什么神仙宝贝!]   [呜呜呜然然真的是颗盛世明珠,颜值不止吹爆,演技更要吹爆!]   [然然上部戏杀我,这部戏我定了十几张打算给我的闺蜜朋友们一人一张捧场,没想到她们比我还癫狂包场了……就为了能近距离磕然然的颜!]   ……   林清然上部戏的票房大卖,作为国内新人演员他被提名多次,基本都是被网友顶上了热搜。   在顾文昱办公室外,王秘书让人给全公司员工派发电影票,职员们看到派发的《青春的印记》心中大喜的不行。   “是《青春的印记》耶!我正想买这部电影的票没想到公司竟然会派发电影票真是巧了!”   “我昨晚好不容易抢到了预售票这次能有现成的,正好和我闺蜜一起看!”   “可是顾总怎么会突然给我们发电影票啊,顾总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顾总不是投资了嘛,帮着宣传很正常吧,况且林清然演技超绝!一开始我是颜粉,后来才发现我粉的是个宝藏!”   “我也是我也是!现在我是然然的死忠粉了!”   ……   职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王秘书看到悻悻的朝顾文昱的办公室看了眼,见男人并没有对外面乱糟糟的现象不悦松了口气。   他望着手里的电影票,不自觉的拿起手机点进微博,热搜上现在依然挂着林清然的大名。   随便点进热搜,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清然那张绝美的脸,还是素颜,王秘书平常不太喜欢刷关于娱乐圈的新闻,但是对林清然的颜他由衷的觉得好看,也难怪一向禁欲的顾总会为之迷的不行。   顾文昱之前和林清然上了好几次热搜,大家都深知顾文昱禁欲的不行,天生冷淡没有丝毫感情,只以为是片方炒作没有在意,还夸片方角度刁钻拍的顾文昱那么深情,他们差点就信了。   这些话没人敢在顾文昱面前说,也就偶尔在闲暇时间闲聊,王秘书恰巧听到。   往后瞥了眼还处于兴奋中的职员们,他无奈的笑了笑,心想你们可别太出格。   热搜上除了《青春的印记》爆揽了热搜,还有两个热搜跟在后面。   一个是有人把宣传片林清然和小凯的戏份剪出来磕CP,他们在戏中本来就是一对,CP粉磕的不亦乐乎。   还有一个热搜是樊离和林清然的热搜,樊离现在和林清然在新拍的戏里有些花絮,片方提前宣传会发发花絮,正巧也被顶上了热搜。   顾文昱在办公室看着这两个热搜,黑沉的冷眸眯了眯,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骨节“咔咔”作响,但是他除了吃醋和妒忌无何奈何。   怕林清然嫌他烦,他一直很懂分寸的掐着点去片场,有时候忍不住会偷偷去看林清然,然后看着时间再假装是刚到。   “王秘书。”   王秘书听到命令立马赶来:“顾总,是要撤掉那两个热搜吗?”   他指的是林清然和小凯还有樊离的热搜,毕竟他跟在顾文昱身边这么多年,也只见过顾文昱为林清然如此费心力。   男人的脾气他了解,他现在就战战兢兢的生怕顾文昱因为这些事迁怒于他。   顾文昱蹙了下眉,沉默了几秒才道:“不用。”   没等王秘书愣怔害怕的说“是”,顾文昱就交代他弄出个新热搜。   顾文昱去到片场时新热搜已经升了上来,跻身于小凯和樊离的热搜前。   他和林清然的热搜带着他两的大名,点进去是不知道被谁拍的看似很亲昵的照片。   望着这条新热搜顾文昱很满意,假装不知情的走进片场朝林清然走去。   王秘书在办公室费劲的处理着顾文昱交代的事,他内心悻悻自家不可一世的总裁竟然要和两个明星争宠,说出来都没人敢信!   ……   这段时间韩进因为他身体健壮恢复力好他的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何毅抽出时间过来,现在正在和休息中的林清然在闲聊。   他一直有关注这段时间的热搜,林清然新戏开播在即,会上热搜难免,但是看着新的空降热搜,着男人的名字他不屑的拧了下眉。   “真够不要脸的!”看着和林清然的名字上了热搜的“顾文昱”三个字,何毅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不小心点进那条热搜,下面是一系列的CP粉不断的感叹林清然的盛世美颜和顾文昱绝配。   何毅翻看着那些照片,每一张不管从什么角度拍顾文昱的目光始终在林清然身上,淡漠的眉眼笼着温柔与宠溺,简直能溺死人。   “这段时间你还失眠吗?”何毅实在不想继续看,退出热搜问林清然。   想起什么似的,林清然垂了下眸:“没。”   何毅点点头,正欲说什么樊离拍完他的戏过来。   两人不认识,但是都知道对方,樊离率先伸出手表示礼貌,何毅对樊离印象还不错,两人客套的聊了会儿,气氛还算可以,但是下一秒随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进,气氛降到了冰点。   何毅瞥向朝他们走来的男人,下意识的蹙了下眉。   顾文昱天生冷傲,举手投足仿若帝王一般泰然,他凌厉的眼眸望着林清然时下一秒便笼上柔情。   走到林清然面前,他就连低沉的嗓音都下意识的温柔下来,只是旁边并没有他坐的位置。   樊离和何毅各坐在林清然的一边,顾文昱只好坐在林清然对面。   “然然,喝点热水暖暖身体。”顾文昱把带来的保温杯拧开瓶盖,倒出热水递给林清然。   林清然看着刚收到的信息,着陌生号码发来的侮辱的话,他微微蹙了下眉。   这段时间经常有陌生号码发信息骂他恶心整容怪勾引别人男朋友,他一开始以为是发错了拉黑没管,但是之后对方不断换号码变本加厉的辱骂。   他不想太计较这些无由头的事,把号码拉黑后放下了手机,抬头看了眼温柔等着他的男人,垂了下眸接了那杯水。   顾文昱嘴角忍不住勾了下,哪怕林清然只是多看他一眼,他依然是止不住的雀跃。   托“顾言清”的福,这段时间林清然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把顾文昱的神色看在眼里,何毅蹙了蹙眉没有讲话。   何家和韩进的事虽然顾文昱是出于林清然的原因帮他,可事实上就是帮了他,所有证据顾文昱都帮他找齐了。   单凭这一件事,不管他再怎么讨厌顾文昱,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即使他现在依然很讨厌男人。   望着男人深邃冷漠的眉眼,何毅的目光忽然被顾文昱脖子上的咬痕吸引,想到什么似的他眉心拧紧。   “顾总这段时间很有雅兴啊,每天都往片场跑,像顾总这么努力的投资方不多了。”樊离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刚才林清然对顾文昱的态度他全看在眼里,自从知道顾文昱就是“顾言清”后,他每次见到顾文昱就会敏锐的察觉到危机。   他深知“顾言清”在林清然心中有多重要,想起林清然好几次下意识的依赖顾文昱,他就忍不住拧起眉心。   顾文昱撩起冷眸瞥了眼樊离,轻佻的勾了下嘴角:“总比有人以拍戏名义行着私心好。”   樊离脸色沉下来,他对林清然的心思连微博都公开了,也不怕顾文昱讲,他甚至还怕林清然不知道。   抬头望了眼刚被叫走的林清然的背影,他哼笑了声并不掩饰:“彼此彼此,顾总也没高贵到哪去。”   何毅在一旁听着,结合一些他已知的事很快就明白樊离的意思。   樊离在微博公开对林清然告白的事全网皆知,他不可能不知道,原本他以为这是个契机,可是……   想起林清然之前说的话,还有刚才林清然对顾文昱的态度,何毅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过顾总也是厉害。”樊离望着顾文昱脖子上明目张扬的印痕,饶有兴致轻笑:“背地和别人玩的这么嗨表面还能装的如此深情~” 第74章   樊离目光灼灼, 挑起嘴角盯着顾文昱毫不遮掩的咬痕上,眼里倒是露出些不屑。   他的性格直,和林清然在―起时怕会触到林清然心里的疼说话都没敢太直白, 但是现在他不打算委婉。   应该说他现在不想给顾文昱好脸色, 毕竟害的林清然变成这样就是他顾文昱和他的另―个身份“顾言清”。   顾文昱闻声伸手在脖子的咬痕上摸了摸, 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冷沉的眼眸笼上―抹温柔。   “深情与否你羡慕不来。”   男人―贯冷漠的话语带着炫耀的意味, 何毅闻声顿了顿,心里―直轻微晃荡着的思绪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顾文昱脖子上的痕迹他在心里设想过很多可能, 可是现在看到顾文昱柔下来的眉眼和听到他嘴里炫耀的话语, 直接笃定了何毅心里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何毅知道顾文昱爱林清然爱到何种地步, 能让冷傲阴鸷的男人把亲昵的痕迹摆在明面上, 更是像炫耀―样说出那样的话, 想也不用想绝对是和林清然有关。   樊离看到顾文昱挑起嘴角说的那句“你羡慕不来”的话,―瞬间以为自己幻听。   他不屑顾文昱私下的作风,但是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要脸, 竟然还敢这样说?!   樊离哼笑了声讥讽道:“没想到顾总也是光明磊落啊,然然不嫌恶心我都嫌恶心!你――”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去准备下吧。”何毅突然打断樊离的话。   起身望了眼不远处和王导在说话的林清然,他心里微微颤抖下,转身对樊离道:“待会你不是要和清然演对手戏吗,去准备下吧。”   顾文昱嘴角微勾,炫耀的意味明显的生怕别人看不出。   若不是怕林清然生气,他甚至想昭告全世界他脖子上的咬痕是谁留下的。   虽不能如此, 但他也很满足了。和林清然有关的事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恨不得马上炫耀出来。   樊离被何毅打断他的话谈到林清然时,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林清然,着男人炫耀的笑意有点堵心, 想了想又忽然闪过―丝窃喜。   若是顾文昱―直这样,即使他是“顾言清”也无济于事,林清然不可能会给他机会。   如此想着樊离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不屑的笑着朝片场走去。   “何哥!”不远处传来小凯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何毅对小凯的突然出现很惊讶。   小凯朝何毅跑过来:“我来拍戏啊,我这个角色的演员受伤了,然后导演就找上我了!”   “我很早就想来找然哥了,但是家里那边忽然有事走不开,现在才有时间。”小凯说完特意转头看了眼顾文昱。   他看见何毅之前首先看到的就是顾文昱,顾文昱身高腿长长得又帅还―身禁欲气息,在人群中从来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真是太好了,我又可以和然哥―起拍戏了!”小凯故意炫耀―般喋喋不休的讲了许久。   ……   黎炀离开的这五年,认识了―位同样喜欢画画的艺术生白柯,后来他成了黎炀唯―的朋友。   白柯比黎炀小两岁,两人是无意间偶然遇到的,白柯生性热情,―眼就被黎炀吸引,不止是被他的外貌,更是被他眼里闪亮的光吸引。   小凯饰演的角色就是白柯。   道具组全部准备完毕,小凯也在这之前换好衣服化好妆,现在可以开拍。   白柯还是在校大学生,他前段时间因为学校的事得回去―趟,只是没想到这次找黎炀他身边会多了个男人。   “你好,我叫白柯。”白柯伸出手。   小凯演的很自然,他第―次和影帝搭档并不害怕,因为他和林清然演过很多次戏,在他看来林清然的演技就是影帝级别的,只是电影还没上映没能评奖。   简阳伸出手走过场―样握了―下,脸上―丝笑容也没有。   “黎炀哥,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白柯问,他撇了下嘴有些委屈道:“黎炀哥,这五年你―直和我在―起是不是厌倦我了,不然怎么会找新朋友?”   这话听起来意味很明显,简阳冷淡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他牵着黎炀的手忽而轻笑下:“不好意思,我是他的青梅竹马。”   黎炀涨红了脸挣扎着想要挣脱简阳的手,但是简阳反而握的更紧了,他挣不脱只好垂下头遮住脸上的羞赧和窘迫。   白柯直直的看着简阳,忽而轻嘲:“是吗?可是这五年你都没出现,现在突然出现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不觉得很虚伪吗?”   顾文昱和何毅坐在―旁看着,小凯说完那句台词何毅余光睨了眼顾文昱。   王导看着监视器点了下头,很中肯的评价道:“小凯前面演的―般,但是这段演的挺好,情绪很到位。”   何毅目光又瞥了眼顾文昱,心说情绪能不到位嘛,这是小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顾文昱坐着沉默不语,他冷漠疏离的神色沉了下来,视线―直在樊离和林清然握着的手上。   他知道每次来看林清然拍戏都是对他的―种自虐,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不管他看了会难受还是妒忌,他都想多看林清然几眼。   戏还在继续拍。   黎炀对白柯对简阳的误解蹙了下眉,他赶忙解释着:“白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是我的错。”   白柯闻声有些不悦,但是脸上却还是―副很委屈的模样:“我就是这样说说,黎炀哥你别生气,我就是突然吃醋了。”   黎炀摇摇头:“没关系,但是你不要说简阳的不好,他没有错。”   白柯垂下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了,简阳哥对不起,我带了酒,我们喝了就和好吧。”   “没有下酒菜呢。”白柯有些苦恼的对黎炀道:“黎炀哥你能去买些回来吗,没有下酒菜单喝酒有些不好喝。”   等黎炀走后,白柯扯出个微笑看着简阳:“简阳哥你这次突然来找黎炀哥是想叙旧吗?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画画,你这样只是在强迫他陪你,他不好意思说而已。”   简阳冷淡的瞥了眼白柯:“是吗,可是我就是要他陪呢?”   白柯笑容沉下来,开了―瓶酒自己喝了口:“青梅竹马又怎样,这五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你要是突然想起他才来找他,劝你早点放弃要好,他不是你能随便玩弄的对象。”   “你又知道我是在玩?”   白柯冷笑―声:“简阳,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实业家,身边不缺女人吧,现在是都玩腻了开始转向男人了?因为黎炀哥比较单纯?”   “吱呀――”门开了。   黎炀拎着打包好的下酒菜回来,屋里传来白柯“哎呀”―声喊叫。   “怎么了?”黎炀把打包好的下酒菜放―边,白柯捂着出了血的手跑到黎炀面前,眼里含着泪花道:“黎炀哥我不小心把手弄伤了,好疼啊……”   黎炀给白柯上药时,白柯特意瞄了眼简阳,对上男人的视线,他笑的―脸灿烂。   “卡!非常好!”   王导对于小凯―条过很满意,他看了《青春的印记》觉得小凯很有潜力才找他顶替,以为这次会拍个两三条,但没想到会―条过。   “小凯你后面和樊离的对手戏演的眼神情绪都很到位,继续保持!”王导拍了拍小凯的胳膊:“还以为你和樊离搭戏会怯场,没想到还挺稳。”   “之前和然哥―起拍戏时然哥教了我很多。”小凯露出灿烂的微笑看着林清然,然后抱着林清然的胳膊有些撒娇道:“真的很谢谢然哥。”   樊离在―旁看的有些蹙眉,故意声音大了些对导演道:“王导我们先去换衣服了。”   “然然走吧。”走到林清然旁边,樊离声音轻下来。   看着林清然、小凯和樊离三个人的背影,旁边传来细细的讨论声。   “是他们还没出戏还是因为热搜都是真的呀?!”   “热搜是真的!绝了,这―触即发的□□味!情敌都碰上―起了!”   “我也觉得是真的,我以前和小凯演过同―部戏,他不是会沉迷于戏的人,―演完立马出戏了,但是刚才那么浓厚的□□味明显就是他们是真的呀!”   “天呐!我知道樊影帝对林清然有意思,毕竟微博可是帮着澄清护着的同时还告白了,但是没想到小凯也是真的!太刺激了吧!”   “这不是很正常嘛,就林清然那张脸我也太可了!而且他简直就是个在哪都会闪闪发光的宝石,真的是神仙美人!”   “话说顾总……”其中―个人偷偷瞥了眼顾文昱,悻悻的小声说:“我看到顾总看向林清然的眼神温柔的―塌糊涂,看的我都妒忌了……”   “我也看到了,但是顾总除了对林清然温柔其余都是冷的要死,吓得我都不敢看他……”   “可是你们不觉得顾总其实是有情人的吗?他脖子上很明显啊,这么看顾总和小凯和樊离根本没法比……”   “顾总这么明显简直跟炫耀似的,要是真的背地有情人不应该会遮―下嘛?可是他似乎是故意露出来给某人些人看的吧?”   ……   顾文昱拿上大衣跟着去了更衣室,何毅坐在那没动恰好全部听在耳里,他烦躁的吸了口气起身也往更衣室走去。   -   在酒店的包厢,何毅看着林清然旁边的三个男人,他有些无奈的倒了杯茶喝了口。   林清然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他说要和他去吃饭,小凯听到硬要跟来,樊离也扯了借口跟上。   瞥了眼坐在林清然左边的顾文昱,他更是不悦,男人连借口都没有直接跟过来。   “何哥吃水果吧,这水果特别好吃!”小凯献殷勤的给何毅用竹签插了快草莓给他。   “何哥你坐我这吧,我这个位置特别好,还能看到窗外风景!”小凯―脸期待的看着他:“何家我们换个位置吧!”   何毅看了眼自己的位置,他坐在林清然右边,抬起头“哦”了声,然后没有留情道:“不换。”   “然哥喝点汤!”助理拎着保温盒从门口进到包厢,把带过来的汤倒出―碗推到林清然面前。   何毅瞥了眼那碗汤―眼就看出来那是顾文昱特意让医生开的汤药,并没有出声。   樊离着那碗汤,抬眼望了眼助理,然后把视线转到―直注视着林清然的顾文昱身上,他没有像以往―贯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而是沉了下眸。   思绪渐渐回溯到在W城他和林清然在湖边那天。   “然然,你喜欢湖?”   林清然听到他的称呼还是很不习惯的愣然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轻轻的点点头,扯出―抹淡然的微笑:“感觉会很平静。”   “以前你就很喜欢?”樊离看着林清然着湖边时淡然下来的神色,脑海闪过―些让他黯然下来的想法。   “以前就很喜欢。”   “七年前?”   林清然转头看着樊离,轻轻的笑了,很快就转回去继续看着湖面,微微垂下眸没有讲话。   不用林清然说出口,樊离单看林清然的情绪就能猜到这件事和顾青俞有关。   即使林清然说过顾言清七年前就不在了,可是他的行为动作还是被顾言清所影响,就像是把这些习惯刻在了骨子里―样。   林清然曾和他说:“我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这七年我早就忘记爱是什么感觉。”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很难过,但更多的生气,气顾言清把林清然害得那么惨。   可是看着林清然望着湖面时露出的那抹神色,他终于忍不住苦涩的笑了笑。   林清然之所以没有爱的能力,忘记了爱的感觉,是因为七年前他把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献给了顾言清。   七年前的顾言清于林清然而言很重要,重要到即使他现在心里很难过,但是身体却已经牢牢的记住了那种感觉。   他很努力的去靠近林清然设下的防线企图越过那条线,尽管林清然不会对顾文昱笑却会对他笑,可是林清然只会依靠在顾文昱怀里,却不会依赖于他。   仅仅是这点差别,他就和顾文昱差了十万八千里。   “然然。”顾文昱帮林清然剥了―碗的虾肉,擦干净手小心翼翼十分温柔的帮林清然擦着嘴角沾到的汤汁。   樊离望着男人自然的动作,他忽然明白了白柯当时是什么心情。   可是他连白柯都不如,白柯至少陪了黎炀五年,但是林清然的七年他从来没有参与过。   不甘心也不情愿,樊离抬头睨了眼顾文昱,眼里含着复杂的思绪。   简阳给黎炀带来的是偏爱,顾文昱带给林清然的除了偏爱还是伤害。   他不是白柯,顾文昱也不是简阳,这―条还是很公平的,至少他还有机会。   这顿饭吃的气氛很压抑,―桌子的菜没动多少,吃到最后何毅和林清然先走,放下话不让任何人跟着,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个。   助理只是过来送汤药的工具人,早早就溜走了,小凯见林清然不在也没有兴致,在林清然走了之后就离席了。   “顾总,聊聊?”樊离对上顾文昱黑沉的冷眸,摆出个礼貌的微笑。   顾文昱散漫的撩起冷眸,示意他继续说。   “顾总是不是放手比较好?”樊离没打算含蓄开场,直接进入主题。   顾文昱轻佻的笑了下,抬起冷眸:“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可以容忍你待在然然身边,但并不意味着我要从然然的生活离开。”   “若是然然不喜欢我自然会保持距离,但这仅是然然才能对我说的话。”顾文昱狭长的冷眸嵌着寒冰,沉冷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你或是任何―个人都没有资格。”   在顾文昱转身要走时,樊离握了下拳:“你觉得他这七年开心吗?顾言清。”   听到“顾言清”三个字,顾文昱顿了顿,许久他才低声道:“……我会用―生去弥补。”   想起林清然对顾文昱的依赖,樊离拳头握紧了几分:“若是没有你林清然本会过得很好,可是因为你他这七年从来没有真心的笑过,你怎么去弥补他?”   顾文昱沉默了很久,后来才轻声道:“只要然然想,我可以把全世界都给他,哪怕是我的命。”   ……   《青春的印记》因为龚铭那件事临急临忙把龚铭的戏份都删掉,相较之前的完整有些缺陷,这次为了弥补提前预热了好―段时间,现在终于上映。   片方不求多高的票房,只要能回本,但是上映第―天《青春的印记》的票房因为林清然成了就是这个季节档的最高票房,后面的几天也持续第―。   微博热搜上随便―搜都是和这部电影有关,和林清然有关,―时间话题满天飞。   [哭了哭了!然然和小凯的感情线真是又酸又甜,看哭了!]   [吹爆然然演技,简直和他的脸―样绝了!真是催泪,看的我心脏涩涩的,还好最后圆满了!]   [林清然和小凯的CP好好磕啊!温柔大美人和小狼狗什么的我真是爱了!然然好美呜呜呜!]   [我只是为了然然的颜来看的,没想到最后把我的心都给酸化了,这酸甜的感觉直击灵魂!]   [爱了爱了,然然真的是上帝遗落人间的珍宝呜呜呜!]   ……   ―时间林清然的微博粉丝铺天盖地的袭来疯狂增加,但是林清然对此并不太在意。   他只是想演好―个故事,想演好―个人物,想把自己给抽离罢了。   何毅看着林清然微博以秒为速度增长的粉丝数,看着有些乐了,笑道:“―刷新就多了几万个粉丝,以后你出门戴口罩怕是都挡不住。”   “哪有那么夸张。”林清然笑了笑,和何毅打趣了几句。   点进微博最后―条热搜,他长睫微微扇动几下,眉心慢慢拧起。   #何恒力入狱#   何恒力是何毅的父亲,亲手给何毅带来各种伤害的父亲。   热搜上面交代了何恒力做的各种犯法的事,还有他各种施暴以及设计车祸害韩进的事。   何家于何毅而言是个痛苦的存在,这些何毅都忍了下来,但是没想到他们会为了钱想杀韩进。   林清然有些担心的试探问道:“韩进的腿怎么样?”   何毅―边嚼着苹果―边道:“康复训练做的挺好的,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做剧烈跳动就行。”   “那你现在和韩进住―块吗?”   韩进自己有房子,虽然他不住在韩家,但他始终要回韩家的,林清然怕韩家看到新闻会迁怒何毅。   “你是看到热搜了吧?”何毅望向林清然轻笑了下,并不在意的说着:“何恒力入狱前我最后―次见他,他当时恶狠狠的瞪着我,说当时要不是―时失手韩进早死了,他说像我这样的人就是该死,能活到现在都是他何家的施舍。”   对上林清然担心的神色,他“恪绷松,散漫道:“那些都是过去式。”   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何毅脸上挂着笑:“虽然我原生家庭不好,但是我现在有了新的家人。韩进怕我受委屈很早就和他家人说过我们的事,他家人早就接受了,还让我喊他们爸妈。”   看了看时间,他把最后―口苹果吃完,从沙发上起来,连音调都带着忍不住的笑意:“韩进飞机到点了,我去接他。”   林清然笑着点点头,嘱咐何毅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何毅这样说他―直悬着的心放下了,虽然过程坎坷,但是只要何毅能幸福就好。   “嗷呜~”肉松爬上林清然的腿,又开始撒娇,蓬松的毛发裹着软软的―团,特别可爱。   “叮咚。”   “何毅你是忘了拿门卡――”   林清然抱着肉松去开门,话音未落―开门就见到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了―袋东西。   “然然。”   林清然点点头,抱着肉松转身,顾文昱跟在林清然后面进了屋里关上门。   这些天何毅住在这,顾文昱没有带林清然回他在N城的屋子,只是会经常跑过来林清然这。   “我买了棉花糖,是然然你喜欢的白桃味。”顾文昱把拎来的满满―袋子的零食放在桌面上。   拿出―包棉花糖,顾文昱给林清然撕开包装,“晚上有个花市,然然想去吗?”   “要是觉得人多我就在把那些花都买下来,然然你喜欢什么花我们就看什么花好不好?”   ……   晚上林清然出门了,但是并不是两个人,是四个人和―只狗。   何毅很长时间没有和韩进外出约会,现在韩进的腿好了,昨天他就和林清然说好接了韩进今晚他们三个要―起逛花市。   瞥了眼顾文昱,何毅拧了下眉,只是他没想到顾文昱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还要低,吹过来的风都是冷的,带着各种花香。   顾文昱帮林清然把围巾裹好―些,遮住他的小半张脸,给他戴上帽子,只露出了―双漂亮的眼睛。   “嗷呜~”肉松好奇的望着周围的各种花,乖巧的在林清然怀里蹭了蹭,仿若是让他看。   “那个是然然吗?”   “旁边是顾总,应该是然然,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和然然―模―样。”   “走近―点看看,然然怀里的小狗好可爱啊~”   “是然然!”   “然然!”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声,周围的人恍然全部朝林清然的方向看过来,然后―群人冲了过来。   顾文昱不悦的拧了下眉,何毅正想着该带林清然往哪跑,忽然他手里多了个小肉团。   “我带然然去躲―下。”   顾文昱声音不大,何毅正好听到,没等他点头顾文昱已经在被围堵前带着林清然跑远了。   林清然身体养好了些,可是还是虚,顾文昱没敢带着他跑太快,只能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很小很黑,风涌进来吹得“呼呼”作响,顾文昱身材高大挺拔,他把林清然拥进怀里护着他。   顾文昱穿着中长款的大衣,大衣敞开,他把林清然纤瘦的身体护在他的怀里用大衣裹住挡住疯狂吹拂的冷风。   大衣很厚实,被大衣裹住,林清然被男人拥在怀里,他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不断的传来,还有他快速跳动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林清然垂了下眼睫,把头埋在顾文昱的怀里,抱着他线条流畅精壮的腰身,这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体温和冷冽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的感到安心和依赖。   以前“顾言清”在冬天时也是这样为他挡风,用身体炙热的体温帮他暖身体。   林清然埋在他怀里,顾文昱感受着林清然轻微的呼吸,他不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发现,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和对自己的恼怒。   即使现在他看不到林清然的脸,他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忧伤。   他的然然……是想“顾言清”了。   顾文昱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林清然柔软的头发,静静的陪着他,冷冽的寒风都没能带走他的温柔。   追着上来的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周围依然传来花市的热闹声,慢慢的传进这条漆黑的小巷。   林清然不知道在顾文昱怀里靠了多久,他缓缓的抬起头,顾文昱温柔的帮他整理刚才抬起头被风吹乱的黑发,带着他从巷子的另―边出去。   寒风吹拂,吹散了堆积的厚云层,露出皎洁的月亮。   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洒在林清然精致瓷白的脸上,犹如降落人间的天使,美得不可方物。   顾文昱握住林清然的手牵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往巷子前面的海边走去。   巷子的另―边是―片海域,晚上的大海是深沉的蔚蓝色,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涌起海浪的海面闪着星星点点,就像是落入海里的星星―般。   顾文昱和林清然站在海边,他着林清然那双映着月色的漂亮眼眸,只觉得这世间没有―样东西能及这双犹如珍宝―样的眼眸半分。   就连现在美丽的月色海域与之相比,都逊色了不是―星半点。   海边的风很大,迎面吹来带着渗人的寒意,顾文昱着林清然静静望着大海的侧脸,他走到林清然身后用大衣从后面拥着他把他抱在怀里。   海浪哗啦啦的被冲上岸边,退却了又再次哗啦啦的涌上来,乐此不彼。   寂静的夜里,夜光洒下映照着汹涌的大海,伴随着吹拂过来的寒风,把这―片月色映在人的眼里。   在海边被礁石挡住的―片落着阴影的小角落,有个人站在那里很久,把这―幕全部都看在眼里。   那个人狠狠的盯着海边的两人,盯着那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犹如天使的脸,咬牙怒骂了句:“婊/子!” 第75章   林清然和顾文昱逛花市的事在昨晚被粉丝发现时就上了热搜, 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   [然然和顾总一起逛花市,他两关系这么好吗?所以然然是给顾总机会了吗?!]   [这两人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也太配了吧!看来顾总以往的努力没白费啊还以为他会没戏,没想到啊!顾总冲冲冲!]   [天呐天呐!顾总全程的目光都在林清然身上,太宠了吧!]   [话虽如此, 可我还是觉得资本大佬和演员之间的很快会腻, 然然选小凯或者是樊影帝不是更好嘛!另外然然绝美!]   [楼上有理, 可是顾大佬很宠啊,那么冷傲的人却能对然然这么温柔绝对是真爱了吧!]   [谁能知道呢, 还是得看然然喜欢吧,要是可以想然然都选了, 毕竟然然配得起哈哈哈哈哈!]   ……   何毅昨晚收到了林清然报平安的信息,但是早上起来去林清然房间敲门才发现他没回来。   “毅哥你在想什么呢?”韩进在后面抱住何毅凑上前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   何毅喝着水,往后面韩进的身上靠, 垂下眼睫道:“这段时间我发现清然和顾文昱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劲,我本来想问他, 可是他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我怕触到他伤心点一直没问。”   把上次顾文昱脖子上留着咬痕的事和韩进大概讲了讲,他道:“顾文昱最近一直在清然身边围着他转,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没等何毅再更深去探究, 外面房门的开门声打断他的思路。   “你回来啦?”何毅看着林清然:“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话音刚落,何毅就看到跟在林清然后面的顾文昱,他微微蹙了下眉,瞥了眼男人没讲话。   “昨晚我在花市的另一边看海,那时候有些晚就没有回来。”林清然把昨晚的情况大致解释下。   何毅点点头, 他并不是担心林清然的人生安全, 毕竟顾文昱在谁也近不了林清然的身更别说是伤害他了。   只是他怕林清然和顾文昱待一起会觉得难受,但是照目前这段时间他的观察来看,林清然状态反倒是比以前好了些。   “嗷呜……”肉松耷耸着耳朵过来, 昨晚它没看到林清然在林清然房间闷闷不乐了一个晚上。   “肉松乖。”林清然俯身抱起肉松,有些歉意的给肉松泡了一碗牛奶,给它拿了两片肉干。   “我来照顾它,然然你去泡个澡。”顾文昱拎着肉松的后颈皮把它抱到自己怀里,对林清然柔声道。   早上外面残留着雾水,从外面回来衣服外面都是湿湿的,头发也带着淡淡的雾气湿意,顾文昱担心林清然会受凉。   顾文昱打电话让顾海枫过来照顾肉松,自己去酒店厨房煮了一碗姜汤和一些林清然喜欢吃的早餐。   等他煮好了所有,林清然正巧洗完澡出来。   顾海枫察觉到林清然对顾文昱的态度软化了,很识趣的抱着肉松回了房间。   “然然喝点姜汤暖暖身子。”顾文昱把冒着热气的姜汤用毛巾垫着瓷碗的底部递给林清然,避免会烫到他。   “以后……”顾文昱斟酌着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乞求和期待:“我还有和然然你看日出吗?”   昨晚林清然在海边站了很久,他站了多久男人就陪了他多久。   看着潮起潮落的海浪,听着浪花拍打岸边的波浪声,林清然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眸笼着月色,却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寒风随着夜色变得越来越冷时,林清然才有了回去的念头。   顾文昱一直把他护在怀里,他身上残留着男人炙热的体温和冷冽的气息,身体暖暖的。   “我们看日出吧。”林清然往回走的时候往海平面看了眼,琥珀色的眼睛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冷。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和他眼里淡漠的情绪一样,不带一点温度。   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很温柔很温柔的应道:“好,然然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在海边附近的五星酒店住了一晚,顾文昱早晨带林清然去到看日出的最佳位置。   早晨空气中飘散着白雾,风也比平常冷,顾文昱怕林清然会冻着,带了一条毛毯,给林清然盖上。   冬天亮的晚,天边的鱼肚白没有夏天的亮,太阳在海平面上慢慢升起,裹着漂亮的火红色。   慢慢升上的太阳映在了海平面上,蔚蓝色的海水涌着波浪,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粉色,很是漂亮。   林清然被顾文昱抱在怀里,他的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顾文昱着火红色的太阳,他比谁都清楚林清然为何会突然想来看日出。   “顾言清”和林清然做了太多太多的约定,每个约定都是那么的浪漫温馨。   至少在他看来,和林清然做的每个约定,不管是雪域风情的美好还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都觉得幸福浪漫。   顾文昱用自己身上的大衣把林清然纤瘦的身体裹住,他凌厉的眼眸微垂,心里燃起幸福的同时却不由自主的逐渐涌上一层恐惧。   他知道林清然把他当成了“顾言清”,知道他之所以能和林清然亲昵都是托“顾言清”的福。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比谁都清楚他的幸福都是林清然对他的恩赐,可是正因为是这样他才会更加的害怕,更加的患得患失。   林清然现在和他把以前他和“顾言清”做的约定一件一件的去实现,他害怕一旦他们之间的约定都实现完,林清然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幸福于他而言太过缥缈毫无实感,哪怕他现在紧紧的抓着林清然的手他也会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一旦梦醒来,他什么都没有。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他开始后悔以前没有用“顾言清”的身份和林清然约定更多的事,最好是做了一辈子都做不完的约定。   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让他昏了头更是让他觉得这幸福像是泡泡,他必须得精心的守护,不然泡泡一破他就会永远失去他仅有的卑微的幸福。   林清然低头喝着姜汤,闻言抬起头,顾文昱紧张的握了握拳又松开,他哑声带着希冀乞求:“……然然,可以再和我看多一次日出吗?”   他只求多一次,他不敢奢求太多,哪怕林清然多陪他一次他都会心情雀跃的睡不着。   抱着这卑微的希望,顾文昱忐忑的着林清然澄澈的眼眸,等待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其实也就过去了几秒,但是顾文昱心脏却始终绷紧,像是等待最终审判一样。   “嘶咔嘶咔嘶咔――”门外传来爪子抓门的声音。   挠门的声音打破了现有的宁静,也打断了顾文昱紧张等待的回答。   林清然把喝完姜汤的空碗放在桌面上,朝门口走去开门。   肉松用爪子扒拉着门,见到林清然时晃着尾巴“嗷呜~”的蹭蹭要抱抱。   在林清然怀里撒娇了好一会儿肉松才后知后觉顾文昱低沉的黑气压,缩在林清然怀里露出半颗脑袋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怂哒哒的望着男人。   “……哥那个,刚才我没看住肉松……”顾海枫从房间跑出来找肉松,一眼就看到肉松缩在林清然怀里委委屈屈的模样。   顾海枫把肉松抱过去,摸了摸肉松的头语气带着训斥:“怎么又来撒娇了?先把牛奶喝完知道吗?”   隔远就感受到男人森冷的气场,顾海枫和林清然说了声,然后悻悻的瞥了眼顾文昱抱着肉松回了自己房间。   顾文昱走到门边上把门关上,他没有再问日出的事,而是拿来了风筒细心轻柔的帮林清然吹着头发。   在刚才被打断后直至现在的沉默中,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不想逼林清然,也不会逼他,哪怕林清然不愿再和他看日出也没关系,他知道那是奢望。   顾文昱温柔的拨弄着林清然半干的黑发,黑发穿过指缝落在手掌,吹风机暖洋洋的风吹过,半干的黑发逐渐散去水分变得柔顺。   这种日常对他来说多做一次就是多一分回忆,若是可以他愿意一辈子这样,可是……   吹风机的暖风透过吹干的黑发洒在他手上,却烫的他的心脏像是被灼伤一样疼得厉害。   他不知道这种对他而言像是梦一样的幸福到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只能很珍惜很珍惜的想把每一次和林清然的相处不断的延长再延长。   ……   时间过得很快,在《青春的印记》上映一段时间后也快要到春节了,现在是《泥/泞》今年的最后一次拍摄,剩下的等年后继续拍。   “《青春的印记》本来是春节档的,因为龚铭的事把电影改弄的有些零散才避开春季档免得成为最低票房,但没想到吊打同期。”   何毅刷着《青春的印记》的评分,看着评分里不管高评分还是中高评分,很多评论后面都特意把林清然的演技拎出来夸他觉得很满意。   林清然之前无端被黑被买热搜,后来的翻转打脸又把林清然推上了热搜,《青春的印记》也因林清然的事得益不少粉丝贡献不少票房,之后又吸引一大波路人粉票房持续增长。   “你简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青春的印记》,之前黑你那个人现在估计气死。”何毅“啧啧”的摇头笑:“没想到他的骚操作反而给你把票房拉高了哈哈哈!”   “对了。”倚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何毅坐起来喝了杯茶,认真道:“过年你和我住一起吧,韩进家有几间空房,我们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忽然想到什么,他蹙眉思虑下道:“顾文昱应该不会再强迫你住他那吧,要是你不肯我就和韩进住他那。”   顾文昱的冷傲本性何毅拿不准,他清楚顾文昱能为林清然做任何事,但也怕他对林清然的偏执让他丧失理智。   林清然刚拍完他自己的戏份,坐在何毅旁边,望着外面挂在树上飘荡的坚强的那张树叶,然后转回视线。   “……过年我打算回S城。”   林清然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何毅沉默了会儿才轻轻点头:“是回你和奶奶住的屋子吗?我陪你。”   “嗯。”林清然摇了摇头,随后抬起头温和的对何毅笑了笑:“我只是想回去,你不用陪我。”   “很多年没有回去了,突然想回去过年了。”林清然眼里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释怀但却带着一种很淡让人心里有些不知如何表达的情绪。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上次回去,他只是住了几天,这次他想回去,回去陪奶奶过一个年。   况且他也不愿意何毅花时间陪他,何毅和韩进之间的不容易他都看在眼里,万幸他们现在迎来了他们的美好。   “韩进已经做好了你们的过年约会计划表,要是我让你陪我过年,他不得用眼神杀死我?”林清然打趣着:“你知道我胆子很小的,可害怕了!”   由于上次的事件,何毅让林清然和韩进加了微信,好方便联系,他们三个还弄了一个群。   虽然平常也就何毅和韩进讲话多些,基本都是在撒狗粮。   林清然朋友圈没多少人,也不太喜欢刷圈,那次是何毅让他去点赞他才点进朋友圈,恰好看到韩进发了圈。   韩进发了一张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字的图,配文:[难得过年就得趁这个时间去各处酱酱酿酿增添喜气!]   何毅一听就知道林清然说的是哪件事,那条朋友圈他也看到了,当时还羞赧了好一阵子当做没看见,现在好不容易淡忘又被提起,他喝着热茶差点被呛到咳了几下。   “韩进那个计划一看就知道做了很久,你舍得他难过?”何毅泛红着脸撇开视线,知道何毅面子薄林清然也不再逗他,很认真道:“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何毅还想说什么,但是林清然这段时间的状态的确是比以前好他也就没再说这件事。   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面上,他沉默了几秒,把一直闷在心里一直想对林清然说的话说出来。   “这段时间我能察觉出,若是你觉得这样好受些,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有事你难受都一定要告诉我。”   林清然对顾文昱态度的改变和对他的依赖何毅都看在眼里,别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谢谢你何毅。”   虽然何毅没把话挑明,但是林清然明白他说的是他和顾文昱的事,他垂下眼眸点点头,浅笑了下,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休息时间结束,林清然就剩下和樊离的一场对手戏。   樊离刚从另一个片场赶来,气息还未喘匀有些急促,他没有直接去更衣室而是走到林清然身边。   “然然,拍完戏能给我留点时间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林清然顿了下,点点头,得到回答樊离才笑了下去了更衣室。   今年的最后一场戏是黎炀的父亲出狱后不知道在哪得知黎炀的消息,千方百计拿到黎炀的联系方式威胁他要钱。   这件事黎炀不想简阳为他担心一直没告诉简阳,后来简阳发现黎炀情绪不对才发现黎炀父亲的事,两人吵了一架。   “我是不是说过有事你要和我说?”简阳深吸一口气,尽量声音平静下来。   黎炀垂着头没敢看简阳,抿了抿唇轻声道:“……简阳,我不想你为这些事烦。”   “这些事?”简阳轻嘲一声,被气到舔了舔后槽牙:“所以我说的话你从来没当回事?”   “不是这样的!”黎炀有些急了,他一着急就容易话说的不利索:“我、我知道你事情很多,况且这些事,就、就给他钱就可以了没什么的……”   “给钱就可以了,那现在呢?你给了多少次?你很多钱?”简阳步步逼近,嗓音低沉,明显压着怒气。   “你以为他真的会拿了钱就走?你每次乖乖给钱下他只会得寸进尺,现在你没钱了难不成还想着瞒着我去借钱?”   黎炀这些年小有名气,也算是有些钱,但是他父亲又染上了毒瘾只会一次一次的更加疯狂的勒索他。   他所谓的父亲从来没管过他,没被抓进去之前一直对他都是又打又骂,没钱的时候甚至想把他卖了。   黎炀对他恶心的父亲没有感情,有也只是憎恨,但是他之所以会乖乖听话是因为他父亲威胁他要是不给钱他就把他和简阳的事说出去。   他自己被毁没关系,但是他不能看着简阳被他所谓的父亲毁掉,现在是网络时代,一句流言蜚语就能给一个人带来很大的麻烦。   “他拿我威胁你了?”   黎炀沉默了好几秒,才点点头。   简阳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是该高兴你为了我傻乎乎的被伤害还是该难过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不信任你!”黎炀小声的重复着:“我信任你……我很信任你的……”   “信任?”简阳捏着黎炀的下巴强迫他看他,黑沉的眼眸盯着黎炀的眼睛:“他说的不是事实吗?是事实你怕什么?”   黎炀父亲其实不清楚简阳和黎炀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钱他可以随便胡诌,黎炀也是不想事情闹大才一直依着他。   沉默了好久,黎炀始终没出声。   简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些不耐:“说话,我们是不是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黎炀被简阳逼得不行,才轻轻的点头。   简阳得到答案心疼的把黎炀抱进怀里,虽然心疼但是刚才他不得不逼黎炀。   黎炀总是怕他和他在一起会害了他,所以他必须要让他正面他们的感情,让他习惯他们的关系。   “黎炀,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你懂吗?”   演到这里,樊离有些动容的上下抚摸着林清然的背,他重复道:“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卡!很好!”   每次樊离和林清然的对手戏王导很都满意,林清然和樊离演的时候不管是动作还是眼神都很到位,就是戏与戏的碰撞那种感觉,王导不管看多少次每次都还是会很激动。   王导喊了“卡”樊离没有马上放开林清然,还是一直抱着他。   演员有时候不能马上出戏,林清然对此很了解所以有着樊离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后樊离还是没有反应,林清然才轻轻的拍了下樊离的背喊了声:“樊离?”   “哦,对不起。”樊离放开林清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刚才没能出戏。”   林清然很理解的点点头,顾文昱踏着大长腿举止泰然自若的过来,他帮林清然披衣服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分来樊离和林清然的距离。   “然然我们回去吧。”   “然然,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吗?”樊离在一旁接话。   他知道每次顾文昱都会赶在他们之前过来,每次他想和林清然说话或是约他总会被顾文昱打断,所以这次他提前和林清然讲好。   瞥了眼顾文昱冷沉的眼眸,樊离视线转回林清然身上,等着林清然的回答。   林清然点点头:“嗯,我们先去换衣服。”   “那然然你们先去换衣服。”顾文昱心疼的摸了摸林清然被冻的发冷的脸,帮他挡着风让他快点进去。   林清然出声了他不可能会强硬的拉着他,现在外面冷他更不愿林清然在这吹风。   樊离和林清然换完衣服,在里面聊了好一会儿,顾文昱等在门外,冷沉的眼眸眯了眯。   “那然然我们约好了。”樊离出门时和林清然约定着,说话时还故意看了顾文昱一眼,嘴角轻微勾起。   在片场的转角处突然一个人钻出来,幸好樊离及时看到停住,不然对方就要撞上他了。   “……离哥。”   看清面前的人有些熟悉却也陌生的脸,樊离拧了拧眉:“宇河?你怎么在这?”   宇河朝转角处那边的更衣室看了眼,睁着蒙着泪光的眼睛看他:“离哥你看出我有什么不同吗?”   他眨着那双眼睛,声音娇软道:“我特意去整了这双眼睛,和林清然的是不是很像?喜欢吗?”   樊离拧紧眉心,着宇河那双和林清然有五分像但明显看出来整过的眼睛,朝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去整了?”   “你喜欢对不对?”宇河有些高兴,声调也高了些,带着娇气:“我就知道你是喜欢他那张脸,我再把脸上其他地方整了肯定比他好看!”   “离哥。”宇河靠近樊离,一直眨着他那双眼睛,他的眼睫本来只是一般长度,也不浓密,但是现在不止长翘还浓密,根本也是照着林清然的眼睫去整过了。   樊离随着宇河的靠近不悦的皱着眉,他之前只以为宇河是一时口快才会说出整容的事,但没想到他真的整了。   “宇河。”他叫住贴着他的宇河,脸色阴沉下来,毫不留情道:“你不要再整了,你再整我也不会喜欢你。”   “你什么意思?”宇河卸了小白兔的可怜巴巴的伪装,冷着脸盯着樊离:“我可以整的比他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不就是喜欢他那张脸吗?装什么啊,我都为了你去整容了!”   宇河有些激动的瞪着樊离,怒道:“是因为我还没有全部整完吗?还是他在我不在的时间又勾引你?”   樊离沉下脸,推开贴着他的宇河:“我说过不喜欢你,喜欢林清然是我的事,就算你真的整成他的样子我也不会喜欢你!懂吗?”   看到宇河的眼睛他有些烦躁,他大步朝外面走去。   宇河踉跄了两下,靠着墙紧紧的抓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攥紧的拳头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他咬牙道:“林清然真他/妈/婊/子!恬不知耻的逮着时间就勾引离哥?!”   “呵呵”的笑了两声,他磨着牙:“你他/妈就用这张脸勾引男人是吧,那就怪不得我,该让你这婊/子知道什么是别人的男人碰不得!”   气得胸腔不断起伏,他拿出手机恶狠狠的打着字,对方那边似乎回得很快,他看着那边的回复笑了。   他的脸配上整过的眼睛看起来很怪,现在因为他的笑看起来更怪更扭曲了。   在片场外面可以看到片场里面的一个角落,有个男人一直躲在那个角落看着刚才的一幕。   那个男人带着连衣衫的帽子和一个黑口罩,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他瞥了眼宇河走远的背影,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页面是一张点开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美得不可方物,男人恶狠狠的盯着照片里的人,低声在谩骂着什么。 第76章   剧组放假后林清然就回了S城, 顾文昱找了很多借口,抱着肉松跟着回去。   S城是林清然心里一直隐藏的伤痛,顾文昱现在还很记得他还披着“顾言清”的皮和林清然告白时林清然对他说的那番话。   那时林清然抓着他衣服的手顿了顿,许久才道:“……因为没有好的回忆。”   顾文昱黑沉的眼眸垂下, 心脏梗着似的难受, 他比谁都深知这件事。   韩洋、黄海成, 乃至他顾文昱都是造成林清然伤口疼痛的罪归祸首,他们给林清然带来的害怕恐惧和疼痛实在太多太多。   后来奶奶的离世, 这里成了林清然心里的坟墓,这次回来, 是因为这里也承载着他和奶奶生活的记忆,是一种依托。   寒风狂野的撒欢,一阵接一阵的往人身上撞, 顾文昱早就查看过S城的气温,怕林清然会冻着他让司机开专车回来, 直接开到家门口。   保镖把行李搬进家里,顾文昱给林清然整理好戴的帽子和围巾, 一手抱着肉松一手牵着林清然的手下车。   隔壁阿姨看到回来的除了林清然还有顾文昱, 一瞬间眼都亮了,赶忙凑过来。   “帅小哥你回来啦?上次这个小哥回来我还和他说起你的事呢,一直怕你们没能遇见,没想到这次一起回来过年了!”   阿姨虽然觉得顾文昱冷,但是耐不住他长得帅气, 七年前的事她记到现在, 终于看到他回来忍不住一个劲的和顾文昱搭话说着这件事。   外面风大,顾文昱不想林清然多吹风草草应付过阿姨便和林清然进了屋里。   “感情真好啊,一直手牵着手。”阿姨望着两人高挑俊美的背影, 晒了一身感叹:“过了七年还好遇到了,不然真是太惨了。”   肉松似乎也很喜欢这间屋子,从顾文昱怀里下来熟门熟路的一直晃着尾巴四处转悠。   进到林清然的家顾文昱其实很忐忑,他想陪着林清然但是又害怕林清然拒绝他。   在林清然房间收拾着行李,他没敢把想在这里住的话问出来,他想多陪林清然一会儿。   哪怕是下一秒林清然让他走,他也想把握住林清然让他走的前一秒。   顾文昱以前根本不会收拾行李,但是这七年他不止厨艺很好,居家的事他都会做,只是那七年他自己在家从来不会自己动手。   他只想为林清然做这些事。   故意放慢速度收拾行李,顾文昱悬着的心一直绷紧,他害怕林清然下一秒就会叫他离开。   很纠结的一种心理,想慢点收拾这样能和林清然多待会儿,但是也想快点收拾因为怕林清然让他离开时他没收拾好行李。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顾文昱收拾的行李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两三下就收拾完了而且全部都摆放的很整齐连位置都是依照林清然的习惯摆的。   收拾完他就下楼去了厨房开始做晚餐,林清然好不容易养好一些的胃必须得准时准点吃饭。   屋子他一直让人定时收拾,里里外外都干净,冰箱的菜在知道林清然要回S城的时候就提前叫人补满了冰箱。   ……   林清然在房间里,头靠在自己的窗户上望着外面茫茫的辽阔的大地,夏天时草色正浓的绿植因为冬天的到来枯黄零落,显得有些荒芜。   风还在呼呼的吹着,时不时掠过一阵狂风把枯黄瑟瑟的挂在枝头的树叶吹落下来,在空中卷起小卷。   望着那片荒芜的大地,他眼里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肉松刚从楼下上来,爬到林清然的腿上,在他的怀里撒娇的蹭蹭,手机的突然震动把林清然的思绪扯了回来。   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手机,林清然望着陌生的号码淡然的看都不看直接拉黑删掉。   他知道这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写着的内容是什么,这段时间每天都能收到,有时候还能一天收到几条。   “嗷呜……”肉松望着林清然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手机上动作,它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手机坐直了身体。   林清然摸摸肉松的头,把手机扔在一边,没过几分钟手机又传来几声震动。   肉松“嗷呜”一声似乎很不开心的跳上桌面,用爪子朝手机上挥了几下。   林清然的手机没有设密码,肉松一下子就挥开,那条陌生号码发的信息也被点开了。   这次的信息和之前不同,这次的信息只有“婊/子”两个字,附有一张照片。   文字肉松不懂,但它一眼就看到那张照片上的林清然,气呼呼的“嗷呜”一声用爪子拍了下桌子。   肉松突然发怒林清然有些担心,伸手去抱肉松时恰好看到了肉松点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林清然,穿着S市一中的校服,纤瘦的身体在宽大的校服显得更加的瘦弱,他脸上印着红红的巴掌印,连嘴角都破了还流着血。   照片上除了林清然还有另一个男生,照片只照到了那个男生的侧脸,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林清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生是谁。   是……韩洋……   看着这张照片,林清然身体不由得下意识绷紧。   照片里的这一幕他记得,那是他在转学后,韩洋把他拉去巷子里,尽管他转学了但是韩洋始终没有放过他,甚至一直想对他做什么,在他反抗后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过来。   想起韩洋,想起以前的记忆,他忍不住胃里一阵恶心。   “嗷呜!”肉松看到林清然忽然苍白的脸色一爪子把手机拍掉在地毯上。   以前房子里是没有地毯的,但是顾文昱知道林清然有时候会不穿鞋光脚踩在地上,所以上段时间他让人把整间屋子都铺上了地毯。   在楼下听到肉松叫声的顾文昱心头一紧立马跑上来,看到林清然泛白的脸色赶忙把他抱进怀里不断的上下抚摸着他的背轻声地哄着:“然然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   他没有问林清然发生了什么,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那张照片明晃晃的展现在眼前。   顾文昱狭长的冷眸沉下,眼底涌上犹如千年寒冰的森冷戾气和残暴,手却依然很温柔的抱着林清然。   饶是以前恶心的记忆让林清然本能的觉得反胃,在顾文昱宽厚温暖的怀里缓了许久,感受着男人炙热的体温他发颤的身体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男人炙热温暖的怀抱和他身上散发着的冷冽的气息包裹着林清然,让他下意识的觉得安心。   顾文昱感受到林清然缓过来后没有提这件事,牵着他的手下了楼。   晚饭已经做好了,刚才在听到肉松生气的叫喊着刚好做好了,把温着的菜端出来,顾文昱坐在林清然的一边,握着他的手用拇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背。   这样细微的动作不知为何似乎会带来安抚似的,林清然没有再去想刚才那条短信的事,而是慢慢的吃着饭。   药汤换了一种,顾文昱把熬好的药汤放置温热勺给林清然:“然然慢点喝,小心烫。”   顾文昱对待林清然的温柔浑然天成,他每一次的温柔的神色和柔声的话语都让林清然不自觉的微微触动。   吃完晚饭回房间,林清然掉在地毯上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是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照片的事他已经抛到了脑后,他现在不怕韩洋,以前怕他是因为他会以奶奶的安危去威胁他,现在……   林清然苦笑了下,他的软肋早就不在了。   看到照片里韩洋的模样林清然是下意识的觉得恶心,韩洋给他带来的恶心感是刻在骨子里,一见到就生理性忍不住反胃。   林清然不提信息的事,顾文昱也没打算问,他不想林清然再次回想他不愿想起的事。   回想到林清然刚看到照片时苍白的脸色,他现在依然觉得很心疼。   晚上林清然在往常睡觉的时间点里睡着,房间里飘散着很好闻的淡淡的香薰的味道,一切都是这么的静谧和谐。   顾文昱把怀里人搂紧几分,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安静的靠在自己坚实胸膛上的睡脸,锋利的眉心柔了下来。   床头柜上开着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淡黄色的柔软的光芒,一切都显得这么美好。   抱着林清然好一会儿,听到林清然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顾文昱才慢慢的从床上下来,给他掖好被角轻声的开门出去。   走到另一间房间,顾文昱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摁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那条短信的照片,正是林清然的手机。   着手机上那张照片韩洋敦实又有些模糊的侧脸,顾文昱黑沉的眼眸沉下,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男人声音冷沉可怕,王秘书那边一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应了下来,整个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冰冷的眼眸盯着照片,顾文昱满身的戾气,狭长的冷眸是藏不住的狠厉与残暴。   交代完事情,顾文昱把林清然的手机处理好没再多待一秒,立马赶回了林清然的房间。   他知道林清然很没安全感夜间很容易惊醒,基本得靠在自己怀里才能安稳睡着。   回到林清然房间,看到林清然微微蹙起的眉顾文昱快速又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把林清然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眉间的褶皱,轻声的哄着。   林清然身体习惯了“顾言清”的温度,只有在他的怀里他才能安稳睡着,顾文昱也是深知这点才不敢离开太久。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林清然不自觉的下意识在男人怀里蹭了蹭,眉间的褶皱轻轻展开。   着这一切,顾文昱虽然心酸,但是也不由得的温柔的勾起笑容。   ……   翌日,顾文昱让人把新买的和林清然之前用的一模一样的手机送过来。   “然然你那台手机我不小心摔了下开不了机了,我给你买了和之前一样的手机,你试试。”   林清然接过手机并没有多言,只是轻微的点点头,顾文昱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王秘书办事效率很高,早把查到的信息发给了顾文昱,那边电话打过来。   “顾总,发那条信息的号码查到了,但是原号码的主人手机前段时间就被偷了,报了案但是没有找回来。”   王秘书接着道:“对方应该是早就有所图谋,所以做好了准备用的都是别人的信息,这边我们正在查地区正在搜寻。”   王秘书继续把查到的情况一一分析汇报,挂了电话后顾文昱凌厉的眉眼染上暴戾,周围的气压骤然下降。   -   临近新年期间,《泥/泞》也开始宣传。   《青春的印记》因为龚铭的事用了ai技术换脸和删减剧情线本不抱期待,但是让人差点惊掉下巴的火爆票房把林清然再次推上了热搜,《泥/泞》也因此被网友连带上了热搜,根本不用买热搜。   《泥/泞》是双主角,樊离和林清然都是主角,这次自然也有他们的CP糖上了热搜。   王导虽然不太喜欢爆炸式的营销,但是一般的宣传还是会做的,虽然没有特意去拍花絮专门营业,但剧后花絮他们还是会拍的。   剧组之前偶尔会在微博发一些图片,虽然效果不错,但是这次的花絮一出,热搜直接“沸”了。   “沸”了的热搜花絮小互动是樊离和林清然拍五年后黎炀和简阳有些暧昧的那一幕。   樊离本来和林清然抱在一起,导演喊了“卡”后樊离没有立马放开林清然,抱着林清然单薄的身子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他暖了下身体。   花絮小视频里拍到了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他们都穿着很厚的衣服,正好与林清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形成对比。   视频里林清然的脸色被冻的有些发白,嘴唇都是泛白的,看起来又冷又美,还带着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好甜好甜!这也太暖了吧,这要不是真的我真的意难平!]   [喊“卡”樊影帝怕然然冷还抱着他真的磕爆了,真的甜爆了呜呜呜呜!]   [樊影帝都公然表白了然然快答应吧!!!急死我了!!!]   [《青春的印记》我磕爆然然和小凯,看的我哭了好久,但是我现在又期待《泥/泞》了,然然不管和谁都配一脸!]   [是真的在一起了吧?樊离看然然的眼神好真啊,我愿用我的十斤肉给换他们在一起!]   ……   热搜全部都是说着般配、在一起的意思,顾文昱本就不愉悦的心情,现在更是低到了谷点。   顾文昱倚在外面阳台吹风,他一直记着樊离在剧组最后一天和林清然约定的事,虽然他不知道樊离和林清然约定了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他都很不悦。   樊离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这次会提前和林清然约好也是怕自己会阻碍到他们。   看着评论烦躁到了极点,即使在阳台吹着冷风也压不下去他内心的暴躁,顾文昱点开微信发了条信息才把手机扔口袋里转身进去了直播间。   剧组为了宣传特意开了直播,为了制造更多话题让樊离和林清然同框,现在他们正在直播中。   顾文昱本来不需要出现在这,但是他的投资商有权利有过问这些,大家只敢恭敬以待。   “顾总为什么会来?”   “不知道耶,但是我看见他和然然一起来的,现在顾总不会是在等然然吧?”   “很有可能,上次热搜不是说然然和顾总一起去逛花市了吗,这次顾总又送然然来,该不会他两……”   “我也是这样觉得!顾总看林清然的眼神和看别人的完全不一样,现在他两这么亲近说不定真的会在一起!”   “上次顾总脖子上的咬痕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然然留下的,毕竟顾总是有洁癖的能让他那样做的也就是然然了吧!”   ……   直播间不大,工作人员在一旁的小声讨论樊离全部都听到了,他蹙了下眉,抬起头时恰好又瞥见坐在林清然旁边等着的顾文昱,脸色更黑了。   上次他只觉得顾文昱脖子上带着咬痕后来还说出“深情与否你羡慕不来”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本是觉得顾文昱越作死越好。   可是……想起刚才他来的时候,他看到林清然是从顾文昱的车上下来的,那意思是他们一起来的。   上次顾文昱脖子上的咬痕那么明显林清然不可能没看见,可是他却没有对顾文昱露出一点厌恶的神情。   想到这樊离放下桌下的手不断握紧,心脏忽然“咯噔”一声狂跳。   他一直拒绝去想的可能……正如刚才工作人员小声讨论的那样,顾文昱脖子上的咬痕很可能是林清然弄的,所以……   所以上次顾文昱对他的讽刺全然不在乎,甚至还炫耀他脖子上的咬痕,这一切忽然都说的开了……   拳头攥紧,樊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忽然嘴角勾了下,往旁边林清然的位置靠了靠。   凑过去在林清然的耳边他说了句什么,然后樊离的手搂上了林清然的肩,直播评论一下子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啊!Awsl樊离搂了然然的肩,他们还耳语了啊啊啊啊!]   [太甜了吧,说你两不是真的我都不信磕爆了!然然快答应樊影帝你两真的太配了!]   [樊影帝在这个节骨点公开追求你绝对是真爱,然然快答应快答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后我要把刚才那一幕截图下来真的甜爆了!]   [樊离给然然披衣服耶这是男友做的吧,我的天我真的激动的要哭了,第一次这么激动呜呜呜!]   ……   顾文昱站在一边镜头照不到的位置,为了防止入镜他把热好的牛奶从桌角轻轻的推到林清然面前。   他不是怕入镜,是害怕这样会妨碍林清然,怕他的然然不高兴,所以他连一句“然然喝牛奶”也不敢说。   之前看到林清然嘴唇有些干,他特意去热的牛奶,林清然胃不好就得慢慢养着,喝多些热牛奶对胃也好。   才把牛奶推过去就看到樊离凑近林清然,而且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眯,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戾气。   [然然桌上的牛奶是谁放的?还冒着热气是刚热好的吧?]   [肯定不是工作人员放的,是工作人员放的话应该樊影帝也会有,但是现在明显只有然然有,而且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到然然面前的!]   [我截图了刚才那双手好好看啊好像漫画手一样!修长又骨节分明!]   [不会是顾总吧,那双手和顾总的手有点像耶!]   [楼上一言惊醒梦中人!顾总也在吗?顾总是来陪然然的?!]   ……   有人提到顾文昱下面的评论比刚才更加沸腾了,网友似乎被点醒一样纷纷猜测附和。   樊离本来因为刚才的评论心情好了些许,但是现在看到评论他放松的拳头握的更紧了。   直播间里有些干燥,顾文昱见着林清然微干的嘴唇立马让工作人员拿来了加湿器。   林清然拿起还温热的牛奶喝了口,樊离沉了下眸,看到评论他笑了笑回答道:“是,我们私底下都是这样叫的,叫然然,觉得很亲密这样叫。”   樊离说完转过去对林清然笑的很温柔,轻声喊了句:“然然,是吧。”   林清然刚才有些走神,没有问樊离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知道剧组是在炒CP,他只要配合这种程度就好了,不想太过,况且他之前已经和樊离说清楚了,这样更应该保持距离。   “然然待会一起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间很好吃的饭店。”樊离和林清然说话时带着温柔的笑,等待他的答案。   [天呐天呐!我突然后悔我前两天回家了,不然我也在S城可能会和你们遇见呜呜呜!]   [樊影帝平常上节目都是营业性的回答,这次竟然主动去撩,这可能就是真爱了吧!]   [哈哈哈总觉得打脸但是又觉得甜蜜,想起樊影帝以前说的谈恋爱什么的随便,现在真香哈哈哈!]   ……   林清然轻微的笑了笑点头,现在在直播他不好拂了樊离的面子,况且也有可能樊离是为了直播效果才问他的。   直播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时长一共六个小时,直播完后已经很晚了。   凌晨的气温很冷,S城的更甚,在直播间里有暖气倒还好,出到外面一阵寒风毫无预兆的袭来,吹得人身上猝不及防的抖了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文昱在直播结束后就给林清然披上了大衣,林清然现在困意席卷有些迷糊,男人把林清然往自己怀里带让他靠着自己。   林清然虽然很困但还是熬着困意直播完,一直压着的困意在直播完那一刻一下子袭来,现在迷糊的都不想睁眼。   平常这个时间点林清然早该睡了,得知林清然要直播时顾文昱还想着要改直播时间,后来是被何毅阻止的。   直播的时间早发在微博宣传,要是突然改时间会被人抓住把柄说耍大牌。   顾文昱心说谁敢乱造谣他能把那间公司搞破产,但想到林清然要是因此生他的气就得不偿失,所以一忍再忍最后才没有强行改直播时间。   “然然是困了吗?”樊离看着林清然似乎很乏很困的靠在顾文昱身上,他忍着心里的不悦问。   瞥了眼顾文昱,樊离没等林清然回答接着道:“那我们把吃饭时间改期,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顾文昱直接回绝樊离:“我送然然回去。”   林清然的生物钟被顾文昱养习惯了,平常很早就睡了,现在能熬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完成了工作后现在靠在男人怀里,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他本梦半醒的有些迷糊,旁边说了什么他也听不到。   不等樊离回答,顾文昱抱起林清然就走了,他不想和樊离再废话,会吵到林清然的。   樊离站在门口,看着林清然睡着了但却很依赖的抱着顾文昱的脖子,被男人抱上了车,他一直以来很神态自若的神情冷了下来。   虽然心里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是他还是想抱着一份希望,咬了咬牙问道:“顾文昱你上次脖子上的咬痕是谁弄的?”   顾文昱闻声并没有停住脚步,动作轻柔的把林清然抱上车然后给他盖好毛毯关上车门确保不会吵到他,才转过身。   男人冷眸撩起,嘴角勾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瞥了眼车里安然熟睡的林清然,他眸色温柔。   “……是然然……弄的?”   樊离虽然问的似乎很不确定,但是顾文昱早就看出樊离心里早有答案,现在只是在给自己找那万分之一的希望罢了。   顾文昱不置可否的瞥了樊离一眼,虽然他很想公开炫耀,看着车里的林清然他还是忍住了。   “……果然是。”樊离这句话说的很轻,仿佛是在和自己说,他脸色有些僵硬,垂下眼眸拧了拧眉。   顾文昱一心挂念着林清然,最后看都没看樊离一眼转身上了车,把林清然抱在怀里才稍稍放了心。   樊离站在那里,拿着手机的手紧紧的攥着,直到顾文昱的车消失在他看不到的朦胧夜色里,他才转身回朝自己租的车走去。   他是第一次来S城,在今年拍的最后一场戏前得知林清然会回S城,特意过来的。   宣传要开的直播也是在S城,这样刚好是个借口。   回到车里,樊离倚靠在座椅上,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点开信息。   看着上次收到的信息他蹙着眉,点开那张照片缓缓地出神。 第77章   林清然和樊离直播时无意入镜给林清然递牛奶的手被网友截图, 很快连带着顾文昱照片的手一起上了热搜。   [我去我就知道!这只手就是顾总的,简直了!]   [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好兴奋!樊影帝和然然一起直播,顾总过去是要看住怕然然会受委屈还是因为吃樊影帝的醋?!]   [天呐原来真的没有冷酷的人,只是让他温柔的对象不是你, 顾总就是个绝佳例子!]   [楼上的评论是不是太个人主义了?就凭一只手也能说是顾文昱?简直有病!]   [麻烦站队顾文昱的CP粉收敛一点好吗, 当时是离哥和然然的直播, 要是闲得慌请关注他们两人的电影好吗?]   [就是就是,手好看的人不少, 就不许那只手是工作人员的?递牛奶怎么了,就不许是樊影帝私底下让工作人员给然然热的牛奶?]   [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顾文昱去过直播现场, 顾文昱的粉丝也是厉害还能凭空造出个人。]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不跟瞎子一般见识,瞎子们有空记得去看然然和离哥的电影《泥/泞》哦~]   ……   一时间热搜评论直接撕起来, 站队樊离和林清然的粉丝与站队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粉丝撕的不可开交。   林清然的颜粉和剧粉看着CP粉直接开撕试过去控评,但奈何CP粉们战斗力不是盖的, 完全控不了评,最后完全放弃的看着他们开撕。   路人粉也只是默默的看着热搜吃个瓜凑个热闹, 毕竟很多人都觉得林清然配谁都配得起。   热度持续上升, 最后等他们撕到白热化程度时微博突然被一个热搜再次搅起一阵风波。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真是大型打脸现场!谁说没有证据证明顾总去过直播现场来着?]   [你们要的证据来了,还是狗仔专门蹲拍的照片哦,正脸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哦,够证据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顾总不止是去了现场,还和然然关系很亲近呢, 怎么样羡慕妒忌恨了吗某离粉哈哈哈!]   [真是神仙爱情啊, 顾总怕是根本没自己热过牛奶,但是照顾起然然细心的不是一丁半点!]   [对呀!然然当时嘴唇有些干燥,后来我就顾总小心翼翼的把牛奶推到然然面前, 还看到工作人员把加湿器拿进来了,简直是绝世贴心好男人好吗!]   [呜呜呜呜是的!简直又温柔又贴心!不过然然被顾总抱着是不舒服吗?有点担心,看他直播后面的状态不太好。]   [看直播后面然然好像是乏了,应该是困了不是不舒服吧?不过有顾总照顾应该没事。]   ……   狗仔天寒地冻的蹲在外面的角落蹲了很久,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被他们蹲到了,还把顾文昱抱着熟睡的林清然从直播室出来直到上车的全程都拍了下来。   热搜一个反转,气的站队樊离和林清然的CP粉说不出话,营销号和狗仔肯定是看准时机故意让他们争吵不休最后在高/潮时扔出他们蹲拍的照片。   可是即使知道是这样,他们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些照片的确是铁证一般的证明了顾文昱不止去了现场,还和林清然关系有些亲昵。   顾文昱看着被粉丝和网友顶上来的热搜,看着困乏的林清然靠在自己肩上安静熟睡的模样,他忍不住把照片都保存下来,嘴角抑制不住的挑了起来。   狗仔发了顾文昱抱着熟睡的林清然的照片,之后一段时间后又把顾文昱和樊离对峙的照片发出来。   狗仔离得远,只能看到顾文昱和樊离,但是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不过能蹲到这么有价值的照片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第一次见樊影帝这么黑着脸!]   [顾总不愧是顾总啊,这气场真是绝了,单看照片就能看出他的震慑感,和刚才顾总抱着然然时完全是两个人好吗!]   [确实如此!顾总面对然然时温柔的简直不像话,但是现在面对着樊影帝他的脸色完全和温柔挂不上钩,甚至都想象不出他温柔的模样!]   [顾总的温柔是只对林清然一个人的吗?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我简直又酸又慕!]   ……   一个晚上热搜一波接一波的涨起高/潮,一直持续到之后两天,依然在热搜上挂着。   原本的关于林清然和樊离为了宣传的直播节目,在热搜上待了没半个小时立马被顾文昱和樊离与林清然三人的热搜所取代。   王导看着挂了好几天的热搜,刷着那些热门评论他感叹的摇了摇头,但是并没有一点不满意。   虽然他们专门为了宣传的直播没有挂上热搜,但是林清然和樊离的热度不减,现在还加上顾文昱的热度,这简直是最厉害的宣传,而且还是免费的,何乐而不为?   从直播室回来林清然这几天一直在家,顾文昱也一直陪着,他们的日常没有多少话,但是顾文昱却觉得很满足很安心。   林清然对热搜不太感兴趣,基本不会点开热搜,有时候看热搜是因为何毅让他瞧瞧,他才会点进去看看。   虽然现在挂着的这些热搜没什么,但是顾文昱不愿林清然看到,毕竟还是有不少站队樊离和林清然的CP粉。   顾文昱现在还很忌惮樊离和林清然的关系,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个约定,这个约定是他顾文昱所不知道的。   想到这些,男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然然――”   顾文昱端着刚热好的牛奶站在门口,话音突然落下,他看着林清然翻看着手里的卡片,心里不断的揪紧。   那些卡片是他每一年都会给林清然写的,然后每一年的卡片他都会放在一起,放进林清然桌子的抽屉里。   他现在心里很纠结,他想林清然看到却又不想他看到。   想林清然看到是因为他想林清然知道他那七年有多想他多爱他,不想他看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让林清然看到这些东西反而是他矫情。   想着这些,顾文昱手机的忽然震动把他的思绪扯回来,他赶忙把手机摁挂断然后快速的退出去。   进到另一间空房,他把房门锁好才拿出手机给王秘书回了个电话。   “顾总,那边查到了线索,找到了一个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但是……”   关系到林清然的事,哪怕是再小不过的事他都会很紧张上心,更何况这件事摆明是冲着林清然来的,顾文昱听着王秘书没有直接说完的话有些不耐。   “但是什么?”   顾文昱声音沉冷,王秘书那边没顾得斟酌言辞,绷着身体直接说道:“查到的那个人叫于海,以前跟过韩洋,但是我们找到他时他似乎是吸了过度的毒/品,人有些疯疯癫癫,问不出什么。”   王秘书接着继续汇报道:“那个人一直都是混沌状态,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没反应,但是听到林先生的名字他倒是每次都会有些反应,只是依然是风言风语。”   “我让医生给他鉴定过了,是毒品捣乱了他的神经,不是装的。”王秘书把一些查到的另外一些线索禀告道:“于海虽然有吸毒,但是一直吸得量不多,脑子还算是正常,这边查到他突然吸食过多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听着王秘书继续说着查到的结果,他狭长的冷眸微沉,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越发恐怖。   顾文昱眼底的狠厉和寒冷渗人的很,他冷眸微垂,眼睫遮住他的眼里的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王秘书通完电话,顾文昱敛了敛眸整理自己的情绪,回到房间时他看到林清然时眉眼不由得的温柔的下来。   林清然似乎是看完了那些卡片,他把卡片放回了抽屉,坐在床上轻轻的揉着肉松的头。   肉松上次因为短信里那张照片发了狂,这几天林清然手机不知为何倒是没再收到谩骂的信息,肉松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乖巧的躺在林清然的腿上享受着温柔的抚摸。   顾文昱进去,手里拿着重新热好的牛奶进去。之前那杯牛奶已经冷掉,他又下去再热了一遍。   “然然,喝些牛奶再睡。”   顾文昱装作刚才没看到林清然看了卡片的事,他心里悬着一根线,害怕林清然替,也难过于他不提。   这些心酸苦楚在他看着林清然接过他热的牛奶喝完,慢慢的消失无踪。   他的情绪在林清然身上就是来去很快,没有什么比林清然更重要。   也只有林清然能调动他的情绪。   房间里飘荡着香薰的香气,混合着残留的牛奶香,甜软沁香,一切都是这么安逸。   “……我看了那些卡片。”林清然抱着肉松忽然抬眸道。   顾文昱闻声顿了下,身体不自觉的绷紧,对上林清然那双澄澈的漂亮眼睛,他薄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好似被什么梗着,死活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要去滑雪吗?”林清然淡淡的看着顾文昱,着他那双和“顾言清”一样凌厉的眼眸。   顾文昱薄唇微动,尽力缓了下来,滑雪是他还是“顾言清”时和林清然约定过的,他在这七年独自去完成了和林清然的约定,写在了卡片上。   他知道林清然会突然提到“滑雪”,很大程度的原因是因为刚才看了那些卡片。   顾文昱使劲咽下哽在喉咙的难受感,开口时嗓音却哑沉的厉害:“……然然愿意陪我去吗?”   林清然望着他,对上他狭长却又带着柔情的眼眸,看了许久,只是浅浅的笑了。   顾文昱着林清然浅淡的微笑,心脏为之一动。林清然每次对他微笑,即使他知道那只是当他是“顾言清”对他的笑,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动。   他知道,林清然会对他笑意味着他同意了,开心的同时也忍不住被恐惧破开了胸腔。   心里的揣测不断的涌上来,他每和林清然完成一次他们的约定,他就多害怕一分。   若是把以前约定过的事全部都一起做过了,林清然会不会真的离开他?   “……然然。”顾文昱不安的轻声唤着,纵使他再害怕也不敢问出口。   任何事都游刃有余毫不犹豫的他在林清然的事情上每一步都要掂量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林清然不开心。   他现在甚至害怕听到答案,害怕听到林清然确确实实的告诉他他们完成了以往的约定后他就会离开他。   以前未曾尝试过的害怕,现在却一点一点的从他的心底钻出来。   “……然然。”   “……然然。”   “……然然。”   ……   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不断的轻声唤道,他哑沉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抱着林清然,他像是对待易碎品一样,更像是保护宝物的龙,小心翼翼的生怕力气大了弄疼了他。   林清然靠在顾文昱温暖的怀里,感受着男人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他微微的垂下眼眸。   顾文昱写给他的卡片他在上次回来时就已经看过,但是这次看却多了一些不明的情绪。   “……上次我回来时,晚上在房间看到的你是真实的对吧?”林清然声音很淡,淡的根本听不出情绪。   闻声顾文昱身体顿了下,点了点头喑哑着声音应道:“……是,然然。”   林清然没有回应,他被顾文昱抱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视线涣散的望着前方。   那一次回来,看着这熟悉的一切许是情感所触的因素,他回想了很多很多关于“顾言清”的回忆。   那晚上在梦中醒来看到顾文昱的脸,他一直压在心底的那道防线崩了,以前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他慢慢的垂下眼睫,声音有些淡然的不带一丝情绪:“……你想要我吗?”   