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不要逼我穿裙子》作者:大魔王阿花   文案:   微博:聪聪宝宝蛋。   …   名震一时的傀儡师莱特尔受到了挑衅。   ――该死的赫查公爵,奢华无度却拥有全大陆最好的傀儡保养液,他一定要得到手。   上次失败了,这次绝对能成功。   他穿着漂亮的蓬蓬裙满意地转了一圈。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赫查公爵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变成了大唧唧男孩。   ――他势在必得。   1V1,HE,甜文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乔装改扮 西方罗曼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莱特尔,赫查 ┃ 配角:┃ 其它:   一句话文案:穿成女装接近死敌。 第一章   德斯兰地下城,这里没有制度,没有秩序,流浪的通缉犯和无业游民们寄居于此,互相撕咬啃噬。   莱特尔东躲西藏三个礼拜,将此地的流浪汉们统统扔了出去,搭建了干净的帐篷,每日蒂莎女仆都会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十分干净,可惜四处扩散的异味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今天依旧一个客人也没来。   他懒洋洋地窝在毛毯上,一动不动,良久,对着忙忙碌碌地女佣使唤道:“蒂莎――去给我倒杯果酒来!”   一旁的鹦鹉学着他的声音跟道:“果酒,果酒。”   蒂莎是个体型健壮,身材高大的佣人,也是莱特尔制造出的第一个拥有独立自我意识,且战斗力爆表的傀儡,除了脑子不大好,性格刻薄,行为粗鲁外,其他还算完美。   蒂莎听到命令“啪”地一下丢弃了扫帚,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端出一杯橙汁递给他。   橙汁不知放了几天,上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和一只还没死透的苍蝇。   莱特尔瞪着企图在水里挣扎的小动物,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嫌恶地将它放至一旁后,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蒂莎,你可能没有听清,我要的是果酒,而不是虫子沐浴过的毒・药!”   蒂莎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主人,请您认清我们已经没有果酒的事实,不要再白日做梦了,您以为您还是万众瞩目受尽爱戴的大傀儡师吗?”   难道没有了这些荣誉你就能给我喝泡过苍蝇的橙汁吗?!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蒂莎仿佛没有看到他无声的控诉,她动作敏捷地收走杯子,将橙汁倒去一半,顺便也倒走了那只在水平线上起起伏伏怒翻白眼的苍蝇,拿起陈年老醋“咕噜咕噜”地把另一半补上,黑色没入吞噬了橙色,重重地放在莱特尔身前的圆桌上,再次拿起扫帚干起活来。   “哗啦啦――”蒂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顺便用扫帚在他脸上做了个清洁。少年干净精致的面孔上立即沾满了灰尘。   莱特尔气得跳脚,本就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一层霞云,红彤彤地像被抹了层腮红:“该死的,我要解雇你――!!”   然后他一头撞在了厚重的胸脯上,强壮如蒂莎挺直了腰板屹立不倒,莱特尔却因为惯性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啧啧啧。”蒂莎怜悯地看了一眼主人瘦弱的身板,又见他嗔怒地瞪着自己,一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还带着小泪花:“这么娇弱的身体,怪不得奥曼斯伯爵色・欲熏心想要把您软禁起来。”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您要是解雇我,奥曼斯伯爵追来的时候,您只能任由他折断您纤细的小腰。”   莱特尔气急败坏地把她赶出去。   可恶的奥曼斯伯爵,德斯兰城的老城主,贪婪又淫亵的老头,威逼利诱不守信用,他心高气傲,防备不深,差点中了圈套,逃跑中几乎损失了所有珍贵的傀儡。   强壮的蒂莎在突破重围时为了救他,后脑勺被长矛击中,破了个大洞,再醒来时,性情大变,与原本的性格完全背道而驰。   莱特尔没有办法治好她,所有修复保养制作傀儡的道具都在逃跑时被收押了起来,柜子里能够维持蒂莎运行的药剂也只剩下半瓶了――没有蒂莎,他将在地下城寸步难行。   噢,不!曾经老实憨厚的女仆已离他而去,从此他将日日忍受的喜怒无常尖酸刻薄如珂丽雅夫人一般的蒂莎!   把瓶瓶罐罐收纳好放入空间袋,莱特尔翻找了自己所有的家当,最终失望的发现只剩下一枚金币了。   迫不得已,他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说是家庭会议,其实只有一人两傀儡,其中一个傀儡,还是只没毛的鹦鹉,莱特尔给它起了个萌萌的名字,叫小鹦。   说起小鹦,它立志要做个展翅翱翔的雄鹰,残酷的现实却狠狠打击着它的自信,事实上别说翱翔了,能低空飞行二十分钟已濒临极限。   莱特尔言简意赅地指出两条路:“要么,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说不定明天就会来客人,我们可以靠完成他的任务得到金币购买劣质的营养液,虽然这是个保险的做法,但依然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当然,我们还有第二条路……”   他抿着殷红的嘴唇,露出了极为怪异的神色,几秒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去西瑞克・赫查的领地,把他城堡里珍藏的傀儡保养品统统偷出来。”   离开德斯兰城最近的是几座并不富饶得小城,小城的城主都已经被奥曼斯收买,唯一能去的就是稍远些的摩耶维亚城,也就是赫查公爵的封地,而他仅剩的傀儡营养液也只够蒂莎和小鹦行走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时间非常紧迫,必须马上作出选择。   蒂莎挑眉,惊讶道:“我以为你会为了一年前那次失败的经历而避之若浼。”   莱特尔的脸红了,他曾经因为盲目使用药剂不幸毁了容,而那段时间正巧潜伏在赫查公爵身边试图盗走所有高质量的营养液。   那段经历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甚至这一年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会在梦中重复,该死的纠缠不休的噩梦!   他恼羞成怒地低喝:“我们会有好的开端,要不是你把催情剂当成迷幻剂给我,我也不会一败涂地!”   蒂莎狡辩道:“那是因为你所有的罐头都长得一摸一样,会分辨错误也是在所难免!”   “而且――”蒂莎的眼珠骨碌碌乱转,露出了奇异地诡笑:“亲爱的主人,我清楚的记得当时药效消失后,赫查公爵压着您反复来了一遍,您甚至发出了愉悦兴奋地低咛声,我以为您也乐在其中――”   小鹦昂首挺胸,不识时务地跟着叫唤道:“乐在其中!乐在其中!”   “闭嘴!你这只傻鸟!”   “还有你蒂莎!我是在难受地低泣!你难道分不清兴奋和难受是两种不同的情绪吗?!”   “不,我只听到您充满生命力的吟唱和欲羞还迎的求饶――”   莱特尔气愤地怒视蒂莎,从口袋里飞快地掏出一把做工精巧的金钥匙戳进她的腰部,向着逆时针转动一圈,顺时针转动两圈后,又迅速地拔了出来。   蒂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   被推出帐篷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噢,她任性的主人又开始胡乱使用权限了。   莱特尔把帐篷里所有能带的东西通通扫荡了个遍,人在濒临窘境的时候,连看一个没有肉馅的馒头,都能吃出山珍海品的味道。   乱七八糟地生活用品塞满了空间袋,凯特尔满意地扫视着空荡荡地帐篷内部,朝屋外喊道:“亲爱的蒂莎,如果你能想明白你我之间存在的主仆关系差异,并对我保持应有的尊敬,那我可以选择勉强原谅你,并解除禁言。”   屋外毫无反应。   莱特尔怀疑帐篷的隔音效果是不是太好了,毕竟地下城里大多是些不拘小节的流民,你永远无法想象他们不分白天昼夜在任何地点做永无止境的热身运动,杀一头猪可能只要忍受一时,但热身运动却要忍受一整晚,拥有一顶优质隔音效果良好的帐篷是再合适不过的首选。   “蒂莎――”   莱特尔撩开帐篷:“我们得尽快离开――”   帐篷外突然伸进一只胳膊,将他重新推了回去。   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后,莱特尔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制造一个健硕的傀儡也有致命的缺陷,她的轻轻一推,对莱特尔来说却如遭重锤。   偷偷拉开一条细小的缝,外面已经躺了一地精锐骑兵,好在蒂莎力大无穷,身体钢硬如铁,手撕几个骑兵不是问题。   赶跑流浪汉的第三个礼拜,奥曼斯才派了第一批过来追捕的骑兵,看来他的人手并不太够――也就是说,他正忙着做其他事情。   匆匆扫了一眼,如莱特尔所料,奥斯曼伯爵身边的走狗没有跟来,不然他们将面临难以逃脱的危机。   如此说来膈音效果良好的帐篷也有利有弊,他完全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莱特尔在生活质量和延续生命间毅然选择了活下去,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换家店购买帐篷。   他安慰自己,其实每天听创造生命的吟唱也不错,至少某种意义上见证了下一批德斯兰城小流民的诞生,这群小流民一定会延续父母的使命整得奥斯曼焦头烂额不得安宁。   蒂莎处理完骑兵,木木地走了回来。   莱特尔给她解开禁锢,强调道:“我希望你下次推我的时候能温柔一点。”   蒂莎活动活动筋骨,荷叶边的围裙上沾染了新鲜的血液,白色袖口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结实的肌肉。   “好的,我会将主人柔弱的身体当做数据存入大脑。”   他们开始准备逃跑。   蒂莎把陷入地面的石板搬出,下面是一条自上而下的悠长阶梯,里面漆黑一片,望不到尽头。   小鹦口吐火焰照亮了整个地下通道。   真是个肮脏的通道,满地的污水,时不时窜出几只老鼠与他共舞。   莱特尔踮起脚尖,勉强不让干净的靴子渗进污水里。   他小心翼翼的举动遭到蒂莎的鄙夷:“我仿佛在照顾一位身份显赫且吹毛求疵的贵族小姐。”   “如果你把说话的功夫用在赶路上,我将省下一大半营养液。”   蒂莎毫不犹豫顶了会去:“那您可以试图改变一下您挑剔的性格,在路程上缩短时间一样能节省营养液。”   “……”   蒂莎的步伐矫健,莱特尔只能加快速度尽量与她的节奏持平。   通道空旷,参杂着混乱的回声。   莱特尔疑惑地皱眉:“我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第二章   蒂莎凝神静听,他们一停下脚步,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依然一片宁静。   “好吧。”他摊手:“可能是我危言耸听。”   蒂莎沉默地往前走,罕见的没有答话,因为她刚才也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傀儡的耳朵非常敏锐,很少会出现错误。   在重新看见亮光的那一刻起,莱特尔终于舒了口气,他的脚在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试图把鞋底的污垢全部抹去,地面并不能很好的帮他清理鞋底,在尝试数次无果后,只得悻悻放弃。   不过有些事他还是需要澄清一下:“蒂莎,你不能把你的主人形容成一位少女,这是对我的侮辱,事实证明我确实身份显赫,雄性象征更是极为显著,高耸入云一柱撑天,美丽的少女为此流连陶醉。”   然而并没有少女陶醉。   蒂莎为主人的厚脸皮感到羞耻。   莱特尔套了件巨大的斗篷,帽檐的遮盖下只露出半边脸庞,眼睛藏在阴影里,往下看,是饱满而红润的嘴唇和纤细白皙的脖颈。   多么女性化的长相,大多年轻美丽的女士都偏爱于高大威猛的男士,如果遇到危险,难道还指望这个长得比她还漂亮的小少爷以献出菊花的形式保护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亲爱的主人,我想您应该没有忘记,您人生中的五次告白有四位都是男性,唯一一位女性不过是想盗取您身上能够控制傀儡的金钥匙。”   莱特尔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其余四个男人不是在窥视我的金钥匙?”   蒂莎耸耸肩:“因为他们在告白之前根本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莱特尔・亚森其实是个娇嫩欲滴的小男孩。”   噢,他不想回忆起那几段令人心痛的过往,被人时刻盯着屁股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紧握钥匙的手蠢蠢欲动:“蒂莎,天气这么热,你难道不口喝吗?”   “主人,现在可是秋天。”被询问的女仆扬眉:“如果您觉得口干舌燥,我能理解为您是在摆脱小处男身份的一年后又一次春心荡漾了吗?”   话音刚落,莱特尔愤怒地挥舞着钥匙企图捅进她腰腹。   看着散发着危险光芒的金钥匙,蒂莎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通道出口连着一条幽僻的小道,两人一鸟鬼鬼祟祟地窜入阴暗之中,附近人烟稀少,逃跑路线他精心考量过,即使被看到,也不会引起轰动。   城门左侧的深巷内,莱特尔用仅剩的金币换取了确切的信息――今天下午,奥曼斯伯爵最宠爱的大女儿兰妮会起身离开德斯兰城前往赫查公爵的封地摩耶维亚,三个月后他们将举办隆重的婚礼。   传闻兰妮小姐具有神灵眷顾的盛世容颜和天使一般的笑容,也是德斯兰城里最美貌的贵族小姐,奥斯曼伯爵私藏女儿二十年,四处放出风声宣扬赞美,就是为攀上赫查公爵这根高枝。   曾经莱特尔还是奥斯曼伯爵的座上宾时,也未能一睹兰妮小姐的芳容。   失望的将金币抛给流民:“我曾经希望和兰妮小姐拥有一段美好的过去,可惜她迫于奥斯曼的压力不得不远嫁他乡。”   蒂莎含蓄地回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也算情敌。”   莱特尔深以为然:“所以更要把赫查公爵的城堡掏空,兰妮小姐总有注意到我的一天。”   “噗。”蒂莎发出嗤笑。   莱特尔目光如炬,手中的钥匙闪闪发光:“蒂莎,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没有,主人。”蒂莎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所以您有什么计划了吗?”   “当然,我有个毫无破绽的计划。”莱特尔沾沾自喜,一时的溃败不代表永远失去了上帝的眷顾,好在他有一颗善于思考的脑子:“我将跟在兰妮小姐部队后面一起出城,半路劫持一名男仆替换他跟进赫查公爵的城堡,只要能进去,一切都好操作。”   蒂莎细细琢磨,发现这个计划里并没有提到她:“那我呢?”   莱特尔沉默片刻,回道:“那就再劫持一名女仆。”   这就是所谓毫无破绽的计划?   蒂莎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只劫持其中一个男仆女仆进行替换呢?”   莱特尔勾勒出一抹冷笑:“他们总有方便的时候,我相信他们会寻找一块静僻之地来解决生理上的需求,等脱离了部队,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制定完计划后,蒂莎搞来了两个通行证。   莱特尔惊讶地来回翻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的?”   “武力。”蒂莎将手指按得咯咯作响,把一对陷入昏迷的恋人扔了过来。   “……”   画面视觉冲击太大,莱特尔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那我们尽快在他们苏醒前出城吧。”   令人痛心的是,未来总会在预想的轨道上发生偏离。   在打晕了三次试图悠悠转醒的恋人,莱特尔终于不耐烦地观察天边的颜色。   莱特尔疑惑地问:“你有没有觉得,阳光没有刚才充裕了?”   蒂莎提醒道:“因为现在已经傍晚了。”   莱特尔露出不确定的神色:“下午包括傍晚吗?”   蒂莎:“不包括,而且到了晚上城门即将关闭,我们会被锁在城中。”   真是糟糕透了。   莱特尔不得不走出深巷,长时间处在阴影中使得他并不习惯暴露在阳光下,即使是不怎么亮堂的夕阳。   他找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询问情况。   “你是――?”老妇人警惕地打量着莱特尔,斗篷遮面,看不见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莱特尔捂住胸口,酝酿着悲伤的情绪:“兰妮大人如一朵兰色妖姬,在我心房上盛开,除了她,我无法再容下别人,当得知她即将嫁人,我就想看她最后一眼,如能跟随一起同去,我将死而无憾!”   原来又是一个仰慕兰妮大人的年轻人。   这几天这种事老妇人见得多了,她惋惜地叹道:“可怜的孩子,你放弃吧,追逐而去又有什么用呢?赫查公爵拥有显赫的地位,英俊的容貌和用不完的财富,你争不过的。”   呸!他只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莱特尔心里这么想,表面依旧坚定:“但我有一腔灼热的爱意!”   老妇人被眼前执着的年轻人感动了:“可惜兰妮小姐在前天一大早就离开德兰斯城,这会儿,估计快到地摩耶维亚了。”   莱特尔表情剧烈的扭曲了一下,该死的游民,如果再回德兰斯城,他一定要讨回那枚白白给出去的金币!   他喘了两口粗气,飞快地往城门口跑去。 第三章   幸运的是,莱特尔在接受出城检查的时候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这都是托了那对恋人的福,愿他们不会为睡在垃圾桶边而感冒。   出了城门,蒂莎背着莱特尔飞快的奔跑起来,如果有旅人途经此地,一定惊讶的发现这个身着普通的女仆竟然跑得比马车还要快上一倍。   莱特尔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妙,要是没有赶在兰妮进城前混入她的仆人中,进了摩耶维亚基本没什么机会了――赫查公爵的领地治安太好,巡逻兵也很严格,他只有蒂莎一个,营养液也所剩无几,根本无从下手。   更可恶的是,蒂莎这个交通工具实在不怎么舒服,他在一颠一颠的过程中胃里翻涌倒腾得厉害。   对于莱特尔的烦恼,蒂莎倒没有太多的顾虑:“娇嫩的贵族小姐经受不住马车的颠簸,即使是只有一天的行程,也会时不时歇脚休息拖至两日。”   莱特尔的耳根红了,默默止住了想要缓几分钟再上路的打算,如果想要停下,必将承受蒂莎接二连三的嘲讽,他突然感觉忍住呕吐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事。   蒂莎默默无言奔跑了三个小时。   为了能找到兰妮的马车,她特地背着他往国道上行走,莱特尔在剧烈震动的环境下,一边犯着恶心,一边上眼皮贴着下眼皮,没过一会,他竟然昏昏欲沉地睡着了。   睡着的前一秒,莱特尔还在想,他应该还没掌握一边睡一边吐的高超技术……   再次醒来时,天还是没有亮,蒂莎的声音自身前响起:“主人,还有半天的时间就能到摩耶维亚了。”   如果在这半天时间内没有遇到兰妮小姐的马车,他们的计划将无疾而终。也会陷入前后两难的境地。   耳边疾风拂过,莱特尔被吹得清醒了点。   就在这个时候,蒂莎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莱特尔毫无防备,胸口重重地撞击在她坚硬的背部,苦苦忍耐几个小时的胃不堪重负,终于吐了出来:“呕――呕――”   蒂莎默默从包袱里拿出一把菜刀。   这是她备战时的动作,莱特尔抬头向前望去。   路中间屹立着一个身披斗篷的男人和数十个傀儡,一辆镶嵌着蔷薇花的精致马车停在他身旁,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他认得尸体上的制服,并不陌生,在奥斯曼伯爵的府邸里见过。   莱特尔皱起了眉头:“我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是傀儡师,他正在召唤他的小傀儡将马车里的人赶尽杀绝,而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莱特尔想要寻找的,兰妮・奥斯曼的那辆。   那男人听到动静慢慢地转过身,杀意顿起。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会一定赞叹男人的大胆――杀死兰妮小姐,间接得罪两位实力强大的贵族,特别是赫查公爵,要是得知自己貌美如花的未婚妻不幸遇害,一定会惋惜至极,彻查到底。   噢,那个好色又野蛮的种马……   莱特尔咬牙切齿,他不能想起赫查公爵,不然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一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然后头顶冒烟恨不得把他撕碎。   