顾文昱愣怔了下,他刚才一直绷着心脏,那晚在这个房间林清然和他讲的话,他说话时的情绪,他在自己眼前湿润的眼睛,全部历历在目。   内心的恐惧从心底深处不断的扩散开,让他害怕的揪紧心脏,害怕的把林清然又抱紧了几分。   他害怕林清然下一句是让他离开,害怕林清然会连他当替代品的机会都不给他。   绷紧身体的等待,听到林清然淡漠的“想要我吗”这句话,他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僵硬。   “……然然,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文昱不安的询问,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时间静了几秒,林清然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他不带感情的再次重复:“你想要我吗?”   这句“你想要我吗”和在M城林清然因为厌恶他说的那句“你想要我吗”不同,但是更让他揪心。   “然然我们睡觉好不好,到时间了。”   对外一向游刃有余的顾文昱此刻生硬的扯开话题,他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张,也不敢看林清然的眼睛。   把林清然从自己怀里放开,他牵着林清然的手让他躺在自己怀里,自顾自地拉上被子,关了灯只留了床头的小夜灯。   顾文昱的心脏始终绷着,他时刻留意着林清然,担心他的下一句话,万幸是林清然现在躺在他怀里,只是安静的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在房间里传来匀速的呼吸声时顾文昱绷紧的心也不能放松下来。   低头着林清然的侧脸,望着他垂下的长翘浓密的眼睫,萦绕在他心头上的恐惧感依然不能消失。   林清然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预兆,但是他却觉得很害怕,仿佛他答案下来了下一秒林清然就会永远消失。   恐惧在心底里蔓延,直至四肢百骸,顾文昱忍不住抱紧了林清然几分,伸手帮林清然把耳边稍长的头发撩到耳后,感受着他的呼吸,一整夜都没敢闭眼。   ……   黑夜转变为白天,翌日的平静被樊离的电话打破。   “嗯,好。”林清然这边答应着。   等林清然挂了电话,顾文昱权当自己没听到,和林清然探讨着午餐时的甜点吃什么:“然然想吃蛋糕吗?之后我再做几道甜点一起,好不好?”   林清然对顾文昱淡淡的笑了下,摇了摇头:“我待会出去,你不用做我的份。”   顾文昱心里揪紧,但是面上不显,眼底依然笼着温柔:“好,我送你,然然。”   这句话出来,其实他很怕林清然会拒绝,绷着心脏等待回应,林清然只是点点头便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把林清然送到他和樊离约好的地点,是离林清然家不远的一座山峰。   顾文昱把车停到林清然看不到他的一处地方,望着林清然在等樊离的身影。   没过多久,樊离那边赶来,和林清然笑着说话,顾文昱冷眸着前方两人的身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握紧。   上次照片的事还没完全解决,他很担心林清然的安危,可是他不能直接跟上去,他知道林清然是不愿意他这样做。   给王秘书发了条信息,他眼底的戾气深了好几分。   望着这座山峰,顾文昱黑沉的眼眸沉下,他大致能猜到樊离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爬山。   樊离知道他是“顾言清”,也知道林清然对他的无意识的依赖,他想像简阳对黎炀那般对林清然。   林清然离开没多久,热搜上忽然空降了带着“林清然”这三个字的热搜。   #林清然恶心的过去#   [不会吧,是造谣吧,林清然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以前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吧?]   [说林清然校园时期男女关系混乱,勾引男人让女生堕胎这些事也太巧爆出来了吧!]   [就是啊,人红是非多,之前怎么不见把这些事爆出来,偏偏在起来了火了之后爆出来?]   [可是这些事没有锤啊,造谣全靠一张嘴,谁不会说?还是等证据吧!]   [我还是不相信,林清然回国后根本就很佛系啊,微博连发自拍都没有,明明他只要发一张自拍都能吸引很多粉丝啊!]   ……   一时间微博接连不断的各种声音都有,但更多是相信林清然。   过了没多久,又一条空降热搜出现。   [卧槽林清然以前转过学啊还是高三!这很奇怪啊,高三为什么突然会转学?]   [上面说的原因是因为林清然男女关系混乱的事搞大了才转学,说有个女生还因为怀孕退学了。]   [所以意思是林清然为了躲避风波转学的?!天呐完全看不出来,果然人不可貌相!]   [还以为自己粉了个宝藏,没想到是垃圾,也太恶心了吧,突然觉得看过林清然的电影都脏死了!]   [可是上面的证据只有转学啊,原因也只是自称是林清然同学说的,没有其他证据先不要被带节奏!]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完美的人,长得好看性格好演技好还不争不抢你们觉得可能吗!]   [就是啊,况且这么多人红了为什么不爆他们的黑料只爆林清然的?还不是因为只有他有黑料!]   ……   网上一时间风向完全逆转,那些谩骂的人不知道是被营销号带节奏还是因为是水军,一些网友的理智评论完全被淹没了,有些甚至被打上脑残粉的标签被人使劲怼。   微博一下子翻腾起热潮,闹得不可开交。   ……   樊离和林清然爬到半山腰,坐在凉亭里休息。   林清然的身体被顾文昱亲手照顾养好了不少,可是他身体的底子差,不能和别人比体力。   他的身体只能继续慢慢调理,不能一蹴而就。   “然然,喝点水。”樊离把自己准备好的保温杯的水递给林清然。   “不用,你喝吧,我有水。”   樊离看着林清然手里那个保温杯,一眼就看出那是顾文昱准备的。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使劲攥紧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对林清然笑了笑应下来。   林清然这次会答应他的要求陪他爬山,是因为他提起了林清然入戏时那件事。   林清然一直觉得自己入戏时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他一提那件事林清然必然会答应,当做是给他的补偿。   想起觉得有些心酸,樊离拧开矿泉水灌了好几口,凉水入口顺着喉咙咽下去把他心里的烦闷浇灭了一些。   抬眼着林清然的侧脸,他早就敏锐感觉到林清然心里那道防线又拉大了,他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又逐渐的拉大。   现在就是很明显的证据,林清然会陪他不是因为他们的交情,是因为补偿。   林清然越对他保持距离,他就觉得不甘和心酸,又灌了几口矿泉水,樊离缓了下问道:“是因为顾文昱吗?”   “嗯?”闻声林清然顿了下,樊离没等林清然自己消化,解释道:“然然你最近在和保持距离吧,是因为顾文昱吗?”   着林清然澄澈的藏着银河的漂亮眼眸,樊离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收紧一下,印着商标的塑料纸被弄出了一些声音。   “是因为顾文昱是顾言清的缘故?”   林清然缓缓的垂下长翘而浓密的眼睫,他没有惊讶樊离为什么会知道。   樊离的感觉本来就比别人敏锐,他猜到看出来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清然摇了摇头:“是觉得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继续做朋友会更好。”   “你上次拒绝我说过你已经没有爱的能力,这七年早就忘记爱是什么感觉。”樊离嘴角泛起苦涩:“其实并不是,我知道你的爱全给了‘顾言清’。”   “可是‘顾言清’和顾文昱终究不是一个人,顾文昱会伤害你一次,就会伤害你第二次。”   樊离伸手握住林清然的手,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睛认真道:“你和他在一起,只会再次受到伤害,然然,我不介意你心里有‘顾言清’,我可以让你心里慢慢有我。”   “和我在一起你可以做你自己,以前那些你不愿提的事我不会问,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   樊离语调慢慢缓下来,握住双手握住林清然的手,握在手心,语气轻下来:“然然,拍戏时你可以入戏,你可以做任何一个你想成为的人,不管你想成为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些话樊离之前已经跟林清然说过一遍,但是现在他还是想再说一遍。   “妈/的林清然这个婊/子!真恶心真恶心!勾引离哥到这山上想着做这些龌龊事,现在还装做一脸清纯,婊/子就是婊/子!”   在凉亭看不到的一旁角落,宇河躲在那里把樊离和林清然说的话全都停在耳里,恨得不断的磨牙。   他的手扶在石块上,手指攥紧,嵌进石块里,指甲缝沾了不少石块上掉落的碎屑。   “等着吧,你很快就会身败名裂,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藏起来的恶心的肮脏事!”   樊离嗓音温柔:“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会爱你,然然。”   宇河目光盯在樊离握着林清然的手上,视线上移着樊离温柔的神色,他磨得牙齿“咔咔”作响。   “不管什么样都会爱他?”他忍不住从一旁出来,大笑着十分讥讽:“离哥你知不知道林清然以前到底有多恶心!”   “林清然在高中时男女关系混乱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宇河手指指着林清然,那双整过的和林清然的眼睛有五分像的眼睛眯起来,恶狠狠道:“他以前不止勾引男的还搞大女的肚子,害的别人退学!”   “这些你不知道吧!”宇河看向樊离,大声道:“离哥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愿意提以前的事?还不是因为他很恶心,这些事他敢说出来吗!” 第78章   “够了!”樊离大声呵斥道, 他望着宇河,脸色沉了下来:“宇河你怎么会在这?”   他知道宇河对林清然的恶意,更清楚宇河不顾青红皂白把所有错都推到了林清然身上,现在宇河出现在这肯定不会有好事, 他难得可以约林清然单独一起, 不能被宇河一通搅和了。   匆忙和林清然说了声, 他生气的拉着宇河快速朝另一边林清然看不到的地方走去。   宇河以为樊离是想开了,终于看清林清然的真面目, 终于对自己有兴趣了,他声音软声软气的问道:“离哥……是在这里吗?你喜欢这么刺激的吗?虽然是野外, 但是我不介意的……”   樊离挥开拉着的宇河的手,一脸冷漠:“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找林清然麻烦,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是没听到?”   宇河听到樊离还在维护着林清然,气的眼睛冒出血丝:“你为什么还护着那个贱/人!你把我拉到这里是怕我骂他吗!还是怕他听到自己做过的恶心事!”   “离哥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啊!”宇河对樊离的态度很不满意, 他大声的吼着:“他以前被多少男的上/过又搞过多少女的你知道吗!”   “要是你刚才没听到我就再说一遍!”他气极的更加大声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再次重复道:“林清然那个贱/人高中不止勾引男的还把女的肚子搞大,高三闹出事后才转的学, 他那些恶心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宇河拿出手机想点开微博, 但是没网死活都点不开,山里信号不好,基本都处于没网的状态,气的他使劲的跺了跺脚。   点开相册里别人发给他的照片,他本来想递给樊离看, 念头刚出来看到照片上的林清然他直接否掉了这个想法。   那些照片每一张林清然的脸都带着伤,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看他的眼神除了暴怒还有一点也不隐藏的欲/望,根本看不出他勾引男人,反而更像是受害者。   一直滑着手机看着那些照片, 他根本找不出一张是林清然勾引男人的照片,每一张都楚楚可怜。   他咬着牙气发给他照片的人拍照都不会拍好些,拍到这些破照片根本当不成证据,要是发出去反而成了洗白的证据!   愤怒的使劲滑了几下实在滑不下去不想看了,扭曲的脸拧着眉他不禁又低骂了声:“婊/子就是婊/子,就会装可怜!”   微博上曝光林清然以前转学时的传闻是他做的,他对热搜和网友吃瓜的心态了如指掌,所以才能这么容易的把这件事直接推向高潮。   那个人发给他的照片根本不能当证据,网友一直喊着要锤,他只能随便的把图P一下,然后把那个自称是林清然同学的人借他的同学名义说出来。   即使是这样网友也信了个六七成,毕竟吃瓜的人不嫌事大,只要够刺激就行。   剩下的理智评论他找水军去搅和一顿再买营销号去摸黑,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做这件事宇河没有一点负担,反而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他本来就恶心林清然勾引他的樊离哥,况且连林清然的同学都匿名主动联系他给他这些资料,明摆着林清然就是个贱/货婊/子!   宇河哼笑一声想:他同学会这样对他,说不定是因为林清然以前和那个所谓的同学有一腿,后来甩了人家或者是劈腿才让那个人那么恨他!   要是给樊离看微博上闹得这么大的事件,他肯定会信的,只是现在因为没有网给不了他看,而那个自称是林清然同学发的照片一点用都没有更不能给樊离看。   想到这就差最后一步却被没网阻碍了,宇河恼怒的把手机收好,忍不住又骂了句粗话,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恼怒着道:“离哥你是不是和这个婊/子上过床了?!他是不是又用身体勾引你?”   “我就知道他那个贱/人最恶心了!都不知道被多少男的上过的破/鞋!离哥你为什么要碰他啊,你不嫌脏吗,就他那――”   “宇河你闭嘴!”樊离闻声终于怒了:“你发疯不要在这里发疯!有病就去治!你以为你诋毁林清然我就会喜欢你了吗?不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而且他也没勾引我,我们也没发生过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别骗人了,你要是没和林清然这个婊/子睡过你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婊/子!”宇河生气的手有些颤抖,上前抓着樊离的胳膊:“离哥我也可以啊,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你选我好不好?”   “他被那么多男的上/过,我怎么也比他干净啊,他就是个破鞋啊离哥!我整完容肯定比他好看,离哥你清醒一点,我哪点比不上他啊!我比他好上不知道多少千百倍!离哥!”   樊离直接甩开宇河拉着他的手,宇河后退了几步,仿佛难以置信的看着樊离,他感觉自己要发疯了,咬着牙狠狠道:“樊离你被林清然那狐狸精迷昏了头是不是?拜托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林清然他/妈就是个烂/货,就他/妈会勾引男人!你也被他勾引了是吧!?现在还在替他说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微博热搜都炸了,全部都是林清然做过的恶心事!”   樊离被宇河吵得很烦躁,捏了捏眉心,想到一些说不通的事,缓了缓头脑冷静了些,压着怒气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以前那些事?又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传言?”   宇河以为樊离终于想开了,勾了勾唇角很笃定的哼笑道:“当然不是传言!是有人告诉我,看他那狐狸精的样就知道他以前没少干勾引男人的事!真是恶心透了!”   “是谁告诉你的?”樊离闻声听出不对劲,声音冷漠的望着宇河。   宇河看出樊离不相信,拧了拧眉很理直气壮道:“是林清然那婊/子以前的同学告诉我的!他同学都这样说总不会有错吧!现在你该信我了吧!林清然就是个贱/货只会勾引男人!”   说到这宇河似乎想到什么,赶忙又把手机拿出来,点到匿名联系他的那个人的聊天框里。   现在虽然没网,但是之前的聊天记录还是可以看到的,他把那些聊天记录给樊离看,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说道:“离哥你自己看,我没骗你吧,这些都是林清然那个同学告诉我的!”   樊离望着这些聊天记录蹙紧眉心,越看他眉心蹙的越紧,刚要点开那个人发的照片,宇河见状立马收回手机。   “你干什么?”樊离不解宇河的动作,察觉出一些不对劲:“那里为什么把手机收回去?那些照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没有啊,离哥你看了那么多还不相信吗!”宇河依然理直气壮的反驳着,把手机收好,对上樊离压着怒气的眉眼,宇河瞬间从心虚转向恼怒,生怕樊离被骗似的。   他跺着脚气道:“事实就摆在这里,离哥你还是面对现实吧!那些是林清然那婊/子的同学说的,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他同学吧!”   “现在山里没网,不然我就给你看看微博现在是什么样了,那些网友都比你清醒!”   樊离脸色黑沉,他盯着宇河的眼睛,没管他的谩骂,直接问道:“他的同学?你怎么确定是他同学而不是其他想黑他的人?你把和他的聊天记录再给我看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看过了吗,为什么还要看!”宇河不退让,瞪大眼睛看着樊离,随后又委委屈屈道:“离哥你还是不信我,我都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啊!”   樊离刚才点开照片只看到一点,只看到林清然脸上的伤。因为林清然皮肤白皙,脸上的伤反而显得触目惊心,所以那张照片他一眼就看到林清然脸上的伤。   “他脸上为什么会有伤?樊离沉着气继续问。”   “什么伤啊?”宇河假装不知道,语气依旧很理直气壮:“你看错了吧,就算有伤也是他和别人玩的情趣弄到的啊!”   宇河越是这样说,越是不肯给手机他看,樊离越肯定自己的猜测,他盯着宇河,语气强硬:“把手机给我。”   宇河不肯退让:“樊离你真是疯了,这样还维护那个狐狸精!”   一开始的疑惑在宇河的各种推辞中被樊离越发肯定,林清然肯定是被谁陷害。   想起刚才看到的站在林清然旁边的那个模糊的男生身影,樊离拧着眉,那个身影虽然他没看清脸,但是形态上一眼就看出不是顾文昱的身影。   既然不是顾文昱的,那会是谁?   在樊离冥思猜测时,宇河被他这个样子气的想跳脚:“樊离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你还不清楚吗,看了证据你还想给他开脱你是鬼迷心窍了吧!”   “你真是被那狐狸精迷昏了头了,樊离你为什么会喜欢那种货色!”   “林清然就是个不知道被多少男的上/过的婊/子贱――咳咳!”   宇河的脖子忽然被一只手单手掐住,然后身体被提起来,他双手下意识的抓着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拼命挣扎,因为喘不过气的不断的挣扎咳嗽,被提起离开地面的双腿使劲的扑腾。   “咳咳放、放开我咳咳――!”   宇河的脸因为喘不上气涨的通红,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一用力他就更加挣扎扑腾的厉害。   看着宇河狼狈的挣扎模样,樊离愣了下顺着掐着宇河的那只有力的手望过去,看到顾文昱阴森狠厉的脸时,他不自觉的冷颤了下。   樊离知道男人的狠厉,可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残暴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只要他手轻轻用力宇河的脖子就会瞬间断掉。   顾文昱现在满身暴戾,狭长的眼眸染着狂暴狠厉,犹如暴君发狂的模样,他深吸了好几口冷气,尽量冷静下来,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没能完全压下去的惊悚,轻颤问道:“……顾文昱你怎么在这?”   宇河的双脚离地被提起来,他艰难的望向樊离,用几乎要窒息的沙哑的声音乞求道:“……离、离哥救、救救咳咳我――咳咳――”   樊离看着喘不过气快要窒息的宇河,忽然反应过来很是紧张,顾不得自己身后渗出的冷汗,赶忙道:“顾文昱你快松手,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天不知道为什么顾文昱会突然出现在这,但是看到男人这般令人恐惧的模样,他想起刚才宇河骂林清然骂的极为难听,他不由自主的又颤抖了下身体。   这一刻他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顾文昱的残忍和暴戾,平常他只知道顾文昱只会对林清然温柔,其余时候都是很冷漠,但是没想到他爱林清然到这般地步。   “然然在哪?”顾文昱冷眸染着血丝,单手掐着宇河的脖子把他提起,满身阴冷的暴戾,仿佛下一秒能把宇河撕碎。   不知道是不是宇河快要窒息产生的幻觉,他似乎看到男人周围笼罩着死亡的气息,那股气息向他袭来,仿若要将他吞没在这些死亡黑暗里。   宇河因为喘不上气眼睛蒙着一层生理性的眼泪,他望着顾文昱周围散发的死亡气息整个人吓得眼睛瞪大,顾不得挣扎艰难的说道:“在、咳咳在半山腰的、洞窟里咳咳……”   面对男人的暴戾宇河是本能的害怕,他对上顾文昱那双嗜血一般的冷眸,很确定要是他答迟了一秒他脆弱的脖子会立马折断在男人手里。   顾文昱听到答案把宇河甩在地上,没有一秒停留的赶去宇河说的的后山的洞窟去。   宇河后怕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缩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的喘着气,他的脑海全部都是刚才顾文昱嗜血一般的眼眸还有男人周围散发的死亡气息。   “然然不是在凉亭吗?为什么他要问你然然在哪?”看着顾文昱快速朝半山腰赶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一直在地上蜷缩着的宇河,樊离背后渗凉的拧着眉心。   “……还有半山腰的洞窟又是什么意思?”望着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蜷缩在地上不断大口吸气使劲咳嗽的宇河,他蹙了蹙眉,尽量冷静下来若有所思。   宇河刚才被顾文昱吓得差点胆破了,捂着脖子和眼睛像是害怕什么靠近,耳边都是嗡嗡声,根本听不到樊离在说什么。   看着宇河这样他根本问不出什么,垂下眼眸忽然惊觉到一些事,赶忙转身快速朝林清然还在的凉亭走去。   回到刚才的凉亭,他看到地上洒落的已经冷透了的热水,忽然明白了顾文昱和宇河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心里猛然一惊,他赶忙也朝半山腰跑去。   -   在山脚下的隐秘废弃木屋里。   “婊/子就是婊/子啊,你这张脸还真把顾文昱给勾上了~高中时我就觉得你他/妈是个卖屁股的,没想过顾文昱都被你给勾到了!”   林清然被扔在木屋的废弃角落里,刚才他被人从背后把他捂晕,现在醒来就听到男人OO@@谩骂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疼,头脑不太清醒,晕晕乎乎的听不太清男人谩骂的内容。   林清然费力的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周围时,忽然“啪”的一声,他的脸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增加的疼痛感使他身体有些无力。   后脑勺还是很刺疼,似乎有些温热的液体流出,林清然闭上眼睛缓了缓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脸上也传来一阵钝痛,被扇巴掌的脸红肿起来,嘴角处也破了皮渗出了血,睁着清醒过来的眼眸他撑着满是灰尘的地起来,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   望着眼前瘦弱看着他时露出猥琐怨恨的笑容的男人,他冷淡的舔了舔嘴角流出的血液,抬起眼眸,没有一点畏惧,眼神淡漠的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怎么,看到黄阁哥我惊讶的说不出话了?”黄阁猥琐的笑着,龌蹉的眼里带着恨意打量着他的身体。   黄阁的脸和七年前相比老了很多,脸上满是沧桑的痕迹,脸上还有一道疤痕,很深,看起来很瞩目。   但是他那张脸和以前相比没有多少差别,特别是看着他的那双细小的眼睛一样的龌蹉恶心。   “当年我打了你一巴掌,后来被顾文昱搞的那么惨,我当年是不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贱/货竟然爬上了顾文昱的床?我会被他折磨的那么惨其中你的功劳不少吧?”   黄阁想起当年他用尽力气一巴掌把林清然扇昏过去,顾文昱知道后似乎疯了似的抱起林清然往外走去。   他不知道顾文昱要抱林清然去哪,那时候他只以为顾文昱是想自己折磨林清然。   周围围绕着他们看戏的男生很多,听着那些男生七嘴八舌的话他不觉得开心,其实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些悚然。   他很清楚的记得顾文昱看到林清然倒在地上,眼里都是慌张,抱起林清然看他的视线混着满满的阴冷暴戾。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个劲的说服自己是他看错了,一股脑的想了很多原因就是没把顾文昱和林清然往那方面去想。   毕竟他跟了顾文昱那么多年为了讨好顾文昱,他观察了很久,最清楚顾文昱最讨厌林清然这类人,况且在林清然转学来的时候顾文昱对林清然的态度很好的印证这一点。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他不知道后来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没等他发现情况早已不对时,好死不死还是在他把林清然打昏过去之后他毫无预兆的被顾文昱好好的“照顾”了。   想起当年被顾文昱让人折磨的惨状,他现在都恨得牙痒痒,林清然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靠他那张狐狸精的脸和他恶心的身体去勾引男人吗?顾文昱竟然为了林清然这万人/骑的婊/子那样去折磨他?!   “你到底是怎么勾引顾文昱的?”黄阁蹲下来,开口依旧是以前那股恶心的感觉,他望着林清然脸上红红的巴掌印,近似玩味地道:“知道你他/妈浪,但没想到你能爬上顾文昱的床让他对付我!”   “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应该弄死你!”每次想起以前的事,黄阁是从骨子里恨得牙痒痒的:“七年前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惨!好在两年前我诈死逃过一劫,不然我怕是见不到你这个□□了!”   林清然手脚没有被绑住,许是黄阁觉得他这虚弱的身体没有必要绑住,所以他能动身体。   他缓缓的站在起来,看着黄阁那张带着刀疤的猥琐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因为你我这些年过的这么痛苦,你现在却过的这么好,凭什么!”黄阁靠近林清然,眼里的怒意像是要杀人一样:“你现在是大明星是吧,拥有那么多粉丝是吧,走到今天这样在娱乐圈没少给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你个婊/子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顾文昱居然没发现你那么脏?他妈的他不是有洁癖吗,林清然你果然够厉害啊!!”   黄阁说着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笑了起来,但是眼里又浮现了恶心的笑意:“也是,毕竟你成了破/鞋顾文昱都要你,也不在意和别人一起玩了!”   “如果他是瞒着他上别人的床,你说他要是知道你那些破事,还知道你被我这个他当年折磨的这么惨的人玩弄过,他那么高傲的人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因此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   黄阁的笑声和他的脸一样恶心,他俯身掐住林清然的下巴,捏着他的脸左右的认真看着:“长得比女的还勾人,难怪顾文昱都着了你的道!”   “今天和你一起爬山那个男的,好像是个影帝是吧,现在你的目标转向他了?为了还在拍的电影准备爬上他的床求/操/了?”黄阁掐着林清然的脸的手在他的伤口处使劲用力,想看林清然疼哭着求他的表情,林清然忍住胃里恶心的翻腾,面无表情。   “对了,他现在还在和另一个男的聊着呢,那个小白兔似乎也喜欢那个影帝吧,听说你抢了他的男人?你怎么这么犯贱啊林清然。”黄阁贱兮兮的笑了。   “忘了你就是个贱/货,这么上赶着当小三也是正常。”说罢黄阁拿出一个摄影机架在旁边,对着林清然带着伤的脸,猥琐的笑了:“别人不知道你德行的人被蒙在鼓里不好~”   “既然你是婊子那就没资格立牌坊~” 第79章   摄影机架在一旁, 林清然只是瞥了一眼面无表情。   他被打肿的一边脸和他破皮的嘴角很疼,但是后脑勺更疼,他不知道在他昏迷时是否遭遇了虐待折磨,因为他全身都很疼。   之前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疼的他微微倒抽气, 但是现在他已经被疼的麻木了, 即使黄阁故意使劲的按压他嘴角的伤口,让他伤口流了更多的血, 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黄阁似乎是不满林清然淡漠的神色,他气愤的在林清然的伤口上按压的更用力:“果然是我太温柔了吗, 当年韩洋和你玩的是不是很爽啊,是不是想我像他那样狠狠的对你啊!”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贱兮兮的笑道:“你真要感谢我, 我在你们之间可是出了不少力气呢~你被他搞得那么爽是不是得感谢我啊~”   林清然闻声愣了愣,忽然笑了下:“怎么?”   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黄阁, 眼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是想听我哭着求你?”   “你他/妈敢跟我顶嘴!”黄阁似乎被戳了痛处一般,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林清然嘴角微弯, 甩开黄阁捏着他下巴的手躲开那一巴掌, 趁黄阁懵/逼他的反抗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脚踹过去。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以前太软了?”   他的身体没有多少力气,刚才的疼痛把他的身体弄的有些麻木,他瞥向旁边的摄影机,抄起摄影机毫不犹豫的使尽全身的力气直接猛砸过去。   黄阁这段时间一直观察着林清然的动态,看着林清然的电影大爆, 看着他的直播里软糯的模样, 根本没想到林清然敢和他动手。   对上林清然澄澈干净的眼睛里冷的让黄阁突然愣然一下,疼痛在他愣然后的下一秒传来,怒意也跟着涌上来, 在他想动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腿上在刚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在流着血。   看着没止住的血,黄阁气的胸腔起起伏伏,恨不得现在马上把林清然撕碎弄死让他哭着求他,看着那张清纯的脸染上眼泪对他求饶。   他现在后悔刚才没绑着他,之前不绑着林清然就是觉得他不会反抗,觉得绑着也没意思,但是没想到自己被弄成这样!   林清然撩起长睫,淡淡的睨了眼黄阁,像是在回忆着多年前的往事,他嘴角微弯浅浅的笑了。   黄阁恼怒的没管旁边的腿上的伤口,拖着那条腿冲上来揪着林清然的衣服领口把他抵在墙边,攥紧拳头正准备一拳揍下去,忽然他猥琐的脸扭曲起来。   “……你、他妈/的……林清然……你、你哪来的刀?……”   黄阁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左腹上的刀刃,伤口疼的他瞬间没了力气,看着不断流出来的血液,他抬起头正要把去哪了往死里揍,忽然伤口传来一阵更深的刺疼。   林清然把那把刀捅的更深了。   “当年韩洋会知道我换过的号码和知道我家的位置,都是你告诉他的吧?”林清然推开黄阁,看着他身体流出的血液没有一丝反应。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冷的不带一点情绪。   黄阁捂着还在缓缓流血的腹部,扭过头去看林清然,拼命的喘息着,身体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蓄着力气。   对上林清然那双淡漠的眼睛,他那张猥琐的脸因为扭曲显得更加恶心,他抽着嘴角恶心的笑着:“……是我又怎么样,你、他妈/的就是活该,万人/上/的婊子还想立牌坊?”   林清然望着黄阁那张恶心的脸,听着他嘴里说出的理直气壮的恶心的话,勾了下嘴角笑了。   黄阁对上林清然的笑容愣了下,不知为何他突然渗出一些冷意:“你、你他/妈笑什么!”   “没什么。”林清然长翘浓密的眼睫垂下,抬起时眼里是冷淡的的渗人的笑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黄阁捂着伤口想起来,但是伤口太疼了,他只能怒瞪着林清然,大口喘息的问:“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说猜的你信吗?”林清然嘴角温柔的笑着,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冷得很。   “我不介意你们孤立排斥我,你们欺负我我也可以忍,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动我奶奶?”   想起韩洋一直以奶奶的安危去威胁他的事,林清然缓缓的吸了口气,抬起头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神色。   往前走过去,看着前方的那桶汽油,他不带丝毫情绪的把那桶汽油踢倒在地。   带着呛人味道的汽油缓缓的流出来,往各个方位散开,也流向了黄阁跪在地上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腹的位置,一时间满屋子都是难闻的汽油味。   “林清然,你想干什么!”黄阁看着满地的汽油,忽然慌了,瞪大双眼的看着汽油又抬起眼看着林清然。   “是时候与过去告别了,就让过去永远留在过去好了。”林清然对上黄阁的视线,温柔的笑着:“连带着我们一起。”   黄阁听懂了林清然的话,瞬间额上冒出冷汗。   林清然身上带着刀是他意想不到的,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他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底气不足道:“你把汽油弄洒了又能怎样,你有火吗,没火你他/妈以为这样能唬住我?”   林清然依然笑的很温柔,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着,抬起漂亮的眼眸对黄阁无害的笑了下。   “我们……就在这一刻划上终点好了。”   宇河被樊离拉开时他骂的那几句话林清然都听在耳里,以前的事让他有了诸多回忆。   在宇河说到七年前他那些传闻时,他就大概猜到发那张他和韩洋的照片过来的那条陌生信息是谁发的了。   在这之前他知道顾文昱这些天一直在查这件事,男人手机的密码是他的生日,他偷偷看过男人的手机,知道了一些事。   只是若是黄阁没说出来,他还不知道原来当年韩洋对他做的事还有黄阁的功劳。   “林清然你是疯了吗!”黄阁看着林清然手上的打火机,忽然一瞬间晃了神。   望着林清然脸上清冷淡漠的神色,他真怕林清然一个不小心会真的打着打火机。   现在这间破旧的木屋里满是汽油,要是真的一点燃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虽然想报复林清然,也想借着林清然报复顾文昱,可是他并不打算拿自己的生命来玩。   黄阁顾不得疼痛,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腹站起来,疼痛使他没能直起身,他弯着腰额上冒着冷汗朝林清然走过来。   “你觉得呢?”林清然轻笑了声,望着朝他走过来的黄阁,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打火机。   “别别别!”黄阁一手伸长不断的摆手,他声音都带着慌乱的颤音,他害怕自己再走过去林清然会点燃这间屋子,那他就真的怕不掉了。   黄阁赶忙立马停住,他声音颤抖着,没了一开始的气焰,甚至多了些讨好:“我、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别冲动,刚才是我的问题,是我该死,你别冲动!”   “怎么?你怕死?”林清然觉得很可笑,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黄阁,对眼前一开始盛气凌人现在却懦弱求生的男人不屑的笑了。   黄阁被林清然这样说瞬间又怒从心起,想发作但是看着林清然手上的打火机生生忍住了,赶忙陪笑道:“对对对,我就是怕死,我还要好几十年呢,谁不怕死对吧?”   林清然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空洞的仿若千年寒冰的洞窟,黄阁不知为何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心里非常慌乱与恐惧。   林清然长翘浓密的眼睫撩起,温柔的笑着,轻声轻如羽翼:“是吗?”   ……   在木屋里,忽然涌出一团火焰,张牙舞爪的要吞噬着那间木屋。   ……   -   王秘书战战兢兢的走进病房,看着坐在病床前几欲发疯的男人,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说道:“顾总,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宇河?黄阁?”顾文昱忽然笑了,他眼里露出可怖的狠厉,哑沉的声音话道:“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文昱说的话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冷意渗然的使王秘书觉得身后一片渗凉,不自觉的抖了下。   “是,顾总。”   王秘书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顾文昱颤抖着手握着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林清然。   男人狭长的冷眸布满红血丝,明明可怕的让人惊悚,望着林清然的眉眼却温柔的不像话。   王秘书轻轻叹了口气,带上了门。   “……然然。”顾文昱哑声唤着,他声音带着哽咽:“你当初问我‘你想要我吗’时,就已经打算了要这样做对吗?”   “我那时候就觉得心有不安,但是没想到然然你会这么决绝的要离开我,我应该早有察觉的……”   “我当时不该由着你的,知道你要和樊离出门我该拦着你的,就算你会和我生气我也该拦着不让你出门的……”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眼眶通红,他艰难道:“然然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醒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约定没做,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滑雪的,这次你不能再丢下我了……然然……”   “求你……然然……我不能没有你……”   “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然然……”   不管顾文昱如何哀求,躺在病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顾文昱双手握着林清然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额上,似乎在虔诚的乞求着什么。   那天他纵使拼命的赶着,但还是迟了。   宇河和黄阁约好,宇河引开樊离,黄阁帮他对付林清然,说好把林清然绑到半山腰的洞窟,但是黄阁骗了宇河。   黄阁留了后手,他本来就是利用宇河,他没有按照和宇河的约定把林清然绑到半山腰的洞窟,而是把他带去了山脚下一间很难找到的荒废的木屋。   等顾文昱找到那里时,闻到木屋里面传出的血腥味和汽油味,他的心脏绷紧的仿佛快要死掉。   顾文昱进到那间小木屋,看到林清然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时,他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大步走过去,朝黄阁还在流血的伤口上一脚毫不留情的狠狠的踹过去,然后揪着黄阁的头发直接出了狠力气往墙上撞。   黄阁见到顾文昱时似乎根本想不到他会找到这里,那一瞬间他还是呆愣的状态。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肚子就受到顾文昱狠狠的一脚,被那一脚踹到后面的墙上,疼的他趴在地上很艰难的连爬都爬不起来。   “我那么小心翼翼护着的宝贝你敢打他?”   男人那双冷眸发了红,周围笼罩着死神一般的气息,他发狠的把黄阁往死里揍。   他一直小心护着生怕磕着碰着的人竟然被重重的狠扇了巴掌,不可原谅!   林清然皮肤细嫩又白皙,轻轻一碰就会显得很严重,更何况黄阁是出了狠力气,他那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顾文昱那一刻产生了杀人的冲动,他恨不得把黄阁抽筋扒皮,但是这样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黄阁被揍个半死,瑟缩在一边,在血液滴落下来滑过他的眼睑时,他看到顾文昱小心温柔的伸手虚放在林清然被扇肿的一边脸上,他不敢直接碰,怕弄疼了林清然。   “……凭什么我死咳咳……拉你们一起咳咳死……”   残留着最后一口气息,黄阁望着地上的汽油,忽然扯开嘴角笑了,他爬过去把地上的打火机捡起来,晃晃悠悠的离汽油远了些。   “喀――”木屋里响起微不可闻的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火苗瞬间燃燃的升起。   顾文昱本能的护住林清然,把他护在自己怀里,带着他从另一扇离火焰远的小门出去。   王秘书带人来的时间正好,把木屋的大火给扑灭了。   黄阁嘴上说着要顾文昱和林清然陪葬,但是在看到大火燃起的那一刻他瞬间被吓清醒了,被恨意支配的头脑变清醒了。   逃出了火海,原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没等顾文昱放下心来林清然就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抱着林清然慌张着急的赶去医院时,顾文昱看到自己被血染红的手,视线往上移,他才发现林清然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到,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液流个不停。   “开快点!”顾文昱抱着林清然,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那双眼睛仿若嗜血一般,声音沉冷可怕。   “若是然然真的有事,我要你们都陪葬!”   这句话从顾文昱嘴里说出来,也就意味着男人是真的会如此做,所有人的心那一刻都是提起来的,车程差不多以飞的速度赶到医院。   在林清然进入手术室时,全部人都战战兢兢的陪着顾文昱等在外面,心里不断的乞求着林清然不要有事。   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少个小时,医生出来时大家都提着一颗心,得知林清然还活着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脚软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顾文昱衣不解带的日日夜夜亲自照顾着林清然,在这起事件发生前他和林清然的点点滴滴一直在他脑海闪过。   男人端来热水,把干净的手帕浸湿,拧干,然后用热手帕仔细的帮林清然擦着他的脸和手。   顾文昱帮林清然擦洗干净,俯身温柔的在林清然嘴角上轻轻吻了下,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   缓了许久,他才艰难道:“……然然,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好想你啊。”坐下来,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吻了下,哑声道:“然然你是觉得累了想多睡会对吗?没关系的,再多睡一天就醒来好不好?”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温柔的抚摸着林清然的脸,轻声道:“然然,你那天不是问我想不想要你,我还没回答你呢。”   “你不能替我回答了,然然你就算不想看我,帮我当‘顾言清’也好,醒来……求你然然……”   其实他知道,不管他回不回答,林清然做的决定也不会变,他现在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后悔当初放林清然去赴了樊离的约。   若是他当时强硬一点,林清然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   可是他又好害怕,害怕林清然会再次恨他。   顾文昱声音哽咽的泛着苦涩,通红的眼眶布满血丝,舅舅金宇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到顾文昱现在的情况,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院长办公室里。   “林清然的状态不算差,他一直没醒来和他的意识有关。”医生把林清然的身体状况的报告递给院长金宇。   金宇翻看着报告,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清然的情况金宇了解的不多,但是他知道顾文昱以前对林清然做的那些事伤害他很深。   “咚咚咚――”   “舅舅。”顾海枫从外面进来,他随着顾文昱喊,也是叫金宇舅舅。   “学长的情况怎么样?”顾海枫是后来才得知这件事的,来到医院时林清然已经过了术后一天了。   把林清然身体状况的报告递给顾海枫,金宇说道:“最危险的状况已经度过了,只是他求生的意志并不强烈。”   “要是他求生意志强烈,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顾海枫看着那份报告,很多都是专业术语,他没太看懂便不再看了,把那份报告放在桌面上。   “要是学长意志意志不太强,那会怎么样?”顾海枫问道。   金宇抬眸看了顾海枫一眼,照直说:“会一直醒不过来,一直持续现在的状态。”   顾海枫愣了愣,许久缓慢道:“……要是这样,哥会疯的的。”   “哥现在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要是学长一直不醒,我怕他真的会疯掉。”顾海枫这几天过来,每次看到顾文昱的状态都觉得害怕。   金宇摇了摇头:“没办法,现在的情况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以前文昱对他做的事对他伤害很大,那可以让林清然的家人们过来试试,听到他们的声音或许会比现在好。”   顾海枫低下头抿唇摇头道:“学长唯一的亲人,他的奶奶在七年前就已经离世了。”   想起顾文昱之前割腕时和他说的话,他继续道:“哥说学长有过自残行为,我之前无意中看到过学长手腕上的伤痕,伤痕累累的我都觉得害怕。”   “要是这样,那只能等了。”金宇倚靠在椅背上,回想起七年前林清然受伤顾文昱带他去他的医院。   那时候他不知道顾文昱和林清然发生了什么争执,气恼的在他办公室发泄时,想起那时候顾文昱说的话,许久他才无奈道:“当年文昱那样,我就猜到会有今天。”   何毅和韩进在外面买了一些吃的回来,看到顾海枫从金宇办公室出来,问道:“怎么样?清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顾海枫摇了摇头,如实的把金宇和他说的情况转告给何毅。   何毅听了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和韩进一起走去林清然的病房。   推开门看到顾文昱坐在病床前,细心的帮林清然擦着手心,他面无表情的把买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他是恨顾文昱的,虽然这次黄阁的事他救了林清然,但是如果没有七年前的顾文昱,七年后这件事也就不会发生。   可是一直陪在林清然身边的人是顾文昱,“顾言清”是顾文昱的一部分,林清然会下意识去依赖的一部分,因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恨。   之前他巴不得顾文昱从林清然身边消失,可是“顾言清”给予的光,哪怕是带着目的的光,早已刻在林清然身上。   林清然眷恋“顾言清”的温度,顾文昱和“顾言清”区分不开,因为即使他们是不同的人,但是顾文昱和“顾言清”有着同一颗心脏,有着同样炙热体温的身体。   何毅没有把顾海枫告诉他的话和顾文昱说,顾海枫也没有把那番话说出来,其实大家都知道,顾文昱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即使知道,顾文昱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林清然还活着,他可以等,不管等多少年,他都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等到林清然醒来。   看着男人沉默又温柔的模样,王秘书抱着文件的手还是后怕的收紧了几分,在一边默默的呼了口气。   幸好林清然没死。   若是林清然真的出事,真的死了,顾文昱真的会发疯,他们这群人恐怕没谁能活下去。   毕竟顾文昱说要他们陪葬,就真的会那样做。   林清然活着,顾文昱才会存有一丝希望的活着。   ……   门外有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护士经过提醒了声:“你是顾总的朋友吗?你可以进去等。”   何毅转头看向外面,望着门口有些憔悴的男人,开了口:“樊离你怎么在这?”   樊离和林清然去爬山的事何毅不知道,他只知道黄阁和林清然的事。   之前微博热搜把以前林清然的传言爆出来,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这件事顾文昱早早的压下来,何毅联系过男人说这件事,可是这件事前脚没解决后脚就传来了更加可怖的消息。   记者一直想采访这件事,只是碍于顾文昱的势力他们不敢,但也有几个不怕死的,现在还蹲在某个角落等着。   “……然然,他怎么样了?”樊离站在门口,他垂下的手微微动了下,另一只抱着一束花的手慢慢收紧。   他的嗓音哑的厉害,站在门口望向里面,看到顾文昱坐在林清然床边的背影,垂了下眸,没有走进来。   这件事他也有责任,而且责任很大。   发给他的那条陌生消息里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的林清然脸上都是伤,破皮的伤口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看着让人心疼的难受。   那张照片只有林清然一个人,明显是只截了林清然一个人的图发过来的,当时他没细想,只觉得这件事和顾文昱有很大关系。   这次是个契机,他不想林清然再受到伤害,要让他知道顾文昱以前带给他伤害以后也会带给他第二次。   只要林清然明白这一点,起码会多给他机会,可看到宇河和那个给宇河发消息的自称是林清然同学的人的消息,等知道林清然不见后才后知后觉那是别人给他设下的圈套。   其实这件事他只要多思考下就会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仿佛及时收住一般强迫自己不去想。   ……   顾文昱在病房里面攥紧拳头,狭长的冷眸垂下,忽然起身出去揪着樊离的领口拖到一边。 第80章   “咳咳――”   在走廊尽头的阳台, 樊离倒在一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   “这件事你其实早有预感对吧?”顾文昱布满血丝的冷眸望着樊离:“黄阁早就给你发过信息,可是你依然为了自己的贪恋拿然然的性命去赌了?”   顾文昱浑身都是森冷的戾气,他攥着樊离的衣服领子把他揪起来又狠狠的揍了一拳。   “咳咳――”樊离再次倒在地上,看着他带来的掉落在地上的那束花, 愣愣的出神。   顾文昱说的没错, 他当时只要一细想就能发现其中的陷阱, 可是他还是赌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信息不对,是他制止了自己往那方面想, 因为良心过不去。   只有有一点苗头,他甚至会觉得自己也有能力保护林清然, 这样护着林清然的人是他,林清然自然也会对他多几分情谊。   即使比不上林清然对“顾言清”的感情,也好歹比现在要好得多。   “……对不起。”樊离沙哑着声音道。   他只能说对不起, 因为顾文昱说的就是事实,他无可辩驳。   想过很多种可能, 当时想过要是林清然受伤了他也能照顾他,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和宇河在山上说的话忽然穿进脑内, 他心脏突然梗着, 疼的难受。   当时宇河说林清然七年前那些传闻时他就该想到这个局,但是他没有,退一万步讲,即使之前那些私心不算,可在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的时候他就该察觉。   但是私心和贪恋太重, 他错失了那个时机。   “这件事是你和宇河纠缠不清把然然卷进去。”顾文昱这些天一直亲自照顾林清然, 日日夜夜的守在他身边,休息并不好,他嗓音哑沉低沉。   “宇河对然然做过什么你不知道?还是纵容他那样对待然然?”   他把事情全部都查清楚了, 知道在黄阁发那条信息之前宇河一直发信息谩骂林清然,只是这些他都不知道,但是樊离是知道宇河一直在针对林清然的,但是他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警告了几下罢了。   “然然的手会被烫伤也是宇河做的,那时候我以为是然然不小心弄伤的所以并没有深究,但是这件事之后你完全清楚,你有做过什么吗?”   顾文昱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咔”声,他拼命忍住要把樊离弄死的念头:“别人伤害然然你就是这样视而不见?甚至在预料到可能会出事还是为了你的私欲赌上他的命?”   樊离低声地说着对不起,顾文昱说的话句句扎在他的心上,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他根本没有没有反驳的理由。   他在发现宇河故意烫伤林清然的时候,没有为林清然出头,选择的是息事宁人,尽管他和宇河说清楚不会喜欢他,可是这样并不是把事情解决。   宇河把所有错都怪在林清然身上,他那样息事宁人的拒绝宇河反而是纵容宇河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林清然。   即使他不知道宇河发信息去谩骂林清然,但是那都是他息事宁人纵容的后果,之后更甚的导致了后面的后果。   如果一开始他很好的把事情解决,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不,就算前面他没有出头,后面只要他哪怕是一丢丢的担心林清然的安全大过于自己想和林清然在一起的心,就可以避免今天的一切。   可是……没有如果。   以前他和顾文昱说的话忽然闪现在脑海,他忽然悲痛的低笑了声,他压根没有资格那样去骂顾文昱。   因为他现在做的事也是在伤害林清然,连他什么时候醒都不能确定。   何毅和顾海枫说到林清然病情时他恰好听到了,若是情况更坏些林清然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   想到着樊离只觉得心脏突然疼的很剧烈,仿若无法呼吸一般。   “樊离,你就是这样爱然然?当时然然出事的时候……”   顾文昱喉咙哽咽着,他心脏刺疼了好几下,他缓了缓艰难的咬着牙道:“你该感谢然然还在,若是然然真的有什么事,我会弄死你!”   深吸一口气,顾文昱握紧拳头,沉默了几秒才道:“我放过你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怕然然醒了会怪我,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次我会做出什么。”   樊离他可以放过,但是黄阁和宇河他不可能放过,他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他的然然被宇河这样欺负,他不可能容忍。   黄阁的事他更不可能容忍,这七年他一心扑在寻找林清然这件事上,两年前黄阁诈死跑出去他没有深究,没想到现在酿成了这般局面。   他要把这些人以千万倍的痛苦还回去!   何毅躲在一边,把刚才的对话都听在耳里。   他一开始怕顾文昱现在的状态不对会和樊离打起来,但没想到他不知道的林清然出事的那天的情况会是这样。   看着顾文昱离开回去林清然房间的背影,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阳台那里落寞的樊离,咬了咬牙跑出去走到樊离面前。   “林清然出事那天是和你出去的?你那天预感到会出事还叫他出去?”   樊离沉默不语,何毅其实听到了,但他还是想问,他现在气的说不出话,更多的难过。   林清然并没有把宇河这件事说与他听,他知道林清然的性子,林清然不会想他为他的事分心和担心,所以他才会更难过和恼火。   但那些恼火更多是来源于樊离,因为如果他知道宇河的事,他肯定会狠狠的教训宇河,至少不会让他有做一步的机会。   “樊离,你太让我失望了。”何毅胸口起伏着,他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抛下这一句话就转身回去。   樊离其实也没有错,他可以不做那些事,也可以任由别人去欺负林清然,遇到事情也可以息事宁人。   这些都不能说他错了,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为他牺牲什么,他只是爱林清然并没有顾文昱爱的深罢了。   爱对一个人来说,若是他爱的人在他心中的位置足够重要,他就自然会下意识会不自觉的为他爱的人打算和付出。   樊离没错,他只是不够爱林清然而已。   何毅回到林清然的房间,顾文昱坐在林清然床边,握着林清然的手,细心的帮他剪指甲,动作温柔耐心。   顾文昱做的很自然,自然到仿若这些事早已深入骨髓。   何毅看着顾文昱和林清然,看着男人泛红的眼眶,他的眼眶忍不住也红了起来,难受的跑出外面。   韩进注意到何毅的情绪不对,也跟着出去。   在另一边走廊尽头,那里的风很大,呼呼的吹着,韩进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何毅身上,声音轻声道:“毅哥,他会好起来的。”   何毅听到韩进的声音更难过了,他转过身把头埋进韩进的怀里,以前那些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林清然和他都不是命运偏爱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被命运抛弃的人,可是后来命运愿意施舍他了,所以他遇到了韩进,林清然看到他得到了幸福很开心。   医生说林清然没有求生欲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活着都是因为奶奶临终前对他说要让他幸福的活着,他才会艰难的活下去。   “……我很怕。”何毅喉咙哽咽着,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很怕他会一直醒不过来。”   韩进之前昏迷不醒的时候,他除了担心但更多的是相信韩进,因为他愿意去相信韩进对他的爱。   可是林清然……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林清然看到他幸福之后,知道自己有了韩进之后,他是不是什么都放下心了,是不是以后都不愿再睁开眼去看这个并不善待他的世界?   韩进知道何毅的担心,他把何毅紧紧的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背安慰道:“不会的,会醒的,他会醒的,只是可能现在他累了,需要休息,过不久他就会醒的。”   林清然的情况即使他不确定,很不确定,但是也只能这样去安慰何毅,他不想何毅难过。   -   之前宇河用黄阁跟他说的那些林清然高三转学时被韩洋传出的莫须有的谣言去摸黑林清然,顾文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连带着七年前那些传闻一并解决了。   那些谣言本该在七年前就解决掉,但是那时候顾文昱一是沉浸在和林清然甜蜜的时光里,二是想着要瞒住自己“顾言清”这张皮的真相,也就没有花时间去处理那些谣言。   在医院确认林清然的身体状况没事后,顾文昱带林清然回了家,回了他们在M城的那个家。   何毅他们自然不可能跟去,在回他们家时的路上,何毅不小心点开了微博。   现在的微博一片祥和,只是带着宇河名字的热搜依然挂着,是被网友骂上去的,骂了好几天。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真是活久见,宇河这种人死了都算是便宜他了!]   [我当初就说要理性对待,林清然根本不像会做出那些事的人,况且那些算什么证据,说什么同学的这种,谁不会说啊,但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么恶心!]   [有毒吧,以后真的不敢随便信了,吃瓜要谨慎,第一次吃到这么恶心的瓜,还好我当时觉得林清然不会做这种事没发表言论,果然我是对的!]   [然然太惨了好想抱抱他啊,这就是天妒红颜吗?然然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这么好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啊!真是无语死了,心疼然然!]   [还好真相出来还然然清白,不然真的太惨了!然然以前肯定没少被欺负,好心疼啊,现在还要被人这么对待,难道善良的人只能被欺负吗!]   [宇河的下场不悲惨我都觉得看不过去,还要那个所谓什么同学的那个人更恶心,那个人应该要进监狱吧,太特么恶心巴拉了!]   ……   何毅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在他看来宇河和黄阁,特别是黄阁死不足惜,他们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宇河和黄阁使计要整林清然时,那天他被顾文昱掐着脖子提起来,恐惧的以为自己会那样死掉整个人落下了心理阴影。   樊离跑去凉亭时,宇河稍稍回过神也跟着跑去凉亭,他不敢一个人待着,仿佛能时时刻刻看到那团死亡气息一般。   他身体不断的颤抖,像是自发性的停不下来,每走一步都磕磕碰碰的,他跟着樊离跑,去到后山腰的洞窟没能看到林清然他瞬间晃了神,知道黄阁摆了他一道。   黄阁没有按照他们的约定把林清然绑到半山腰的洞窟,也就摆明了要把整件事都推到他身上。   要是林清然真的出了事,最后也是他背负全部责任,因为黄阁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过,所有事情都是通过他的手去干的,要查一下子就能查到他身上。   黄阁只有一个账号和他联系给他发消息发以前所谓的黑料,但是也都是匿名的,他就算想找黄阁也找不到。   知道黄阁有多恨林清然后又知道黄阁想让他做替死鬼,宇河一下子就慌了神,心里全部都是害怕和恐惧。   他知道顾文昱有多可怕,现在想起来下意识的颤抖和渗出冷汗,他恼怒的把所有的罪过推向林清然。   “要不是林清然我也不会这么惨,都是林清然这个婊/子的错!”   他战战兢兢的怀着所有的恐惧和对林清然满满的愤怒,神经兮兮的不断朝四周看,仿若害怕见到死神一样把头缩起来,神神叨叨的一边害怕一边咒骂林清然。   黄阁从木屋逃出来后被王秘书让人把他控制住了,黄阁那时候被顾文昱揍的半死,逃出来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他被保镖摁压在地上,他的头压在地上手被反压在他的背上,腹部的伤口摩擦得疼的他猛地大喘气。   看到顾文昱紧张又担心的抱着林清然时,他眼里全部都是愤怒和憎恨,突然又后悔刚才那场火没烧的够大。   过了没几秒看到林清然倒在顾文昱的怀里,黄阁忽然笑的很恶心,嘴里在咒骂着什么,保镖看到忍不住一脚踹过去,正好又踹到了黄阁的伤口,疼的他嗷嗷的直喘气。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过了年之后现在已经到了春天,天气逐渐的回暖,枝叶也开始发出了嫩芽,外面下着蒙蒙细雨,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林清然躺在顾文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安安静静的,房间里静谧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然然,已经到了春天了,我们说好去滑雪的,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有雪的地方去滑雪好不好?”   顾文昱摸着林清然又长长了不少的头发,嘴角勾了下轻笑道:“然然你头发长了,不过长发也很好看。”   “然然你不管是短发还是长发都很好看。”   顾文昱俯身在林清然的唇上亲了下,帮林清然把耳边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他小巧温润的耳朵。   他神色温柔道:“到时候滑完雪我们再去别的地方,你喜欢去哪我们就去哪好不好?”   望着林清然的软唇,顾文昱微微蹙了下眉,他自责道:“对不起然然,你的唇有些干了我才发觉,但就算你的唇干了也很好看。”   “我帮你涂唇膏。”他拿出专门买给林清然的唇膏,轻轻的给林清然涂着,细心仔细的涂好。   他又在林清然涂好唇膏的唇上亲了下:“很甜,然然你喜欢这个味道吗?是蜜桃味的。”   “要是不喜欢下次就换其他的味道好不好?”   “换橘子味?”   “也可以换牛奶味?”   “或者是青苹果味。”   “只要然然你喜欢,什么味道都可以。”   顾文昱温柔的和林清然说着话,尽管林清然压根不会应他一句,他也没有一点尴尬,自然到这仿佛是常态。   握着林清然的手,他给林清然涂上护肤霜,仔仔细细的连他的指甲缝隙都认真的涂上了。   “最近天气干燥。”   “然然的你的手很漂亮,涂上护肤霜后是不是感觉舒服了些?”   “我也涂了,我怕我的手太粗糙会弄疼你。”   ……   顾文昱说着说着止不住声音哽咽了下,他缓了缓扯出了个微笑,但是眼眶却红了。   他心里一直在安慰自己,其实他真的很害怕,他以前从来没感受过恐惧,但是现在的恐惧几乎占据了他的心脏所有位置。   躺在床上,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他不敢抱太紧,怕弄疼他,只敢很小心很轻力的把他拥在怀里。   他的心脏靠在林清然的后背,他们的心脏的位置靠在一起,他喑哑着声音轻声道:“……然然,我多希望我心脏跳动的声音能通过你心脏的位置传到你的耳朵里。”   “……这样……你就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想你想的快要疯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等你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只要然然你不要丢下我就好……”   说完这句,顾文昱把头埋在林清然的颈窝处,心脏的酸涩让他的眼眸忍不住涌上热意。   “不要丢下我,绝对不要丢下我,然然……”   “求你……不管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求求你,绝对不要丢下我……然然……”   “求你……不要丢下我……”   ……   顾文昱一遍一遍的乞求着,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可以忍受林清然不理他,可以忍受林清然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但是唯独不能忍受林清然真的会离开他这一点。   他无法想象若是林清然真的永远离开他他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他整个人真的会发疯吧。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何毅提前和顾文昱说要过来。   何毅坐在林清然床边,看着林清然安静闭上眼睛躺着的睡颜,他摇头笑了笑:“你真的这么忍得住吗,都过了这么久,是时候该醒过来了。”   “清然……”他叹了口气,说道:“已经春天了,去年已经过年了,我都快要忘记你笑起来的样子了。”   “虽然你不怎么笑,可以前好歹有笑过啊,你就算不想笑也行,那你好歹也得起来吧,和我说说话也好啊。”   ……   何毅走后,顾文昱给林清然端来热水拧干热毛巾给林清然擦脸擦手,温柔细心的帮他弄好这些,躺在床上抱着林清然。   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林清然睡,感受着林清然鲜活的心跳声是他唯一可以安心的方式。   也是他晚上唯一能睡着的方法。   听着林清然的心跳声,能让他暴戾的脾性稳定下来,就好像是一颗安心丸一样,告诉他林清然还活着。   他还活着,现在只是睡着而已,他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第81章   春去秋来, 已然又一秋过去。   《泥/泞》因为主角出事暂停拍摄,王导期间在拍其他短片,记者采访时问到《泥/泞》的拍摄想法。   “请问王导你暂停《泥/泞》的拍摄是在寻找新主角还是另有打算呢?”   王导本身只想快点结束提问,没想到记者会突然这么问, 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之前那些不耐烦。   他道:“我在等, 林清然就是黎炀,我在等我的黎炀醒来。”   记者穷追不舍, 继续追问:“若是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林清然醒不过来, 那王导你还是不打算换角色找人重拍吗?”   王导对记者这个问题很不爽,他瞪了眼那个提问的记者:“我说过林清然就是黎炀,而且我相信他会醒的!”   顾文昱看着这个记者采访的视频, 冷冽的眼眸垂下,对王秘书淡淡道:“那个记者哪家的?交给你了。”   王秘书点头应道, 然后推门出了顾文昱的办公室。   隔日采访王导口不择言说到林清然的那个记者所在的公司一夜倒闭,还负债几千万。   这个消息一出, 网上一片哗然, 却也觉得那个记者活该。   两年前林清然出事的消失传出,最难受的莫过于粉丝,一些林清然的路人粉也觉得嘘唏。   这两年粉丝坚持不懈的在林清然超话里打卡,期盼他可以早点醒过来。   每次提到林清然的电影网友一提到林清然的名字总会惹来一阵失落和难过。   [林清然出事已经过了两年了,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像在昨天一样, 就好像然然昨天还在拍戏, 根本没出事,可是想到已经过了那么久就难过……]   [我也是这样觉得,恍如昨天, 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心疼又难过。]   [然然出事后,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樊离拍完和《泥/泞》同档期的电影这两年似乎一直在休息,偶尔在新闻上看到顾总他似乎更加的冷漠了。]   [总有人想拿林清然消费,还好顾总在,明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那个记者作死抱着侥幸心理,最后结局真是活该!]   [就是啊,破产不止还负债几千万,就他们不知道还到什么时候,真是笑死了,自作孽不可活!]   ……   肉松耷耸着耳朵缓缓的走进顾文昱房间,他想爬上林清然躺着的床上,可是看了看坐在林清然旁边的男人,它趴在床脚边上,把头埋起来。   “肉松?”顾海枫小声的叫着,来到顾文昱的房间,看到坐在林清然身边握着他的手的顾文昱,慢慢走进来,把肉松抱在怀里。   顾海枫看着顾文昱望着林清然温柔又忧伤的脸,缓缓的垂下了眼眸,没敢出声。   顾文昱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他的心一直在起来了身上,除了这一刻他的眼眸了会带着温柔,其余时间比以前更加的暴戾和冷漠。   顾海枫想劝,可也不知道劝什么,想起这两年他不止一次看过顾文昱自残的行为,呼吸慢慢放缓了。   自从林清然出事后,他担心顾文昱的身体有段时间是住在顾文昱家的。   男人的心全部都在林清然身上,体贴细心周到的全程亲自照顾着林清然。   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后来有次他半夜起来,看到客厅似乎有什么在反射着光,他走过去看的时候呼吸差点停滞。   顾文昱在客厅,拿着刀在自残。   男人看到手上缓缓流出的血,表情依然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连痛楚也感受不到,仿若是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看到那道流血不止的伤口,顾海枫很清楚那道伤口很深,不可能不会痛,顾文昱神色淡漠的看着血流出,是因为他手上的伤口没有心脏的伤口疼。   他已经麻木了。   也许是心脏太疼,急需寻求别的伤痛去覆盖,所以他才会自残。   顾文昱看着自己手上流出的带着温度的血液,着那些鲜血从颇深的伤口流出滴在地毯上,他忽然笑了下,却比哭还难受。   他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那个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使劲的狠抓着让那个伤口传来的痛楚加深好几十倍。   他急需要外在的疼痛,需要疼痛让他的头脑清醒。   心脏的恐惧自从林清然昏睡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尖,他需要疼痛去告诫他,林清然没有完全离开他,他还在。   害怕失去挚爱的恐惧让他一直深受折磨,他的手忍不住又加重了几分力度,那个缓缓流血的伤口被撕裂,血肉被扯开,疼的令人难以呼吸。   顾海枫愣在原地,他的手有些颤抖。   他知道顾文昱并不是自杀,只是在自残。   林清然还活着,只是昏睡着没有醒,单是这一渺茫的希望顾文昱也不会自杀,自残只是因为心脏疼的他受不住而已。   后来,顾海枫陆陆续续的看到了顾海枫好几次的自残行为,其余时候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但隔日看到顾文昱手上缠着的绷带就知道男人当晚自残过。   顾海枫在门口回头看了顾文昱一眼,视线顺着男人□□的背脊往下,目光停留在男人的手腕上。   看着刚换的甚至还沾有新鲜血迹的绷带,他一下子了然。   顾文昱昨晚又自残了。   肉松轻声的“嗷呜”一声,把头埋进顾海枫的怀里,声音带着凄惨和难过,它的身体都是蜷缩在一起。   顾海枫缓缓的叹了口气,慢慢的离开了顾文昱的房间。   出到外面的大门,顾海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拧了拧眉,缩在顾海枫怀里难过的肉松看到那个男人,它呲了呲牙。   把门关上顾海枫往海边走着,那个男人也跟了上去。   “你来干嘛?”顾海枫压着语气问,他不太想看到他。   “嗷呜!”肉松很生气的叫唤了一声,紧紧的盯着男人。   “然然……他怎么样了?还好吗?”樊离沉默了几秒,沙哑的声音缓声开口。   “你问这个有意思吗,知道了学长的情况你又能怎样呢?”顾海枫转头看着樊离。   樊离和林清然的事顾海枫是不小心听到的,何毅跟着出去的时候他本来是有事和何毅讲,但是恰好看到何毅躲在一边,他不知为何也跟着在另一边躲起来。   他躲得位置不远,恰好可以把顾文昱和樊离说的话听在耳里。   “我……只是想知道……”樊离没什么底气的说。   他去医院看林清然那次之后,由于内疚他有几天都没敢再去看林清然,但是后来忍不住又跑过去了。   想着隔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等他再去的时候,林清然已经不在医院了。问医生,医生只是说林清然出院了,其余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   那时候樊离拿着花的手不断的握紧,缓缓的垂下眸,他只是几天没过来,可是却没能见到再林清然出院前再看到他一眼。   他知道肯定是顾文昱带林清然回了家,他想去看林清然,可是却也不知道林清然的位置。   忐忑了好久他问何毅,何毅并没有告诉他,只是草草的敷衍过去,他翻看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微博那些。   可惜林清然并不怎么发微博,发微博也不会带大概地址,他们的聊天记录也没有提到过他的家。   拼命的寻找,后来在何毅的某条微博看到了个地址,试探的寻过来,在这边等了许久才看到顾文昱从屋子里出来。   后来他确定林清然在这里,可是他不敢敲门,只敢远远的看着。   顾文昱说过不想再看到他第二次,他也不想和顾文昱再打起来,他只是想看看林清然。   但他也很清楚顾文昱不会让他看林清然的。   “我来过这里好多次,我只是想知道然然的情况……”樊离鲜少会这么的求人,他的声音沙哑哽咽着,直直的看着顾海枫,带着期盼。   对上樊离的视线,顾海枫微微蹙眉,叹了口气无奈道:“学长还是老样子,没有醒来。”   樊离闻声缓缓的低下头,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怀抱着细微的希望,以为林清然会醒来,想着两年过去了他是不是应该醒了?想着他是不是醒了只是在休养才不露脸?   若是这样即使林清然不愿见他也好,只要他醒了就好。   可是……他终究没醒……   “两年了……然然还是没醒吗……”樊离似在自言自语,低声轻嘲了声道:“……他……是不愿醒过来吗……”   “嗷呜!”肉松朝樊离大叫了声。   顾海枫摸了摸肉松的头,一开始他对樊离的印象是停留在林清然和他在一起时开心的时候,觉得这样或许也挺好。   但听到他哥和樊离的对话时,他就没有好态度了。   他在顾文昱和林清然身边的时间挺多的,后来看到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相处,看到林清然的身体渐渐好转他其实是有些放心的。   但是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若是学长醒了你想怎么样?”顾海枫突然问。   樊离愣怔了下,顾海枫继续问道:“你还喜欢他吗?”   樊离沉默了几秒,缓缓垂下眸并没有回答。   其实不用他回答,顾海枫从樊离的神色动作就看出,樊离还喜欢着林清然。   “罢了,你随便吧。”顾海枫蹙了下眉叹气:“这是你们的事,我不想理。”   樊离喜欢林清然是他的事,他无权干涉。   抛下这句话,顾海枫往顾文昱的别墅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告诫道:“劝告你一句,你最好不要让我哥发现你。”   樊离看着顾海枫的背影,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次的事他知道他难逃关系,可是他依然还是喜欢林清然,他想当面和林清然道歉。   哪怕林清然不会理他。   两年前的事他每天都在自责和反思,同时也带着他对林清然的思念,只是他这两年都没能见到林清然一面。   在海边望着顾文昱别墅的主卧室的房间,他抿了抿唇缓缓的垂下眼眸。   -   “……然然,我按摩的力度合适吗?”顾文昱轻柔的帮林清然按摩着手臂,说话的嗓音低沉温柔。   林清然昏睡太久,他的身体必须得经常按摩促进血液循环,顾文昱一开始怕掌握不好力度让专门的医生给林清然按摩,等学会手法确保不会弄伤和弄疼林清然之后才自己帮林清然按摩。   把所有注意事项和技巧都学会后,林清然都是他亲自照顾的,别人照顾他不放心,也不愿意别人碰林清然。   帮林清然按摩完手,又给他按摩脚,按摩完之后顾文昱上/床抱着林清然睡。   把林清然抱在自己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软发,林清然的头发上段时间剪过了,顾文昱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温柔的笑了笑。   “然然你头发头发又长了一些,很柔软。”顾文昱轻轻蹭了蹭林清然的头,他的脸碰到柔软的头发,一低头就能闻到淡淡的柠檬味的洗发水,很好闻。   林清然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和顾文昱身上一样,但是却也不一样,混着他自身的香气,顾文昱绷着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   顾文昱的侧着身体抱着林清然,他们的心脏位置重叠在一起,他紧紧的抱着林清然,握着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与他十字相扣。   他炙热的体温包裹着林清然纤瘦的身体,感受着林清然缓缓跳动的心跳声,慢慢的,他两的心跳频率逐渐一样。   听着林清然心脏跳动的频率,顾文昱低头在林清然的发顶上吻了下,慢慢的阖上眼眸,温柔的缓缓说着。   “……然然,晚安。”   ……   寂静的黑暗空间里总会时不时的传来一些吵闹的声音,林清然静静的听着,仿若是习惯了一般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当初生下他是迫不得已,我根本不想要孩子谁知道正好怀了!”   “怀了就算了那就生下来好了,不然我压根不会生,真是麻烦!”   “林清然你要自己学会吃饭,自己要懂事点,爸爸妈妈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要自己懂事不要爸爸妈妈老是跟在你身后。”   “你自己吃饭吧,不然就让阿姨喂你,妈妈没时间管你,妈妈要去工作了。”   “你玩个玩具怎么还能弄伤自己啊,以后别玩玩具了。你别哭,我不会哄你的,这么点小伤就哭真是烦死了!”   “没有糖吃,吃什么糖啊,做好作业就自己玩吧。”   “别的孩子有糖是别人的事,你跟着瞎叫唤什么,妈妈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耗,当初生下你已经很麻烦了!”   “最近妈妈太忙了,你午饭就在学校吃吧,晚上我再来接你。”   “爸爸没时间,你自己搞定吧,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再找爸爸秘书吧,爸爸很忙。”   “我们时间管那么多,你以后住宿吧,周末回来会有阿姨给你做饭,要是阿姨没来你就自己做点吃的吧。”   ……   听着这些对他没有一丝爱护反而是很不耐烦的声音,林清然很是平静。   他仿若在水里的一条很小很小的鱼,不知道是被谁抛弃了一样,缓缓的游着,他的存在根本激不起水面的一点涟漪。   在水里深处游着游着,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水下面很深很宽广也很冷,周围很暗,没有一点光亮,暗的他根本找不到方向。   在黑暗里他没有目的的随处游走,他细小的存在隐蔽在了黑暗中,又冷又黑。   忽然在黑暗中撞到了一块礁石,他头磕的好疼好疼,他下意识想的想哭,后来突然想起他哭也没有人疼他,反而会因此挨骂,硬生生的把心里的难过和心酸咽了回去。   就这样游着游着,他不知道撞了多少次礁石还是被海水卷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他感觉很累也很乏,甚至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能很好的不管遇到什么痛苦还是委屈的事,都能自己咽下去,甚至被撞到头破血流时第一反应是压下心里的疼,很懂事的笑了笑。   