可恶的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赫查公爵本身具有堪比帝国元帅的战斗力,更别说旗下成千上万的侍卫兵和骑兵,实力的差距才是他落荒而逃的真正原因。   莱特尔阴暗的盘算,这次一定要把他的宝库统统搬光,一想到赫查公爵急地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就心中舒爽,大快人心。   莱特尔陷入遐想的时候,身着斗篷的男人已经念动咒语驱使小傀儡们龇牙咧嘴地朝他袭击而来。   小傀儡制作粗糙,动作却很快,锐利的爪子准确地向他心脏方向刺去。   蒂莎更快,在傀儡们还未接近她主人的时候已经将其手臂齐齐砍断,手臂掉在地上,变成了粗大的树枝。   那些傀儡被砍去一肢,恢复片刻,又长出了新的手臂,他大抵明白为什么兰妮小姐的马车会全灭了,人类的体力有限,而傀儡不会,这种缠人的东西会先把猎物搞得筋疲力尽再轻松杀死。   莱特尔一脸肉疼的拿出仅剩的半瓶营养液,将二分之一灌入小鹦嘴里。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早几分钟或晚几分钟赶来,而不是恰当好处地和杀人犯打个照面,这样除了激发对方杀人灭口的想法和耗尽他宝贵的资源外没有任何好处。   吃饱喝足的小鹦对着高矮不均的傀儡们喷出灼热的火焰,它只是个秃毛鸟而已,并不怎么灵活,星星点点的火花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夜晚,把傀儡烧成黑炭的同时顺便也将地上灼出一个个大洞。   男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碰上了一个钉子户,傀儡师在整个西霍帝国都非常稀少,他从来没见过能制造出杀伤力如此巨大的傀儡鸟。   “蒂莎,把他抓起来。”   莱特尔转动着手中的钥匙,对女仆命令道。   蒂莎如闪电般出手,菜刀在漆黑的夜晚里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男人大吃一惊,后退数步,想要念动咒语再次召唤傀儡,可惜敏捷的女仆没给他机会,凌厉的刀锋在他身上划上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蒂莎的菜刀频频刺向他的要害,都被堪堪躲过。   男人见势不好,从空间袋中拿出一瓶药剂撒向蒂莎,药剂有股难闻的味道,男人在她躲避的空隙中召唤出傀儡马,匆匆隐没在黑夜中。   蒂莎再要追时,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们够倒霉的。”莱特尔一边嘀咕,一边拉开了马车的布帘。   里面趴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女,后背破了个大洞,血晕染了整个车厢。   莱特尔为兰妮的死惋惜片刻后,还是不死心的把她翻转过来。   ――如果她还活着,可能会由于他的英雄救美而展开一段美好的爱情,他虽然不喜欢奥曼斯伯爵,但对美女却具有无限的包容心。   莱特尔把她翻过来后,又默默翻了回去。   蒂莎凑近一看,感叹道:“天啊――” 第四章   “这是上帝眷顾的容颜?!”莱特尔不敢置信。   蒂莎企图理解上帝:“可能因为上帝塑造她的时候范了重大失误,才特地眷顾她……”   “你不认为奥斯曼太自恋了吗?”莱特尔觉得自己感情受到了欺骗:“这个兰妮跟他长得一摸一样!他竟然没脸没皮地把自己女儿比喻成天使!”   蒂莎安慰道:“天使也有长得丑的,你不能只看大众而忽略了小众。”   兰妮让他想起奥曼斯丑陋的嘴脸,他至今忘不了奥斯曼伯爵肿胀的三角眼和满脸麻子油腻腻的脸,握着他手的时候还用力揉搓了好几下,甚至用猥琐的眼神盯着他的屁股看。   他开始怜悯赫查公爵,兰妮小姐跟他结婚后,不知道每天晚上对着奥斯曼伯爵那张脸吟唱生命诞生之歌的滋味如何。   确认兰妮死亡后,莱特尔将尸体拖进附近的灌木林,挖了个洞把她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摩挲着下巴陷入苦恼的沉思,兰妮死了,那原先的规划都化成了泡影,现在只能找新的出路。   “你说我装作兰妮小姐的骑兵向赫查公爵禀报这事能不能因此获得潜入城堡的机会。”   蒂莎凉凉地打断他:“别做梦了,他受到消息后只会把你遣送回德斯兰城,你将重新受到奥斯曼伯爵的逮捕。”   好吧。   莱特尔悻悻地放弃了这个打算,脑内灵光一闪,他仔细地打量着蒂莎。   虽然雄壮,但五官还算端正,和兰妮小姐的原林生态脸比起来算是巧夺天工了。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把兰妮小姐的行李箱从马车上搬了出来,拿出一条纯白色蓬蓬裙往蒂莎身上套。   “撕――”   遗憾的是,莱特尔试了四五件,没有一件是成功容纳她强壮的身体的。   “你该减肥了。”失望地把裙子仍在地上,如果蒂莎能假扮兰妮小姐混入赫查公爵的城堡,那获得充足营养液只是时间问题。   “您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呢,这条裙子适合体格娇小的人穿,您完全可以男扮女装混进去。”蒂莎捡起蓬蓬裙重新放到他手上。   莱特尔义正严辞的拒绝:“虽然我的身高并不突出,但四舍五入也有一米七五,怎么也不可能穿下这紧巴巴的长裙――”   蒂莎眨了眨眼睛:“兰妮小姐也是一米七。”   莱特尔试图打消她这个奇怪的念头:“我有喉结,是个男人,赫查公爵肯定会发现破绽。”   说着说着,他的脸红成了柿子:“说不定他还会因此记起当年喂他药剂的人是谁,那我们将得不偿失。”   蒂莎挑眉:“你可以选择不尝试,不过就是被奥曼斯伯爵抓起来软禁,或者呆在摩耶维亚城当个乞丐。”   莱特尔苍白无力地为自己寻找其他出入:“或许我可以依靠制作一些小傀儡玩意在摩耶维亚城继续生存……”   蒂莎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亲爱的主人,您可能忘了您制作傀儡的道具统统被奥斯曼伯爵收走了,没有了它们,您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您放心。”蒂莎回忆了一下:“前两天我在地下城听说赫查公爵这几天似乎去了王城,可能过几天才会回来。”   莱特尔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说!”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时,太阳已渐渐露出了头,莱特尔难受地扯了扯裙子,他刚绑上束腰,这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   蒂莎把他扎起的黑色长发放下,从行李箱内翻出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在本就精致的脸庞上涂抹一番,然后掏出一面镜子递给他。   “您看上去就是个美丽动人的东方少女。”   莱特尔郁闷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不喜欢这样,裙子和化妆品完全遮住了我显著的雄性气息。”   “并不明显的喉结就是你显著的特征?”   等莱特尔恼羞成怒地瞪着她,蒂莎才抹了点泥土在他和自己身上,抖抖精神:“我们可以出发了。”   “进去后记得哭得像点。”她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莱特尔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从兰妮小姐的行李箱中掏出一瓶透明药剂仍进空间袋里。   蒂莎问道:“你拿了什么?”   “显形药水。”莱特尔神神秘秘地说:“我觉得奥斯曼伯爵不会平白无故给兰妮这个,毕竟它除了有显形效果外还能腐蚀掉人类的手指头,不适合淑女携带。”   蒂莎抿了抿嘴,做出总结:“看来他们的联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一人两傀儡在国道上慢慢前进着。   莱特尔试图把自己的嗓音掐细点。   “啊~啊~啊~”他发出了三个音节,回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蒂莎皱眉,评价道:“难以忍受。”   莱特尔不死心得再次问道:“你不觉得我的声线变得柔美一点了吗?”   蒂莎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您这样掐着嗓子说话会让我想起东方国度里的太监。”   莱特尔的自信心受到了创伤,他沮丧地说:“好吧,但愿我们能顺利过关。”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摩耶维亚城,时隔一年再来这里,城中似乎比起以前更加富饶,不过富饶就代表治安好,治安好等于没有流民,没有流民等于缺少了一条得到信息的渠道,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身为一个正在逃亡的傀儡师,任何情报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命运。   莱特尔在眼角处摸了几滴辣椒水,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立即充满了水雾。   他提起厚重的裙摆,露出两节白皙纤细的脚踝,向巨大的铁质城门直奔而去。   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守城骑兵面前。   他怕骑兵注意不到,特地娇羞含蓄地轻轻“啊”了一声。   蒂莎也很给力,她扑倒在自家主人身边,将他扶起来,双眼含泪地对骑兵说道:“救救我家小姐吧!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可怕的灾难,有人在追杀我们!”   莱特尔配合地抬头,用手绢擦去眼角的泪水,以此表达受到的惶恐和惊吓。   守城骑兵纷纷吓了一跳。这位突然闯进他们视线的少女穿着金线绸制的长裙,这质地在城中的平民女性身上可不多见,重要的是,她的裙子上还绣着奥曼斯族徽的花纹。   他们早就接到命令,这几天会有赫查公爵的未婚妻,兰妮・奥曼斯的马车进城,但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跟未来的公爵夫人见面。   守城骑兵立即上马赶去报告赫兰公爵城堡里的管家。   管家阿德得知消息后准备了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在第一时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噢,可怜的兰妮小姐,究竟是谁把您伤成了这样?” 第五章   阿德把莱特尔扶上马车,心中感叹奥斯曼伯爵的大女儿不愧被誉为德斯兰城最美丽的贵族小姐,美目流盼,肌肤娇嫩,自带一股空灵之气,只是东方少女的长相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奥斯曼夫人和其他男人偷偷生下的私生女。   莱特尔轻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抹眼泪。   蒂莎会意,蓝色眼瞳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嘴里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是一个傀儡师,他拦住了我们的马车,杀死了小姐所有的家仆,衷心的骑兵也在护我和小姐的途中死去……”   阿德把目光转向蒂莎:“你是?”   蒂莎虔诚的回答:“我是兰妮小姐的女仆,蒂莎。”   “原来如此。”阿德释然,长得如此健硕,也难怪能够带着兰妮小姐突破重围。   阿德深知傀儡师的恐怖。   他曾经听老管家说过,公爵大人的城堡曾经混进了一位假扮仆人的傀儡师,相貌丑陋不堪,脸上有块巨大的疤痕,可惜那傀儡师不仅爬上了公爵大人的床,逃跑时还把城堡内部搅得不得安宁,仅靠一己之力打倒了几十个受过专业培训的男仆女仆,事后公爵大人却为此念念不忘。   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兰妮小姐,不然她美丽的小脸会增加新的悲伤与难过。   莱特尔一进车厢就把裙摆提了上去,露出两条细白的大腿,他摸了摸柔软的垫子,不屑地鄙夷道:“这个奢华无度的男人,连坐垫都用如此上等的材质,真是暴殄天物。”   蒂莎嘴角抽搐,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两下。   注意到她的动作,莱特尔跟着嗅了嗅:“有什么怪味吗?”   “不是怪味。”蒂莎掀起眼皮:“是一股浓烈的酸味,你似乎对赫查公爵有严重的偏见,事实上他对待城民可比奥曼斯和其他城主好多了,赫查公爵至少不偷偷摸摸地在自己封地内养奴隶和年轻的侍女。”   西霍帝国不允许养奴隶。   只有能赡养仆人和没有灵魂的傀儡,奴隶和仆人的区别就是前者可以随意打骂,辛苦的劳作后也不会给任何金币,后者不仅给予丰厚的酬劳,如果主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还可以向皇家法庭提起诉讼,然而并不是所有贵族都那么听话的,打死奴隶和仆人的事件在各个大小城内屡见不鲜。   “我讨厌他。”莱特尔小声嘟囔。   蒂莎提醒道:“你的情绪可不能在见到他时表露出来,不然我们俩都得露馅。”   “放心吧。”莱特尔眯起了眼睛,卷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等不到他回来,我们今晚就行动。”   话是这么说,当他躺上柔软的大床时,整个人仿佛飘上了云端。   床榻不仅质地柔软,床栏和床架也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那是王城画师的手笔,他亲自作画,让手艺精湛的雕刻工镶嵌上去。   经历一个多月的逃亡,他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阿德管家敲开了莱特尔卧室的大门,特地为深受惊吓的兰妮小姐送来“丰盛”的下午茶。   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莱特尔端起优雅地微笑:“您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好有些饥饿。”   ――天知道他的肚子快饿扁了!   阿德管家带来了一杯红茶和一块杏仁布丁,嫩滑的布丁里加上了大量的牛奶,顶上镶嵌了几片玫瑰花瓣填色。红茶里放了颗方糖,香甜醇厚而不腻味。   “这就是丰盛――的下午茶吗?”关上门,莱特尔不确定的问道。   一口吞了布丁,发现肚子仍旧饥肠辘辘,于是他摩拳擦掌打算去厨房再要只烤鸡,顺便熟悉熟悉地理环境。   走廊上,傀儡女佣正面无表情地清洁地毯,这些都是一创造出来就抽去灵魂的,莱特尔偷偷瞥了一眼蒂莎的表情,怕她有什么不适。   蒂莎耸了耸肩,表示已经习惯了。   莱特尔十分怀疑赫查公爵的宝库在地下室,因为去年他搜遍了整个庄园内部都没有找到有什么房间藏着珍贵的营养液。   现在,他特地围着庄园里里外外绕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幸运的是,他在储蓄室中发现了一瓶还未拆封的劣质营养液,也不算一无所获。   “这真是个难题。”莱特尔在花园里踱步。   经过一系列的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回房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仔细搜寻更为妥当。   两人在卧室内解决了整只烤鸡,抹了把满嘴的油光,莱特尔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后钻进了软绵绵的被窝,对蒂莎叮嘱道:“请在凌晨到来前叫醒我。”   安排完了一切,莱特尔沾上枕头的同时,就呼呼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的一缕阳光透着窗帘洒向床榻,随着太阳的上升,转眼间古老的大钟就将时针转向了九点。   “兰妮小姐。”门外的女仆西娅敲响了莱特尔的大门,朝里喊道:“阿德管家在楼下为您准备了早餐。”   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会,见没有回应,才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一进去,西娅吓得差点大声尖叫,她看见一位浓眉大眼的强壮女仆瞪大双眼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而兰妮小姐还睡得很香甜,以至于姿势也异常的豪放,一条腿架在了被子上,形状姣好的嘴唇微张,口水渗透了枕头。   西娅已顾不上震惊眼前这个贵族小姐毫无美感的睡姿,因为她发现倒在地上的女仆没有了呼吸,回过神来后,她赶忙叫醒了正在沉睡的“兰妮小姐”。   莱特尔蓬头垢面地坐起身,双眼茫然定定地望向前方,睡衣的一半滑落肩头,他胸脯起伏两下后,又栽倒在枕头上呼呼大睡。   天哪,西娅的视线无意间在莱特尔胸口打了个转,这位被誉为德斯兰城最美丽的贵族小姐的胸脯竟然平坦得像个男人!   她不禁感叹上帝果然是公平公正的,拥有如此明艳动人的外表,却是个平胸。   莱特尔被迫清醒过来,他慢吞吞地爬下床,看了眼西娅,又看了眼蒂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不仅完美错过了半夜的调查,蒂莎当机的傻样也被刚进来的女仆瞧得一清二楚,这一切都是昨天晚上忘记了给她补充营养液! 第六章   “你知道的……”莱特尔用身体挡住了蒂莎――该死的,这晕倒的模样,双眼突出脸色青白,他要怎么解释才显得这一切都十分符合常理?   “蒂莎,呃,我是说我的女仆,事实上她有严重的心脏病,一受了刺激就会这样,等过一会,过一会她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西娅推至屋外,“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幸好昨天搜刮了一瓶新的营养液。   莱特尔果断拆开瓶口,以极快地速度灌入蒂莎口中,在经过一连串疯狂地马景涛式摇晃后,晕死过去的女仆终于悠悠转醒。   再次见到兰妮小姐时,西娅惊讶地看见她的女仆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不像一个濒死过的病人。   莱特尔对她绽放出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所以我该去哪里用餐呢?”   去餐厅的路上,莱特尔脑子飞转地运行着,试图将刚才的一切通通圆回来:“噢,可怜的蒂莎,5岁的时候家里经历了一场恶徒的洗劫,她躲在床底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去,从此就得了不能受刺激的毛病。”   西娅看向蒂莎的目光充满同情:“我没有想到你有着如此可怕的遭遇。”   莱特尔乘机说道:“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们保密,蒂莎也不希望由于自己的疾病和过去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对吗?”   他把头转向蒂莎。   蒂莎配合地“呜呜”痛哭起来。   “别哭了,小可怜。”西娅的心化成一滩泉水,她眼神坚定:“放心吧,这个城堡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蒂莎的秘密。”   “谢谢。”莱特尔握住了西娅的双手,露出感激的神情。   “这是我应该做的。”西娅微微脸红,想不到兰妮小姐不仅没有普通贵族的蛮横霸道,对自己的仆人也呵护有加,她将来一定是个和善的女主人。   阿德管家早已去厨房为他准备了面包和牛奶,面包只有拳头一般的大小,牛奶也只乘了三分之二,泰特尔揉了揉肚子,难道在阿德的潜意识里,贵族小姐都是猫的胃吗?   在塞下最后一口食物时,城堡里的气氛似乎欢快起来,仆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雀跃的笑容。   “这是怎么了?”莱特尔问西娅。   “赫查公爵回城了!”西娅的苹果脸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莱特尔锤蒙了。   他牙齿打颤:“你你你说说什么?!”   西娅眉开眼笑,以为兰妮小姐只是在为快要见到自己未来的丈夫感到紧张羞涩:“您不用担心,公爵大人是个温柔体贴的绅士,而且长得还非常英俊哦!”   说罢,冲他眨了眨眼睛。   莱特尔也想眨眼睛,但是他的眼皮此刻正在不停地抽搐。   赫查公爵回城了!为什么会这么早?!说好的过两天呢?这是他一个月以来被告知的最惊悚的厄讯,不仅面临着身份揭穿的危险,如果能继续隐瞒下去,还要忍受天天和他面对面培养感情,想想就十分可怕。   “我我我吃吃吃饱了……先先先回去了……”   莱特尔颤颤巍巍地往回走,途中不慎一脚踩在裙子上,差点没脸贴地板头朝地。   “兰妮小姐真可爱。”西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拾完餐具,自言自语地说:“公爵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回到卧室,莱特尔烦躁地来回踱步,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赫查公爵看到过他的正脸!如果他的大脑还没被马桶水灌满,那么就会有很大的几率认出自己。   想到这里,他提起裙摆,迅速地收拾行李:“蒂莎,我们得尽快离开。”   “已经晚了。”蒂莎透过窗户瞥了眼楼下,与此同时,嘶鸣地马鸣声划破天际,仿佛在预示着城堡的男主人即将回归。   紧接着,一排威武高大的骑兵围住了城堡。   “赫查公爵回来了。”   “那那那怎怎怎么办?”莱特尔扔下包袱,坐在地上,环住膝盖,浑身萦绕着绝望地气息。   “您可以和他亲切的问好。”蒂莎不紧不慢地说道:“您不是说赫查公爵看到您恢复原样的脸时药剂效果还没有过去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事后会不会看到,当时我晕过去了!”他这样说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蒂莎摩挲着下巴:“您居然被做晕过去了?”   “闭嘴!”   他一点都不想被揭伤疤!   莱特尔在焦躁与忐忑中等待了八个小时,黑夜渐渐将临,赫查公爵进入城堡后就没了声音,似乎把他的未婚妻彻底遗忘了。   在即将进入第九个小时,他陷入了疲倦。   “让我睡上人生中的最后一觉吧。”他翻身上床,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兰妮小姐。”阿德敲了两下房门:“公爵大人邀请您和他共进晚餐。”   可恶的赫查公爵,早不来晚不来!   莱特尔双目充血,气愤地直锤被褥。   “兰妮小姐?”阿德又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莱特尔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可能有些头疼。”   “您没事吧?”   他装模作样地回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恐怕没法和公爵大人一起共进晚餐了,实在太遗憾了。”   “需要请医生过来看看吗?”   莱特尔赶忙回道:“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门外沉默片刻,恭敬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您好好休息。”   莱特尔凝神静听了一会,等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偷偷松了口气。   “我们必须在今晚逃出去。”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做出了决定:“你打得过几个骑兵?”   蒂莎:“我阻止不了赫查公爵亲自抓你。”   “好吧。”莱特尔烦恼地抓了抓柔软的黑发:“这代表不能硬闯。”   于是一个晚上,莱特尔都在观察楼下的骑兵,然后在黎明到来时,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几个小时后,他被饿醒了。   我不能做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傀儡师,那样太憋屈了。   莱特尔这样想着,便下定决心。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条白纱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战战兢兢地往餐厅走去。   然而霉运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离他而去。   莱特尔把自己黑色的脑袋悄悄探了出来,看到长桌上拥有金色卷发的男人正在品尝着美食,男人立体的五官如刀刻一般,深邃的眼窝下是大海般蔚蓝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梁。   该死的,他胆战心惊了一天,而赫查公爵竟然毫无顾虑地享用着香喷喷的牛排!   也许是目光过于怨念,赫查突然抬头,刚好对上他漆黑明亮的眼瞳。 第七章   “兰妮小姐?”   莱特尔浑身一颤,捂住脸上的白纱,剧烈咳嗽了两下,然后慢吞吞地提着裙摆从墙壁外钻了出来。   赫查向管家阿德讨了一杯热牛奶,亲自为他切好了牛排。   肚子咕噜噜乱叫,莱特尔被饥饿折磨得红了双眼,此时此刻眼里只有食物,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餐桌上的一切,吃饱喝足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一霎间,空气中凝聚着尴尬的氛围。   赫查眉眼弯弯:“兰妮小姐似乎胃口不错。”   莱特尔看着对面同样的空盘,尬笑道:“彼此彼此。”   赫查擦了擦嘴,突然问道:“劳拉还好吗?”   什么?莱特尔一愣。   赫查微笑着提醒:“奥斯曼伯爵的书信里似乎提到过你爱犬的名字。”   天杀的,他怎么不知道兰妮还养了一条狗?!   “哦,挺好的。”   莱特尔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他现在紧张地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切都糟糕透了!正常修养良好的贵族小姐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打饱嗝这么粗鲁的举动?赫查公爵一定产生了怀疑!   他决定说些什么弥补之前的过失。   “呃,其实我肠胃不太好。”   莱特尔偷偷瞥了一眼赫查,发现他正非常耐心地,含笑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肚子容易胀气。”   赫查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莱特尔紧接着解释:“劳拉――哦,我是说那条狗,他在奔跑撒欢的时候被剪刀夹住了脑袋,后来我在父亲的庄园里养了一只新的猫,叫做考拉。”   赫查露出惋惜的神情,随后让厨房准备了一碗酸奶冻:“常喝酸奶能够有效地缓解胀气,希望你的爱犬能在天堂过的愉快。”   莱特尔顺从地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口又一口,心中暗赞自己的借口找得真是完美无缺。   赫查差点没笑出声。   他的目光从少年卷长的睫毛移到沾满白色乳液的嘴唇上,略带歉意地说:“受劫的消息我已经听阿德说了,很抱歉,我应该提前派骑兵过来接你。”   “没关系。”莱特尔习惯性地舔了舔碗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那个傀儡师召唤出来的东西,估计多派几个骑兵过去也于事无补,不过要是赫查公爵亲自守护,那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可惜他当时还在王城,所以兰妮必死无疑。   时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吃完午饭,赫查礼貌地邀请他一起去花园里散步。   莱特尔将面纱重新盖在了鼻梁上面,只露出似若桃花的眼睛,眼周带着微微的粉晕,他望着通往卧室的楼梯,归心似箭。   “我的可能身体不太舒服,需要静养。”   赫查不容拒绝地说道:“多晒太阳才会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然后,赫查公爵伸出了手。   手指骨节修长,掌心上还留有常年练剑的茧子。   莱特尔瞪着宽大的手掌,头皮发麻。   他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导致现在生理性屁股痛。   ――要知道,有些事情在发生的那一刻是控制不了的。   莱特尔恶狠狠地把擦嘴时用过的油腻腻手帕塞进赫查公爵的手心里,下意识地如一道闪电般上了楼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转身,一定能看到楼下男人探究的眼神。   像只烧着了屁股的兔子。   赫查慢步回到书房,侍卫长约翰巴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您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兰妮小姐给了我这个。”赫查笑眯眯地把已经叠成方块的手帕放在桌面上。   约翰巴瞄了一眼,惊讶道:“她为什么要给你一块脏的手帕?”   “可能这是一种恼羞成怒的表达方式。”赫查摩挲着下巴。   “???”约翰巴一头雾水。   赫查解释道:“兰妮小姐是个黑发黑瞳的东方人,而奥斯曼伯爵和他的夫人都是十足十的棕发碧眼。”   所以如果不是基因突变,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长相差距如此巨大的女儿。   约翰巴意识到了什么,他勃然大怒,一巴掌把桌子拍得巨响:“奥斯曼竟敢明目张胆地拿假货来糊弄您?!”   赫查沉思,语气中有些困惑:“不像,她的表现漏洞百出,奥斯曼为什么要特地派一个行为举止都十分怪异的女孩潜伏进来?”   约翰巴冷哼:“不按常理出牌才最该警惕,接下来她会利用曼妙的身材试图接近您探出赶赴王城的真正目的!”   说到激动处,约翰巴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东方少女的魅力和手段在外国史书上多处记载,特别是您已经有了先例,大人您千万不要再次被美色迷惑了双眼――”   赫查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兰妮小姐根本不需要窃听就能把发生了什么了解的一清二楚。”   约翰巴涨红着脸闭上了嘴巴,他总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嗓门。   拿出一张白纸,羽毛笔轻盈地在上面飞舞,赫查温和地说道:“你现在需要帮我去她的出事地点附近搜查一遍。”   又将填满字迹的信纸递给约翰巴:“这是需要注意的。”   匆匆扫过信纸,约翰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您怀疑兰妮小姐在被劫持的路上就已经死了?”   赫查微笑道:“是的。”   约翰巴不解地问道:“是什么让您产生了怀疑?”   不知想到了什么,赫查的脸部线条更为柔和:“我对兰妮小姐说,奥曼斯伯爵常常和我写信提起她的爱犬劳拉,事实上并没有这件事,也没有爱犬劳拉,但她却对此毫无察觉。”   约翰巴惊出一身冷汗。   “那城堡里的那位是……?” 第八章   赫查回道:“我不知道。”   约翰巴拔高了声线:“您不知道??”   不知道您还敢把她留在身边?!   赫查无奈地摊开手:“我不是上帝。”   不过城堡里的兰妮小姐有一双湿漉漉如小鹿一般的黑色眼瞳,这种感觉无比的熟悉,甚至会让他想起一年前那个胆大包天的傀儡师,曾经也这么委屈巴巴地注视过他,可惜后来被逃走了。   回想起曾经流连于指尖细滑柔软的触感,赫查叹了口气,为什么要逃跑呢?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所以下次抓到之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以免再次从手心里溜走。   对此一无所知的莱特尔屁颠屁颠地回到卧室,驻扎在城堡外面的骑兵还没离开,他慵懒地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无所事事。   “当贵族的感觉令人陶醉。”   蒂莎无聊时干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扫地,她对清洁总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   “赫查公爵没有怀疑你?”   “没有。”莱特尔的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愚蠢的贵族,被美酒美食和纸醉金迷的生活束缚,变成了一个个傻子。”   “呵呵。”蒂莎嗤笑,看他的眼神也像看一个傻子。   “你似乎对我的话有什么歧异?”   看看这态度!莱特尔无比想念曾经那个忠厚老实的勤快女仆。   “您也说过奥斯曼伯爵愚蠢。”   蒂莎淡淡地说:“后来鲁卡丧生在他手上。”   莱特尔一愣,内心涌起无尽的悲伤:“对不起。”   鲁卡是和蒂莎一同制造出来的傀儡,从小跟着他长大,在抵抗奥斯曼伯爵的骑兵时被他们绞断了脖子。   莱特尔抹了抹眼角:“你会怪我吗?”   “不会。”蒂莎停下手中挥动的扫把:“没有人能够保证所有作出的决定都是正确的,稍有偏差就会有生有死,这是正常现象。”   莱特尔累积了一腔感动的心想要抒发出来,感动的来源是他的女仆终于说了一句体已话,但只是一霎,然后就看见蒂莎默默地将并没有多少的灰尘重新扫入灰铲。   “我只是不想听您放松警惕失败后又气愤地哇哇大叫,这样会导致我心烦意乱睡不着觉。”   “傀儡不需要睡眠!”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癖好。   莱特尔怀疑蒂莎根本就不是戳破了头,而是被回炉重造了。   就比如现在,她又拿起了拖把拖地。   为了不让脏兮兮地抹布在他身上摩擦,莱特尔迅速跳上床躲进了被褥里。   他望着天花板,思绪蓦地飘远了。   突然感觉赫查公爵也没想象中难对付,总得来说他的举止和言行作为未婚夫来说都没什么问题,绅士,温柔,尊重女性,要不是深深了解这个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本性,普通淑女早就沉沦汪洋大海之中了。   莱特尔翻身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一年前,赫查公爵在卧室里,就一遍一遍地让他说那三个字,直到晕过去为止。   莱特尔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一年前,赫查躺在他的腿上命令他讲格林童话,读错一个字就吻他一下,结果一晚上足足吻了二十多下,嘴都亲肿了。   赫查公爵是魔鬼吗?!   莱特尔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从梦中惊醒,这时,早起的云雀已经在半明半暗的苍穹中高啭着歌喉,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洗漱。   蒂莎给他画了个淡妆,并做了精致的盘发。   “您昨晚梦见了什么,我听到您不断地大声说梦话。”   莱特尔警惕地问:“我说了什么?”   蒂莎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主人果然适合打扮成楚楚可人的小姑娘,她又把系歪的蝴蝶结扶正,才不紧不慢地学着他的叫声说道:“啊,你不要这样,别过来,之类的。”   天啊,这么羞耻的话真的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吗?   莱特尔面红耳赤地解释:“那是因为我梦见了一只公牛在追赶我!”   “哦。”蒂莎打了个哈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只要白天别老想着赫查公爵,晚上就不会梦到他了。”   莱特尔:“……那个,我是说公牛……”   蒂莎由衷的建议:“亲爱的主人,希望您每次想的借口可以保持多样化,这样我可能猜不到您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讨厌的蒂莎。   莱特尔独自趴在梳妆台上生闷气。   吃完早饭,女仆西娅告诉他晚上庄园里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同时公爵也邀请了摩耶维亚附近众多邻城的城主们赴宴。   “今晚您可是女主角。”西娅如此说道。   莱特尔并不想当女主角,他只关心另一件事:“奥曼斯……呃我是说我的父亲,他会来吗?”   西娅动容,原来兰妮小姐想家了。   “阿德管家确实写了邀请信寄给奥斯曼伯爵。”   莱特尔表情微裂:“什么?!”   “不过伯爵大人婉言谢绝了。”   莱特尔松了一口气,嘴里哼哼两声。   这个奥曼斯,厚颜无耻地把歪瓜裂种不忍直视的女儿嫁给赫查公爵,不敢露面也是情有可原,搞不好他还会以为今天晚上的宴会是特地兴师问罪来的。   西娅见眼前的少女情绪波动巨大,以为她在害怕自己被宴会上众多莺莺燕燕的贵族小姐们比下去,毕竟某些邻城城主的小姐们营养特别丰盛,以至于一个个都拥有傲人的胸脯,而兰妮小姐虽然脸蛋占具着先天优势,但身材却是东方人喜欢的骨感美。   想到这里,西娅一边往玻璃杯中续上牛奶,一边鼓励道:“不用担心,您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温柔的贵族小姐,多喝牛奶一定会有效果的!”   莱特尔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效果?”   “挺拔的效果。”西娅托起自己的胸脯抖了抖,然后拉着他的手走进一间更衣室,里面是各种各样款式的长裙,都是她们为迎接未来夫人准备的。   西娅一头钻进了长裙里翻箱倒柜找起了东西。 第九章 (捉虫)   她到底在干什么?   莱特尔发现他总是跟不上女仆们的思维,不管是蒂莎还是西娅的。   忙乎了半天,西娅终于掏出两块半椭圆海绵塞进他手里:“今晚就用这个。”   莱特尔翻来覆去没看出所以然来,又捏了捏,感觉弹性不错:“你要用它来擦桌子?”   这回轮到西娅惊讶了:“您不知道它的用处吗?”   莱特尔茫然地摇头。   西娅安抚住汹涌澎湃地内心,上帝啊,多么单纯不做作的兰妮小姐,竟然一点都不会耍心机!她一定要帮公爵大人牢牢把握住!   “这是您的秘密武器!”   西娅的脸上不禁浮起兴奋地红晕,并喋喋不休地细数赫查身上的优点:“公爵大人体贴又绅士,每年征收的税负是所有城中最少的,对待贵族和平民一向一视同仁,他的庄园里,从来不会有打骂仆人的事发生……”   莱特尔一点也不想听,一视同仁什么好的?!赫查公爵一对他微笑,他就屁股疼!这才是关键!   “公爵大人喜欢栗子蛋糕配葡萄酒。”西娅暗示道。   “我也喜欢栗子蛋糕配葡萄酒。”莱特尔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好久没有品尝过城堡里的栗子蛋糕了,至于葡萄酒,自从曾经在葡萄酒上翻过车后,他这一年都没再碰过。   西娅全身散发着陶醉的光辉:“那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明明是赫查公爵盗版他的吃法,莱特尔不高兴地想道,因为以前去厨房偷蛋糕的时候被发现过,为了免除处罚,他只能大肆赞扬这样吃如何如何地美味,甚至拿起勺子喂了赫查两口,直到他心情愉悦,才好安全离开。   美丽的少女要在宴会准备上花费多得令人难以想象的时间――她们会费尽心思打扮自己。   更衣室里,莱特尔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来换衣服,天知道这条水墨色地长裙和橙黄色的蓬蓬裙除了颜色上有区别外,还有什么不同吗?   特别是勒死人的束腰,莱特尔觉得他的腰都快断了,而且他至今还不适应下半身镂空的感觉,这样很没安全感。   最后,西娅用一条白色蕾丝边领子的水蓝色长裙把他包裹起来,并将他的头发统统梳起来,盘了个低盘发。   然后,她再次拿起了海绵。   “您确定不需要这个吗?”西娅不死心地问道。   莱特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不需要。”   西娅气馁地把海绵收了回去,兰妮小姐要是用上它,一定能傲视群雄,让其他贵族小姐们纷纷失色。   作为不用海绵的代价,西娅硬逼着莱特尔喝完了一杯木瓜汁,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他。   收回海绵后,她又在莱特尔惊诧的目光下掏出一条白色长筒丝袜:“您的气质适合穿白色的哦!”   无法想象穿上丝袜的自己,莱特尔勉强维持住还未崩塌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我能拒绝吗?”   西娅笑眯眯地回道:“不可以,我保证您穿上这个,公爵大人整晚的视线都不会移开您纤细的小腿。”   听了她的描述,莱特尔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不容易回到卧室,蒂莎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地嗑着瓜子。   “您回来了?”   莱特尔愤愤不平:“西娅太可怕了!”   蒂莎兴趣缺缺地问道:“您惹她生气了?”   “不是!”他一把撩开了裙摆,露出一截奶白色的长腿:“她竟然强迫我穿白色丝袜!”   蒂莎手中的瓜子掉了一地,眼中的惊叹久久不能平息:“噢,西娅眼光不错,确实很适合您。”   “这东西让我很不舒服。”莱特尔边坐在床沿边脱道:“你一会千万别跟她说。”   蒂莎抹着下巴:“那你应该先关上房门。”   闻言,莱特尔僵硬地抬头,只看见西娅正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一脸恨铁不成钢。   “兰妮小姐,你这样是得不到公爵大人的心的!”   话音刚落,他被迫回去换上一条较为短款的裙子,可以直接看见白色丝袜的那种。   ――这样显得更为羞耻。   “我为什么要听西娅的话?”莱特尔郁闷地托着下巴。   “因为你可以利用禁欲的白丝接近赫查公爵以此偷取他宝库的钥匙。”   莱特尔弯起膝盖用裙子把腿包裹起来:“你没考虑过被一个男人全程盯腿的感受吗?!”   “这有什么?”蒂莎摊手:“你全身上下什么地方没被他看过?”   莱特尔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不想说话。   到了傍晚,庄园门口已经停放了一辆辆富贵的马车,无数穿着高雅的夫人挽着自己的丈夫和打扮得华丽亮眼的贵族少女们涌入城堡。   莱特尔暗搓搓躲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首先进来的是卡瑞小城的城主丽娜夫人,这座小城是德斯兰城的附属城,她的小女儿在去年被奥曼斯伯爵看中养在了城堡里,那位小姐才刚满二十岁,而奥曼斯已经是个接近五十岁的老伯了,卡瑞小城也因此免除了一年的高额税负,一整个冬天,城里的平民不至于饿得啃树叶。   