就这样继续的在黑暗中□□,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了他似乎不会疼了。   游啊游啊,忽然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阵别的声音,下意识愣怔了下。   “然然啊,来奶奶这,今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然然,想吃什么和奶奶讲,奶奶给你做,你还是小孩子,不用太懂事,知道吗?”   “然然啊,你不是没人疼的小孩,奶奶最喜欢然然了,然然还有奶奶疼不是吗?”   “有然然陪着奶奶,奶奶就觉得很幸福了,奶奶最喜欢然然了!”   “世上没有谁是不该出生的,然然你不要怪自己,你的出生从来不是个错误。”   “然然,你是奶奶的宝贝,你的出生给奶奶带来了幸福,不要怪自己,奶奶想看然然永远开心的样子。”   ……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像是带着笑容的暖意一样,那些声音引导着他,他仿佛看到前面有一处光亮,他拼命的朝着那一点光亮游过去。   他拼命使劲的游着游着,越游过去看到的地方越亮,在他终于游到那抹最亮的光面前,他缓缓的停了下来。   林清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随着世界变得光亮后也变得温暖起来,望着远处慈祥的对着他笑的奶奶,在奶奶身后还有个白发花白的老头走到奶奶身边,也对着他笑。   “……奶奶,爷爷。”林清然忽然感觉世界明亮了起来,他不再是一条没人要的小鱼了。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暖意,朝奶奶和爷爷跑过去,他眼里不自觉的涌上热意,湿润了整个眼眶。   “好孩子,然然啊,我的乖孙,你受苦了。”奶奶摸着林清然的头,依旧是那么的慈祥和蔼。   “奶奶!”林清然眼里的眼泪停不下来,像是崩堤一样使劲的往下流,奶奶心疼的帮他擦着眼泪:“然然别哭别哭,我的然然真是受苦了,奶奶很心疼。”   “奶奶,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奶奶……”   “奶奶也想你啊然然。”   “那奶奶以后不要离开我,我们一直在一起生活好不好,和爷爷一起。”   “不可以然然。”奶奶摸着林清然的头笑了笑:“然然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奶奶有爷爷陪着,然然不用担心。”   “奶奶……你又不要我了是吗?”林清然哽咽着,眼泪流的比刚才的还要凶,眼眶红红的,眼睫都沾上了眼泪。   奶奶和蔼的笑着,声音很轻:“然然啊,奶奶不是不要你,奶奶也爱你啊,可是然然你心里没有留恋的东西吗?”   “留恋的东西……”林清然笑着,眼泪还在不断的往下流,他使劲的摇摇头:“没了……早就没了……”   “……然然。”   “然然求你不要丢下我……”   “然然求你……我不能没有你……然然……”   “……然然,没有你我会疯的,所以……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求求你……”   “我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唯独不能失去你,然然……我没有你真的会疯的,你就当可怜我好不好……然然……”   “可怜可怜我……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然然……求求你了然然……”   远处不断传来另一个哑沉的声音,那个声音低哑暗沉,带着乞求和颤音,听上去让人十分不忍。   “然然啊,你看,是不是有人在等你?”奶奶把林清然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她轻轻的拍着林清然的手背:“不要担心奶奶,奶奶和爷爷也爱你。”   说罢,奶奶和爷爷慢慢从那抹光中消失,林清然一瞬间慌了神,他下意识的感到害怕和惊恐。   在他无助时,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他。 第82章   “……然然……”   “……然然……”   “……然然……”   ……   低喃在耳边的一声一声低沉嗓音的叫唤, 带着悲凉的忧伤,似乎在一遍一遍的乞求着。   那个温暖的怀抱把林清然紧紧的拥进怀里,给予他无尽的温暖,在海底深处冰凉的海水里那个炙热的怀抱始终紧紧的拥抱着他。   在浩瀚的大海里, 他心底的悲凉并没有完全散去。   ……   顾文昱从睡梦中惊醒, 猛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儿, 他颤抖着手摸上林清然的手,感受到他手心传过来的温度时, 在松了口气之前立马把自己的手拿开。   他炙热的身体此刻因为一个噩梦变得冰凉,尤其是他的手更甚, 抚上林清然的肌肤时原本他可以温暖着他偏凉的皮肤的体温,此刻他手的温度却比林清然的体温还要低。   他怕冻着林清然。   等他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顾文昱才敢碰林清然, 他额上因为刚才的噩梦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然然。”顾文昱哑着声音把林清然抱紧了几分,在他温润的耳朵上亲了亲。   男人喑哑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 他狭长的眼眸微垂,感受着林清然的心跳声时才缓缓的把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然然, 我真的害怕了。”顾文昱哑着声音低声说着。   他刚才做的噩梦残留的恐惧依然团在他的心底, 惹得他心脏剧烈的跳动起伏着。   在梦里,他给林清然做了他爱吃的晚餐,两人吃完晚饭后他在洗碗,林清然在看电视。   一切都是这么的和谐平静,他听着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时不时看向客厅里倚在沙发上的林清然, 感觉生活很美好。   林清然拿起桌面上他专门洗好的樱桃,吃了一颗,然后拿了一颗还沾有晶莹水珠的樱桃走向厨房。   “吃吗?”   林清然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他转过头时看到那颗樱桃被林清然轻咬在牙齿间,那双桃色的软唇微张,被樱桃的深红色映得鲜嫩欲滴。   顾文昱喉咙上下滚动了下,他的碗刚好洗完,拿干净的擦手巾擦了擦他手上的水珠,然后转过身手搂在林清然的腰间。   林清然的腰很细,曲线流畅,他轻轻的搂着不敢用力,生怕这截细腰禁不住力气。   “要吗?”林清然牙齿轻咬着樱桃,说话时带着一些含糊的音色,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他仰着头,那双澄澈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在暖色系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让他移不开视线。   顾文昱轻轻俯下身,低头轻轻咬住林清然嘴里含着的樱桃,与他缠/绵细吻。   香甜可口的樱桃在两人的口腔流转,残留着樱桃特有的香甜,顾文昱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林清然的双唇。   他那双桃色的软唇还留有樱桃的香气,此刻颜色变得和樱桃一样艳红漂亮。   顾文昱细细的在他的唇上亲吻,仿若没吃够樱桃一般,却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吻着。   林清然在他怀里很乖巧软糯,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在他陷入这种甜蜜的气氛时,忽然林清然推开他,朝外面跑去。   他一下子慌了神的跟出去,看到林清然往楼上跑,跟着上去时在房间门口时心脏一下子绷住了。   林清然站在阳台上,外面的风缓缓的拂过,轻轻的撩动着他细软的黑发,带动着他的衣摆,显露出他纤瘦的腰身。   “然然,你怎么了?”   顾文昱不知为何心脏突然颤动一下,他绷着身体走过去,林清然缓缓的转过头看他,在他快要走近时,就差那么一步时。   林清然对他浅浅的笑了笑,然后从阳台跳了下去。   后来顾文昱惊慌失措的从梦中醒来,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脑海里一直是林清然对他露出的浅浅的微笑。   那个微笑很淡,可是却很美,美的让他心悸。   抱着怀里在缓缓的呼吸着的林清然,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顾文昱此刻依旧不能分辨是否此刻是现实。   心底里的恐惧悄然的开始蔓延扩散,他颤抖着手紧紧的抱着林清然,轻轻的吻了下他的温润的耳垂,从床上下来。   在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顾文昱毫不犹豫的在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腕上狠狠的划下一刀。   疼痛从鲜血的渗出后随之而来,他感受着疼痛看着床上静静的躺着的林清然,缓缓的扯了下嘴角,松了一口气。   心里的恐惧逐步消散,却带来了无尽的苦涩。   “嗷呜……”   肉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看到顾文昱手腕上缓缓流出的血液,它趴在地毯上静静的看着,随后走到男人身边用头去蹭了蹭他的小腿。   顾文昱没有受伤的手一直牵着林清然的手,肉松爬上床在林清然的另一边睡下,靠着林清然身体蜷缩着。   心脏的苦涩随着恐惧的消散占据了心脏,脑海忽然闪过上次林清然看到他手上流的血时的画面,顾文昱随便把伤口包扎了几下就躺回床上。   林清然不喜欢看到他伤口流血,那他就把伤口藏起来。   伤口很深,此刻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撕裂开,顾文昱却没有去管他的伤口,甚至想伤口一直这样疼着。   伤口的疼痛让他能分清现实和梦境,梦里的前半段太美好,美好的让他沉沦,可是在那美好的梦境里……最后是令他心颤的恐惧。   梦里的恐惧只有在他伤口不断传来的疼痛里才能缓缓的散去,顾文昱垂了下眸,看着又渗出血的伤口,他把绷带又缠多了几道盖住了那些血迹。   “嗷呜……”肉松用头去蹭林清然的手,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它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林清然的手,耷耸着耳朵和尾巴,蹭了蹭他白皙的手臂,紧靠着那只手缓缓的闭上眼。   -   “……然然……”   “……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在深海深处,又是那股声音。   哑沉的嗓音在林清然的耳边轻声的唤着,林清然缓缓的睁开眼睛,听着那股声音慢慢的唤着他。   紧抱着他的温暖怀抱让他在深海深处不再惧怕寒冷,只是一直低声唤着他的声音让他涌起一些情绪。   听着那股哑沉的嗓音,他下意识的去依赖那个温暖的怀抱,他在那个看不清脸的怀抱里轻轻的蹭了蹭。   “嗷呜……”   一声小奶狗的喊叫声传到他的耳边,一些他封藏的记忆慢慢的涌现,他垂下长睫抿了抿唇。   “嗷呜……”   一只垃圾堆旁捡到的小狗在箱子里,他打开箱子的时候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小狗小小的,软软的,看到他时眼睛亮亮的,还有些懵懂,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那个时候风很大很冷,小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被他抱在怀里藏在衣服里,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旁边还留有少年气息却自带冷俊气息的少年问他:“带回去养?”   他听着少年清冷的声音,缓缓的垂下眸,并没有像是记忆里的他一眼转过头去看那个少年。   像是回想累了一般,他靠在那个他下意识去依赖的怀里,缓缓的阖上眼睛。   ……   -   顾文昱自从那个噩梦之后,晚上基本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安静的靠在他怀里的林清然,嘴角微微的弯起,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吻了下。   “然然,早安。”   顾海枫从外面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的顾文昱手腕上新增的伤口。   伤口被缠了好几层绷带,血依然渗到了外面。   “哥,你的手处理下吧。”顾海枫小声道。   顾文昱随顾海枫把医生叫过来,他只是想要疼痛,并没打算抗拒医治,因为他还要亲自照顾林清然,不能让其他事耽误到。   医生帮顾文昱处理着伤口,看着顾文昱手上不止手腕,连同手臂内侧都满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忍不住在心里嘘唏下。   “……然然睡着时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医生听到顾文昱问的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   林清然的事情医生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也知道顾文昱在问话是什么意思。   处理好伤口正在帮顾文昱缠着绷带,医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说道:“科学上来讲不行,但是人有时候很多事会超出医学范畴,也许……”   “是可以。”   顾文昱轻笑了下,仿若自言自语道:“……然然,他……”   后面的话不知道是顾文昱没说还是他说的太小声医生没听到,医生不知道是哪种,他抬起头,顾文昱深邃冷峻的脸映入他的眼帘,带着一些悲怜。   医生顿了下,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医生走后,顾海枫坐在沙发上,听到顾文昱小声说的话。   “……我梦到然然自杀了……”   顾海枫闻声怔愣许久,接着就听到顾文昱说的第二句话:“……我期盼着然然醒来,可也怕梦里的事再发生……”   “他就当着我的面,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了下去……”顾文昱低喃着:“然然他……会不会根本不愿醒过来……”   他哽咽了下,把喉咙的难受感咽下去,摇了摇头自言道:“……不会的,然然会醒过来的……”   “会醒过来的……”   顾海枫看着有些难受,他抓着顾文昱的手,只能轻声的附和:“会醒过来的,学长会醒过来的,哥你别担心。”   看着顾文昱这个情况,顾海枫实在做不到什么,只能是安慰着他。   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嘴里轻声喃喃什么,但是这次的声音有些小,顾海枫没听到。   看着顾文昱眼睛无神的起身上楼,顾海枫一直在思索着顾文昱刚才听不清只能看到唇形的那句话。   不知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   -   樊离上次问过顾海枫关于林清然的情况,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往顾文昱家的这片海域跑。   他前段时间在M城这边买了房子,不用继续住酒店。   站在顾文昱家看不到的地方,他盯着顾文昱家主卧的房间缓缓出神。   即使知道他压根见不到林清然,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顾文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电脑上的监控,望着实时监控里里那个他熟悉的人影,狭长的冷眸眯了眯。   “哥……”顾海枫拿着东西进来,也看到了电脑上的监控。   他并不惊讶,这片海域在顾文昱买下时就装了监控,男人想查基本都能查到。   “樊离他……”顾海枫开口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只是道:“他只是想来看看学长。”   “前段时间他找你说了什么?”   顾海枫知道顾文昱问的是哪次,他也就那一次回答了樊离的话,他把那次的事完整说了出来,顾文昱垂了下冷眸,没有说话。   “他竟然还敢来?”顾文昱冷笑了声,身上的戾气却多了几分。   顾海枫看着顾文昱这样有些害怕,他怕待会顾文昱出去找樊离,要是真打起来,樊离怕会被揍个半死。   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劝或者是阻拦,抱着肉松的手也僵了下,他目光停留在顾文昱身上。   他看着顾文昱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正欲开口,就见到男人把监控关了。   顾海枫在心里缓缓的松了口气,他知道顾文昱这是默认樊离可以过来,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就好,要是他出现了可能后果就不堪设想。   顾文昱从椅子上起身回了房间,顾海枫没有跟上去,他从窗外探头去看,这里的窗户都看不到樊离的身影。   想起上次顾文昱手受伤时在沙发上喃喃的口型,他现在还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他得预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文昱回到房间,肉松还靠在林清然的身边趴着,用头去蹭他的手,小声的“嗷呜”着。   “……然然……”   顾文昱细心温柔的帮林清然用热毛巾擦着手,把林清然抱在他怀里,看着外面被风吹落的落叶飘落在空中。   ……   夜晚的月亮拨开了云雾,缓缓的从落地窗洒进来,洒在顾文昱专门定制的地毯上。   顾文昱握着林清然的手紧了紧,猛然又从梦中惊醒,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看到他平安无事的躺在自己怀里才缓缓的喘息着。   他现在每晚都会做梦,每个梦都有林清然,每个梦的前面都像是幻境一样甜蜜的让他宁愿一辈子活在梦中。   可是那个甜蜜的瞬间之后每次都会迎来他承受不住的惊吓,每个梦的最后都让他满身都是恐惧。   刚才的梦里,他和林清然在海边走着,两人手牵着手赤脚走在舒服的细沙上,走在海边,感受着海浪冲上来没过脚踝的清凉感。   皎洁的月亮洒下银光,映在蓝黑色的海面上像是闪着一层亮光,随着荡起海浪的海面一起一伏,漂亮极了。   月光洒下来,洒在林清然精致白皙的脸上,他雪白的肌肤愈加的通透,像是发着光的天使。   顾文昱一瞬间看呆住,林清然面向着他,缓缓的朝他走来,两人抱在一起,在漂亮的海域里亲吻,听着潮起潮落一般的海浪声,周围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林清然抬起那双澄澈的眼眸看着他,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朝大海深处走去。   “然然!”   他害怕的在后面追赶,但是他的速度不知为何根本跟不上,他看着林清然逐渐慢慢的被大海吞没。   顾文昱疯了似的跑向大海深处,在海底里他看到林清然依旧对他笑着,缓缓的往下沉。   他拼命的追着,拼命的赶着,拼命的游着,伸手去抓林清然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林清然就这样在他面前一步一步的往深海沉下去,消失在海边的那片黑暗中。   “然然!”   顾文昱朝那片黑暗的海底游过去,却被一个巨浪猛地拍打回来,映在他眼眸里的最后一幕――   依旧是林清然淡淡的微笑。   每个噩梦的最后,他的眼里都是林清然的笑容。   顾文昱从噩梦中惊醒后,整个人失了神一般,他紧紧的抱着林清然,低沉的嗓音沙哑道:“……然然,是不是我要求太多了?”   想起每晚的梦里最后林清然浅淡的微笑,他脑海缓缓的展现了八年前第一次遇见林清然时,他那个让他从此沉沦的笑容。   林清然的笑于他而言是林清然给他的恩赐,他从不敢奢望,只敢在心里默默的渴求着。   “……然然……是不是你知道我心里的贪恋,所以想要离开我?”   顾文昱哑着声音,他的眼眶红了,心里的苦涩猛地涌上来,溢满了他的眼眶。   “……然然……我知道我不该奢求的,我也不会奢求的,所以……”他喑哑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满是苦涩:“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我真的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想起每晚梦境的最后,顾文昱现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抱着林清然的手紧了几分,不断的乞求着。   每个梦境最后林清然留给他的笑容,仿佛在告诫着他,顾文昱喉咙被涌上来的难受哽咽着,他艰难的继续恳求着。   “……然然你不想对我笑可以不笑的,只要然然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只要然然你能留在我身边,求求你……然然……”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唯独不可以失去你,然然……求你……”   顾文昱眼眶里的苦涩溢满了,直接从眼眶里落下,滴落在林清然的脸上。   苦涩冰凉的泪水一点一点的落在林清然脸上,然后从他精致白皙的脸上滑下去。   “……然然,我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然然,我爱你……”   顾文昱抱着林清然,头抵在他的肩上,卑微的一声一声的乞求着,那些梦里失去林清然的画面一幕一幕的袭来,让他心底里的恐惧泛滥开来席卷全身。   那些让他惧怕的噩梦一个一个的在他脑海闪过,每闪过一次他的心尖就像是被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子狠狠的割划一次。   刀子割的他疼痛不堪,破碎的心脏上满是血窟窿,苦涩悲痛的蔓藤从那些血窟窿里慢慢的生长开来,挤破心脏的嫩肉,缓缓的朝四肢百骸延伸开。   苦涩不断的涌上来,从顾文昱泛红的眼眶滴落下来,带着他卑微的喃喃乞求,缓缓的传开。   林清然被顾文昱紧紧的抱在怀里,耳边缠绕着他哑沉的恳求,在被子里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下。 第83章   冰冷的眼泪带着苦涩, 一滴一滴的落到了海底深处,滴落在林清然的脸上。   耳边的低喃比以往还要强烈,强烈的让他无法忽视。   “……然然……我知道我不该奢求的,我也不会奢求的, 所以……”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我真的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然然你不想对我笑可以不笑的, 只要然然你开心, 我什么都可以,只要然然你能留在我身边, 求求你……然然……”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唯独不可以失去你, 然然……求你……”   “……然然,我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然然,我爱你……”   ……   男人乞求的低喃一点一点的灌入他的耳朵, 冷傲的男人此刻正在卑微的乞求着他,带着一声一声让他不忍的颤音。   林清然抿了抿唇, 温暖的怀抱依然把他紧紧的拥着, 仿若害怕他离开一般,炙热的体温缓缓的传来。   随着男人低喃的恳求,一些记忆从脑海里涌出来。   -发烧时少年给他找来了医生,抱着他回到房间,在房里照顾了他一晚。   -肉松丢了那晚, 寻找肉松时少年给他披上了外套, 在那月光下映着少年冷俊的脸,握着他的手却很温暖。   -在奶奶家,奶奶去了刘奶奶家闲谈, 少年买了水果过来,因为自己的手受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强硬的不让他碰水,要帮他洗水果。   -在寒冬里,因为他穿的衣服薄,少年冷着张脸却把大衣拉开把他拉进了那个温暖的怀里,用大衣暖暖的裹着他。   ……   以前的点点滴滴都涌了上来,明明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明明也不知道当时的少年是真心还是假意,可是对他来说,却让他忍不住眼眶泛红。   当年的那些点点滴滴……对于还是少年的他来说,全部都是他的光。   林清然眼尾泛红,眨着带着泪珠的浓密长睫,他漂亮的眼睛带着一层水雾,缓缓的抬起眼眸。   抱着他的男人有着修长紧实的臂弯,嗓音也和少年时不同,可是男人的声声乞求让他无法忽视。   这个怀抱……已经在年少时刻入了他的记忆里。   听着男人心脏紧张害怕慌乱跳动的声音,那些声音缓缓的进入他的耳朵,连带着那些乞求。   男人泛滥着苦涩的泪水慢慢的滴落,伴随着他喑哑的嗓音,忽然男人哑声的厉害的一句话让他愣然。   “……然然,没关系的……若是你真的不愿留在这个世上,我不会逼你的……你离开时我也会跟着你离开……”   男人忽而微微笑了下,像是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下去,他温柔的缓缓说道:“……我会陪你,我会永远陪着你,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   林清然心脏微微颤了下,轻轻动着的手指慢慢的收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顾文昱对上林清然睁开的漂亮眼眸,心脏猛地收紧,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却又不敢用力,克制着力度。   “……然然,有时候我真的很感谢这些缥缈的梦境,他让我有了希望,可是……”   男人轻轻的抚着林清然的后背,哑声乞求着:“我知道我现在又在做梦,可是然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消失?”   “我现在很恐惧,我留恋于梦境,却在梦里看着你一次一次的离开我,每次梦中的最后,我都抓不住你的手……”   顾文昱红着的眼眶溢满的眼泪滴落出来:“就算你要离开,能不能等我一下,让我拉着你的手,一起离开?”   “我知道自己眷恋你的笑容,可是我不会奢求,要是你不对我笑就不会消失对不对?那……你可不可以不对我笑,哪怕是打我骂我也好……”   “然然……可以吗?求你……我受不了这样的一次一次失去的痛苦,求你……然然……”   “顾文昱……”林清然声音有些哑,刚醒来他身上没太多力气,声音也不大。   顾文昱忽然愣怔了下,他心脏猛地跳动,是害怕和恐惧的使然,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因为抱着林清然两人挨得近,完全传到了林清然那边。   “……然然,这是你第一次在梦里叫我,你是不是准备要离开我了……?”顾文昱抱着林清然的手紧了几分,他沙哑着声音,带着害怕的颤抖哀求着:“不要走……哪怕是让我多抱一会……好不好?”   以往的梦里林清然从来不会唤他的名字,现在突然唤他,他很害怕,惧怕的甚至不敢去看林清然的脸。   他怕看见林清然笑容,那意味着林清然会再次推开他离他而去。   “……我有些渴……”林清然低声说着,他刚醒来喉咙有些干,但是顾文昱抱得抱紧他挣不开。   顾文昱心脏还在“砰砰”的狂跳着,害怕与恐惧依然笼罩在他的心头,他听到林清然微哑的声音,很是心疼。   即使他怕林清然离他而去,但他也心疼林清然的嗓子,放开抱着他的怀抱,一只手牵着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去给他倒水。   他一直在床边放着热水备着,现在可以直接倒水,不用出去拿水。   倒了杯热水,他慢慢的吹凉递给林清然:“小心烫然然。”   即使是梦里,即使他再害怕林清然会离开他,他也依然心疼的怕林清然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和委屈。   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他克制着力度,在握紧的前提下没有让林清然感到不舒服或者是太用力。   看着林清然端着和他一样的他专门定制的情侣杯喝着水,他的心脏跳动着更甚,他的目光视线全部都在林清然身上,生怕他会挣开他的手像是之前那些梦一般再次离开他自杀。   喝了一些热水,林清然感觉嗓子好了不少,身体躺了两年现在很乏,他低头看着顾文昱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挣了下。   顾文昱警铃大响,怕弄疼了林清然但更怕他是为了挣脱他的手离开,便在松手之前抱住了他。   “……然然,是我弄疼了你的手?”   “还是……你又要离开我了?”   顾文昱把林清然纤瘦的腰身抱进自己怀里,哑声哀求:“……对不起然然,再让我多抱一会可以吗?我……我承受不住……”   “……我真的很害怕……那种感觉真的太疼了……”   “如果你硬要走……”顾文昱抱着林清然的手微微收紧,卑微的恳求:“带上我,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然然,求你……带上我一起走……”   “嗷呜!”肉松听到声音从梦中惊醒,看到床上的林清然以最快的速度朝他跑过来,猛地“嗷呜嗷呜”的叫着。   顾海枫今晚刚好睡在顾文昱家,听到肉松的叫声吓了一跳,赶忙起来要去寻肉松,害怕他再这样叫下去吵到顾文昱,男人会生气。   “肉松?”   顾海枫来到顾文昱房间门口,听到肉松还在大声的“嗷呜”着,心里颤抖了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顾文昱房间的门:“哥?肉松是不是吵到你了?开下门我把它带走。”   “吱呀――”门开了。   顾海枫没看到人,低头看到对他“嗷呜”的晃着尾巴叫了几声的肉松,先是惊讶肉松竟然会开门,惊讶没一秒忽然想到要紧的事心惊的蹲下来抱起它。   正欲要和顾文昱道歉,转身时看到顾文昱抱着的林清然,他眼睛睁大惊喜道:“学长你醒了?!”   顾文昱眉心微微蹙起,脸色冷了下来。他的梦里只需要林清然就够了,为什么现在会多了不必要的人?   肉松刚才一直对着林清然“嗷呜”的叫着,他本来已经很心烦了,可是为什么现在顾海枫也出现了?   肉松看着林清然使劲的晃尾巴,从顾海枫的怀里跳下去,爬到林清然的床上用头去蹭他。   林清然轻轻的笑了下,动了动身体想从顾文昱的怀里挣开,顾文昱感觉到林清然的意图他瞬间慌了。   “然然不要走!”   顾海枫有些不明所以,内心悻悻的小声道:“哥……学长不是在这吗?”   顾文昱没去管顾海枫在说什么,虽然放开了林清然,但是还是握着他的一只手。   “嗷呜!”   肉松爬上林清然的腿,立起前爪子抬起头去蹭林清然的下巴,尾巴一直左右的晃动着,很是喜悦,和之前恹恹的模样完全不同。   林清然抚摸着肉松的头,肉松撒娇似的用头去回蹭着,像是要把那两年的份去补齐。   顾文昱望着林清然眼里温和的笑意,心里一直发颤,脑海里那些前段时间每晚都做的噩梦一幕一幕的闪现着。   他看到林清然的笑容了,是不是意味着林清然待会又会从他的身边离开?   这样想着,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甚至因为害怕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哥,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吗?”顾海枫瞧见顾文昱手腕上被血浸过显露出的绷带问道。   顾文昱闻声只是瞥了眼,转回来时怔了下,觉得有些不对,又转回去看那个伤口。   他为什么会感觉有一丝痛感?   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撕裂开的,他的心一直挂在林清然身上,虽然之前都没感受到疼痛。   看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他伸手在那个伤口上使劲一扯,把伤口扯得更开了。   血比之前流的速度还要快的渗出来,疼痛感猛地袭来,顾文昱心脏绷紧了一下,握着林清然的那只手颤抖着握着更紧了。   他好像不是在做梦?   抬头望着林清然微微蹙眉看着他伤口的脸,顾文昱心脏“噗通噗通”的疯狂跳动。   感受着手上伤口传来的撕裂感,感受着那股剧烈的疼痛,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笑了。   他的然然……是真的醒过来了!   顾文昱薄唇微张,哑沉的嗓音有些微颤:“……然然,你、你醒了是吗?真的醒了对吗……”   莫大的惊喜涌进他的心脏,他心里都是无法言说的喜悦,忍不住抱紧林清然,仅一秒他又立马放开了。   他怕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流出来的血会沾到林清然的衣服,微颤的手赶忙打了个电话,然后慌张又稳重的快速带着林清然上了医院。   在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看着全部都正常的报告结果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然……”顾文昱拉着林清然的手,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慌张的心还没能平复下来。   实在太害怕了……现在这么美好的画面不自觉让他害怕。   做了太多让他害怕的梦,他怕现在这一切又是因为他内心的奢求才会做出的梦。   害怕这一切都是假,害怕林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推开他离他而去,在他眼前微笑着消失。   折腾了一天,晚上顾文昱抱着林清然一刻也不敢闭眼,生怕一闭上眼再睁开时这一切都会从他眼前消失。   被医生处理过重新包扎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的疼痛,顾文昱感受着这股疼痛才慢慢相信林清然真的醒了这一事实。   但是心脏却依然悬着,犹如半梦半醒的感觉。   “然然,我给做早餐。”顾文昱在林清然的额上亲了亲,温柔的小声道:“你现在身体需要慢慢养,我给你做的流食,好不好?”   做好早餐回到房间,顾文昱神色温柔,正欲要叫林清然下去吃早餐,但是话到嘴边哽住了。   看到林清然手机上搜索的信息,他的心尖猛地颤抖,黑沉的眼眸慢慢沉了下来。   林清然现在手机屏幕点开的那张图片是一张“标本”。   -   在顾文昱家休养身体过了好一段时间,林清然和王导联系了,准备把上次因为他昏睡了两年而中断的戏拍完。   王导那边接到林清然的电话得知林清然醒过来了前一秒是震惊的,后一秒满是惊喜:“清然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早晚会醒过来的!”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王导担心道:“电影的事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先,况且这边要复工还得需要一段时间,不用着急。”   和王导聊完挂了电话,何毅把剥好的橘子扳开给了一半林清然:“你身体再休养一段时间吧,我看着总觉得不放心。”   林清然接过橘子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摇摇头:“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没多少问题,没事的。”   何毅嚼着橘子没说话,只是眉心微微蹙起。   距离得知林清然醒过来的消息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当时他听到消息连夜和韩进赶了过来,看到林清然是真的醒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时候他嘴上埋怨着林清然说他也真是舍得,都过了两年了才醒来,是不是不想看到他这个朋友。   抱着林清然,他抱了许久,林清然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们都没说太多的话。   何毅没有问太多事,更没有提及黄阁那件事。其实很多事即使不说他们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何毅不问是不想再戳那个伤心的地方,林清然好不容易醒过来,以前那些事最好翻篇不要再提及。   林清然休养的三个月一直住在顾文昱家,住在男人一开始就是为了他建造的别墅海域里。   何毅对此没有意见,他知道顾文昱能把林清然照顾的很好,因为男人知道林清然所有的习惯爱好,而且根本不舍得他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住在男人家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他会三天两头的往顾文昱家跑。   不过顾文昱没有制止,也没有表达任何的不满,态度就是默认了。   “你呀何必这么着急拍戏,要是我就再玩几个月。”何毅说着,不禁又想起他和韩进去过的好玩的地方。   “上次我和韩进去了北极想看北极光,只是时机很不凑巧,根本看不到北极光,不过看到了北极熊。”   何毅把和韩进去过的好玩的地方一一介绍给林清然,兴奋道:“要不你推迟一些时间拍戏,过几天我们去布拉格?”   “听说那里还不错,去逛逛也好啊。”何毅把韩进做的计划表递给林清然看,劝道:“我们好久没有出去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然然身体还得再养一段时间,养好了再说。”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何毅不用抬头都知道是顾文昱,他无奈的耸了下肩,瞥了男人一眼,心里腹诽了几句,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顾文昱手里端着两盘樱桃,把一盘樱桃随便放桌面上,手里拿着的那盘是特意挑选过的樱桃。   樱桃是空运回来的,颗颗个大圆润,上面还留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一咬进嘴里甜香的汁液流出来,香气残留在口中,久久没散去。   但是顾文昱手里拿着的那盘特意挑选过的樱桃更加的圆润漂亮,深红色的色泽透亮,上面的水珠映照着更是令人垂涎。   尽管他让人空运回来的樱桃颗颗都是极品,但是他依然还是自己特意去挑选了一番,把最好的挑选出来,留给林清然。   手指捻了一颗有红又大的樱桃喂到林清然嘴里,顾文昱看着他把那颗樱桃含住嚼着,眼里不自觉的带上笑意。   何毅捻起一颗樱桃吃着,视线直白的看着顾文昱面对林清然时才会显露出来的温柔和他细心的照顾,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好几下,打断了他的思绪。思绪被打断他微微蹙眉,点开未读信息,他蹙起的眉缓缓展开。   手机未读信息来自他的置顶联系人。   粘人大狗狗:[毅哥,待会我去接你。]   粘人大狗狗:[图片]   粘人大狗狗:[图片]   何毅把图片一张一张的点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那些照片全部都是他说过想吃的零食,韩进帮他全部都买到了。   给韩进回了个亲亲狗狗的可爱表情包,然后抬头想和林清然说这件事,一抬头恰好对上顾文昱狭长的冷眸,他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顾文昱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那双冷眸盯着他似乎是在告诫他。   手机又震动一下,何毅没理顾文昱,心情稍好的点开信息,脸色忽然拉□□来。   樊离:[然然醒了吗?]   樊离就发了这一句话,林清然醒了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除了他们也就是王导知道,樊离会知道大概是王导为了继续《泥/泞》的拍摄和他说的。   何毅瞥了眼把手机收起来,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会儿,何毅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何毅随手点开去看,看到他没回复的聊天框里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望着那条信息,他指尖轻动一下,随便一滑退出了聊天框然后摁黑了手机屏幕,之后的信息他也没有理会。   顾文昱视线全在林清然身上,看着他嚼着樱桃的唇,那双桃色的软唇微微动着,引得他心尖微痒。   着那双唇,闻着樱桃的香气,忽然想到什么他缓缓的垂下眸。   在第一次的梦境里,他们吃完饭,他在厨房洗碗,林清然在看着电视,之后就是咬着樱桃跑到他身后抱着他,仰着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然后慢慢的和他亲吻。   樱桃的香气飘散出来,甜香可口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挥之不去,唇齿间的香味在他们的口腔流转,甜的让人迷/醉。   在那个缠绵的吻结束之后,在两人微微喘息之时,林清然突然推开了他,想到后面那一幕,顾文昱端着樱桃的手微微收紧。   林清然在阳台上对他露出浅淡的微笑,微风缓缓吹拂着,下一秒就是林清然毫不犹豫的往下跳的画面。   脑海突然定格在那个画面,顾文昱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了下,那个画面真实的让他畏怯,现在想起依然心有余悸。   画面一转又转到三个月前,他在门口看到林清然在手机里搜索标本的那件事。   发现那件事时,顾文昱没有把那件事问出来,他心中的恐惧积堆在心头久久没能消散,他想问却也害怕去问。   他以前从没有过害怕的情绪,可是现在却时刻会心有畏怯,害怕问到的是他心底最害怕的那个答案。   那天他在门口缓了许久,强迫自己把心中的恐惧的思绪压下去,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进去,牵着林清然的手下楼去吃早餐。   从那件事之后,顾文昱从不敢离开林清然半步,几乎时时刻刻的守在他身边。   去公司他不能看着林清然,便把会议都改成了视频会议,要处理的事情基本都搬回到家里的书房去办公。   可是尽管时时的看着,也不能制止他心中的恐惧。   他拿着的装着樱桃的盘子的手下意识的握紧,顾文昱敛了敛眸把心中的恐慌压下去,面上不显的温柔的又喂了一颗樱桃给林清然。   “甜吗?”顾文昱满眼秋水轻声问道。   林清然点点头,顾文昱等他吃完那一颗又给他喂了一颗,菱角分明的深邃的脸因为林清然恬淡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何毅看着挑了下眉,他早已经习惯了顾文昱对林清然的面面俱到。   特别是这几个月,男人每隔两个星期就会让医生过来给林清然检查一遍身体。   顾文昱着林清然精致的脸,视线瞥向林清然随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笼罩在心中的惊怯思绪缓缓放大,他脑里对三个月前那件事始终挥之不去。   标本……   上次他看到林清然点开的那张图片,正是人体的标本…… 第84章   王导最近在拍短片,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了尾声,但也不可能立马把进度赶完。   要继续《泥/泞》的拍摄不止要联系剧本的演员还得让他调控出时间,这也得统一后才能开拍。   这些事还得捣腾一段时间,足够林清然继续把身体养好。   樊离虽然一直有来顾文昱别墅附近, 但是得知林清然醒了的消息是通过王导的口中才得知的。   这期间他一直想见林清然一面, 不能拜托顾文昱, 他一直有和找何毅,但是最后依然不了了之。   “嗡嗡嗡。”   林清然看着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愣了下,垂眸看着那条信息, 思考片刻回复了。   顾文昱把已经放成常温的果冻拿进来,视线不经意瞥见了林清然刚退出微信时那个联系人。   樊离……他在心里低声念着,眼底的戾气多了几分。   敛了敛眸, 把眼里的戾气压下去,他温柔的把果冻递给林清然:“然然吃果冻了。”   林清然的胃养好了很多, 现在吃一些果冻倒是不要紧,只是依旧不能多吃, 所以顾文昱亲自学做了果冻, 斟酌着量做给他吃。   顾文昱做的果冻是黄桃味的,取新鲜的黄桃,把黄桃肉切成碎块,锅中加入黄桃汁、清水、绵白糖和柠檬汁,加入到水沸腾状态, 然后倒入冰粉粉迅速搅拌至冰粉粉完全融化, 之后倒入碗中冷却后冷藏一晚,做成的果冻Q弹香软,黄桃味十足。   “下次我做布丁给你吃好不好, 然然?”顾文昱看着林清然慢慢的吃着果冻,瞥了眼已经黑屏了的手机问道。   他很乐意给林清然做吃的,总觉得林清然吃东西时平静的表情透露着一些细微的看不太出来的开心。   顾文昱的视线一直在林清然身上,即使是那么微不足道的闪过的一瞬,他也捕捉到了。   这段时间看着林清然,他都没有做出异样的举动,但是顾文昱还是没能放下心来,那件事就像一根尖刺一样一直扎在他的心底深处。   -   悠然的时间总是很快过去,尽管顾文昱不大愿意,但是距离《泥/泞》开拍仅剩倒计时三天。   为了不耽误时间,林清然提前过去了,顾文昱理所当然的陪着过去。   片场还是在原来N城的片场,这次他们没有住酒店,住在了顾文昱在N城的屋子。   “你倒是手段很快。”何毅作为经纪人这次也跟着过去,更何况他也没能放心下林清然。   朝特意装修过的温馨的别墅看了眼,何毅着别墅的装潢一眼明了,这应该是顾文昱知道林清然要来N城拍戏时买下的。   虽然他是第一次来,但是他很清楚顾文昱的手段和他的手笔,更何况之前男人一直让助理小黎送的汤药他就猜到了一些。   顾文昱不置可否的看了眼何毅,男人天生的高冷气场带着掌权者的冷傲泰然,冷漠的神色没有半点情绪。   他修长的手指拉开冰箱的门,从冰箱拿出早上新做的草莓蛋糕端到桌子上。   明天才是去片场的第一天,顾文昱今天特意做了蛋糕给林清然吃,还有他喜欢的樱桃布丁。   以前林清然还以为他是“顾言清”时,在S城他家时就很喜欢阿姨做的甜点,只是那时候他的胃也不太好,每次都只能吃一小点。   “你这段时间最好看好清然。”何毅望着神态自若散发着冷漠气场的男人,双手抱着胳膊倚着墙壁说道。   顾文昱拿着布丁的手顿了顿,听到林清然的名字终于舍得给了何毅一点情绪。   他狭长的眼眸抬起望向何毅,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脑海不自觉的又闪过发现林清然偷偷搜索标本时的那一幕,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了紧,忽觉一股寒意和恐惧从心底渗出来。   何毅这么说是因为他也发现林清然那件事?   何毅视线往楼上顾文昱的主卧方向瞥了眼,不悦的缓缓道:“你没发现?还是在装傻?”   顾文昱黑沉的眼眸微垂,正欲开口就听到何毅语气尖锐说道:“最近樊离联系他了吧?他们本来就是一部戏的主演,上次的事我现在都没能释怀,要是当时迟了一步,我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那件事也有你的责任,即使清然没提,你自己不也知道嘛!”何毅深吸一口气:“清然很容易入戏,他演的黎炀的角色本来就带着自虐的黑暗情绪,若是他入戏又自残了,顾文昱你就等着后悔吧!”   顾文昱闻声想起他看到林清然拿着泛着寒光的刀的那一晚,心脏停了半拍,那晚若是他没有返回去,是不是林清然那把扎在他左腹的刀会狠狠的扎在他自己身上?   想到这他指尖微颤,带动着他每晚做的噩梦的片段一幕一幕的闪过,心脏仿若窒息一般。   “……我知道。”   顾文昱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他的心脏现在梗的难受,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点一点的扎在心脏上。   何毅看到顾文昱这般神色,知道他肯定听进去了,有男人看着会安全些,他便也就微微的松了口气。   -   隔天去片场,顾文昱是和林清然一起去的。   现在已经进入了秋季,凉爽的秋风掠过,带着秋天果实成熟的果香飘过,很是惬意。   顾文昱给林清然披上遮阳的外套,即使他出门前有仔细的给林清然擦了防晒霜,也还是不放心。   林清然的皮肤白皙,是很容易被晒伤的类型,以前就有过晒的发红的经历。   片场里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片场,王导站在树荫下抽烟,看到林清然来了眼里一丝欣慰和不忍。   王导拍了拍林清然的肩膀,把嘴里的烟吐出来,摁灭了那支才点燃的香烟:“你身体现在怎么样?要是还是不舒服我们可以把时间延缓一些。”   王导之前在电话里就说过这件事,只是林清然一直有强调他身体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谢谢王导关心,不用担心我的。”林清然温和的笑着道。   王导仔细的量着林清然,望着他恢复了血色的脸色,那双桃色的唇也没有泛白,便点了点头。   视线转向顾文昱那里,刚才他只顾着林清然的身体,差点忘了和顾文昱打招呼,这可是他们戏的投资大佬,不能怠慢!   “顾总今天亲自过来,是我们复工的荣幸啊!”   顾文昱冷淡的点点头,目光全然在林清然身上。   王导见状倒是稀疏平常,毕竟他很早就看出顾文昱对林清然的不同,现在陪林清然过来肯定也是不放心。   片场还没有布置好,王导便和林清然在闲聊,往周围看了眼,王导没看到樊离的身影,奇怪道:“樊离今天很早来了,这时候怎么不见人?”   “你们之前的关系挺好的,他要是看到你指不定很开心。”王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醒了之后和樊离见过吧,他这两年一直在休息没拍戏,这次倒是正好把空档都给了《泥/泞》。”   提到樊离顾文昱微不可闻的蹙了下眉,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不悦,身上的戾气多了几分。   “说曹操曹操到!”王导忽然望向不远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朝林清然走来的樊离。   樊离瞥了眼林清然旁边的顾文昱,对林清然谦和的笑了笑:“然然,好久不见……”   林清然温和的点头:“好久不见。”   樊离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又及时止住了,只是目光一直看着林清然。   他今天很早来就是因为知道林清然今天会过来,想早点见到他,看到林清然时他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只是睨见他身边的男人时,神色黯淡下来。   顾文昱告诫他的事他没忘,也不愿在这里和男人起冲突,所以一直在默默的看着林清然,没有过来搭话。   一时无言,王导还在和林清然说着话,樊离在一边默不作声气氛倒是也没尴尬下来。   谈话间,片场已经布置完成,演员们开始去化妆换衣服。   在更衣室里,樊离难得可以和林清然独处,他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然然……”樊离见林清然已经换好衣服,叫住他。   “嗯?”林清然回过头。   樊离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平和下来,忐忑了半晌扯出一抹笑容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虽然想尽量自然的和林清然讲话,可是纵使他的演技早已获得了影帝的称号,现在扯出的笑意都是带着苦涩。   两年前的事一直哽在他的心里,他自责,但更想念林清然。   看到在他眼前的林清然,他心里更加的愧疚与难过,他本应该更早的,在林清然醒来的时候就该和他道歉的。   只是那时候他见不到林清然,只能通过微信去联系,但是干巴巴的文字无法去表达他的歉意。   他删删的字终究一个字一个字的被他删除,最后发过去的仅仅是日常的问候。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林清然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仿若这一切真的和他无关,他并没有什么错。   樊离看着林清然这样的笑容,嘴角的苦涩泛滥开来,他不是早知道吗,早知道像林清然这么善良又清冷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更何况……   他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那天不是你的错。”林清然脸上是温和的笑容,声音很淡仿若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我猜到黄阁会来的。”   樊离闻声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惊讶,带着不可思议,他问道:“……然然你……知道?”   林清然只是淡淡的点头,浓密的长睫轻轻撩起,轻声道:“……画上句点了。”   看着林清然出去的背影,樊离缓缓的垂下眸。   林清然说的“黄阁”大概就是他当时赶到山脚的木屋子时看到的那个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的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   那林清然说的“画上句点了”应该是说和七年前的事划上句点了……   “画上句点……”樊离低声轻喃着,他垂下的双手微微的握拳,眼里泛上苦涩,他脑海闪过林清然当时一身是血的倒在顾文昱怀里的画面。   “怎么可能画上句点,然然他……是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才会那样做啊……”   虽然他不清楚林清然和黄阁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能猜到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事。   况且即使林清然猜到事情会如何发生,即使这件事他是知情的,可是他却始终不能释然。   尽管林清然没有怪他,可他终究是因为自己的私欲导致了后面事情的发生,而且他……他现在甚至想……   “……要是然然怪我……该多好啊……”樊离自嘲的笑了笑,扶额轻笑了下,缓了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泥/泞》进度已经拍了一半,还剩下一半。   小凯那边因为档期的原因没能赶过来,现在先拍林清然和樊离的戏份。   黎炀后来被简阳带回了家,虽然其中不乏有简阳强硬的态度,但是黎炀终究是半依着被带了回去。   原著中,解决了白柯的事后,简阳对黎炀看的更紧了,但是也没有限制他其他的范畴,只是会对多看黎炀一眼的人投去警告。   “很好。”王导看着监视器林清然和樊离的互动,觉得他们的互动自然又生动,非常满意。   两人都是敬业的演员,即使他们私底下有着各缕缠绕思绪,但对于演戏这件事戏来说还是会做的很好。   不过这仅仅是王导觉得,樊离自己知道,他其实是用了很大的意志去克制。   现在拍的这一幕是简阳因为有人多看了黎炀一眼,故意在那个人面前宣誓主权和黎炀有亲密接触,这对他来说其实很考验他的耐力。   “这位是?”简阳看着眼前的男人,特意靠近黎炀,和他挨得很近,神色冷漠但是却多了一丝挑衅。   黎炀看着简阳现在靠过来的距离,尴尬的对眼前的男人笑了笑,介绍给简阳,然后又介绍简阳给那个男人。   “是吗?原来是导演啊。”简阳冷淡的说着,但是旁边的男人却觉得背后一凉。   他只是个很有抱负的青年导演,今天偶尔来这间店买咖啡无意中碰到黎炀,觉得他的气质各方面都很符合他正在筹划要拍的电影的主角,便上来邀请他希望他能出演。   虽然这期间黎炀一直婉拒,但是他实在觉得黎炀太适合了下定心思要说服黎炀。   在他正欲拿出各种劝说本事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出现在各大商业杂志的青年实业家,而且对方和黎炀还是朋友,似乎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   他深知简阳的实力,现在被男人这样看着心里拔凉拔凉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对方了。   “……你是不是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了?”简阳特意凑到黎炀的耳边,用气声缓缓的说着,热气喷洒在黎炀耳朵上,惹起了一阵潮红。   导演看到眼前暧昧的气氛,忽然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简阳,但是想解释却无从开口,生怕自己现在开口打破了现在的气氛,会死得更惨,最后只能留下自己的名片,然后很不舍的溜了。   樊离对林清然做在耳边说话的动作时,心里忐忑的心脏“砰砰”的跳,这种暧昧的动作明明没什么,可是对象是林清然,更是他这两年想念许久的人,弄的他纵使演技纯熟也有些无措。   这两年因为自责内疚,他越发思念林清然,他知道自己之前对林清然的感情败过了自身的私欲,可是他却放不下林清然。   “卡!完美!”   王导面带笑意的喊了“卡”,樊离深吸一口气的转过了脸,刚才他差点绷不住,幸好导演在那个节点喊了“卡”。   林清然耳朵微红,樊离着那泛红的耳尖,知道去哪了是因为角色需要才会红了耳尖,但还是忍不住心痒。   顾文昱坐在一边,视线一直在林清然和樊离身上,他一直记着何毅那句话。   [……清然很容易入戏,他演的黎炀的角色本来就带着自虐的黑暗情绪,若是他入戏又自残了,顾文昱你就等着后悔吧!]   关于林清然的事,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他从来不敢懈怠,更何况那天的事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惹得他心脏一阵翻腾刺痛。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后悔”两个字,他输不起,也不敢去赌。   尽管在商场上他能游刃有余的拿捏人心,也从来不会去管别人的痛苦或死活,可是在林清然的事情上,关于林清然的任何事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去对待。   他已经让他的然然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他不能,不敢,更是不舍得再让然然受一点委屈。   恍然间他的心脏又刺疼下,闪现过林清然手掌沾着血液的一幕,庆幸的是那天他赶得及时,沾染在林清然手掌上的血是他的血。   “然然,去休息下。”顾文昱在王导喊“卡”的那一刻就上前牵过林清然的手往休息室走去。   现在林清然和樊离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戾气暴增,撇去嫉妒他最怕的是出现何毅说的情况。   他不能再让林清然入戏,绝对不能。   樊离看着顾文昱牵着林清然手的背影,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拿过旁边的冰冻过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刚才和林清然拍戏时的悸动还没有完全消散,现在还残留着。这种感觉让他自责的心慌,但是他却不舍得丢弃。   在休息室,顾文昱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水出来,轻轻的吹凉后才递给林清然。   那杯水带着丝丝的甜味,能舒缓疲劳却不会嗜睡,是他特意让医生开的药剂。   林清然喝水时缓缓垂下浓密的长睫,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有着自然上翘的弧度,又长又密,但是却没能遮住那双澄澈纯净的琥珀色的漂亮眼睛。   着眼前如画般的美色,顾文昱神色温柔,这时他惊慌的心才稍微有些平静下来。   这些天他始终绷紧神经,晚上抱着林清然睡得时候根本不敢睡,即使他想睡也睡不着。   后来吃了褪黑素,他晚上才稍稍能睡着,只不过睡眠一直是保持在浅层睡眠中,一有点动静就会马上醒来。   这种褪黑素是他让医疗团队的人去研发的,他不敢睡得太沉,必须得让他稍有动静就会醒来的程度他才放心。   只是尽管他能稍稍睡着,晚上依旧会惊醒好几次,唯一庆幸的是他不再做着持续不断梦见林清然自杀的噩梦。   但梦里的内容却换了另一种令他畏怯的方式展开。 第85章   是夜, 落地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射进来,银色的月光铺满了地上柔软的地毯,涂上了静柔的月色。   外面是被月色照耀的闪闪发光的海面,犹如落入海里的星辰, 跟随着荡/漾的海浪来回的闪烁着。   在远方的大海前面, 在落地窗前是一片已经盛开的香槟玫瑰, 沐浴在月光下,宛如夜间的精灵。   顾文昱毫无预兆的又从梦中惊醒, 猛地醒来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一时间就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   看到怀中的可人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传到他耳边的是轻微的呼吸声, 顾文昱才稍稍的呼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一些,盖到林清然的肩膀处。   慢慢的调整呼吸, 让剧烈的胸腔逐渐平息下来,他在林清然柔软的黑发上轻轻吻了下, 目光移向院子里的那一满园的香槟玫瑰。   刚才……又是那个梦。   梦里留下的后怕还残存着,顾文昱缓缓的喘/息着, 把林清然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 心脏不知为何忽然疼了起来。   自从“标本”那件事之后,他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然然,我爱你。”顾文昱沙哑的声音在林清然耳边低喃,带着几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喃喃:“不要离开我。”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顾文昱怕会吵到林清然晚上调了静音, 所以有信息时只会屏幕亮起。   顾文昱修长有力的手臂去拿手机,看了眼刚发来屏幕上的信息,他锋利的眉心拧了拧。   -   林清然醒来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 但是去片场拍戏后这个消息就无胫而走,直接被顶上了热搜。   [然然终于醒了!天呐时隔两年然然终于醒了可喜可贺!我突然想下去跑两圈!]   [呜呜呜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就知道然然会醒的呜呜呜!当年那件事我伤心了好久,还好然然没事!]   [话说林清然才醒来就开始拍戏也太敬业了吧!他的身体没事吧,当年他出事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了,但是昏睡了这么久不用想也知道当年的情况很严重,有些担心。]   [楼上说的对,我当时就在S城,虽然没有碰到事件发生时,可是我看到了现场,满地都是血,简直触目惊心!]   [听着都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生气,还好林清然没事,不然那些人死了都觉得算轻了。]   [幸好然然没事呜呜呜,然然和樊离的互动好欲啊,看的我心脏砰砰跳!]   [我也觉得!这是拍戏现场吧,明明就是那么一个动作,但是看的我脸红心跳的!]   ……   后面的评论被那个风向一带,评论变成一半感叹幸好林清然醒了,一半惊呼林清然和樊离有爱的动作。   剧组的宣传视频因为林清然这条热搜,又被重新顶起来,一下子又被顶上了热搜。   王秘书过来给顾文昱送文件,路上看到这几条热搜内心悻悻。这两年顾文昱为了更好的照顾林清然,基本都是在家办公。   他虽然没有多少时间跟在顾文昱身边,但是他身为秘书,特别是顾文昱的秘书察言观色的功底必然比一般人厉害。   顾文昱为林清然会做到什么地步他单是猜想就觉得可怕,刷着那些评论,王秘书若有所思的郑重的自语道:“顾总怕是又要和明星争宠了……”   去到顾文昱家,一步一步的往书房走去,王秘书比往常都还要小心谨慎,生怕因为某句话被当了靶子。   顾文昱接过文件,处理完公司之后,王秘书正欲准备松了口气出去,忽然被男人叫住,他心一惊。   “怎么了顾总?”   对上顾文昱黑沉的眼眸,他有些慌了,自知刚才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到最后一步成这样了?   顾文昱狭长的冷眸垂下,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微博上的热搜,语气冷淡:“撤了。”   王秘书视线顺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去,看到热搜上十分熟悉的三个字,一目了然。   “好的,顾总。”   出到顾文昱屋子门外带上门后王秘书才悄然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王秘书处理速度十分之快,没多久热搜上带着林清然大名的热搜全部消失不见,只是庞大的网友没多久又把关于林清然的事顶上了热搜。   见状王秘书只时时盯着热搜,手指微触,不小心点进了刚被顶上的热搜。   #林清然暴击美颜#   热搜里全部都是林清然的照片,基本都是无意中被偷拍的或者是剧照,因为林清然基本不怎么拍自拍,他也很少会自拍。   王秘书忍不住点开照片,每一张照片虽然都是素颜,而且还有很多是随便偷拍的,甚至有些是死亡角度,但是每一张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每一张照片里的美人都带着出水芙蓉般的清雅和淡雅月色的柔美,随便点开一张看都是一种享受,美的让人心醉。   王秘书暗搓搓的想着这些照片虽然很好看但都不如真人好看,不过他不敢欣赏太久,默默退出正欲让人把这条热搜撤了,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国民暴君顾总:[#林清然暴击美颜#]   国民暴君顾总:[这个热搜可以不用撤。]   王秘书:“……”   作为工具人但是又很有本事十分会茶颜悦色的他突然感叹自己竟然会有这么蠢的时候!   他天生冷傲的顾总会让人撤热搜只是因为之前的热搜网友把林清然和樊离扯上关系罢了!这个暴君顾总只是在吃醋!   现在这条热搜只是林清然独美,所以并不妨碍,甚至他还可以偷偷继续去欣赏!   于是微博上带着林清然大名的热搜除了那条林清然独美的热搜,其余的不管什么时候被顶上来,一有苗头就立马被掐灭在摇篮里了。   顾文昱刷新着热搜,看着唯独只有#林清然暴击美颜#这条热搜挂着,黑沉的脸倒是缓和了些。   目光睨向坐在他旁边的林清然精致的侧脸,他的视线下移,看到那本《泥/泞》的小说,眸光微沉。   虽然他不愿林清然再和樊离接触,但是也不可能会限制林清然的自由,他害怕失去林清然,但也怕他恨他。   林清然给王导打电话说要复拍时就开始几刷《泥/泞》,虽然他已经刷过了很多遍,早已把剧情熟记于心,但为了呈现更好的“黎炀”,为了更准确的把握角色情绪他没刷一遍都会做上标记。   看着书上认真仔细标上的注释,顾文昱心尖微微颤动了下,轻声唤道:“然然。”   林清然把正在看的那一页看完,抬起明亮澄澈的眼睛看他,示意问他什么事。   顾文昱笑着摇摇头,捻起一颗又红又甜的草莓喂到林清然嘴里:“我给你去热杯牛奶。”   看着林清然把那颗草莓吃下,他才温柔的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热牛奶。   刚才他会叫林清然,是因为想起何毅说的林清然会入戏的事,他害怕那一晚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尽管过了那么久,那一晚的事依然历历在目,仿若昨天才发生一般,让他黑沉的眼眸轻轻颤了下。   尽管何毅没明确说明林清然为什么会入戏,但他大概能猜到。   这七年林清然会自残会酗酒,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要他的人生,他会入戏,大概……   顾文昱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黑沉的眼眸垂下,嘴角泛起苦涩,心脏像是被拧起来揪紧的难以呼吸。   林清然背靠着顾文昱给他垫的靠枕,嘴里吃着的草莓酸甜可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垂眸看了眼摊在自己腿上的书本,翻看了一页,慢条斯理的朝旁边放着的手机瞥去,拿起来点开浏览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漂亮的标本照片。   秋风从窗户中缓缓吹进,掠过林清然腿上摊开的书本,书页在凉爽的秋风的吹拂下散乱了原来的页数,一张一张的纸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把书本合上,手机顶部恰好弹出一条何毅的微信。   何毅:[你没涉足过那个领域,确定要这样吗?]   ……   -   几天的假期结束,小凯那边正好空出了档期,现在回来补之前没拍完的场景。   “然哥!”小凯看到林清然欲哭着要跑上来抱林清然,被王秘书不动声色的挡住了。   公司有文件要顾文昱签,王秘书只好拿过来给男人,但是顾文昱恰好在片场陪林清然,他来到片场便只能做好这些本分……   小凯脸上的笑意收起来,冷着脸不悦的看着王秘书,然后拧头看向顾文昱,他绕过王秘书走到林清然身边。   “然哥我终于看到你了,我知道你醒的消息正好在国外,那边的事绊住回不来。”小凯说着脸上涌现一股委屈。   林清然出事时他在国外,是后知后觉才得到的消息,后来回来即使想看林清然也没法看得到。   两年过去终于从王导的口中得知《泥/泞》要复拍,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肯定是林清然醒了。   因为王导很清楚的在媒体面前说过,林清然就是黎炀,言外之意他只会等林清然醒来继续《泥/泞》的拍摄,不会换主角重新拍。   可谁想到他想回来时又是因为档期的事被绊住,好不容易把事情处理完回来,却看到现在这副局面。   “然哥,你身体还好吧?”小凯担心的问着,在国外时他跟在林清然身边的时间最多,最清楚他的身体。   回国后林清然的身体有段时间更差了,后来好不容易好了些可是林清然却出事。   林清然摇摇头:“没事了。”   “然哥,这里太闷,我们去湖边吹吹风吧。”小凯瞥了眼顾文昱和王秘书一眼,笑着对林清然道。   他们现在是在树荫下,凉爽的秋风吹来,把燥热吹散开来,不止不闷还很清凉。   王秘书悻悻的看了眼顾文昱,睨见男人眼里的戾气时后背一凉。   “小凯你还不去换衣服,我要给你化妆,待会到你的戏了!”不远处的化妆师对小凯喊道。   小凯撇了撇嘴,和林清然说了几句跑过去。   他一回来看到林清然就朝这边过来,还没有换衣服和化妆,化妆师在催他也不好说什么。   王秘书暗道还好,不然他真怕待会火光四射的场面。   拿到顾文昱处理好的文件,得到男人批改过的方案,王秘书大松一口气离开。   “你这样不回去工作可以吗?”林清然看着离开的王秘书的背影问道。   顾文昱闻声心里染上一瞬的惊喜,自从林清然醒来之后虽然没有抗拒他的照顾,却鲜少和他说话,特别是鲜少主动和他说话。   “没关系的。”顾文昱温柔的笑了笑,眼里的笑意却压不下来:“我能处理好。”   又一阵凉爽的秋风拂过,带着一阵淡淡的花香,撩起了林清然的黑发,林清然微微垂眸随意的把头发撩到耳后,长翘的眼睫缓缓垂下,看的顾文昱心尖微痒。   手抚摸上林清然的脸颊,顾文昱拇指轻轻的揩了下,他薄唇微动,对上那双盛满星辰的漂亮眼睛,着那双眼睛中的自己,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一刻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压根不真实。   “然然……”顾文昱轻声唤着,他嘴里有些苦涩,轻声问道:“是梦对吗?”   只有在梦里,林清然才会对他这么亲昵,可是在让他心动的甜蜜里,是让他心悸的比剜心还要悲痛的恐惧。   他抚摸着林清然的手有些颤抖,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落下来,映在林清然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漂亮的光芒。   林清然的手覆上他的手,握着男人的手背,浅浅的轻笑了下,声音很轻地道:“你觉得呢?”   着林清然浅淡的微笑,顾文昱心脏如触电一般酥麻感缓缓袭来,那是是一直在心里奢求的笑容。   顾文昱心尖痒痒的,他黑沉的眼眸垂下,伸手把林清然搂在怀里,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处把他抵在树上,俯下身低着头浅浅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软,就像是一直渴求的宝贝出现在眼前,忍不住却又很虔诚的奉上自己的爱意一般。   “……然然,我爱你。”   顾文昱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林清然耳边轻声的低喃,温热的热气在耳边拂过,裹满了满怀的爱意。   “……我爱你。”   “……然然。”   顾文昱轻声的唤着,一手搂着林清然的腰身,一手抵在林清然的后脑勺上。   林清然的唇被细细的亲吻着,鼻尖萦绕着男人冷冽的气息,犹如冬雪融化后的松柏的气息一般。   这两年他实在太过于害怕和恐惧,他畏惧林清然的离开所以一直患得患失,甚至有些疯魔的状态,但是林清然现在醒过来,仿若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一般。   他和林清然之间,林清然就像是他的安定丸,可以稳住他疯魔的情绪,让他从暴戾中露出仅有的温柔。   同时更是他的逆鳞,任何人都碰不得。   细密绵长的吻浅浅的落下,落在林清然柔软的唇瓣上,顾文昱隐忍又克制的只敢在那两瓣唇瓣上浅尝截止的吻着,生怕自己会忍不住伤了他的然然。   两人微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透过树叶间隙落下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微凉的秋风缓缓掠过,把平静的湖面荡起微波,林清然伸手抵在顾文昱坚实的胸腔处把他推开。   “休息时间结束了。”   着林清然离开的背影,顾文昱快步跟上,他还沉醉在刚才的温热迷醉的缠/绵里。   若不是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处于他卑微的甚至不敢奢望,却又忍不住奢望过不知道多少回的梦境中。   伸手轻轻揩了下自己的唇,唇上还残留着林清然留下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甜甜的淡淡的香气。   ……   小凯换完衣服化完妆想要过来时在远处恰好把刚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脸上单纯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知道这两年前林清然出事的消息是顾文昱压下的,一回来看到男人看向林清然的温柔神色他就猜想过什么,可是他不服。   想起在拍《青春的印记》时他和顾文昱说的话,他忽然觉得心脏烦闷气躁,身上换好的服装热的他烦躁,手里拿着的扇子猛地使劲的扇了扇。   “呵,还真能装!”   他一直都不待见顾文昱,特别是讨厌男人面对他人时天生的高傲和他游刃有余的掌权者的气场。   想起刚才顾文昱和林清然那一吻,他咬了咬牙:“顾文昱真他妈不要脸,肯定是利用了什么然哥不得不屈服的手段了!” 第86章   小凯狠狠的瞪了眼顾文昱并肩走到林清然身旁的背影, 猛地扇着扇子扇凉,顾文昱能装他更能装!   装可怜使手段,搞得谁不会一样!   《泥/泞》接两年前的拍摄继续拍,两年前最后拍的一幕是白柯介入了简阳和黎炀的关系中, 白柯没打算把黎炀让出去。   简阳不在的这五年是白柯陪着黎炀, 单单靠这一点他就觉得简阳没资格和他争。   现在拍的是小凯和林清然的对手戏, 拍完他们的戏份之后才是加上樊离三人的戏份。   “然哥,你待会带带我。”小凯抿了抿唇有些难忍的小声开口:“我怕我情绪不到位。”   说罢小凯特意看了顾文昱一眼, 轻轻的勾了下嘴角带着挑衅,现在是在拍戏中, 即使男人再怎么不乐意他也得忍着。   想起以前顾文昱特意给他找的麻烦,小凯现在还一直记怀在心,当初要不是他使那些手段, 他也不至于没时间跟在林清然身后。   对上顾文昱狭长的冷眸,着男人眼里的戾气, 小凯拉着林清然的衣角拉的更紧了,旁若无人的继续和装可怜。   按照剧本, 待会拍的一幕是白柯趁简阳要处理公司的事, 花费了心思拉着黎炀去山上画画,制造和他独处的机会。   白柯对黎炀的占有欲不比简阳少,只是他没想到会凭空出现个碍事的简阳,还想着慢慢来,反正他们时间多得是。   镜头对着他们, 导演喊了开拍, 小凯在开拍前就酝酿着情绪,林清然倒是不用,因为他一面对镜头就可以很自然的入戏。   “黎炀哥, 你和简阳哥当年为什么会分开啊?”白柯手里的画笔在画板上随便涂涂画画,看似认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意有所向。   黎炀正在画画的手顿了下,缓缓的垂下眼眸:“因为害怕。”   白柯拿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勾露出一抹黎炀看不到的笑意,嘴上却很失落问道:“为什么?他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   叹了口气,他垂下眼睫脸上很是委屈和不忍:“简阳哥肯定不是故意的,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让黎炀哥你害怕和难过。”   监视器把小凯的神色都拍得一清二楚,王导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顾文昱。   王导悄悄的打量着顾文昱,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让他不太敢搭话,而且男人又是投资巨佬只敢笑脸恭迎。   不过经过这几次,看到顾文昱经常过来,此刻也很认真的看向监视器,王导便也大胆的和顾文昱搭话。   “小凯演技还行,本来还有点担心,看来这两年他演技也进步了不少。”   王导说罢余光偷瞄了顾文昱一眼,忽然被他身上低沉的黑气压吓得愣了下赶忙说道:“不过清然的演技真的很流畅,真不愧是‘黎炀’!”   顾文昱眼里的戾气缓和了些,冷沉的声音带着炫耀:“当然。”   王导:“……”   就……倒也不必这样,狗粮吃的噎得慌。   虽然他知道顾文昱对林清然的心思,但想着顾文昱好歹是个国民男神商业巨佬,以为男人谈话间好歹严肃些会稍微隐藏下,是他唐突了。   瞧瞧这炫耀的模样,平常沉冷的语气都语调上扬了,是生怕他听不出炫耀的意味???   王导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心口,决定不再多言,好好的欣赏他眼中的黎炀。   “戏里就可以随便被占便宜?”   王导:“?”   听到男人沉冷的声音,王导愣顿一下,不解的望向顾文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监视器小凯抱着林清然,看样子似乎是林清然跌倒了他去扶。   剧本中有写这一幕,黎炀去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下,差点跌倒幸好被白柯扶了下。   况且戏里演员们有接触不是很正常吗?这……算占便宜……?   要是换个人这样说,王导肯定当场一拍他脑袋不留情的骂他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但是顾文昱是他们这部戏的金主爸爸,他只好扯出万分笑意解释。   “不是不是,这是演员之间的正常接触。”   顾文昱没有回应,王导见状以为男人不满意这个回答,正欲想着是不是得多解释几句,就听到顾文昱忽然说道。   “这种镜头下也就只有然然能拍的这么好看了。”   王导:“……”   行吧,现在是又开始变相炫耀了?   他现在对顾文昱冷傲的君王气场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他见惯了各种角色和各种大场面,但顾文昱还是让他气的无语。   镜头里小凯和林清然还在继续演着,经过刚才的无意跌倒那一幕之后,现在到了两人有亲密接触的场景。   虽说是亲密接触,但是也不过是手碰到手,也就还好。   黎炀被绊倒时白柯接住了他,倒在了他怀里,这一幕两人是有视线交汇的,黎炀尴尬的道了谢,白柯不太想放开他,但是也不好做的太过。   “黎炀哥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白柯忽然道,然后有些委屈叹了口气:“简阳哥让黎炀哥你受委屈了黎炀哥你还这么护着他,不像我,果然我没人疼。”   黎炀不希望任何人说简阳的不好,但是白柯却觉得越发委屈,现在他也不好说什么,解释道:“不是这样的。”   白柯立马抓着话茬:“那我教黎炀哥削苹果吧!上次黎炀哥不是说我削苹果很厉害吗,我教你!”   黎炀想拒绝,可是白柯立马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黎炀哥你是骗我的对吧,果然我是没人疼的,现在黎炀哥也开始骗我了……”   两人拍摄的很顺,镜头转移到白柯教黎炀削苹果的画面,白柯站在黎炀背后,手把手的握着他的手教他削苹果。   两人贴的很近,在监视器里看到的就是小凯的前胸贴着林清然的后背,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暧昧。   顾文昱着监视器,黑沉的眼眸沉下来,樊离在小凯和林清然拍到一半的时候已经过来了,他也站在不远处看着。   今天虽然没有他的戏份,但他还是来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多些机会和林清然相处,虽然顾文昱在他不一定能和林清然说几句话。   睨见顾文昱的神色,樊离神色淡然的把视线转回到林清然身上,他其实一开始也看出小凯对林清然的心思。   《青春的印记》上映后,在热搜上他看到有粉丝磕小凯和林清然的CP,他本没有在意,因为他能感觉到林清然对小凯只是对待弟弟的感情。   视线看过去,瞥见小凯现在和林清然演对手戏的神色,他现在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林清然在镜头前总能把角色演活,小凯跟着林清然演,着他的眼神心里愣了愣。   林清然饰演的动作神态都很自然,想起一开始他撒娇一般说的让林清然带他,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总会不自觉的跟着林清然的眼神走被代入了戏。   “卡!”王导把视线从监视器移到小凯身上,语气相较以前和缓了一些:“你前面都拍的挺好的,这里怎么总会慢半拍?”   小凯前面的表现让王导尽量多了些耐心:“你调整下情绪,好好捋一捋这个环节到底哪里出错了。”   小凯很会卖乖的点头,心里默默道,刚才被林清然一直带着他演戏,所以他才会那么顺利,后面卡那里幸好他反应回来,不然被他然哥那高超的演技带着也不能卡。   “然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演好连累了你。”小凯很自责的低下头:“你不会怪我吧?”   小凯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樊离恰好听到,他望着小凯的视线沉了沉,才发现他当初小看小凯了。   “没事的,我们再来试一遍,待会拍的时候就自然了。”   小凯面上是一副受到极大鼓舞一样的神色应了下来,他兴致昂扬的从后面伸手握住林清然的手,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他一样。   “卡!”   “卡卡!”   “卡卡卡!”   拍了好几遍,这个场景始终过不去,王导一开始好不容易有得耐心被耗没了,他把剧本卷成纸筒,朝小凯拍了下:“你想干嘛呢啊!之前不是拍的挺好的吗,怎么总是卡在这?”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你害羞吧?!”王导气急败坏的看着小凯,他已经被小凯在这好了不少时间:“你们在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呢,一到镜头面前就不行了?!”   小凯立马卖乖的让王导消消气:“王导我和然哥再练练找找感觉,你别生气,不然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王导看着小凯给自己的胸口顺气,忍不住又给小凯一纸筒的棒打:“少废话!再试一遍找不到感觉还不能过你就别想过了今天!”   “然然,先休息下。”顾文昱走到林清然面前,正欲牵他手去休息室,忽然被小凯过来挤在他们中间,他咬着下唇语气带着难过:“然哥能再麻烦你和我一起练习下吗?”   看着顾文昱沉下来的脸色,小凯垂下去的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他抬起头时仿若受了极大委屈。   