莱特尔冷笑一声,又把视线转向了克米特城主,他脸色红润,意气风发,想必得到了奥曼斯的诸多帮助,可惜这位愚钝的城主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千方百计护着的情人和私生女早已被他的夫人当作礼品献到了德斯兰城,供奥曼斯父子赏玩。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地附近大大小小的城基本都被那位伯爵抓在了手里,除了赫查公爵的领地,赫查是珂丽雅夫人――皇后陛下的侄子,皇帝陛下又是个妻管严,饶是摩耶维亚离开王城很远,奥斯曼伯爵也不敢轻举妄动。   奇怪的是,为什么小城城主们过得如此低三下四却紧咬牙口不肯向赫查公爵求助呢?   莱特尔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陷入了沉思。   “兰妮小姐。”   卧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并扣了三下门。   莱特尔惊得整个人弹了起来,赫查公爵竟然亲自上楼来接他!   “这是个好机会。”蒂莎将瓜子壳倒入垃圾桶,阻止了企图钻入地底下的主人。   “你可以靠近他来得取钥匙。”   “我知道!”莱特尔咬咬牙,打开了房门。 第十章   赫查的表情依旧温和,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停留在露出的半截小腿上。   “白色很适合你。”   明明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染上丝毫□□,莱特尔的双腿却像被火烤过般后退了两步,他并不想穿女装的时候被人表扬!   赫查轻笑出声:“兰妮小姐似乎非常惧怕我。”   “没有,是你的错觉。”   莱特尔觉得眼前男人的微笑有些刺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二十四小时脸部都挂上笑容的,徒然又想起他曾经不笑的模样,冷得像南极搬进了城堡里。   他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好吧,其实多笑笑有助于身心健康。   赫查将手搭在他的腰际,轻轻揽着向楼梯下方走去。   他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莱特尔根本感觉不到有布料的存在,他甚至感觉赫查在腰上小小捏了一把。   而他该死地非常怕痒!   极为小声地抑制住自己的叫声,莱特尔双腿发软。   赫查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似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怕痒?”   他思绪飘忽,以前也有个小坏蛋,身体敏感得不行,稍稍略碰一下,就眼泪汪汪,偏偏又特爱勾他的火。   那个小家伙,头发也是柔顺的黑色。   腰际的线条也是这么美好,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似的。   连身高都相差无几。   莱特尔突然感觉赫查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动作也不太老实,仿佛又回到一年前非常危险的状态,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承认,可能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他马上打了个哈哈,矢口否认:“噢,我只是有些虚弱,站不太稳。”   还好,只是一瞬间,赫查的目光又移往别处。   而他的放在腰际线上的手却在莱特尔放松警惕的那一刻,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当黑色的小脑袋低叫一声撞进自己怀里的刹那,赫查勾勒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将嘴唇凑近少年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呼在那张看不见毛孔的脸颊上:“怎么又软了,该注意身体了,兰妮小姐。”   主动投怀送抱・腿软心虚・莱特尔脑海里的一根弦绷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双大手还在轻轻按压自己的腰部。   ――该死的混球!竟然对他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   莱特尔心里把赫查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身体却像断了线的风筝经受不住摧残颤个不停,发出的哼唧声也带着一丝甜腻。   赫查公爵揽着怀里的小家伙坦然自若地走下楼梯。   奥斯曼伯爵的女儿兰妮即将嫁给赫查公爵的事赴宴的城主们都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赫查公爵是半抱着她下楼的。   这位小姐小巧的耳垂上遍布着红晕,还娇羞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公爵的臂弯里,可见两人的感情不像普通联姻这么简单。   几位勾着自己女儿意图叵测的城主笑容僵在了脸上。   如果赫查公爵真心喜欢兰妮小姐,那他们的计划可能就要落空了,送女儿的行为反而会让公爵大人反感,并把他们自己推入深渊。   几位城主失望的同时也难掩深深的无奈,赫查公爵能无所顾忌的接受奥斯曼的大女儿,说明对他毫无芥蒂,更不会去管伯爵大人暗箱操作的那些阴暗事了。   城堡里的舞会已经开始。   等到城主一个接一个过来寒暄时,身心疲惫的莱特尔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他拖着两条几近罢工的腿远离赫查公爵,顺便往嘴里塞了一块栗子蛋糕。   莱特尔吃了一个多月的黑面包,柔软的蛋糕在嘴里融化开的时候,他感动地快哭了。   “不知廉耻的小骚货!”   琦莉芙重重地把酒杯搁在长桌上。   这个放荡的女人,竟然敢将穿着白丝的小腿露在裙子外面,导致赫查公爵的眼睛从舞会开始时就没离开过他!   奥斯曼伯爵猥琐贪婪,赫查公爵居然选择他的女儿成为妻子,琦莉芙双眼冒火,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看看这粗鲁的站姿和品尝食物的样子,简直是贵族中的耻辱!   凭什么这种女人会是公爵大人将要迎娶的对象?!   琦莉芙不甘心地抿紧嘴唇。   突然,她眼睛一亮,几个月前,她无意中听说过一桩秘闻,秘闻涉及到赫查公爵的曾经的过往□□,想必兰妮小姐知道后也会喜欢的。   莱特尔把眼神定格在牛奶布丁,然后飞速叉了一块送进嘴里,附近的贵族夫人和小姐们只感到一阵风刮过,盘子上的食物少了一块。   “兰妮小姐――”琦莉芙走到莱特尔身后。   才角色扮演三天的莱特尔并没有完全进入状态,更何况他的眼睛正执着地盯着美食,打算乘人不备将其移至身边。   噢,前方三厘米处的牛排似乎很好吃。   莱特尔又把装满牛排的银盘子端到了面前。   何等傲慢的女人!竟敢视她为无物!   琦莉芙是塞耶维亚附属城城主的女儿,平时在自己的庄园里娇蛮惯了,父亲安托方从小把她当作公爵大人的妻子来培养,礼仪教养皆不可做错一丝一毫,可这个兰妮・奥斯曼,竟然粗鲁地一口吞下了一整块蛋糕!   她从来没见过哪个贵族小姐会把嘴巴撑得比脸盆还要大!   然而多年的教养使得她即使心中妒火中烧,表面依然云淡风轻,甚至更为柔和。   莱特尔将分尸完毕的牛排吞入腹中,在检查过自己的奶黄色小裙没有沾上任何污垢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   这个习惯可不好。莱特尔飞快地捂住嘴巴,曾经他差点因此露馅!   警觉地环顾四周后,他舒了口气。   赫查公爵还在和其他城主亲切地交流着,并没有留意到这里。   与此同时,他用余光扫到了安静站在他身后的琦莉芙。   天啊,这个穿金戴银的美丽少女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第十一章   莱特尔深感自己即使身穿女装,也难以掩盖他浑身上下充斥着的男性魅力。   是时候表现一下娴熟的撩妹技术了。   莱特尔绽放出自认为无懈可击地笑容:“美丽的女士,烈性的威士忌可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一杯热腾腾的木瓜奶茶。”   不适合威士忌,却需要木瓜奶茶?!   瞧瞧这虚伪的笑容,她是在故意嘲讽我幼稚吗?!   琦莉芙的呼吸厚重了许多,脸色也气得涨红,浑身颤栗,明明这个女人的胸脯也这么平坦,有什么资格来讽刺她的?   莱特尔见她害羞地低垂着脑袋,身体兴奋地发抖,同时喜滋滋地暗叹道自己的撩妹技术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退步。   将倒满奶茶的玻璃杯递给琦莉芙的一瞬间,他想起西娅的话,于是含笑着强调道:“多吃木瓜会有诸多好处哦。”   多么幽默的调侃,莱特尔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琦莉芙怒极反笑,好你个兰妮・奥斯曼,还敢间接意有所指侮辱于她!   攥紧拳头,琦莉芙高傲地抬起下巴,推开莱特尔端来的奶茶,冷笑道:“兰妮小姐,赫查公爵温柔体贴,从不拒绝任何女士的主动,然而从来没有一位能留在城堡里过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莱特尔眨巴了两下眼睛,剧情怎么发展的不太对?她难道不应该害羞地接过奶茶并软倒在自己怀里吗?为什么要煞风景地提起无关紧要的赫查公爵?   不过既然是美丽的女士提问,莱特尔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他阳痿,早泄,提不起劲?”   莱特尔越想越有可能。   同样是男人,他一直坚信着一个真理。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曾经有多凶猛,现在就有多无力。   莱特尔唉声叹气,可怜来赴宴的几个城主女儿,一看就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和赫查对上眼的,他深深为她们今后的幸福担忧。   “你?!!”琦莉芙无法相信一位正规贵族家庭培养出来的淑女会把不堪入目的话说得如此心安理得。   她情绪失控地低喝道:“因为公爵大人和一个仆人上了床!那个仆人拥有和你一样东方女孩的外表,他不和别的女士过夜,只不过是内心无法忘却那个女仆而已!”   花心的赫查,整天就知道跟他的仆人暧昧不清。   莱特尔酸溜溜地问:“哪个女仆这么幸运能得此殊荣?”   任何女孩都不愿被心爱之人当作替身对待,琦莉芙瞧他的眼神就知道醋意不浅,娟秀的脸上总算带了几分真心:“一个名叫安娜的女人。”   莱特尔不确定地问道:“他叫艾纳?”   “没错。”   莱特尔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什么时候?”   还不死心,琦莉芙暗爽,越是在意,越想追问到底。   她撩拨着自己棕色的卷发,暗地里却观察着莱特尔此刻的神色。   脸孔僵硬,嘴角抽搐,看来是被打击得不轻。   琦莉芙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大概是……去年夏天吧……”   去年夏天??   莱特尔羞耻的撇过脑袋。   根本没有什么女仆!   艾纳是他在赫查公爵城堡里当仆人时的曾用名,而眼前的这位少女,莱特尔确定她绝对不是长居在塞耶维亚里的贵族,到底是谁放出去的风声,让距离十万八千里的人都知道了他曾经犯下的蠢事?!   莱特尔顿时如坐针毡。   “谣言是不可靠的。”他严肃地教导道。   “哈?”琦莉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父亲赡养的八卦骑兵小分队从来不会在窃取情报上出错!   她不屑地冷哼:“你又知道多少?”   “……”   至少当事人是个男仆而不是女仆,性别很重要为什么要搞错!   莱特尔有苦说不出,心情低落地扯着裙摆绕开了琦莉芙。   “等等――”   女孩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扣住他手腕的同时打翻了长桌上的奶茶。   奶茶全部倒在了莱特尔的裙子上。   这一刻,他成为了人群中最闪亮的一颗星,棕色的液体滑过蓬蓬裙滴落在白色袜子上,绽放出一朵朵形状怪异的花瓣。   “琦莉芙!”   老城主安托方胡子都气得竖了起来,他胆大妄为的女儿竟然将奶茶倒在兰妮小姐的裙子上!   兰妮小姐不仅是公爵大人的未婚妻,还是奥斯曼伯爵最宠爱的女儿,琦莉芙不懂事的行为将会影响到整座城池的生死!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赫查的脸色,好在没什么太大的波动,现在就看兰妮小姐会不会追究了。   安托方深吸一口气,堆起了笑容,迈开腿,向莱特尔站立的方向走去。   赫查的动作更快,一下子超过了安托方。   比起粘腻的脏裙子,莱特尔更不愿意得到他的注意,所以等赫查公爵走近时,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   “琦莉芙!还不快和兰妮小姐道歉!”   安托方紧接着赶来,拉过女儿的手臂训斥道:“母亲平时怎么教导你的?你良好的家教呢?为什么要把奶茶泼在兰妮小姐的裙子上?!”   “呃,没关系。”莱特尔大方地摆摆手:“她只是聊八卦的时候情绪太过激动罢了。”   年轻的贵族小姐一向热衷探索家族秘闻之事,毕竟深闺寂寞,整天待在庄园里,如果没点有趣的花边新闻乐乐还怎么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话一出口,安托方脸色变了。   多么标准的句式。没关系,只是。   没关系不过是客气话,只是后面的内容才是关键!   兰妮小姐这是在暗示他,琦莉芙说了什么得罪她的东西!   如果不道歉,她将会把他们全部赶尽杀绝!   “你到底对兰妮小姐说了什么?!”   父亲声色俱厉地质问让琦莉芙无所适从,她只是想膈应一下这个行为粗鄙的女人,谁想到最后遭殃的却是她自己。   琦莉芙咬着嘴唇:“一年前,有个叫安娜的淫邪女仆,她用柔软的身体,缠上了公爵的――”   “噢,别说了。”莱特尔捂住了耳朵。   他才没有缠上去。   是可恶地赫查公爵强行把他的腿架上去的。   特别痛,腰都快被折断了。   莱特尔委屈的要死。   而赫查公爵抿起了嘴唇,神色未明。   安托方城主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花,追悔莫及。   没有哪个贵族乐意把自己的秘闻公布于众。   他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为什么他刚才要问琦莉芙对兰妮说了什么?!   为了避免在场所有的贵族把探究的目光再次定格在他们身上,继续聊他惨不忍睹的过去,莱特尔撩了撩裙子:“我去换条新的。”   说罢,莱特尔如离弦的箭般冲破人群。   在他即将上楼时,赫查揽过他的腰把人带进了怀里。   然后,腾空抱了起来。   大厅中,四面八方传来不同的吸气声。   在场的城主脸色皆有不同,心怀各胎。   “你干什么――?!”莱特尔怒目圆睁。   “带你上去换条裙子。”   赫查公爵似乎对莱特尔面红耳赤地挣扎不太满意,颠起他的同时顺带拍了两下屁股,轻声说:“乖,别闹。”   这这这个恶棍居然打他的屁股?!   莱特尔身心受到了重创,以至于完美错过了阿德管家和西娅看他时陶醉的眼神。   上帝啊,公爵大人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抱兰妮小姐回房过夜了吗?   西娅阿德齐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十二章   莱特尔整个人都一惊一乍的。   他还没从拍屁股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现在却被抱进了赫查的卧室。   他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噢这个花瓶!他一年前打碎过一只一摸一样的,赫查竟然又让人重新做了一个。   还有这条床单!可恶的赫查就是把他压在了同样花纹的床单上过了一整夜。   卧室的摆设都很熟悉,跟一年前没什么差别。   赫查公爵帮他拿裙子去了,莱特尔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意识到这是偷宝库钥匙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床上打了个滚,他一骨碌爬起来,展开了地毯式搜查行动。   最终,莱特尔把目标定在唯一一个上锁的柜子里。   有问题!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柜子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不然赫查公爵不会特地把柜子锁起来,搞不好是一些怪癖的珍藏或者宝库的钥匙。   莱特尔正要从空间袋拿出铁丝,门外的脚步声将他的动作彻底打断。   赫查开门时,莱特尔乖宝宝似的坐在床沿上,对着他心虚的傻笑。   像只任人蹂・躏的小鹿。   赫查递给他一条米色抹胸长裙。   莱特尔接过迅速钻进更衣室换上。   出来后,赫查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你需要补充营养了,兰妮小姐。”   莱特尔目瞪口呆。   天啊,竟然会有阳痿嫌弃平胸?   他完全有这个义务让赫查认清现实!   毕竟不是所有女士都愿意为了金钱和地位嫁人,和谐的性生活也十分有必要,眼高于顶的结果只有孤独终老。   莱特尔真挚地说道:“有些东西,再补充也挽回不来。”   比如,不举。   嘴里这样埋汰,眼睛也情不自禁移向赫查公爵的两腿中间,随即,他又兴高采烈地想,哈哈,站起不来了吧?活该!   下一秒,莱特尔感觉一道并不友善的视线仿佛要把他射穿,他打了个哆嗦,立即回想起一般站不起来的男人通常会由于内心长久的抑郁烦闷染上一些非同寻常的爱好――比如,用手,用……   越想越心惊,他咻地一下夹紧屁股,顿时没了得意洋洋看热闹的心。   赫查若有所思:“确实,我再怎么喝牛奶也不会二次发育。”   莱特尔不遗余力的恭维道:“不不不,您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再发育了。”   赫查微笑:“被兰妮小姐夸奖,我很开心。”   无耻!虚伪!败类!   暗搓搓骂了几句后,莱特尔又沮丧地想,不举有什么用,赫查可以用任何方式让他的屁股开花。   一想到屁股开花,他就更难受了。   独自伤心了一阵,等到赫查公爵抬腿离开,他才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舞会达到了最顶峰。   走下楼梯,赫查的双手擦过莱特尔的腰把他带进舞池。   怀里黑色的脑袋顿时无助地颤栗起来。   莱特尔惊慌失措地在心里骂娘,噢,该死的――不许碰我的腰!   赫查把他揉进怀里。   这个小可爱有着跟曾经艾纳一样的凌乱舞步和无所适从的眼神,让他舍不得放手。   “兰妮小姐。”   “啊?”   莱特尔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脚面,害怕自己露出破绽踩到赫查公爵。   赫查公爵笑了。   “你的腰很细,摸上去很舒服。”   温热的气息钻入耳畔,形成无形的丝线紧紧箍紧了他的心脏。   莱特尔头顶冒烟,神智混乱,一晚上跳错舞步二十次,踩中赫查公爵鞋面十次。   舞会就在他不断出错的步伐中接近了尾声。   赫查决定放过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他看上去不怎么活络的脑子似乎已经晕头转向,他害怕再这么欺负下去,小家伙就要自己先逃跑了。   果然,他一松手,黑色脑袋像旋风般卷上了楼。   大小城主陆续携同家眷离去后,城堡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赫查躺在靠椅上不知想着什么。   约翰巴风尘仆仆地赶回城堡时,已经接近睡觉的时间了。   “公爵大人,兰妮小姐出事的那条国道上,确实有傀儡打斗的痕迹。”   约翰巴一丝不苟地汇报工作,并把一根树枝从包裹里拿出:“这像是傀儡被砍下来的断臂恢复成的原形。”   伤口平滑,砍下断臂的人力气应该很大。   “地面还残有灼伤过的大洞。”约翰巴咳嗽了两声,说道:“卡瑞城丽娜夫人回城的马车不慎陷了进去。”   卡瑞城。赫查注意力被这三个字勾了过去,他紧皱眉头,突然问道:“卡瑞城……今年的近况如何?”   约翰巴一愣,回忆片刻,才说道:“并不好,城中的上流贵族们似乎正在流行吸食一种容易上瘾的药物,平民不至于饿死,但现在用五个金币才能换取一斤粮食,明年恐怕会引起□□。”   赫查沉思:“丽娜夫人今年身形比往常消瘦,脸色也蜡黄暗淡。”   约翰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难道丽娜夫人也……”   赫查叹了口气:“参加宴会的城主家眷,除了安托方,其他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现象。”   约翰巴大骇,放在剑柄上的手微微发抖:“您的意思是说,这种药物已经扩散到各个中小城的贵族圈了?!”   赫查神情凝重:“你知道皇后陛下为什么会这么紧急地召我过去吗?”   约翰巴摇了摇头,这正是他所奇怪的。   “姑母在皇帝陛下的食物中,发现了一种短期无碍,长期食用却能至幻的药物。”   “那陛下他――”   赫查回道:“皇帝陛下已经服用两年半了,药物服用三年以上,身体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约翰巴不敢置信:“什么人这么大胆?