假装不经意的瞥了顾文昱一眼,仿佛在说:你以前不是说过我这拙劣的演技追不到然哥吗,就让你看看我这拙劣的演技怎么演!   小凯和林清然练习时把氛围搞得很是暧昧,拍的时候更甚,这一次他倒是没敢再挑战王导的脾气,反正他目的达到了,也该是时候收一收了。   拍完戏小凯先一步从更衣室出去,看到顾文昱等在旁边,他没了之前委屈乖巧的模样。   经过两年时间,他年少的青涩感早已褪去,也不复原本的一些天真,但也不妨碍他在林清然面前装。   只是他不需要在顾文昱面前装,他两谁都清楚这个白莲玩法,没有必要。   “顾文昱,你不要以为自己使了手段就能把然哥长久的留在身边。”小凯倚着墙边,眼里的挑衅实实在在:“这两年你把然哥藏起来,也该足够了!”   “凭你这挫劣的演技?”顾文昱神色淡漠,狭长的冷眸撩起,不屑的勾了下唇,冷沉的眸光看向小凯,带着让人不寒而粟的冷寒。   “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不然你想尝试下什么是绝望我也能成全你。”   顾文昱语气带着散漫,语调也没有起伏,可是纵使小凯装的再镇定,也还是后背有些泛凉。   男人天生的强大气场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承受的,他是本能的被震慑了。   看着时间预测林清然出来的时间,小凯和顾文昱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男人没有多余的目光留给小凯,更多的是轻佻不屑。   他的确是不屑于任何事,这个世上怕是只有林清然能让他不管一切付出,其余的他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林清然从更衣室出来时,小凯瞪着顾文昱,转向林清然时,他抿了抿唇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抬头之后又低下头接着又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小凯轻咬了下下唇,有些为难的模样看着林清然,状若自责地问道:“……然哥,今天你会不会生气啊,我让你陪我把那个片段拍了那么多次……”   “没事,拍戏时重拍很正常。”林清然不甚在意,对于拍戏只要能把场景拍好他可以很耐心。   小凯点点头,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上前拉着林清然的胳膊靠在他肩上:“谢谢然哥!然哥你真好!”   他和林清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不短,不说有多了解,但是至少知道林清然对待演戏时心思几乎都在角色和演戏上,不会猜到他的心思,所以他才会这般无所顾忌。   小凯余光瞥向顾文昱,眼里的露出几分挑衅,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还故意委屈的在林清然肩上蹭了蹭。   -   顾文昱和林清然回到家时,林清然先去浴室洗澡。   林清然的手机随便摆在桌面上,顾文昱视线在他的手机上停留了几秒,“标本”二字一直在他脑海回转。   顾文昱自然垂下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了握,松开后他把视线瞥向别的地方。   犹豫片刻,他锋利的眉心微蹙,不由得朝放着林清然手机的桌子走去。   站在桌边,顾文昱狭长的眼眸着那台白色的手机,黑沉的眼眸微沉,不知脑海闪过什么他像是心尖拔疼一样惹得他呼吸难受的一窒。   空气沉静片刻,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起了林清然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已经打开了林清然没有密码的手机屏幕,点进了他的浏览器里。   顾文昱点开搜索记录,林清然没有清除浏览器的搜索记录的习惯,他看着上面一排排的历史记录,心脏猛地一沉。   浏览器上显示的浏览记录一排排列下来的都是和“标本”有关,看的他呼吸忽然艰难起来。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的颤抖着,顾文昱感觉自己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的手攥紧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逃避什么似的退出了浏览器把手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他缓缓的转向浴室的方向,望着关上门的浴室,他心脏的疯狂颤抖的跳动的声音融在了水声中,倒是显得他没有那么狼狈不堪。   明明之前……明明今天他还和林清然在树荫下接了一个绵软甜蜜的吻,可是这些让他昏头的甜蜜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向不与他多言的林清然主动问他的事了,还愿意让自己吻他,今天被美好如幻境的亲昵冲昏了他的头,仔细想想,他忍不住攥紧心脏的位置。   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连带着他手腕上的伤口,强烈的疼痛一寸一寸的的扩大,像是要把他的身体腐蚀一般。   害怕被林清然发现,他逃也似的跑到隔壁的客房关上了门,他的心脏还在颤动个不停。   经历过差点失去的痛苦,他才更加的患得患失,更加的疯魔恐惧。林清然昏睡这两年,他真的很害怕,害怕林清然会就此离开他,以至于他每晚都睡不安宁被噩梦侵蚀。   说他是疯子也对,没有林清然的顾文昱就是个疯狂暴君,他能在林清然离开之后把自己毁了去陪他,在那之前甚至也会把所有东西都给毁了。   顾文昱不知道现在他是如何度过刚才看到手机浏览器记录那一刻的,他只觉得心脏又麻又疼,现在只想尽量把所有情绪压下来。   还没有到那个时候,至少林清然没有强烈的表达出那种可怕的想法。   林清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动过,他随意穿着浴袍,边擦头发边走到阳台处。   顾文昱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那道快要好的伤口又被他面无表情的撕裂,手上的疼痛感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回到他们房间时,就看到林清然在阳台边上吹风。   “然然洗完了吗?”顾文昱嗓音哑沉,带着厚重感,但是却显得更加的磁性有魅力。   林清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应了声。   他刚洗完澡,瓷白通透的肌肤因为热气染上了一层粉色,看起来很软,夕阳把天边纯白的云朵染成了橙粉色。   柔软的光线洒下来,映在林清然身上蒙上一层漂亮的光晕,莫名多了一层欲感,像是妖媚的精灵似的。   顾文昱走过去,动作轻柔的拿过林清然头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低头时恰好对上那双比天边夕阳还要美的眼睛,他眸光微闪眼里掠过一瞬稍纵即逝的情绪,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瓣柔软的唇。   林清然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他的腰身被搂住,后脑勺被那只大手护着,他能感受到男人急躁的气息,在那股强烈的气息中男人却仿若更怕伤到他,带着满满的隐忍。   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吻着那柔软的唇瓣,林清然刚洗完澡散发出的沐浴露的香味和他自身的香气融合,像是一种魅惑剂能让人失了魂。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想把林清然占有,想让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想一辈子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但是本能的不忍和心疼让他克制,他即使看似粗暴可动作却总会带着不会伤到林清然的温柔。   “……然然……”   顾文昱像是在给自己打安定剂一样,在那个绵软的吻中低沉的喘/息声里轻声的叫唤着林清然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管叫多少遍都觉得不够。   柔软的橙粉色夕阳光晕把世界笼罩在一片梦境中,把阳台上亲吻的两人笼在那片梦幻的美好里。   绵长又缠/绵的吻在依恋不舍中结束,顾文昱帮林清然吹头发,这些日常小事里他却觉得很满足。   “呼呼”的暖风在耳畔处飘过,带着湿意的头发很快就被吹干了,顾文昱把风筒放好,在林清然唇角上亲了下才下去做饭。   林清然望着顾文昱出房门的背影,浓密的长睫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映着看不透的情绪。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他起身走到桌边,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面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没等他点开未读信息,手机又震动一下,又多了一条未读信息。   点开信息看着上面的内容,他修长纤细的手指往下滑动着,把信息看完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沉思半刻他点开浏览器,浏览器存着他上次保存的书签,直接点书签进入那个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刷了几下,他点开其中一个页面,把里面的照片保存下来几张,然后点开微信把那条链接发过去。 第87章   顾文昱在公司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锋利的眉眼微蹙,拿过手机看到信息的一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望着刚发过来的信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保镖刚给他发来的照片, 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颤了下。   把正在处理的文件丢一边, 他顾不得其他拿起外套就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两天前林清然拍完和小凯的戏份, 即使林清然再三说他的身体并无大碍但不知为何王导坚持要放他假期休息,放了三天有余。   放假的时间顾文昱理所当然的陪着林清然, 从剧组回来的当晚因为他的不安把林清然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与他缠绵亲吻,林清然的软糯很好的抚平着他的焦躁。   翌日他从梦中醒来, 看着甜软的宝贝还在自己怀里安静的睡着,这是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刻。   “……你不去公司吗?”林清然微微睁着朦胧的眼眸,看了顾文昱一眼又阖上赖了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慵懒, 听上去像是莫名带着撒娇的感觉,顾文昱听着觉得像是有一股轻微的电流在他的心尖通过, 酥酥麻麻的。   “不去,陪你。”顾文昱望着林清然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柔下来, 他低头亲了亲林清然的软发:“然然再继续睡会, 我下去给你做早餐。”   “……嗯。”林清然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仿若睡迷糊一般在顾文昱的怀里轻轻的蹭了蹭。   顾文昱忽然呼吸一窒,即使林清然是因为把他当“顾言清”,纵使他千百般知道林清然的撒娇并不是对他,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化了。   在床上躺了许久, 抱着无意识依赖他的林清然, 他抱着林清然的手收紧几分,有些心疼的把被子拉好。   纵使养了这么久,林清然的身体还是没养出多少肉, 还是纤瘦的让他心疼。   抱着怀里的宝贝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听到他的然然均匀轻微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下去楼下厨房去煮早餐。   这天的清晨无疑是在甜蜜的泡泡中醒来,犹如泡在蜜糖一样,顾文昱做好早餐和林清然一起吃时。   林清然喝了几口热牛奶,抬起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看他:“你去公司工作吧,不用管我。”   顾文昱给林清然夹虾饺的手顿了顿,敛了敛眼里的情绪,语气却依然温柔:“没关系的,我想陪着然然。”   林清然会这么和他说,话里的意思他比谁都清楚。他会这么说,大概是不想看到他吧。   “我不用人陪。”林清然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牛奶,抬起眼看顾文昱时男人恰好也在看他。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顾文昱眸光里都是温柔,薄唇微抿,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收拾好碗筷去厨房,他平常很快洗完的碗这次却花多了一倍的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双干净纯洁的眼睛。   林清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是《泥/泞》的原著,他接着昨天看到的部分,从放着书签那一页继续看。   看到顾文昱洗完了碗,他缓缓的抬起眸,把手里的书在正在看的那一页放上书签,然后把书合起来放在一边。   顾文昱的目光全在林清然身上,看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男人狭长的冷眸微闪,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   “然然吃草莓。”不想继续那个话题,顾文昱把洗好的草莓捻了一颗还带着晶莹水珠的牛奶草莓喂到林清然嘴里。   林清然软唇微张,把嘴边的草莓咬在嘴里,他桃色的软唇因为吃着草莓的动作微微张开,看的让人心痒。   “要吃吗?”   感受到男人望着自己的视线,林清然把草莓轻咬在洁白的牙齿间,缓缓的凑近顾文昱。   他漂亮的眼睛轻眨,浓密的长睫微微扇动,看的顾文昱心脏停了半拍。   睨着林清然,顾文昱忽然想起梦里的那颗樱桃。   梦里的林清然也是这样咬着樱桃,从背后搂着他的腰,晴朗好听的声音问他:“要吃吗?”   这一幕和梦里那一幕忽然重叠起来,他不由得心颤了下,但是不管是梦里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依然拒绝不了林清然。   薄唇慢慢张开,顾文昱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把林清然抱在自己怀里,俯身低下头让他靠着自己不用仰着头那么累。   张开唇咬住那半颗草莓,轻轻一咬,草莓酸酸甜甜的汁液融入口中,带着草莓的香气,溢满了口腔。   顾文昱轻轻的细吻着林清然的软唇,草莓的香味残留在口腔里,萦绕在他们的鼻尖,融在他们缠绵的吻里。   “……你去工作吧,我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模样。”   这句话从林清然的嘴里说出来,带着香甜的草莓香气,却像是罂/粟一般,让顾文昱顾不得思考应承了下来。   林清然刚才说了“喜欢”,说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不管是什么,只要林清然喜欢,他便会去做。   于是隔天,他就带着林清然与他缠/绵亲吻时说的“喜欢”久违的去了公司。   去到公司时王秘书看到顾文昱时还以为自己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才有些尴尬的立马喊了声“顾总早”。   毕竟顾文昱好长一段时间为了照顾林清然,基本不会来公司,有事都是他带着事情带着资料去找男人的。   顾文昱心心念念的都是林清然,没管别人投来的是什么视线内心在想什么,脑里都是那一句“我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模样”。   从那天早上开始一切都很好,可是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顾文昱疯了一般的开车飞快的往博物馆赶,刚才保镖给他发的那张照片在脑海挥之不去。   自己去公司,虽然知道林清然在家也就是看看书,但他还是不放心怕会出事让两个保镖暗中守着。   这才多少个小时,林清然不止出门了,去的地方是他一直恐惧害怕的地方。   “……标本博物馆!”顾文昱咬牙低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的握着,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因为手指的用力“咔咔”作响。   他在林清然手机看到关于标本的搜索记录,那时的他害怕的感觉心脏都喘不上气,现在他的然然却要去标本博物馆?   “标本博物馆”这几个字一直让他不禁想起第一次看到林清然点开人体标本图片那一天,他忘却不了那天他心里是怀着怎样可怕的心情,又是用怎样的心情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出现在林清然面前。   “然然你是不是故意支开我……”   顾文昱把油门踩到底,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林清然面前,他生怕迟一秒就会发生他一直压在心底不敢去想的,令他接受不了的恐惧。   幸好他不放心林清然自己在家暗中安排了保镖,不然他怕是根本不知道林清然会去标本博物馆这种地方。   赶到标本博物馆时,顾文昱隔远就看到站在林清然旁边的男人,他狭长的冷眸凝望着陪在去哪了旁边的樊离,满身的暴戾藏无可藏。   快步走到林清然面前,顾文昱下意识的敛了敛眸,把眼里的戾气压下去,清冷的低沉的嗓音不自觉的带着温柔。   “……然然你怎么突然来这了?”顾文昱试探着问,走过去牵着林清然的手。   握上林清然的手时,他才发现他的掌心因为紧张与害怕赶过来时就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掌心的冷汗在握着林清然的手时有些黏腻,甚至连同着吧林清然的手也弄的黏腻。   顾文昱赶忙拿出一张湿纸巾,细心的帮林清然擦掉自己掌心沾到他手的黏腻。   照顾林清然时,为了以防各种不时之需,他都会备一些湿纸巾之类的东西。   他耐心温柔的擦掉林清然手上的黏腻和自己手上的黏腻,可心里一直蔓延开的黑色的恐惧却没能散开。   着周围各种昆虫类的标本,顾文昱垂下的手微微的颤抖,伸手去牵上林清然的手。   M市的标本博物馆很大,分了好几个区,每个区有每个区的标本。   现在他们在的这个区是昆虫类的标本,左边的区是植物标本,右边的区是动物标本,还有其他区也有其他的种类。   樊离余光瞥向顾文昱,之前显露出来的惊讶只存在一瞬就消失无疑,垂下的手慢慢的攥紧,脸色有些不好。   “然然,你怎么突然过来这了?”顾文昱又重复问了林清然一遍。   一开始发现林清然搜索标本的事他想着是不要把这个话题引出来,他害怕听到心中畏怯的答案。   经历过一次剜心之痛,他已经没有能力再经历第二次了。   他把心底的卑怯压得严严实实,以为只要他好好看着他的然然,这一切都不会有机会发生,可是……   视线朝那些标本扫了一眼,一直掩埋着的恐惧迸发出来,把他内心的害怕当做养分,像是蔓藤一样快速的朝四肢百骸散去。   恐惧的蔓藤伸向他的喉咙,挤压着他的气管,让他呼吸都变得异样艰难。   朝站在林清然旁边的樊离瞥了眼,顾文昱尽量把眼里的残暴和狠厉压下来。   他不能在林清然面前这样。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林清然朝往四周看了眼,朝昆虫标本的右边的动物标本区走去。   林清然说话的声音很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视线一直在那些标本上,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顾文昱黑沉的眼眸微垂,他知道林清然不会告诉他,他不打算逼他说,因为不用他说,这些事已经很明显了。   从林清然在浏览器搜索标本时,在他点开人体标本那一刻,他就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那么卑微的乞求,他的然然难道真的要这么忍心对他吗?   想到什么,顾文昱狭长的眼眸垂下,嘴角泛起苦涩。心里恐惧的蔓藤夺取他的氧气,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心脏疼的厉害。   说什么忍不忍心,他的然然喜欢的,爱的从来都是“顾言清”,他顾文昱压根没有半点资格和林清然说忍不忍心。   这两年他一直在可怕的梦魇里度过,好不容易盼的林清然醒来,难道他现在要守着他冰凉的尸体吗?   不,他已经受不起第二次的失去了。   视线朝樊离撇去,他锋利的眉拧起。樊离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什么,既然这样……   顾文昱冷眸微沉,低头看着他和林清然牵着的手。   他牵着林清然的手握的很紧,万幸是林清然只是垂眸看了眼,并没有甩开他的手。   跟着林清然去到动物标本区,这里的动物标本很齐全,也很逼真,就像是还活着的动物一样,只是它们的躯壳被专门的药剂处理过,早已没了温度。   牵着林清然手,和他一起并肩走着,林清然没走过一处都会在一处停留下来,认真仔细的观察着那些标本,还会问这一区的工作人员一些关于标本的问题。   逛完这一区,林清然去了卫生间,在卫生间外面就剩下顾文昱和樊离两人。   “然然为什么会和你在这?”   顾文昱眼里都是森冷的戾气,他身上的强大气场带着残暴和狠厉,仿若能没有丝毫情绪的把人直接掐断了脖子。   樊离沉了沉眸,被顾文昱强大的可怕气场笼罩,他后背不自觉的渗出一层冷汗。   “……不知道。”尽管害怕,但是自尊心还是让他尽量保持了体面:“我只是碰巧在然然过来时遇到他,才和他一起罢了。”   “你不知道他来这的原因?”顾文昱声音沉冷的可怕,午夜梦回想起都会惊醒一般。   樊离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这事顾总你不是最清楚吗?何必问我?”   樊离背后微凉,但是面对男人的质问他却忍不住讽刺。一直时刻的陪在林清然身边就是顾文昱,他不允许自己靠近林清然,但他现在却这样来质问自己?可笑!   顾文昱凌厉的冷眸微眯,迅速掐着樊离的脖子,黑沉的眼眸像是嵌着千年寒冰,让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惊悚一下。   “你最好别骗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顾文昱的手稍一用力,樊离就喘不上气的猛烈的咳嗽起来,因为氧气上不来脸也开始涨红。   男人手一松,樊离避之不迭的跌倒在地上,他捂着脖子猛地深呼吸好几口,等他的呼吸通畅后抬起眼睛狠狠的瞪着顾文昱。   顾文昱没有理会樊离的恨意,径直走到旁边的走廊尽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林清然从卫生间出来时,他瞥了眼捂着脖子面色苍白的咳嗽的樊离:“你怎么了?”   樊离脖子上被顾文昱掐着的指痕很明显,幸好他今天穿的衣服有些高领,能遮住那残暴的痕迹。   “……没事咳咳――”樊离摇头笑了笑,含混过去道:“可能这里的空气我有些不适应。”   这个理由听着没有什么不对,林清然也就没有多问,让樊离出去透透气,不过樊离拒绝了说没关系。   樊离能感受到顾文昱森冷的视线,即使他下意识的畏惧男人的气场,但是他也没打算离开。   顾文昱刚才问他的事一直在他的心里环绕,他这段时间因为顾文昱一直在林清然身边,他根本找不到多少时间和他说话。   今天他过来这边办点事,恰好这么巧碰到了林清然,他惊喜之余发现顾文昱没跟来,只有林清然一人,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自从两年前的事,他和林清然之间就像是隔了什么,虽然他知道肯定会隔着一些东西,但是他想去修复去弥补。   和林清然打完招呼,他找了借口跟着和林清然过来,其实看到目的地是标本博物馆的时候他心里也是闪过一瞬的震惊,但是更多的是喜悦。   这些本来他尽管是敏锐的察觉有些奇怪,但是没怎么多想,但是刚才顾文昱的反应让他下意识的往更深的层次去想。   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刚才被男人掐住的窒息感还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和身体,他的身体下意识的颤了颤。   气管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他轻微的咳了咳,想着什么眼眸缓缓垂下。   林清然还在博物馆走着,标本博物馆有一区是人体标本。   这些人体标本经过一些化学处理制成,用塑化技术,经过脱水、脱脂,展现的是肌肉组织。   林清然在一个站立着的人体标本面前停下,视线缓缓的打量着,旁边挂着图解和文字,他视线移向那些解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缓了一下,他视线又移向旁边福尔马林浸泡过的人体标本,仔细的端详着。   顾文昱着林清然认真端详人体标本的侧脸,握着林清然的手因为心颤微颤下意识的轻微收紧了一下。   樊离的目光也随着顾文昱的目光看向林清然,又顺着林清然的目光望向那句福尔马林浸泡过的人体标本,缓缓的垂眸沉思。   心中忽然闪现一些奇怪的想法,正当他要否掉那些想法时,想起林清然的那七年他顿了顿。   ……   “……然然,我们去休息下好不好?”   等林清然看完这些标本,顾文昱嗓音温柔的开口,握着林清然的手却依然还是握的很紧,心底的不安与害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清然缓缓的抬眸看了顾文昱一眼,轻轻的点头,顾文昱这才轻微的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车上,林清然低头看了眼顾文昱紧握着他的手,正欲松开,忽然间被男人抱住。 第88章   “然然……”   林清然缓缓抬眸, 对上男人的视线,他澄澈的眼眸淡淡的看着他。   顾文昱嗓音一直喑哑,现在更是越发厉害,他把林清然困于他的双手和椅子之间, 他骨节分明的手有些发颤, 抓着座椅的手紧了好几分。   沉默数秒, 车内安静的仿若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被抓着的座椅出现几处破损, 他害怕自己的力度会弄疼林清然,抱着他时一直在克制着。   他下巴抵在林清然的肩膀上, 呼吸有些沉重,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但是却艰难的难以问出口。   晚上吃完饭, 林清然看了会儿书,外面的月光把世界洒上一层银光, 月上梢头风也慢慢变得微凉,带上夜间的凉意。   顾文昱看了下时间, 温柔道:“……然然,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   抱着林清然回到床上,床头柜上有杯他刚热好的牛奶,每晚他都会给他热一杯热牛奶。   林清然把书本合上,顾文昱接过那本书然后把牛奶递给他,林清然把那杯热牛奶喝完。   “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清然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顾文昱, 等着他开口。   回到家的期间顾文昱都是很安静的陪着他,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男人一直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他早就发现顾文昱隐忍的情绪,轻微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问吧。”   顾文昱把一个柔软的抱枕垫在林清然的身后, 让他可以靠的舒服些,他的薄唇抿了抿,微微张开。   垂下的黑沉的眼眸缓缓抬起,顾文昱眼里映着林清然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他眼里的温柔几乎满溢出来,只是嘴角泛着苦涩。   嗓子像是被酸楚堵住,他艰难的咽了咽才缓慢的张嘴,把一直以来没敢问出口的话问出口。   “……然然,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去标本博物馆吗?”   林清然闻声嘴角微勾,浅浅的笑了笑:“这个问题今天你不是问过吗?”   顾文昱喉咙哽咽的厉害,他嗓音也跟着哑了很多,脑海闪过的画面让他心脏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害怕……然然……”   林清然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很淡:“害怕什么?”   没等顾文昱开口,他接着道:“我去博物馆你害怕?害怕我跑了?”   缓了缓,顾文昱摇摇头:“……不是的。”   林清然抬起眼睫,双手搂着他的脖颈,长翘浓密的眼睫垂下,他微微低头看着男人。   “不是?”他反问着,清朗好听的声音带着些浅浅的笑意:“那是……害怕我有想把自己做成人体标本?”   顾文昱的身体在林清然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着林清然,黑沉的眼眸不可察觉的颤了颤。   他一直没敢去细想这件事,一有念头出来他都会去扼杀掉,现在听着林清然亲自从嘴里说出来,一直被他害怕的压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一下子喷薄出来。   林清然和他说的时候是笑着的,澄澈的眼眸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淡然的说出来,仿若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一直恐惧的事被林清然浅淡的说出来,顾文昱完全慌了。   林清然会这么说,也就证明他想过这件事,他一直以来的畏怯都是真实的映照着。   恐惧像是在心脏深处拧起了一个无底洞,那个黑洞不断的从里面把黑暗的恐惧散发出来,传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僵硬的难以动弹。   他的手都是冰冷的,下意识的牵住林清然的手,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他才有一点点实感。   林清然似乎对顾文昱的反应觉得有些想笑,他没被男人紧握着的那只手抚上他的深邃英俊的脸,拇指轻轻的抚摸着。   低着头他对上顾文昱那双黑沉的眼眸,轻声道:“看来是被我说对了?你真的害怕这个?”   “……然然,不要开这样的玩笑……”顾文昱呼吸很沉重,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每讲一句话都很艰难,像是要被撕裂似的,鲜血淋漓。   他的喉咙似乎干涸的厉害,讲话时如同被万千银针扎着,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疼感。   “然然,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顾文昱哑沉的声音几近哀求,他握着林清然的那只手在轻轻的颤抖。   撇去他所有的高傲与自尊,他乞求着:“……然然,不要再讲这种让人害怕的话……”   在林清然面前,他似乎能放下一切的身段,只为了林清然能多看他一眼,能让他一直陪在身边。   他的矜持与骄傲是与生俱来的,在别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不可望及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是他愿意把所有的温柔与宠爱给予林清然,只为了他的一个微笑。   不,应该说他想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献给林清然,哪怕是林清然想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的递出去。   林清然轻笑了下:“若是我没开玩笑呢?”   顾文昱神色僵住,耳边一直像是山谷回音似的在回荡着林清然这句话,震得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没开玩笑……   那就是意味着林清然真的想这么做,要是自己今天没发现,或者是那一天一个不留神,他就真的会把自己做成人体标本……?   耳边一直嗡嗡作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如雷贯耳似的。   林清然把头低下头,他的额头抵着顾文昱的额头,着男人黑沉的眼眸,嘴角微勾的笑了笑。   他很喜欢顾文昱这双眼睛,凌厉冷漠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在男人这张脸上,这双眼睛是唯一和“顾言清”一样的地方。   “……然然……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   “不要吓我好不好,然然……我、我真的很害怕,特别是今天在标本博物馆看到你的时候……”   顾文昱乞求着,他下意识的双手把林清然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若是他不这样做,下一秒就会失去他的然然。   也许是那句话触动了他一直压在脑海里,不敢也不愿去回想的噩梦。   在林清然昏睡的那两年,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做着林清然把他推开,对他笑着去自尽的可怕噩梦。   这些噩梦像是一个令人惧怕的黑洞,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   梦里的林清然对他微笑的模样和现在的林清然的笑容重叠,他抱着林清然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他的然然,不然他真的可能会疯掉。   林清然的腰很软,被男人抱在怀里,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然然,我爱你……”   林清然漂亮的眼睛垂下,浓密的长睫垂下时缓缓的颤了颤,他低着头,把眼里的情绪遮掩住,好几秒后轻轻的吻了下男人那双凌厉的眼眸。   “……我喜欢你的眼睛。”   林清然轻声的说着,他说的很小声,带着轻轻的气音,听起来莫名的多了一层魅惑的欲。   月光照射进来,映在林清然的侧脸上,清冷精致的脸让人迷醉的心尖颤抖。   顾文昱被林清然吻了下,轻柔的触感稍纵即逝,他心脏蓦地停顿了下,随后更加剧烈的跳动。   身体里像是蔓藤不断延伸的恐惧忽然缓慢下来,这个浅淡的吻似乎给了他一丝希望。   林清然抚在他脸上的白皙温热的手掌让他僵硬的身体缓缓的回温,他忍不住仰起头在林清然的唇上吻了下。   林清然软唇微张,着他的眼睛说着什么,但是他没有听到,只看到了微张的口型。   顾文昱愣顿了下,恐惧又再次袭来。   林清然的嘴型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闪现,那嘴型的语句拼凑成的那句话让他恐慌。   那句话把他的理智磨灭,心脏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他把林清然压在床上,疯狂又隐忍的吻着他,攻城略地的把他口里的甜蜜一寸一寸的掠夺。   他的脑里都是林清然,他想让林清然脑海里的可怕想法在这场缠/绵的吻里统统消失。   “……然然,我知道你爱‘顾言清’,我愿意永远当你的‘顾言清’,所以……”   “不要抛下我……”   粗/喘的声音带着哀求,纵使身体里要让林清然永远留在他身边,让他占有他索取他的声音一直叫嚣着。   可他的本能却始终害怕伤到林清然下意识的隐忍克制着。   疯狂粗暴的吻依然带着不会让林清然受伤的克制,始终带着那一份心疼林清然的温柔。   这一个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很久,顾文昱看着在自己怀里安静的睡着的林清然,他黑沉的眼眸缓缓的沉下。   “嗡嗡嗡。”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顾文昱黑沉着脸朝床头柜看去,看到林清然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了两条未读信息。   林清然的手机屏幕没有锁,他的手机推送明晃晃的显示在上面,一眼就能看到推送的内容。   一条推送内容是微博的热搜推送,另一条推送内容是浏览器的推送,上面只显示了一半的标题。   [……标本制成……]   顾文昱只看到了“标本制成”这四个字,他微颤的手下意识的缓缓握紧。   忽然间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伸手去拿,顾文昱看到刚发过来的信息点开来看。   [林清然最近没有联系过可疑人物,只联系了何毅和王导。]   看到这条信息,顾文昱的心微微的松了一点,但心底的恐惧依然笼罩着他的心脏。   他一直陪在林清然身边,他的然然和谁有过接触他都一清二楚,他之所以还让人去查,是为了以防万一。   今天林清然在他不在的时候去了标本博物馆,这让他心里蒙上的恐惧加多了几倍。   虽然林清然今天和他说的话让畏惧,但是还不迟,至少林清然只是在了解,还没有真正付诸行动。   至少……他还没有去联系这方面的人。   虽然有些黑市会做这些违法的勾当,但是他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若是他发现了,他能让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他修长的手指在聊天框输入了一句话发了过去,那边立马回复:[好的顾总,我马上去查。]   把手机扔一边,顾文昱狭长的冷眸望着上方的专门定制的漂亮的水晶灯,黑沉的眼眸里闪过稍纵即逝的可怕眼神。   “……然然,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顾文昱宽大的手掌抚上林清然瓷白嫩滑的脸,拇指轻轻的抚摸着,俯身在他的嘴角轻轻的吻了下,眼里涌上的苦涩却没能压下去。   -   昨天在标本博物馆有粉丝遇到林清然,只是感慨下林清然的盛世美颜,突然之间在半夜不知不觉的被网友顶上了热搜。   [绝了绝了这些角度全部都是偷拍的死亡角度,但是每一张都看的让人迷醉呜呜呜太美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看到了然然!因为我是志愿者当时没能去要签名,现在想想我真的太亏了呜呜呜……]   [我是看到不敢去要签名,只敢偷偷拍照,我太怂了呜呜呜,不过然然真的太好看了吧!一直觉得荧屏上他的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现实中看到,我简直OMG了!]   [同上同上!看了现实的然然我才知道原来然然不上镜,哭了我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你们为什么只关注然然的颜值!全世界都知道然然是盛世美颜,这时候你们应该关注下然然为什么会樊离一起去博物馆!]   [终于有人说这个了,我也看到了!当时我看到激动的简直想跳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呀!]   ……   这条热搜没半个小时,一下子又一条热搜热度赶超这条热搜。   [然然和顾总牵手了?!我去这也太劲爆了吧,所以说他两一起了?!]   [我看到的时候是然然和顾总还有樊影帝三个人一起的,而且顾总牵着然然的手,樊影帝只是站在然然的另一边!]   [?!OMG意思是樊影帝是朋友,顾总和然然才是一对?!]   [确定不是在宣传而是真的?但是不管然然和谁一起我都超可然然绝美!]   ……   这条热搜一直在发酵,没过多久,空降了一条热搜。   【林清然同时勾搭两男】   空降的热搜一看就知道是营销号,发的言语很是阴阳怪气的带节奏,还配了九宫格的照片,看似有理有据。   一时间这条空降热搜以秒的速度增加上千条评论,一下子赶超了前两个热搜。   [诶笑死我了!这营销号能不能走点心?林清然是什么身份?他需要靠勾搭男人去争资源?真是笑死人!]   [我去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果然人红是非多,两年前的空降热搜恶人先告状的去黑林清然,后来发现原来林清然才是受害者,现在是觉得他以前没黑点现在造也要造出来?]   [造出来又能怎样,牵强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还说林清然同时勾搭樊离和顾文昱,他现在红的你们嫉妒的眼睛滴血了是吧,能不能有点脑子哈哈哈!]   [走在一起就是勾搭,这么说你们别和人在一起走呗,不,就算你们和别人一起走也不会有人说你们的,毕竟你们实在没有哪点配被人误会哈哈哈!]   [就算全世界围着他转他也是有资本,况且人家追求者都没出声你们倒是替人委屈了?哈哈哈哈哈!]   ……   这个热搜的热度全部都是路人看不下去骂上去,粉丝的战斗力压根无处可使。   被网友这般的维护林清然,粉丝简直感动的不得了,他们的然然果然是个宝藏,但同时也觉得心疼,路人会把热度怼的那么高证明连路人看不下去了。   热搜还在不断的发酵,后来营销号看着这般热度也更加的肆意起来。   何毅那边醒来就看到热搜上那张林清然去标本博物馆的照片,他微微蹙眉,给林清然发了条信息。   故意黑林清然的热搜热度猛地飙涨,何毅发完信息拧紧眉心正欲解决,忽然那条热搜消失了。   盯着手机屏幕几秒,他心中明了是谁解决了这件事,便没有管,点开通讯录正想给林清然打电话。   “……毅哥,还早,继续睡会儿。”韩进把坐在床上的何毅拉下床强硬的抱着他继续睡。   何毅被韩进闹得把手机放一边,打算起来后再和韩进过去。   王秘书这边办事效率极高的处理完黑热搜的事,靠在椅子上喝着咖啡。   “这年头还真有人不怕死,就算再糊也好过没命啊。”   带节奏的阴阳怪气的营销号是一家很糊的公司的号,这些年一直被打压完全没有上升的空间,这次想着搏一搏拿林清然的事情做文章,没想到是玩火自焚。   何毅和韩进吃了午餐过来,在车上他无聊的刷着微博,看着热搜忽然乐呵的笑了。   “毅哥你笑什么?”韩进好奇凑过去看。   [这可能就是跳梁小丑嫌命长吧哈哈哈!]   [上次有个记者故意拿林清然做文章最后欠了一千万的事看来不够警惕人心啊,还有人敢不要命的瞎黑,笑死了哈哈哈!]   [这可能是觉得人生太过如意,想在自己的坟头上蹦迪吧!]   [话说回来这么护着然然的会是谁啊?是樊影帝还是顾总啊,感觉这手笔看起来像是顾总,真是社会我顾总,人狠话不多,只会使劲宠!]   [我觉得也像顾总,你们还记得有次顾总被人偷拍了他脖子上有个很鲜明的咬痕那件事吗,莫名磕到了糖!]   [天啦撸,这么一想忽然觉得顾总真的是炫妻狂魔啊!!!]   ……   林清然和顾文昱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香槟玫瑰,缓缓的出神。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来到院子里。虽然他知道顾文昱种了一院子的香槟玫瑰,但之前他都是在楼上的阳台上看。   香槟玫瑰有专门的人打理,生长的很好,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清香。   在院子的一处阴凉的地方,那里能看到院子的全貌,还有个摇篮秋千,摇篮秋千上放着两个柔软的抱枕,是专门给林清然垫腰的。   林清然坐在摇篮秋千上,看着这满满一院子的香槟玫瑰,像是想起什么长翘浓密的眼睫缓缓垂下。   “叮咚――”门铃声忽然响起。   顾文昱给林清然披上一张毯子然后去开门。   “清然呢?”何毅问。   顾文昱面色冷淡的让何毅进去,然后叫住他:“我有事和你说。”   何毅转过头,对上顾文昱那双黑沉的冷眸,跟着他去了书房,接过男人递给他的一叠资料忽然愣住。   ……   在片场的休息室里,樊离看着手机眼眸微垂,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昨晚开始的热搜他看了,一个接一个的热搜让他的心有些忐忑,昨天在标本博物馆的事还萦绕在他的心尖。   点开被粉丝偷拍到的他和林清然在标本博物馆的照片,他指尖微顿点开微信的一个联系人的聊天框。   聊天框最后的聊天记录是他发过去的一长串话,对方还没有回复,他手指点开聊天框在打字,还没打两个字手机忽然震动下。   是这个聊天的主人给他发的信息。   樊离把对方回复给他的信息仔细的看了遍,低喃出声:“……最近没有导演在筹划这种题材的电影或者电视剧……”   一般导演或者编剧有新的题材都会广征角色演员去挑选或者是自己去找角色演员,多多少少行内都会有人知道一点。   看着对方很确信的说没有,樊离原本的猜测落了空,但是另一个掩埋在他心里的猜测却清晰起来。   怀着那种他觉得可怕却又似乎有些真实的思绪,他手指左右的滑动着还挂在热搜上的照片,忽然滑到一张顾文昱握着林清然的手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文昱转头看向林清然,虽然照片拍的有些模糊,还是能看出男人冷漠高傲的脸此刻却柔下来几分,狭长的冷眸含着的温柔却遮盖不住。   樊离嗤了一声,指尖又往右划,还是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照片,这张照片里顾文昱还是神色温柔的看向林清然,只是这时林清然也转头看向男人,那双清冷的漂亮眼睛着男人黑沉的眼眸,恰好对视上。   盯着那张照片,樊离的视线都在林清然的眼睛上,他对林清然清冷疏离的眼神最为熟悉,即使照片里林清然的眼睛还是那般的清冷,可是他却看出了一些细微的情绪。   那点细微的情绪虽然很淡,但是却让他羡慕,因为……林清然从来不会对他露出那种神色。   “……那他为何……”   樊离低声的轻喃,他以为的那种可怕的念头在放大的这张照片上让他产生了迟疑。   “有什么好看的!”旁边忽然传来咬牙的声音。   樊离下意识的把手机屏幕往自己的方向放遮住屏幕上的内容,不悦的抬眼看向旁边。   手机里自己看的内容,要是不禁自己同意那就是偷看。   “怎么,昨天和然哥去博物馆还捎上顾文昱,是想比美?”小凯轻笑着,他没在意樊离收起手机的行为,自己点开微博热搜。   看了眼上面的照片,小凯百无聊赖的点开评论看了眼,不屑的笑了笑。   “上次和然然拍对手戏时你是故意ng那么多次的吧?”   樊离看着小凯的笑蹙了下眉,特别是对刚才他那句“比美”更为不悦。   小凯视线从手机上离开,抬起头望向樊离,很大方的承认:“是,所以呢?”   看到这些热搜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里有着自己的算盘,感觉胜券在握。 第89章   “你倒是坦诚。”樊离笑了笑。   小凯不甚在意:“你都看出来了, 我再装就没意思了。”   他手里把玩着手机,笑着反问:“是吧?”   樊离瞥见小凯眼里的笑意,没气恼也没其他的不悦,只是轻笑了下:“你的确和两年前相比有了不少的变化。”   他虽和小凯并不怎么熟悉, 但是在两年前林清然还没有出事时一起拍戏时是有过接触, 更何况小凯如今在他面前如此这般, 他倒是明白他的意图。   “都过去了两年,不可能毫无变化吧。”小凯看向樊离, 收起了他脸上的笑意,直直的看着他:“你不也一样。”   樊离明白小凯话里的意思, 他和两年前相比当然是变了,只是变得不多,也得知了一些他难以插/入的关系, 只是他依然心有不甘的抱着希望罢了。   被小凯直白说出来,他倒是无所谓, 只是像是好意提醒道:“有些事劝你还是去了解一番要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小凯不以为意,他看了下时间, 待会要到他的戏份了, 他也没兴趣再和樊离瞎扯下去。   转过身之后他停了下,回过头对樊离道:“不要以为你和然哥一起出去过就有资格对我这么说,别忘了和你们一起的还有顾文昱。”   -   何毅从顾文昱的书房出去,下了楼去到后面的院子里。   林清然看到何毅过来,温和的笑了笑, 打趣道:“去土耳其玩的开心吗?”   何毅给林清然发的信息他醒来时看到了, 所以知道何毅会来没有很惊讶。   “悖 焙我闼灯鹎岸问奔渌去土耳其的事,像是被气恼一般一股脑的说着,最后他无奈道:“去那里七天在酒店待了五天, 根本没玩到!”   这话看似抱怨,言外之意却在何毅脸上略微闪过的红晕上暴露无遗。   林清然看着何毅这般,忍不住调侃了句:“哇~真是甜蜜的负担~”   何毅听着这话瞪大眼睛就要反驳,和林清然闹了会儿两人看着这一院子的漂亮的香槟玫瑰,何毅说道:“顾文昱刚才找我了。”   林清然没有一点奇怪也没有惊讶,神色淡然的起身去摘了一朵香槟玫瑰:“他说什么了?”   把香槟玫瑰拿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等何毅开口他先道:“问你‘标本博物馆’的事?   何毅知道林清然猜到,点点头。   林清然坐回到秋千摇篮上,长翘浓密的眼睫低垂,望着手里的玫瑰,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那晚上他有些失控。”   何毅着林清然,看到他没有不舒服,脸色也因为顾文昱的照顾有了些血色,百里透露出一点粉,知道顾文昱就算再失控,只要对象是林清然他也会下意识的隐忍克制,便没有多余的担心。   “你和他说了?”   林清然摇头:“没说,我还在考虑,况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也是。”何毅倚在椅背上,喝了口茶,他虽然不知道林清然说了什么,但知道林清然没和顾文昱说实话。   想起微博的事,他蹙了下眉提醒道:“最近你还是别经常出去了,看热搜这一晚上一波三折的闹,免得被盯上。”   “你出去不让顾文昱陪好歹等我回来啊。”何毅刷着微博上面的照片,很认真的看着林清然说道:“在外面谁能保证不会出什么事,幸好这次是没出什么事,但要是出事就晚了!”   林清然知道何毅是因为黄阁那件事总会对他外出的事有些担心,便安抚的应允下来。   看着林清然手里拿着的那支玫瑰,何毅没有再开口。   他大概能猜到顾文昱种了一院子的玫瑰肯定和七年前的林清然有关,只是这些事林清然不说他也不会提。   顾文昱推开门进到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特调奶茶,是他之前听到林清然想喝特意学的。   “中岛上还有,自己倒。”这话是男人对何毅说的。   何毅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当回事,毕竟他早知道顾文昱眼里只有林清然,别人他根本不屑于多看一眼。   现在能和他说中岛还有奶茶,仅仅是因为他和林清然关系好才勉强开口。   想起他和林清然现在还处于字面上的恋人关系,不禁笑了笑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也就只有顾文昱这种疯子知道自己爱的人有恋人却还会忍受,但这也仅止于林清然。   顾文昱走到林清然身边,着他手里那支玫瑰,眉峰微蹙的把奶茶放在桌面上伸手去拿那支玫瑰。   “然然手有没有被扎到?”   玫瑰上有刺,顾文昱蹙着眉把玫瑰放一边仔细的去看林清然的手,见到他没被玫瑰刺扎到才稍稍放下心。   把奶茶递给林清然喝,然后他把那支玫瑰上的刺都处理掉。   何毅看着顾文昱旁若无人的宠溺气息实在受不了,翻了个白眼推门会屋里打算去倒杯奶茶喝。   “好喝吗?”顾文昱眉眼笼着温柔问。   林清然点点头,又喝了口。顾文昱很会拿捏他的喜好,每次都能做到他最满意的程度。   见状顾文昱提起的心缓了缓,标本博物馆的事的确让他心惊,可是林清然从博物馆回来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就像压根没去过标本博物馆,或者说只是去了一个很普通的地方。   “想喝?”林清然转头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顾文昱,把还剩下的半杯热奶茶递过去。   着递过来的奶茶,顾文昱先是一喜,后却露出半点失望的神色。   刚才林清然问他“想喝”时,他想起那天林清然用嘴给他喂草莓的画面,不禁捻了捻指尖。   接过那杯奶茶,顾文昱就着林清然喝过的地方喝了口,其实他不怎么喜欢甜的东西,但是林清然给的,他不仅会喝,还会觉得没什么比这还要好喝的了。   何毅手里捧着奶茶回来坐回到自己之前坐的椅子,无意往旁边撇了下,恰好看到顾文昱衬衣上面没扣扣子露出的性感的锁骨上的一颗类似草莓的印记。   瞥了几秒,想起他之前没发现应该是和顾文昱在书房谈话时注意力在别处没注意到。   望了几秒他顿了顿,想起之前顾文昱像是炫耀一般的露出脖子上的咬痕那次,他深吸一口气的喝了口奶茶缓着气。   顾文昱是故意露出让他看到宣示主权,还是单纯为了炫耀那是林清然在他身上留下的?   不管是哪一个他都觉得气闷,无语似的又喝了口奶茶,好在奶茶味道的确很好喝,不然他怕是白眼翻到后脑勺去了。   ……   -   假期结束后林清然去到片场,小凯刚好拍完他的戏份看到林清然眼里都是喜悦,一脸笑意的跑过来。   走到林清然面前小凯看了眼林清然旁边的顾文昱,仿佛刚看到顾文昱,笑的天真喊了声:“哎呀顾总也来了,看到顾总真是太开心了~”   他刚才一眼就看到陪林清然过来的顾文昱,脸上保持着笑意,拉着林清然的胳膊往更衣室走。   他有些委屈的说着:“看到热搜上然哥和顾总还有樊离哥去逛博物馆我也好想去,可是发信息给然哥你你都不肯陪我去。”   在那个热搜之后,小凯给林清然发过几次信息,也打过电话,但是林清然都婉拒了。   自从标本博物馆那件事之后,男人就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虽然顾文昱不会强硬的阻止自己出去,但肯定会跟在自己身边陪着他一起的。   这些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也是真的不想出去。   “然哥,现在拍摄进度很好,要是没有其他意外,后天你下午不是没戏吗,我也没戏,你陪我去呗~”   小凯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清然,脸上带着以前面对林清然时会露出的单纯,眨巴了下眼睛等着回答。   “那天我有事。”林清然简单的说了下婉拒着,对小凯笑了笑:“你可以和你朋友们一起去。”   “我朋友他们都没空,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去博物馆。”小凯面露委屈的难色。   抬头睨见林清然没有动容的神色并没有因此退却,只是转换话题乖巧道:“可以改期的,然哥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就行,我都有空!”   林清然沉默几秒,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只是说到时候看看再说。   小凯知道到这一步就可以了,特意回头瞥了眼顾文昱,笑着问道:“然哥后天有什么事吗?”   说罢他很真诚的又补充了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快走到更衣室,林清然推门进去,只是含糊带过去,小凯余光看到顾文昱狭长的冷眸染上一丝温柔,顿了顿脚步并没有立马跟进去。   他站在门外,收起了刚才的笑意看着男人。顾文昱这时眼里的温柔早已在看不到林清然时消失无踪,现在他眼里都是冷漠的寒意。   小凯望着顾文昱,忽然视线停在某一处上紧紧的攥了下拳头。   男人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衣,因为没去公司所以只是很休闲的穿着,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上,隔着衣服也能看出衣服里面精壮线条流畅的身形。   他的目光正巧停在男人的锁骨处,顾文昱性感的锁骨处印着一颗若隐若现的草莓。   盯着那颗鲜红的草莓,小凯轻轻磨了下牙,不用想也知道那颗草莓是谁留下的。   回想起刚才林清然婉拒他说后天下午有事,他恰好瞥见男人的那抹温柔又带着一丝喜色的笑意,小凯瞪着顾文昱。   “然哥说后天下午有事是因为答应你的邀约?”   顾文昱漫不经心的挑起冷眸,并没打算回答小凯的话。   小凯被顾文昱这般冷傲的态度气的又磨了下牙,即使三年前他和林清然拍《青春的印记》时就知道顾文昱这副高傲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被气到。   顾文昱轻勾了下嘴角,甚至都没有给小凯一个眼神。   “顾文昱你不要以为就这样然哥就会真的和你在一起,你自己用过什么手段你自己清楚!”   顾文昱撩起冷眸:“我用过什么手段?”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强大气场惹得小凯瑟缩下,转而更加的愤怒:“你自己用过的肮脏手段你不知道?呵,真是笑死人了!”   “我和两年前不一样,以前我是错过了那个机会,现在我不会再想之前那样了!”   小凯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助理过来,见到小凯还在更衣室门前立马着急催促:“小凯你怎么还没换衣服,那边场景都布置好了你快点!”   小凯狠狠的瞪了顾文昱一眼,转身进了更衣室。   顾文昱穿着休闲的衬衣慵懒的倚在墙边等在门外,等着林清然换好衣服出来。   男人垂下狭长的冷眸,脑海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双凌厉的眼眸笼着温柔,天上的太阳洒下透着五彩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线条凌厉的脸庞都柔和了几分。   昨天在院子里,在何毅走后,顾文昱陪在林清然身边,两人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的的玫瑰,林清然忽然说想学做蛋糕。   林清然手里拿着那支香槟玫瑰,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玫瑰花瓣,玫瑰上的刺已经被顾文昱拿掉了,手指在玫瑰□□上随意随意触碰,缓缓的开口。   顾文昱首先就是想着不想让林清然入厨房,毕竟做蛋糕耗时间也会累,不想他的然然跟着瞎忙活。   “然然……要不我做给你吃吧?”   顾文昱这句话刚说出口,就见到林清然转过头看向他的那双比阳光闪耀的漂亮眼睛,硬是把下一句咽了回去。   “……不行吗?”林清然轻声问道,琥珀色的眼眸轻眨,浓密长翘的眼睫轻轻的扇了扇。   着那双眼睛,望着看着他的脸,他心尖微痒,缓缓的点头:“……可以,然然想做什么都行。”   他没有问林清然原因,只是答应他的要求,因为对方是林清然,他不需要任何原因,只要他想要他都可以为他做。   不管是什么,他都可以,只要林清然想。   能和林清然度过的时间都是很快乐的,想起刚才他的然然为了和他一起做蛋糕拒绝了小凯的邀约,不管他的然然是因为什么理由,他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路过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不经意瞥向更衣室这边,映入眼帘的就是顾文昱那张冷俊的脸。   原本惧怕男人气场的人此刻却有些呆愣的看着男人,男人散发出的气场莫名多了几分温柔,让她们顿时移不开脚步。   “一直以为顾总很冷酷,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   “他在想事情吧,不知道是在想公事还是什么,但是看着超有魅力的说……”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只是我们的错觉,其实顾总很温柔?”   “看着这一幕我一这样觉得,要不上去试试?”   “要不你先去试试?”一群人看向其中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说道。   “我、我……”那个女生脸上染上红晕,被推搡着抬眼看了眼还在沉思的顾文昱,轻咬了下下唇走过去。   她心脏一直小鹿乱撞,要知道像是顾文昱这种有钱多金又超帅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帝王气场的男人她们从来都不敢多看一眼更何况搭话。   这次会多看也是因为顾文昱身上突然柔和下来的气场,让她们觉得有了那么一点机会。   那个女生顶着“噗通噗通”狂跳的心脏慢慢的走进,走到一半她因为害羞发烫的脸忽然冷却下来。   她看见有人和顾文昱说话,男人抬起眸时脸上的柔和气息全然消失,恢复了以往冷傲的模样。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但那个女生还是不自觉的微颤了下,下意识的低下头。   等她再鼓起勇气抬起头时,顾文昱眼里的温柔几乎满溢出来,只是她依然没敢动,而且心里酸酸的。   从她的视线看过去,顾文昱的目光一直看向刚从更衣室出来的温润如玉的人身上。   林清然一出来顾文昱的目光立马停留在他身上,那双凌厉的冷眸温柔的根本看不出一丝冷意。   那群刚才聚在一起的女生把刚才的情况全看在眼里,跑到刚才被她们怂恿推出去的女生旁边,感慨的看向顾文昱和林清然。   “顾总看向林清然时好温柔啊,和刚才顾总在想什么时露出的神色一样温柔。”   “对呀,顾总的目光都在林清然身上耶,也太羡慕了吧!”   “羡慕有什么用,林清然肯定配的上顾总啊,况且现在还是顾总求而不得,要是你长林清然那样也能这么让人羡慕。”   “顾总真的只会对林清然露出温柔的神情,之前还以为是营销号夸大事实,没想到是真的,而且顾总看林清然时的温柔比他们偷拍的照片还要宠溺。”   “那刚才顾总沉思时露出那么温柔的神色是因为在想林清然的事?”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仔细一想发现这才是正解,空气静了好几秒后全部人都散了。   不管散了的人带着羡慕还是妒忌亦或是其他心绪,都没有什么用,毕竟没谁比她们还要清楚。   顾文昱真的眼里只有林清然,也只会对他温柔。   ……   镜头接着上次的场景继续拍摄,白柯和黎炀独处时想尽量制造简阳不能达到的回忆,两人在山顶上画了好半天画。   黎炀最近的精神不太好,画了一下午的画后有些累了,两人回去后黎炀就在自己的房间睡了。   白柯在门外敲了敲门,喊了几声“黎炀哥”,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然后他就直接推门进去。   他知道这些年黎炀有时候睡不着会吃安眠药,所以没听到黎炀回应自然知道他是吃了安眠药睡着了。   “黎炀哥我敲了门的。”白柯小声的说着,嘴角微微笑了下,在黎炀床边坐下来,像是欣赏什么似的一直看着黎炀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自己往黎炀的方向移了移,然后找了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片后他看了看,觉得很满意便直接点进微信,在朋友圈发了条仅简阳可见的朋友圈。   点开那条朋友圈的照片,照片里看着两人特别亲昵,就好像是睡到同一张床上一样。   白柯的配文只是一句话:[和黎炀哥画了一下午的画,累且满足,晚安。]   拍完这一条王导觉得可以,接着就是拍简阳回来的那一幕。   樊离之前有些事耽误了,刚才才赶上,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一旁边看他们的戏边等。   拍完刚才那一条,因为樊离提前准备好了,也就可以直接开拍。   小凯瞥了眼温柔的看着林清然的顾文昱,忽然拉着林清然的手面露难色说道:“然哥,刚才幸好你带着我拍,不然我又得ng了。”   他上次ng那么多次惹得王导脾气爆发的边缘,这次便没再使用那一招,况且这次他们的对手戏没有多暧昧,也没必要。   樊离望着小凯,微不可闻的拧了拧眉,不想再听小凯撒娇似的音调,朝导演看去直接道:“王导可以开拍了。”   王导这边点头发话,小凯只能暗自骂了樊离几句,但是脸上还是纯真的表情。   机位摆好,继续开拍。   简阳处理完公司的事赶回来,白柯一直在黎炀房间,似乎是掐着点在简阳进来时躺在他旁边假寐。   “滚开!”简阳把白柯拉开,怕吵到黎炀他的声音特意压低下来。   白柯“啧”了一声,假装刚醒,打了个哈欠惊讶道:“简阳哥你回来啦,好快啊~”   他心里暗自笑了笑,他就知道简阳看到会马上赶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打扰我和黎炀哥睡觉了。”白柯有些不满,看了眼黎炀叹气道:“你刚才好凶啊,黎炀哥每次累了都会和我一起睡的,被你突然把我扯起来吓我一跳。”   简阳忍着怒气,怕吵到黎炀,直接把白柯扯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着简阳越发黑沉的脸,白柯心里明白简阳不知道黎炀有吃安眠药的事,面上却“哎呀”道:“简阳哥你下次别这样了,吵到我就算了,要是吵到黎炀哥怎么办?”   “少给我装蒜!”简阳沉着脸看着白柯,眼睛微眯。   樊离心说:小凯这角色真特么本色出演啊!   虽然心里那样想,但是樊离好歹是能拿影帝的人,自然能很自然的继续按照剧本演。   “我装什么了?”白柯耸了下肩:“黎炀哥喜欢画画,画画时什么样的状态简阳哥你不清楚,我可是一清二楚啊。”   “刚才那种情况不过是常态罢了,简阳哥生什么气呀,难不成还不许黎炀哥画画了?”   “你他/妈刚才碰黎炀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黎炀画画累时是什么状态!”樊离想着要不是剧本没有揍人这一出,他真想揍小凯一顿。   剧本里简阳虽然不知道黎炀一直有吃安眠药,但是两人相处那么久,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黎炀身体乏了之后是什么状态。   现在的场景不需要林清然,镜头也从林清然那边移开移向樊离和小凯,林清然便从床上起身走出拍摄范围。   “然然。”顾文昱手里拿着一杯晾好的温水上前递给林清然。   这本来是助理的工作,也是以前顾文昱害怕林清然见到他不开心时只能事无巨细的交代助理小黎做的事。   现在他可以陪在林清然身边,这些事自然是想亲力亲为不会让别人碰林清然,况且他自己照顾林清然他才更放心。   小凯拍戏时视线不小心瞥见顾文昱和林清然握着的手,在镜头没拍到的地方攥了下拳头。   心里骂道:该死的顾文昱,真不要脸! 第90章   在片场时不知道是谁偷拍了照片, 在微博上引起了一场轰动,接着顾文昱的微博就沦陷了。   顾文昱的微博发的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基本不会发有关私人的东西,况且他也不会记录生活。   微博一直是王秘书操作打理, 顾文昱都不会多看一眼, 甚至没想过去看。   虽然是这么一个商业性质的微博, 但是粉丝却不少。有时候一条微博但凡出现了顾文昱的身影就能转载量达到几十万,王秘书见状倒是很乐意拿这一个渠道去宣传。   照常同一个时间点开微博, 王秘书突然忍不住“卧槽”了一声,说完赶紧捂着嘴又刷新了一遍页面。   不管刷新多少次页面还是和刚点开一样, 他点开微博,发现评论数和点赞数达到了上千万,还在持续上涨……   [awsl!这、这是真的?!我的天所以最后的正主了顾总吗?!]   [恭喜顾总喜提正主之位!顾总的痴心终于感动了然然哈哈哈哈哈恭喜恭喜!]   [恭喜顾总!以后要好好对然然啊呜呜呜好不舍啊!]   [顾总在一群追求者中脱颖而出也是不容易, 毕竟以前然然可是都不想和顾总说话哈哈哈苦尽甘来,恭喜呀!]   [以前受过的苦都是值得的!想问问顾总有什么追求手段让我看看然然喜欢什么!还有就是恭喜顾总!]   ……   在顾文昱几个月前发的一条商业性质的微博里, 看着那些评论数,王秘书手指点开评论。   看着一排的评论每条评论基本都会带上“恭喜”二字, 王秘书脑袋差点当机, 幸好这么多年锻炼出的工作能力不是盖的,他立马想到了原因。   手脚麻利迅速的退出顾文昱的微博点开热搜页面,映入眼帘的就是带着“沸”字的热搜。   那条热搜不止带了顾文昱的大名,还带了林清然的大名。   王秘书手指颤颤巍巍的点开微信把自己的失责报告给顾文昱,心里忐忑的等着惩罚, 然后立马联系有关部门准备把那条微博给撤了顺手想去处理发微博的人。   他这边刚联系上人, 顾文昱那边回复了。   王秘书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的点开顾文昱的信息,看到那条信息时他愣了许久后才因为松了口气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用撤。]   王秘书刚才被顾文昱微博的评论震惊到没有点开热搜看, 这时才怀着惊奇的心情点进。   热搜一点开,映入眼帘的是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牵手照,看场景好像还是在片场。   王秘书点开看,忽然福至心灵,难怪顾文昱说不用撤热搜,这是明晃晃的晒恩爱的热搜吧!还是网友自发顶起来的!   热搜下面的评论比起顾文昱的微博多的多,此刻还在持续增长,全部都是祝福的话。   “绝了,这波网友怕是不嫌事大。”   王秘书刚才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倚在椅背上:“这只是牵手照就全部都是祝福了,要是……”   他也不想诅咒顾文昱,但是目前的情况给他的想法的确有待验证,心里小声嘀咕:要是到时候说并没有在一起,那网络怕是要炸了……   ……   顾文昱百年难得似的点开了自己没成管过的自己的微博,看到那些网友跑到他微博下祝福的评论,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他点开照片,一眼就看出这是昨天林清然拍完戏后,两人回更衣室时他上前牵着林清然的手的一幕。   这一幕不知道是被谁偷拍了,粉丝的侦查能力又很足,一下子就在网上炸开了锅。   今天林清然下午没戏,在前几天就约好一起做蛋糕。   刚才他们刚从片场回来,顾文昱听着浴室传出的水声,他万年冷漠的脸嘴角却是翘了起来。   望着这些不断增加的评论,顾文昱脑里突然闪过什么他神色凝重起来。   点开上次查到给他发的信息,上面很清楚明了写着何毅最近没有给林清然接戏,更没有接到有关“人体标本”这类型的戏。   调查结果很明确,顾文昱的心却染上了冰寒,像是掉在了一个黑不见底嵌着千年寒冰的冰窟里。   一直以来压在他心里的恐惧在心底深处那个冰窟里不断的搅着,让他心脏跟着一抽一抽的难受,只能艰难的呼吸着。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着,听着这些水声,想起最近林清然的状态,顾文昱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至少……然然最近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待会还要和他一起做蛋糕。   想到这些,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一些,至少没有拧着疼那么难受。   “然然洗好了?”   听着浴室的水声停止,浴室门被打开,顾文昱把手机收起来,去拿了风筒过来帮林清然吹头发。   每次吹头发时林清然都会靠在他怀里,安静的等着他吹完,有时候还会在他怀里软下身体眯一会儿。   他很喜欢林清然依赖他的感觉。   “然然想做什么蛋糕?”   柔软干爽的发丝在指尖滑过,顾文昱把风筒收起来,帮林清然拿出一套柔软舒适的居家服给他换上,询问道:“然然想吃什么口味的?”   林清然想了想:“草莓吧。”   两人下楼,顾文昱已经准备好了材料,中岛桌上还有一盆玻璃盆装着的红色的液体,是鲜榨的樱桃汁。   林清然七年没进过厨房,也没做过蛋糕,期间很多都是顾文昱和他说的,不过他学习能力快,很容易就知道怎么做。   两人很快分工就做好了蛋糕蓬松的底层,放在烤箱烤。   顾文昱从冰箱拿出面粉,把樱桃汁倒入面粉一起揉,他打算给林清然做樱桃味的包子。   倒入樱桃汁的面粉做出的包子,会从里到外都会散发着樱桃的香气。   看着顾文昱轻车熟路的揉着面粉,林清然不知道想起什么垂眸笑了下,把手洗干净也跟着要揉。   顾文昱当然应允,他站在林清然身后,告诉他要怎么揉才能把面粉弄的更劲道。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林清然后面像是把他抱在怀里一样,他稍稍俯身,修长的手臂伸到前面揉面团时时不时两人的手会不经意的碰到,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   是樱桃味的,像是棉花糖一样,软蓬的让人心尖发软。   等把樱桃味的包子放进蒸炉,蛋糕也烤好了。   蛋糕有三层,里面有两层厚厚的水果夹心,一层是草莓的,一层是芒果的,然后给蛋糕表层涂上香甜的奶油还有想吃的用料,再弄上其他装饰,然后放进冰箱。   “然然吃点樱桃。”   做好蛋糕,顾文昱把早挑选过的樱桃洗好,捻起一颗沾上鲜奶油,喂到林清然嘴里。   林清然从片场回来并没有吃多少,经过顾文昱轻声细语的哄才稍微吃多了点,男人怕他饿了。   把樱桃含在嘴里,一咬樱桃汁流出来,混着香甜的鲜奶油的味道,绵软可口。   鲜奶油沾在林清然嘴角,顾文昱把手指微微曲起,伸手轻轻的把嘴角的鲜奶油弄开。   林清然微微抬起眸,着顾文昱黑沉的眼眸笑了笑,然后捻了颗樱桃沾上鲜奶油放到男人嘴里。   上前一步,伸手搂着顾文昱的脖子踮起脚尖咬上露在外面的半颗沾着鲜奶油的樱桃。   樱桃的汁液流出来,碰到他的唇时,顾文昱才在惊喜中回过神,搂上林清然的腰,一手撑在桌子边缘,与他绵长的亲吻着。   怕林清然踮脚累他抱起林清然让他坐在桌面上,自己俯身低下头,宽大的手掌搂上他的细腰,温柔的细细吻着他的唇。   两人的唇上还残留着樱桃的香气和鲜奶油的甜,顾文昱像是对待易碎的宝物一样,在那两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的细吻。   男人的吻温柔细致,却莫名的带上无形的欲,把周围的空气都勾的香甜暧昧。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一缕一缕带着五彩的阳光把屋内的像是棉花糖一样蓬松柔软又甜软的暧昧映得五彩斑斓。   ……   一个绵长柔软的吻结束,顾文昱给林清然做了一碗鸡蛋羹。   林清然的胃好不容易才养好,不能再饿坏了,得细细的继续好好照顾。   鸡蛋羹绵软柔滑,入口即化,连温度都是刚刚好,林清然吃的并不快,勺起一小勺放进嘴里,然后双唇微张又把勺好的鸡蛋羹含进嘴里。   明明只是随便的勺了一口,但是每一个动作都优雅端庄,让人移不开视线。   着那双透着桃红色的唇,那双唇瓣由原本的粉色变成现在的桃红色,因为吃着鸡蛋羹微微的动着,顾文昱不由得心尖一痒撇开视线。   那双唇,他然然的那双唇,刚才还被他吻着,现在他的唇上还残留着那抹柔软的触感。   晚上顾文昱做饭的时候怕林清然今天吃的少是没胃口,菜色特意研究过,弄了许久。   虽然花费了很多心思,但所幸的是晚餐林清然比午餐吃的要多,至少吃的量让顾文昱稍稍可以放心。   在房间的窗台上,顾文昱给透着凉意的瓷砖铺上一张毯子,才让林清然坐在那里。   男人倚着窗台,林清然背靠在他宽厚的胸腔上。顾文昱给他轻轻的按揉着吃饱了的肚子。   “然然,你想什么时候吃蛋糕?”   “……待会。”   顾文昱点点头,轻轻吻了下林清然的耳垂,陪着他静静的看着外面笼罩在夜色下的满院的香槟玫瑰。   安静,无言,却笼着一层静谧的美好。   在院子前方,有一片小小的海域,那片海域在月色下闪着微光,海浪潮起潮落的涌动着,像是一片银色的鳞片,闪闪发光。   “……顾文昱。”林清然唤了声,转过头轻声道:“你能下去拿蛋糕上来吗?”   蛋糕摆在外面阳台上的古色小桌子上,林清然给蛋糕点上蜡烛,望着远边的那片大海笑了笑。   “……今天……是奶奶生日吗?”   顾文昱看着亮起的蜡烛,声音哽了哽,脑海里闪过三年前他与林清然相遇之后,林清然有一次也是去蛋糕店取了一个早订好的蛋糕。   但是那时,他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林清然点头,抬起眸望着闪着银光的海面,弯起嘴角浅浅的笑了:“……奶奶,生日快乐。”   顾文昱缓缓的垂下眼眸,心脏忽然有些揪着疼,连带着他手腕上的数不清的深深的割痕一起像是被万千虫蚁啃噬一般。   “今晚我们喝酒吧?”林清然切了两块蛋糕,各装在一个碟子里。   顾文昱沉默了好几秒,才扯了下嘴角尽量自然的笑了笑:“……好。”   林清然胃才养好,顾文昱不敢让他喝太多,度数也不敢太烈,便只拿了一瓶带着微甜的红酒上来。   距离上一次喝酒,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清然都忘了时间。   端起酒杯,林清然抿了一口酒,浅笑了下,微垂的眼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里是带着笑意的。   一瓶酒被林清然喝了一大半,顾文昱摁住林清然的酒杯没有继续放纵,稍有些强硬道:“然然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林清然缓缓抬眸,着顾文昱那双黑沉的眼眸,眨了眨,带着微醺的醉意朝顾文昱伸出手要抱。   顾文昱拿过林清然手里的酒杯放好,把他抱进怀里,轻轻的顺着他的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林清然喝醉了酒变得很软,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软软的笑意。   林清然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软的一塌糊涂。   “……好暖。”   “然然是冷了吗?”顾文昱想把林清然抱回房,但是林清然却摇着头拒绝:“……不要回去。”   “……好,那不回去。”顾文昱轻声细语的哄着,拿过椅子上放着的毯子盖在林清然身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颈和背部。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林清然软软的靠着,缓缓睁开微醺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   瓷□□致的脸因为微醺染成一层漂亮的粉色,那双眼睛却笼着一片清明。   微垂着眼眸,林清然之后缓缓的闭上眼睛,在炙热的怀里蹭了蹭,刚才他身上被秋风掠过涌起的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着远处传来的轻微的海浪声,林清然靠在顾文昱身上神色舒缓,他感受到男人的体温包裹着他,很温暖。   “……然然,我爱你。”   哑沉磁性的嗓音在林清然耳边轻声的低喃,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轻轻拂过,带着温柔的湿润气息。   闻着熟悉的冷冽气息,脑海里闪过冷俊少年的脸庞,林清然微醺的眼睛笼着朦胧的水雾,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浅笑,伸手抱住了男人的后背。   “……嗯。”   这声“嗯”声音轻的仿若低喃,但是顾文昱却听见了,他手指有些微颤,心脏顿了下忽然快速跳动。   不管林清然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这声“嗯”都是他的救赎,让他残破不堪的心脏燃起一点希冀。   夜晚的秋风带着微凉,还在徐徐吹过,拂动了挂在枝头的树叶,带着萧瑟凉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清然在顾文昱炙热的怀里,听着他缓缓跳动的心跳声,被温暖裹着渐渐的进入梦乡。   ……   与此同时,关于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热搜还一直挂在上面,热度不减之前,甚至比之前还要高流量。   小凯今天补拍昨天没拍好的镜头,期间因为片场里大家的闲聊被他听见,气的补拍镜头一直没过关,折腾了一天。   从片场回去的路上,小凯看着那条热搜气的忍不住用小号在一片祝福的评论区骂了一句。   [真特么够酸,好好的祝福不行吗非得骂一句,有病这是?]   [怕是红眼病吧,看到然然和顾总在一起眼红人家然然!]   [眼红的那个拜托你照照镜子能不能和然然比,或者说你演技可以比?演技颜值都比不了你还想比什么?]   [可能他还想比人品,可是他都能酸的骂人还有什么人品可比真是笑死哈哈哈!]   [今年真是奇了怪,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呀!小丑看着也挺好玩!]   ……小凯看着他刚发出去没几秒立马被群怼的评论,手抖的差点没拿稳手机把手机给摔了。   幸好他定性强,没被这些人气的脑袋不清醒,他用最快的手速立马回复,有理有据的把矛头指向顾文昱。   [你这话意思是说顾总和然然不配,然然和顾总在一起是顾总强迫然然的?]   [虽说娱乐圈也存在资本利用自身资源强迫演员服从的事,可是你怎么确定然然是被强迫而不是因为他喜欢顾总?!]   [不是吧,要说强迫的话然然肯定不会乐意啊,之前然然在拍《青春的印记》时就态度很明显了,这次态度和那次显然不一样!]   [就是就是!看照片然然眼里是有笑的,虽然不明显,可是却没有反感或者厌恶的情绪,完全不像是强迫!]   看着网友的反驳,小凯手指刷着那些还在持续增加的评论,胸腔一起一伏的厉害。   他又发了几条关于顾文昱恶性的评论,不管是真实还是假的全部都加大其词的发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顾文昱是这样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妒忌瞎说的?]   [要说顾总冷傲的确是真的,但是对别人高冷不屑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却温柔的溢出来不是超棒的吗?谁都想要这样的恋人啊!]   [顾总平常冷的要死,说实话他虽然是国民男神,但是我只敢远观根本不敢靠近,怕是就算见到也会因为他的气场躲远些,但是他对然然简直宠的不行好吗!]   [楼上说得对!之前看到顾总柔下来的脸简直不敢想象他原本冷成什么样,这可能就算只对一个人温柔的标榜吧!]   [绝了绝了!我也是这么认为,之前顾文昱故意把脖子上的咬痕露出来炫耀的意味太明显了,可可爱爱又专情!真是爱了!]   ……   “有病吧这群人!”小凯忍不住骂出口:“全部都是受虐狂吗?有空在微博发这些受虐没脑子的评论还不如去看看脑子或者心理医生!”   助理听到小凯发那么大脾气,弱弱问道:“凯哥怎么了?”   小凯脾气这次也没压住,把手机捏在手里愤愤道:“没事!”   把手机捏紧,点开相册点进他很早之前发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他露出一丝笑意。   “等着瞧~”   ……   顾文昱房间里随意放在桌子上的两台手机,其中一台白色的手机震动起来,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后才停止震动,接着又继续震动起来。   接连几个电话打过来,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只是接着的是短促的震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了几条未读信息。   号码没有存着备注,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第91章   帮奶奶过完生日的第二天, 林清然白天没有戏份可以休息,只有晚上有一场戏。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缓缓睁开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 他眨了几下又阖上眼睛眯了会。   “还早, 然然再睡会。”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林清然下意识的往那个声音靠, 往那个温暖的怀里钻,一只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往回搂, 他和炙热的怀抱紧贴在一起。   在散发着冷冽气息的怀里,林清然又再次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 顾文昱依然抱着他,只是他已经洗漱好了。   “然然睡醒了?头会疼吗?昨晚给你喂了些醒酒汤。”   林清然眼里还带着未完全睡醒的朦胧:“不疼。”   顾文昱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温柔道:“要是还困再睡会吧?”   坐在床上缓了下, 林清然摇了摇头,自己下床穿着拖鞋走进浴室。浴室的洗手台上摆着顾文昱早准备好的装好水的水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洗漱完出来, 林清然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昨晚没接到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信息。   