敢谋害陛下?!”   赫查按了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陛下的一个贴身女仆,八年前进的王宫,这次姑母新招的一名宫廷傀儡师和名女仆原身有一段恋情,进宫发现异端后告诉了姑母,姑母再派人细查,发现这个女仆所有身世都非常详细,并无什么毛病,只是脸不一样。”   “冒名顶替。”约翰巴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各种巧合叠加在一起发现的异端,半年后皇帝陛下将身体逐渐羸弱,等真正发现后将回天乏术。   约翰巴问道:“那皇后陛下有什么线索了吗?”   “奥斯曼伯爵。”赫查看向窗外,夜里一片漆黑:“她查出德斯兰城里有一些不好的动作,怀疑他要叛乱。”   约翰巴不自觉地拔高音量:“那您让不知真假的兰妮小姐留在身边会更加危险!那老东西一向狡猾――”   赫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约翰巴的声音弱弱地低了下去:“呃,我是说,奥斯曼伯爵……”   赫查的目光深沉:“就因为这样,宴会上才应该表现得更加亲密。” 第十三章   “为什么?”约翰巴大为奇怪。   “降低奥斯曼的防备心才是目前第一选择,你以为参加宴会的有几个是真心诚意的?”   兰妮小姐的到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闯入了公爵大人的私人领地,奥曼斯真实意图叵测,只有放松他的警惕,才会有下一步动作。   至于如何放松警惕,公爵大人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各个赴宴的城主必定有人帮他告知。   约翰巴恍然大悟,不禁为公爵大人的深谋远虑感到折服:“您说的对。”   说到兰妮,赫查问道:“兰妮小姐的尸体,你找到了吗?”   约翰巴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您依然觉得兰妮小姐是假的?”   赫查公爵蹙眉,有些困惑。   约翰巴虽然没有找到,不过挖到了一具穿着显贵长得又跟奥斯曼十分相像的少女,一看就是跟哪个女仆滚床单生下来的产物,大概是兰妮小姐的贴身女仆,死后特地被埋了起来,兰妮小姐特地选她当女仆大概也是因为她的长相实在令人难以下咽的缘故吧。   看看现在她身边另一个女仆的模样就知道了,奥曼斯的这位大女儿一定是善妒之人,选的都是些百拙千丑的人,生怕自己带来的仆人爬上了未婚夫的床。   约翰巴对深闺小姐的想法嗤之以鼻,兰妮以为人人都跟她父亲一样堕落不堪吗?公爵大人向来洁身自好,也就中过一次狡诈小人的计而已!   约翰巴脑补地飞起,赫查却突然开了口。   “她的胸很平,头发很黑,眼睛很亮,像个洋娃娃。”   约翰巴心头一跳,他震惊地看着自家大人:“您不会把她当成了艾纳吧?”   一年前的赫查公爵经常把艾纳比喻成洋娃娃,天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丑的洋娃娃?!   艾纳,那个扮成仆人混进城堡的东方傀儡师,把公爵的庄园弄得一团糟后拍拍屁股逃之夭夭。简直不可饶恕!   赫查评价道:“我觉得他们很像。”   约翰巴质疑:“难道就因为兰妮小姐个平胸?”   “他们都怕痒,摸上去的感觉,闻上去的味道,都一摸一样。”   “天哪。”约翰巴后退两步,公爵大人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痴汉:“您难道已经上手了?!”   他完全看不出兰妮和艾纳有什么相同之处,除了都有一双黑色的眼眸和柔软的头发,东方人不都是这种长相?   更何况,他们连性别都不一样!   赫查无辜道:“我只是感觉她抱着我的时候胸脯很平坦。”   约翰巴试图更正公爵大人错误的思想:“琦莉芙小姐的胸也很平,但没有人会质疑她的性别!”   “她也不会因为一句话而踩到我十次。”   “……”   对话暂且告一段落,陷入短暂的寂静。   约翰巴从赫查公爵卧室走出来的时候表情五颜六色,丰富多彩。   难道公爵大人其实是个受虐狂?   约翰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莱特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他第一时间抱怨道:“你不知道我今天遭受了多少磨难!”   蒂莎挑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不穿性感露腿的小短裙了?”   “噢这不是关键――”莱特尔咽了口唾沫:“赫查那个混球,他打了我的屁股!”   “你又不是金屁股,拍几下能发财。”蒂莎掏了掏耳朵:“别那么在意。”   莱特尔在室内激动地来回走动:“他今天打了我的屁股,明天说不定就会掰开它做其他事情,太可怕了。”   “掰开?”蒂莎为主人的发散性思维感到震惊。   莱特尔表情凝重的点点头:“一个不举的男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来雄起了。”   “不举?”蒂莎突然感觉信息量巨大。   “今天刚得到的情报,是一位美丽的淑女暗示我的。”莱特尔咬着手指,忧心仲仲。   蒂莎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八成是某位淑女嫉妒他的容貌和未婚妻的身份而胡说八道,她的主人竟然连这也能当真。   莱特尔独自纠结了半天,没得出什么结论,决定先舒舒服服睡个觉。   毕竟阴险狡诈之徒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揣摩明白的。   他脱下米色长裙,愣怔几秒后,倒吸一口凉气:“上帝啊――”   蒂莎对自己主人的一惊一乍有了防御,她镇定地把长裙收走后,叠了个有棱有角的正方形,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我的白色袜子!”   蒂莎动了动眼皮:“你爱上了穿白色丝袜的感觉?”   “不是!我可能不小心把白色袜子落在了赫查公爵的卧室里!”   虽然他努力想要改正,但丢三落四的毛病依然时不时地冒头。   蒂莎慢慢放下叠衣服的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说他打了你的屁股,原来你们在舞会期间偷回卧室里玩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游戏。”   莱特尔浑身像熟透了的龙虾。   他恼羞成怒地嚷嚷道:“你可能需要补补脑子!我怎么可能会和赫查那种愚蠢的游戏?是有人不小心倒翻了奶茶,我的裙子袜子全部湿透了!”   蒂莎刚燃起的熊熊八卦之火在一瞬间被浇灭,她兴致缺缺地摆摆手:“那你去问他要回来不就得了。”   要回来?他敲开赫查卧室的门,对他说,大人,我在您卧室里遗落了晚上宴会时穿过的白色丝袜?   简直不敢想象!   莱特尔打了个哆嗦:“我宁愿把头塞进马桶里。”   蒂莎将准备好的蓝色睡裙放在床头。   “要知道,一位教养良好的淑女,如果把自己的私密物品留在一位男士的卧室里,这具有十足的暗示和邀请。”   莱特尔瞪圆了眼睛:“暗示什么?邀请什么?”   “你说呢?”蒂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莱特尔极其不愿面对现实,他穿上睡裙,盖上被褥:“让我们掀开这一篇章,迎接美好的未来――”   “勾引!勾引!屁股疼!屁股疼!”   小鹰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围绕着蒂莎低空转了一圈。   该死的!   莱特尔一跃而起,恶狠狠地抓住了小鹰的爪子。   “你说谁勾引,谁屁股疼?!”   小鹰受到了暴风雨般的摧残,软乎乎的脑袋被□□成了皱皱的小老头模样。   “救命啊!救命啊!”   “竟敢侮辱主人,看来你的毛不想要了!”   莱特尔阴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了它屁股蛋上唯一长出来地一根鸟毛。 第十四章   “呜呜呜……”   小鹰颤抖着捧起自己的毛,迈起小短腿泪奔翻出窗台。   拔完毛,莱特尔气势汹汹地命令道:“谁都不许提这件事!”   他躺倒在枕头中央,闭上眼睛,他做了一整晚的好梦。   ――噢,这只是他的期望。   事实上梦里的赫查公爵更可怕,他把清洗干净的白色丝袜珍藏了起来,硬逼着莱特尔穿上,再把他折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姿势欣赏。   “魔鬼!赫查公爵就是个魔鬼!”   第二天清晨,莱特尔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早早的起床,西娅喊他用早餐时已经梳洗完毕了。   “您今天起得可真早。”   兰妮小姐的脸蛋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真是惹人怜爱。   西娅联想起一大早在公爵大人的卧室里发现的白色丝袜,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   她还想探听些更为深・入的事情。   约翰巴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   巨大的阴影覆盖在莱特尔的头顶上:“兰妮小姐,我是赫查公爵的侍卫长,约翰巴・戴维斯。”   莱特尔认识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另一个傀儡,丧生在德斯兰城的鲁卡,曾和约翰巴交手过,最终被砍下了一条手臂,后来莱特尔逃出城用修复药水又帮他重新接上了。   此时,约翰巴看他的眼神恭敬却不友好,仿佛说错一句话就要拧断他的脖子。   “那么戴维斯先生。”莱特尔敲响警钟,他露出虚假的微笑:“有什么事吗?”   蒂莎不在身边使得他很没安全感,不然那个强壮的女仆还可以和他比比谁的胸肌更有弹性。   约翰巴一边带他往前走,一边说道:“我们一直在您出事的地点搜查,试图抓到那个劣迹累累的傀儡师。”   莱特尔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你们有什么进展了吗?”   约翰巴脚步一顿,遗憾道:“目前还没有。”   莱特尔悬在胸口的大石落在了地上。   他们一起走进大厅。   赫查公爵悠然自得地品尝着起司和火腿。   旁边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仔细一看,脸上布满雀斑,面部的皮肤像树叶子般皱在一起,显得十分老态。   “兰妮小姐。”赫查轻抿麦酒,充满歉意地说:“很遗憾,这是我们找到唯一幸存的家仆,其他都已确认遇难。”   “幸存?”   霎那间,莱特尔宛如掉进了冰窟。   说好的还没任何进展呢?!   果然阴险狡诈之徒的部下也不能小觑!   莱特尔僵硬地跟那男人对视,发现雀斑男同样也在打量他。   男人在看见他的那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小姐,能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脏了,泥土树叶混杂着斑驳的血迹,以至于他近身的刹那,莱特尔下意识地小退一步,避如蛇蝎。   周围的仆人都在看着他,包括西娅,阿德。   噢他该死的洁癖!为什么这个男人在出来前不先去洗个澡?!一定要这么脏兮兮的离这么近吗?   下一秒,莱特尔强忍着内心深深地拒绝,温柔地握住男仆布满淤泥的双手,一脸慈爱:“上帝保佑,你竟然没事,我以为你们统统丧生在那凶恶的傀儡师手中。”   男仆老泪纵横:“我本来也迷失了方向,离摩耶维亚背道而驰,都是公爵大人千幸万苦找到了我!”   莱特尔一边抹眼泪,一边心中震撼,没想到这个男仆,也是个戏精!   目光诚恳,演技精湛,是个可塑之才!   可是为什么不揭穿他的身份呢?   莱特尔心中疑惑,和他深情并茂对起戏来,私底下却咬牙切齿地瞪着赫查公爵。   这家伙成天没其他事可做了吗?   辛苦劳累的仆人想要离开束缚回归自由磨练演技多么不容易!这么不人道的行为将会被整个西霍人民谴责!   被怒视的人似有所感。   赫查转头,深邃的湛蓝眼眸蓦然与莱特尔对上,微微弯起,像月亮般,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莱特尔头皮一麻,慌忙移开了视线。   然后发现戏也演不下去了――他忘词了,光时刻关注着赫查公爵,完全没听到男仆说了什么。   “过来。”赫查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莱特尔像个乖巧的小猫咪慢慢地挪至他身边。   “我这是条件反射。”他喃喃地想。   莱特尔安慰自己,他这么听话只因为做过一段时间的家仆,习惯性走位,绝对不是什么做贼心虚!   赫查公爵笑了,执起他的手,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磨蹭。   莱特尔触电般使劲把手往里缩。   两人僵持了一会,赫查公爵拿起帕子细细地把上面的污垢清理干净。   过程整整持续了三分钟,莱特尔甚至感觉已经过去了三年,更可恶的是,他发现根本抽不回自己的手!   力量的差距让他胆战心惊!   两人“和睦”地做完一系列动作,赫查公爵才颇为不舍地放过他。   约翰巴咳嗽了两声,不忍直视地瞥过头。   他看见兰妮小姐的表情如吞咽了几十只苍蝇,而公爵大人却极为享受其中的过程。   约翰巴怀疑自己担忧错了人,明明不知真假的兰妮・奥曼斯才最为可疑,为什么看上去精神收到重创的也是她?   男仆的脸部神情也一言难尽,好在他浑身上下都很脏,再怎么变幻莫测也瞧不太出来。   莱特尔吃了一顿史上最难受的早餐。   赫查公爵亲自为他泡了牛奶麦片,还放了点面包屑进去,并加了半颗方糖。   这是试探!莱特尔胸脯剧烈地起伏,他居然丧心病狂到在牛奶麦片里放面包屑!   天知道他还是“艾纳”的时候就最讨厌面包屑放水里泡成软绵绵融化在嘴里的感觉,无疑比白水里撒砒・霜更恐怖!   赫查将牛奶端至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恶毒的男人!他想谋杀吗!   不能露出破绽。   莱特尔在遭一次秧殃和享一时之快后遭无数次殃之间犹豫不决。   最终,他下定决心,拿起了玻璃杯。 第十五章   莱特尔轻抿一口,差点没被虐哭出来,立即神情扭曲地把杯子放了回去。   上帝啊!面包屑充斥在嘴巴并流进喉咙里的感觉,宛如一只跳蚤在舌尖上跳舞!   赫查望着几乎没有下沉的牛奶,微微皱眉:“兰妮小姐讨厌在牛奶里的面包屑?”   莱特尔立即表明态度:“我只是讨厌牛奶。”   赫查抬头看他,似有疑虑。   莱特尔昂首挺胸坚定不移。   片刻,赫查公爵释然笑道:“那以后换成豆奶吧,加麦片和面包屑。”   莱特尔愤怒地看着他,眸中的火苗仿佛要把眼前的男人烧成灰。   赫查公爵心情愉悦地摸了摸黑色小脑袋。   回去的走廊上,男仆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莱特尔的问话,他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   可是这位冒充的兰妮小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更没有乔装假扮被撞破的紧迫感,她甚至搅着手指想得入迷。   男仆忍不住开了先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兰妮小姐?!”   莱特尔终于想起自己屁股后面还跟着一条不爱洗澡的尾巴。   多管闲事的家伙总是那么令人讨厌,如果赫查公爵不追查到底,眼前的仆人搞不好已经在其他城里驻扎并沐浴洗澡。   而不是像现在,他还要找个严谨又符合常理的缘由来搪塞这个痛失主人的雀斑脸男仆。   莱特尔哼唧了两声,忽悠道:“噢那是并不美好的一天,我碰到了一个傀儡师正在单方面屠杀一辆马车。”   雀斑脸露出屈辱的表情。   莱特尔紧接道:“他也看到了我,想要一并杀死我!”   雀斑脸虚心求教:“那您是怎么打倒他的呢?”   “打倒?”莱特尔摇了摇手指:“我只是倒霉的路人,怎么抵挡得了强大的傀儡师?”   “那您怎么――?”   莱特尔神神秘秘地跟他咬耳朵:“是那些奴役的傀儡自相残杀,攻击了它们的主人!”   雀斑脸显然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他奇怪地问:“傀儡还会叛变吗?”   “当然。”莱特尔信口捏来:“我在场只了解了个大概,傀儡的主人长期在喂给它们的食物里放面包屑,这是十分恶毒的行为!傀儡们经受不起长年累月的压迫,终于群起攻之,打得主人满地找牙,干得漂亮!”   雀斑脸:“……”   “你又是怎么逃脱的?”莱特尔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里并没有这个男人的映像,而傀儡师也不会轻易放走一个知情人。   雀斑脸呜呜痛哭:“兰妮小姐想要歇脚,水囊里的水不够了,我便去帮她找干净的水源,谁想到回来后……”   莱特尔拍拍他的肩:“节哀顺变。”   雀斑脸突然抬头:“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假扮兰妮小姐!”   “呃……”   莱特尔费劲心思想着原因:“那是因为当时兰妮小姐还没死透,她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了我杀害她的幕后主使,让我继续假扮她,顺便帮她报仇。”   雀斑脸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劫杀?!”   莱特尔点头:“没错。”   雀斑脸惊讶:“您知道了幕后主使?”   莱特尔继续点头:“是的。”   雀斑脸忍不住问道:“那人是谁?”   莱特尔露出一排大白牙:“不告诉你。”   雀斑脸:“……”   莱特尔精致的脸庞恰当好处地酝酿出一抹悲痛:“这是兰妮小姐的请求,她不让我透露给所有人,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愿。”   “一定是二小姐干的!”雀斑脸愤恨地咬牙。   莱特尔:“???”   “她嫉妒大小姐能够嫁给赫查公爵享受一世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所以请了雇佣兵想要暗中杀死她!”   莱特尔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脸高深莫测。   雀斑脸情绪高亢地继续道:“奥曼斯二夫人嫉妒成性,阴冷歹毒,除了她,谁都不会想要伤害大小姐的!”   “对了。”   莱特尔迫切地想要结束对话,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雀斑脸被打断了思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名字。”莱特尔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雀斑脸响亮而骄傲地回道:“克理。”   “查理,先去洗澡吧。”莱特尔由衷地建议:“你太脏了,影响环境。”   雀斑脸身形剧烈地颤抖:“我叫克理!”   “噢。”莱特尔对他挥了挥手:“好的查理,快去洗澡吧查理。”   雀斑脸走后,莱特尔原地站了会,才转动手中的金钥匙,慢悠悠地回到卧室。   打开卧室的大门,莱特尔发现蒂莎竟然在擦拭黑色的十字架。   “你在做什么?”   蒂莎看见他十分震惊:“您竟然活着回来了?”   莱特尔悠闲自得地脸慢慢染上了气恼的红色:“我,非常,漂亮地,化解了危机!”   蒂莎把十字架重新放回了包袱里,不可思议地问道:“您是怎么让刚带回来的仆人闭口不言您的身份的?”   莱特尔气哼哼地说:“他根本没想过要拆穿我。”   “这就非常奇怪了。”蒂莎摸了摸下巴。   “没什么好奇怪的。”莱特尔扒拉下自己繁重的长裙,钻进被褥里:“他根本不是兰妮小姐的仆人。”   蒂莎强迫症般地把长裙折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闻言后动作停顿了下。   “您是怎么知道的?”   莱特尔只留了个脑袋在被子外:“这个男人的手上没有老茧,哭得也假惺惺的,而且他似乎对我怎么打败袭击兰妮的傀儡师更好奇一些。”   “他有其他目的?”   蒂莎为赫查公爵的城堡混进了一只苍蝇感到难受,原以为主人能够度过一段安稳的时光,现在看来恐怕不太好实现。   “应该是吧。”莱特尔不在意地拍拍被褥:“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呆得长久。”   蒂莎沉默了一会:“您打听到摆放营养液的仓库在哪了吗?”   “……呃,没有。”   “仓库的钥匙找到了吗?”   莱特尔垂下了脑袋“……也没有。”   蒂莎双手叉腰:“所以您进入城堡的这几天做了什么?”   莱特尔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赫查公爵在怀疑我!我必须打消他的顾虑才能行动!”   蒂莎无奈地摊手:“这都归功于您每次看到他情绪都非常不稳定。”   莱特尔缩在被褥里蠕动了几下:“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点害怕他。”   蒂莎质疑道:“所以是谁给您的自信觉得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赫查公爵的城堡?”   “事实上,我还没制定出详细的计划,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的宝库将统统归我所有。”   莱特尔一字一句地强调着,倏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掀开了被子:“你居然知道赫查公爵找到了兰妮・奥曼斯的男仆,却没告诉我!” 第十六章   “西娅在您进来的前几分钟通知我的。”