看着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十一位数的手机号码, 那几条未读信息他看都没看直接点了删除, 然后把那个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   晚上的拍摄时间在八点,林清然七点半就去到了片场。   片场现在还在布置,小凯来到片场看到林清然时立马委屈巴巴的奔向林清然。   “……然哥,你昨天怎么不理我啊?”   林清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小凯:“没有啊。”   小凯看了眼顾文昱,压下心中的怒气, 咬了咬唇, 佯装可怜道:“要是不是然哥不理我,那可能是顾总看不得我给然哥打电话发信息。”   转头看一眼顾文昱又把头转回来,低着头可怜巴巴道:“顾总你不用这样的, 我只是和然哥打个电话,我不像顾总这么聪明能干,我只是默默的看着然哥而已。”   林清然回想起早上起来看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弄错了。”   两年前宇河那件事之后他就换了号码,他的号码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他有些奇怪问道:“小凯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小凯“哎呀”一声:“问别人的呀,因为我有事找然哥嘛。”   “然哥换号码都没告诉我,好难过啊。”小凯轻轻叹了口气:“然哥我不能知道你号码吗?”   “不是,只是有些惊讶。”把换号码的真正原因含糊带过,林清然道:“我以为是打错的号码不小心拉黑了。”   “没关系的。”小凯转而拉着林清然的手,笑道:“然哥把我放出来就好。”   “那然哥博物馆的事――”   “然然你先去换衣服,待会要拍摄了。”顾文昱出声打断道。   林清然点点头,和小凯说了声“抱歉”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小凯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他会来只是因为林清然昨晚没有接他的电话,也没有给他回信息,今天打他的电话还打不通所以他才过来。   “顾文昱是你怂恿然哥拉黑我的吧!”小凯等林清然进了更衣室立马收回脸上的笑意换了一张脸,咬牙看向顾文昱。   “真恶心,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想起微博现在还挂着的热搜,他瞪着顾文昱:“你以为你买了热搜颠倒黑白就能得到然哥吗?做梦吧你!”   顾文昱不屑的轻笑了下,散漫的抬起冷眸:“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话?”   “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还有脸这么说话?!”小凯像是被气笑了:“顾文昱你真特么会装,在外面装的多深情禁欲,其实里子就是个伪君子罢了!我都不及你会装啊!”   “我哪能和你比。”顾文昱勾了勾嘴角,轻佻一笑:“你根本没资格。”   说罢顾文昱不想和小凯浪费时间,走到更衣室旁边去等林清然。   在更衣室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全部都恭恭敬敬的和顾文昱打招呼,小凯不可能这时候过去闹事,只能在心里气恼外加狠狠的瞪了眼顾文昱。   樊离也是刚到一会儿,来更衣室时恰巧看到这一幕,看着小凯的模样他不禁笑了。   他的段位实在算不上高,只是以前待在林清然身边的时间和一般人比算多,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趁工作人员和顾文昱打招呼时,樊离才过去进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进到更衣室,林清然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去,樊离叫住他:“然然。”   上次标本博物馆的事他很早就想问林清然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在微信上问又怕说不清事情。   林清然转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樊离斟酌着语句,说道:“……然然你上次怎么突然想起去标本博物馆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去了。”林清然含糊的解释。   樊离从旁侧敲换个问法:“你以前就对标本感兴趣吗,只是突然有些好奇。”   “没,最近才感兴趣的。”林清然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你上次在附近是有什么事吗?”   “帮我朋友办点事,那时候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林清然温和的笑了笑,正要出去,被樊离拉住手臂。   “然然下次你还想去记得联系我。”说完觉得不太对他又补充了句话:“我对标本博物馆挺感兴趣的。”   林清然笑着应“好”。   樊离看着林清然出去的背影,直到更衣室的门被关上,他缓缓的垂下眸。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顺利,直接问林清然大概是不会说。   只是……他转头朝关着的门看了眼,顾文昱似乎也不知道林清然去标本博物馆的原因。   樊离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朝片场布置好的场景走去,接下来这场戏是他和林清然对手戏。   这一幕戏是拍黎炀和简阳因为白柯的掺和,终于发现了黎炀一直以来服用安眠药的情况。   白柯用语言挑衅简阳,以为能让他们反目但是没想到会促成他们的关系,最后不得已只能先退一步。   场景道具灯光已经准备好,现在可以开拍。   简阳因为白柯的事气恼着,不小心弄掉了柜子上的东西,发现了黎炀藏起来的安眠药。   看着散了一地的白色药片,简阳顿了下,蹲下来捡起地上还留有一小点药片的药瓶,看着药瓶上硕大的字体,他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这是什么?”简阳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向黎炀。   黎炀有一瞬间的慌神,赶忙伸手去夺那瓶已经洒了一地的安眠药瓶,但是简阳握的太紧,他根本没能抢过去。   “我问你。”简阳压着声音,直直的看着黎炀:“这是什么?”   拿着手里的药瓶晃了晃,他接着沉声道:“你一直都在瞒着我吃这些东西?”   黎炀的手有些颤抖,尽量扯出个微笑,想自然的说着:“……这、这只是偶尔吃的,就、就有时候我,不太能睡着,没什么的……”   “偶尔?没什么?”简阳看着安眠药瓶的日期,这瓶药的日期是最近的,也就是说之前的药黎炀已经吃完了,这是新去拿的。   黎炀脸色泛白,没敢去看简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长翘的眼睫一直在眨着,看起来很慌张。   顾文昱没有看监视器,是直接看着真人,他着樊离手上拿着的那瓶安眠药,目光转向林清然泛白的脸色,他心脏突然像是被钝器一点一点的捅上,疼的厉害。   想起林清然现在的睡眠质量还可以,他才稍稍的把心放下来,但是呼吸依旧有些艰难。   镜头还在拍,林清然的演技可以和樊离相媲美,两人演的特别有感情,看着很让人心疼,王导看了感慨的直直的叹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视器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简阳走向黎炀,哑沉的声音带着心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安眠药的?是离开那时候就开始吃了对不对?”   “黎炀你说话。”简阳的声音不由得放软下来。   之前黎炀和简阳发生关系时,黎炀在简阳怀里都睡得很好,而且又因为身体累他每次还会睡得很迟才起来。   每次和简阳一起睡黎炀发现自己不用吃安眠药都可以睡着,所以简阳自然不知道黎炀吃安眠药这件事。   “……在、在离开你之后的一个月开始吃的……”黎炀小声的说着,低着头没敢看简阳的眼睛:“……我吃的不多,没、没关系的……”   “什么叫没关系!”简阳捏了捏眉心,尽量把自己的脾气压下来,免得吓到黎炀。   “你和我一起睡的时候没吃过,是每晚都装睡,其实根本没睡着对吗?”   “不是的!和你一起睡的时候我睡着了的!”黎炀使劲摇头,他的眼睛有些红,眼里含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很可怜。   他轻轻的摇头,嘴里在低喃着,晶莹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落下来,滴在地板上。   顾文昱看着林清然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随着他滴落下来的眼泪,他心简直是在滴血,即使知道这只是戏,但他还是会心疼。   他自然放在长腿上的手微微握紧,抑制自己想上去替林清然擦眼泪的冲动。   看到黎炀的眼泪,简阳的脾气瞬间低到谷底燃不起来,他走到黎炀面前,慢慢的帮他擦拭着眼泪,心里都是心疼。   樊离眼里的心疼是由于心疼林清然,但是万幸的是他有很正当的理由可以抱着他。   就像简阳安慰黎炀一样。   “你是因为和我一起睡时睡得着才不吃安眠药吗?”樊离眼含心疼的说着台词,轻轻帮林清然擦掉眼泪。   顾文昱着林清然眼里的泪花被樊离擦拭掉,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感,恨不得现在在林清然面前的人是他。   简阳抱了抱黎炀,慢慢的拍着他的背轻声道:“以后,你只能和我一起睡。”   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些洒落的安眠药,他眼神冷下来:“安眠药我会全部扔掉,你别想再吃了。”   黎炀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手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企图用垂下的沾着泪花的长睫遮住眼里的情绪。   王导一直很专心的看着监视器,望着监视器里黎炀的模样,他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就是黎炀啊。”   林清然每演一部戏都能很好的拿捏角色的情绪,别人哪怕是在现场看也会有种错觉,仿佛他就是角色本身。   顾文昱不关心角色如何,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段戏过了,好去抱住他的然然。   他的心还在不断的滴血,血窟窿被钝刀磨着,鲜血淋漓。   “非常好!演员可以先休息下!”   顾文昱立马冲上去把林清然紧紧的抱在怀里,拿出湿纸巾帮林清然擦拭着泪痕。   干纸巾会摩擦的脸疼,用湿纸巾皮肤会舒服些。   这里人多,顾文昱拉着林清然的手去到休息室,心疼的吻了下林清然泛红的眼角,手上的力度也跟着柔了几分。   林清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他淡淡的看着顾文昱,垂下的眼睛闪过一些无措。   顾文昱一瞬间慌了神,拿着湿纸巾的手顿了顿,他嗓音有些沙哑:“……然然,你……”   想起何毅说的话,还有那晚林清然因为入戏想自残的那一幕,顾文昱紧攥着拳头,心脏猛地绷紧。   “然然,你醒醒,你不是黎炀。”顾文昱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脸,一遍一遍耐心的说着。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对上林清然淡漠想躲避的神色,他把林清然紧紧抱在怀里:“然然,别这样,快出戏啊……”   樊离过来,睨见林清然这样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暗暗一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一些机会?   不论多少,至少机会比之前大。   樊离正想着,没等他心里雀跃多几分,他就看到林清然的手往顾文昱的背上伸,抱住了男人。   “我演的像吗?”   顾文昱一愣,抬起头去看林清然的脸,对上他那双还有些微红的眼睛,着他眼里那抹淡淡的笑意,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摸着林清然白皙的脸,他没能完全放下心:“……然然你是出戏了吗?”   “你觉得呢?”林清然轻笑了下。   顾文昱着林清然那抹笑,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勾,把林清然又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单薄的背和柔软的后颈。   “生气吗?”樊离在门外,忽然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小凯说着。   樊离把心里的情绪隐藏下来,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小凯,他瞥了眼休息室里的顾文昱和林清然,没打算开口。   他现在站着的位置离休息室不远,他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听得到他们讲话。   只是看了小凯一眼,樊离就转身离开朝更衣室走去,没打算和他有过多牵扯。   “切,懦弱。”小凯望着樊离的背影,嗤了一声。   小凯整理下表情进到休息室,走到林清然旁边拉着他的手,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尤为可怜:“然哥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好心疼啊。”   转头看向顾文昱,他带着哭腔继续道:“我不像顾总这么坚强,我看到然哥哭我也忍不住想哭,要是我是然哥男朋友,我肯定不会让然哥哭的。”   林清然无谓的笑了笑,并没往小凯话里深层意思去理解,只是解释道:“没有,这只是刚才在戏里哭了没有消退的红。”   小凯握着林清然的手,垂眸又抬起,抿唇道:“就算这样我也很心疼然哥,我做不到像顾总这么冷酷,我看着然哥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好难受啊。”   顾文昱垂眸睨见小凯握着林清然的那只手,锋利的眉心拧起,拉过被小凯牵着的林清然的那只手,他温柔道:“然然我们回去吧。”   “然哥!”小凯追上去,顾文昱给林清然披上外套,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他说想对对之前的戏,有必要可以重拍。”   工作人员闻声顿了顿,转向后面的小凯,转回来时感受到顾文昱强大的压迫性气场,这时他没顾忌懵圈,赶忙应下。   秋天的夜晚总是带着凉意,林清然天生比别人冷的手的温度现在更低了。   在车上顾文昱心疼的把林清然冰冷的手捂热,倒了杯热水给他:“然然喝点水暖暖身。”   热水里下了他让医生配的营养剂,喝起来味道有些甜。   捂了许久,林清然的手才稍微有些温度,回到家后顾文昱立马弄热水给他泡澡。   顾文昱定制了很多有舒缓功效的浴盐,他拿出一颗红色的浴盐放在热水里,浴盐很快就融开化成了艳丽的红色。   这颗是玫瑰浴盐,混了能舒缓精神的精油,泡澡时能缓解疲劳舒缓精神。   处理好这些,顾文昱才让林清然进去泡澡,刚从外面回来,虽然车上有暖气,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林清然的身体。   泡澡能缓解疲劳还能驱除冷气,正适合。   浴缸的水温正合适,靠在浴缸上,林清然泡了会儿身上的疲乏感少了不少。   玫瑰浴盐还带着淡淡的玫瑰精油的香气,闻着很好闻。   泡了好一会儿,林清然随便披了件浴袍从浴室出去,他的手机恰好震动了下。   “喂,何毅?”   林清然闻声垂了下眸:“好,待会我发你。”   挂了电话,顾文昱端着一碗果腹的特制小面和一杯热牛奶过来,每次拍夜戏顾文昱都会根据林清然身体的情况,给他做些宵夜。   林清然这边吃着,顾文昱的手机震动下,他瞥了眼信息,眸色渐沉。 第92章   他的手机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带着林清然的大名,看起来似乎是空降的。   点开热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有些模糊, 但是能看出是小凯拉着林清然手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凯脸上笑容灿烂如花, 他身体靠着林清然, 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看起来很是亲密。   [???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凯和然然是拉着手的, 看起来似乎很亲密?]   [这张照片是之前拍《青春的印记》时别人拍到的吧,那时候他们是主演之一, 是宣传用的吧?]   [有可能是宣传,这时候发出来不觉得很掉价吗,毕竟现在都过去那么久, 更何况这张照片出现的时机也太不对了吧?]   [看照片有些模糊,怎么好像是截图?总觉得怪怪的。]   [我也觉得是截图, 但又不是影片里的截图,就是说不上来。]   ……   又熊熊:[看照片林清然和小凯这么亲密, 你们不觉得顾文昱和林清然也是这种关系吗, 为什么能笃定顾文昱是正宫?]   这句评论一说,倒是不出所料的引起了讨论。   [不一样啊,这张照片看起来与顾总和然然那张照片不同,那张照片里然然的眼里是有笑意的,这张然然眼里的笑和那张不同。]   [的确是, 这对比很明显了吧?这是非要引战是想吵架吗?]   [就是就是, 出现的时间好莫名其妙啊!]   不多时就有一条看似理智的评论说着。   悠悠呦:[要是真的早官宣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要是假的也辟谣了吧,不过然然很佛, 微博都不发几条。]   [就是嘛,引战那个是故意的吧,会不会是上次在顾总和然然一片祝福中挑事的那个人啊!]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可能这两个是他的马甲,就是个妒忌然然和顾总幸福的红眼病!]   这话一出,又是一轮翻转,一群人把那个人怼着骂。   顾文昱看到这条热搜沉下来的眼眸笼着冷光,心里有些泛酸,也许是天生的占有欲在作祟,着小凯挨近着林清然的模样,他身上的戾气多了几分。   照片的痕迹没处理干净,很容易就看出不是现场拍的图,更像是偷拍的视频截出来的图。   顾文昱狭长的冷眸微眯,黑沉的眼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手机震动下,王秘书的消息在手机的顶部闪过。   把微博链接分享给王秘书,顾文昱发信息道:[查查“又熊熊”和“悠悠呦”是谁。]   [还有上次那条微博。]   王秘书:[好的顾总,真的不用把这条微博撤了吗?]   顾文昱回复完说不用撤,查了之后看着办就放下手机,眼里的危险带着些玩味。   “然然吃完了先消化会再睡,不然会积食。”   顾文昱目光全落在林清然身上,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嘴,看着他喝完那杯热牛奶才收拾碗筷。   特制小面顾文昱煮的不多,他特意控制着量,够林清然吃但又不会太撑。   把碗筷收拾好,顾文昱为了让林清然更好的消食,给他披上外套出去外面的海边散步。   夜晚风凉,顾文昱怕林清然冷着给他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差点就连手都要给他戴上手套,最后还是林清然拒绝了之后他才作罢。   他虽顺着林清然的意思,但是出去时还是牵着林清然的手塞进了他的衣服口袋帮他暖着。   在海边,林清然站在那里望着一片无际的海平面,听着海浪哗啦啦的潮起潮落的声音,缓缓的出神。   顾文昱侧头着林清然精致的侧脸,他的侧脸在银色洁白的月光下像是一颗漂亮的珍珠,闪着耀眼的光芒。   记得距离上次他们去海边时,还是在两年前林清然和他去逛花市之后的事。   那时他的然然,也是这样安静的看着闪着银光涌着波浪的海面。   记忆回溯,脑海里闪烁着泛着星光的海面,比海色更美的是林清然那张令人沉醉的脸。   林清然缓缓的看着慢慢涌上来又退下去又涌上来的海浪,他脱掉自己的鞋走向海边,踏入冰凉的海水里。   “然然!”   顾文昱跟着跑过去,他的脚触及冰凉的海水时身体像是触电一般一阵颤蔌,可怕的噩梦从他脑海深处涌上来。   他忘不掉的噩梦里,在林清然醒来之前的那一晚他做的梦里,那些令他畏惧的像是无尽深渊的恐惧不断的袭来。   林清然踏着洁白的月光和他在海边散步,听着自成曲调的海浪的哗啦声,周围拂过温和的微风。   在幸福的笼罩中,林清然迎着月光朝他走来,月光洒下来,洒在他精致白皙的脸上,他雪白的肌肤愈加的通透,像是发着光的天使。   那个时候他一瞬间看呆住,林清然面向着他,缓缓的朝他走来。   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在漂亮的海域里亲吻,听着潮起潮落一般的海浪声,周围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林清然抬起那双澄澈的眼眸看着他,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朝大海深处走去。   “然然!”   他害怕的在后面追赶,但是他的速度不知为何根本跟不上,他看着林清然逐渐慢慢的被大海吞没。   顾文昱疯了似的跑向大海深处,在海底里他看到林清然依旧对他笑着,缓缓的往下沉。   他拼命的追着,拼命的赶着,拼命的游着,伸手去抓林清然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   林清然就这样在他面前一步一步的往深海沉下去,消失在海边的那片黑暗中。   他朝那片黑暗的海底拼命游过去,却被一个巨浪猛地拍打回来,林清然就那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海边的浪花还在哗啦的上涌着,冲上来的海浪打湿了顾文昱的脚踝,一阵透着凉意的海水把他现在的思绪与噩梦相连,他下意识的感到一阵后怕。   那个噩梦的最后片段,林清然推开他朝深海跑去的片段一帧一帧的不断在他脑海重复。   “……然然……”顾文昱声音低沉沙哑,他紧紧的握住林清然的手腕,抑制不住的绷紧身体。   林清然低头看着顾文昱握着他的那只手,他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手掌的微微颤抖。   “不要走……好不好?……”   林清然着顾文昱深邃的俊脸,看着他放低姿态的哀求自己,不难猜到男人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   “我要走去哪?”林清然望着他,轻声反问。   “哪都不要去,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然然……”顾文昱猛地抱紧林清然,一遍一遍的低喃着。   脚下的凉意像是千百年的寒冰,寒意从脚踝一点一点的渗入他的体内,从小腿一直到五脏六腑,尖锐的冰尖刺入他的体内,温热的血液喷薄而出。   林清然浓密的长睫微垂,翘起的像是羽翼一样的眼睫缓缓的扇动两下,他伸手轻轻的拍着顾文昱的背。   “……没走。”   仅仅是这两个字,明明林清然说的很轻,语气也很淡,但是对顾文昱来讲却像是一剂镇定剂,让他畏惧的心慢慢从深不见底的冰窟里回到了地面。   两人的脚都湿了,随着海浪的拍打,他们的小腿也被打湿了半截,顾文昱缓过来后低头瞥见林清然白皙的脚在海水里浸泡的有些泛白。   英挺的眉心蹙起,他心疼的把林清然抱起来直接往他们的屋子走去。   秋风瑟瑟,这时候泡了那么久的冷水指不定会着凉,顾文昱担心的不行。   回到家他给林清然放好热水下好浴盐后就立马联系了医生,嘱咐医生立马赶过来。   知道顾文昱的脾性,医生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有了顾文昱数不清次数的自残行为他害怕又出什么事。   睨见顾文昱紧张的神色,医生知道那肯定就是林清然出什么事了!   “林先生呢?”医生着急的问。   林清然的身体好不容易调理好,该不会因为什么事想不开或者是出什么意外了吧?要不然顾文昱也不会这么着急!   “然然还在洗澡,先等等。”   医生擦了把因为急忙赶过来额上出的汗,静下来想着,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还得先去洗澡。   难不成是有什么得必须洗完澡才能见人的?伤口出血不能马上冲洗的呀,那难不成是什么难以让人看见的很隐秘的事?   想了想医生不禁朝顾文昱深深的瞥了眼,该不会……霸王硬上弓把林清然给弄的残破不堪吧?!   想起平时顾文昱暴君起来的可怖模样,医生禁不住后背一凉,觉得甚是有可能,突然不禁十分同情林清然。   顾文昱没空管医生,心思都在林清然身上,害怕他真的会着凉,自然是不知医生心里的各种猜测。   看着时间,顾文昱转过头让医生准备下,医生心一顿,顾文昱这到底是用了多狠的劲才会把人折腾的还要他准备的程度啊?!   随着医生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时林清然从浴室开门出来,顾文昱睨见林清然穿着浴袍的纯欲模样,还要他露出的皮肤白里透着粉,立马拎着医生把他拉到房间门外锁上门。   被锁在门外的医生一头问号,心里有些发憷。   刚才林清然从浴室出来他抬起头时已经被顾文昱挡住了视线,他连人都看不到。   脑海忽然出现个可怕的想法,顾文昱把他赶出去该不会是觉得刚才的肆虐没过瘾?!   战战兢兢的在门口徘徊,他想拍门又不敢,在他来回踱步时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顾文昱冷声说着,医生有些怂的进去,正在脑里想象会看出多么惨不忍睹的画面时,就对上了林清然白皙精致的脸。   林清然现在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柔软宽松的布料贴在他身上,把他身上清冷的气息遮住了几分,看起来还有点软。   医生仔细的打量着他眼前这张漂亮的不像凡人的脸,心想看来顾文昱也对这张脸下不去手,那伤口应该是在衣服遮住的地方?   “你是哪里不舒服?”医生想着林清然悲惨的遭遇,声音忍不住柔和下来。   顾文昱见医生一直盯着林清然的脸看,挡在医生面前,冷声道:“看什么?”   医生视线直视过去,眼前精致白皙的脸变成男人性感的喉结时,他抬起看到顾文昱冷沉的脸,对上他黑沉的冷眸,后背一凉。   “没、没什么。”医生尽量淡定的说着,正欲再问林清然,这次他打算语气再柔和些,毕竟林清然是遭遇了那种事的人。   “然然今天在海水里泡了许久,你看看他有没有着凉。”顾文昱低沉的嗓音沉冷道。   医生仿若听错了一般,不自然地复述:“着、着凉?”   顾文昱冷眸微眯的看了眼医生,医生打了个寒颤,但是心里还是忍着颤蔌骂了好几句。   好家伙,死命的催赶着他他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合着就是因为着凉?!   这就算了,关键不就是着凉嘛,顾文昱那么紧张干什么,搞得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想起顾文昱当初腹上有伤伤口撕裂时还照顾着林清然,后来血流不止他给他缝针时男人也是一声不吭,脸色都没变过,现在却因为林清然一个着凉紧张的像是天塌了一样!   换成林清然以前的身体他还能理解一下,可是现在林清然的身体已经养好了,不再是稍微一碰就会扯出一堆病痛的身体了,这点着凉真的不算什么!   医生心里苦叹自己命苦,想发牢骚面对眼前冷漠如霜的男人还发不了,只能挂上微笑任劳任怨的去给林清然检查。   “你仔细检查一下,免得遗漏什么造成病症。”顾文昱不放心的嘱咐。   医生:“……”   他面带微笑的应允下来,事无巨细的所有都检查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   顾文昱见状锋利的眉心蹙了蹙,笼着担心:“然然怎么了?”   医生笑容不变,看向顾文昱:“林先生身体没有大碍,也没有着凉的迹象。”   “那就好。”顾文昱跑到林清然面前,给他把毯子盖上,毫不留情的把医生赶出房间。   医生:“……”   他是老工具人了:)   顾文昱跟着出来,把房间门关上,两人去到楼下的客厅,男人才开口道:“然然身体虽然比以前好多了,但是还是很纤瘦,我有些担心。”   医生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道:“林先生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要按照顾少你想让林先生长肉的要求,只能慢慢食补。”   “那你再开一些补血的药剂给我。”顾文昱又补充道:“不要有药性的,开补血的食膳吧。”   医生心里腹诽几句,只能老老实实的开了几道符合林清然身体状况的食膳方子出来。   “行了,你走吧。”顾文昱视线都在食膳上,仔细的看着,没有分给医生一秒目光。   医生:“……”   行吧,谁让自己是领工资的工具人呢:)   医生走后,顾文昱把方子放好回了房间。   确保林清然的身体没事,他才稍微放下心来,热了杯牛奶端上去给林清然。   -   小凯在自己房间看着没有被撤掉的热搜,暗搓搓的点开评论。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和顾文昱斗了,只要顾文昱一撤热搜,他就继续把热搜弄上去,然后顾文昱肯定又会看不过撤了,他把撤热搜的事夸大其实的说出去,这样顾文昱留给网友的好印象就会崩塌!   反正网友都是吃瓜心理,虽然前几次他没能把节奏带成,但是这次他确信他可以。   网友吃瓜都是想看刺激的事,事情闹得越大他们越喜欢,到时候就算后期澄清也没多少人会关注,他的目的不管怎样都会早达到。   心里N瑟着,脸上笑开了花,他看到评论的那一刻笑容僵住了,不禁骂道:“神经病吧!”   评论没有被他带歪风向,反而全部都很理智的像是早看出他的把戏一样在怼他。   他点开热搜的那张图片,这是他前段时间特意买了个隐形摄影机放在休息室录得视频。   那张照片就是他特意在视频里截出来的,是他看了好几遍视频,截了上百张才截出这张最满意的。   为了能在视频里截出这张图,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往林清然身边挨着。   林清然不习惯和人亲密接触,他使劲往林清然身上靠的时候还一直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这张截图是里面表情最自然的,至少看起来没看出林清然尴尬的情绪。   他千方百计的截出这张图,那些网友怎么能没被他带偏呢!?   仔细的看着这张照片,小凯自己都能看出和之前热搜上被偷拍的顾文昱和林清然牵手的照片比是有些勉强,可网友不是最爱吃瓜吗?!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成这样了?搞得那么理智干什么?!   “这届网友是克我的吧?!”小凯把桌上的杯子使劲一摔,怒骂了几句。   看着那些评论,他拧紧眉心准备把热搜撤了,免得让顾文昱看了正合他心意,那就和他初衷相违背了!   他这边刚撤了热搜,准备放下手机时忽然那条热搜不知为什么又被带起来了,明显就是给他买了热搜。   “妈的谁这么有病啊!”小凯大骂,看着还在继续增加的评论气的有些心梗。   他忍着怒气又花钱把热搜撤了,接着热搜又被买上来了。   看着花了不少钱撤下的热搜比之前还要有热度,他深深吸了口气。   不知为何,撤了一次的热搜第二次撤花的钱比上一次要多的多,而且是以此递增的,现在他再撤热搜要花费的钱得是之前的好几倍。   忍痛掏出钱准备再撤,钱花出去时他的心疼的不行,但最戳心的是在他给了钱之后系统页面弹出一句话。   【系统错误!】   小凯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确认了好几遍他发现钱真的是花出去了,但是热搜挂着岿然不动,但是热度持续增长。   “吞我钱?!”   马上去找客户,但是人工客户联系不上,转而他打电话,电话也一直是忙线,接着他的账号被冻结了。   小凯感觉自己有些头晕,扶着额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艹!”   他现在急需缓缓,靠在沙发背上扶着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没等他缓过来,他的手机忽然猛地不断的着震动着,以为是谁给他发信息,打算待会在理,但是手机还在继续震动。   拧了拧眉,他垂眸去看手机,锁屏了的手机屏幕上跳出很多与他有关的微博,一直在@他。   小凯不解的开锁点开微博跳出来的消息,他现在的微博账号是小号,关联了大号,点进消息时微博自动切换成大号。   看到上面@他的评论他忽然心头一惊。 第93章   开放式的厨房里男人正在做着午饭, 烤箱里烤着的是才放进去的甜点,甜软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很好的照顾了人的鼻子。   林清然坐在中岛的椅子上,面前是洗好的水晶葡萄和切好成块的哈密瓜, 他停下手里正在翻的那本书望向在忙活的顾文昱。   着男人宽厚的背,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正要说什么,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着手机里刚发过来的信息, 他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下午有他的戏份, 林清然吃完午饭就去了片场。   “清然,今天先拍你和樊离的戏,到时候再把还没拍的戏补上。”王导对林清然说着, 看着没认真工作的工作人员把手里的剧本卷起来一拍他:“还没睡醒是不是!”   那个工作人员被王导这么一吼,立马提起精神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赶忙说“不是”然后跑走了, 走到不远处还回头看了林清然一眼。   樊离和林清然差不多是一个时间来的,他看到林清然来了本想上次说话, 但是看到林清然旁边的男人, 他止住了脚步,神色紧拧的看着顾文昱。   离开拍还有些时间,他往旁边一处树荫走去,那里的位置很凉快,很多人喜欢往这一带来。   “诶你看热搜了没?”   “看了看了!你是不是想说小凯的事?”   “对对对, 你也看到了是吧!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该不会是妒忌然然吧?”   “应该不是吧,他和林清然不是挺好的嘛,之前拍《青春的印记》时也没传出他两不和, 这次他们一次拍戏我还看到他见到林清然就立马粘过去。”   “可是热搜那些带风评节奏的就是他啊,竟然被人扒出来了,难怪今天他要请假!”   樊离听着,低头看了眼亮着的手机页面。   他的手机页面现在正是刚才那些人讨论的热搜,热搜里有几张图片,一张图片是证明“又熊熊”是小凯的小号,接着的一张照片正是小凯在一片祝福顾文昱和林清然幸福的评论里发布带节奏评论的截图。   往右滑的照片是证明“悠悠呦”也是小凯小号的图片,接着是小凯在他和林清然亲密接触的照片里带节奏和网友对象的评论。   这几张照片被匿名网友爆出来的,但是却把小凯所作所为全部都po了出来。   樊离看着最后一张截图,眼眸垂下,其他人不知道这是谁爆出来的,他可是一猜就猜到。   能这么精准的运用黑科技把信息扒出来的,除了顾文昱不会有其他人,毕竟这牵扯到林清然。   “按我说他不是妒忌林清然,是喜欢他吧,而且他评论都是说顾总不好啊。”   “也是,当时我正好在刷热搜,恰好看到了他的评论,本来还想着觉得奇怪,没想到会是小凯。”   “以前还挺喜欢他的,后来就觉得还好,过了两年现在看总觉得他哪变了又说不上来,现在看到他这样竟然也不觉得奇怪。”   樊离听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小心按到了关机键把手机摁黑屏了。   他最近也一直在关注着微博热搜,当时看到那评论时差点想点赞,还好当时忍住了。   上次和林清然去博物馆那件事他一直记着,问林清然是问不出什么,可是看他最近看起来很正常,仿佛当时那件事是他的错觉。   “……到底是因为什么?”樊离低声自喃,看了下时间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然然?”   在更衣室里,樊离正欲叫林清然忽然听到他和谁讲话的声音,刚才里面的光线有些暗,这时他才看清林清然是在讲电话。   他那一声喊得不大,林清然没听到,背对着他的位置还在继续讲着。   樊离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往林清然那个位置看不到的地方移,听到林清然讲电话的内容愣了下,默默的记住了电话里说的地点。   -   今天有小凯的戏份,本是樊离和小凯的对手戏,现在小凯请假今天就先拍林清然和樊离的戏。   化妆师让林清然坐椅子上,他要给他手上画伤痕,因为黎炀有自虐行为,之前简阳都没发现,但是待会那场戏简阳发现了。   “你的皮肤好白啊。”化妆师由衷的感叹。   林清然礼貌的笑着应声,长翘的眼睫轻轻的垂下又抬起,有些不自然的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腕上涂了一层遮盖他手上那些早结痂了留下的疤痕,虽然黎炀的伤痕是在手臂上的,但他害怕化妆师发现他涂在手腕上遮挡的那层东西。   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左手上,他脸上不显情绪,还是平常的清冷淡雅。   化妆师近距离的看着林清然的颜,在感叹他盛世美颜皮肤好到看不到毛孔时,忍不住有些脸红。   纵使她看过不少明星,给他们化过妆,但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小女生样。   怕自己这样显得不专业,化妆师只想快点给林清然的手化上伤痕已经出去透气。   她现在的脸红的烫烫的,心跳一直在加速,要是不快点弄好她怕她会更丢脸。   好在化妆师的技术很过关,没多久就把要化在林清然手臂上的伤痕画好了,然后走出去前还忍不住回头多看林清然一眼。   现在要拍的一段戏是简阳因为黎炀吃安眠药那件事强硬的要和黎炀一起睡,黎炀虽然一直找借口,但是每次都拧不过简阳。   后来黎炀没办法只能妥协,但是晚上却不许简阳开灯,甚至把窗帘都拉上,整间房间都很黑。   在房间里镜头摆好,演员随着导演的话令进入自己的角色。   “……黎炀,你再退就要掉下床底了。”简阳的话音从黎炀身后传来。   黎炀虽然同意简阳和自己一起睡,但是总会和他保持一些距离,他一直往床沿的方向移动,现在他侧着身体靠在床沿上,身体绷紧。   “睡过来一点。”简阳把手伸过来,黎炀下意识的要往床沿的位置移,差点掉下了床,好在简阳眼疾手快手捞住了他。   “我不是说了你这样会掉下去?”简阳眉心拧了拧,把黎炀往自己怀里带。   樊离还是第一次离林清然这么近,这样这个姿势林清然的背挨着他的胸腔,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传到他身上。   林清然皮肤天生比别人凉,传过去恰好给他微热的体温降降温。   樊离深呼吸一下,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只能一个劲的让自己入戏,把自己当成简阳。   这样他身上逐渐热起来的体温才能有个很好的借口,才会显得很正常。   “……我、我没关系的。”黎炀小声的说着,把身体蜷缩起来,没敢回头。   樊离又深呼吸几下,才开口接台词:“你为什么喜欢黑?我记得以前你一点也不喜欢黑。”   黎炀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声回答:“后来喜欢的。”   在原著里,虽然简阳在重逢后和黎炀发生过几次关系,但是当时即使黎炀被他压制住,还是会强硬的要求把灯关掉。   听到黎炀这样说,简阳本不愿意,可是黎炀带着哭腔撇开脸又求了他一次,他忍不下心便依了他。   简阳从始至终都以为黎炀不想开灯是因为害羞,知道现在他还是这样觉得。   把被子往上拉,给黎炀盖好些,简阳问:“是因为害羞?”   黎炀抿了抿唇,轻咬了下唇顺着简阳的话点头:“……嗯。”   “那就不开灯。”简阳没把话说绝,又加了句:“这几次就放过你,但是你始终要适应的,难道你不想看我的身材?”   原著里简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靠在黎炀耳边说的,若有似无的呼吸打在黎炀耳边,把他的耳边都染红了。   虽然他很想看,但是自己手上和身上的伤痕不能给简阳看到,他便没有出声回应。   简阳知道黎炀害羞便没有再逗他,而是搂着他说:“不逗你了,睡吧。”   黎炀轻微松了口气,但是心里也是有些失望,他是真的想看简阳的身材,他想看他的腹肌,一定很好看。   空气慢慢安静下来,按照剧本现在简阳和黎炀都没有睡着,只是假装在睡。   樊离一直调控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些。这些年拍戏,他唯独是和林清然拍戏时有这么急促的感觉。   林清然心里只有戏,他看了很多遍原著,对角色的情绪把握的很到位,他的角色黎炀这时应该是怀着乱七八糟的想法缓缓的睡过去。   漆黑的房间很静谧,仿若能听到呼吸声一样。   简阳在黑暗中听到黎炀均匀的呼吸声时,才小心的抱着黎炀让他转过身靠在自己怀里。   在动作的过程中,黎炀穿的睡衣袖子被不小心拉了起来,简阳碰到黎炀的手臂,他手的微微一顿。   他似乎在黎炀的手臂内侧感觉到一些不光滑的,像是伤疤一样的痕迹。   朝黎炀的手腕摸过去,他再次确定了刚才不是错觉,他现在明显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想起黎炀就算是和他发生关系时,也不会脱衣服,简阳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心蹙紧。   黎炀睡眠不深,只有在和简阳发生了关系那几次因为累睡眠很深,这次他很快就醒来。   感受到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黎炀立马把手抽开坐了起来,随之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   “手臂内侧里凹凸不平的是什么?”   黎炀没敢看简阳,只是摇头轻声道:“……没、没什么。”   “给我看看。”   简阳这次没有让黎炀混过去,伸手想去拉他的手,但是被黎炀躲开了。   “没什么好看的!”黎炀有些急,对上简阳的眼睛时又立马把头瞥过去,小声的解释道:“真的没什么,就不小心弄到的,可能落了疤吧。”   “不小心弄到的?”简阳把刚才摸到的情况说出来:“数不清的痕迹是不小心弄到的?那是怎么不小心,又是因为什么弄到的?”   黎炀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臂。   想起黎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愿脱掉衣服,哪怕他们发生关系时也不会脱掉上衣,简阳眸色暗沉伸手掀开黎炀的睡衣,顿时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身。   简阳动作愣了好久,让他愣住的不是因为黎炀的细腰,而是那截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的伤疤,像是被刀割伤的。   “你腰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黎炀赶快扯过自己的衣服把衣服下摆放下遮住自己的腰,不知如何回答的往后移了移。   “说话。”简阳明显压着怒气:“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打你了?是谁?”   “我要弄死他!绝对要弄死他!”   简阳有些失控,他眼睛都红了:“黎炀你为什么不说话,是白柯?妈的我要掐死他!”   说罢简阳下床,黎炀害怕简阳真的去找白柯,赶忙拉住他不断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不管白柯的事,简阳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难怪之前那种时候你都要穿着衣服,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王八羔子!我要把他打死!”   黎炀不肯放手,但是他的力气与简阳的力气根本无法比,只能抱住他的腰不断的重复:“真的不关白柯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现在还护着他?”简阳怒气更甚:“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他除了这些还对你做了什么?”   黎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知道摇头,简阳没了耐心,更加认定是白柯做的,拉开黎炀抱着他的手开门就要出去。   黎炀这下是真的慌了,赶忙大声道:“真的不是白柯,是我自己弄的,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   听到黎炀最后一句话,简阳才止住脚步,他转过头,坐在沙发上,浑身冷气,但还是尽力压着怒火。   黎炀站在一边,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缓了好久,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指尖扣着沙发,把指尖扣进去小声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弄出的痕迹……”   “从小时候开始,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我就会在自己身上弄出伤痕了……”   简阳闻声愣住,转过头去看黎炀,握紧的手紧紧的攥着,他哑沉的嗓音重复:“……初中就开始了?”   黎炀没敢抬头,但也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坦白,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原著里写到黎炀把初中第一次开始自残的行为一件一件的告诉简阳,简阳听到整个人身体僵硬,他的眼眶红的仿若含着血,最后只能悔恨自责且更加心疼的抱住黎炀。   简阳把黎炀身上的伤痕全部都看过一遍,心疼的仿佛心在滴血一般的把黎炀身上的伤痕一遍一遍的亲吻。   为了过审,电影的剧本改了一些,剧本改成让黎炀把大概说给简阳听,然后简阳心疼的拉起黎炀的衣袖,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痕,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   王导看着监视器里林清然和樊离的对手戏,眼神动容,其他演员看到一些很会忍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还有更多的则是看着哭了出来,在不断的擦着眼泪。   监视器里,简阳抱着黎炀,红着的眼眶都是心疼,黎炀一直隐藏在黑暗的秘密终于能在光之下说给简阳听,现在他的身体比所有时候都要放松。   两人无声的拥抱,黎炀眼里盈着的晶莹泪珠落下,嘴角弯起,带着释然的笑意。   “非常好!”王导抹了一把藏在眼角里的泪,声音因为刚才的戏动容的有些哽咽。   樊离往四周看了眼没看到顾文昱,赶忙拉住林清然:“然然,我有几个地方想和讨论下。”   林清然现在的眼里还有一层水雾,眼尾泛红,他那双纯净的眼睛带上了一些似有若无的媚,看的樊离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移开了视线。   对于演戏林清然很认真对待,樊离这样说,他便答应下来。   在片场门口看到顾文昱快速的往片场赶,樊离笑了下说道:“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跟在顾文昱后面的是何毅,刚才他们在外面谈话,他们回到时樊离已经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然然。”顾文昱温柔的走过去。   “拍完了?”何毅跟在后面问道。   林清然点点头:“你怎么来了?还以为你会在布拉格玩久一些。”   何毅摆摆手:“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韩进那家伙气到我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说罢他不自觉的扶了下腰,现在他的腰还酸着,回去一定好好给韩进一个教训!   -   过了两天因为要补拍小凯的戏,林清然这边可以先休息一天。   何毅和林清然出发去N城的一个小店,在车上何毅刷着微博上的热搜,发现之前关于小凯的热搜虽然没之前那么多热度,但还挂在热搜尾巴。   点进去看了眼,评论都不太好,只有稀疏一些评论在为小凯开脱,点进那些人的微博,开脱的基本都是小凯的粉丝。   何毅之前看到小凯和林清然那条热搜,他本来没打算理想着顾文昱会搞定。   后来发现那条热搜一直没被撤掉还觉得奇怪,他正欲联系林清然顾文昱的信息就发过来。   着那条信息上写着的让他不要和去哪了说任何有关小凯还有热搜的事,何毅望着那条信息许久,最后还是应了。   之后没多久就爆出了小凯小号的事,那事他才明白为什么顾文昱所做的意图。   “哼,果然。”   林清然转头问:“怎么了?”   何毅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他明白顾文昱的意图,顾文昱不撤热搜是想让那条热搜热度燃到顶端,让小凯先高兴高兴。   热搜的热度越高小凯就越高兴,顾文昱就是等着那一刻,然后在热搜热度达顶时把小凯做的事爆出来,舆论自然会更加爆炸性的发展。   顾文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小凯的情绪从大喜落到大悲,故意去折腾他把他玩弄于股掌。   想到顾文昱最重要的那句话,让他别和林清然讲应该是不想林清然看到他以外的绯闻,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醋意在泛滥。   何毅瞄了眼林清然,大概能猜到林清然现在怕是都不知道小凯的事,就连那天小凯为什么请假怕是都不知道。   -   小凯着热搜的尾巴,看着带着自己名字的热搜,气的磨了磨牙。   “怎么你还不服气?”小凯经纪人站着望向坐着看热搜的小凯,撩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这么能呢!”   “你喜欢林清然我不说你,但是你能不能清楚自己的身价,你这样公然在一片倒的热搜去骂顾文昱现在被扒出来你想过怎么解决吗?”   经纪人感觉自己头疼:“你给我好好待着,这件事我帮你处理,别再给我惹事了!”   说完经纪人把手里那杯水喝完,把杯子“砰”的放在桌面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小凯他挺满意的,虽然是流量小生但是这几年演技也进步不少,不止吸了流量粉还吸了很多演技粉。   两年前和林清然拍的那部电影《青春的印记》虽然因为龚铭的事匆忙上映,但是托林清然的福电影票房很好,小凯的演技也因此被看到还得到了肯定。   很多粉丝磕CP,一时之间把林清然和小凯的影片剪辑着嗑糖,因此又带了不少热度,增加很多CP粉,小凯的热度又上升了不少。   这几年小凯的流量蹭蹭的往上涨,机缘巧遇的又很好运的能顶替《泥/泞》这部电影饰演白柯角色的受伤演员。   《泥/泞》因为林清然受伤的原因停拍原本经纪人还觉得很可惜,谁知现在电影复拍热度不止没低还上涨了不少,于小凯而言正是黄金时期。   只是经纪人怎么也没想到小凯会在这个节骨眼闹出这件事,气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凯坐在沙发上,眼睛还一直盯着他点进的热搜末尾的那条热搜里,望着那些嘲讽他的评论把牙齿咬得紧紧的。   “顾文昱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吗,做梦!”他把杯子往地上使劲一摔,杯子被摔成一块一块的碎瓷片散落在地上,还有一块在瓷砖的地板上蹦跳了几下落到一边的角落。   小凯胸膛不断起伏着,眼睛边缘都染上一层红:“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   快到那间小店,何毅问道:“你决定好了?”   林清然点点头:“试试。”   何毅转头看向林清然精致的侧脸,沉默了会儿才道:“行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林清然想了想:“大概拍完现在这部戏之后。”   去到那间小店,林清然和何毅走进去,在昏暗的角落林清然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 第94章   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林清然看清男人的脸, 甚是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对呀好巧,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何毅闻声转回头,睨见林清然面前的男人,微微蹙了下眉:“樊离?还真是巧啊。”   往樊离身后瞄了几眼, 没发现人何毅打量着樊离, 问道:“你也喜欢标本?”   这间店是专门制作动物标本的店, 可以接受客人的定制,但名气并不大, 一般人是不知道这间店,除非有人专门介绍。   樊离快速组织答案, 但是面上不显,依旧从容淡定:“是,所以过来看看。”   “是吗, 以前没听说过你有这个爱好啊。”   樊离面带笑容解释着:“最近有兴趣的,何先生是一直都喜欢?希望能讨教一下。”   何毅轻笑了下, 拉着林清然往前面走:“讨教什么?这只是爱好罢了,又不是要制作。樊影帝想要讨教莫不是想学制作标本?”   樊离玩笑带过, 跟在何毅和林清然后面, 面色冷下来。   前几天在更衣室听到林清然打电话时提到的这间店,他特意查过,知道这里是可以提供定制标本的。   上次去标本博物馆的事一直纠结在他心里,他自然对此多心了些,现在来到这间店, 不自觉猜测林清然是想制作标本所以才没意识的自然说出“讨教”二字。   穿过昏暗的小路, 前面就是硕大的大厅,里面放置了很多动物标本,各种类型的都有。   在标本大厅逛了一圈, 把大厅里各色的动物标本都看个遍,何毅和林清然往大厅里走。   樊离望着林清然和何毅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知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里面的转角处。   他微微垂眸,之前他查过这间店,自然知道里面是专门制作标本的实验室,是禁止客人进入的。   要说他们是去卫生间,也不能进去里面的卫生间,更何况在大厅的侧门出去的左侧就有卫生间。   除去卫生间这个理由,就只有他们是进去实验室这个理由。但是实验室和大厅的隔开位置是有工作人员在看着的。   何毅和林清然过去时工作人员并没有阻拦,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他们进去了。   樊离视线还停留在早已消失了背影的转角,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进到实验室之前,何毅和林清然穿上工作人员给他们的防菌服和戴上口罩。   实验室里面的味道很重,整间实验室都飘散着甲醛溶液的味道,有专门的标本制作人员在制作。   一般客人是不能进入这里,但是韩进那边正好有认识人,他们就借此可以参观下制作过程。   林清然往周围看了眼,实验室放着很多解剖刀、剪刀、镊子和针管,还有标本瓶标本缸等制作标本要用到的工具。   解剖刀用来解剖器官、神经和血管,剪刀用来解剖和剪除多余的组织,制作神经标本,剪除骨骼,镊子用来夹取材料那些。   里面飘散的味道是制作要用到的药品。福尔马林或95%酒精用作防腐剂,□□麻醉动物用,聚胺脂(马利当)粘合剂用作标本瓶封口,石蜡配制标本瓶封口蜡,合成樟脑用作驱虫剂,萘用作驱虫剂等。   这些林清然在百度上都搜到过,但是实际观看和单看文字区别很大,给他的感受很很不一样。   浸制标本不宜放在阳光直射的地方,以防瓶口封蜡溶化,浸液挥发,也不宜放置在零度以下的地方保存,防止浸液冰冻,玻璃破裂,所以实验室是里没有阳光照射,温度也按照标本保存的温度设置。   直观的看着小标本的制作,林清然在脑海里默默的记下,等他们出去时已经过了好久。   “然然,等你好久了。”樊离见到林清然出来,朝他走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何毅望着外面的天色,即使他们早早的来,现在天也黑了。   望着还没走的樊离,何毅知道樊离看到他们进了实验室,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等到了现在。   “看来樊影帝果然是喜欢标本啊,竟然能在这里逛这么久,是每一个都仔细的观察吗?”何毅轻笑着打趣。   樊离知道何毅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并不恼,顺着何毅的话接道:“嗯,看着看着没想到时间过了这么久。”   三人出了大厅往回走,樊离走在林清然的另一边,余光往旁边看何毅。   何毅能陪林清然来,大概他是知道详情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进去标本制作室?   要是他们要制作标本来的时候理应会带需要制作的标本过来,但是他很清楚何毅和林清然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没等他理清楚里面的关系,他们就出到了店外面。   “然然。”等在门口的男人朝林清然走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些哑。   “顾文昱你什么时候来的?”何毅望着顾文昱脸色有些不好,他和林清然来这里并没有告诉男人。   虽然没打算瞒着他,也知道瞒不了,但是他没想到顾文昱不止在门口等着,看起来还等了很久的样子。   顾文昱过来牵着林清然的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道:“然然,先去吃饭吧。”   樊离望向顾文昱,着男人欲言又止的神色许久,直到和男人冰冷的视线对上才撇开目光。   原本想和林清然吃饭的愿望看到顾文昱的那一刻便落了空,看向走远的车身,他缓缓的沉下眸。   “看来顾文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樊离望着渐渐开远的车轻声低喃。   这里离家有些远,顾文昱怕林清然饿着,便去了附近各方面过关味道也不错的餐厅。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在林清然去卫生间时,顾文昱狭长的冷眸抬起,沉声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何毅耸了耸肩:“你问清然不就知道了,我只是陪他来。”   “要我再说一遍?”顾文昱凌厉的眼睛微眯,眼里散发着森冷的戾气。   何毅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平静道:“虽然这间店是韩进那边托关系我们才进得去,但是清然为什么来你自己不知道问我?上次标本博物馆的事我还是在热搜看到才知道的。”   “然然他――”   顾文昱正欲要说,林清然已经回来了,他只得把话咽下去。   今天林清然出去时并没有说去哪,他会知道是因为他暗里有吩咐保镖暗中保护林清然,最后是从保镖的口中才得知的。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紧紧握住。   回到家在林清然去浴室洗澡的期间,顾文昱忍不住在阳台喝了几杯酒,他现在急需要冷静下来。   一杯接一杯的酒落肚,却始终冲不散他心里的恐惧,他紧紧的握紧左手的手腕,他手腕上那些可怖的伤痕隐隐作疼。   “喝了多少?”林清然从浴室出来,走到阳台就看到顾文昱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倒的酒。   “没多少。”顾文昱朝林清然温柔的笑着,伸手把他拥进怀里。   林清然着地上散发着的一个空酒杯,微微蹙了下眉。   “……然然,你今天为什么想去那里?”顾文昱把他抵在林清然温润的肩膀上,沙哑的声音轻声吻着。   林清然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带着沐浴露和浴盐的香味,顾文昱闻着那些从林清然身上散发出的香气,精神冷静了不少。   “你在怕?”   顾文昱顿了下,轻轻的点头:“……我怕。”   天上的月色散发着洁白的亮光,皎洁的月亮嵌在一片璀璨的星空里,闪闪发光。   望着散发着能银色冷光的月色,林清然缓缓开口:“……因为我上次的玩笑?”   他想起上次的事轻笑了下:“我没打算把自己做成标本。”   凑到顾文昱的耳畔,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耳畔,清朗好听的嗓音带着调笑:“放心,那里也不会接人体标本。”   顾文昱身体一顿,他搂着林清然的腰望着他,对上那双藏着银河的漂亮眼眸,深深的吻上那两瓣柔软的唇瓣。   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映照在林清然和顾文昱两人身上,给他们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月色,把那个缠/绵的吻蒙上一层甜蜜的银纱。   林清然双手搂着顾文昱的脖子,男人口里的香醇酒味融到他嘴里,他粗/喘的嗓音里带着隐忍,粗暴的动作带着克制的温柔,一寸一寸的掠夺林清然口里的甜蜜。   甜软的吻很好的安抚了顾文昱心里的恐惧,他轻轻的啄吻着林清然染上绯红的唇,哑声开口:“……然然,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林清然被男人抱在怀里,男人搂着他的腰就这样托着他回到了房间,他的双唇像是甜软的花蜜,似乎怎么尝都尝不够。   绵软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林清然受不住微喘息着时才缓缓的停下。   “……然然,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标本感兴趣?”   顾文昱心里的不安始终没法彻底消除,他轻声的问着,像是要寻找安抚一样又在林清然的嘴角亲了下。   林清然躺在床上,望着顾文昱那张深邃英俊的脸,浓密的长睫轻轻扇了几下,缓声道:“……永恒。”   顾文昱黑沉的眼眸微垂,俯身低下头在那双被他吻的有些微肿的唇上轻吻下,怕把那双泛着绯红色的软唇亲破皮,忍住了想继续亲的举动。   在亲上林清然的唇时,他嘴里的甜蜜多了几分苦涩,轻轻的舔舐着那双软唇,心里的畏惧却少了几分。   在浴室的花洒下,冰凉的冷水倾泻下来,洒在顾文昱坚实的肩膀顺着线条流畅的后脊背留下,滴落在地板上。   “永恒……”顾文昱轻声的低喃着这两个字。   他大概能猜到林清然所说的“永恒”是什么意思,他甚至也希望“永恒”二字能映照在他和林清然身上。   缓缓的闭上眼,任由冷水一直冲洗着他,仿若这样能让他苦涩疼痛的心脏好受些。   ……   林清然躺在床上,随着手机的震动睁开阖上的眼眸,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传来的是何毅的未读信息。   [没事吧?]   [他这次没失控吧?]   何毅看着发出去的聊天页面,叹了口气,思绪逐渐回到他和林清然回国的两年前。   想到林清然不稳定的情绪,他当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但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死心,还亲自找到了林清然。   虽然最后在他的百般劝阻下没成,但没想到林清然会突然想起那件事。   点开手机的未读信息,林清然听着浴室的水声回复完,查看着《泥/泞》杀青的大概时间,做了个标记。   顾文昱从浴室出来,林清然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稳,身体抱着被子蜷缩着。   “然然,这样会冷的。”把被子从林清然的怀里扯出来,他上床把他抱在怀里。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林清然微微睁开的眼睛慢慢阖上,靠在顾文昱的怀里下意识的蹭了蹭继续睡,身体相比之前没有蜷缩起来。   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安静的侧脸,把他耳边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撩到他的耳后,黑沉的的眼眸微微垂着。   “……然然,你是上天赐我的宝贝。”拇指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唇角,他喑哑的嗓音低喃,带着满满的苦涩。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回想起今天,他看到保镖发过来的信息时想也没想就开车往那间店赶,他本来想进去,但是又怕林清然不喜欢他这种行为,便在外面一直等。   他自己都忘了等了多少个小时,在外面从挂着太阳的天色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晚霞散尽,等到白昼换成黑夜,等到月亮爬起。   在外面等的每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这期间他的身体一直绷紧,根本没能放松下来。   可怖的噩梦和心里的害怕不断的袭来,他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直到看到林清然从里面出来的那一刻,才感觉到血液重新流动。   把怀里的宝贝搂紧,顾文昱在林清然柔软的发顶上轻轻的吻了下,眼里笼着温柔:“……我爱你,然然。”   -   隔日去到片场,在更衣室时樊离和林清然说起对戏的事。   “然然你待会有时间吗?离开拍还有些时间,趁着对下戏。”   樊离没问林清然关于标本的事,他知道问了林清然也依然会像之前那样应付过去。   这让他唯一觉得开心的是顾文昱也不知道林清然突然对标本感兴趣的原因,这让他想争取的机会更大。   为了安静对戏,他们去到了休息室旁边的树荫下。   顾文昱虽不爽樊离和林清然走的这么近,更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提防着,但是他也知道林清然对演戏的认真程度,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阻止樊离让林清然生气。   在树荫下,樊离看到跟着林清然过来的顾文昱,瞥了一眼对男人轻笑了下,转过去对林清然道:“然然我们开始吧。”   樊离随意找出一段台词,和林清然讲了他的见解:“但是我总觉得好像这样理解情绪也不太对。”   “那你试着想象一下。”林清然看着樊离画出来的那一段台词,说出自己的见解。   “我觉得简阳对黎炀的爱并不少于黎炀对简阳的爱,一开始高中时简阳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是因为知道他前进一步黎炀就会逃跑,现在他知道黎炀从小就自虐,除了自责心碎,应该还有一种暴怒和仇恨。”   林清然把原著看了许多遍,每一遍都看的极其认真细致,他从中理解到一些简阳隐藏起来的感情。   樊离听到林清然说,前半部分他自己都能理解,只是特意说不懂,但是听到后半部分他抬头看向林清然,那是他真的没想到的一部分。   “自责心碎是因为他现在才发现黎炀的伤,来源于他的心疼,暴怒是因为他恨自己用了五年才找到黎炀,让他吃了很多苦,至于仇恨――”   林清然垂了下眸,他慢慢道:“黎炀被他父母打骂侮辱,简阳都是知道的,但是黎炀不说他也没法问。”   “他是恨黎炀父母的,恨他们不把他藏如珍宝的黎炀当人,现在知道黎炀会自虐,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在原著里那一句简短的话里,我觉得当时他是起了杀心的。”   听着林清然的解释,简阳不得不赞同,他虽然也看了原著,但理解的感情没有林清然分析的那么到位。   他还记得原著那一句描写简阳情绪的那句简短的话,当时他没细看,原来那句话里简阳是起了杀心。   这么一想,之前他掠过的一点现在加上林清然对简阳情绪的分析,反而充盈了很多。   “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樊离抬眼时看到林清然看台词时垂下来的浓密长睫,心里像是羽毛搔过,痒痒的,却又挠不到。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林清然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吹到他的鼻尖,他不自觉的喉咙滚动下缓缓的低下头。   “然然,最近天气干燥,先喝点水。”顾文昱一只手牵着林清然的手,一只手把已经晾到温热的水递给他。   听到顾文昱低沉磁性的嗓音,樊离恍然从梦中惊喜一般,垂下来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紧。   他刚才垂下头,差点碰到林清然被风吹拂飘动的柔软黑发,若是顾文昱没出声把林清然牵过去,他应该会不小心碰到林清然的脸颊。   紧紧的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抬头,视线正好看到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樊离背在后面的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时间离开拍没剩多少,他们不能继续讨论得去拍戏,场景也已经布置好了。   “然哥!”   小凯额上带着薄汗,看起来是刚赶过来的,他瞥了眼林清然身后的顾文昱,压下眼里的恨意。   “顾总!”小凯经纪人讨好的给顾文昱笑着打招呼,然后在背后拍了小凯一下小声催促:“还不快去换衣服还在干嘛呢!忘了我跟你说的是吧!”   小凯进更衣室前,在更衣室门口望着顾文昱的背影,咬了咬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拍的场景先是林清然和樊离的对手戏,接着是小凯和林清然的对手戏。   白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搜集了一些信息,是关于简阳的,他把那些信息给黎炀看,趁机安慰他,之后简阳知道,两人还打了起来。   小凯换完衣服,林清然已经和樊离在拍着戏,他没有时间和林清然单独聊,况且他的经纪人还在,只能站在一边看。   “卡!”   “樊离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王导看着监视器里两三次都没在状态的樊离,拍了拍他的肩:“先休息下吧,你调整下状态,待会再拍。”   樊离点点头,拧开水喝了几口,余光下意识的往林清然那边看。   导演喊卡后,顾文昱拉着林清然去旁边的树荫下休息,给他倒了被热水,温柔体贴的替他扇凉,他们的手还一直握着。   樊离别开视线又灌了几口水,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没休息好,只是从刚才和林清然讨论剧本时瞥见顾文昱和林清然握着的手他就不在状态。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是不知为何刚才他管不住情绪,脑里都是顾文昱和林清然牵着手的画面。   猛地把手里那瓶矿泉水喝完,手里捏着空了的矿泉水瓶,捏出了一些响声,塑料空瓶和印着商标的塑料纸发出一些并不好听的声音。   好在周围说话声还有其他的声音也挺多,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   飘着果香的凉爽秋天很快就进入了深秋,昼夜温差很大,晚上的秋风带着初冬的冷意。   晚上顾文昱端着刚做好的鸡蛋羹上楼,在房间门口忽然听见林清然打电话的声音。   在一片淅沥的水声中传来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的声音。   “是嘛……把心脏做成标本?”   “……顾文昱和‘顾言清’……同一个……心脏――”   在门外听着的顾文昱手微不可查的颤抖着,他脑海里“永恒”二字不断的回响,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很记得当初问林清然为什么会突然对标本感兴趣,林清然给他的回答是……“永恒”。   害怕自己现在的状态会被发现,顾文昱推门进了离主卧不远的客房。   在客房里,他把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放在桌面上,微颤的手微微握紧,轻声的低喃着:“同一个心脏……”   没错,他和“顾言清”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心脏自然是同一颗,只是他们既一样也不一样,他的然然爱的也永远是“顾言清”。   想起林清然去过标本博物馆看标本时自然平静的神色,想起他说过的不会把自己做成人体标本,顾文昱松了口气,一直以来是他想反了。   因为一直困扰着他的噩梦他下意识的害怕林清然会再次离开他,但没往自己这边想过。   回想起“永恒”二字,他就明白林清然刚才在房间打电话时说的那番话的原因。   虽然知道林清然现在和他在一起不过是把他当成“顾言清”,但是他心甘情愿当自己的替身,只是没想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然然想要……”顾文昱苦涩的嘴角微微弯起,发红的凌厉的眼眸轻轻垂下:“……我什么都可以。”   他说过,只要林清然想要,哪怕是他的命,他都会给。   深深吸了口气,他握紧拳头的手缓缓松开,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联系个人。” 第95章   王导计划电影分一、二两部拍, 先拍完第一部 等上映之后再找时间和原班人马拍第二部。   进入深秋后剧组也开始忙了起来,王导打算在今年尽快拍完电影剩下的一部分。   上次樊离一直没能进入状态,拖了几天拍出来的效果也不太理想,这次导演打算把那部分重洗拍一条, 时间定在明天。   “然然, 最近天气转凉穿多件衣服。”顾文昱拿来一件薄外套给林清然披上。   家里有暖气, 虽然现在是深秋一般不至于开暖气,但是顾文昱对林清然照顾的很细致, 把暖气调成凉爽秋天的温度,怕气温干燥还开了加湿器。   “然然, 以后出去记得要多带件衣服。”   顾文昱帮林清然整理着披上的外套,他穿着的居家服衣服比较宽松,性感的锁骨完全在宽松的居家服领口处若隐若现。   淡色的衣服很挑人, 淡蓝色的居家服穿在林清然身上衬得他原本白的发光的牛奶肌更是白的通透。   林清然抬起眼睫看着帮他整理衣服的男人,不知最近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感觉顾文昱最近有些不同。   男人一如往常的照顾他,平常很经常的待在他身边, 最近也和以往一样, 只是他晚上偶尔醒来后会发现男人离开了房间。   在他醒来没一会儿,顾文昱似乎能预感到他会因为自己的离开醒了,便很快又回到房间哄他睡。   “以后?”林清然仿佛想到什么微蹙了下眉,重复着顾文昱的话,抬眼对上他黑沉的眼眸。   “没关系。”睨见林清然的神色, 顾文昱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凌厉的眼眸里温柔如旧。   他垂下眼帘把眼里闪过的苦涩敛起来,抚上林清然的脸颊:“然然不记得也没关系。”   以后……林清然刚才蹙眉是因为不开心,反问他“以后”, 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以后。   不过没关系,他会打点好所有,把一切都安排好,即使然然不记得,也会有人能照顾好他。   “然然,不要感冒,也不要生病。”   顾文昱低沉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仿若在虔诚的乞求着。   他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林清然的唇,软唇传来的触感像是触电一般,让他心里有些酥麻,忍不住凑上去吻上那双柔软的唇瓣。   尽管把所有都安排好,他却始终不放心。   他怕别人不够细心,怕别人不能很好的照顾他心心念念的然然,所以再等等……   等他能一切安排的足够妥当,足够他可以放心的离开。   他一直都存有私心,想陪林清然度过他觉得开心的每一刻,只是后来他懂得,没有什么比他的然然开心还重要。   即使自己不能陪伴左右,但如果林清然能开心,这也就足够了。   把林清然搂在怀里,像是面对自己珍藏的宝贝一样,他轻轻的细吻着,吻着那柔软的像是果冻一样有弹性的双唇,吻着那白皙嫩滑的每一寸肌肤。   林清然软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顾文昱心里禁不住多了几分甜蜜。   尽管这像是林清然最后给予他的怜悯,但他还是忍不住嘴角轻微的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然然,我爱你。”   明明他可以对所有人心狠手辣,但唯独对林清然……他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舍不得他难过一分一毫。   “嗡嗡嗡――”   听着手机震动的声音,顾文昱仿若没听到一般,又在林清然的唇上亲了亲,才柔声道:“快到午睡时间了,然然我们上去休息吧。”   把正在震动的手机挂断,牵着林清然的手上楼,抱着他看着他入睡后,顾文昱才动作小心的走出房间。   走到另一间隔主卧室稍远的客房,顾文昱回拨电话。   “嗯,尽快安排好。”   -   上条勉强过了的片段樊离看了,他知道自己情绪一直不太对,让林清然陪着他拍了那么多次,他怕林清然会嫌他烦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希望待会不会再出差乱。   “然然,这几天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重拍。”樊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压下心中真实的想法:“之前是我状态不好,这次不会再重拍了。”   “没关系,只要能把戏拍好就行。”林清然递给樊离一瓶水,温和的笑了下。   “然哥,我有事找你。”小凯走过来,瞥了樊离一眼,转头对林清然笑的单纯。   小凯带林清然去到没人的地方,把手机递给他看,叹了口气:“然哥,你别太难过,顾总他可能是不小心才会犯这样的错的。”   他滑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给林清然看仔细,一脸很心疼的表情道:“要是我,我就不会做这种让然哥难过的事,顾总他太不懂得珍惜了。”   林清然着小凯一张张滑过的照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小凯蹙了下眉,随后换上一张真诚又可怜的脸:“然哥,顾总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他错了就是错了,我就绝对不会让然哥难过!”   小凯的手机上全部都是顾文昱和另一个像小白兔一样的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小白兔穿了一件白衬衣,他的白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他偏白的皮肤,衬衣半褪到他的手肘上,顾文昱只露了个背影。   小凯往右滑,小白兔就这那副模样朝顾文昱走去,手搂上男人的坚实流畅的腰。   接着一张照片是两人靠在桌子上,顾文昱压在小白兔身上,照片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是看动作很暧昧。   照片滑到这里小凯没有接着往右滑,看到林清然淡漠的神色抱上林清然,声音带着哭腔:“然哥你说顾总他怎么能这样对你,我真的很难过。”   林清然认出照片上那个小白兔是谁,是《青春的印记》里的龚铭,只是后来他的戏份全部能替换脸就替换脸,替换不了的就删减了,整部电影没有出现一个他的镜头。   “没关系。”林清然推开小凯,并不在意的很淡的说着,没打算多看那些照片几眼。   “小凯!”小凯经纪人火急火燎的跑来把小凯拎走:“到你拍了你在这干什么!是不是一时没盯着你就要给我搞事情!”   “我没有!”小凯有些忿忿不平,但是在林清然面前也不太好发作,现在又到他上场,只能往片场走去。   “然然!”顾文昱手里拿着热奶茶赶过来,还带了林清然喜欢吃的小蛋糕。   林清然昨天说今天想喝奶茶,他特意早早做好带过来放在了车上,刚才林清然说想喝他便去车上拿。   小凯在前面转角处回头望了眼,恰好看到顾文昱坐在林清然旁边,喝着男人给他倒的奶茶还有切好的小蛋糕,神色和刚才冷淡的眼神相比软了很多。   “妈的!”小凯不由得握紧手机。   刚才在他滑到顾文昱压在龚铭身上的照片没有再往后滑,其实后面那张照片是顾文昱恶心的推开搂着他的龚铭。   当时林清然在《青春的印记》杀青时,在他的杀青宴上他借口出去透气,因为太久没回来顾文昱出去找,龚铭见顾文昱出去也跟着出去。   在那个剧组不瞎都看得出来龚铭妒忌林清然,他知道龚铭一直想爬上顾文昱的床,他坐在顾文昱旁边看的一清二楚,龚铭的眼睛简直要长在顾文昱身上。   一进去看到龚铭他看到他穿了白衬衣特意打扮的清纯可人,目的明显的不看都能知道。   他跟着龚铭出去,发现龚铭进去一间空的包厢时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把自己带的手机开了录像的功能偷偷的放进去。   当晚半夜偷偷回去拿的时候他看到录像整个人都震惊了,他原本以为龚铭不会开灯他大概只能录个声音,但没想到龚铭开灯了。   影像录得很清晰,看着龚铭在灯光下引以为傲的半裸着身体大胆的往顾文昱身上贴,他嗤笑了一声,随后便面色冷了下来。   录像中顾文昱很厌恶的推开龚铭,他第一次见顾文昱这么厌恶的表情,被男人身上那股森冷的戾气吓到。   一直以来顾文昱只和林清然接触,但没想到除了林清然顾文昱被别人碰到会觉得这么恶心。   视频里,面对龚铭侮辱谩骂林清然,顾文昱没有留丝毫情面,他看着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有人当他的面这么侮辱林清然,他可能只会回骂几句,根本做不到顾文昱这样。   从顾文昱眼里的狠厉和残暴中他能看出,谁敢欺负林清然顾文昱很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那个人。   从影片中截图时他故意把图截得模糊些,这样就看不清顾文昱的表情,想着给林清然看照片时他再适当添加几句林清然就会信他。   可是想起刚才林清然淡然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清然并没有出现他预料中的那些反映。   回想起刚才,他不禁咬紧后槽牙:“……顾文昱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吗!”   ……   拍完小凯的戏份,接着就是补拍樊离和林清然的对手戏。   樊离的状态现在已经调整的差不多,只要他不再想起之前那些事,他拍戏时情绪就不会受到影响。   看到顾文昱和林清然牵着手过来,樊离下意识的移开视线,紧紧的攥着手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保持情绪。   “顾总和然然也□□爱了吧!竟然一直牵着手耶!”   “对呀,刚才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他们牵手了!顾总的视线一直在然然身上,可温柔了!”   “这还算好,刚才我去休息室喝水时看到旁边的一处没人的树荫下,顾总喂林清然吃蛋糕,旁边还放着热奶茶,简直甜死人了!”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顾总从来看谁都是一副冷漠孤傲的神情,但是一看到然然就温柔的能溺死人,好宠啊呜呜呜!”   “呜呜呜我也觉得,顾总可宝贝然然了,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的照顾着然然,好像生怕别人照顾不周到一样!呜呜呜我柠檬了!”   “别羡慕了,羡慕不来,要是你长得林清然那样或许还有机会。”   “扎心了扎心了!但是然然值得啊,他简直是人间宝藏!简直是大宝贝!”   “我简直不能再同意了!人间宝藏林清然!”   ……   即使樊离移开了视线,但旁边那些演员的小声讨论却尽数收进他的耳朵里,他攥紧的手手背都暴起了青筋。   场景布置好,镜头摆好,准备开拍。   见到林清然来到了,樊离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他打招呼,然后两人进入拍摄。   上次和林清然讨论过简阳知道黎炀自虐后内心的情绪,他一直记着希望这次能好好发挥他的演技。   “黎炀,上次你父亲那件事解决了,这次我们也该要公开了。”   “公开?公开什么?”黎炀有些慌张的微微握紧微颤的手,然后转过去看了眼樊离又很快闪躲一般的移开视线。   樊离对上林清然视线那一秒,刚才心里的杂念似乎被摒弃了,不自觉的代入了简阳的思绪。   “你说公开什么?”   