蒂莎把白色丝袜递给他:“顺便给了我这个。”   “我可不想再穿这玩意。”莱特尔往床头一扔,嘟囔道:“你什么时候跟西娅好上的?”   “在我们一致认为您穿白色丝袜很性感的时候。”蒂莎把视线移向他光滑的小腿上:“稀疏的腿毛和白皙的肌肤可以让您更好的扮演贵族小姐。”   莱特尔捂住小腿往里缩了缩:“你们想对我的腿做什么?!”   蒂莎对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感到好笑:“西娅只是建议您多喝牛奶。”   “你不知道!”莱特尔烦闷地揉着自己黑色的头发:“赫查为了试探我,甚至在牛奶里加了面包屑!”   蒂莎面露欣慰之色:“那刚巧能治好您多年不愈的挑食症。”   “没想到你是这么残忍的女仆。”   无法想象天天过着和面包屑加牛奶为伍,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日子,莱特尔裹紧小被子,黯然神伤。   艰难险阻的人生促使着他尽快找到赫查公爵的宝库。   整座城堡里,关于物品珍藏知道得最为详细的知情人就属管家阿德了,莱特尔决定优先从他身上下手。   莱特尔提着裙摆一路找到了厨房。   “兰妮小姐。”阿德正在监督厨子做一份红烧野兔,见到莱特尔惊讶地将他迎出了门:“您可不能进如此脏乱的地方。”   莱特尔低着头,脸颊微微地红:“我想为公爵大人准备一份精美的晚餐。”   “天哪!”阿德惊叹道:“您要亲自来吗?”   莱特尔娇羞地点点头。   他才不会做什么晚餐,只会把各种药剂拼凑在一起制成□□。   “公爵大人。”阿德的视线穿过莱特尔望向他的后方:“兰妮小姐要亲自为您做晚餐呢!”   莱特尔身形一僵,慢慢地转过头。   赫查公爵亲昵地将他藏在衣领里的长发揉顺:“你还会做饭?”   莱特尔对着他假笑,硬生生憋出了一个“是”来。   “我很期待。”   嘴上这么说,赫查的期盼并未达到眼底,反而有股淡淡的担忧。   厨房里,莱特尔在肉汤里洒了大量辣椒。   不能毒死,他还可以辣死他。   疯狂地将辣椒搅均匀,莱特尔“嘿嘿”阴笑两声,把冒着诡异热气的肉汤端上了饭桌。   赫查沉默地看着眼前红得发紫的杰作,过了良久才问道:“这是你烧的?”   “是的。”莱特尔的脸孔慢慢浮出兴奋地红晕,黑色的眼瞳散发着期盼的光芒。   “过来。”赫查拍拍身边的位置。   莱特尔屁颠屁颠地坐下。   赫查亲自将肉汤呈上一小碗,端至他身前。   “你做什么?”莱特尔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我喂你喝。”赫查将装满红辣椒的汤喂到他唇边,嘴角微微上扬。   无数辣椒在汤水上悬浮,仿佛在集体对他狞笑。   莱特尔含蓄道:“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   赫查的手丝毫没有移开的迹象:“那样更应该磨合感情,以免婚后生活不和睦。”   莱特尔瞪着他:“我不饿!”   “我也不饿。”赫查放下了勺子,蹙眉叹道:“可惜枉费了兰妮小姐的一片心意,凉了就不好喝了。”   呸!当他瞎吗?   莱特尔深深为他厚颜无耻的嘴脸打了个恶寒,这个伪善的家伙,眼中的嫌弃写得明明白白!   “不饿就别喝了。”莱特尔“善解人意”地把汤推远:“不然会引起积食。”   他惋惜地瞥了肉汤几眼,看来是见不到赫查公爵品尝后叫苦连天的模样了,那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时间不早了。”莱特尔拍拍裙摆:“我该回去了。”   他一刻都不想和赫查独处。   站起身的一刹那,莱特尔突然走不动路了。   赫查公爵长外套上,镶嵌着一排精美花纹的纽扣,其中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珍珠。   贵族们的钥匙多种多样,也极为隐蔽,显然,这颗珍珠突兀地出现在此处其中必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搞不好是宝库钥匙。   又或者是卧室抽屉的钥匙。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万种可能。   “我好像又有点饿了。”   莱特尔厚着脸皮重新坐下,挪动着屁股往赫查公爵身边慢慢凑近。   赫查惊讶于兰妮小姐的主动,随即心领神会地身手揽着细窄的腰直接将他抱到了腿上。   噢,这个淫球,居然把他的屁股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莱特尔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难受地扭了扭。   天啊,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着热气,并且发光发热!   莱特尔后悔地潮水如海啸般席卷全身,他不应该逗留!没有什么比他的屁股更珍贵,即使是充满秘密的纽扣。   “我,我有点难受。”   他企图慢慢地挪回去,但腰间上的手阻止了这一行为。   “兰妮小姐又不饿了?”赫查扬眉,眼睛缓缓从他白净的脖子上移开,不着痕迹略过他的锁骨处。   莱特尔耳根飞速地滚烫起来,嘴上却异常坚定:“我突然觉得现在非常饱。”   赫查蹭了蹭他的头发:“可我不太饱。”   莱特尔茫然道:“你说什么?”   阿德上前,将银制餐盘一一排列在长桌上,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摆齐后便默默地退下了。   赫查温和而不容拒绝地说道:“你喂给我吃。”   莱特尔的表情凝固了。   就知道这个狡诈的家伙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用手解决?”   赫查公爵搂着腰部的手不紧不慢地揉捏,顺便强调道:“有来有往也是保持婚前和睦的关键。”   莱特尔快哭了,他的腰正在饱受折磨!   最终,赫查如愿以偿。   他们就像一对正在热恋的新婚夫妇,依偎在一起调情,做最亲密的喂食互动,赫查公爵的嘴唇甚至屡屡触碰到他的指尖。   虽然触感还不错。   但这并不能影响他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   因为他很饿,却被强行拿着勺子将食物一口一口喂给别人!   该死的赫查,还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阴冷诡笑! 第十七章   莱特尔像朵娇弱又深受摧残的小白花,经历寒风雪雨,终于在最后顽强地抵抗住了大魔王,重新获得了自由。   临走前,赫查还摸了摸他的耳垂:“兰妮小姐的耳朵怎么红了?”   莱特尔磨牙凿齿地回道:“因为天气太热!”   抛下这句话,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莱特尔往前走了两步,猛然回头,正巧对上佝偻着背往角落里走的雀斑脸。   “查理。”莱特尔双手抱环,眯起了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雀斑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见没办法再装下去,便直起了腰,愁眉苦脸地说:“我叫克理,不叫查理。”   “你躲在门外面干什么?”   莱特尔转念一想,雀斑脸要一直缩在外面窥视,那他窝在赫查怀里喂食的耻辱场景岂不是统统被看到了?!   那他不愿回想的舔手指画面也被――?!   莱特尔气血上涌,顿时考虑起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我只是刚刚来。”见他表情不善,克理连忙表明立场:“阿德管家来让我问你们要不要加盘烤兔肉,我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莱特尔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克理点头如蒜,表情十分真挚。   莱特尔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只得诚恳地提醒道:“查理啊,天气凉了,城堡里的棉被不一定够啊。”   克理耸拉下了脸:“您的意思是让我和别人合睡?”   莱特尔嘲笑他天真的想法:“城堡里的仆人早已经在夏天就已商量好合睡的事宜。”   “那我该怎么办?”克理为自己即将度过没有棉被的冬天而感到恐慌。   莱特尔拍拍他的肩膀:“少说话才能储蓄更多的热量。”   克理:“……”   莱特尔走远后,克理唯唯诺诺的脸立即变得冷若冰霜,他阴测测地看着远去的那抹水蓝色,过了一会才将身形重新藏进黑暗中。   赫查打开大门,望着克理离去的背影,蹙着眉若有所思。   莱特尔躺在床上打滚。   “我好饿,我想吃烧鸡……”   蒂莎将窗户上最后一丝灰尘清洁干净,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您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饿死鬼投胎。”   “我很饿!”莱特尔愤怒地锤着被褥:“我为了不露出破绽作出的牺牲实在感天泣地!”   蒂莎奇怪地问:“您今天晚上不是跟赫查公爵嘴对嘴喂食了一个小时,为什么还会饿?”   嘴对嘴喂食?!   莱特尔倒吸一口冷气:“你从谁的嘴里听说这么可怕的事情的?!”   “西娅说,你们都很享受。”   “上帝啊!”莱特尔翻了个白眼:“西娅可能眼睛不太好,每天洗衣服清洁已经很累了,她为什么老关注一些奇怪的东西?”   蒂莎跳下了椅子,盯着他看了半晌。   “干嘛?”莱特尔没好气地问。   “嘴没肿。”蒂莎分析道:“看来没说谎,唉。”   “唉?你用了唉?”莱特尔的血液直冲脑门:“你仿佛很失望?”   蒂莎眨了眨眼睛,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赫查公爵是个好归宿。”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诡异?”   莱特尔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是不是好归宿跟我有什么关系?”   蒂莎还想再说话时,阿德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   “兰妮小姐,您睡了吗?”   莱特尔赶忙抓了抓自己跟乱稻草似的长发,抚平裙摆上的皱褶,才匆匆跑去开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德礼貌地向他行了一个礼,随后将小推车里的食物搬运了进来:“公爵大人说您晚上吃得不多,怕您半夜饿着,特地吩咐我准备了夜宵。”   莱特尔精神一振,两眼发光。   意面,烧鸡,还有果汁。   “看来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阿德出去后,莱特尔飞速席卷了桌子上的食盘,由于没有外人在,他啃完骨头又毫无顾忌地把盘子舔了个干干净净。   蒂莎嫌弃地“啧啧”,神情复杂地瞅着自己主人像条小狗似的舔盘子。   她的眉心带着几分疑虑:“您确定没露馅?”   莱特尔白忙中回问道:“露什么馅?”   蒂莎好心提醒:“您就是艾纳的事。”   “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知道!”莱特尔瞪圆了眼睛,连盘子都没心思舔了:“他曾经企图对我的屁股下手!”   蒂莎不咸不淡地接道:“事实上也成功了。”   一提这事,莱特尔就如濒临死亡的咸鱼:“亲爱的蒂莎――这事我们俩都有错,所以希望你以后别再提了。”   “但您似乎没发现……”蒂莎欲言又止。   莱特尔瘪瘪嘴:“什么?”   “赫查公爵给您送的宵夜,每一样都是您爱吃的。”   莱特尔意识到了什么,他慢慢张大了嘴巴,身体也跟着向上拱。   “而且您还把它们都舔干净了。”   他捂住了脸。   “更可怕的是……”蒂莎继续补枪道:“刚才阿德已经过来收走了盘子。”   “这世界上,不一定只有艾纳才喜欢舔盘子。”莱特尔试图从心理上挽救一下自己崩坏的形象。   “很有道理。”蒂莎凉凉地说道:“你可以告诉赫查公爵,整个德斯兰城都是这么吃完饭舔盘子的,说不定他会相信并认同您的这一癖好。”   “上帝啊!如果他的脑子跟你一样开了花,说不定就会相信。”莱特尔自暴自弃地望着天花板,期望明天能晚点到来,那样就永远不用再和赫查一起共进早餐了。   然而白天没有遵循他的愿望,还是如期降临了,好在莱特尔发现赫查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让人想暴打一顿的模样。   看来是他危言耸听了,莱特尔躺在床上高兴地想,他的伪装果然天衣无缝,一切值得推敲的地方没准都是巧合。   谁能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唧唧男孩呢?   而此时,赫查正忙碌于另一件事情。   奥斯曼伯爵寄了一份家信给他的大女儿兰妮,而约翰巴半路拦截把它带了回来。 第十八章   “一封普通的书信。”赫查将它摊开,上面布满了各种显形药水的痕迹。   约翰巴评价道:“越是普通越是奇怪。”   赫查把信放回信封里,用胶水重新将封口粘上,递给约翰巴。   约翰巴似有不解:“您这是……?”   赫查展眉看着他:“如果真有内・幕,也要给看得懂的人。”   “您觉得兰妮小姐看得懂?”约翰巴并不怎么赞同:“可您不是一直怀疑她假的?”   “不是她。”   赫查的无名指在桌面上轻扣,半晌才回道:“我说的是,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仆。”   克理的确显得格外可疑,他说自己是兰妮小姐的贴身仆人,却没有拆穿她的虚假身份,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幸存者。   约翰巴陷入了回忆,沉吟道:“如果他和兰妮・奥曼斯是一伙的,那就很好理解了。”   赫查扶着眉心:“开始我也这样以为,但前几天我看到他用阴冷的眼神注视兰妮,才意识到他的身份似乎跟我们的想法背道而驰。”   “如果兰妮跟他不是一伙的……”约翰巴假设道:“那为什么要帮她隐瞒身份?”   赫查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一个疑点。”   约翰巴沉默,事实上他想不出克理帮兰妮保密的理由,不管以什么身份进入的城堡,做任何一件包庇且时刻都有可能被拆穿的事百害而无一利。   绞尽脑汁的思考不如实践来的确切,于是他叫来了克理。   男仆维持着他一贯地唯唯诺诺风格,弓着背搓试着手走了进来。   “这是奥曼斯伯爵给兰妮小姐家信。”约翰巴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去交给她吧。”   “好的大人。”克理将书信揣进兜里,便低着头离开了。   约翰巴眼神示意角落里的一名侍卫。   侍卫在克理关上门后,立即抬腿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克理的眼球渐渐往后倾斜,然后“扑通”一声,来了个平地摔。   躲在拐角处的侍卫:“……”   克理痛得嗷嗷大叫,挣扎着爬起,拍了拍裤子,再次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莱特尔正在勤奋地锻炼身体。   他立志想要做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但这个宏图大志至今还未实现。结实的肌肉至少让他不会在被赫查公爵抱住的时候提不起劲来反抗。   “一,二,三……十二……啊不行了……”   莱特尔瘫倒在地面上。   蒂莎露出欣慰的神情,并为他鼓掌:“您真是进步神速,竟然比去年多做了两个。”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我进步。”莱特尔喘着粗气,抬起眼眸问道:“你觉得以我目前的进展,几天后可以成型?”   “如果您天天坚持的话……”蒂莎低头思索:“大概二十年以后吧。”   莱特尔不相信地质疑道:“难道不是二十天?”   “您要知道。”蒂莎慢悠悠地说:“您是一天做十二个俯卧撑,而不是一百二十个。”   莱特尔重新躺回了柔软的大床上:“那我还做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睡觉。”   蒂莎一脸见怪不怪地表情:“只要您以后承受得住被赫查公爵压得哇哇大哭就继续躺着。”   莱特尔蓦然吓得滚下了床。   太可怕了,这是至今为止听过的最可怕的督促。   他赶紧起身又做了几个,然而酸软的手臂支撑不住整个身体,他只能撅起屁股蠕动几下了事。   “兰妮小姐。”门外响起克理的敲门声。   “不好。”莱特尔匆忙将自己钻进了长裙里:“蒂莎――快帮我套进去!”   蒂莎边将裙子使劲往他身上塞,边捏了把他腰间的肉:“您最近好像胖了不少?”   “嗷!”莱特尔哀叫一声,差点摔倒:“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碰我的腰!”   “可是这条裙子已经被您撑破了。”蒂莎指着一排撕裂的口子叹息道。   莱特尔冷哼:“劣质的布料,赫查那抠门货可真会省钱的。”   蒂莎:“……”   克理望着眼前头发杂乱,衣衫不整,还□□着两只小脚丫的少女瞬间失声。   “您这是……?”   “大扫除。”   莱特尔一把抢过蒂莎手中的扫帚倒立杵地板上,抹了把脸上莫须有的污垢:“今年的跳蚤实在是太多了。”   克理立即溜须拍马道:“上帝啊,您竟然亲自打扫,没有哪个贵族能比您更……”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莱特尔抖了抖扫帚上的灰,一脸凶相地打断他。   “事实上,我是来送奥曼斯伯爵寄给您的家信的。”克理把信塞进莱特尔怀里,为了不再遭受埋汰,非常识相地如旋风一般溜走了。   霎那间,他矮小的身影缩成了一个小圆点。   “跑的还挺快。”莱特尔不舒服地扯了扯漏风的裙子,“啪”地一下关上房门。   他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地朗诵道:“噢亲爱的烂泥,我最爱的女儿,想必你已经抵达磨耶为亚城了吧?和喝茶公爵相处得还好吗?没有娃娃的陪伴夜里不知是否睡得习惯……”   莱特尔读到一半读不下去了。   “没想到奥曼斯还是个文盲。”   他嫌弃地将信纸扔至矮茶几上:“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会写错。”   还把赫查写成了喝茶,这点倒干得不错。   “你不能要求每个贵族都是知识分子,他们继承爵位之前又不需要上学。”蒂莎将手中破裂的长裙一针一线缝合起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信纸,但很快就难以忍受地移开了。   “有道理。”   莱特尔将一只手臂架在座椅上,摇摆了一会,猛然想到了什么,从空间袋中拿出一瓶无色药剂,带上手套,倒在信纸上。   没有任何字迹显现出来。   “我还以为奥曼斯会有什么动作。”他把信纸翻来覆去查看:“写这样一份普通的家信似乎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您不是不想卷入纷争吗?”蒂莎对主人一天变一个态度感到奇怪:“前几天您还对此提不起丝毫感兴趣。”   莱特尔翘着二郎腿眯起了眼睛:“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第十九章   蒂莎问道:“什么?”   莱特尔一脸高深莫测:“鹬蚌相争渔人获利,哼哼,你猜那个获利的渔翁会是谁?”   蒂莎想了想:“赫查公爵?”   莱特尔定定地看着她:“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蒂莎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奥曼斯?”   莱特尔深吸一口气,提点道:“想一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那个人是谁?”   “喔……”蒂莎如梦初醒:“原来是查理。”   莱特尔颤抖着嘴唇,气愤的红晕一点一点爬上了脸颊:“是我!我才是渔翁!”   “您能在离开城堡前把屁股保全住就不错了。”蒂莎回到椅子上继续缝着长裙:“珍惜赫查公爵还没发现您的身份的时光吧。”   “我才不怕他。”   莱特尔条件反射地用被子把自己的下半身裹起来以此缓解莫名产生的生理性屁股痛,过了一会他觉得不够安全,还在屁股底下垫了个枕头,强调道:“他永远不会发现!”   蒂莎被他的一系列动作震慑到了:“……所以您把自己捂这么紧干什么?”   “我冷!”莱特尔红着脸喊道。   “对,今天特别冷。”蒂莎配合地安慰道:“外面都结冰了。”   莱特尔瞄了眼窗外。   温暖的阳光透着微凉的秋意洒落下来。   可恶!蒂莎居然敷衍他!   莱特尔磨着牙道:“我早就发现了赫查公爵不为人知的秘密,到时候他迟早跪着求我不要把它公之于众。”   “哦?”蒂莎似乎来了一丝兴趣:“什么秘密?”   “还不知道。”莱特尔把被褥往上提了提,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摸清了路子,秘密就在他卧室的柜子里,而他长外套上的排扣就是钥匙!”   说着说着,他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蒂莎沉吟道:“我总有种你不会这么顺利的感觉。”   “一切都是你的错觉。”莱特尔与她对视,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明珠:“到时候我还可以骑在赫查公爵的身上庆祝跳舞!”   蒂莎倒吸一口凉气:“你为什么要特地骑到他身上去庆祝?”   “当然是对他尊严的践踏,羞辱。”说到这里,莱特尔噙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想入非非。   