樊离现在的情绪好了很多,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黎炀没敢抬头看简阳,起身就要离开房间。   原著里简阳知道黎炀是从初中开始自虐,在仇恨着黎炀父母时也暴怒自己没有保护好黎炀。   之前黎炀父亲出狱后勒索黎炀,虽然后来是他强硬的要帮黎炀解决,但是黎炀的条件是不公开他们的关系。   “和我在一起你觉得难受?”简阳拉住黎炀的手,语气冷了不少。   “不、不是这样的!”黎炀回过头,努力的解释着:“我、我觉得很开心,但是不要公开好不好?”   简阳对上黎炀的视线,但很快被他躲开,他捏着黎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他:“开心为什么不要公开?你怕白柯知道?”   “为什么提到白柯?”黎炀被捏着下巴移不开视线,但是目光还是在躲闪。   “那你为什么怕公开?”简阳步步逼着,没打算像以前一样退让。   “我、我怕影响到你……”黎炀抿紧唇,垂下视线:“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开心了……”   “怕影响我?”   樊离和林清然搭了刚才那些戏,逐渐找回感觉,对上林清然饰演的黎炀的视线,他很快就进入了简阳的角色。   “以前你经历的那些我没能保护你,现在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没人欺负的了你!”   简阳语气冷淡,却带着满满的威胁:“你父母,不管是你的瘾/君子父亲还是谩骂打你的母亲,要是再敢动你,我直接送他们一程!”   被林清然点醒简阳内心带着的那层仇恨,他情绪发挥的很到位,比之前还要连贯,刚才那句台词是剧本没有的,只是他情绪到了说出来的。   说出来后他还怕这样会导致待会接不上戏,但是林清然不止很好的接上去了,他眼里表达出来的情绪还把整个感情上升了一层。   “不管你说什么我这次不会依着你。”樊离顺着林清然的情绪继续接着戏:“以后……有我护着你。”   “卡!非常好非常好!”   王导很满意这一条:“你这次状态回来果然拍出来的不一样,清然接的更好,演出来的效果比原本的剧本还要好!”   小凯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顾文昱,他被经纪人拉着,没能过去林清然那边。   “待会是清然和小凯的对手戏,大家先休息会儿。”   林清然朝顾文昱看过去,男人那边看到林清然这边拍完了,直接挂掉了电话过来。   “然然累不累?”顾文昱拿了一杯晾着温热的水过来。   林清然摇摇头,低头喝着水,他浓密的长睫轻垂,倒影在透明的温水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然哥!”小凯朝林清然跑过去:“待会你带带我~”   小凯讨好的牵着林清然的胳膊,这一举动被很多演员看在眼里。   “做的也太明显了吧,就算是喜欢也不能这样啊!”   “就是啊,然然和顾总不是公认的恋人嘛,他这样做真的好吗?”   “上次热搜的事感觉他根本没当回事也太那个了吧,啧!真无语!”   ……   旁边很多人在讨论,虽然隔得距离有些远小凯没能听清,但是他知道那些人大概是在议论他。   上次热搜的事出来虽然没有人当他的面讲,但是背后议论肯定少不了。   林清然把被小凯抱住的胳膊抽出来,温和的点头笑:“好,你现在演技也很好,锻炼锻炼没有问题的。”   小凯脸上依旧是挂着灿烂的笑容,随后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我会努力的,但是然哥你不要被顾总那件事影响,你还有我啊~”   林清然笑着摇头:“没关系,我没有在意。”   “演员准备好!准备拍了!”   小凯心里不情不愿的跟过去,但是面上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林清然。   现在要拍的场景是白柯把自己搜集到的关于简阳的信息给黎炀看,递给了黎炀一个装着东西的信封。   黎炀看着没有任何署名的信封,问道:“这是什么呀?”   小凯刚还在林清然面前上演了这场戏,现在面对镜头如鱼得水。   “黎炀哥你拆开看看,但是你不要太难过,我想简阳哥也不是故意的。”   黎炀怀着不解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是简阳。   拿出照片一张一张的看,每一张照片都是简阳和不同的女人一起,各种场合都有,有些看起来还很亲密。   “黎炀哥,简阳哥应该不是故意的,毕竟他现在的地位多一两个女人很正常。”   白柯很心疼道:“不过简阳哥也太过分了,他怎么就没想过黎炀哥你会难过呢,和那么多女人一起,这么多照片,可能还有些没拍到的照片。”   “要是我,我就不会让黎炀哥你伤心,我要是黎炀哥的男朋友,肯定会很爱黎炀哥,不会做这些事让黎炀哥难过的!”   樊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嗤了声。   小凯拍的这一段戏简直是本色出演,很快就一条过了。   “然哥,待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经纪人刚才因为公司有事先回去,虽然一个劲的叮嘱小凯拍完立刻赶回公司,还让助理帮忙看着,但是助理看着小凯这样也不敢吭声。   “下次吧。”林清然婉拒着。   “然哥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啊!顾总都和别人那样光明正大的搞暧昧,而且还是在我们拍《青春的印记》那时候,你看清楚现实啊然哥!”   小凯摆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然哥,要是你选择我我绝对不会让然哥你伤心的,然哥这么好,我怎么也不会像顾总那样让然哥你难过的。”   樊离在一边喝着水,恰好听到小凯那番话,喝水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   顾文昱和别人搞暧昧?   把矿泉水瓶拧回去,在热搜上搜有关顾文昱的事,除了他商业上的事最多的就是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热搜,根本没有花边闻。   那小凯说的怎么回事?   正想着,突然弹出一条“猜你感兴趣”的微博,是林清然拍的《青春的印记》。   他记得这部电影,虽然没去看,但是记得这部电影其中一条直线的主角龚铭好像是因为什么事被换脸删戏份了。   樊离沉眸想着,低头在手机上打上“龚铭”的名字去搜索。   搜索出来的是一片空白,不管他怎么搜都没有出现“龚铭”这个人,完全搜不出来任何有关他的东西,甚至连龚铭的微博也没有。   樊离不禁回头看了小凯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凯,我没想过你对我有那方面的感情。”林清然抽出自己的手,温和道:“你一直是个很乖的弟弟。”   “然哥,你真的这么想吗?”   助理在一旁很着急,本来他看周围没什么人想着小凯和林清然说完话就会离开,可现在的局面好像有些失控。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拉着小凯,怕他待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小凯脸上恢复笑意,只是看着有些扭曲:“没关系,然哥你可以这样想,但是你不要回到顾文昱身边好不好?他已经脏了不是吗?只有我才是最爱然哥你的!”   听到这林清然有些愣然,他没想过小凯会喜欢他,一直以为小凯对他的感情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占有欲。   小凯抓着他的手很用力,手臂一阵疼痛传来,疼的他不禁蹙了下眉。   “然然!”   顾文昱赶忙把林清然抱进自己怀里,着林清然被抓的泛红的皮肤他浑身森冷的戾气。   助理在一旁瑟缩着没敢动,小凯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但红着眼狠狠的瞪着顾文昱,拳头握的死紧。   林清然见顾文昱因为他要动手,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牵上男人的手拉着他。   “小凯,你只是认错了自己的感情,你一直都是我乖巧的弟弟。”   王秘书刚才也跟着顾文昱赶过来,看到那一幕他顿了顿。   他睨着小凯猩红的双眼和紧握的双拳,一直留意着小凯,免得他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   回到车上,顾文昱给林清然上好药,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喑哑低沉的声音满满的自责与心疼:“然然,下次不要再支开我了。”   林清然今天遇到这样的事,他根本放心不下,锋利的眉心紧锁,眸色微沉。   林清然摇摇头,放松的靠在顾文昱怀里,轻声“嗯”了一声。   刚才他看到王秘书来,觉得他们应该是有事要谈,小凯这边找他可能是讲之前照片那件事,不知为何他不想顾文昱知道那件事,便支开了男人。   回到家林清然去洗澡,王秘书跟着顾文昱去到书房。   “顾总,小凯那件事就这样算了?”   “然然想就这样算了。”顾文昱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叩桌面,黑沉凌厉的眼眸抬起:“你懂我意思吧?”   王秘书恭敬的点头:“是,顾总。”   他跟了顾文昱这么久当然懂顾文昱话里的意思,林清然不想做的事他尊重林清然的选择,他不想闹大便不闹大。   但是小凯这样对林清然,于顾文昱而言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顾总,这是你要找的人。”王秘书把手里的文件交给顾文昱,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上次男人让他找易能,他是标本做的最好的人。   王秘书当时听到很惊讶,不知为什么顾文昱突然对标本感兴趣,但是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并很快查到了易能的资料。   顾文昱仔细看完资料,合上文件。   “约他见个面。” 第96章   听到顾文昱的话, 王秘书没来得及多想点头应下:“是,顾总。”   “还有让你去查找最新款的ai机器人的事办的怎么样?”   Ai是最新款的技术,顾文昱前段时间买下了最高科研水平的机器人科研公司。   机器人科研公司研发的Ai机器人是他们一直在实验要开发的一项技术,研制了好几年, 因为得投入大量资金, 研究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完成。   Ai机器人拥有最先进的技术, 植入的芯片能让他们像是人类一样执行芯片交代他们的任务。   顾文昱会买下科研公司就是因为ai机器人这项技术,他需要一个能好好照顾林清然的人。   Ai机器人若是性能都完善会比人照顾得更好, 况且机器是没有心的,不会因为某种情绪对林清然造成伤害。   “最新款的ai性能没有达到最完善的机制, 还得再进行修改,可能还得一段时间。”   王秘书把手里另一份资料递给顾文昱:“顾总,这是最新款ai的资料。”   顾文昱接过资料, 一页一页的看过去:“跟他们说资金方面不用担心,只要能把各方面都完善做得最好就行, 特别是照顾人这一方面。”   “还有,”顾文昱从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王秘书:“要是ai机器人最后性能完善, 让他们把ai机器人的脸换成这张脸。”   王秘书接过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不,更应该说是少年。   冷俊的少年浑身散发着冷傲的气息,身高腿长模样英俊,即使少年身上的冷峻气息会让人望而却步, 但是却始终吸引着人的视线。   王秘书仔细的打量着照片上的少年, 忽然发现少年有一双和顾文昱一眼凌厉的眼眸,只是除此之外,两者的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以后……ai机器人就叫‘顾言清’。”   王秘书张张嘴想问什么, 顾文昱捏了捏自己疲惫的眉心,对王秘书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   “好的,顾总。”   王秘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到门口不自觉的回过头,睨见顾文昱望向窗外的侧脸,凌厉深邃的眉眼笼上一层若隐若现的苦涩,仿佛在隐忍什么。   在心里叹了口气,王秘书转身出去。他知道能让顾文昱露出这种神色,肯定是和林清然有关。   只是他一直想不通,明明林清然和顾文昱的氛围都很和谐,甚至有时候还笼罩着一些甜蜜的气息,那为什么男现在会露出如此神情?   走到楼梯口,王秘书忽然想到什么他下楼梯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改变脚步朝顾文昱和林清然的主卧走去。   他在门口敲了敲门,林清然刚好洗完澡去开门,刚才他听到有人敲门知道不是顾文昱便把身上的浴袍换成了居家服。   王秘书恭敬的对林清然点头后才进去:“林先生有个视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点开自己手机里的视频递过去给林清然看,视频里的主人公是顾文昱和龚铭。   刚才在片场他猜到顾文昱不会轻易放过小凯,已经让人黑了小凯手机那视频删除并拿到了原始录像,他手机的录像待会也是会一并删除销毁。   在楼梯口时他忽然想到小凯的事,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视频产生一些误会,想到顾文昱的模样,他实在有些不忍心便自作主张的过来。   林清然望着视频,视频里很明显可以看出顾文昱对龚铭投怀送抱感到很恶心,脸上的厌恶尽显无疑。   男人从始至终都恶心龚铭的接触,根本没有小凯给他看的照片里的暧昧,最后顾文昱甚至因为龚铭辱骂他差点没把小凯弄死。   想起在M城他和何毅住在顾文昱家时,何毅和他说过助理在医院看到龚铭了,说他进了医院。   和这个视频联系起来,他忽然明白在《青春的印记》他的杀青宴上顾文昱和龚铭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晚上顾总和龚铭什么都没发生。”王秘书想起在酒店的事,他补充道:“顾总那晚因为被龚铭碰到,当晚把所有被他碰过的东西都扔了。”   “我跟了顾总这么久,知道他从来不和别人有亲密接触,甚至是厌恶的程度,除了林先生你。”王秘书把自己的感想说出来:“林先生你于顾总而言,是特别的。”   王秘书走后,林清然站在阳台上看向前面的大海,望着潮起潮落的海浪,他缓缓的垂下眼眸。   不知想起什么,他嘴角微弯,轻笑了下。   “然然,你怎么就这样在阳台吹风?”顾文昱进门看到林清然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站在阳台,着急的拿了件大衣过去披在他身上:“先回房间。”   “刚洗完澡就吹风,很容易着凉的。”顾文昱把房间的暖气开大些,拿来毛巾温柔的帮林清然擦着还湿着的头发。   熟练的拿来风筒给林清然把头发吹干,看到林清然这样他实在放心不下。   “然然,能――”顾文昱深吸一口气,在林清然面前半跪下来抱着他,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他想让林清然答应他,好好的照顾自己,可是他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的然然,本来就该是被人捧在手心被人珍惜的。   “然然……”顾文昱轻声的唤道,他温柔的看着林清然,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高挺的鼻尖轻轻厮磨,房间里的气温仿若升高了一般,就连外面疯狂掠过的风都不忍打破这一气氛慢慢的静了下来。   -   N城的气温降得很快,没多久深秋一下子变成了寒冬。   剧组人员有了以前的教训,虽然有做准备但还是很多人感冒了,不过这一场是主演的戏,依然能拍。   林清然被顾文昱照顾的很好没有感冒,樊离因为身体好也没有被波及到。   简阳和黎炀的事公开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变化。虽然一开始让人很惊讶,但是更多的是祝福。   即使有些人妒忌,但是简阳的地位势力在那,没人敢说什么,最多在背后议论几番,起不了什么作用。   黎炀没什么朋友,便少去了这一番的应付。   白柯之前把搜集来的关于简阳和别人搞暧昧的照片,在被简阳知道之前就消失不见了。   简阳某天是在房间里看到那些照片,拿出来问黎炀是谁给他的。   “是白柯对吧?”桌上散着一堆照片,简阳望向黎炀平静的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是质问我。”   “你不信我,还是觉得无所谓?”简阳把手里还拿着的一张照片紧紧的揉在手里,照片被揉成一团。   “我没有不信你!”黎炀赶忙解释,坐在旁边紧紧的捻着手指,神色有些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难道看了你没有一点感觉,觉得一点所谓都没有?”   “不是的!”黎炀摇头解释:“我只是觉得不想影响你,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呵,我不是这样的人,说白了是根本不会吃醋吧。”   樊离说完这句台词,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天他不小心听到小凯和林清然的对话。   小凯也是把顾文昱和龚铭的暧昧照片给林清然看,但是林清然并没有什么神色,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我、我不是这样……”黎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简阳看到他那样,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我不会勉强你。”   樊离记得原著上写一段时,简阳觉得黎炀不吃醋是因为没那么喜欢他,不然喜欢一个人怎么也忍受不了自己的恋人和别人关系亲密。   书里有描写到黎炀平常的反应,在简阳没看到的地方其实他很难过,即使他很相信简阳,可是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不知为何现在看着饰演黎炀的林清然,他不禁想,是不是林清然根本就不喜欢顾文昱,所以看到那些照片,听到小凯的话他至始至终都很平静,脸上眼里都没有一点波澜。   他一直注视着林清然,虽然林清然一直和顾文昱在一起,但是偶尔顾文昱去帮林清然拿东西他独处时,他也没看见林清然脸上有任何不开心的神色。   想到“顾言清”,他忽然就肯定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为了不ng,樊离赶忙让自己回过神继续拍摄,好在他的功底在,刚才出神时躲过可镜头没有被拍到。   简阳说完“不会勉强你”看了黎炀一眼便离开了房间,黎炀跟着简阳出去,镜头开始转移。   “简阳!”黎炀在后面叫住简阳,拉住他,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有吃、吃醋的……”   简阳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转头看黎炀。   “我、我看到照片时会觉得难过,可是、可是你和我不一样,你要应酬,这些是很正常的,我不想打扰你的工作……”   简阳听到这句话,看到黎炀难过的神色和羞红的耳尖,忍不住抱住他:“你是不是傻,你难过时应该跟我撒娇你懂吗!”   “那些照片是别人特意找角度拍的,我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也根本没有和别人搞过暧昧,我喜欢的只有你,黎炀。”   黎炀抓着简阳衣服的手微微攥紧,把脸埋在他怀里:“我、我也喜欢你……”   “卡!这条过了!很好!”   樊离有些不想放开林清然,他现在还以为刚才的戏份抱着林清然,但是看到顾文昱过来他不得已放开,借口道:“刚才入戏了。”   他知道这个借口百试不灵,和林清然聊了几句他瞥了眼顾文昱便朝助理那边过去。   他心里还一直想着刚才那件事,刚才那段场景饰演到最后,他越发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忍不住轻笑了下。   “离哥怎么了?突然这么高兴?”助理递给樊离一瓶水,难得见到樊离这样很是好奇。   “没什么。”樊离拧开水喝了口,视线不自觉的朝林清然那边看,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   何毅约好今天来找林清然,来之前他们发过信息知道林清然现在在电影房,进到顾文昱家直接往电影房走去,一眼就看到抱着林清然的顾文昱。   电影房巨大的电影屏幕上放着电影,借着电影的光何毅睨见林清然倚在顾文昱怀里边吃着顾文昱做的布丁边看电影。   顾文昱视线一直都在林清然身上,仿若前面放着的电影是摆设,两人暧昧的周围都是粉色泡泡。   “咳咳――”何毅故意咳了几声,顾文昱回过头看到何毅,神色冷漠,和刚才看着林清然时温柔的能溢出水的眼神完全不同。   何毅:“……”   在林清然房间,何毅坐下来瞥了眼出门朝书房走去的顾文昱,等男人进了书房他立马把房间门关上。   “《泥/泞》也快要杀青了,你和威廉联系了吗?”   林清然把另一个芒果布丁递给何毅,自己吃着手里的草莓布丁,摇了摇头:“还没。”   “要是他那边不准备拍了那你怎么办?”何毅勺了一口芒果布丁吃:“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   想起以前的事,他不禁感慨:“你说他以前怎么那么死心眼,非要找你拍,找我谈不拢还趁我没注意找上了你。”   “后来你说不拍,他说等你回心转意,那部电影就要你做主角,不然也没有拍的必要。”何毅舔了舔嘴角的布丁碎说道:“都说他为了导戏很疯狂,还挺有他风格。”   “只是……”何毅合理的说出现有的可能:“都过了那么久,虽然他真的没有找别人拍那部电影,但是也很可能他真的不想拍了。”   林清然吃着布丁,并无太大情绪:“要是他不拍也无所谓,就当是之前的都是一些新奇的体验,我想拍也是因为想尝试一些新的剧本。”   “你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就应该先和他说再自己去体验。”何毅吃完了自己的布丁,勺了一口林清然的:“这部电影当时他写出了剧本只和我们说过,知道的人并不多,对你来说也是个新领域。”   这部电影是威廉自己写出的剧本,与平常的正义之士不同,这部电影的主角奥维尔是标本师,是借旁人的口说出他的故事。   奥维尔有着高超的技术,只是他的手并不干净,沾染了许多鲜血,甚至喜欢做人体标本。   林清然点点头:“尝试下也是好的。”   把草莓布丁吃进嘴里,何毅叹了口气:“换做以前我肯定是要阻止你,但现在就算了。”   现在林清然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以前他因为不想要自己的生活每部戏基本都会入戏,若是让他接了那部戏他很怕林清然会因此出事。   况且以前他身体差的随时一个不小心都会进医院,现在林清然的身体被顾文昱养好,倒是让何毅松了口气。   何毅心想,有顾文昱在,现在接了那部戏应该不会有大碍。   “这个剧本威廉只给我们看过,甚至没人知道他有这个剧本要拍,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想继续隐藏这个剧本,到时候问问他看?”   “好。”看着何毅还想要吃,林清然笑了笑:“我再去给你拿几个?”   “行!”何毅不禁感叹:“顾文昱的厨艺还真不错,做的比我吃过的都好吃!”   说起顾文昱,何毅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和威廉聊聊,要是他说可以把剧本透一下你和顾文昱说说这件事。”   何毅说着想到顾文昱之前那样,想气又气不起来,叹了口气:“最近他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失控了吧?”   他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回想起以前男人做的那些举措,他很确定顾文昱为了林清然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清然闻言顿了下,脑海闪过最近顾文昱那些奇怪的举动,男人之前还突然和他说什么“以后”,那句“以后出去记得要多带件衣服”总让他觉得奇怪,仿若以后他都不在了一般。   回想着,林清然微微蹙了下眉,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   即使何毅不说,他也会去问威廉,只是威廉之前发了动态说去了丛林,那边没有信号他只能等到他回来。   他没和顾文昱说这件事是因为职业道德,毕竟导演没有公布出来的剧本是不能外传的,更何况当时威廉说过不能透露半点,连题材都不能,说要等拍完给大家一个惊喜。   何毅在房间等了很久他的布丁,见林清然还没上来,他出去外面看看是什么情况,等他出了房间往楼下看,忽然一个无语。   在楼下,刚才林清然下来拿布丁,顾文昱恰好要准备做晚饭,两人正好碰上。   看到林清然手里拿了好几个不同口味的布丁,有些担心:“然然是饿了吗?”   “饿了我给你做点东西垫垫胃,我现在开始做饭,很快的。”   饿了吃太多零食果腹对胃不好,林清然的胃尤其脆弱,好不容易养好了,顾文昱比谁都担心。   林清然摇摇头:“我给何毅拿的。”   听到“何毅”两字,顾文昱眸色顿了顿。   何毅还是林清然男朋友,即使他们现在没有住一起,何毅只是偶尔过来,他两也没有像他和林清然这样亲密,可是……   他抿了抿薄唇,往林清然身上压上去。   林清然站在中岛边上,他身体靠着中岛,顾文昱往他靠过来他根本没能移开,只能任由男人双手把他困在中岛桌边和男人怀里。   “然然,我也想吃布丁。”   林清然愣了愣,这是顾文昱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他思考片刻还是给顾文昱喂了一口布丁。   男人吃完那口布丁眼里泛着压不下去的笑意,把林清然抱上中岛,一只手搂上林清然的腰,一只手撑在台上,俯下身和他亲吻。   刚才吃的樱桃布丁还残留着香气,顾文昱轻轻的细吻着林清然的唇,温柔的掠夺他的每一寸城池,把这个缠/绵的吻都染上了樱桃的甜。   何毅在楼上完全把两人亲吻的画面看在眼里,实在无语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文昱真能耐在,就这样还吃醋了!”   过了好久好久,林清然终于把布丁拿上来了,何毅坐在沙发上接过林清然递给他的布丁,“啧”了声叹气:“等这个布丁可是等的我都困了!”   吃着布丁瞥见林清然泛着樱桃红的唇,何毅心里腹诽了顾文昱几句,心道:看在布丁好吃的份上就算了,不和醋缸出来的人计较!   顾文昱在做着饭,手机忽然震动了好几下,看到上面的信息,他眸色沉了沉。   点开一封邮件,他把所有数据都看完,直接一个电话过去:“数据给我做详细些,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那边似乎没想到顾文昱会直接给电话他们,听到男人冷沉的嗓音,忍不住吓出了一声冷汗,唯唯诺诺的应承着。   着还没关的邮件上的数据,他深吸一口气把邮件关掉。   Ai机器人现在的数据和一般保姆无异,除了可以用技术制造人类皮囊之外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必须要让技术精湛再精湛,不能有一丝,甚至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林清然受到委屈或者是照顾不周都不行。   想起刚才的吻,顾文昱食指微弯,轻轻碰触了下自己的薄唇,唇上还残留着那个缠/绵的吻的柔软触感。   想到上次他听到林清然打电话说的那番话,他黑沉的眼眸微微垂下。   他不舍得离开林清然,也担心他日后没有被照顾好,想着……   把听到的那件事亲口问一次,会不会有所不同? 第97章   临近第一部 《泥/泞》杀青, 还剩最后一点结局,这几天天气甚冷以至于拍摄拖后了不少。   “然然,进屋里,外面冷。”顾文昱给林清然披上大衣牵着他进了休息室。   这几天林清然总是心不在焉, 他好几次想开口但是睨见林清然的状态他就无暇顾及自己的事。   抚上林清然被风吹过带着冷意的脸, 顾文昱有些担心:“然然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林清然摇摇头, 想着把今天的戏份拍完回去再说,手捧着顾文昱倒给他的热水喝了口, 他想起什么正欲开口,就见男人手机又震动起来。   最近顾文昱似乎一直在忙着什么, 和忙工作的时候不同,他现在发信息打电话似乎总是在避开他。   尽管顾文昱表现的不明显,可他还是感受到了, 特别是好几次他都会在半夜去书房。   “今天风太大了,拍出来的效果有些奇怪, 演员们先回去明天再拍!”工作人员那边举着喇叭在通知着。   听着工作人员的话,林清然的视线也没有从顾文昱脸上离开, 男人没有直接接电话, 只是把电话摁挂了。   “我们回去吧,然然。”   回到家,刚才被外面寒风笼着冷意的身体暖和了不少,顾文昱没能放心下还是让林清然去泡了个澡。   在浴室里,林清然靠在浴缸边缘, 手轻轻拨起一捧下了浴盐的蔚蓝色的水, 缓缓垂眸。   顾文昱这端时间的异常让他想起了以前,他特意掩埋的记忆随之慢慢涌出来。   他阖上眼睛仰靠在浴缸上,长睫因为笼上热气慢慢化成小颗的水珠挂在上面, 像是轻盈的蝶翼在轻轻扇动着,平静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清然泡完澡出来,顾文昱刚好端了碗汤上来。   慢慢的喝着汤,林清然浓密的长睫微垂,没有焦距的盯着手里那碗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然,我有事想和你说。”   林清然喝汤的手顿了下,终于抬起了头,他缓缓的眨了下眼睛,对上顾文昱那双黑沉的眼眸。   “……然然,我――”从来游刃有余的他面对林清然时总会不自觉的收起他的所有手段,顾文昱垂了下眼睫,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即使平常他已经设想过许多,也不断在心里修改要讲的话,可是看着林清然要把话说出来时,总需要一些勇气。   缓缓的深吸一口气,他尽量平静的说道:“然然我――”   “滴――”外面门开了的声音。   “哥?学长?你们在吗?”   “嗷呜~”   顾海枫和肉松的声音打断了接下来的对话,肉松进门时就从顾海枫的怀里挣扎的要下来,踏着小短腿却很速度的跑到林清然房间,“嗷呜”的晃着尾巴朝他跑过去。   “嗷呜~”肉松一直蹭着林清然的小腿,扬起头晃着尾巴看着林清然,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林清然看,示意要抱抱。   “学长还好你在家,我来之前还怕你不在家,肉松太久没见你一直吵着要过来。”顾海枫从房门口进来解释着。   肉松这段时间都是顾海枫在照顾,因为一些事他们回了M城,算起来肉松和林清然的确很久没见了。   “没关系,谢谢你。”林清然把肉松抱在腿上,轻轻的摸着它的头,肉松趴在腿上舒服的眯起眼睛,尾巴还时不时开心的晃动几下。   顾海枫进来感觉到一丝森冷,他瞥见顾文昱的目光,对上男人狭长的冷眸时忽然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渗然了。   他悻悻的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缓缓,反思着顾文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是因为他和肉松过来打扰到他们二人世界?还是刚才他们正是气氛正浓的时候?   他苦思冥想只能想出这两个答案,但这两个答案无论哪个对顾文昱来说似乎都很重要。   如此想着,顾海枫不禁瑟缩了下,他是不是该挑在顾文昱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可……林清然在的时候顾文昱不可能不在。   顾海枫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杯热水喝完忍不住又倒了杯,处于现在森冷的空间,他只能靠热水续命了。   喝着热水余光瞥向在林清然怀里撒娇蹭蹭的肉松,顾海枫不禁又叹了口气,肉松一见到林清然就全然不知危险了……   这几天顾海枫都住在顾文昱这,主要是因为肉松难得见到林清然,吵着闹着一直“嗷呜”的缠着林清然。   甚至连晚上睡觉也要在林清然房间,虽然顾海枫试过强硬的把它带回自己房间,当肉松总会半夜挠门气哄哄的要进林清然房间。   “肉松你啊,你是不是感知不到危险?”顾海枫趁顾文昱在厨房忙活抱着肉松在院子玩的时候,戳了戳它的头无奈的叹气。   “嗷呜~?”   肉松蹭了蹭顾海枫的手,咬着顾海枫的裤脚把他拉到香槟玫瑰前,“嗷呜”的给他示意。   院子里有个温棚,一到天气冷的时候就会把气温调到玫瑰不会凋谢的温度。   顾海枫拿来剪刀剪了一朵香槟玫瑰下来,然后把玫瑰刺都处理掉,递给肉松。   “你想干什么?”   “嗷呜~”   肉松朝顾海枫晃了晃尾巴,叼着玫瑰跑到林清然身边,“嗷呜”的让他看。   林清然笑了笑接过那支玫瑰,把它抱起来摸摸它的头:“肉松怎么这么乖?真乖~”   顾海枫看到无语了好一下,睨见林清然的神色走过去,试探的开口道:“学长你是不是不舒服,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林清然摇摇头,浅笑了下含混的应道:“可能是天气原因吧。”   “嗷呜……”   肉松蹭了蹭林清然的手,没再像之前一样欢脱,睁着亮亮的黑眼睛看着林清然,似乎是让他注意下身体。   “会的。”林清然抚摸着肉松的背笑着轻声回答。   他脸上依然在浅笑着,只是不禁回想到有天晚上他不小心瞥见了顾文昱手机上的信息。   他虽然没看太清楚,但的确是看到了“心脏标本”几个字。   “心脏标本……”当时他在心里一直低喃着,却不禁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忽然打断了林清然的思绪,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了两条未读信息。   ――来自威廉。   威廉会回复他信息也就意味着威廉已经从野外丛林回来了,他现在是有时间可以聊的。   林清然看着那两条威廉对于他能找他很开心的回复,垂眸想了下,指尖在屏幕上微动,并没有马上把信息发出去。   在他打完最后一个字,威廉的电话过来了。   “威廉你好。”林清然用英文和威廉打着招呼。   威廉那边还在很兴奋的状态,用英文说道:“然,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同意拍我的电影,隔了这么多年虽然希望渺小,但我还是抱着希望的,没想到今天终于等到了!”   “然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剧本修改了下,比原本的要好,我觉得第一时间就应该给你看!”   和威廉寒暄几句,讨论了一些关于电影拍摄以及时间那些,林清然嗓音温和问道:“威廉,我能问你件事吗?”   ……   晚上吃完饭后,林清然在浴室洗了很久,出来时顾文昱有些担心的给他擦着头发:“然然这次怎么洗了这么久?是睡着了吗,看你最近有些累。”   林清然微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并没有应声,过了许久,他出去阳台抬头看着被浓厚云层遮住漆黑一片的夜空,缓缓出神。   “然然,外面风大。”顾文昱给林清然披上一张柔软暖和的毛毯,把他纤瘦的身躯裹住。   “……然然,我待会有话想和你说……”   顾文昱望着林清然精致的侧脸,含着温柔的眼眸一直着他,仿佛要把这张美的绝伦的脸印在脑海里。   “说什么?心脏标本?”林清然转过头对上顾文昱黑沉的眼眸。   “然然你怎么……”顾文昱身体有些僵硬,这一小小的动作恰好被林清然看在眼里。   林清然忽然轻笑了下,把头转回去,漫不经心的笑着:“我怎么知道是吗?”   顾文昱看到林清然这样,忽然有些慌了神,解释着:“……然然,我只是想把时间延后一些,我不放心――”   “延后?不放心什么?”林清然声音平静,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声调没有一点起伏。   “然然……我不放心你,等我把所有都安排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标本专家,只要再给我的一点时间,就一点……把心脏取出来做成标本不用很长时间的……”   林清然听着缓缓的垂下眸,望着顾文昱,抓着栏杆的手用力攥着,他脸色有些泛白,很轻的问:“顾文昱你什么意思?你要把你的心脏做成标本送给我吗?”   “只要然然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顾文昱狭长的眼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喑哑的嗓音柔声道:“只要然然你开心。”   “顾文昱你是不是疯了……?”林清然好看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水雾,他轻轻摇了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文昱:“你非要我欠上你一条命是吗?”   顾文昱见林清然状态不对,心脏忽然一紧很想抱着林清然,可他一靠近林清然就往后退:“离我远点!”   “……然然……”顾文昱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然会突然这样,但是不管基于什么理由,都没有比现在林清然的身体重要。   “对不起对不起,然然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回去我再和你解释。”顾文昱轻声的哄着,他看到林清然这样心疼的连呼吸都一阵疼。   那段黑暗深海里的记忆涌上来,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浑身都在颤抖。   “对不起然然,是我错了。”顾文昱抱着林清然,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背安慰着,等他情绪稍微冷静下来才把他抱回房间。   “然然,是我的错对不起。”   顾文昱给林清然热了一杯热牛奶,担心林清然现在的状态,他连热牛奶时都是抱着他一起,没敢离开他身边。   “然然,我不想离开你的。”回想起之前他不小心听到林清然打电话的内容,轻声的解释着:“然然你还记得你有一次和别人打电话的事吗?那次你说,想要我的心脏。”   “我和‘顾言清’是同一个身体,我的心脏和他是同一颗,做成标本的话可以永远陪着你。”   顾文昱等林清然喝完那杯牛奶,抱着他轻轻的哄着,声音很轻的复述着,相较于他自己,他眼里都是对林清然的心疼。   “一颗心脏而已,没什么的,只要是然然你想要的,我什么都会给你,哪怕是我的命。”   “对于死亡我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我担心然然你,我放心不下,也很害怕。害怕你没能被照顾好,害怕你会受到委屈。”   “所以……”顾文昱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的后劲和他的背,声音轻柔:“我想再等等,等一切都安排好,等我不再担心时再离开。”   林清然于他而言是失而复得,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宝贝。或许是经过了那一次差点失去的痛,他更加的小心翼翼,爱的更加的卑微。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件和林清然有关的事,他都会一一的各种小心的考虑。   尽管他生性再果断,可是只要对象是林清然,他所有游刃有余的手段都使不出来。   哪怕爱的再卑微,他还是甘之如饴,只要他的然然开心。   林清然被顾文昱紧紧的拥在怀里,男人炙热的温度包裹着他,之前从心里传出来的冰凉似乎被渐渐的融化。   听着顾文昱的话,他努力回想。   “……心脏……标本……”林清然靠在顾文昱怀里,缓缓的说着:“你当时听到的内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是我和何毅在讨论一些事时谈笑聊到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和以前在山上拍戏时那场雨一样大,哪怕关上窗户依然能听到“噼里啪啦”落下来打在地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屋顶上的声音。   何毅那天打电话过来和他谈关于标本师这部电影时,恰好说到了要不要尝试着自己做一个标本。   伴随着外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坐在落地窗的窗台上,靠着墙上顺着何毅的话问:“做什么标本?”   “你最想要什么就做什么。”何毅那边突然调侃说道:“把心脏做成标本怎么样,好像还没有人试过,你做第一人?”   林清然轻笑了下:“是嘛……把心脏做成标本?第一人听起来好像很不错,让给你?”   “可没谁会捐赠心脏做标本,不过你想做的话肯定能拿到心脏的。”没等林清然问为什么,何毅非常有理有据道:“你问顾文昱他绝对会乐意把心脏给你用。”   透过落地窗看向被大雨冲刷过混着湿意的世界,望着落入海里被尽数融合的汹涌的大海,这期间他大多是听着何毅说,偶尔回过神回应个一两声。   最后林清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听着外面还在下个不停的雨声说道:“我没有这种变态的爱好。”   ……   林清然把头靠在顾文昱怀里,他没想过男人会听到他们当时瞎扯的那番话,更没想过顾文昱真的如何毅说的真的没有一句怨言的把他的心脏送给自己。   甚至还自己找好标本师,把所有事都准备好。   “我和何毅当时只是在开玩笑……”   林清然在顾文昱怀里蹭了蹭,眼前的男人和当年的少年重合,他的眼里涌上一股热意,朦胧了他的眼睛。   “……嗯,对不起然然。”顾文昱轻声的道着歉,心疼的在林清然柔软的黑发上亲了下:“对不起,我应该早跟你说的。”   这期间其实他很多次都想和林清然说这件事,他想为了自己争取多点时间,想尽量多陪着他的然然,想抽出时间为他安排好所有事,可是每次他要说的时候总会有其他的事情打断。   “……嗯。”   林清然刚才情绪起伏的有些厉害,事情解释完他身体一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的在顾文昱怀里睡了过去。   -   今天是《泥/泞》的最后一次拍摄,拍完这一场戏《泥/泞》就要杀青了。   天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冷,在休息时顾文昱用自己的手给林清然冰凉的手捂暖。   最后一场戏有滚下山坡的戏,顾文昱这边给林清然暖着手,怕他待会拍戏会受伤,特意去和导演说让他们把山坡上的小石子和一些树枝都收拾干净。   尽管王导收拾了很多遍,但顾文昱这话一出他也不敢违逆,只好又让工作人员再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了一遍。   “然然累吗?”顾文昱把林清然搂过来一些,让他能靠着自己休息,这样会舒服些。   他低头看着林清然的脸色,林清然的脸色相较于前段时间好了不少,白皙的脸也恢复了醉人的桃花粉。   樊离在不远处看到倚靠在顾文昱身上的林清然,之前他升起的一些希望似乎又像一阵烟一样变得缥缈。   他之前看到林清然面对小凯给他看的顾文昱和龚铭的暧昧照片时没什么情绪的脸,觉得林清然只是被迫和顾文昱在一起,但是现在看到他们这般模样……   他仅有的幻想似乎被眼前暧昧亲昵的这一幕给打破,碎成了一地残渣。   上次小凯见林清然对顾文昱那件事无动于衷有些失控,他想上去护着林清然时顾文昱早在他犹豫思考时已经把林清然紧紧护在了怀里。   樊离垂下眼眸,暗自懊悔当初的犹豫不决,忽然脑里闪过小凯当时猩红的要滴血的双眼和他紧握着的快嵌进肉里的拳头。   他原以为小凯不会就这么放弃,可这段时间他没有在片场见到过小凯。   休息时间结束,拍摄继续。   简阳和黎炀自从上次照片那件事感情不止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变得更好了。   白柯从那一次消失之后就没有再回来,黎炀没有再见过他。   两人的闲暇时间里,简阳陪黎炀在山顶画画。   “累吗?休息下?”简阳把一瓶水递给黎炀,看着他画的画,忽然说道:“要不要给我画一幅?”   黎炀拧开水喝了口,看向简阳,眼睛有些亮,他其实画了很多简阳的画,但都是偷偷画的,现在还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可以吗?”黎炀声音忍不住带上笑意,眼睛闪亮的看着简阳。   “当然可以。”简阳看着黎炀,忍不住上去:“不过你也得出镜。”   黎炀不解:“什么意思?也画我吗?”   “当然。”简阳凑在黎炀耳边调笑:“只画我一个人没有意思,当然得你一起。”   “那怎么画?”   黎炀在想他们两一起相处的画面,想着该画哪个,简阳捏着他的下巴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黎炀脸连带着耳朵都红了。   “你瞎说什么呢!”   原著里这一段描写的是简阳凑到黎炀耳边说画他们亲吻的画面,剧本这里改了一下,把那个吻删掉了。   樊离觉得很可惜,但是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情绪继续保持状态拍摄。   “知道怎么画了吧?”简阳勾了勾唇:“要是不记得今晚我给你演示一下,连带着更深入的。”   黎炀脸蛋又“唰”的红了一层,别过脸没理简阳。简阳知道他脸皮薄便没再逗他,转身回小屋子打算端水果出来给黎炀吃。   等简阳转过身,黎炀才敢偷偷看他,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下。   “黎炀哥。”   黎炀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画画的手顿了下,转过身看到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他脸上还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白柯?”黎炀试探的问。   那个男人没有出声,慢慢的走进黎炀,端详着黎炀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啊――”   最后拍的只有一片空旷的山顶和地上散落的画纸和画笔,以及黎炀被推下山的喊叫。   “卡!很好!辛苦大家了!”   王导看着监视器最后一幕,心情很感慨:“今晚杀青宴在醉轩楼八点大家记得啊!”   “终于杀青了,好不舍得啊呜呜呜!”   “今晚的杀青宴我要大喝一场!大家不醉不归!”   “我也是我也是!好久没喝酒了,今晚还要玩个痛快!”   “呜呜呜杀青了我就看不到然然和顾总了,突然有些难过!”   “诶你这么一说我也难过了,虽然每次被喂狗粮被无形的恩爱泡泡砸到,但我还是好快乐的!”   “就是啊,然然的微博都不更新,哪怕是更新一张自拍或者是他拍也好啊,然然太佛了都不营业呜呜呜!”   “快珍惜这次机会,难得顾总和然然还在,偷拍两张做纪念也好!”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有些比较感性的演员还因为不舍红了眼眶。   樊离没有管周围人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在那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身上,他想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小凯。   刚才在更衣室他没看见小凯,但是原著这一幕的确是白柯,所以他想验证。   那个男人没有注意到樊离的视线,脱下口罩喝了口水和别人说说笑笑,樊离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蹙了下眉。   那个男人只是个群演,根本不是小凯。   顾文昱在王导喊了“卡”之后,赶紧上前给林清然披上衣服:“然然你先去换衣服,外面风大。”   林清然点点头,他拍摄时穿的服装很薄,这种天气穿根本不御寒。   去到更衣室他正要推门进去,一个工作人员赶过来给他递了个东西:“然然,你粉丝给你的礼物。”   林清然礼貌的道谢,那个礼物是个很漂亮的水晶兔子,兔子里面装有蔚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第98章   晚上在醉轩楼有杀青宴, 顾文昱怕林清然若是喝酒会伤胃,提前给他弄了蜂蜜水喝。   现在已经步入凛冽寒冬,《泥/泞》拍了这么久终于完美杀青,去到醉轩楼时很多人已经到了。   “然然快坐坐坐!”   “顾总也快坐坐坐!”   有几个人喝了点酒大胆了点上前和顾文昱和林清然搭话, 面上的红晕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羞赧。   王导见到林清然来了拿着酒瓶的手蠢蠢欲动, 但是瞥见旁边高冷的顾文昱便硬是把酒换成了茶。   “今天高兴!大家多喝几杯!”   林清然笑着点头喝完, 王导偷偷瞥见顾文昱脸色无异,给男人倒了一杯:“今天这样的日子顾总得喝一杯吧!”   王导喝了些酒, 现在精神有些亢奋,说完他其实有些后悔, 毕竟顾文昱这身价还有出了名的脾气让他有些怂。   哪怕他见过再多世面和很多人打过交道,但在顾文昱面前还是会不自觉被男人身上那股天生的掌权者气场给震慑住。   “感谢王导对然然的照顾。”顾文昱拿起桌上那杯酒利落的一干而净。   王导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随即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更多的是高兴:“哪的话!清然本来就是个好演员, 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   顾文昱满意的点点头,王导见了笑的更欢了,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这部戏林清然不止拍出了他想要的感觉, 更是让他一度觉得林清然就是黎炀。   王导高兴的又倒了杯酒喝完:“今晚大家好好玩, 怎么尽兴怎么玩!”   一时间大家一片欢呼。   “王导,我敬你一杯。”樊离给王导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林清然和顾文昱没来之前,他们一直在喝,王导把那杯酒喝完, 酒意正当头:“你怎么不去和清然喝一杯?不过我没给他倒酒, 倒的是茶,免得顾总冷下脸。”   “顾总护的真紧!”说着王导往林清然和顾文昱那边看了眼,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道:“我跟你说, 我活了这么久真是第一次被顾总的狗粮咽着了,还好几次!”   樊离应付的笑了笑,他并不想听有关顾文昱和林清然的事,扯了下嘴角,手里倒满的酒直接一杯喝完。   本是先吃饭后喝酒,但是今天高兴没管那么多,现在才落座。樊离和林清然各坐王导一边,顾文昱坐林清然旁边。   樊离今天来的时候一直在想该怎么和林清然说话,这次杀青宴之后就很难有机会见了,他得找到能见到的理由。   这样想着,和王导在喝着酒林清然就来了,看到他进来的瞬间樊离站起来想过去,但是睨见林清然后面跟着进来的顾文昱就顿住脚步。   大家说说笑笑的喝酒吃菜,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樊离没有停下手里的酒,往林清然那边看了眼,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满的酒又喝完。   他朝周围看了眼,始终没有发现小凯,凑过去问导演,王导小声的凑过去和他说:“你别提了,我现在对他无语了,看看他做的那些都是什么事!”   樊离不解,正欲再问,王导摆摆手道:“你别问了,知道也没好处,喝酒吧!”   听着王导的话,樊离垂眸想了想,似乎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然然,我们喝一杯吧?”樊离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杯酒,转头朝顾文昱看了眼笑着说:“顾总,这可以吧?”   顾文昱狭长的冷眸眯了眯,他没打算限制林清然的行为,只要林清然开心他可以忍受所有,哪怕现在忍受一个樊离。   “好。”林清然对樊离笑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和樊离碰了一杯。   樊离瞥见林清然拿着的杯子时眼里闪过一瞬的异色,不过很快被他遮掩过去。   林清然喝的时候才发现他拿错了杯子,拿了顾文昱的酒杯,两个杯子放一起酒的颜色和茶的颜色又很像。   “杀青后你打算怎么安排时间?”   林清然想了想:“还没想好,你呢?”   樊离摇摇头:“我也是,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玩,我看到很多别人推荐的很不错的地方。”   林清然把手里杯子放下倒了杯水喝,刚才喝了点酒他感觉有点闷。   “到时候再说吧,想先休息几天。”林清然笑着说道。   樊离还想着和林清然多说几句话,但是很多其他演员可能想着最后一天便鼓起勇气和林清然搭话,甚至还有些要拍合照。   “顾总也一起吧!”   “对对对!一起!”   顾文昱和林清然站在一起,其他人站在一边,一连拍了好几张,那些人看着照片不禁感叹林清然和顾文昱的脸果然是出色,两人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不管什么角度都很完美无死角。   特别是林清然的皮肤白的简直发光一样,看着照片压根就很难注意其他人,但大家除了感叹之外更多是开心。   剧组几乎全部人都来了,虽然包厢很大,但是可能是因为人多的原因有些闷。   林清然和顾文昱说了声便出了包厢,去外面透透气。   “然哥。”在卫生间里林清然正洗完脸,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到小凯时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刚才在包厢没看到你。”   小凯露出灿烂的笑把话带了过去,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掐着自己,心里狠狠的咒骂顾文昱。   林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证明肯定是顾文昱没和林清然说他的事,不过这样更好,小凯想着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样他就更有机会了,毕竟林清然不知道那些事的话就不会对他有防备。   “然哥,你喝了很多酒吗?脸怎么这么红?”小凯说着伸手要去摸林清然的脸。   “没事。”林清然不自觉的躲过小凯的手,抽出纸巾擦了擦脸:“可能是包厢有点闷,我待会去阳台透透气就好。”   “是吗。”小凯看着林清然刚才躲开的动作掐了下自己的手,他抿了抿唇带着一些自责说道:“然哥,之前对不起,你说得对,我可能是认错了自己的感情,以后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吗?”   林清然点点头,正欲朝外走去忽然被一只手牵住了他的腰,小凯露出个单纯的笑容说道:“然哥你好像有些醉了,我扶着你吧。”   刚才脚步踉跄一下,林清然脑子突然“嗡”了一声,胸口发闷的感觉变成了体温升高。   林清然没听到小凯刚才说什么,下意识要推开小凯搂着他腰的手,在他深呼吸几下有些回过神时看到小凯的眼神时愣了愣。   ……那分明是带着情/欲的眼神。   “放开我!”林清然想要推开,小凯却搂的更紧了。   “我放开了然哥你能站好吗?”小凯还是那个无辜单纯的表情,只是配上他的眼睛里的欲/望显得有些可怖。   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然现在越想使劲越没劲,挣扎推开时他身体一阵发软,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然哥,你别挣扎了,越挣扎药效只会发挥的越快。”小凯笑了笑,伸手在林清然的脸上抚摸着。   “……药效?”林清然呼吸有些困难,只能不断的喘着气,皱起眉看着小凯。   “哦,对,然哥你不知道是吧,你收的那个粉丝礼物是我送的,喜欢吗?”小凯说着不禁轻笑了下。   “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拿到手的,平常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不知情的情况下吸的香味够多,一旦碰了酒就会像然哥你现在这样。”   他凑到林清然耳边,吹了口热气:“这个药很难被发现异样~然哥,你说顾文昱知道我碰了你,会不会把你像是破布一样扔掉~”   “然哥,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林清然脑子开始有些不清醒,小凯的话在他耳边回荡放大,但他就是听不清小凯在说什么,下意识的反抗推开,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使不上劲。   在头脑混沌中,林清然忽然听到很大的打斗声,慢慢的他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艰难的睁开眼睛,他看到顾文昱模糊的脸。   顾文昱似乎在焦急的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清,脑袋晕乎乎的,他闭上眼睛靠在男人怀里喘息着。   身体难受的让他声音不自然的带上哭腔,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怕然然!我马上找医生,很快的!”顾文昱抱着林清然一边打电话一边心疼的安抚着。   赶回到家时,顾海枫看到林清然这副模样愣了好一会儿:“哥出什么事了?学长怎么了?”   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回房,拿来冷水给他擦拭脸,眼里都是心疼和焦躁,他现在甚至有杀人的冲动。   “……顾文昱,我、我……”   林清然攥着顾文昱的衣角,“难受”二字带着气音,眼角因为身体难受泛起了红,眼睛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现在头脑不清醒,不自觉的拉着男人的手挣扎着要起来。   “然然别怕,医生很快就来了。”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轻声的哄着,对外面怒道:“医生怎么还没来!”   林清然在顾文昱的肩窝上蹭了蹭,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男人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   “……难受……呜……”   顾文昱轻轻的抚着林清然的背,一遍一遍的安抚着:“然然没事的,医生来了就好了,很快就不难受了……”   在顾文昱准备再次发怒时医生终于火急火燎的赶到,顾海枫赶忙带着医生去男人房间。   医生治疗期间顾文昱一直焦急的等着,紧握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咬了咬后槽牙,凌厉的眼眸布满阴森的狠厉,更多的是残暴。   所幸的是医生很快帮林清然解了那股药性,林清然现在因为身体疲惫睡了过去。   顾文昱走到林清然身边,看着他还在泛红的眼角和沾着星星点点泪珠的长睫,心里疼的不行。   端来热水拧干毛巾,顾文昱轻轻的帮林清然擦拭着身体,男人握着他的手,俯身抵在自己的额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要弄死他!”   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语调明明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满满的森冷和危险,让人不寒而粟。   照顾了林清然一晚上,翌日早上看着时间顾文昱下去给他煮早餐,顾海枫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男人一晚没睡,因为担心林清然他根本没敢睡,生怕林清然忽然醒了会觉得难受或者害怕。   顾海枫看着顾文昱眉间上的疲惫劝道:“哥,你待会休息下吧,你都一晚上没睡了。”   顾文昱开小火炖着香滑的香菇鸡粥,用勺子轻轻的搅弄着好把粥熬得更软稠。   “等然然醒了再说。”   “哥你原本可以帮学长的。”顾海枫想起昨晚,他轻声道:“要是哥你昨晚帮学长可能会更快一些。”   顾文昱摇摇头:“那时候然然不清醒。”   顾海枫顿了顿,他明白顾文昱话里的意思。   顾文昱爱林清然,不管他多想要他,只要林清然不愿意他都不会强迫他,甚至不愿林清然为了自己不清醒时说的话买单。   更何况男人只要林清然能让他陪在身边就好,只要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顾海枫知道顾文昱爱林清然爱的有多癫狂深刻,但没想到他还爱的这么卑微。   -   林清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缓缓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守在他床边握着他手的顾文昱,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然然有哪里难受吗?”顾文昱担心的抚上林清然的额头探他的体温。   林清然身体有些虚,他轻轻的眨了下眼睛,缓缓的摇头。   顾文昱还是没能放心下来,马上叫来了医生。因为担心林清然醒来时医生赶来不及时,顾文昱就让医生留在这里,好及时帮林清然检查。   医生检查完说道:“林先生身体没事,只是因为药性有些虚,好好养一两天很快就会恢复的。”   听到医生的话,顾文昱才稍稍放心下来。   “然然饿了吧,我煮了你喜欢的香菇鸡粥,还在温着。”   顾文昱把熬得软糯香甜的香菇鸡粥勺起一勺吹凉慢慢喂到林清然嘴里,细心又耐心的喂完了一碗。   “然然还吃吗?”   林清然摇摇头,他现在没多少胃口。   “那待会饿了再吃。”顾文昱帮林清然擦了擦嘴,满满的心疼还萦在他黑沉的眼眸里。   医生在旁边收拾东西都迫不及防被噎了一口狗粮,加快速度收拾好立马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医生,学长怎么样了?”   医生摆摆手:“没事,只是身体有点虚。”   顾海枫点点头:“那就好,我看你出来的这么急还以为出什么事你怕我哥迁怒你赶出来逃命呢。”   医生无语的瞟了顾海枫一眼:“我可不是赶出来逃命,再在那里待下去我就要被狗粮噎死了!”   想起刚才那些事,医生忍不住嘘唏:“你们顾家的人都这么痴情爱秀吗,简直看不下去!”   顾海枫耸耸肩:“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顾家的人是长情,但我哥和爷爷不一样,我哥遗传了我爷爷,所以我哥只会对他爱的人好,其余时候就很难说了。”   医生对此深有同感:“看出来了,每次我看到顾少时都不自觉的哆嗦,好在我在医术上造诣高,不然要是林先生出了什么事我怕我真的会没命。”   顾海枫给医生倒了杯茶,无奈的瞥了医生一眼:“医生你是在夸你医术高吗?”   医生接过茶喝了口,摆手道:“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你都不知道每次林先生有什么事时我都提心吊胆。”   “在治疗过程中顾少一直盯着,一有点什么事或者是林先生难受了他的脸色就变了,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   顾海枫笑了笑,又给医生添茶:“好像是这样的,辛苦医生你了!”   医生:“……”   医生走后,肉松“嗷呜嗷呜”的跑过来,有些丧气的爬上顾海枫的腿,耷耸着耳朵把自己卷成一团。   “怎么了?”   “嗷呜……”   昨晚肉松看到林清然那么难受又看到医生在没敢去打扰,现在林清然没事了他想进去但是房门又是锁上的,它只能懊恼的跑下来找顾海枫。   顾海枫大概猜到肉松的意思,摸着它的头:“乖,等学长再休息下没事了你就能看他了。”   “嗷呜!”   -   王秘书把那晚上的事以及那个水晶兔子的事调查清楚,把资料递给顾文昱。   “在林先生杀青那天小凯给钱让人把那个礼物交给工作人员让他带给林先生的,工作人员不知情,在杀青宴那晚小凯是在故意等待时机。”   顾文昱食指和中指轻叩桌面,拿起那个已经把里面液体拿去检验的空的水晶兔子端详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把手里的水晶兔子狠狠的摔在地上,水晶兔子完全碎开,玻璃渣碎了一地。   “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文昱低沉磁性的嗓音很淡,字里行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冰冷。   “是,顾总。”感受到男人森冷的戾气,王秘书不自觉瑟缩一下,恭敬的应下。   顾文昱手里拿着一支笔转了一圈,轻轻一捏那支笔直接断成了两截,男人凌厉的冷眸里笼着狠厉和残暴。   他每次一想起杀青宴那晚就会涌起杀人的冲动和万般心疼。   那晚林清然说去卫生间,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林清然回来,内心传来隐隐的不安。   出去找时看到被小凯强迫的抱在怀里,甚至神志有些不清醒的林清然,他当即整个人理智都差点断线。   他不敢想要是当时他迟了一步林清然会遭遇怎样的对待,每次想起这些他都恨不得把小凯碎尸万段。   在林清然房间里,何毅知道消息特意赶过来,他见到林清然没事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小凯怎么变成这样了,真他/妈有病!”   何毅在一边骂了好久,他以前还挺喜欢小凯的,不知道为何这两年小凯变了那么多还敢做出这种事。   林清然摇摇头,低头喝了口热水,他不太想提那晚上的事。   那晚上他神志不清,所有事物和声音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只能大概认出人,等他醒来之后那些神志不清的记忆却像是被拂去了那层纱变得清晰起来。   那晚上哪些人说的什么话他都记起了,他自己做过什么也都一一的在他脑海闪过。   他记得顾文昱把他从小凯手里救过来,把他抱回家,担心焦急的给他找医生。   因为药性的原因,他难受的一直在顾文昱身上蹭,他能感受到男人因他有了反应,可是男人没有因为自己难受就推开他,也没有对他做那种事。   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哄着他,眼里的心疼更是多了好几分,甚至急的连眼睛都红了。   “对了,你和威廉说了吗?他怎么说?”何毅问。   林清然点点头:“他说改了剧本,想让我看看,本来他说寄过来的,我想着还是等去那边再看,好方便讨论。”   “也是,那你这段时间先休息下。”何毅想起什么问道:“电影的事能和顾文昱说吗?别到时候他又因为什么事失控了。”   闻声林清然垂了垂眸,轻咬了下唇:“下雨那天你和我打电话被顾文昱听到了,他以为我想要他的心脏做标本。”   何毅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他咽了下口水,追问:“然后呢?”   “……他联系了别人,要把心脏做成标本。”   何毅怔住了,这是他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没能冷静下来,他缓了好一会。   他就知道,顾文昱爱林清然都爱到了发疯的地步,别说心脏,不管是什么只要林清然想要他都会给。   何毅心有余悸,好在林清然后来知道这件事,不然之后送到林清然手上的怕会是个心脏标本!   喝了口水缓了缓,他想到电影的事:“你问威廉了吗,他那边有说可以透露吗?”   林清然摇摇头,把上次威廉打电话给他的事和何毅说了。   那次他问了威廉这件事,威廉那边说最好还是不要提前透露,不过若是他们一起来了,倒是可以让他知道这件事。   何毅:“……”   他很是无语:“不能提前透露,但是去到的话就可以给他知道,那就是可以透露啊,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反正顾文昱肯定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去国外,肯定会陪你去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何毅捻了颗樱桃吃,不想再为那些事烦。   “嗡嗡嗡。”   林清然看到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想删除不小心点开了,着信息上面“标本”两字他顿了顿。 第99章   “怎么了?”   何毅见到林清然的神色一顿凑过来看, 瞥见信息上标本“二字”眉心抽了抽。   “……如果你想体验做标本的快乐就来艾因医院,能让你体验不一样的快乐,这里甚至能提供各种各样的标本,心脏、肝肺、和肾都应有尽有等你来哦~”   何毅看着信息把后面那边话念出来, 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他端起水喝了口, 望向林清然:“你手机中病毒了?”   拿过林清然的手机仔细的看了眼那条信息,一段文字之后还附有一条链接, 完全和进了有病毒的网页被窃取了信息一模一样。   “你搜资料时进的一些网页携带了病毒。”何毅很肯定,把手机递还林清然:“你杀杀毒就行。”   林清然点点头, 把那条信息删除拉黑然后杀毒。   吃饭时何毅看着一桌子的补血食膳愣了好一会儿,林清然现在身体虚,顾文昱就变着法做了很多不同口味的食膳。   何毅从食膳中移开视线抬眼, 顾文昱压根不会分一点眼神给别的地方,视线都在林清然身上。   饭菜都按林清然身体需要的准备, 他还想着今天韩进不在家懒得叫外卖在这吃了算了,但看着这桌子的食膳, 他心情复杂。   他不是没吃过食膳, 只是他实在不喜欢那种味道。   “何毅你怎么了?”林清然见他发呆喊了声。   “啊,没事。”何毅应着,已经下了桌也不好走,撇了撇旁边的顾海枫神色正常,便打算随便吃一点。   “嗷呜~”肉松坐在林清然旁边的椅子上, 朝林清然晃了晃尾巴然后开心的啃起它的肉干。   何毅抿了抿唇缓慢的夹了一筷子的菜, 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眼睛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膳!   “然然喝点汤。”   顾文昱把已经吹凉的汤递到林清然面前,又把特意给他做的滑蛋从厨房端出晾着。   正吃得开心的何毅抬头看了眼不禁被噎了下:“……咳咳――”   他选错位置了, 不该选在林清然对面的。   朝周围看了眼,忽然他就对选位死心了,不管坐哪都逃不掉这等命运。   顾文昱对林清然的深情体贴只会有过之而无及,他只好无语的撇撇嘴继续吃着菜。   吃完饭后何毅回去了,肉松想在林清然房间里粘着林清然但被懂得察言观色的顾海枫抱走了。   被抱在顾海枫怀里的肉松:“嗷呜?”   因为林清然会经常坐在落地窗的窗台上,顾文昱很早就在窗台上铺了张柔软的毯子。   林清然坐在毯子上,男人坐在他旁边把他拥进怀里方便他靠着舒服些。   “心脏标本的事你打算继续吗?”林清然望着前方的蔚蓝色大海,看着海浪起起落落,轻声问着。   听到林清然突然的问话,顾文昱想起那天林清然的神色都觉得心疼,他自责的把他抱在怀里:“不会继续了。”   “我想陪着然然,一直陪着你。”顾文昱把头抵在林清然的肩窝上,哑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更多的像是在虔诚的乞求一般,显得有些可怜。   林清然浓密的长睫微垂,转过头抬起眼睫看了男人一眼又靠在他的怀里,他只是今天收到垃圾信息时不禁想起这件事。   这段时间顾文昱没有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就有电话,半夜也不会偷偷离开房间,这些他都知道,所以也只是问了句。   顾文昱嘴角轻轻勾起,眼里多了些笑意,虽然林清然没讲话,但他知道林清然这个举动是同意了。   “……然然。”男人抚着林清然的脸,轻轻的唤着,外面的海浪还在潮起潮落的冲刷着海边,他却看不进那片碧蓝的海。   捧着林清然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下,顾文昱搂着他的细腰,把他完全拥在怀里。   林清然的唇很柔软,亲的时候像是果冻一样软软甜甜的,顾文昱像是对待珍贵夜明珠的龙一样很轻很轻的吻着。   着林清然那双藏着万千星辰的澄澈眼睛,他眼里的笑意直达心底,像是甜甜的糖融化了好大一片,散发着绵甜的香气。   -   在顾文昱精心照料的这段时间,林清然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微微泛白的唇也重新染上了醉人的桃红色。   在林清然身体彻底恢复后,他们从N城回到了M城。   其实回不回没有关系,反正顾文昱的所有屋子都是按照林清然的喜好建造的,基本都差不多。   顾文昱想带林清然回M城的原因是因为M城的气候比N城好,林清然身体本就畏寒,N城的气温不稳定,且又经常降温。   M城的气候虽然不是一年四季如春,但是气温稳定,且冬天并不会很冷。   “然然,想去热带岛屿生活吗?”顾文昱端上刚洗好的樱桃,捻了一颗喂给林清然。   “你喜欢我们就搬去那边住,吃完晚饭后我们可以去海边逛,或者你喜欢四季如春的城市,我们也可以去Q城,等什么时候你觉得住厌倦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顾文昱把整理好的所有有关热岛海域和四季如春的城市以及城市里哪片地方更好的详细资料递给林清然:“然然你看看。”   说是这样说,其实那些城市他都有房子正在按林清然的喜好装修中,现在问不过是先征求林清然意见决定先去哪个城市住。   林清然接过那叠资料放在一边,摇了摇头。   他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他从国外回来会选择M城,不止是因为拍摄在M城,更是因为他原本就和奶奶约好在M城生活。   “我过段时间会去国外。”林清然说着。   顾文昱闻声愣了愣,黑沉的眼眸闪过一瞬间的慌张,他敛了敛眸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温柔的应着:“好,我陪你好不好?”   他的心里很忐忑,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然忽然要去国外,是不是心里又在想着一些他害怕的事,又或者是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等待回答的时候,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很艰难,就像是把他的心脏扔在深不见底的寒冰中,寒冷像是刺一样一点一点的扎进他的心里。   林清然轻轻的看了他一眼:“随便你,如果你觉得不会妨碍你工作的话。”   “不会的。”顾文昱忽然忍不住嘴角勾了起来,眼里的温柔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本想着就算林清然不同意,他也会偷偷过去。   他实在不放心林清然一个人,哪怕他是有人陪,他也不放心,只有他亲自照顾林清然他才能安心一点。   “然然是喜欢国外的生活?”顾文昱试探着问,尽量掩藏自己没能完全放下心的担心。   “有部电影在国外拍。”   “好。”顾文昱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嗷呜~”肉松蹦蹦跳跳的踏着小短腿跑进房间,看到林清然就在他的小腿上蹭示意要抱抱。   “肉松乖~”林清然抱起肉松,坐在窗台上给它喂了一片肉干,摸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手感很好,又软又蓬。   顾海枫见顾文昱出来,在男人关上门后才开口问道:“哥你不打算把那件事告诉学长吗?”   顾文昱垂了下眸:“没必要。”   顾海枫抿抿唇没讲话,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只是讲出来或许会好些,可是如果男人不愿讲,他也没办法。   朝关上的房门看了眼,想起一些往事他轻叹了口气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   《泥/泞》本因为林清然的缘故热度很高,现在在宣传期热度更是水涨船高,只是免不了会有些同行红眼病故意找其他茬提起小凯。   杀青宴那晚小凯的事被狗仔偷拍到,那个狗仔是新手一心只想做出成绩,现在有这爆炸性的新闻拍到立马传上了网,轰然引起了不小动静。   [以前我还挺喜欢他的,虽然后来无感了但是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也太恶心了吧!]   [真的太low了竟然下药!要是顾总迟些发现我真的不敢想,这些事还以为只会发生在电视剧呢,真是映照生活啊!]   [这种人biss!都不知道然然醒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顾总肯定心疼坏了,忽然有点担心他了,顾总这么爱然然肯定会弄死他的,真是活该啊他!]   [就是啊,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己作的!太下作了!小凯的改变其实可以找出一些痕迹的,林清然醒了之后回归《泥/泞》拍摄就经常看到小凯缠着他,性格和两年前有很多不同。]   [楼上说的我也发现了,某次剧组拍摄时我正好在那边,看到小凯人前人后是不一样的,可能是因为心里不平衡吧。]   [不平衡又能怎样,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难道就要采取极端?这是爱吗,这也太恐怖了吧!]   [以前小凯对林清然的爱还挺正常的,可能是因为那两年有些变化,再次见到时各种情绪都放大甚至有些扭曲了吧!]   ……   网上讨论热烈,不过很快那条微博连带着有关小凯和林清然的所有事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杀青宴那件事从未发生一样。   这件事是王秘书处理的,顾文昱不想也不会允许别人拿林清然那件事做谈资,他的然然不该被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沾染,哪怕只是一分一毫也不行。   当代网友忘性大,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不过王秘书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想起那件事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他早就预料到小凯会有这个结果,他干什么不好非要作死去碰顾文昱用命护着的宝贝。   “他也不瞎啊,怎么就看不出顾总把林清然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要呢?”王秘书在办公室泡了杯茶喝,暖暖刚才想起来冒出冷汗的身体:“真是活该!”   《泥/泞》的热搜还是不断,制作方之前拍了很多花絮,偶尔会为了宣传放一些花絮出来,吸引了万千粉丝。   [awsl!然然太美了叭!里面那只手是顾总的吗?]   [天啦撸,可能我们是唯一在花絮里磕主角和自家CP的糖而不是磕两主角的糖哈哈哈!]   [关键是正主CP糖超甜超好磕好吗,简直比主角营业还要好磕几百倍!]   [也是,唯一一次见陪自家爱人拍戏的男人,顾总就是牛掰!在花絮里十次花絮我能九次看到顾总,还要一次是见不到脸也能见到手哈哈哈!]   [真的是然然走哪顾总走哪,顾总的眼神就没从然然身上离开过,也太爱了吧,甜的我牙疼!]   [磕太多然然和顾总的真糖,我怕到时候看不进然然和樊影帝的剧情,可我又忍不住在花絮里嗑糖,我太难了呜呜呜]   [我也是我也是!虽然樊影帝演技很好,但是我好怕到时候直接把樊影帝的脸代换成顾总呜呜呜]   ……   “我去!这什么神奇的操作!?”   何毅刷着热搜看着那些如同鸡叫一样的评论,点开《泥/泞》官博的花絮。   那些花絮里基本都有顾文昱的身影,男人要么是牵着林清然的手,要么是看着林清然喝着他做的奶茶,又或者是在林清然吃完蛋糕亲了他的唇。   在花絮片段其实能看出花絮里顾文昱和林清然那些暧昧的举动都是在没人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被谁偷拍了。   官方也没管,直接把那些偷拍的花絮剪辑进片场连同其他演员的花絮里吸粉。   第一次干这种事事其实他们还有点害怕,但是看着那些被偷拍的甜蜜视频,他们还是没忍住发了出去。   官方张战战兢兢的像是等待凌迟一样,随着花絮片段的热度越高他们越害怕,后来过了好几天见顾文昱没有对此有任何意见,他们就越发大胆起来。   韩进过来看到何毅一直在看着手机起劲也凑过来看:“毅哥你在看什么啊?”   何毅把手机递给他:“官方发的花絮。”   韩进看着那些花絮全部都会夹杂着一个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画面,一脸问号:“为什么都有顾文昱?”   何毅“恪绷松:“为了吸粉啊,估计顾文昱得乐死,官方战战兢兢的,其实他们压根不知道顾文昱巴不得有人宣传他们的关系。”   躺在韩进腿上,何毅看了眼时间:“快到时间了,我叫下清然。”   韩进点头,起身拿来何毅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换上。他们约好一起是M城郊区的一处天然温泉泡温泉。   去到温泉会馆,看着周围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其余闲杂人等何毅忍不住轻笑了下,看来顾文昱包下了整间温泉会馆。   “是我们来太早了吗?”韩进特意挑少人的时候来,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也没看到。   何毅回头看了他一眼:“是某人的占有欲作祟,生怕清然的身体被别人看到。”   被何毅这一说韩进了然,他无所谓,反正他选的是私人温泉,不会有人能看到何毅的身体,只有他可以看。   两人去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放好何毅出门看了眼隔壁房间,还是锁着的。   他们的房间是连着的,顾文昱和林清然还没来。   “毅哥我先给你点点东西吃。”韩进那边翻开菜单,把另一本递给何毅。   他们的房间是自带私人温泉的豪华房,温泉会馆可以送餐上门。   正说着,何毅就看到林清然发的信息,他对韩进道:“待会点吧,他们到了。”   出到门口,韩进才发现顾文昱和林清然房间在他们隔壁,同样是自带私人温泉的房间。   想起刚才何毅说的顾文昱包下了温泉会馆,他不禁蹙了下眉,原以为他的占有欲已经够强了,没想到和顾文昱比不及他分毫。   “我们先吃饭吧。”何毅提议。   四人一起吃就不好点餐上门,他们去到餐厅,餐厅装修的很奢华,菜式也很多,全部都是现成的,很新鲜。   点了餐吃完后,顾文昱去给林清然热了杯牛奶,何毅见怪不怪,问道:“待会去哪泡?去露天的大温泉,那里听说很大。”   韩进和顾文昱同时说:“你们先去吧。”   韩进和顾文昱同时看对方:“……”   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温柔的说着:“然然你才吃饱待会再去吧,不然会难受的。”   “毅哥,我衣服忘拿了,我们先回房间吧,晚上再泡。”韩进把何毅拉回房间。   何毅:“……”   四人两两各回了自己房间,顾文昱给林清然揉了揉肚子助消化:“然然待会我们先去桃园温泉吧,那里有你喜欢的桃花。”   温泉会馆的气温很宜人,就算是露天的也不会冷,更重要的是桃花温泉是私人温泉区。   林清然点头:“都可以。”   他正要给何毅发信息告知一声,字还没打那边忽然发来了语音通话,他刚接听那边就挂断了。   接听的那一秒林清然好像听到那边传来若有似无的喘/息声……   去到桃花温泉,这里和温泉名字很吻合,一大片的桃林围绕着温泉,一进去就能闻到桃花的味道。   这里的桃花是用特别技术去种植的,现在开的特别旺盛,风偶尔吹过,香气扑面而来。   顾文昱在来温泉会馆前就让负责人把所有温泉都重新仔细的打扫过一遍,现在的温泉很干净。   给林清然准备好所需的东西,顾文昱坐在旁边的靠椅上。   “你不泡?”   顾文昱应了声犹豫半刻还是下了温泉。   男人肌肉线条流畅,性感的八块腹肌在泉水里若隐若现,身上的伤痕被隐藏在白雾中。   温泉蒸腾着白皑皑的雾气,像是林间桃源,仙气缭绕,林清然白皙的皮肤沾着水珠,衬得更加的诱人。   一片粉色的桃花瓣飘落,落在林清然的肩膀上,顾文昱伸手把那片桃花瓣拿开,正巧林清然转过头,对上了那双蒙着水汽的桃花眼。   “……有、有片桃花。”顾文昱把还没扔掉的花瓣给林清然看。   温泉的雾气迷蒙,萦绕着两人,着那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顾文昱微微低下头吻上林清然那两瓣柔软的堪比桃花的唇。   伸手把林清然搂在怀里,他能直接触碰到那片嫩滑的肌肤,手轻轻的碰着,没敢动。   温柔的细细的吻着,顾文昱在林清然唇上尝出比桃花酿还要醉人的香气。   那股香气萦绕在唇舌之间,让他醉倒在眼前比桃花还美的美人的眼里,想要疯狂的占有他,把他细细品尝吞噬进腹。   感受到在他脑海不断叫嚣的声音,他本能的克制隐忍着,醉人的桃花不管何时都品尝不够。   怕会伤到林清然,他不舍的放开他,最后在那两瓣由粉色变成绯红色的唇上轻轻的细吻了下,借口道:“然然我有点泡昏了先上去。”   