平淡无趣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原本以为一雪前耻的日子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实现,可上帝最近似乎格外眷顾他。   当西娅拿着木盆想要去河边洗衣服时,莱特尔一眼就发现了那件深色长外套!   顺带还看到了排扣上闪闪发亮的圆珍珠对着他招手微笑,想不到赫查公爵的警惕性这么松,他得意扬扬地评价,果然舒适的贵族生活使人堕落。   “亲爱的西娅。”莱特尔拦住了女仆的去路。   西娅见兰妮的小脸蛋隐隐露出平时罕见的兴奋神色,心情不禁也跟着一起愉悦起来。   “您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的眼睛直直盯着木盆,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想帮公爵大人洗衣服……”   西娅吃惊的捂住了嘴巴:“您怎么能做如此粗鄙的活呢?”   “噢,我……”莱特尔为自己即将出口的话狠狠地打了个恶寒:“快克制不住对他的喜欢了,我只想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说着说着,他的脑袋都快垂到了地面。   “原来您对公爵大人……”   西娅将木盆递给他的同时又犹豫了:“可您娇嫩的手并不适合这种劳作。”   “没关系。”莱特尔一把抢过木盆:“只要心中有爱,一切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   兰妮小姐居然亲手为公爵大人洗衣!   “太浪漫了。”西娅双手紧扣,两眼放光,沉浸在遐想的海洋中。   乘着这个空隙,莱特尔早屁颠屁颠地抱着大木盆飞奔而去,他此时的心情快乐得都能起飞了,赫查公爵的秘密近在咫尺,还有什么比这更振奋人心的吗?   莱特尔跑得如一道闪电,导致他和他的木桶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   “兰妮小姐?”‘   赫查无法想象一个身穿华丽长裙的少女竟对着满是脏衣服的木盆痴痴傻笑。   怎么哪都有他!   莱特尔浑身警惕,宝贝似的把木盆塞到身后。   赫查好奇的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解决生理需求。”莱特尔斜眼看他。   赫查神情复杂:“拿着木桶去?”   “我从小就有这个癖好,抱着东西,才出得出来。”莱特尔抓住他的手臂,目光炯炯:“你应该懂得吧,有同样特殊癖好的人应该互相谅解。”   “同样?”赫查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   莱特尔点头:“没错。”   赫查更不解了,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你能让让吗?”莱特尔见他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便不耐烦的说:“我都快要尿出来了,你杵在这是想帮我洗裤子?”   赫查的表情有一霎间的崩裂,随即绅士地移开一条道路:“请便。”   莱特尔把木盆移到身前,大摇大摆的绕过他,走了一会又缓缓停下脚步,他是不是太粗鲁了?贵族少女应该如何把尿尿表达得含蓄而不失优雅?   亲爱的公爵大人,我的身体需要固定移除污秽之水,您能让开让我先行前往踏上清洁的道路吗?   莱特尔为自己的文学底蕴打满分。   多么有诗意,下次就这么说。   带着木盆走到周边的河流,莱特尔发现河边都是老老少少洗刷着衣服的女仆们。   见到他过来,吵吵嚷嚷的嬉笑打闹顿时熄了声,变成了交头接耳的咬耳朵。   莱特尔默默远离她们,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一把扯下了那颗圆润亮泽的珍珠。   扯下珍珠后,他从空间袋里掏了半天,才把一颗长得差不多的玻璃球拿了出来,一针一线地缝合在排扣中央。   完美!莱特尔勾出一丝称心的笑容。   珍珠里有一个细小的凹槽,他摆弄了一会,凹槽满满探出一根细小的钥匙心。   果然有隐情!   他高高兴兴地把珍珠放进空间袋,然后持起搓板和锤衣棒使劲敲打着木盆里的脏衣服。   很快,莱特尔就精疲力竭地喘不上气了。   “天啊。”一件件地把脏衣服抖了出来,他发出不满地抱怨:“怎么这么多?!” 第二十章   内衫,长外套,燕尾服,统统都是赫查公爵的,这个混球想要累死西娅吗?   噢!还有他的裤子!他居然把裤子仍给一位女士来洗!不知廉耻的家伙。   莱特尔拎起衣服在鼻子前嗅了嗅,没什么怪味,莱特尔强行无视了领子上的污垢:“这么干净,有什么好洗的?”   又拿起锤衣棒敷衍了事敲了几下,他才把衣服搅干,搬到晾衣处,一件件架了上去。   和他一同晾晒衣服的是个身材娇小动作干练的小女仆,她好奇地看着莱特尔笨拙地重复着挂上去,滑下来,再挂上去,再滑下来的动作。   “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   小女仆的级别不高,没有见过莱特尔,只是觉得他的穿着比起普通仆人来说过于华丽了。   莱特尔的眼睛移到了小女仆丰满的胸脯上时白皙的脸一下就红了。   好……大……这么瘦小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如此巨大的重力吗?   “呃,不是。”莱特尔尽量使自己的动作看上去不那么蠢:“我经常挂衣服。”   事实上他只会挂自己的裤子。   小女仆笑了,柔软的身躯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将手里的夹子夹在衣服折叠的交接处:“这样才不会被风吹走。”   莱特尔双颊爆红。   他突然觉得一点也不累了,衣服全部晾完才不过眨眨眼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莱特尔为自己的尽责和无私感动流涕,试问哪个恶贯满盈的坏蛋会给死敌洗衣服而不是踩上两脚助兴?   只有他!因为他大度又善良,还不计前嫌。   “你叫什么名字?”   莱特尔发现身旁的女仆也晾完了衣服。   这么可爱的小女仆,莱特尔失望地想,可惜他常年的流浪并不能给她安定的生活,不然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缇嘉丝。”小女仆笑语嫣然:“你呢?”   “莱……”莱特尔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名,幸好及时止住了:“兰妮,我叫兰妮・奥斯曼。”   小女仆一愣,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的光芒,面带狐疑:“你是奥曼斯伯爵的女儿?”   “是的。”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他喜滋滋的想。   缇嘉丝还想说什么,匆匆赶来的西娅直接打断了她。   “您这么快就洗完了?”   莱特尔把木盆还给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如果只是放进水里飘两下的话,勉强可以算是。   西娅见兰妮小姐白嫩的脸蛋隐隐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便调侃道:“您要是偷懒的话,公爵大人可是会惩罚您的哟。”   “不怕。”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兜里光滑表面的触感,得意地哼笑,用不了多久,赫查公爵就要向他跪地求饶了,还怕什么惩罚不惩罚?   西娅看见莱特尔身旁的缇嘉丝,皱起了眉头:“你是哪里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缇嘉丝微微垂头,恭敬地回道:“我是阿德管家新招进来的女仆。”   西娅训斥道:“谁让你不干活光说话的?以后离公爵大人和兰妮小姐远一点,知道吗?”   缇嘉丝的身形微微颤抖:“知道了。”   西娅点点头:“下去干活吧。”   缇嘉丝走后,莱特尔含蓄地建议:“适当的放松与鼓励更能保持仆人工作的动力。”   纯善的兰妮小姐又怎么会懂得这个世界的阴暗之处呢?   西娅叹气,解释道:“几个月前,庄园里新来的园丁差点砍伤了毫无防备的公爵大人。”   莱特尔一愣:“摩耶维亚城不是向来以良好完善的治安著称吗?”   “最近城外来了好多流民。”西娅愤愤不平道:“都是一些从落魄小城里逃难过来的,有些虽是普普通通的老实人,但还有一批打砸抢烧无恶不作,大人处理了他们,却滋长了一些仇富心态的流民,偷偷混进庄园里,想要杀死公爵大人。”   莱特尔不解:“往常难道没有流民逃进来吗?”   西娅只是常年呆在庄园里管事的女仆,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她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往常虽然也有,却不像今年那么多,最新来的一批甚至抢了本土城民的饭碗,引发诸多不满。”   又见莱特尔略带纠结的神情,便心有余悸地叮嘱:“所以您可千万别和新来的仆人靠得太近,公爵大人从小练习剑术才反应及时没有被伤到。”   她滔滔不绝地念叨道:“况且凹凸有致的水灵女仆最容易爬上公爵大人的床,您一定要杜绝这种现象发生!”   莱特尔却想到了另一方面。   这么说来赫查公爵阳痿的事在庄园里还是个秘密,他眼睛一亮,这也是个绝佳的把柄。   “他不会。”莱特尔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西娅惊讶于女孩的自信。   “您完全不担心吗?”   莱特尔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有人会为了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感到忧虑。”   西娅陷入思考。   等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再说吧。莱特尔得意洋洋地想。   莱特尔和西娅告辞,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赫查柜子里深藏的秘密。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潜进赫查公爵的卧室,莱特尔边在廊道上踱步,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边想着对策。   赫查公爵的卧室每日午后都有女仆固定进去打扫,如果能够打晕女仆,代替她,那应该会有充足的时间让他翻找里面的东西。   但是打晕女仆的风险太大了。   于是他决定向阿德求助。   “您想要帮公爵大人打扫卫生?”   阿德面露犹豫之色,房门的钥匙他可不能随便给,公爵大人的桌面上还有其他重要的文件和其他东西。   莱特尔使劲想着蒙娜丽莎的脸,试图寻找恋爱的感觉:“我只是太爱他了,想为他做任何事。”   阿德回想起前几日兰妮亲自为公爵大人下厨,烧出来的东西虽不尽人意,但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如果她帮公爵大人打扫卫生……阿德突然为卧室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感到担忧。   阿德为难道:“您可以考虑在公爵大人疲倦的时候送上一个吻,这样或许更加实在。”   送吻?笑话!他是会为了区区一仓库的营养液和秘密出卖肉体的人吗?!   莱特尔抱着仅存的一丝丝侥幸问道:“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不可以。”阿德充满歉意的回道。   好吧,他被拒绝了。   莱特尔悻悻地回到了卧室。   明明钥匙在手,却不能打开的感觉让他抓耳挠腮。 第二十一章   夜里,下起了磅礴大雨。   大滴的雨珠敲打在地面上,城堡里的空气显得尤为阴冷潮湿。   莱特尔双手托腮看着窗台。   蒂莎为他铺好了被褥:“您还不睡觉?”   “睡不着。”莱特尔郁郁寡欢:“我只想知道赫查的柜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蒂莎说道:“那您现在就可以去了。”   “现在去?”莱特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赫查公爵还在里面睡觉!”   蒂莎为他提供方案:“你可以告诉他,外面的雨太大了,你很害怕,也很冷,只有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断摩擦生热才能缓解,这样他一定会欣然同意让你进门,等他睡着了,你就能够行动了。”   莱特尔冷笑:“愚蠢的行为。”   五分钟后,他喃喃道:“我会去做这种蠢事?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用脑门把他的头砸开花。”   一刻钟后,莱特尔裹着厚厚的被子,站起身,慢慢挪步前进。   等他走到门口,蒂莎讶异地问:“你要去砸赫查的头?”   莱特尔恼怒地说:“我去摩擦生热!”   空荡荡的城堡融进黑夜,磅礴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偌大的走廊上只听到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样看来确实有点恐怖。   像一栋鬼宅。   站在赫查公爵的卧室门口,莱特尔突然犹豫了,因为他屁股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夹紧屁股,一点一点往后退。   大门突然之间被打开,赫查公爵看见把自己包成粽子的东方少年,正用惊恐的黑色眼眸瞪着他。   “你在这做什么?”   莱特尔缓了缓神,憋出一抹假笑:“雨下得太大了,我有点害怕。”   他的眼睛直直地略过赫查的身体望进室内,瞥向上锁的柜子,此时他原本退却的心又燃烧起熊熊烈火,没有人经受得住秘密近在咫尺的诱惑!   赫查摩挲着下巴:“所以你认为我有消除恐惧的超能力?”   莱特尔真切地说:“你的脸有引人发笑的潜质,使我不那么害怕。”   赫查蹙眉,并不想让他进去:“兰妮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正常男人。”   莱特尔仔细琢磨着他嘴里所谓正常的含义,又不自觉的把视线向下瞄,噢,竟然还有点鼓。   可惜只是假象而已,搞不好是这个心机叵测的男人拿了点棉球塞进去伪造的成果。   莱特尔心里啧啧两下,嘴上勉强敷衍道:“我知道你很正常。”   他抬腿绕过赫查走进卧室。   赫查感觉有座山包从室外移动到室内,并撞在了他的柜子上。   “……”   莱特尔垂下头,双眼并发出灼热的光芒盯着柜子看了半响,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挪到大床边倒了上去。   赫查叹了口气,坐到床头揉了揉莱特尔黑色柔软的头发。   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在被蹂・躏,他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身穿白色睡衣的赫查身上。   他隐隐看到了睡衣包裹下的一块块腹肌,摸了摸自己软绵绵的肚子同时,他蒙着被子就往后缩了缩。   赫查把双腿放到了床上。   “难道你要跟我一起睡?!”莱特尔倒吸一口冷气,用眼神控诉他。   赫查挑眉:“你霸占了我的床。”   莱特尔的目光迅速在室内搜索着,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你还有长椅,盖着毛毯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赫查思考了一会,躺下盖上了被子:“我突然也有点害怕,需要兰妮小姐在身边才能入睡。”   这真是一场痛苦的折磨,他和他的死敌躺在了一张床上,上次躺在一起的时候,还发生了十分可怕的事。   莱特尔的心脏疯狂跳动着,他把整个身体埋进了被褥里也无法消除脑袋嗡嗡的叫声,好在越紧张越无法进入睡眠,这对他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激动兴奋紧张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不停的打颤发抖。   “兰妮小姐?”黑暗中,赫查轻轻撩开了他的被褥。   “你干嘛?!”莱特尔吓得一下弹了起来。   这个混球想对他的屁股做什么!   赫查无奈地说:“你在摇床。”   “噢,是吗?”莱特尔一边颤一边问:“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赫查道:“因为你在跟床一起摇。”   莱特尔瞅着他:“你睡长椅床就不会摇了。”   赫查欺身上前,鼻子甚至能够碰到莱特尔的脸颊:“不如抱着你,我们一起摇。”   莱特尔瞪圆了眼睛,立即不抖了,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快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像你这种卡在二十五岁关口的人,晚睡不仅会长皱纹老得也快。”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赫查:“……”   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秘密,为了营养液,为了跪地求饶。   赫查公爵睡在身边的时光太难熬了,莱特尔闭着眼开始数绵羊,数到一千零六十只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耳边终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莱特尔连人带被缓缓挪近,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缓道:“赫查公爵?你睡着了吗?”   “公爵大人,你屁股上的虱子正在欣喜若狂的跳舞!”   又叫了两声确定身边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后,他才露出释然的笑容。   一把掀开了被子,莱特尔骂了个爽:“死变态,虚伪,蠢货……”   骂骂咧咧了半分钟,赫查蓦然抬起眼皮,与他对视。   莱特尔卡在喉咙里还未吐完的话猛地被他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上帝啊,这难道是他做的噩梦?   为什么他看到一个魔鬼在黑夜中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赫查悠悠问道:“谁的屁股上长了虱子?”   莱特尔的脑子打了个突,现在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局面。   他默默把视线移开,翻身下床,围着床铺跳了两圈,一边跳一边不忘念叨道:“死变态,虚伪,蠢货……”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摔倒在地。   赫查:“……”   爬起来后,莱特尔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问道:“我怎么会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赫查沉默着考虑是不是要揭穿他。   “一定是我又梦游了。”很快,莱特尔又自圆其说钻进了被褥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次闭上了眼睛。   吓死个人了,莱特尔把被子蒙上了头,还好他反应灵敏化解了危机。 第二十二章   莱特尔经历了一波猛烈的惊吓,仿佛掏空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他双目充血撑着眼皮也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睡意。   困着困着,他变成了斗鸡眼。   斗着斗着,他竟然在赫查公爵的身边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莱特尔差点没被自己的被子闷死,口水还流了一床,他抹了把嘴,警惕的探出脑袋,发现那张讨人厌的脸并没有出现在床的另一边,又环视了一遍四周,欣喜若狂的发现,赫查公爵跟!本!不!在!   他高兴的手舞足蹈,赤着双脚就绕着卧室狂奔了一圈。   没有人能阻止的了他完美的计划!   然后乐极生悲地撞翻了一个花瓶。   莱特尔瞪着一地的碎片傻眼了。   这是上帝在跟他开玩笑吗?他竟然打碎了昂贵的花瓶!   他刚刚为什么要跑?跑的时候会什么不看路?花瓶摔倒的那一刻为什么不扶?!   真是太糟糕了!莱特尔焦急地在原地打圈,这么贵重的花瓶,他肯定会被老管家狠狠地痛骂!   接下来还会被赶出庄园,永远失去了偷营养液的资格!   着急地转了一会,莱特尔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他现在的身份是赫查公爵的未婚妻,约等于这座城堡的“女主人”,而不是什么男仆,为什么要为打碎一个花瓶而胆战心惊?   见了鬼,他可能当男仆当习惯了,条件反射真可怕。   莱特尔哼着小曲把碎片统统扔进了小型空间袋,假装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清扫地板的时候,他发现赫查公爵地案台上有一封花纹熟悉的信。   是奥曼斯家徽印纹的信纸。   细数着伯爵大人这几天连续寄给他的书信,少说有三封了,他对自己的女儿倒关心的紧,问候一封接一封的来。   莱特尔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发现这封的字迹和之前克理拿出来的那几封字迹截然不同,字迹工整,也没有一个错字。   