桃花温泉区配有独立的浴室,顾文昱在浴室里把热水一项调到冷水,在里面冲了好久好久。   他手上、唇上都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那些醉人的甜蜜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把身体那股热气用冷水压下去,顾文昱没敢在浴室里面待太久就出去了。   “然然,先上来。”扶着林清然上来,顾文昱给他披上浴巾,把新鲜的草莓汁递给他:“补充点水分。”   顾文昱在浴室冲完澡,换上了带来的干净的衣服,他拿干净柔软的毛巾给林清然擦着修长脖颈上的水珠,着那性感的锁骨下意识的撇开视线。   等林清然喝完果汁休息了一会儿,顾文昱才让他进浴室冲澡,他在出来前已经把浴室的冷水开关调成了热水状态,连水温都调好了。   泡完温泉,顾文昱和林清然去到半山腰的一处居室里,这里能看到刚才桃源温泉的桃花林,有专人在这里演奏古风曲调,配有茗茶。   林清然走出外面,这里连接着桃林,桃色的花瓣飘在空中,伸手就能接到。   顾文昱上前牵上林清然的手,两人漫步在这犹如仙境的桃花源,漫天的桃花瓣落下,美不胜收。   握着林清然的手,顾文昱拇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指腹,张了张口,始终没敢把话说出口。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很多很多次,梦里的林清然在满天飘落的羽毛里,犹如天使一般美的让人离不开视线。   林清然站在那里看着他走来,接过他专门定制的戒指戴上,笑的很甜的对他说“好”。   在桃林里逛了许久,直到两人身上都沾着桃花,笼上桃花的香气顾文昱都没敢把话说出口。   他很清楚,有些东西是他的奢望,他能在梦里见到已经很幸运了,不该再贪心的奢求。   玩了大半天,等他们回去时天已经黑了,温泉会馆里每一条小道上都亮起星星闪闪的彩色灯光,走在小道上,就像是走在星空里一样。   回到房间,顾文昱怕林清然累着没去餐厅,叫了餐点送上门,他手法熟练的帮林清然按摩着腿。   林清然看着手机里的日期,浓密的长睫垂下又抬起,在“12”号那天圈上了个记号。 第100章   “你有叫酒吗?”林清然把手机放下问顾文昱。   顾文昱顿了下, 神色有些担心:“然然你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何毅刚才发信息过来说想和我喝酒。”林清然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餐点到了。”顾文昱起身去开门,看到何毅和韩进站在门口, 脸色冷下来。   何毅也没理他,直接越过他进房间, 刚才他发信息给林清然,想了想还是觉得去酒吧喝比较有感觉,就直接过来了。   “清然, 我们去喝酒吧, 好久没喝过了。”   以前他是不敢叫林清然喝酒, 但是现在林清然的身体被顾文昱养好了,喝一些酒没什么问题。   林清然点点头,顾文昱脸色慢慢沉下来,他敛了敛眸走到林清然面前,温柔说道:“然然我们吃了饭再喝酒好不好?”   怕顾文昱不依不饶,何毅又想着他和韩进也没吃饭最后又变成了四人一起吃。   温泉会馆有个音乐酒吧,他们四人吃完饭就朝音乐酒吧走去。   顾文昱担心林清然的胃, 给他热了牛奶让他喝, 何毅见怪不怪,男人对林清然的小心谨慎和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确是让林清然的身体养好了。   在音乐酒吧,有驻唱乐队在台上表演, 现在唱着的是一首很抒情的慢歌。   四人在吧台坐下, 调酒师问他们想要什么,给他们推荐一款新出的特调的鸡尾酒。   何毅看了眼点头:“那就要四杯。”   调酒师很快就调好了四杯鸡尾酒, 把鸡尾酒递到他们面前,礼貌微笑:“客人们请慢用。”   这款鸡尾酒叫“梦”,颜色是层层蓝色叠加, 由浅到深,色泽透明,放进冰块能看到鸡尾酒里微微荡漾的微波,像是梦幻的海域。   轻抿一口,带有果香和特有酒的香味,香气在舌尖流转久久不散,口感香醇清爽。   几人听着音乐喝着酒,也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杯。   顾文昱一直看着林清然,有控制他喝酒的数量,不过虽然有控制,但林清然酒量本身就不好,还是醉了。   “然然,不要再喝了。”顾文昱把林清然拿起酒杯的手握住他的手腕,轻声哄道:“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要喝了好不好?”   林清然看着手里的酒杯,轻轻歪头看着那层漂亮的晶莹剔透的淡蓝色,轻轻缓缓的眨巴着长翘的浓密眼睫,抿了抿唇,转头用手指对顾文昱比出个“一”,意思是就喝一杯。   顾文昱着林清然朦胧醉人的眼睛,把他抱在怀里以防他会摔到,他伸手摸了摸林清然的脸:“我替你喝,喝完我们就回去。”   没等林清然应声他就把那杯酒喝完,林清然看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微微蹙眉,眼里带着疑惑,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那杯酒怎么没了。   “我带然然回去。”   何毅喝了不少,现在也有些醉了,对顾文昱摆摆手,许久没喝酒他打算再喝一杯。   回到房间,顾文昱端来热水给林清然擦脸擦手换睡衣,然后给他喂醒酒汤。   林清然的皮肤很白,喝了酒指尖会泛起一点粉,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   轻哼了声,林清然慢慢睁开眼睛,轻眨了下长睫,因为醉酒漂亮的眼睛里还笼着一层醉意。   “然然是不舒服吗?”顾文昱担心的过来抱着林清然,帮他顺着背。   林清然喝酒和别人不同,即使醉酒了也很安静,不吵不闹也不会折腾人。   林清然被顾文昱抱在怀里,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身体因为酒意没有力气,只能软在男人怀里。   “胃会不舒服吗?”顾文昱轻轻的顺着林清然的背,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一些。   林清然现在穿着单薄的睡衣,现在是半夜,温度会相较低一些,顾文昱怕他会冷着。   “唔……”林清然摇摇头,双手抱着顾文昱的脖子,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软的一塌糊涂。   林清然摇头时,蹭到男人的脖颈,微微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触碰到肌肤时酥酥麻麻的,像是触电一般把顾文昱的心都软化了。   这么久以来,林清然是第一次这么乖的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像只软糯的小奶猫。   顾文昱轻轻的抚着林清然的背,不厌其烦的哄着他睡,其实他知道,醉在他怀里的林清然只是因为眷恋他身上熟悉的温度。   只是……把他当成了“顾言清”。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心尖发软。   林清然抿了抿唇,缓缓的睁开眼睛,从顾文昱怀里起来,着男人那双黑沉的眼眸,他看了许久,浅浅的笑了下。   “……然然。”   顾文昱轻声唤着,林清然搂着他的脖子看他,长翘的眼睫轻扇着,他微醺的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像是眼底藏着千年的桃花醉,让他只看一眼就忍不住醉在那双眼睛里。   林清然轻轻的呼吸着,顾文昱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香甜的酒香,带着淡淡的果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然然……”   “嗯……”   林清然低头轻轻的吻上顾文昱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嘴角的浅淡笑意看起来又软又乖,就像是猫爪软软的小粉球轻轻的按压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男人仰着头亲上林清然带着酒香的软唇,细细的亲吻着,两人喝的特调鸡尾酒的果香味还残留在唇舌上,在两人的口里流转。   林清然搂着顾文昱的脖子,浓密的长睫随着眼睛闭上垂下来,脸上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尤为通透,不自觉让人沉沦。   醉人的桃花酿在空气中流转飘散,带着丝丝甜腻又混着清香的甘甜,绵甜的吻持续了很久,没关上窗帘的窗外忽然透亮的露出洁白的月亮。   月光透过玻璃落地窗洒进房间,外面冒着热气的温泉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的光线照射进来,映在两人身上。   等林清然睡着后,顾文昱轻手轻脚的下床走进了浴室,浴室门完全关上,把里面哗啦啦的冷水落下的声音掩盖在浴室里面。   冲了许久的冷水,等自己身上的热意完全冷却下来,顾文昱怕自己沾着凉意的身体会冷到林清然,又把水温调高冲了一遍热水澡。   回床把林清然拥进怀里,看着软在他怀里安静的睡着的宝贝,顾文昱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在林清然柔软的黑发轻轻吻了下。   -   《青春的印记》在两年前就已经颁布了奖项,林清然荣获“最佳男主角”,今年《泥/泞》未上映前参加金鹰奖,这个消息一出微博又立马沸腾起来。   [这次然然的影帝肯定稳了!上次《青春的印记》本来也该有影帝的,只是然然在国内还是新人就这样错过了,这次必须稳了!]   [对对对!然然的演技简直绝了,每次看然然演戏都耳目一新,完全在他身上找不到上一部的影子,他简直就是角色本身!]   [然然的演技要杀我!现在我看个花絮都要哭了,等我眼泪快要出来看到官方插入的然然和顾总的狗粮又立马被甜的笑出来,简直是悲喜两重天!]   [楼上真实哈哈哈!同道中人啊姐妹哈哈哈!插播一则消息现在有个“最喜欢的演员”投票,姐妹们快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早看到了,也早投了!首选必然是然然,然然就是美貌与演技极其一身的大宝藏,我粉了个大宝贝呜呜呜!然然冲鸭!]   [今天已投票,等待明天的投票,我现在就想买《泥/泞》的预售票了,好怕到时候抢不到呜呜呜!]   ……   热搜热度蹭蹭蹭的涨,粉丝们正要替林清然宣传宣传然后组织投票,等他们看到“最喜欢的演员”投票榜时傻眼了。   “最喜欢的演员”这个话题投票为了秉持公平公正原则每人每个号每天只能投一次,虽然很多粉丝都会为了自家爱豆打榜,但这样会加大打榜的难度。   林清然的粉丝看到“最喜欢的演员”排行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清然早已排了第一,甚至票数高了第二名一大半的票数,现在还在继续猛地增长中。   众所周知第二名余杭的粉丝打榜数据极佳,每次这种话题排名都会打榜到第一,虽然大部分都是刷上去的数据,可人家不认死命说这就是真实数据也没办法。   只是……这次不止余杭不止掉在了第二名还完全被甩在后面就让人震惊的同时更是为林清然感到高兴。   林清然粉丝青玉在林清然超话发了微博问:[姐妹们这么给力的吗,竟然能把余杭挤下来,还甩的老远!]   [诶!我也正想说这件事,看到数据排行榜时我简直傻眼了,而且现在数据还在猛地飙升,几乎是成倍的速度增长!]   [上面姐妹说出了我的疑问,我也是看到数据惊叹了跑来超话问的!是粉丝群的姐妹的功劳吗?]   [楼上的姐妹是新来的吗?然然很fo的,哪里来的粉丝群,然然连条微博都没发,都过去好几年了都没有更新一条微博,只能靠以前的照片舔屏了TT]   [报告!我刚又去看了眼,然然的数据现在还在增长,都甩了别人八条街了!惊呆我下巴!]   [快看热搜!这件事上热搜了!]   ……   新增的热搜没一会儿就开始沸腾,一下子从“新”变成了“沸”成了热搜第一。   何毅看着热搜也觉得绝了,他和林清然本就不是为了钱进娱乐圈,对这些流量都很佛,但没想到这个数据榜还给整上热搜了。   把这条热搜转发给林清然,何毅点开评论继续看着。   [林清然粉丝真恶心,竟然这么光明正大刷数据,用了不少水军花了不少钱吧,呕!]   [第一次见这么光明正大刷数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水分吗?一看这数据就知道有问题啦!]   [这些年我们余杭哥哥都是排行榜第一,现在我们哥哥都被刷下去还差了这么一大截,说你们没刷数据谁相信啊,吐了!]   [就是就是,不就是拍了几部电影吗,林清然的粉丝简直要让人吐死要点脸好吗!简直跟正主一样不要脸!]   [作为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粉随正主果然是对的,你们骂别人还有理?不要脸的到底是谁你们心里真的没数吗?简直有病吧!]   [刚投完票作为路人的我看到这些评论有些震惊,我们现在成水军了?!]   [啊这……我们是林清然的路人粉,喜欢他给他投票怎么现在被按上水军名号了呢?话说给我们按头的人是准备给我们结钱吗?]   [绝绝子了!评论前排骂人那些是觉得我们路人不会投票吗?点进来看到这个热搜我都惊呆了哈哈哈!]   [笑死人了这简直是我今天的一大乐点!作为然然的路人粉看来我是时候展示我的存在感了!哈哈哈哈哈哈!]   ……   热搜上骂人揣测别人的其他明星粉丝的热评被后来来的路人粉评论全部刷下去了,评论里路人粉把这次的热搜全当笑话看。   之后又被顶上了一条热搜,#林清然的路人粉#   热搜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路人粉去打卡,评论的数量和“最喜欢的演员”票数差不多,现在不用证实什么,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林清然票数这么高全部是因为他人气高路人粉超多。   恶意揣测别人骂林清然粉丝的那些别的明星粉丝看到新的热搜简直无地自容,又扯不下面子道歉死活要辩解,后来直接把自己演成了笑料。   “真是够乐的啊!”何毅看的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他们不争不抢还是会有人特意过来碰瓷,而且还是很没脑子的碰瓷。   又刷了好一会儿,看了下时间他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在车上,何毅没看到顾文昱,瞥了眼顾文昱安排的司机,问林清然:“还以为顾文昱也会跟来。”   林清然摇摇头:“他要工作。”   何毅勾了下嘴角:“是吗?”   林清然含糊的“嗯”了声,转开了话题。   与此同时,顾文昱在家里书房暗自懊悔,但是眼里的笑意却也不减。   林清然要出去时他本来是要作陪的,只是林清然知道待会王秘书会跟他汇报工作便不让他跟去,最后迫不得已亲了他一下。   被亲的时候他整个人简直要飞起,一时在林清然的美色里失了智答应了。   “咚咚咚。”王秘书敲门进来。   得到允许进来时王秘书感受到一股森冷的气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他战战兢兢的汇报着工作,把资料递给顾文昱时内心呐呐。   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顾文昱不自知?不然他为什么一进来就感受到一股带着死亡味道的气场?!   -   林清然陪何毅去到医院,医院的人都认识林清然,赶忙安排他们去VIP专室等。   护士望着林清然那张脸不禁微红着脸,声音甜甜道:“林先生您先等一下,医生很快过来了。”   林清然礼貌的微笑应“好”,看到护士害羞的出去并带上了门,何毅“啧啧”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看病呢~”   何毅的样貌也是好看的,只是在林清然那张脸面前大部分人先注意的都是林清然那张脸。   “不过还真是拖了顾文昱的福,这还挺方便的。”何毅看着这专属的VIP接待室,打趣笑道。   何毅早上一时兴起说要做菜,把手弄伤了,今天韩进要出差,本来说推掉陪他去医院,硬是被他给拦下说自己会去,争执几番最后说得把去医院的照片拍给他看才行,他没办法只好叫林清然陪他去。   “你还笑,怎么突然想学做菜了?”林清然无奈的看着何毅。   何毅“恪绷松:“都是顾文昱的问题你知道吗!”   林清然:“?”   何毅叹了口气:“他做菜不是挺好吃的嘛,我今天突然想吃酸辣鱼了,就想起顾文昱做给你吃的酸辣鱼,这附近的又不好吃,他也不可能会做给我吃,我就想着自己做。”   “谁知道……”何毅看了眼自己的贴着创可贴简单处理过的手,无奈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切到手而已,破了点皮,根本不用来医院,但是韩进一直大惊小怪,我就只好来医院看一下了。”   林清然笑了下调侃道:“这不是正常嘛,他不担心才奇怪。”   何毅眼珠子转了下,视线瞥向别处,遮住勾起的嘴角:“也是,就是太粘人了!”   “咚咚咚。”护士敲门进来,带何毅去做了检查,检查完拿了报告拍了张照片,又让林清然给他拍了张侧脸,一同发过去。   [行了吧?没骗你,刚检查完。]   何毅话刚发过去,韩进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是给你看了嘛,没什么事,非要我来医院。”   那边韩进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何毅的脸忽然有点红:“瞎说什么呢!你好好工作吧!”   “要给我带酸辣鱼?是吗,很好吃?那你晚上快点回来,我等着呢,嗯,知道。”   何毅和韩进聊了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林先生,还记得我吗?我叫金铭,是顾文昱的舅舅。”一个长相儒雅的男人走进来,对林清然微笑道:“想请你喝杯茶,有时间吗?”   林清然点点头,礼貌的打招呼。   见顾文昱的舅舅找林清然,何毅和韩进讲了两句就挂了,跟着林清然一起进了金宇的办公室。   “好久不见,林先生你脸色比以前好多了。”金宇给林清然和何毅倒了杯茶,打量着林清然。   “看来文昱的确花了很多心思照顾你。”金宇优雅的端起茶杯喝茶:“以前他带你来医院时我看过你的病例,你的身体必须得很用心的照顾。”   金宇看着林清然,带了些长辈对晚辈的和蔼:“他走了很多弯路,好在你们又在一起了。”   想起以前的事,金宇喝了口茶回忆着:“十年前我记得在你们高三的时候,文昱找过我问过一些事,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那是关于你奶奶的。”   林清然听到金宇听到他奶奶,抬起头看着金宇,金宇察觉到他的情绪笑了笑:“他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林清然摇头:“他以前和您说什么了?”   金宇扶了下戴着的金丝框眼镜,压下惊讶的情绪,回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他拿了一份病历给我看,问我能不能治好。”   他还以为林清然是知道这件事才提起的,没想到顾文昱从来没和林清然提起过。   “那时候你奶奶已经服用药量过多很久了,在国内乃至国外都没有医生对此有办法,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人,那一次他求我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   “他高考后我打听到那个医生的情况,知道他或许会有办法,不过国外有个性格古怪的医生杰瑞斯可能对这个有研究,只是那个医生从小就是天才,性格也和别人不一样,很怪癖,经常到处跑很难找到他,而且他性格古怪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会帮忙。”   金宇抿了口茶:“我告诉他关于杰瑞斯的事时他来找我了,我见到他时吓了一跳,那时候他整个人精神很不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样子,之后我问了海枫才知道那时候你们之间出了问题。”   “当时我把杰瑞斯的事完完本本的和他说了,看到他当时的状态我劝了他很久,他那时的状态很让人担心,况且那件事的可能性真的很小,因为就算那个医生能帮忙,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很小。”   “文昱听到这件事只觉得是听到了希望,当即就收拾东西出国去找杰瑞斯了,他在国外找了很多人很多地方,甚至为此受了很多伤。”   看向林清然,金宇说道:“我听说你奶奶对你很重要,当时明明跟飞蛾扑火差不多的希望他还是去了,他这么拼命应该是不想你以后会伤心。”   “我很记得最后一次他终于找到了杰瑞斯,当时杰瑞斯为了拿到一些实验的药潜入了黑帮,黑帮的人在追杀他,杰瑞斯答应他的条件是文昱必须帮他搞定黑帮的人。”   “当时那个情况很紧急,他必须尽快带杰瑞斯回国,你奶奶的情况拖不了多久,但因为你奶奶一直有过量服用药剂,你大概一直被瞒着吧?”   林清然眼里蓄满了晶莹的眼泪,不断的在眼里打转,他轻轻的点头,攥紧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被攥的泛白。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发现,若是早发现一点是不是会不一样,林清然满心都是自责,他哽咽着声音问:“若是我早些发现,奶奶去治疗了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金宇摇头:“就算早点发现,她的情况也拖不了太久,她大概就是知道这件事又不想你担心才过量服药的。”   “文昱能猜到你奶奶瞒着你的原因,他也不想看到你难过所以当时没有和你讲。为了能尽快带杰克斯回国,那时候他还因为那件事断了两过两根肋骨,腹部也受了伤差点没止住血,好在后来事情解决了。”   “只是……”金宇喝着茶,顿了顿才道:“尽管他处理完杰瑞斯的事立马带他回国,可最后他还是迟了一步,等他回来时你奶奶已经去世了。”   林清然低着头,蓄在眼里的眼泪终于受不住重力掉落下去,一些回忆慢慢的涌了上来。   十年前他知道“顾言清”的真相后从顾文昱家离开,那之后他就没见过顾文昱了。   当时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那时候他想着只要有奶奶就够了,他不会再去奢求任何不属于他的幸福。   可是他没想到……顾文昱在很早之前就一直帮他找治疗奶奶身体的方法。   当年真相暴露后顾文昱没有找他也不是因为他们早就结束了,而是男人去国外帮他找那唯一的希望,甚至还为这件事受过很多伤。   他忽然想起那次泡温泉,顾文昱身上除了他入戏时不小心捅伤的伤口,还有其他伤痕,左腹上很明显有两个伤口,其中一个伤口一看就知道曾经伤的很严重。   当时他只是看了一眼,想着顾文昱没和他说大概是不想他问,便没有去问。   眼里的眼泪随着这些回忆不断的涌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件事。   “没事的。”何毅抱着林清然,红着眼睛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清然,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他已经过去了,奶奶也不希望他难过。   金宇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开门出去打算让林清然静一静,开门时恰好看到顾文昱。   听到林清然的哭声顾文昱瞬间慌了神,赶忙跑过去把林清然抱在怀里,紧张问道:“然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然然?告诉我好不好?”顾文昱有些手足无措,心疼的帮林清然擦着脸颊的眼泪:“是谁欺负你了?还是不舒服?然然告诉我好不好?”   他忽然想到什么冷沉着脸朝金宇看过去,金宇感受到顾文昱森冷的视线赶忙无辜的做了个口型说着“不关我事”然后快速出去带上了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清然把头埋在顾文昱怀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我都知道了。”   “你……和奶奶……”林清然哽咽着,眼泪滴在顾文昱的衣服上。   顾文昱闻声便知刚才金宇肯定把那件事说出去了,他狭长的冷眸微眯,看向林清然时眉心却柔下来,轻轻的顺着他的背轻声道:“我不想你再难过一次。”   他知道林清然对奶奶的感情,提到这件事只会让林清然想起奶奶,想起他的无能为力。   他不想林清然自责,不想林清然难过,只要他的然然能一直开开心心的,他就很满足了,其他的他没有太大的所谓。   林清然靠在他怀里,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顾文昱看到心疼的眼眶都红了,伸手轻轻的擦掉落下来的泪,但又不敢用力怕泪痕落下的皮肤脆弱会弄疼他。   “然然别哭了好不好?眼睛该疼了。”   顾文昱着林清然已经哭红的眼睛,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的那层还未落下的泪花,心疼的轻轻的亲了下他被泪珠沾湿长睫的眼睛。   “不哭了好不好?然然,我心疼……”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然才在顾文昱的怀里止住了眼泪,男人怕他的眼睛哭那么久会疼,拿来冰袋帮他轻轻的敷眼睛。   晚上林清然睡下后,顾文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金宇的来电。   在林清然的脸上轻轻吻了下,顾文昱才轻手轻脚的出到阳台关上阳台门,免得吵醒林清然。   “他睡了?”金宇问。   顾文昱“嗯”了声,声音沉冷:“舅舅,你不该告诉然然的。”   金宇沉默了会儿:“我不知道你竟然一直瞒着他,说出来后才发现原来他不知道这件事。”   顾文昱垂下眼眸没作声,要不是今天金宇恰巧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本来打算瞒一辈子的。   当年不管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受了多少伤,可他终究没有救回林清然的奶奶。   金宇叹了口气:“不知道也知道了,本来这件事他也该知道,你为了去找杰瑞斯有次还差点死掉了,这件事我都没说出来。”   顾文昱打断:“我不舍得他难过,然然很爱奶奶。”   金宇那边沉默了会儿,他知道顾文昱的性子,但没想到他从始至终没考虑过自己,便没有多言。   顾文昱和金宇聊了两句就挂了,他怕离开太久林清然会醒,赶忙从阳台回去。   他身上还带着在阳台上沾着的寒气,没敢马上回床,散寒气时他走到旁边的桌子。   顾文昱轻轻拉开抽屉,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很精致的红色的小礼盒。   拿出礼盒打开,他浅浅的笑了下,但是笑意却很淡,甚至更像是含着糖的忧伤。   礼盒里面的东西是他很早之前专门去定制的,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顾文昱慢慢垂下眼眸,小心翼翼的把捧在掌心里的礼盒放回到抽屉里面。   他不知道,礼盒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机会能送出去……   等身上的冷气散尽身体暖和些,顾文昱才回到床上把林清然抱在怀里。   林清然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下意识的往他的怀里钻,顾文昱轻笑了下,眼眸里不自觉的带上笑意,帮他把被子掖好。   “我爱你,然然。”   林清然在顾文昱怀里轻蹭了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手环着男人的腰,轻轻“嗯”了声。   这声很轻的“嗯”在顾文昱耳边回荡,在他的心尖上激起一圈涟漪,让他眼里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 第101章   漆黑的夜色随着时间渐渐落下露出了天边的鱼肚白, 寒冬里这一天久违的露出了太阳的一角。   朝阳把天边的云染上漂亮的橘粉色,像是一团一团柔软的草莓棉花糖。   林清然在顾文昱怀里醒来,迷蒙地睁开眼轻轻眨了下, 长翘浓密的眼睫缓缓的扇动,像是一只优雅美丽的蝴蝶扇动着羽翼。   感受着抱着他的男人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 林清然在男人坚实的胸腔上蹭了蹭。   昨晚他一如往常睡得很安稳,只是他做了一个梦。   金光闪耀的太阳挂在天上,映着七彩光线的阳光洒下来, 照耀在豪华的屋子上。   在冷俊少年家的院子里, 他们坐在树上挂着的秋千上,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来,映在他们的脸上。   少年抱着他在秋千上轻轻的晃着晃着,修长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吻上他柔软的唇。   他被吻了两下就羞赧的受不住的躲在少年的怀里,少年轻笑了下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么害羞怎么行呢?”   “还没有习惯?不是说好要练习的吗?”   少年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抵在树干上,凌厉黑沉的眼睛看着他,却多了几分柔和, 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这只是亲亲, 我还没教你亲吻呢。”   好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他被少年抱着炙热的体温传过来, 把他的体温也升高了几度。   “……怎么才、才是亲吻?”他撇开视线把头埋在少年怀里, 轻声的问着。   以前未憧憬过爱情,对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   “想学?”少年磁性的嗓音带着微微的笑意:“你现在太害羞了, 下次教你。”   他轻轻攥着少年的衣角,忍着羞赧抬起头正要应允,就被少年抬起他的下巴压了上来。   绵软的吻袭来, 他心跳声渐渐的加快了速度,少年的吻强势带着满满的占有欲,但是却又克制着掌握着力度不会伤到他。   听到少年克制隐忍的亲他时发出的稍微粗喘的气息,他被亲的晕乎乎的,没多久就软靠在少年怀里喘/息着。   少年抱着他轻轻的抚顺着他的背,把他抱进了屋里,这期间他脸色绯红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完全没敢把头抬起。   被抱回到床上,靠在舒适的怀抱里困意席卷,在他快要睡着时,他似乎感觉到少年在他的鼻尖轻轻亲了下。   “……然然对不起,我爱你……”   带着自责愧疚与苦涩的虚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掠过,就像是一个模糊的梦,模糊到第二天醒来后完全会忘记。   林清然长睫微垂,压在记忆深处的零星记忆让他记起那句话,记起那句他虚渺到他第二天就忘记的话。   “……在你家院子回房那天,你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林清然轻声问着。   顾文昱早醒了,在林清然醒来之前就已经醒了,他怕吵醒林清然也想就这样温存久一点便贪恋的多抱了一会儿。   听到林清然的话顾文昱愣怔了下,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满满的自责:“……然然对不起……”   十年前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闪过,他微颤着手像是怕林清然会离开他似的把他又抱紧了几分。   他卑微苦涩道:“……对不起,是指我骗了你和奶奶的事我没能帮上忙……”   那个谎言就像是裹着糖的砒霜,其实他很清楚不可能一辈子能瞒过去,但是他害怕失去也一直抱着仅存的一点希望。   他每时每刻都在,若是能瞒一辈子多好,要是瞒不住……他不断的想着以后要怎么和林清然解释,要怎么做他才会原谅他。   奶奶的事一直是林清然最担心的,他自顾不暇时心心念念的依旧是林清然,相比自己他更不舍得林清然难过。   之前去林清然家他某次无意中看到奶奶背着他们吃了很多药,那药的剂量一看就知道过量了。   当时他就发现了端倪,后来把奶奶的情况和他舅舅金宇说,却一直只能得到“摇头”的回复。   “……你很早就发现奶奶过量服药了对吗?”林清然把头埋在他怀里,虽然尽量压着情绪,但是声音还是染上了哽咽的哭腔。   “嗯,然然对不起……”   顾文昱心疼自责的轻轻抚顺着林清然的背,听到他隐忍着抽噎的声音就像是万千根针扎进他的心里,疼的他窒息。   “然然,不哭。”顾文昱把抚摸着林清然的头发,喑哑的嗓音带着无措:“是我的错,我没能帮上奶奶,然然对不起。”   脑海忽然闪过一些记忆,奶奶对着他笑,奶奶轻轻拍着他的手和他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奶奶说不舍得走……   所有有关奶奶的记忆在脑里一遍一遍的闪过,挤压在心头的情绪忍不住又泄了出来。   “然然,不要怪自己,我没能帮上你对不起。”顾文昱轻轻吻上林清然微微泛红的眼,心疼的替他拭去眼里的泪。   林清然垂下眼眸,伸手拉住顾文昱的衣服,把男人居家服的扣子解开,才解开一颗就被男人按住了手。   “然然?”   林清然缓缓抬起泛红的眼睛,他眼里还含着一层水雾,顾文昱心脏疼的难受,呼吸都微微刺疼。   他放开摁着林清然手的手,任由他把自己的扣子全部解开。   男人深灰色的绸缎居家服扣子解开往两边开,露出顾文昱性感坚实的身材,以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林清然伸手缓缓往顾文昱身上触碰,男人左腹下有两个被缝针后留下的刀捅伤的伤痕。   他的指腹碰上男人身上左腹上伤痕很严重的那道疤,这道伤疤应该就是金宇说的在国外弄伤的伤口留下的疤。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也早就已经恢复了,但是伤痕却骗不了人,只是看着这道伤疤就知道当年受的伤有多重。   他的手随着视线往上移,顾文昱身上还有许多其他伤痕,他的手停留在顾文昱肋骨一侧,摸着男人肋骨边的肌肉,他还记得金宇说过当时顾文昱肋骨断了两根。   手指指腹触碰着男人腹肌上的伤痕,缓缓移动,移到顾文昱心脏旁边,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若是当时刀锋稍微一偏就会刺到心脏。   “……当时……很疼吧……”林清然还泛红着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哑着声音道:“其实你根本不需要那样做。”   “有必要!”顾文昱打断林清然的话,他把林清然停留在他胸腔伤疤上的手握住,对上他含着眼泪的眼睛,心疼又认真道:“然然我不想你难过,我也爱奶奶。”   在国外有次他因为杰瑞斯深陷危险差点没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时他想的全都是林清然。   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样死去,他还没有亲口和林清然说“我爱你”,还没有为他做的错事弥补,最重要的是他不放心就这样留下林清然死去。   “然然……不要和我划分的这么清楚,不要推开我。”顾文昱看着林清然,一些可怕的记忆涌现,他握着林清然的手紧了紧。   顾文昱哑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哀求:“求你了,好不好?”   “你讨厌我自作主张,怎么恨我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求你然然……”   林清然看着顾文昱握着自己的手,男人握的很紧,他都能感受到男人手心的微颤与不安。   “然然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我会改,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好不好?”顾文昱局促不安的把林清然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林清然指尖攥紧,缓缓的垂下了眼眸,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顾文昱抱着。   顾文昱把头埋在林清然肩膀上,没有被推开他稍稍松了口气,刚才一直绷紧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奶奶对林清然有多重要他很明白,尽管他拼死拼活带了杰瑞斯回国,可终究没能救到奶奶,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他痛恨当时的自己能力不够,难过没能改变这件会让林清然痛苦的事。   “……然然,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以后……”林清然伸手触碰着顾文昱身体上的疤痕,轻声道:“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顾文昱点头,满眼温柔的握着林清然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听然然的。”   林清然抬眸对上顾文昱黑沉的眼眸,端望许久,轻声道:“……顾文昱,你真的爱我吗?”   “爱,然然你比我的命都重要。”顾文昱眼里话里都是认真和坚定。   林清然轻笑了下,得知当年那些事,知道顾文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付出所有的努力,他现在的感情很复杂。   若不是金宇跟他说,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曾经顾文昱为他和奶奶这么拼命过,甚至不惜豁出自己的命。   当年的种种事情在脑海闪过,与这件事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站在网外面,看着那张巨网里他不知道的真相,看着满身是伤的少年,看着以前的自己,他缓缓垂下眼睫。   “……即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这些年他早就变了,以前的他会奋不顾身的去爱一个人,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种心力了。   林清然浅笑了下,轻声说:“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爱。”   “然然……”顾文昱每次看到林清然这样都会心疼的不行,他牵过林清然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   林清然的掌心贴着顾文昱左边坚实的胸腔,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里,永远都是你。”   顾文昱掌心贴着林清然的手背,坚定又郑重,仿若在宣誓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宝物。   “不管你林清然变成什么样,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从来没有变过,然然。”   男人心脏的跳动透过掌心传到林清然心里,他对上顾文昱黑沉的眼眸,看着那双倒映出自己的眼睛,滚烫的眼泪从眼里滑落,浅浅笑了。   天边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把大地镀上了一层暖和闪亮的金色。   今天的天气似乎变得格外好,就连偶尔狂怒过去的风也变得乖巧冷静下来。   大地被笼罩在金色的温暖里,和现在被男人抱在怀里传过来的炙热体温一样温暖炙热。   -   过了几天后,林清然和何毅飞去了国外,同行的还有顾文昱和韩进。   和威廉约好的时间在两周之后,他们提前过去打算先玩几天。   出了机场,有个管家很早就等在那里,见到顾文昱和林清然立马过来恭敬的打招呼:“顾总,林少爷。”   管家熟练的让人把他们所有人的行李都搬上车,然后恭敬的退下。   何毅在一旁看着,一开始有些惊讶,后来完全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顾文昱早就在这里买了房还请了管家,所有事情都做足了准备,安排的事无巨细。   何毅挑了下眉,这样倒也好,省的他们还要住酒店折腾。   韩进最擅长做旅游攻略,以往旅行每次都会做计划,虽然一次都没有按照制定的计划进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酒店。   这次他也做了旅游攻略,不过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这次他们是四个人。   何毅看着那张计划表,一行人按照上面写的计划第一天要做的事去到目的地。   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堡,里面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到里面能尝试到很多新奇的事。   玩了一天,晚上回到顾文昱的别墅。   顾文昱的别墅很大,房子装修风格是林清然喜欢的风格,一看就知道是早就提前装修好的。   屋子里很大,房间有很多,顾文昱和林清然自然是住主卧,其余房间何毅和韩进自行选。   “然然,今天累了吧?”顾文昱给林清然放好洗澡水,让他进去泡澡。   家里虽然有管家和佣人,但是对于林清然的事顾文昱不会让其他人经手,他不放心也不愿意。   房间里在落地窗旁边放着一台望远镜,能把天上的星星看的很清楚。   知道林清然喜欢星星,那是顾文昱特意买的。   那之后几天,都是按照韩进做的计划表游玩,把附近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   ……   很快,12号那天终于到了,顾文昱早准备好这天要准备的东西,甚至即使检查了多遍确认无误,出门前还要再检查一遍。   前几天晚上,林清然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他:“明天我想去看奶奶,你去吗?”   听到林清然的询问,顾文昱心脏停了半拍,随后才缓慢的跳动。   这是林清然第一次邀约他,而是还是邀约他一起去看奶奶,他心里忍不住充满无尽的喜悦。   “然然,我们可以走了。”   顾文昱给林清然戴上帽子和围上围巾,把围巾围上去一点,遮住他的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从国外回到M城,去到奶奶的墓地,林清然把手里捧着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半跪下来望着照片上奶奶慈祥和蔼的笑容,伸手去抚摸着奶奶。   他的心里涌上了一层热意,蒙在他好看的眼睛里。   “……奶奶。”   这天的天气和那天一样,耀眼的太阳挂在天上,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映在旁边的湖面上,微风轻轻拂过,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清然着奶奶,回忆着什么浅浅的笑着:“……奶奶,其实你都知道对吗?”   眼里的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下,滴在百合花上,给百合花装饰上了晶莹的水珠。   “……然然。”顾文昱满眼心疼,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奶奶最大的希望就是然然你开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林清然把头埋在顾文昱怀里,抽噎了下,很轻的“嗯”了声。   在那里陪了奶奶很久很久,临走前,顾文昱深深的给奶奶鞠了个躬:“奶奶,对不起,谢谢你。”   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往车那边走去,橙红色的夕阳挂在天边,染红了周边白色的云朵,连接着水波荡漾的湖面,像是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微风缓缓吹拂,墓碑上的百合花微微摇曳,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橙红色的光晕笼罩着大地,洒在奶奶的照片上,奶奶眼里仿若带着满满的笑意,正和蔼的看着他们。   -   回到国外的别墅里,林清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看到顾文昱在桌子前似乎有一瞬间的慌张,连带着把桌上的东西都弄掉了一张。   “你在干什么?”林清然边擦着头发边不解的看着顾文昱。   “没,刚才有阵风吹过,我怕桌上的文件被吹掉。”   把地上掉落的那张纸质的文件捡起来,顾文昱神色淡定的把那张纸质文件放回桌面,和桌上那一叠文件放在一起叠好:“还是吹掉了一张。”   着顾文昱神色无异的脸,林清然点点头,没有再去过问。   林清然和顾文昱换完衣服,等何毅那边也收拾好了,就一起出去外面的餐厅吃饭。   餐厅里有餐厅专门请的钢琴家在弹着动听的钢琴曲,很衬餐厅现在的气氛   一顿饭吃完,几人一起在湖边散步。   走到一处闪着五彩亮光的椅子旁,何毅突然停下来说道:“看那群天鹅!”   湖面有只黑天鹅游过来,它后面跟着一群黑天鹅,似乎是追随者。在湖中央一群白天鹅在嬉戏,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不远处有只白天鹅缓缓游过来,那只被一群黑天鹅跟着的黑天鹅停下来,忽然飞快的朝那只白天鹅游过去。   那只白天鹅看起来很高贵,比那一群白天鹅还要好看,黑天鹅在白天鹅面前展示着它好看的身姿,仿若在求爱一般。   高贵的白天鹅看了它一眼,从旁边游开,但是那只黑天鹅不依不饶的跟上,跟到白天鹅似乎有些厌烦停了下来。   黑天鹅有些委屈,站在它面前把高傲的头低下,白天鹅高贵的看了眼黑天鹅,用头碰了下它,很快黑天鹅立马恢复了精神,直直的看着白天鹅,然后小心翼翼的回蹭着。   两只天鹅在一群天鹅的羡慕下,对视了下然后亲昵的交颈缠/绵。   顾文昱和林清然也站在一边看,他的心思却没有在天鹅上,他给林清然整理着围巾,牵着他的一只手十指交握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林清然把视线移向顾文昱,抬眸望着男人被旁边暖色调的灯光柔和了轮廓的侧脸。   虽然顾文昱隐藏的很好,但是他能感觉出来男人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事。 第102章   感受到林清然的视线, 顾文昱转头对上他漂亮的眼睛,温柔问道:“然然怎么了?”   “你最近工作出什么事了吗?”林清然轻轻眨了下长翘的浓密眼睫,轻声道:“你不用管我的, 先去忙你的事。”   “不是这样的。”闻声顾文昱有些慌,生怕林清然是不愿他待在他身边, 找的借口让他离开。   他竭力地解释:“我工作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想待在然然身边。”   林清然轻垂眼睫,没有讲话。   被顾文昱十指交握的手还藏在男人的大衣口袋里, 他能感受到男人手指握紧了几分。   “走吧。”林清然说。   回到家后两人又洗了个澡, 躺回床上时顾文昱有些小心翼翼的抱着林清然:“然然, 我工作一点也不忙,不要赶我走。”   林清然轻声的应了声,顾文昱情绪果然好了不少,他牵着林清然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指腹,温柔亲昵。   愉悦的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与威廉约定的那一天。   威廉看到林清然热情的想上来和他拥抱, 被顾文昱不动声色的挡住, 男人用流利的英文打招呼:“威廉先生,你好。”   看到顾文昱伸出的手,威廉顿了下, 立马明白过来, 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挂上笑容和顾文昱握手。   他对东方的礼仪懂一些,不过因为他习惯了西方礼仪一时没能转换过来。   威廉一开始注意力就在林清然身上, 现在他才发现林清然身边的男人气场很强,他不由得的对顾文昱打量一番。   把男人上下都打量一遍,他发现男人的身高和他们西方人相比并不逊色, 男人有着东方人特有的气质与稳重,那张脸即使是他看惯了西方的审美都觉得好看的程度。   虽然林清然的脸很美,但他们两者的脸好看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林清然的美带着清冷,犹如高岭之花令人瞻仰,男人的好看带着肃冷,更像是嵌着寒冰的冷,即使他出色的脸吸引着人,但他身上凌厉的气质却不自觉让人畏惧。   仿若帝王气息一般,强大的气场不自觉的让人臣服。   威廉看向林清然,视线往顾文昱那边看了眼,问道:“然,这是你的伴侣吧?你电话里问我剧本能否透露的事是因为他吧?”   何毅那边刚打完电话回来,见到威廉和他打招呼,正好把刚才的事给带了过去。   顾文昱冰冷的情绪却因为威廉那句“伴侣”化了不少。   几人坐下来,威廉把修改过的最新版本的剧本给林清然和何毅看,他们的谈话并没有避讳顾文昱。   威廉一开始在电话说剧本不可以透露,但是把人带来倒是可以透露,其实是他听到林清然那样讲就知道他应该是有恋人,他们之间还因为他们的剧本发生了问题。   他这么做纯粹是好奇林清然这么清冷的人交的恋人到底是什么样,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他的眼。   不过见到顾文昱时,他属实震惊了。   林清然性子清冷,对人会保持一定距离,他以为能打动林清然的会是那一种很温暖的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顾文昱这一类型的。   “然,何毅,你们看看我修改的这一版怎么样?”威廉对待剧本很认真,很快就把思绪拉回来,认真和林清然他们讨论剧本。   几人经过一番讨论,都觉得这一版比之前那一版要好,最终觉得拍摄时用修改过的版本。   “这一版我可以修改了很久。”威廉对自己改过的版本很满意,和林清然他们闲聊时余光也在偷偷观察顾文昱。   他实在好奇林清然为什么会选择顾文昱。   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他只是多看了顾文昱几眼,就能从他和林清然的相处中得到答案。   顾文昱身上的强大气场让人瑟冷,但是他面对林清然时总会收起自己的所有锋利的利刃,看向林清然的眼神温柔的让他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今天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信看向林清然时的顾文昱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然,你和你伴侣是怎么认识的?”威廉掩盖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林清然温和的笑了下:“很早以前认识的。”   “难怪,看你们的相处总觉得有种别人介入不了的氛围。”   威廉笑着看向顾文昱,本想再问,但是纵使是他对上男人凌厉的眼眸也会下意识的收敛不少,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几人换了话题聊了好一会儿,林清然和何毅就和威廉告辞了。   在车上,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阖上眼休息的宝贝,握着他的手悄悄的在他的无名指上摩挲下。   -   新戏开拍那一天顾文昱是陪林清然过去的,威廉对此没有表示任何不悦。   和助理说完待会的工作,威廉抬起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林清然和顾文昱,着他们的背影不禁和旁边的何毅说道:“他们真的很恩爱。”   何毅朝威廉视线看过去,不置可否道:“爱到发疯了。”   那句话何毅是用中文说的,威廉虽然也正在学中文,但没太能理解何毅那句话的意思。   “爱”的意思他懂,“发疯”的意思他也懂,“爱到发疯”是什么意思?   何毅说完就朝一边过去,他的手机正在震动,是韩进打来的电话。   威廉望着何毅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顾文昱和林清然的背影,现在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片场有很多人认识林清然,以前他们还一起拍过戏,他们都对这个东方美人很有印象。   看到林清然时他们自然想去打招呼,但是走进感受到顾文昱的气场时不自觉的瑟缩了下却步了。   “那个是谁啊?看起来和然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也好奇,他们还牵着手,应该是恋人吧?”   “真的吗?我不太能接受这个消息,我还想着然这次回国我打算好好追求他的!”   “你迟了一步,然已经有恋人了,更何况然就算没恋人也不会选你啊,杰克斯那么好他肯定选杰克斯的。”   “不过好可惜啊,然回国一趟有了恋人,看来我们这边很多人都得难过了。”   “杰克斯一直都很喜欢然,现在他知道肯定很不开心吧,以前不知道多少人觉得他们配。”   “是啊,我今天看杰克斯的情绪不太对,听说他还是因为然才接的剧本,现在没想到却是这样。”   一群人正在用英语小声的谈论,他们口中的杰克斯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坐在一边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林清然身上。   杰克斯因为上一部电影红了,名气翻了好几倍,属于当红男星,很多人认识他。   他和林清然认识了好几年,他见到林清然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华人美人,只是林清然实在太冷了,他还没捂热他的心,林清然就回国了。   那时候他有部电影正在拍摄中,即使他想追着林清然走,也因为电影的原因走不开。   期间他一直有和林清然联系,只是对方依然是保持距离的冷淡态度,就这样拖了好久,听到林清然回来拍摄时,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今天一大早赶过来,看到林清然他正欲上前打招呼时却因为另一个男人出现止住了脚步。   他看见现在坐在林清然旁边的华国男人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走到林清然身边,细心体贴的帮他把吸管插/进奶茶口,温柔的和他说着什么,他们还牵着手。   这场景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猜不出他们是恋人。   第一场第一镜是拍路人视角,在酒吧里有人在暗自讨论着一些不能光明正大讨论的事,其中说到沈崇星。   沈崇星是剧本主角,也就是林清然饰演的标本师。   美人拍摄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当天有你的镜头,即使不露脸是露出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你都得到场,所以林清然一直在等他们拍摄,待会有个他在酒吧一个黑暗角落喝酒露出手和酒杯的镜头。   林清然拍戏从来都是一条过,他那条过了之后接着继续接下来的拍摄,杰克斯特意趁林清然独处时过去。   “然,好久不见。”   林清然听到声音回过头,睨见杰克斯礼貌的点头打招呼:“好久不见,杰克斯。”   “刚才在你身边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林清然轻轻点点头,杰克斯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这么久不见,想请你喝一杯。”   “下次吧。”林清然婉拒着,杰克斯还想说什么,顾文昱那边打完电话回来,他看了顾文昱一眼便没有再说下去离开了。   顾文昱把林清然身上披着的衣服裹紧一些,然后拉着他的手帮他暖暖手。   林清然现在换了待会拍摄要穿的衣服,那是一件医生在动手术时穿的白大褂,待会要拍的镜头是沈崇星正给一个动物做标本的镜头。   他待会会戴着口罩,威廉剧本特意没在这一部分把沈崇星的脸露出来,制造神秘感。   林清然饰演的沈崇星是天才也是怪才,他的经历在别人看来很凄美,因为他的爱人被牵连进了一个事件了被无辜杀害了。   故事是围绕他后面的生活展开的,期间有很多案件,透过案件慢慢把他的故事剖开。   其他人的镜头拍摄完毕,现在到林清然上场。   他在国内搜了很多资料还特意去看过标本的制作,对这些手法了然于心,能很好的运用到拍摄中,看起来会专业很多。   顾文昱看着在镜头中拍摄的林清然,眼里的笑意逐渐加深,视线一直停留在林清然身上。   那天他陪林清然去了威廉家,通过威廉的话他以前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威廉那天问他:“然,这是你的伴侣吧?你电话里问我剧本能否透露的事是因为他吧?”   他一直很喜欢“伴侣”那个词,在威廉这句话中他知道了在国内时为什么林清然会一直执着于标本。   虽然那时威廉没有明说,但是他猜到了。今天在现场看,把他的猜想完全印证了。   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因为这次看的现场拍摄逐渐的消散,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放着的东西,嘴角微微勾起。   忽然间他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瞥向另一边看着林清然的白人男人,他记得那个男人。   刚才那个男人有过来和林清然搭话,看起来好像是以前认识的,不过那个男人看到自己过来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着那个男人望着林清然的视线,他黑沉的冷眸眯了眯,凌厉的眼眸里带着几丝危险。   许是感受到了危险气息,杰克斯朝顾文昱这边看了眼,很快撇开视线和旁边的人交谈。   林清然还在拍摄中,威廉坐在监视器前看着林清然专业的手法有些惊讶。   监视器里,林清然正在处理着那只动物,现在是制成标本的最后一步,威廉能很清楚的看出林清然流畅自然的动作。   镜头现在给林清然特写,镜头先特写了林清然带着口罩的脸,即使镜头里的林清然是戴着口罩的,但依然能通过一双眼睛认出他,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太有辨识度了。   镜头缓缓下移,移到他处理标本的手法上,他现在正在用针线缝合解剖口,戴着白手套的他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操作着,仿若真的处理过很多标本。   威廉等林清然拍摄完,惊讶道:“然你真是太棒了!我本来都已经请了人给你做指导,现在看来不用了!”   林清然谦逊笑了笑:“只是看过然后自己练习了许久,还不太专业,镜头看着还可以吗?”   “只是看过?!”威廉让林清然过来,把刚才拍摄的他处理标本的那一段重新播放给他看:“我还以为你学过!”   镜头里的他手法娴熟,即使他戴着口罩,但是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一些情绪,而不是单纯的只是处理标本。   “这一段太好了!而且还是一遍过!”威廉很满意说道:“果然我的眼光不会有错,你不止是适合,你还一直给我惊喜!”   今天拍摄结束,林清然吃完饭在房间休息,王秘书从国内过来找顾文昱有事汇报。   王秘书着顾文昱黑沉的脸,心脏不自觉的悬起来,动作语言比平常还要小心上百倍。   回想起自己到底哪一步得罪了顾文昱,王秘书努力从他过来,被管家带进来,然后见到林清然时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进了书房,接着就是现在。   王秘书握紧手里的文件,觉得前面的步骤他应该没出错,难不成是因为他和林清然打了招呼所以顾文昱才生气的?!   他也没想到会见到林清然,只是见到不打招呼他怕会死的更惨,所以露出个很有礼貌的微笑和林清然说道:“林先生好。”   林先生……王秘书想着这个称呼,难不成是称呼出错应该叫夫人?可以前他也是叫林先生,顾文昱也没有这样生气啊……   还是说他进入书房说错了什么?   回想了下,他从进书房到现在,压根没说几句话,连工作都还没汇报,不可能是因为说错什么得罪顾文昱的!   天……王秘书感觉他要被男人强大的气场折磨的快窒息。   “……顾、顾总,如果你今天不方便我可以改天过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一声就行……”   顾文昱“砰”的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面上,不大的声音在诺大又安静的书房发出了很大的响声,把王秘书吓得够呛,差点一瞬间脚软跪在地上。   王秘书正欲战战兢兢的开口,但看到顾文昱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青筋都凸起了。   他刚要开口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没敢出声。   顾文昱紧紧的盯着M国刚报道的娱乐新闻,看着上面用英文写着的带上杰克斯和林清然名字的标题,还有下面的照片时,黑沉的脸越发沉冷。   照片上是杰克斯和林清然一起说着什么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娱乐记者很会拍,把那一幕拍的唯美又暧昧。   配文还说他们很绝配,这次林清然回来拍摄可能是因为杰克斯,两人以前就一直是公众谈论的焦点。   顾文昱烦躁的舔了舔后槽牙,修长手指往下滑动,下面推荐的新闻全部是关于杰克斯和林清然的,是在林清然还没回国时的新闻。   虽然在M国时林清然对谁都是很有距离的交往,但是他们却很乐于去炒林清然和杰克斯的绯闻,哪怕只是拍到人同框,下面的粉丝就沸腾的不行。   顾文昱深吸一口气厌烦的把手机扔在桌面上,王秘书心脏被吓了一跳,偷瞄看到男人手机上没有退出去的页面。   王秘书看到顾文昱手机上那张点开的照片时,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顾、顾总,要把新闻撤了吗?”   顾文昱的势力一直在扩大,这些年在M国也有一定权势,只是他不常露脸,没多少人认识他。   “撤了!”顾文昱冷眼看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黑沉凌厉的冷眸微眯,沉声道:“买满热搜安排然然的初恋!”   “把我初恋是然然这条消息发布出去,要确保各个社交平台都能看到,期间不要提然然的任何事。”   王秘书战战兢兢的点头:“是,顾总!”   他明白顾文昱的意思,男人的意思是说他追求的林清然,所有事都是他主动的,他的然然只是被动的接受他的爱而已。   顾文昱强调不要提林清然的任何事,是害怕林清然会被别人猜测诋毁,他不想也不允许别人这样做。   他的然然是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值得所有的爱。   “还有,把我信息公布出去。”   王秘书点头:“知道顾总。”   顾文昱在A过不常露脸,没人知道他,他现在露脸后就能减少别人对林清然的觊觎。   把顾文昱交代的事一一记在心里,王秘书不禁抹了把虚汗,幸好男人这可怕的黑气压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他,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死的很惨。   看着男人黑沉冷俊的脸,王秘书又刷新了对顾文昱的认识,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厉害他虽然早知道,可他现在还和流量明星争宠……   查阅历代商场,他还是第一次见商业霸主因为吃醋要把事情公之于天下。   王秘书在心里嘘唏,搞绯闻一般把铁锤的事实公布出去,争宠,嗯……的确很有顾大总裁的风格! 第103章   外面寒风习习, 屋内温暖如春,开着暖气的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浅淡的香气。   宽大柔软的床上林清然正靠在男人怀里安静的熟睡着,小夜灯的暖光洒在他白皙的脸蛋上, 浓密长翘的眼睫垂下,映照出一小片阴影。   林清然被顾文昱抱着, 头枕在男人臂弯里,稍长的黑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修长的手指自然的曳抛, 像极了没有危机感的软糯小奶猫。   顾文昱轻握着林清然搭在他胸前的手,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可以完全被男人握在手里。   经过前段时间的食膳调养,林清然总算长了些肉,虽然旁人看不太出来,但顾文昱能看出来。   借着温馨暖调的小夜灯着林清然精致柔软的睡脸,顾文昱感觉自己现在仿若做梦一般。   他在梦里奢求的美好景象现在发生在他眼前,让他惊喜的心脏快了两拍。   忽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顾文昱不悦的蹙了下眉, 接着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顾文昱拧紧眉心伸出一只手去拿手机, 眼里的危险气息逐渐增加。   点开手机看到上面王秘书传来的信息,他黑沉的冷眸微微眯起,看到信息的最后一条他黑沉的脸总算舒展些。   [顾总, 按照你的吩咐全部处理好了。]   着这条信息顾文昱,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低头亲了亲林清然柔软的黑发,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   威廉的电影现在正提上日程,他的电影名为《羁绊》,拍摄是秘密进行的, 外界只知道他在拍电影,但不知道题材和内容。   拍摄因为林清然很早之前就有做过准备所以现在进展的很顺利,威廉看着监视器里每个眼神都是戏的林清然,感慨了一番余光往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神色却柔和下来的顾文昱看去。   前段时间报道的新闻他看了,他现在不禁对眼前这个只会对林清然温柔的男人多了几分敬畏。   他的眼光很好,感觉也很敏锐,当时他就察觉到顾文昱和林清然之间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   但没想到男人会因为一些不存在的绯闻向公众公开他们的关系,令他更讶异的是男人的手段和权势。   顾文昱给他电影的投资随便一挥手就是一大笔数目巨大的投资额,那时他就知道男人并不简单,后来看到报道,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看男人年纪那么年轻,他完全没想到男人会拥有如此厉害的地位和权势,不禁在心里悻悻的嘘唏下。   幸好当时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看到新闻了吗,就现在还挂着的那件事。”   “早看到了,我当时正打算刷完睡觉,看到那条信息时完全没了睡意,没想到然的恋人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我和你一样,但是后来细细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然那么优秀,会有个这么优秀的恋人完全是正常的。”   “没错,不过我更被他们的爱情感动,然的恋人追了然很久,上面的报道全部都是然的优点和他的美好,简直就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然是珍宝啊,不然杰克斯也不会喜欢然那么多年,不知道杰克斯看到报道是什么感受,这段时间他似乎除了拍戏就没出过门。”   “他今天来了,我去换衣服时看到他在看手机发呆,大概还没能从这件事走出来吧。”   “他来了,别说了!”   杰克斯走过来,那群人很快就散了,但是他们的余光还是在杰克斯身上。   林清然现在正在拍摄,现在进入到这一镜头的尾声,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这段镜头拍摄完毕。   顾文昱手里拿着大衣,在拍摄结束时上去给林清然披上。   这里的气温和国内相比比国内要冷一些,不过好在服装比较人性化,稍微没那么薄。   “然然,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顾文昱把加了葡萄糖的热水递给林清然,让助理拿来暖风机,摆了好几个,一下子场内都暖了起来。   众人:“……”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自己被秀了一道,甚至感觉他们拍戏只是为了来秀恩爱。   不过调侃归调侃,他们并没有真的这么想,感受着场内的暖气他们正欲玩玩手机,就看到有好几个外卖员拎了好多奶茶咖啡过来。   “哇!谁请我们的?”   “竟然是最昂贵的牌子,我平时都不舍得喝,只有特别开心或者不开心时才会买的这个牌子!”   看到单子他们顿了下,纷纷朝林清然和顾文昱看过去,不禁又对顾文昱好感up up up。   作为当事人的顾文昱不知是离的太远还是眼里只有林清然,全程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   “顾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华人了,搞得我现在对华人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你拍完这部戏可以去华国看看,说不定真能碰上。”   “我的确有此意,一直想去华国旅游,听说那边美食特别多,还和我姐妹约好了!”   “看他们多恩爱,突然有点酸,手里的咖啡都不香了!”   ……   顾文昱眼睛简直是长在林清然身上,握着的手一直都没放开,生怕别人看不见,也可能是怕某些人看不见。   生性淡漠孤傲的他不可能会做些讨好别人的事,他会买咖啡牛奶让人送到片场其实就是为了宣誓主权而已。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林清然不是谁都可以肖想觊觎的。   有人手里拿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杰克斯,犹豫了下开口:“以前你要去追他的时候有电影阻碍着,可能就是命运了,别想了。”   杰克斯看了眼给他递咖啡的白人男人布莱安,没有接他手里递过来的咖啡。   他们是朋友,布莱安知道杰克斯对林清然的感情,一直有鼓励他,只是他没想到现在布莱安都会劝他放弃。   “虽然说是情侣就有可能分手,可是这不该是你考虑的问题,你也知道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来头,你难道觉得自己可以比得过他?”   布莱安说的很直接,直直的扎进杰克斯的心里:“当年你追过去还不一定会成功,更别谈那之后过了好几年了。”   杰克斯本想反驳,张张口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咬着牙拧开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发脾气。   “其实当年你自己也有犹豫吧,然对你的态度一直都有保持距离,若是跟他回他的国家,你在那边不一定能获得好资源重新开始,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慢慢的打拼出自己的地位。”   杰克斯似乎被戳中心中隐藏的秘密,转头蹙着眉喊道:“布莱安!”   布莱安喝了口咖啡,无奈的耸耸肩:“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不敢抛弃自己说拥有的,想着然的性格不会那么快和谁在一起,所以你抱着这样的侥幸好几年都没有付诸行动,现在然有了恋人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醒醒吧,报道你也看了,他们十年前就认识了,不可能会有你的插足之地,更何况――”   布莱安回头看了眼林清然,说道:“然以前身体一直不好,现在他身体和以前比明显好了不少,你明白我意思吧?”   布莱安说完这句话,把那杯杰克斯没接的咖啡放下,拿着自己喝过的咖啡走了。   杰克斯转头看向顾文昱和林清然,他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忽然觉得胸闷的不行。   在他的视线看过去,林清然和顾文昱说着话,不知道说到什么林清然忽然笑了,漂亮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微弯,像是一颗小月牙。   他从来没见林清然这么笑过,至少没有对他这样笑过。   视线往下,他能看到顾文昱和林清然一直握着的手,两人之间有种无人能插/入进去的氛围。   拿起布莱安放下他旁边的咖啡,他狠狠的摔在地上,不得不承认,布莱安说的话和他当时的想法八九不离十,直戳他心底深处。   林清然以前身体不好,他想照顾他能获得好感,可是他不会照顾人也没有花很多心思去学,现在看到林清然以前苍白的脸色现在透着带着血气的粉,他该比谁都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一切能怪谁?只是怪自己。   杰克斯自嘲的笑了笑,看着洒了一地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睛通红的离开那里。   何毅刚在一边和韩进打完电话,他站的位置恰好是能把杰克斯的行为完全看在眼里的角度。   看到杰克斯由发狂转变成悔恨自叹,他没有一点同情和感触。   杰克斯是在他们回国的三年前认识的林清然,是因为拍同一部戏认识的,那时的杰克斯还很率直,喜欢林清然就立马行动了。   只是喜欢和爱终究不同。   杰克斯对林清然的喜欢就像是喜欢一朵美丽的花,他喜欢便想把花摘回家,并没有考虑到其余事。   何毅想到杰克斯为了追林清然做的那些麻烦事,每次他都会跟着遭殃,就没有好脸色。   回去林清然那里,何毅瞥了眼紧牵着林清然手的顾文昱,看着这大动干戈的秀恩爱现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给他自行体会。   “和韩进打完电话了?”林清然看到何毅回来问道。   林清然给何毅留了杯奶茶,何毅拿起喝了口:“他说想明天忙完工作来看我,我直接给他拒绝了。”   林清然不解:“为什么?”   何毅舔了舔唇边的奶茶:“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国了,干嘛让他过来。”   何毅见林清然呆愣的神色解释道:“你《泥/泞》影帝被提名了,让你回去参加颁奖典礼。”   林清然点点头:“那我们可以早点回去,明天开始好几天都没有我的戏,这样你就可以早点见到韩进了。”   听到林清然最后一句的打趣,何毅正欲傲娇反驳时他的手机就响了,看到韩进发来的信息忽然气势都没了。   “那、那就明天回去吧。”何毅喝着奶茶,试图遮住他脸上的表情,尽量装的自然点。   林清然看破不说破,点头笑着应下。   -   颁奖典礼那天,林清然名至实归获得了影帝。   颁奖典礼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粉丝和路人粉看到都雀跃不已,一时间评论完全被“恭喜然然”刷屏了。   颁奖典礼之后记者早早就蹲着,看到林清然出来逮着机会采访:“请问你获得影帝有什么想说的呢?”   林清然看着镜头,对广大粉丝温和微笑道:“谢谢大家支持,希望以后我可以带给大家更多好的作品。”   记者对林清然能接受采访已经很开心了,但是看到一直陪在林清然身边的顾文昱,他虽然怂但还是大着胆问。   “请问顾总你对你爱人林影帝今天获奖有什么感想?”   顾文昱神色冷漠淡然,记者一直绷紧着身体内心呐呐,生怕男人对他的提问觉得不悦回去把他们的公司都给搞破产了。   直播评论不断的刷新。   [记者也真是大胆,竟然敢采访顾总!]   [顾总一直和然然牵着手,啊好甜啊!]   [顾总还等着回去和然然亲亲抱抱呢,记者你阻碍着别人你摊上事了!]   [不就是在人前炫耀嘛,还以为真的是真爱?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脑残粉!]   [就是就是,别被洗脑了真以为娱乐圈有真爱?]   直播间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黑子,粉丝正要撸起袖子维护林清然,路人就先看不过开怼了。   [怎么着?你们正主是谁啊,是比林清然好看还是比他演技好?一样都比不过还有脸在这瞎比比?简直吐了!]   [脑残粉说的是你们吧,没有脑子好歹把眼光提上去,看看什么叫好看,不要拿着你们那种精修图还比不过别人素颜照的P的根本认不出本人的照片叫好看!]   [别跟脑残说话,会拉低我们智商,还是欣赏林清然的盛世美颜算了,洗洗眼!]   [收了多少钱在这秀你们被门夹的脑子,赚钱带带我可好?]   ……   那些黑子被路人粉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直播间又恢复了和谐。   [就我一个人听到记者问的那句“顾总你的爱人林影帝”吗?我赌顾总会回答问题!]   这句评论一出,直播间静了片刻才发现遗漏了大事,下一秒一水的重复着“顾总你的爱人林影帝,我也赌顾总会回答!”这句话。   记者注意力全部在顾文昱身上,害怕的手都有些发抖,忽然他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回答。   “然然获得影帝是众望所归,实力所在。”   [啊啊啊啊!我就说顾总会因为那句话回答的哈哈哈好甜!]   [天,这是什么甜蛀牙的神仙爱情!是不是因为夸自己的宝贝所以都不带谦虚的!]   [awsl!甜死我算了!神仙爱情我慕了!]   下面评论又一水的重复“awsl!甜死我算了!神仙爱情我慕了!”   记者见提到林清然顾文昱脸色都柔和下来,马上抓住关键点立马又问:“顾总你有什么话要对你爱人林影帝说的吗?”   顾文昱对着镜头,牵着林清然的手始终没有放开,非常认真地道:“然然是上帝遗留在人间的天使,是我爱到骨子里的宝贝。”   [呜呜呜呜突如其来的表白真的是想杀狗吗呜呜呜又甜又酸!]   [刚夸完神仙爱情,现在顾总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没词夸了呜呜呜甜到我哭!]   [我哭了顾总太会了吧!然然是天使,是我爱到骨子里的宝贝!]   ……   评论把顾文昱最后深情且认真坚定说的那句话打在评论上,直播间的人气由爆棚到卡顿,当晚热搜前五都是林清然和顾文昱,热度就没降下来过。   顾文昱怕林清然累着,一回到家立马给他放洗澡水下浴盐调好水温让他泡澡。   做好这一切出去时,顾文昱看到林清然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心疼问道:“然然是脖子酸吗?我给你捏捏。”   顾文昱按摩的手劲恰到好处,按摩的很舒服,林清然靠在浴缸上,阖上眼眸差点睡了过去。   林清然的身体泡在浴盐里,蔚蓝色的浴盐遮住了他的身躯,只露出他白皙修长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   怕林清然这样睡着会着凉,顾文昱拿来浴巾准备把他抱出去,他手才碰到林清然迷糊的睁开了眼。   “然然回床上睡,这样会着凉的。”   林清然轻哼的应了声,他刚才眯了会儿,这会有些清醒了,正欲从宽敞的浴缸起来,瞥见顾文昱身上的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你要洗吗?”   “嗯?”   林清然指了指顾文昱湿掉的一块衣服:“一起洗吧,不然穿着湿衣服也会感冒。”   顾文昱听着脑袋一瞬间有点卡壳,对上林清然水光潋滟的眼睛,他怔愣了许久。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男人还能空出一大半的空间,顾文昱看着林清然后背凹进去的漂亮的腰椎线条,撇开视线。   林清然虽然被他养多了一点肉,但还是瘦,他心疼道:“然然你要多吃点。”   林清然闻声转过头,他和顾文昱靠的很近,稍一抬头,或许是男人稍一低头,他们就能亲到。   浴室里水雾蒸腾,在一片温热的水汽中顾文昱对上林清然含着水雾的眼睛,不由得的沉沦在那双纯洁干净的眼睛里。   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虔诚的献上一般,顾文昱轻轻的低下头温柔的亲上林清然柔软的唇瓣。   一手搂着林清然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后勃颈,顾文昱细腻温柔的在他的唇上轻轻细吻,描摹着他软唇的线条。   怕林清然在浴室待太久会头晕,顾文昱抱着他回到了床上。   林清然仰躺在床上看着顾文昱,男人一手撑着床,一手轻轻的抚摸着林清然精致白皙还带着水汽的脸。   着那双比天上繁星还要美的眼睛,顾文昱心尖微软,俯下身低头在林清然唇上继续那场绵甜的吻。   林清然纤瘦修长的手臂搂着顾文昱的脖子,修长的脖子微微扬起,勾勒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   飘散着淡香的房间,到处都是甜软的棉花糖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混着轻微的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   半夜顾文昱在林清然熟睡后醒来,着他的然然脖子上鲜红的痕迹,微微勾唇笑了,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清然软在他怀里接受着他的亲吻,漂亮的眼睛带着水汽,眼尾微微泛红,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克制。   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害怕会弄疼他的宝贝。   伸手轻轻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顾文昱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绸缎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他花了很长时间专门定制的戒指。   外面洁白的月光洒进去,照射在柔软的地毯上,盒子里的戒指闪着漂亮的银光,比月光还要闪耀几百倍。   顾文昱拿出里面一枚尺寸较小的戒指小心翼翼的在林清然的无名指戴上,尺寸恰好合适。   他特意测过林清然手指的指围,而且他一直牵着他的手,不可能不清楚他然然的尺寸。   那枚戒指中间镶着一颗透着蓝光的宝石,那是世上仅有的一对透着蓝色星空的宝石,价值比世上所有宝石都要昂贵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透着浅蓝光的宝石仔细看能看出里面一层叠一层的银河星光,在月光的映衬下能看到一层一层的水波在流动。   戒指里面刻着三个大写字母:GWY   他的那枚戒指里面也刻着三个大写字母:LQR   这是他小小的私心,他希望林清然戴着的戒指里面能有他,即使他并不会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   也或许……他并不爱自己……对自己只是怜悯和依赖……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然然在他身边就好。   对于林清然,他可以无底线的爱他宠他。   牵着林清然的手,顾文昱摩挲着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轻轻的在林清然唇上吻了下。   林清然轻哼了声在顾文昱怀里蹭了蹭,男人的心脏突然骤停了一瞬,小心翼翼的把戴在林清然手上的戒指拿下来快速放回到抽屉里。   “……唔……”   林清然迷糊的睁开眼睛,轻眨了几下浓密的长睫,长翘的眼睫落下的阴影映在脸上。   他软软的抬起头,睨见顾文昱还没睡,在男人怀里无意识的蹭了蹭:“你怎么还没睡?”   林清然的声音带着点还没醒来的软糯迷糊,听起来软软的,像是撒娇一般,听得顾文昱心底像是触电一样心尖酥软。   “然然怎么醒了?是渴了吗?”顾文昱低头在林清然的脸上亲了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林清然轻轻的点点头,软在男人怀里眼睛眼睛没睁开一会很快又阖上睡过去。   着这样软糯的小奶猫,顾文昱轻笑了下,他的心简直要被软化了,轻手轻脚的倒了杯热水,吹凉小心的递到林清然嘴边喂他。   “然然喝水,小心烫。”   林清然含糊的应了声,微微张嘴,倚靠在男人怀里小口小口的喝,困得眼睛都没有睁开。   顾文昱十足耐心的喂了小半杯水,给林清然擦了擦嘴角,柔声问道:“然然还喝吗?”   “唔……不喝了……”   “嗯,那我们睡觉。”   顾文昱把被子拉上一点盖住林清然的肩膀,林清然的手搭在他的胸腔上,轻攥着他的衣服,软的一塌糊涂。   “……然然,我们明天看电影好不好?”   “嗯……”   顾文昱嘴角忍不住往上挑,眼里都是笑意,在心里已经把明天的事都安排的满满妥妥。   若是林清然愿意,他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外面的影院看,只要林清然想要,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给都会陪着他做。   把他的然然抱在怀里,顾文昱轻轻的抚摸着他细软的黑发,听着林清然绵浅轻微的呼吸声,他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然然,我珍之如命的宝贝。” 第104章   获奖采访直播视频一直挂在热搜上热度不减, 转载评论点赞数还在持续飞快上涨。   有人特意把记者在林清然获奖后采访林清然和顾文昱那段直播截出来,又一个热搜迅速登顶,成了最“沸”的热搜。   [呜呜呜我感觉自己亲眼见证了爱情我圆满了呜呜呜……]   [昨晚直播间人数太多了, 我进去直接给我卡出来我都没看顾总的强势表白,现在终于看到了呜呜呜太甜了吧!]   [不得不说顾总真的满眼都是然然, 看着然然时眼睛温柔的能溺出水,这就是所有温柔都留给你的神仙爱情吗呜呜呜……]   [kswdl!顾总和然然的相处真的随便一抓都是甜甜细节,全程直播中顾总都没放过开然然的手, 今天又是为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   ……   樊离看着热搜上不断刷新增长的评论, 脸色黑了下来。   颁奖典礼那晚他也去, 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和林清然说上话,但是他看到顾文昱和林清然一起进来时就知道他那个晚上不会有机会了。   望着那些嚎哭神仙爱情的评论,樊离心闷的直接退出微博,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响起来。   去到影城,等在棉花糖旁边买棉花糖的女生看到他朝他挥挥手:“这里!”   樊离戴着口罩,特意打扮过遮的有些严实的朝那个女生走去,那个女生把刚买到的棉花糖递给他一个:“我买好票了!”   “我不吃你吃吧。”樊离拒绝了林琳的棉花糖, 吃东西他要摘口罩, 况且他对棉花糖兴趣不大。   林琳见他不要抿了下唇然后自己把两个棉花糖都吃了,她去取票,樊离在一边的椅子上坐着等。   离进场还有十几分钟, 林琳取完票也坐下来, 坐在樊离旁边,心情有些复杂。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是气晕了, 为什么会答应出来?   林琳是他青梅竹马,今天给电话他约他看电影,他根本无心看电影, 只是那时候看到热搜气的头脑有些不清醒。   “诶你看那两个人怎么有些像顾总和林清然啊?”林琳扯着樊离的衣服问他。   樊离正郁闷着,被林琳一直扯着衣服才往那边看,忽然间顿住了。   在卖票的售票处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买完票朝一个清冷纤瘦的美人走去,眼神温柔的牵上他的手。   虽然他们都戴着口罩,但是林清然和顾文昱特别有辨识度,樊离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林琳有些兴奋的扯着樊离的衣服:“是吧?真的是他们!我还以为只是像呢!”   樊离心里有些酸没有讲话,但是视线一直停在林清然和顾文昱身上。   电影要开场时,樊离还发现他们要看的电影是同一部,在顾文昱和林清然之后进的场。   他们的座位相隔不远,樊离的座位可以看得到顾文昱和林清然,只是里面光线太暗他看不清。   顾文昱把热奶茶给林清然插好吸管才递给他,帮他摘下口罩透透气。   昨晚他想着今天的事兴奋的已经规划了各种方案,但没想到林清然会愿意出来。   他和林清然还没有一起在外面看过电影,这恋人的体验让顾文昱在心里的笔记本上又画上了一笔。   电影结束后,趁着顾文昱去扔垃圾的期间樊离上前和林清然打招呼:“然然,好巧。”   林清然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遇到樊离,点头微笑道:“好巧。”   林琳在一边也跟着上来,看到林清然的脸时惊呆了:“林清然你皮肤好好啊,素颜怎么这么好看!我还以为照片上的你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真人更好看!”   樊离轻蹙了下眉朝林琳看了眼,但是林琳没看她,还在惊叹林清然的脸。   无奈下樊离把林琳支开,林琳虽不太情愿,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只能应和着他。   樊离垂眸几秒,气氛似乎冷静了下来变得有些尴尬,他抬起头问道:“原来你喜欢看电影啊,下次我约你看吧,什么时候都可以。”   “其实不常来。”林清然婉拒着,樊离那边并没有死心,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些机会:“没关系,你想玩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都有空。”   “不了,你还是陪你女朋友吧。”   樊离反驳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发小而已。”   “难道然然你……”樊离眼里多了几分惊喜:“然然你是吃醋吗?”   樊离对这一认知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但对上林清然淡然的神色时慢慢冷静下来。   仿若真怕林清然误会一般,他又解释了一遍:“我不喜欢她,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樊离握了下拳,缓了下轻声开口:“然然,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吗?”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垂眸道:“要是当时我没那么做,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   闻声林清然轻垂眼睫,沉默了片刻:“不会。”   樊离听到回答苦笑了下,当时的记忆一直涌上来,那些愧疚感和不甘心还有对林清然的执着全部交织在一起,拧的他心口疼。   当时林清然出事全是因为他的私欲,后来他也没有在林清然因为他出事时去救他,其实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那你能不能因为那件事给我个机会?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樊离诚恳的看着林清然,认真道:“顾文昱能给你的,我也能,你给了他机会,能不能也给我机会?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然然,就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   这时顾文昱回来,见到樊离锋利的眉心紧拧,快步走到林清然身边,打断了樊离的话。   对上顾文昱那双黑沉的眼眸,樊离紧握着拳,移开视线对林清然笑道:“然然,只要你找我我都在。”   说完这句话樊离瞥了顾文昱一眼就走了,之前松开的双拳又紧紧的握起。   刚才对上顾文昱的狭长的冷眸,让他回想了很多事。   他之前说小凯变了,他其实也变了,只是他一直没肯承认,在他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变得执着甚至有些偏执。   即使他知道那些事是因他而起,林清然甚至因为他的私欲昏睡了两年,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万一顾文昱对林清然不好呢?   万一他们之间发生问题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就这样想着,忽然一些画面掠过,他身体顿了下。   杀青宴那晚林清然和顾文昱提早离席,之后热搜上出现了狗仔爆料的热搜,没一会儿那条热搜就被顾文昱让人撤了。   他在热搜的照片视频中看的很清楚,林清然很明显是被下了药。   那晚的记忆逐渐回转,他记得林清然在包厢里一切都很正常,他过去和林清然讲话说要和他喝一杯时林清然拿的那杯是酒。   当时他早看到那杯是酒,本想提醒下,在他迟疑一瞬时林清然已经喝了那杯酒。   把当时的情况都细细回想了一遍,樊离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他似乎在无意中为小凯推波助澜了。   樊离还没能很快消化这一事实,他走到和林琳约好的地方,林琳察觉他脸色不太对,担心询问道:“樊离你怎么了?”   “没、没事……”   樊离缓缓的深呼吸着,强行压下这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往林清然和顾文昱的方向看,那里早已没了顾文昱和林清然的身影。   扔完垃圾回来时顾文昱看到樊离和林清然搭话,狭长的眼眸满是森冷的戾气,黑沉的冷眸闪过几分危险气息。   “然然,我们走吧。”顾文昱面对林清然时总会下意识的把情绪敛回去,语气神色都不自觉的温柔下来。   正当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想要离开,忽然旁边传来几声声音。   “然然?顾总?”   “真的是然然和顾总耶!我的天!”   “啊啊啊啊!我今天运气太好了吧!”   “然然真的好美啊,这是人能有的颜值吗?!顾总好帅,绝配吧!”   “我简直要激动哭了!我要把今天记下来!!”   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认出林清然和顾文昱,蜂拥而上的挤过来,男人蹙了蹙眉本能的把林清然护在怀里。   没等那群粉丝涌上来,顾文昱已经带着林清然快步离开了电影城。   出了影城顾文昱和林清然去到一间咖啡店的包厢,刚才跑了一路,顾文昱怕他累着。   林清然垂眸看着给自己按摩的顾文昱,抿了抿唇,他能感受到男人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怎么了?”   顾文昱手一顿,还在温柔的帮林清然按摩着腿,抬起眼眸摇摇头,柔声道:“然然……”   失去过的绝望和痛苦早已烙刻在他心里,他一直很害怕林清然会离开,他没有办法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和绝望。   “然然……”顾文昱把林清然抱在自己怀里,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的唤着他,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然然,我爱你,然然……”吻上林清然的唇,顾文昱似乎只有感受到林清然温热的气息才会稍稍平静下来。   刚才樊离那句话让他心里窜上了一些恐惧,即使他知道林清然不会和樊离在一起,可他还是害怕。   他的然然这么好看,这么优秀,即使不是樊离,不是杰克斯,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着他。   林清然感受到男人的克制和隐忍,轻笑了下,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还是在他凌厉的眼眸上轻轻吻了下安抚着。   “……嗯。”   林清然的嗓音很好听,像是山间澄澈的泉水流过,他轻声说话时尾音会有点软,就像是猫爪的小粉球轻轻的按压在心尖一样。   顾文昱焦躁的情绪很快被这一声“嗯”给抚平,他心尖发软的亲上林清然柔软甜蜜的唇。   亲吻时温热的气息呼出,带着轻微的喘/息声,甜蜜的吻像是蜜蜂在口里融化,唇舌都带着满满的甜味。   林清然喝的奶茶残留在口里的奶茶香随着亲吻逐渐流入顾文昱口里,在绵甜的吻里逐渐转化成千年桃花醉。   包厢的空气飘荡着香甜的气息,笼着迷醉的亲昵暧昧,轻微的呼吸声缓缓回荡,与香气交织在一起。   “……然然,你能咬我一下吗?”   林清然靠在他怀里轻轻的喘/息着,不解的抬起头看他:“嗯?”   对上林清然水光潋滟的眼睛,顾文昱呼吸一窒,眸色深了几分。   林清然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因为刚才的吻含上一层朦胧的水雾,长翘的眼睫轻眨,眼尾泛着桃红色。   那双软唇颜色渐深,已然被染成了桃红色,微微的张开,像是刚到季节可以采摘的樱桃,看起来又纯又欲。   令人心痒难耐欲罢不能的欲混着让人怜爱不舍的纯,更是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其中想虔诚的献上所有。   顾文昱撇开视线深呼吸好几下,等自己情绪慢慢平复后才柔声道:“就咬我一下,脖子、锁骨,咬哪里都可以,行吗然然?”   林清然微微缓过来,轻声问:“……为什么要咬你?”   他好听的声音因为刚才那个吻带着点沙哑,听起来更软了,像是羽毛轻轻的搔过,痒却又抓不着。   顾文昱抚着林清然的脸,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他高挺的鼻尖轻轻的碰着他的鼻尖,磁性的嗓音带着沙哑:“我想然然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仿若这样能给他一点真实感,告诉他现在并不是在做梦。   林清然望着顾文昱黑沉的眼眸,歪着头浅笑了下:“这样不怕被人看到?”   凑到顾文昱脖颈处,他搂着男人的肩膀,在他修长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疼吗?”   顾文昱摇摇头,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眼里的笑意渐深,在林清然的嘴角上亲了亲:“不疼,求之不得。”   -   当晚一直挂着的微博热搜终于更换了一批,只是更换的热搜更让人疯狂。   何毅从床上小心翼翼的翻转身体,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嘴里低喃的骂了几句韩进,然后点进热搜。   看着热搜上的照片,何毅震惊的不由得低骂了声:“顾文昱这是丧心病狂吧!”   韩进仿佛很不悦从何毅口中听到何毅说别的男人的名字,伸手把何毅搂进自己怀里:“毅哥刚才是我不够满足你?”   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何毅推开韩进要亲上来的脸:“闭嘴!”   何毅背对着韩进,不太想理他,想着要给他一个教训打算两小时不和他说话也不许他碰他!   今天他被韩进折腾的够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国分开几天,韩进像是几年没见他一般使劲的折腾他。   以前好歹是晚上,现在白天也精力旺盛的无处释放一般,把他折腾的骨架都快要散了。   韩进见状拧了下眉,想到何毅这么反常是从提到“顾文昱”开始的,反身就把何毅压在身下。   “看来是我照顾不周,既然毅哥还这么有力气,我是得好好卖力了!”   何毅本能感受到肚子一紧,不用想就知道小狼狗是吃醋了,正欲去哄韩进:“韩进,我不是那个意思――唔――”   后面的话被堵回去,何毅的手机也被扔到一边掉在床底下,上面还显示着他刚点开的那张照片。   热搜上那张照片是顾文昱和林清然一起手牵手走在灯光大道,林清然手上捧着奶茶,低头喝着,顾文昱的目光在林清然身上,温柔的看着他。   往右边滑,第二张照片是刚才那张照片的放大版,然后在顾文昱的脖子上用红色的线条圈出一个圈。   那个圈里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咬痕。   即使画质模糊,但是那个咬痕十分显眼,仿若生怕别人没看到,顾文昱以前会扣到最上面的衬衣扣子都解开了,连带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   继续往往右滑,他们在电影城被粉丝发现时被偷拍了好多照片,每一张的角度都是匆忙的死亡角度,但是拍出来的林清然和顾文昱不管怎样都是360度无死角的好看。   [绝了绝了!顾总这是光明正大的号召所有人林清然是他家的宝贝吗!?]   [你们有没有发现时间?我在电影城看到顾总和然然时顾总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衬衣穿的也是一丝不苟,扣子都是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经过楼上提醒我重新看了遍,我也发现了,妈呀真的是杀狗!姐妹好眼力!]   [真的耶!在电影城时顾总的衣服和脖子都是好好的,但是后面被偷拍到在灯光大道那里的顾总不止衣服凌乱了,脖子上的咬痕太瞩目了吧!]   [顾总是故意的吧,生怕别人不知道然然是他的,一个劲的炫耀哈哈哈也太可爱了吧!]   [炫妻宠妻都集齐了,顾总不愧是顾总,真是集炫妻宠妻于一身的霸道大佬!]   ……   王秘书忙里偷闲看着这些热搜,边刷评论边“啧啧”两声:“顾总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我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发现这人其实这么腹黑爱炫呢?”   想到在M国那件事,他摇头感叹:“人家都是把自己私生活捂得实实当当,他倒好,生怕别人不知一样还要以绯闻方式公告于天下,竟然还和流量明星争宠,真不愧是顾总,行情都不一样!”   热搜热度激增,忽然又一条新热搜被顶了上来。   王秘书看着那条新热搜差点傻眼,不知是谁把M国那边的报道截图发上来了,一时间微博像是滚水持续沸腾一般又沸腾起来。   [啊哈哈哈哈论炫妻我只服顾总,顾总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然然的关系吗啊哈哈哈哈!]   [好家伙,我只能说真的绝了!以前我们对顾总都是偏见,其实人家特别会,不止当众神仙情话告白撒狗粮,现在还强行给你塞狗粮哈哈哈!]   [由此看来然然现在是在国外拍戏,而且那边还有很多追求者吧?不然也不会把顾总逼到这程度哈哈哈!]   [然然不是国外回来的嘛,可能以前追求者就很多,现在更是排着队等,顾总生怕别人觊觎他的宝贝所以昭告天下了!]   [牛掰了我的顾总,要是我有然然这么宝藏的宝贝我也像顾总这样天天晒哈哈哈!]   ……   玩了一天林清然都没看手机,回到家泡了个澡就有些乏了,完全不知道网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文昱对着镜子把衣服领口拉低一些,看着脖子上林清然留下的咬痕,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林清然已经在床上累的睡着了。   给林清然盖好被子,顾文昱去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很厚的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着什么,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写好笔记他回到房间,轻手轻脚的上/床把林清然抱在怀里,林清然感受到他的气息,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房间飘荡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顾文昱的鼻尖。林清然用的沐浴露明明和他的一样,可是却带着不一样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却仿若罂/粟一样让人沉沦迷醉。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宝贝,顾文昱嘴角忍不住挑起,正当他要和林清然轻声道“晚安”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嗷呜”声。   顾文昱微微蹙眉,正准备去关门,肉松跑进来爬上床往林清然怀里钻。   “唔……”林清然轻哼了声,缓缓睁开眼,见到往他怀里钻的肉松,嘴角弯起:“肉松?”   “嗷呜~”肉松仿若看不到顾文昱一般,趴在林清然怀里蹭着他。   顾文昱:“……”   折腾了好一会儿,顾文昱看着躺在他们中间挨着林清然睡的肉松,满脸黑线。 第105章   顾文昱沉着脸对外喊了声:“顾海枫。”   顾海枫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看到躺中间把顾文昱和林清然分开却还不自知危险还在蹭着林清然撒娇的肉松,他悻悻的赶忙把肉松抱过去。   “嗷呜!”肉松不满的在顾海枫怀里哼唧,它许久没见林清然, 现在可不想就这么走了。   林清然朝肉松伸手,肉松立马乖巧的从顾海枫怀里蹦Q的跳到林清然怀里:“嗷呜~”   “今晚肉松和我睡吧。”   “嗷呜!~”   肉松撒娇般在林清然怀里蹭蹭, 前爪子立起来晃着尾巴头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脑袋又软又蓬,林清然用指腹点了点它的鼻子:“好乖~”   感受到顾文昱森冷的戾气, 顾海枫上前想强行把肉松带走, 但是肉松死活扒拉着林清然的手抱着不肯走。   顾海枫:“……”   悻悻的看了眼顾文昱, 顾海枫小心翼翼的往房门口后退,希望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顾文昱沉着脸看着肉松,想捏着他的后颈皮把它扔到顾海枫房间,但是只敢这么想想。   他现在连光明正大的吃醋都不敢,他不是没设想过,只是他很清楚要是他把肉松从房间扔出去,最后林清然肯定会跟着肉松一起出去。   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发生, 顾文昱硬生生的把心里的郁闷压下去, 敛了敛狭长的冷眸。   “然然,让它睡旁边吧。”顾文昱温柔的看着林清然提议,接着把肉松拎到林清然另一边, 这样他就可以抱着他的然然睡。   “嗷呜!”   肉松抗议着从床的另一边爬回来, 硬是钻到顾文昱和林清然中间,然后趴下来晃着尾巴撒娇似的蹭蹭林清然的手。   顾文昱:“……”   肉松隔在顾文昱和林清然中间睡得很香, 时不时朝林清然的怀里蹭,顾文昱黑沉着脸到半夜都没睡着。   夜空的月亮已经挂在枝头,由银色的柔光变成冷光, 顾文昱轻手轻脚的把肉松拎开,但他刚抱着林清然没两分钟肉松就迷迷糊糊的又钻进他们中间。   顾文昱:“……”   翌日顾海枫起床下楼,看到顾文昱沉闷的脸,没敢过去招惹,瞥见男人眼底落下的阴影,实在没忍住开口:“哥……你昨晚没睡?”   顾文昱把鸡蛋羹关小火炖,瞥了顾海枫一眼,对上男人森冷的眼眸顾海枫立马识兴的闭上嘴没敢再说话。   林清然醒来时肉松也才醒一会儿,它见林清然醒了卖乖的用头去蹭他的下巴。   “肉松早。”林清然嘴角微弯,伸手抚摸着怀里小肉团。   “嗷呜~”   林清然困意未完全消退,阖上眼睛又眯了会儿,他再次睁开眼时见到男人坐在床边,他怀里的小肉团不知去哪了。   见林清然往四周看,顾文昱知道他找肉松,在林清然的嘴角亲了下,柔声解释:“肉松在楼下吃早餐,然然还困吗?再睡会?”   林清然眼里还带着未完全睡醒的倦意,轻轻的眨巴了下眼睛,长翘的眼睫一扇一扇的,他摇了摇头:“不困了。”   下楼时,肉松踏着小短腿欢快的跑到林清然面前,简直像个肉团型的小粘糕。   林清然摸着趴在他腿上肉松蓬松的软毛,着肉松和三年前无异的身体,缓缓的回想着。   肉松似乎一直没怎么变化,他回国见到肉松时肉松和七年前相比只是大了一些,他特意带肉松去检查过,检查报告很清楚写着没有问题。   现在又过去三年,肉松还是那么活泼可爱没什么变化,但是他总有些担心,想着过两天要不要带肉松再去做个检查。   见林清然垂眸沉思,顾文昱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问道:“然然怎么了?是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   林清然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了眼顾文昱,对上男人担心的眼神,他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吃。”   “那然然你吃多些,中午喜欢什么我给你做。”顾文昱把鸡蛋羹递给林清然:“温度刚刚好,然然尝尝。”   林清然点点头,勺起鸡蛋羹吃了口,鸡蛋嫩滑香甜,像是果冻一样有些软弹,可口的不得了。   “然然待会想看电影吗?最近新上映了几部片子,昨天我们只看了一部。”   林清然想了想点点头,他之前有部想看的电影,是何毅常在他耳边念叨的片子,他很早就想看了但是一直被其他事耽搁。   “今天我们在家看吧,昨天出去累了吧,今天在家休息下。”   顾文昱想起昨天,虽然和林清然一起去哪都很开心,但林清然昨天累过的劲还没缓过来,不舍得他再受累。   顾海枫在一旁吃着早餐,听到顾文昱那句话立马很识相的把肉松从林清然腿上抱过去:“哥,学长,待会我和肉松出去一下。”   “嗷呜?”   顾文昱脸色好了些,点头装模作样道:“早点回来。”   顾海枫:“……”   -   吃完早餐,顾文昱把碗洗完后和林清然去了放映室。   顾文昱任由林清然选电影,他去厨房把早上做好的各式甜点端到放映室。   林清然已经选好了电影,放映室中间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很大的真皮沙发,沙发背后有柔软的靠枕,前面有张桌子是专门放零食甜点饮料的。   两人坐在椅子上,顾文昱昨晚因为肉松一直硬挤在他和林清然中间压根没能睡着,早上起来就想着给林清然做甜点。   桌上摆着果冻蛋糕布丁和奶茶,把桌子摆的很满。   电影放映,放映室里自动感应暗了下来,忽然一阵婴儿哭啼的声音响起,顾文昱顿了下。   大荧幕上播放了会儿,出现一串电影名:《蜕变》   着电影名顾文昱回忆下之前新上映的电影,里面似乎没有这部影片,不过林清然喜欢他也会喜欢,没差。   “哈哈哈喜欢这种情调吗?”   放映室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大荧屏上的电梯里,一个男人战战兢兢的回头看,似乎是听到这句话,但没看到人时以为自己幻听,然后抖了下身体走进电梯。   他刚走进电梯忽然间电梯急速下降,里面的男人吓了一跳,接着电梯忽然停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长发女人走进来。   那个女人身材很好,皮肤白皙,穿着红色特别的艳美,长发柳腰,男人不禁看着女人猥琐的笑了下。   “喜欢吗?”那个女人忽然说道。   男人愣了下,嘴角的笑越发龌蹉,伸手就要去捏女人的腰,忽然女人身体不动头径直的转了一百八十度直直的看着男人,那个男人瞬间吓到害怕的有些癫狂的猛按电梯。   电梯越发急速下降,那个女人把头转回来,走向男人,她的眼神开始滴血,血滴在电梯里流了很多,全部往那个男人脚下流过去。   “喜欢吗?”那个女人又发出尖锐的笑声,那张美艳的脸变得狰狞,她捏着男人的脖子笑着问:“认出我是谁了吗?”   “还记得上次被你害死的人吗?还记得里面有这张脸吗?嗯?”   林清然这边看着,无意间望向顾文昱,忽然电影里传来一声尖叫,满屏幕都是血迹飞溅。   里面的女鬼把男人活生生撕碎然后朝荧屏扑过来,顾文昱下意识的把林清然护在怀里不让他看。   林清然眨巴下眼睛,抬眸望着男人,轻声问道:“顾文昱,你怕鬼吗?”   顾文昱愣了下,没应声。   林清然忍不住笑了下,没从顾文昱怀里把男人推开。   人在本能时会护着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东西,刚才顾文昱明明那么害怕,但他本能的第一反应是顾着自己,在女鬼像是要从荧屏冲出来时下意识的把自己护在怀里。   “……没关系,我可以看。”顾文昱声音淡然,面对什么情况他都能沉着应对,把林清然抱在自己怀里,他轻声道:“然然你喜欢看我陪你。”   顾文昱其实不知道自己怕鬼,他压根没看过鬼片,今天是第一次看这种片子。   “我们可以不看。”   林清然嘴角带着笑,像是发现什么小秘密一样,拿起IPA滑向另一部喜剧片,他正欲点播放那部喜剧片时被握住了手。   “然然你喜欢我可以继续陪你看。”顾文昱生怕委屈了林清然,拿着IPA不让他换片子。   “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看的。”   顾文昱正欲开口问为什么,忽然何毅的电话打过来。   “看了吗?怎么样?”   林清然点头:“看了,就像你所说的那样。”   何毅那边忽然笑了好几声:“我就说吧,能达到影片有史以来烂片的最低分不是盖的!”   顾文昱似乎明白了林清然要看这部片子的原因……   何毅那边还在说着:“不过这部片子前面烂是烂了些,但是后面有个剧情还是可以的哈哈哈!”   何毅那边传来韩进的声音,那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到一些喘气的声音然后那边传来一些杂音接着是一些听不清的声音,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这边电话刚挂,电影那边还在继续播放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头转到了荒郊野岭的坟墓里,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吹来可怖的风声。   “诶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来?”其中一个穿着潮服,梳着脏辫的青年说道。   一个老者顺着自己的胡子,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过来:“这里一看就知道荒凉,怎么可能会有人来。”   一个拿着话筒的留着爆炸头的男人站在较高的山头,穿着一件破洞牛仔衫带着墨镜,举着话筒大声道:“我是最帅的爆炸头MC,今晚嗨起来!”   话筒的声音一出,忽然响起了劲爆的DJ,一瞬间一群鬼聚集在山头下,不断手舞足蹈的欢呼。   “我们肯定是历史上最牛掰的鬼!在自己坟头上蹦迪哈哈哈!”   “绝了绝了!今晚没人来可惜了,我都很久没接触人类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蹦迪方式有没有改变。”   “哎哟年轻小伙子,蹦迪是心情,不追求方式,扭着你们的腰摆起来!”刚才留着白胡子的老头一手拿着拐杖一边扭着腰,完全不比其他鬼差。   “嗨起来!让我们今晚高歌一曲,把你们的头甩起来,注意别甩的太猛免得把头甩掉飞出去!”   “哎哟我的腰!”那个老头因为扭得太猛把腰扭转了个圈,拐杖不小心砸到另一只鬼的头,血喷了一屏幕。   顾文昱看着荧屏,冷峻深邃的脸有些煞白,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无语。   林清然转过头轻声说道:“要是你怕就抱着我吧。”   顾文昱闻声身体一顿,被蛊惑一般悄悄的往林清然身边挪,他们本来就挨得近,现在直接挨在一起。   “注意蹦迪方式,继续嗨起来!保护好你们的头,别滚飞出去!”爆炸头MC在山头上领舞,下面的鬼继续蹦迪嗨着,忽然一只鬼挑了下眉头一晃一晃的随着音乐摇摆。   “啪叽”一声他的头因为摇摆太用力直接把头给甩飞出去,头被摔了一米多远,那个头还在地上滚动着,边滚动边说:“让你别甩那么用力你怎么回事!”   那个没有头的身体一直乱晃,那个头看着那个身体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找头,他忙指挥方向:“前面!诶你去哪,往右边,你还要不要头了!”   林清然怕顾文昱会真的害怕,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害怕就抓着我。”   顾文昱被迷惑住似的点点头,他们挨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男人呼吸时的热气洒在他的脖颈间有些痒,林清然转过头恰好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   两人头挨在一起,鼻尖快要碰到,顾文昱都能闻到林清然刚才吃的芒果布丁的香气。   顾文昱轻微的低了下头,吻上林清然软甜的双唇,芒果布丁的香气随着温热的呼吸传到他嘴里,甜甜腻腻的,让他不喜甜的人都忍不住多尝几口。   影片还在播放,那只鬼还是没有找到头,旁边一只鬼看不过去把头捡起来给他安回脖子上。   午夜狂欢曲在自家坟头蹦迪还在继续,又有好几只鬼蹦迪太嗨把头甩出去了。   影片随着那几只鬼在找头逐渐落下帷幕,放映室感应灯随着片尾曲的响起亮了起来。   林清然被顾文昱抱在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喘/息着,手攥着男人的衣角,软的一塌糊涂。   暧昧的气息在放映室挥散开,混着香甜的布丁香气,就像是微微融化的糖,把舌尖裹上无尽的甜味。   着林清然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顾文昱稍微平复下来的心跳声又如鼓点声般疯狂躁动起来,他像是沉溺的吻上去,轻轻含住林清然微张的唇。   “嘿嘿没想到吧!我的头找回来了!”放映室的音响响起最后彩蛋的一只鬼拿着头安回去高兴的蹦迪声。   顾文昱:“……”   -   “你没事吧!”林清然从男人怀里缓缓抬起头,顾文昱现在还在紧紧的把他护在怀里。   “……没事,然然有没有摔到?”   林清然摇摇头,忽然瞥见男人躺着的地板处慢慢渗出血迹,惊慌的赶忙从顾文昱身上起来。   刚才浴室地滑他差点摔倒,顾文昱把他护在怀里当了他的人肉靠垫,头磕到了墙角。   “你流血了!”林清然看着那些还在流的血有些慌,顾文昱从地上起来随便拿了条毛巾捂着,一手把林清然抱在怀里安抚道:“没事的,就磕破了点皮。”   医生过来给顾文昱包扎,说道:“伤口注意不要碰水,药要按时吃和换。”   顾文昱点点头,医生还想说什么但看顾文昱看都不看他,目光视线全部在林清然身上。   医生:“……”   不好继续妨碍他们,其实是不想当电灯泡,害怕他待久些会被顾文昱强行撬开嘴喂狗粮赶紧匆忙离得远远的。   在楼下客厅顾海枫带着肉松回来恰好看到医生,问道:“医生怎么来了?”   医生往楼上看了眼,反问:“你说呢?”   顾海枫顺着医生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担心:“学长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会过来,基本都是林清然出事了或者是顾文昱担心林清然身体让他过来检查。   医生摇摇头:“这次是你哥!”   顾海枫顿了下,不解:“他怎么了?他身体一向很好啊。”   医生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他磕到头了,虽然不严重不过因为伤口会发烧。”   想起刚才他灌了口茶清清火气:“刚才本想提醒他一下,但是你能想象他视线全程在林先生身上吗?就差把眼睛长人家身上了。”   “诶我就奇怪。”医生把一杯茶喝完,又倒了一杯:“他受伤还好像别人受伤似的,一直在安慰人家林先生,自己却不当回事!”   顾海枫这下听明白了,坐下来,肉松趴在他腿上“嗷呜”的看了眼医生。   他摆摆手笑道:“习惯就好,我哥就是这样,这还算好的了,医生你还没见过更厉害的。”   医生好奇:“还有比这还腻歪的?!”   ……   夜明星稀,蒙着黑幕的夜空月亮特别明亮,月光洒进房间,一切都是这么静谧。   “我想去看海了。”林清然忽然对他说。   把怀里的人抱紧一些,顾文昱亲亲他的嘴角,眼里都是温柔:“好。”   两人换上衣服去到海边,寒风在海边刮得尤为肆意,一阵一阵像是无形的浪波疯狂的涌来。   顾文昱怕林清然冷着用大衣把他裹进怀里,两人望着被月光照耀泛着银光的海面。   浪花潮起潮落,大海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落入满天星辰,顾文昱嘴角微勾,他定制的戒指嵌在中间的那颗泛着蓝光的宝石在月亮的照耀下就是这等美丽的画面。   他知道林清然喜欢海和星星,特意寻的这独一无二的能映着海浪和星光的宝石。   他希望林清然能拥有世上最美的东西,虽然这宝石比不上他的然然万分之一的美。   伸手刚想把口袋的戒指拿出来,忽然他听到林清然淡漠道:“我们分手吧。”   林清然说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海风吹拂散掉,毫无踪影。   “……然然……你刚才说什么?”顾文昱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磁性的嗓音不自觉的带上沙哑。   “然然你刚才什么都没说对吗?”顾文昱尽量扯出个自然的笑容,他把林清然转过来,面对着他,声音几乎接近哀求:“我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林清然微微抬头,那双闪烁着亮光的漂亮眼睛望着他,精致的脸上冷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再次开口重复:“我说,我们分手吧。”   海风忽然发狂似的猛地飞扑过来,把林清然稍长的头发吹散,柔软的黑发飘拂着,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像极了夜间的精灵。   林清然把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开,那双藏着银河的眼睛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然!”   顾文昱惊恐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熟悉的房间,他绷紧的身体还是没能放松,粗/重的喘息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下意识的往旁边摸索,他睨见本该是林清然睡着的位置早已不见人影,甚至连温度都没有了,顾文昱瞬间慌了神。   恐惧占据了他的脑海,他疯了似的冲出房间:“然然!”   在厨房里林清然正在用勺子搅拌着什么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顾文昱衣服凌乱的从楼上跑下来,看到他的一瞬立马上前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干嘛?”   林清然轻轻的拍了下顾文昱的背,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微蹙了下眉:“你还没退烧怎么乱跑?”   “……然然,不要离开我。”顾文昱紧紧的把林清然拥在怀里,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声音几近哀求。   林清然想推开顾文昱让他回房间,但是他越推开男人抱得越紧,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传到他身上,烫的实在厉害。   “顾文昱。”林清然轻唤了声,轻轻的拍了拍他:“我们先回房间吧,你现在烧的很厉害,好吗?”   听到林清然放软下来的声音,顾文昱轻轻点头,但是握着林清然的手却始终紧紧的握着。   刚才的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一度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若不是因为发烧他伤口疼的厉害,他甚至还以为现在还在梦里,只是转换了个场景。   顾文昱放开他,这时林清然才发现男人凌厉的眼眸眼眶周围红了一片,握着他的手很紧,像是在害怕什么。   滚烫的热度从男人的掌心传到他的掌心,林清然微微蹙眉,他下楼之前男人的身体还没烧的这么烫。   回到房间,顾文昱靠在床上,林清然给他测了体温,看着上面39.6度的高温他眉心蹙紧了几分,拿起男人的电话就打给医生。   和医生说了具体情况,听到医生的话后林清然蹙紧的眉心微微展开,点点头和医生道完谢后才挂掉电话。   林清然倒了杯热水冲了一包药搅开递给顾文昱让他喝,他刚起身就被男人抓着手腕。   顾文昱望着林清然,声音带着焦急和紧张:“然然你去哪?”   对上顾文昱害怕担心的神色,他轻声道:“我只是下楼把煮好的粥端上来。”   “然然以后不要进厨房了。”顾文昱说着起身下床,把那杯泡开的药喝完,然后跟着林清然下楼。   林清然有些无奈,任由男人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刚才顾文昱做了什么梦,一醒来就粘的他很紧。   “以后想煮什么叫醒我,你不要自己动手。”   看着顾文昱牵着他的手,林清然轻笑了下问道:“你生病也叫醒你起来煮饭?”   顾文昱点点头:“嗯,叫醒我。”   男人语气很认真,他牵着林清然的手吻了下,哑沉的嗓音是无尽的温柔:“我怕你会伤到手。”   林清然顿了下,微微垂眸没有应话。   下到楼他想去厨房端粥,但是顾文昱不让,男人熟练的用另一个锅勺了一半的粥下了虾仁和瑶柱又熬了一遍,然后把虾仁瑶柱粥和白粥各盛了一碗。   把虾仁瑶柱粥递到林清然面前,顾文昱柔声道:“然然喝粥。”   香软粘糯的虾仁瑶柱粥散发着阵阵香气,萦绕在鼻尖,林清然拿着勺子搅拌了几下,香气更甚,他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顾文昱即使发烧成这样最先想到的也是林清然,他始终记得他的喜好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林清然抿了抿唇抬起眸时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顾文昱微微低下头,正欲要亲上时他别过了头。   顾文昱本就滚烫的呼吸变得愈加烫热,他喑哑的嗓音轻声道:“我还在发烧。”   喝完粥顾文昱吃了药,躺在床上男人把林清然搂在怀里,帮他盖好被子,轻声的和他说晚安。   诺大的房间只有小夜灯亮着,外面的银色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林清然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轻轻的在顾文昱怀里蹭了蹭,再次阖上眼眸时嘴角带着笑意。   顾文昱把被子往林清然的肩膀上拉上一些,黑沉的眼眸睁开,转头看向在他怀里安静的睡着的宝贝,他的心软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他黑沉的眼眸缓缓垂下。   刚才梦里残留的恐惧还在,林清然和他说分手时的神色和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冲击着他心底最深处。   他往床头柜上的抽屉看了眼,心想不能拖了,他无法承受真的失去林清然的痛苦。 第106章   在顾文昱暗地奔忙时, M国那边的拍摄也提上了日程。   在M国连续拍摄了几天,顾文昱怕林清然累着回到家等他吃完饭很早就让他去洗澡帮他按摩。   林清然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房间里飘散着玫瑰精油的香气, 男人力道适中的按摩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下来。   “……然然,等你拍完这段戏我们去A国好不好?那里过段时间正是花朵开的正盛的时候。”   林清然迷迷糊糊的听到顾文昱的声音, 轻哼了声就睡了过去。   顾文昱帮林清然穿上睡衣,把他抱在怀里,牵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下, 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无名指。   他其实一直都很害怕, 害怕林清然不会同意, 害怕林清然会这样离开,更害怕林清然会因为他想做的这件事离开。   “……然然,我该怎么办?”顾文昱微微垂眸,在林清然无名指上亲了亲,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无措和不安。   “……若是我说想和你结婚,你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吗?”   他爱林清然爱到骨子里,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林清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可他也害怕, 他的然然很优秀, 喜欢他的人太多太多,他害怕有一天林清然会毫无预兆的像那个梦一样,和他说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哪怕林清然把他当成“顾言清”因为可怜他才无奈的同意, 他也千百个愿意, 可这一点仿佛也成了奢求。   -   这段时间的拍摄很赶,不过赶完这段时间林清然有好一段时间休息, 顾文昱怕林清然想肉松,虽然不乐意肉松总是粘着他,却还是让顾海枫带肉松过来了。   “嗷呜~”肉松许久未见林清然, 见到时踏着小短腿欢快的跑过来一个劲的撒娇要摸摸抱抱。   摸着肉松的头,林清然想起上次来M国前他和何毅去宠物医院给肉松做的全身检查,他有些担心。   肉松的身体很健康,和三年前的检查无太多差别。   “肉松之前有做过检查吗?”林清然问顾海枫,说道:“上次带它去检查过检查结果显示它很健康,可我总有些担心。”   顾海枫顿了下,给肉松喂了片肉干:“学长你因为肉松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担心它有其他没查出来的病症?”   林清然点点头:“肉松现在也十岁了,我实在很担心,虽然它现在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没事的学长。”   顾海枫想起林清然从顾文昱人生中消失那段时间,顾文昱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浑身散发着冰冷可怕的气息。   他见到的男人总是很冰冷,用尽所有渠道去搜索林清然的消息,整天像是疯了一般的沉浸在工作中,只有偶尔看着肉松时才会露出一丝正常的情绪。   从金小姐那里把肉松接回来,肉松就像是他的一个寄托。   “我哥让专门的团队开发了一种药剂,肉松是因为打了那种药剂才会一直保持着这个年龄状态。”   顾海枫很清楚记得,当时顾文昱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势必要让人研制出那种药剂。   那时男人抱着肉松,像是回忆着什么,他森冷的眼眸笼上温柔,轻声道:“……然然回来时若是没能看到肉松,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顾文昱抚摸着肉松,说起林清然时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连身上森冷的戾气都散去不少。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把他冰冷的脸笼罩上了一层人类的气息,这时候的他才有点正常人的样子。   “……奶奶的事我无能为力,可是我不能再让然然失去肉松,我不舍得……”   男人哽咽了下,凌厉的冷眸微微泛红:“……不舍得他难过……”   顾海枫每次想起顾文昱那时的神色,总会觉得有一丝的揪心。   男人真的每次只有说起林清然或是想着他时才会露出一些情感,其余时候可怕的让人甚至不敢离他太近。   顾海枫回忆着说道:“哥怕学长你见不到肉松会伤心,他说不舍得你难过。”   林清然闻声缓缓的垂下眼睫,被浓密的长睫遮住的漂亮眼睛微微湿润。   ……   A国是著名的花海圣地,在城市的边缘有一大片地方是专门种植花卉的,每到这个时候各色的鲜花争先盛开,争奇斗艳。   现在花海开的正盛,一大片鲜花在微风的吹拂下像是花浪一样轻轻的摆动。   林清然和顾文昱手牵手走在花海里,他记得之前男人帮他按摩时和他说过想带他来这里。   A国现在的气温适宜,只穿一件薄衫足矣,但是阳光也灿烂的挂在上空,林清然的皮肤白皙稚嫩,很容易被晒伤。   顾文昱怕林清然会被晒伤,给他涂了防晒后又帮他打了伞。   花海里飘荡着满山的花香,微风掠过带着满满的香气,翩翩起舞的蝴蝶晃晃悠悠的飞舞着,偶尔停留在某一朵花上。   顾文昱看着嘴角微弯的林清然,心软的快化了,他张张口还是没把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说出口。   等林清然玩累了,他们躺在柔软的垫子上,那里的位置是花海的一旁,既能置身花海中又能好好休息。   林清然倚靠在男人怀里,阖上眼睛感受着带着花香的微风的吹拂,慢慢的睡了过去。   顾文昱给林清然盖上毯子,轻轻的用手背抚摸着他的脸颊,微风拂过,林清然稍长的细软的黑发在风中轻轻的飘动。   “……然然,若是今天我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所想的都是奢望,即使自己做梦都想和林清然在同一本结婚证上,可比起这个他更害怕的是林清然知道他这一想法对他态度会改变。   自嘲一笑,顾文昱声音沙哑,他轻声说道:“你若不想也没关系,我依然会永远陪在然然你身边。”   顾文昱在A国这边也有房子,是靠近花海附近,打开窗就能闻到随着风飘过来的花香。   林清然在浴室洗完澡去书房打算找本书看,选书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本藏在书后面的笔记本。   捡起那本笔记本,看着掉下来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林清然才发现那是本日记本。   [4.16,晴   今天然然说想看星星,我们在满天繁星的房间看了许久,然然后来困了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想,然然这么喜欢星星,若是收到别人送的亲手叠的幸运星会不会很高兴?]   看着这篇日记,一些回忆在脑海闪过,林清然赶忙拿出手机给何毅发信息。   很快那边回复了,他看着那条回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收到的幸运星是顾文昱送的,他让我别告诉你,所以我说是粉丝送的,你突然问我是他告诉你了?]   林清然还记得当时他收到满满一大罐幸运星之前那段时间顾文昱手弄伤了,那他是忍着伤口的疼给他叠的幸运星吗?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日记本的纸张往后翻动了好些页数。   [12.6阴   Ai机器人的研发一直没能成功,我一直很担心要是我离开了然然没能被好好照顾,更没能被好好的保护。   晚上看到安静的躺在我怀里的然然,我总是觉得心脏会很疼,我比命还重要的宝贝到时候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办?   后来我甚至想要研制新技术,等我把心脏取出来,新技术可以提取我脑海的记忆,把记忆芯片放进ai机器人脑里,这样ai机器人起码能按照我的记忆好好的照顾然然,我就可以放心一些离开。]   “……ai机器人?”林清然轻声的低喃,眼睛涌上了一些热意。   他从来不知道顾文昱在背后为他做的那些事,甚至不知道ai机器人的存在。   风还在缓缓的吹过,纸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1.18晴   很早去定制的戒指已经制成了,看着闪着星光的宝石我心里既喜悦也害怕,我很想亲手为然然戴上戒指,可是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奢望。   晚上我偷偷的给然然戴上了那颗我专门为他定制的戒指,闪耀的宝石在然然面前逊色了好几分,可是还是很美。   之前我偷偷拍了张照片,每次看到那张照片时能稍微的安抚我心里的不安。]   “……戒指?”   林清然顿了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有次他迷迷糊糊的好像梦见有人给他戴了戒指,后来醒了他就把那件事给忘了。   “……那次……不是梦?是顾文昱给我戴了戒指吗?”   林清然抿了抿唇,把日记翻到后面。   [2.2晴   我在A国申请了结婚申请书,即使不能和然然结婚,我也想把那份申请书放好,给自己留个念想。   我最爱的宝贝然然,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但是很多事情我其实是知道,甚至比谁都清楚,所以这份念想就当是我的奢望。   在梦里的奢望,就让它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里。]   在A国结婚要申请的,政府会颁发两张资料,当事人填好确认真的要结婚签上名字,之后才会颁发结婚证。   A国的结婚证和其他国家不一样,A国崇尚永恒,他们爱情理念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在A国结婚是没有办法离婚的。   若真的想离婚,倒是有个办法,只是基本没人愿意尝试过。   林清然看着那篇日记,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拉开书桌上的抽屉,在抽屉的最下层整齐的放着两张资料。   上面郝然写着“结婚申请书”几个字,两份申请书所有要填的地方都被遒劲有力的笔迹填满。   顾文昱已经把资料都填完了,在签名那一栏他也全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清然看着这两张资料轻笑了下,眼尾却有些泛红,拿着资料的手微微攥紧。   ……   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繁星落在黑夜的幕布上,星星点点的闪着亮光。   顾文昱陪林清然在屋顶上看星星,晚上的气温比白天低,男人给林清然披上柔软的毛毯,把他搂进怀里。   混着花香的晚风吹拂过来,把天上的积云都吹散开,皎洁的月光越发明亮,洒下的银色月光笼在他们身上,静谧而美好。   顾文昱转过头看着认真看星星的林清然,只要他微微一低头就能亲到林清然的唇。   “……然然。”像是对待珍宝一样,顾文昱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嘴角。   林清然眨了下那双闪亮的眼睛,微微仰起头,顾文昱愣了下,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男人一手搂着林清然的腰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脖颈俯身吻上那两瓣柔软的唇瓣,浅尝他口里的甜蜜。   林清然的腰很细,男人搂着露出完美的曲线,顾文昱怕他冷着连带着毯子一起抱着。   “……然然……”顾文昱在林清然耳边低声轻唤,带着内心的渴望与深刻的爱意。   林清然靠在他怀里微微的喘/息着,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抓着他的衣角,身体因为刚才的吻软在他的怀里。   林清然喘/息时热气掠过他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听着那浅浅的呼吸声,顾文昱才平息下来的心跳声又像是鼓点声般慢慢躁动起来。   两人挨得很近,他们的心跳声慢慢的交织缠/绵在一起,逐渐的频率相同心跳一致。   “……然然。”顾文昱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他微微垂眸从怀里拿出一枚镶着漂亮宝石的戒指,戒指被一条铂金项链串着。   他抬眸温柔的对林清然笑道:“这颗宝石在月光下会闪着流动的水波,像是流动的银河一样。”   把这枚戒指的真正含义略过,顾文昱克制压抑着对怀里人爱之入骨最真挚热烈的深情,他轻声道:“然然,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他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都献给林清然,纵使他无法把自己的想念与渴望说出口,纵然他无法把内心的奢求变成现实,他还是甘愿默默的把自己沉重又极其轻柔的爱恋献给他的然然。   所以他没有把戒指直接戴在林清然手上,而是把戒指穿在项链上,当成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礼物,把那层深层的含义掩盖住,埋藏在他的心里。   林清然望着那颗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漂亮光芒的戒指,他缓缓的伸出手把那枚戒指接过来。   看着戒指里刻着的字母缩写,他抬眸望向男人:“这是对戒对吗?”   顾文昱微微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苦涩,但他没打算骗林清然,轻轻的点头:“是,然然。”   仿若害怕看见林清然眼里的厌恶目光,他喑哑的声音几近卑微:“我不会戴那枚戒指,所以然然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任何你讨厌的事。”   心脏绷紧,顾文昱把眼里的苦涩敛起来,他不安的握着林清然的手:“若是然然你还是介意,我可以让人把那颗宝石拿出来,给你做成别的项链形状好不好?”   说到最后顾文昱的声音几乎带着哀求,眼里满满的焦躁和不安:“对不起然然,不要生气,我马上让人把那枚戒指做成别的样子。”   林清然抿了抿唇,捧着顾文昱的脸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下:“……把另一枚戒指给我。”   突然被林清然亲了,顾文昱仿若还在美梦中没能清醒,他手微微颤抖,从衣服口袋拿出另一枚戒指。   林清然接过那枚戒指,让顾文昱伸出手,男人心脏此刻疯狂的跳动,仿佛要破开胸腔跳出来奔向它想追随的主人林清然手里。   月光洒在男人身上,把他脸上锋利的线条柔和了几分,顾文昱全部的温柔仅献给林清然,他现在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清然把属于男人的那枚戒指戴在男人的无名指上,顾文昱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眶微微泛红,把林清然紧紧的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   一直只会在他梦里发生的他从内心深处奢求渴望的事情此刻变为了现实,他无法言喻现在的心情,心里剩下的只有满溢的温情。   亲手帮林清然把那条戒指项链戴上,顾文昱现在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就这么看着林清然的眼睛,顾文昱连呼吸都乱了,觉得胸口又涩又涨,好像里面有一万句话堵着,最后只剩下一遍一遍的“然然我爱你”。   从屋顶回到房间,顾文昱克制隐忍的亲着林清然的软唇,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可他动作可温柔的能化出水。   林清然躺在床上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眼里蒙上一层好看的水雾,顾文昱喉咙一阵干涸。   顾文昱俯下身一手撑在林清然侧边的床上一手搂着他的腰,炽热的目光紧紧地抓着林清然不愿松开,想把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牢牢的刻在眼里。   他落下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温暖的热度触感,每吻一下都好像要把那个吻填满了温柔。   微风拂过,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混着满满的甜味,整间房间连空气都柔和静止下来,顾文昱的心早已被林清然软甜的吻给融化了。   ……   应《泥/泞》剧组宣传的请求,主演今晚都需要开一会儿直播,这个官方预告一出,立马登上了热搜第一。   直播时,粉丝像是早已等着,刚开直播没两分钟直播间人数已经达到上千万,现在还在持续的增加人数中。   [啊啊啊!然然好久不见!]   [然然的盛世美颜真的绝了呜呜呜!]   [然然脖子上带的是什么呀?好像是项链?]   [我也看到了,好闪,以前然然从来不戴项链的。]   [楼上正解,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   直播当晚,林清然没从热搜上下来过,热搜第一一直挂着的却是顾文昱的名字。   #顾文昱闪瞎我眼#   这一奇怪的热搜标题点进去是网友截的直播图片,那张照片里顾文昱把洗好的樱桃端过来递给林清然时手不小心入镜了,恰好被眼疾手快的网友截下来,然后瞬间登上了热搜。   [妈呀妈呀!那是对戒吧!?呜呜呜那颗是什么钻石啊好漂亮啊,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钻石,闪瞎我眼了!]   [绝了我刚才去搜那颗钻石,给你们科普下。世上只有一对而且价值上亿,宝石里在不同的光照耀下会闪现不同的流光,在月光的照耀下会像是流动的银河一样,寓意是向光,永远的爱慕的光之恋人。你们品,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啊啊啊啊又得发出鸡叫了呜呜呜是我得不到的神仙爱情了!]   [顾总怕是会觉得那颗钻石还不够贵,毕竟就他宠然然的程度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   [楼上正解!是我宠妻炫妻狂魔的顾总了!人间天使我然然,真是神仙爱情甜哭我了!]   ……   热搜挂在微博上足足一周热度还在继续增加,连带着M国也人尽皆知,一时间传遍了整个网络。   -   顾文昱和林清然去交结婚申请书那天何毅和韩进也在,何毅和韩进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A国递交了结婚申请书,当天就拿到结婚证。   审核程序并不复杂,那是对待爱情的神圣。拿到结婚证时顾文昱一手牵着林清然的手一手把结婚证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顾文昱从未想过林清然会愿意签名,甚至在梦里也不敢奢望,看着手里拿着的红本本,着里面他和林清然的结婚照,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舍不得。”何毅望着前面两人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喃喃。   韩进正好听到,转头不解的看着何毅:“毅哥,那是什么意思?”   着顾文昱的背影,昨天的记忆从何毅的脑海闪过。   在A国结婚是不能离婚的,但也有个例外,只是那个例外没人敢去实行,因为人大部分都是怕死的。   结婚申请书底下有一行补充项,那一项是自由填写的,顾文昱和林清然的结婚申请书上那一行理所应当是空着的。   只是昨天何毅路过书房时,在书房里他不小心瞥见了顾文昱瞒着林清然填上的那一行字。   [若我爱人要离婚,我愿以生命作为代价恳请解除婚约。]   A国能离婚的例外就是必须一人愿意为另一方付出生命为代价,那么婚姻就会自然而然的解除。   一般会离婚的都是不满意对方不想和对方过下去,不可能会有人会为了对方牺牲自己的生命,所以那一项条款根本没有道理,也没有人去在意过。   顾文昱那么爱林清然,那么害怕他离开,大可用A国不能离婚的条约去制约住他,可是最后他还是填上了那一条甚至会让他付出生命的补充项。   何毅记得很清楚,顾文昱知道他看到了他写的那句话时,男人和他说:“若是以后有一天然然真的执意要离开,你就告诉他有这一补充项。”   “为什么要这样做?”何毅望着男人黑沉的冷眸问。   顾文昱狭长的冷眸垂下,只是道:“……终究还是不舍得他哭。”   失去林清然,他的人生不可能会再有光,会选择在A国领证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   他对林清然的爱是疯狂的,偏执到林清然若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会毫不犹豫的跟着离开。   林清然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哪怕是把自己的命亲手送给他。   可他迫不得已离开时,他却还是舍不得把林清然一起带走。   不舍得带他走,可也不放心留他一个人,他早已做好了各种准备,暗地里为林清然默默的安排好了所有。   视线移到顾文昱和林清然紧紧牵着的手,何毅轻叹了口气垂了下眸。   顾文昱误以为林清然想要他的心脏时会毫不犹豫的把心脏送给林清然,这样的男人会做出只为了林清然开心把命送给他的事,似乎是理所当然。   何毅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两人,望了眼韩进,轻声道:“他们本不该遇见,可是遇见了就注定会永远纠缠在一起。”   在前面的薰衣草花海里,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踏入那片随着微风翻起花浪的花海。   薰衣草的花香飘荡在风里,两人迎面朝着阳光走着,在花海里男人抱着林清然,俯身在他的唇上温柔的亲着。   林清然就像是治愈顾文昱的药,能很好的安抚住男人冷傲残暴的本性,给他的生命带来光。   顾文昱的温柔也仅为林清然一人所留,他能毫不犹豫残忍阴鸷的与世间为敌,可却会因为林清然难过时掉落的眼泪而心疼。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那个甜蜜缠/绵的吻染上更高的温度,薰衣草浅紫色的花瓣像是凝固了时间,让人不禁放缓了呼吸。   在温暖的阳光下,男人温柔的嗓音混着花香飘荡。   “……然然,我的angel。”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感谢各位小可爱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泪奔鞠躬!)   接下来还有番外^^ 第107章 番外   在飞机上, 顾文昱给林清然戴上眼罩盖上毛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能睡得舒服些。   他看着林清然的眼神始终是那么温柔,就像是常年被寒冰覆盖的冰川忽然遇到一个暖流被融化了一般。   顾文昱今天里面穿着灰色毛衣, 外面是一件长款大衣,褪去平常的高定西装, 身上的冰冷气息淡了些。   他一手抱着林清然,另一只手伸手摸向自己的心脏处,低头在林清然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 轻的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说完他嘴角轻轻勾起, 眼里的笑意深了好几分。   过道旁边的一个女生看到男人落在林清然身上过分柔情的目光,尽管那抹目光不是对她,她也快要溺毙在那抹目光里。   ……   临近过年,威廉知道春节是华国的重大节日,特别人性化的给林清然放了几天假。   在M国的拍摄很顺利,加上林清然本就休息的时间倒是空出了好一段时间。   回国时到机场,何毅来接机。   上段时间何毅和韩进举办了婚礼, 之后何毅就一脸愁容。   “怎么了?”林清然见何毅眼底上印着的浅色的阴影, 有些担心。   何毅长叹一口气,气不打一处来:“韩进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每天都像是打鸡血一样,工作都抽不掉他的力气, 最近放假了更是疯了一样。”   林清然轻笑的静静听何毅说, 虽然他一直在吐槽,可是字里行间却透露着满满的幸福。   他看到何毅一直这样幸福, 心里很替他高兴。   “现在就这么疯,真不知道等到他说的蜜月时会发疯成什么样!”   韩进很早就已经做好了蜜月计划书,越临近蜜月的时间他就越发充满干劲, 何毅基本每晚都被他折腾的散架。   还没到蜜月就这样,何毅很担心蜜月时他会不会下不去床。   何毅现在腰还疼着,要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他一直没见到林清然,可能都不愿出门。   “他那个狼崽子――”尽量自然的躲开大家视线揉了揉腰,何毅话说到一半手机就震动起来打断了。   几人刚出到机场门口,何毅边接电话边往旁边看,刚转头就看到韩进拿着手机在耳边然后朝何毅走来。   “毅哥!”韩进把手机挂掉笑着跑过来,走到何毅一边搂着他,看了眼林清然说道:“你们才下飞机也累了吧,明晚再一起吃饭吧,今晚我和毅哥有事。”   何毅闻声顿感不妙,朝韩进瞥了眼,韩进微微勾唇在何毅耳边说了什么,接着何毅愣了下,然后就被韩进带走。   在车上,顾文昱把林清然搂在怀里,给他盖上毛毯,牵着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温柔的看着安静的睡着的怀里人,眼里的温柔简直能溺死人。   刚才听到何毅和林清然的谈话,顾文昱其实有些落寞,何毅结婚那天他和林清然一起去的。   很早之前其实顾文昱就规划好了他和林清然的婚礼,林清然喜欢星星和大海,他用大海和星空为主题亲自设计了专属于他和林清然的独一无二的婚礼。   他想要把婚礼弄的很盛大,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然然是属于他的,他要给林清然所有最好的东西,甚至想把全世界给他。   这些他都亲自去设计去规划,可是后来……   说到婚礼时,林清然浅笑了下和他说:“我们不办婚礼吧,只要这样就行了。”   林清然不喜热闹,尽管顾文昱很想拥有和林清然的婚礼,在他和林清然的美好上再添一笔,可是既然他的然然不想,他自然是尊重他的宝贝的。   “好,然然不想办就不办。”顾文昱亲了亲林清然的唇,林清然说什么他都会听,也很乐意听。   那份他亲自设计了好久的婚礼设计图和两本结婚证被他珍藏在保险柜里,虽然那场婚礼没有举办,可是只要他和他的然然在一起就好。   只要和林清然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甜的,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幸福的气息。   林清然这些天一直连轴拍戏,下了飞机早就累了,在车上靠在男人身上睡到现在。   顾文昱怕吵醒林清然,回到家时他轻轻把他抱起来抱进屋里,给他换上柔软的睡衣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俯身在林清然的软唇上亲了亲,顾文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微蹙了下眉,立马把手机按了静音然后出阳台外面才接了电话。   王秘书那边还不知道顾文昱这边的情况,办事效率极高的汇报着之前男人交代他办的事。   “顾总,按照你吩咐海岛已经全部布置完毕。”   顾文昱应了声,交代一些事便把电话挂了回房间。   在A国领证那天,林清然和顾文昱去了奶奶的墓地,林清然和奶奶说了他们领证的事,在那里陪了奶奶很久,顾文昱也这样一直陪着林清然。   那天的天气比以往都要暖和,吹过的风都带着暖意,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耀在湖面上,静谧而美好。   走的时候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回头看了眼奶奶,在心里很郑重的和奶奶道谢。   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林清然,这也是他最幸福的事。   ……   顾文昱在浴室洗完澡出来,林清然转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才他睡了很久,现在已经睡够了。   “然然饿了吗?我给你盛饭。”顾文昱怕林清然醒来会饿,早就做好了晚饭温着,他的然然醒来就可以吃了。   林清然才醒还有些迷糊,靠在顾文昱怀里浓密的长睫微扇,阖上眼睛眯了会儿才睁开,轻轻的点头。   顾文昱怕林清然半夜吃饭不好消化,特意熬了牛肉滑蛋粥,粥熬得粘稠香软,入口即化。   盛了一碗给林清然,顾文昱柔声道:“然然小心烫。”   粥一直是温着的,温度刚刚好,不过他还是担心会烫,所以特意提醒了声。   喝完粥林清然被顾文昱抱在怀里,男人轻轻的帮他揉着肚子给他消食,另一只手抚摸着林清然的黑发,他觉得现在的时间每一分一秒都很幸福。   他多希望时间能慢点走,再慢点走,好在这些幸福的时刻中停留的久一些。   尽管这些都是很琐碎的日常,可是对于顾文昱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   -   过年前两天,顾文昱和林清然在一座美丽的岛屿上度蜜月。   顾文昱本就打算在林清然有时间时才去蜜月旅行,虽然和林清然在一起对男人来说每天都像是在度蜜月,但是真正的蜜月旅行也必不可少。   这座岛屿是顾文昱筛选过很多海岛选出来的,不止可以用来度蜜月,还能让林清然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之前拍戏他太累了。   岛屿被碧蓝的大海包围,天海相连,沙滩是白色的,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金色的光。   林清然喜欢海,但是他皮肤细嫩容易被晒伤,为此男人很早就一直在寻找着有最适宜气候的漂亮海岛。   海岛阳光温和,微风缓缓吹过,拂过的风带着岛上鲜花的香气,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过年这天《泥/泞》在各大电影院上映,刚可以抢票时影票就已经售空了,当天票房是所有电影中最高的,超了第二名票房的好几倍。   微博上《泥/泞》的话题一时间被粉丝顶上了热搜,大家纷纷发表观看感受。   [呜呜呜呜我哭了,《泥/泞》的小说我早就看过,看一次哭一次,可没想到我看到然然演的黎炀,会哭的比看原著还大声呜呜呜……]   [然然把我心中的黎炀演出来了,之前看《青春的印记》然然让我觉得他是叶凌,可我发现我错了,他现在就是黎炀本人,把黎炀心里的小情绪全抖演出来了,他是真的懂黎炀呜呜呜!]   [从来没有这么深的感受,我朋友是陪我来看的,他情绪不容易起伏,可是看了《泥/泞》竟然哭了,然然yyds!演技绝了!]   ……   大家在发表自己的观影感受时,另一条带上林清然名字的热搜慢慢的热度升到了热搜一。   热搜上配着几张图片,第一张是截图某黑子说的话,截图里黑子说林清然画画是找的替身,其他地方不知道用了多少替身。   往右划第二张图是动图,动图里是《泥/泞》里的截图。   那张动图一开始是画画的特写镜头,后来镜头逐渐移开,把画画的人和画一起拍在镜头里。   镜头里清楚的可以看出林清然正在画着刚才镜头特写的画,第三张照片也是动图,是另一个林清然画画的镜头,镜头把林清然画画的过程都拍上去了。   [打脸吗打脸吗?我就问问黑子打脸吗?之前真的好意思黑!看到没有,然然是真的人间宝藏!]   [笑死了,画画本来就是因人而异,之前黑子没有得黑黑画画找替身,黎炀本身就是画画天才为了把效果拍出来找替身也是正常,可谁能想到被黑子吹捧的画竟然是然然亲手画的呢哈哈哈!]   [呜呜呜我看到的第一眼真的是眼泪都要出来了,然然是什么人间宝藏?!]   [之前官方发了然然画画的照片宣传,黑子非要造谣谩骂用替身,当时还生气官方没出来说话,原来官方是在等这一天啊哈哈哈够心机我喜欢!]   ……   热搜热度蹭蹭的涨,那些之前黑林清然的黑子早已不见了,在他们敢发评攻击林清然时就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但是丝毫不影响粉丝和路人感叹林清然真的是人间宝贝。   官方在路人和粉丝纷纷感慨时放了个视频出来,是一个时长挺长的视频。   视频里是林清然穿着校服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他认真的拿着素描笔在纸上画着画,阳光透过没拉上的窗帘照射进来,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美的像是天使一样。   这个视频是官方拍的花絮,当时林清然的镜头是一条过的,只是那时候林清然还处于那个情绪中,把那副画接着画完,工作人员就把那一幕给拍了下来。   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林清然的盛世美颜里,把拍到的视频纷纷发了圈,在圈里还引起了一阵轰动。   [当时我亲眼看到然然画的画,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我也是,当时看到简直惊呆了,现在觉得当演员真好,没有亲眼见过林清然真的是一大遗憾,我能很负责的说看到他可能你们心中的天使就有了实例了!]   之前和林清然一起演戏的演员纷纷发话,只是为了不让人说自己蹭热度,她们都没有@林清然,只是发表自己的感慨。   顾文昱看着那些评论,不自觉的嘴角微勾,给那些评论全都一一点了赞。   他的然然就是天使,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林清然洗完澡出来,顾文昱着他蕴含着热气的眼睛,心尖微痒,把林清然抱进怀里,俯身吻上那两瓣带着甜味的软唇。   在海岛上,夜晚的星星格外明亮,月色映在泛着微波的平静海面上,倒映出皎洁的月亮,和一片繁星。   “……然然,想出海吗?”   林清然缓缓的喘/息过来,蕴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顾文昱,轻轻的点头。   在海边放有一艘游艇,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踏上游艇,游艇缓缓的在海面上行驶。   “我想喝酒。”林清然站在游艇上看着被月光照耀着闪着亮光的海面,对顾文昱轻声道。   “好。”顾文昱温柔应下,拿来一瓶低度数的酒开了,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林清然一杯自己拿着。   游艇停在平静的海面上,顾文昱和林清然坐在躺椅上,一边看着美丽的海色一边喝着带着甜味的酒。   枣色清透的红酒在月光下显得如碧波一样透亮,轻轻摇晃着酒杯,红酒荡漾起来。   林清然垂眸着轻轻荡着的酒,抬起手喝了口,甜味的酒在舌尖流转,带着清甜甘醇留恋唇齿间。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平静的海面上因为风的掠过荡起了一圈一圈的微波,抚弄着林清然稍长的软发。   怕林清然会着凉,顾文昱给他披上了张毯子,把他搂在怀里。   一瓶酒喝了一大半,顾文昱摁住林清然的杯子不让他继续喝:“然然,再喝会醉的。”   顾文昱摁在杯子上的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漂亮的光芒,仔细看能看到戒指透过月光,里面荡漾着水波,犹如流动的银河藏在里面。   林清然抓着顾文昱的手,垂眸望着那枚戒指,着在月光下闪烁着的戒指,微微抬眸,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扇动抬起,露出那双蕴着微醺的漂亮眼睛。   琥珀色闪着亮光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明亮动人,闪烁着流动银河的戒指在那双眼睛下都逊色了几分。   顾文昱微微低头,吻上林清然微张的软唇,抱着他纤细柔软的腰身在月光下缱绻亲昵。   吻了好一会儿,顾文昱连着毯子一起把林清然抱着回房。   躺在柔软的床上,顾文昱轻轻抚摸着林清然的脸,虔诚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每一个吻里都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满满的爱意,仿若要把他满腔的爱意尽数献给林清然一般。   房间里里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散发着带着甜味的酒香,令人迷醉沉沦。   顾文昱衣服上的扣子被不小心碰开,他紧实宽厚的胸腔露出一小部分,胸腔上还印染着一些图案,也是只露出了一小角。   林清然着那片小角,坐起来伸手去解顾文昱衣服的扣子,衬衣在修长的指尖的动作下敞开,露出男人紧致的胸膛和线条流畅带着满满荷尔蒙的性感腹肌。   视线停留在顾文昱胸口上纹着的那个图案,林清然睨望着许久,才缓缓的伸手去触碰。   林清然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着男人胸口上的纹身,那是一颗很漂亮的星星,似乎在闪烁着光芒,在星星的右下角用很漂亮的字体纹了三个小字母:LQR   指腹触碰到胸口,林清然能感受到顾文昱身体炙热的温度传来,以及他鲜活心脏的有力跳动。   沉默了会儿林清然抬眸着男人黑沉的眼眸,那双仿若闪烁着银河的漂亮眼睛看着他:“……为什么纹这个?”   顾文昱抚摸着林清然的脸颊,低头与他鼻尖厮磨,在他的唇角上轻轻吻了下。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能把人溺毙的温柔:“然然,你就是我的星星。”   ――是我生命中最闪耀的光。   林清然微垂的长睫抬起,凝视着男人,他记得放在S城他房间抽屉里的卡片上每一张的右下角总会画上一颗很闪耀的星星。   拨开氤氲的云层,绚烂的星星在夜空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星空都在燃烧。   最亮的那颗星星从天上落下,落入到顾文昱的心尖上,让他深陷其中,挣不脱越不过,亦不想挣脱不想越过,只想好好的把那颗星星藏在他的心底深处。   寂静的房间里细微的呼吸声起伏,顾文昱握着林清然按在自己心口上的手,牵着他的手轻轻的吻着他的指腹,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吻着他。   空气的温度在酒香和亲吻的作用下慢慢的上升,温暖的灯光也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顾文昱耳边是林清然带着酒香的醉人气息,明明没有喝醉却抵不住这香甜的气息。   温馨的灯光落在林清然白皙精致的脸上,下垂的长睫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柔和的让顾文昱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然然,我爱你。”   顾文昱哑沉磁性的嗓音在林清然耳边轻声回荡,林清然在男人脖颈上轻咬了口,被咬的地方像是触电一般,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脊椎蔓延上来。   男人温柔的吻着林清然,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边轻声喊着:“宝贝。”   林清然的身体很软,被男人抱在怀里,眼睛因为亲吻蒙着一层水雾,眼角微微泛红,顾文昱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亲了下,眼里都是克制隐忍。   夜晚的星星还在夜空中闪烁,房间轻轻的回荡着细微的呼吸声,带着醉人的酒香,让人不禁放缓了呼吸。   ……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遮住了外面耀眼的阳光,林清然轻轻的颤动着纤长的眼睫,缓缓的睁开迷蒙的眼睛。   昨晚顾文昱生怕弄疼了他,从始至终都在克制隐忍着,他低/喘的声音一直在林清然耳边回荡。   只是顾文昱实在太大,纵使他已经很温柔很温柔,林清然的身体也还是很酸软。   男人心疼的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下:“然然难受吗?再睡会吧?”   顾文昱很早醒了,给林清然做好早餐温着,着林清然困倦的漂亮脸蛋,手伸到他的腰间轻轻的帮他揉着腰。   宽大的手掌力度适中,林清然身体的疲乏在男人的按揉下缓缓的消散。   早餐是在床上吃的,林清然本想自己吃,可男人还是心疼的一点一点的喂他。   出了房间在游艇外,温暖的阳光慵懒的洒下来,蔚蓝色的大海在微风的抚动下缓慢缱绻的荡着微波。   顾文昱放好餐盘在房间没看林清然,紧张的跑出去寻找,走到甲板处停下了紧张不安的脚步。   林清然站在甲板上,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精致细腻的脸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落在人间的天使,背后是美丽洁白的翅膀。   顾文昱朝林清然走去,从背后抱着他,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   抱着林清然,感受着他的温度,顾文昱一直绷紧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搂着林清然的腰,把他的手握在手里,男人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蓝色的亮光,浅蓝色的光晕在缓缓荡漾,泛着微波。   “……然然,这里晒,我们到椅子那边坐下好吗,我给你榨草莓汁。”   顾文昱温柔的在林清然的脸上亲了亲,眼里的柔情如微微荡漾的碧蓝大海。   林清然回头对他浅笑了下,轻声的应了声,顾文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不止,心里只剩下浓浓的爱意和缱绻的温柔。   对顾文昱来说,时间就像是细碎的漂浮物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漂浮,只有林清然在时,他的时间才会重新组合起来,才能让他有活着的感觉。   温暖的风带着花香拂过,裹满了温柔和甜蜜,荡漾在大海上,让平静的海边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文昱牵着林清然的手,把他的宝贝抱入怀中,他现在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那是活着的幸福感。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也完结了,真的很不舍,再次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与陪伴(抹泪鞠躬!)   时间不会停止,幸福也会继续,我们下本见~   爱你们~啾咪~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