那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莱特尔打扫不下去了,他心中的想法滋滋生长,于是拿出从兰妮马车上搜刮来的显形药水,滴了两滴在信纸上。   不到半分钟,内容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纸上的真正内容是奥曼斯让兰妮在这个礼拜日在摩梵大教堂中等候。   又仔细看了两遍,在确定没有遗漏掉任何至关重要的信息,莱特尔把才信纸重新放回原处。   心机叵测的奥曼斯,接二连三的寄信给他的大女儿,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而前几封送到他手上信错字连篇的信显然是有人调包了的。   是谁调包了他的信?   莱特尔想了半天,大脑一片混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必须得赶过去一探究竟,不然事端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肯定的是,摩耶维亚城里,潜伏着奥曼斯伯爵的部下。   坐在椅子上傻愣了一会,莱特尔才猛然想起他的真正目的。   一个让赫查公爵跪地求饶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打开,果然惊喜应该留在最后面。   乐呵呵地跑到柜子前,从怀里掏出准备已久的珍珠钥匙,莱特尔阴笑三声:“小宝贝,这下你逃不掉了吧。”   他兴奋地手抖。   激动的打开柜子后,莱特尔恨不得直接把自己脑门伸进去看。   翻了一会后,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噢,这真是令人吃惊,莱特尔一件一件把里面的东西打开,俊俏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颤抖着手默默地锁上柜子。   这可能不是惊喜,是惊吓。   如果能回到从前,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莱特尔深受打击,以至于走出卧室的时候几乎是飘着出去的。   飘飘忽忽不知走了多久,莱特尔撞见了西娅,干练的女仆见他一副茫然的模样,还穿着睡裙,露出细长的脚踝和脚丫吃了一惊。   不得不说,兰妮小姐的脚……还挺大的。   “您可不能这样出来。”   西娅赶忙放下手中的活。   莱特尔被拉着朝更衣室走去。   一路走来,他看见廊道上的几个仆人形色匆匆,神色冷峻,觉得奇怪。   “他们怎么了?”   西娅抿了抿嘴,悄悄跟他说道:“昨天半夜庄园里死人了。”   莱特尔联想起昨夜磅礴的大雨和阴冷潮湿的空气,震惊道:“河水淹没了稻田把人淹死了?”   “不是的。”西娅给他比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下叠了一层纱质半透明蕾丝边:“您还记得昨天跟您说话的女仆缇嘉丝吗?”   莱特尔点头如蒜:“当然。”   不就是那个童颜巨・乳的可爱小女孩。   “死得就是她。”   西娅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她的身体被叉在了树枝上,烧饭的老厨娘半夜被大雨声吵醒,一抬头恰好看到了那张惨白的死人脸,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了过去,到了后半夜雨小了一点,城堡外巡逻的骑兵才发现的尸体。”   混乱的中小城里,一个仆人在自家主人的庄园里死亡稀松平常,但在死状如此骇人又是在赫查公爵的府邸里出事的却是头一遭。   城堡里的仆人个个人心惶惶。   噢,可怜的小缇嘉丝。   莱特尔陷入了悲伤,他刚从缇嘉丝身上找得了恋爱的感觉,第二天这位可爱的小女仆竟以这种方式死在了树上。   痛心了一会,他发现这事远远没有比得知赫查的柜子里深藏的物品到底是什么来得更心碎,他的宝库钥匙,跪地求饶,统统都化成泡沫飞走了。   莱特尔又开始陷入另一种的悲痛。   西娅把莱特尔打扮成了靓丽的小公主,头上裙子上配了各种各样的饰品,导致他一走动就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别害怕。”西娅见莱特尔一脸衰相,以为是血腥的凶案吓到了这位柔弱的贵族小姐:“公爵大人睡在您的身边,再凶恶的歹徒都无法靠近。”   莱特尔把自己从失魂落魄的海洋中拔了出来,机械地转过脑袋,双目布满红血丝:“你怎么知道我昨天跟赫查睡了?!”   西娅浑然不觉他充血的模样,反倒面露陶醉之色:“今天一早,公爵大人就吩咐让我不要轻易打扰您,说您昨晚太累,应该好好补眠。”   那个家伙怎么知道我昨晚很累?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异常?莱特尔心中警觉。   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郑重其事地强调道:“亲爱的西娅,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累,我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第二十三章   看,兰妮小姐在欲盖弥彰。   西娅的双眼冒出了桃花:“公爵大人没伤害到您吧?”   莱特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恶的赫查,在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导致现在还喘不过气!   说喘不过气,莱特尔就真的呼吸困难的使劲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您……”西娅紧张道:“被弄得很疼?”   莱特尔浑浊的大脑总算恢复了一丝意识,很疼?弄什么很疼?   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莱特尔硬生生打了个恶寒,他的屁股疼可是心理上的阴影,光弄可弄不出来。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莱特尔描述道:“不能单用疼来形容。”   西娅不能陪他很久,毕竟还有其他的活等着她做,神情愉悦地叮嘱几句后,便抱着木盆欢快地走了。   莱特尔急于想找蒂莎诉说自己悲惨的经历,事实上即使倾诉了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基因变种了的女仆只会不遗余力的打击他。   踮起脚尖火速冲进自己卧室,一把打开大门:“蒂莎――”   莱特尔迅速转动着脑袋,瞪着眼晴发现往日不是在清洁打扫,就是在叠衣服的女仆此时却不见了踪迹。   他搓搓手,东张西望半响,终于找到了目标,咳嗽两声,问拐弯处反复擦拭墙壁的仆人道:“请问你看到过一个又高又壮长得很丑脾气还差的女仆从那个房间走出来吗?”   仆人他屈膝行礼后,想了想:“往左侧楼梯口下去了。”   顺着仆人手指的方向一瞧,他暗暗松了口气,原来蹲坑去了。   怎么可能!傀儡根本不需要排泄!   莱特尔慌慌张张地跑下楼。   仆人慢悠悠地把墙壁擦干净后,才伸出手,企图喊住远去的人影:“那个,兰妮小姐。”   莱特尔早就已经化成一阵风没影了。   仆人把要说的话对着空气讲了出来:“她是被公爵大人叫过去了……”   莱特尔在城堡转悠了一圈,不由自主地走到花园处,那里围着一群仆人,厨子,甚至还有田里的农佃列成一排均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立着。   赫查公爵坐在他们前面气定神闲的品茶,而管家阿德正在一个一个质问着什么。   定眼一看,仆人中间突兀的大高个不就是蒂莎吗,不过其他仆人都是低眉垂眼,就她一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莱特尔不禁叹服,不愧是他亲自制造出来的女仆,不屈不饶,铁骨铮铮,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性格简直跟自己一摸一样!   与此同时,蒂莎也看到了他,并向他挥挥手。   莱特尔:“……”   噢,这个猪队友,难道一点没看出来她的主人根本不想和赫查见面吗!   注意到蒂莎的动作,赫查微微一愣,回头看见了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高挑少女正面带桃花地踟蹰不前,于是自觉帮他拉开了靠椅。   还算识相。莱特尔像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坐了上去,然后十分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向别处,就是不和他对视。   不想和他对视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就是那该死的柜子!   “兰妮小姐。”赫查让阿德为他倒上红茶:“昨晚睡得还好吗?”   莱特尔噙着一抹假笑:“有公爵大人在身边,睡得很好。”   赫查轻抿一口红茶,悠悠问道:“昨晚的虱子没惊扰到你吧?”   看看!多么记仇的男人!竟然还对他的梦话耿耿于怀!   莱特尔茫然地问:“虱子?什么虱子?”   赫查笑了:“兰妮小姐昨天说了很多梦话。”   “天啊!”莱特尔看起来受到了惊吓:“我竟然在您身边说了梦话?我到底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赫查蹙眉回忆片刻,说道:“长期压抑的情感确实应该得到恰当的抒发。”   莱特尔含糊地哼哼,假情假意,作为压抑的源头嘴上关心不如少说两句。   这时候阿德的盘问已经挨到了蒂莎。   “昨天夜里你在哪?”   “兰妮小姐的卧室里。”   阿德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早上兰妮小姐却不在卧室只有你一个人。”   蒂莎瞥了莱特尔一眼,定定的说:“因为小姐在半夜偷偷去公爵大人的卧室里摩擦生热了。”   噢,摩擦生热,公爵大人和兰妮小姐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四面八方投来暧昧的目光,由于仆人们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瞄一眼,再瞄一眼瞧着这位开放大胆的贵族少女。   他不认识这个愚蠢的女仆!   莱特尔颤抖着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阿德尴尬地咳嗽两声:“你没事了,走吧。”   蒂莎又回到了莱特尔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谁让你把我昨天做的事公布于众的!”莱特尔面红耳赤地轻声斥喝道:“他们会以为我和赫查那家伙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蒂莎以同样小的声音回道:“亲爱的主人,我希望您用您发育还未健全的大脑想明白现在的身份处境,您和赫查公爵难道不应该发生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莱特尔带入角色,沉思道:“我们还没正式举办婚礼,不宜操之过急。”   蒂莎耸耸肩,问道:“所以您昨晚的战况如何?”   “非常糟糕!”说到这事,莱特尔就伤心地想哭:“赫查公爵竟然是个恋物癖!”   话音刚落,蒂莎立即用复杂的目光扫了一眼赫查:“他私藏了女仆穿得丝袜?”   “不。”莱特尔心有余悸地说:“比这个还要可怕。”   蒂莎的脑海闪过各个方面的揣测:“难道……更私密一点的东西?”   莱特尔一脸酸楚:“他私藏了我的裤子!”   “啊……”蒂莎感叹了一声,又奇怪地问道:“他怎么会有您的裤子?”   “就是去年夏天,我失误的那天……”莱特尔有点难以启齿,但不说出来他心里又憋地荒:“呃……”   蒂莎恍然大悟:“您没穿裤子就逃出来了?”   “怎么可能!”莱特尔红着脸喊了一声,见赫查往他那看了一眼,只能再次压低声音:“我当时心慌意乱的,逃跑的时候穿错裤子了。”   蒂莎安抚地拍拍他肩膀:“不要妄加揣测,万一赫查公爵只是想收起来等再次见面的时候还给你呢?毕竟他表面看起来依然颇具有绅士风度。”   “怎么可能!”莱特尔使劲揪着裙子,忿忿不平:“他的柜子里还藏了好多我以前用过的东西,还贴上了标签!”   蒂莎好奇道:“标签上写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莱特尔难以启齿。   蒂莎激励他:“总要面对现实的。”   “他用羽毛笔写了……”莱特尔的表情有一霎那的扭曲:“我的小可爱用品。”   说完,他打了好几个恶寒。   “好吧。”蒂莎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您已经被他盯上了,自求多福吧。”   “你居然让我自求多福?”莱特尔情绪激动地喘了几口粗气:“难道不该先安慰安慰我?”   “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蒂莎一副欣慰的模样:“好在昨晚您的屁股没有开花,这是也一桩喜讯,既然发现了秘密何不借此来威胁他,您不是做梦都想让他跪地求饶吗?”   莱特尔恨不得把裙子扯成碎片:“我看到那条裤子就浑身不舒服,怎么威胁!”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条普通的裤子。”蒂莎试图往另一方面切入思考。   “不可能!”莱特尔低喝:“那条裤子上还有两块补丁,除非瞎了,否则绝对不会催眠得了我。”   “那上帝也帮助不了你。”蒂莎不理他了。   没人听他发泄,莱特尔只好顺着蒂莎的目光看阿德一个个查寻夜里不在屋内的仆人去向。   阿德盘问的都是在昨晚深更半夜出门将近半个多时辰的,庄园里不管是仆人还是农佃基本都住一块,谁要是不见了简直一目了然。   莱特尔定眼一看,发现克理也在其中。   阿德问道:“你出门的一个时辰在做什么?”   克理满头大汗,神态慌张,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半响才回了两个字:“蹲坑。”   阿德明显不相信,冷笑道:“你是觉得我的脑子塞满了跳蚤?说出这么拙劣的借口我都会选择相信?”   克理眼珠溜溜地转,不回话了,但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忐忑的心。   阿德原地站了一会,发现克理依旧喃喃地无话可说,心中的怀疑更为浓烈,他走到赫查公爵身边道:“公爵大人,克理的嫌疑很大。”   莱特尔靠在座椅上竖起了耳朵,一听凶手居然是克理,不禁啧啧想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敢在赫查公爵的庄园里动手,一共就那么点人,他又不是傻子,不抓克理抓谁。   果然,赫查吩咐道:“把他先抓起来。”   克理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别扭又缓慢地拖着步子向前走去,并用强烈的求助眼神看向莱特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大字“救我!”   莱特尔抬头望向碧蓝的苍穹,当没看到。   他为什么要去帮助一个满身嫌疑的人?更何况这个仆人还是庄园里唯一知道他身份的,绑起来扔出庄园岂不更好。   再见吧兄弟。莱特尔心想道。   克理突然开口:“我知道一个秘密,一直憋在心里,现在想要说出来,其实兰――”   “噢!”莱特尔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等到众人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时,莱特尔提起裙摆飞奔道克理面前,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该怎么拯救眼前的处境。   “我知道杀死缇嘉丝的人是谁!”   该死的他根本不知道!   克理感激地对他笑,莱特尔怒火冲天,恨不得一拳打死这惹事生非的男仆。   “兰妮小姐。”阿德恭敬地对他行礼:“您知道凶手是谁了?”   “对。”莱特尔斩钉截铁的说,然后一把提起克理的耳朵,噙出一抹假笑:“前提是我得确定我该死的仆人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疼疼疼疼疼――”   莱特尔提起他的衣襟将他拉近,压低声音恨恨骂道:“无耻禽兽!胸这么大的都不放过,你怎么下的去手!”   克理浑身颤栗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真的在蹲坑!”   莱特尔冷笑:“谁会蹲两个小时的坑?你是掉进去了还是在里面游泳?”   克理呼出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昨天中午我吃了半个黑面包,可能不太适应。”   莱特尔回想起啃黑面包的那段日子,又硬又酸,边吃边掉渣,那滋味,简直难以想象。   他一边想一边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立即后退了两步:“你身上怎么回事?”   克理舒爽的说:“刚刚放了个屁,现在肚子好多了。”   莱特尔有点明白了,捏着鼻子问道:“所以你之前诡异的表情其实是憋的?”   克理认真的说:“我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忍得很幸苦。”   “……”莱特尔嫌恶地把他推开:“既然你是清白的,自己去跟赫查说吧,你身上的味道足够让他大脑窒息将近十秒。”   “我不管。”克理飞快地拒绝了,红着脸扭了扭:“我怕公爵大人由于蹲坑的事而对我映象深刻。”   莱特尔不耐烦地皱眉:“有什么区别吗?现在他也对你映像深刻。”   克理见他不肯就范,立即秒变脸威胁道:“你不帮我摆平,我就把你冒充兰妮・奥曼斯的事告诉赫查公爵。”   莱特尔眯起狭长的双眼,按了按手指。   克理大喊道:“公爵大人――嗷!”   莱特尔上去就是一脚踩在他鞋面上,又提着裙子跑到剩下的四个还未审问的仆人面前。   该死的查理,可恶的男仆,迟早让他跟赫查一起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莱特尔扫视一番,左边站着的是庄园新来的园丁,半夜由于大雨刮坏了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匆匆赶来看了一下情况,据他说当时并没有看见缇嘉丝的尸体。   中间站着的是一民佃农,长年的风吹日晒使得皮肤成了碳墨色,他的手指不停抠着衣服,眼神定定地往下看,表情非常可疑。   右边是个身材匀称的漂亮女仆,她抹了把眼泪,自己说昨天夜里和最右边的年轻男仆在花园边的房子内干了一晚上见不得人的勾当,两人干柴烈火愣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莱特尔审视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偷情地男仆,跟他差不多的个儿,一双死鱼眼显得精神萎靡,脸上冒出一粒粒小痘痘,头发乱糟糟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   长这么平庸还敢占用这么好的资源?!   莱特尔眼中并发出嫉妒地火苗:“你!非常古怪!老实交代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男仆羞怯地说:“我和露汐的身体从傍晚到清晨紧紧相依,一直没有分开过。”   露汐更是全身红透,轻拧了男仆一下。   居然有人把偷情说的如此诗情画意?   这比赫查公爵还要无耻!   莱特尔被辣哭了。   露汐挽着男仆的手,幸福地说:“兰妮小姐也体验过这种感觉吧,雄壮地,有力地,刹那间冲破云霄,又笔直地跌入海底,多么舒服……”   不,没有,从小到大他没有抱过任何一位可爱的淑女让她上天入地,不过好在年龄上他还有优势,总归会有机会的。   没有抱过淑女,他可怜的小菊花却阳痿男毫不留情地开采了!   莱特尔头顶冒烟,强行压下脑中闪现出的片段,全部都是一年前赫查公爵把他折成好几个姿势,还哭着求饶地画面!   甩了甩脑袋挥散掉这些可怕的回忆,顺便凶狠地瞪了男仆一眼。   男仆被瞪得莫名其妙,他做错什么了吗?   莱特尔不想和这对辣眼睛的小情侣说下去了,那样只会徒增新的伤悲。   扫过在场的四人,他内心已有了猜测。   “凶手就是……!”   他硬生生地拗过指着男仆鼻子的手,转了个弯,对准垂着头发呆的佃农:“你。”   说完,莱特尔看了看四周,阳痿男赫查镇定自若地品着红茶,克理为他加油鼓劲,阿德崇拜地看着他,蒂莎目不斜视。   一个个事不关己,死得又不是他的傀儡,他起什么劲?   而且他全凭揣测的决断怎么说才能显得合理又有说服性?   思及此,莱特尔又忍不住瞪了克理一眼。   没想到佃农听到他的话立即跪了下来,双手撑地,流下了懊悔的眼泪。   莱特尔:“……”   原来还有心里素质这么差的人。   佃农:“我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兰妮小姐眼睛。”   这个佃农夸他聪慧!   莱特尔露出自得地笑容,其实这个黑炭佃农看起来挺顺眼的,如果把美貌改成帅气的话那就更好了。   佃农跪倒的同时开始自我忏悔和阐述过程:“上个月,莫卡跟我说有个好东西,吃了能够忘记烦恼,当时我正好失恋了,就想试试,没想到我这几天频频产生幻觉,一离开那药剂头就疼痛难忍……”   莱特尔眨了眨眼睛:“莫卡是谁?”   赫查公爵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薄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不再从容不迫,有些凝重,回答道:“袭击过我的一个仆人。”   莱特尔了然,原来是之前西娅说的那个混进庄园的流民,看来不止做了一件坏事。   赫查示意佃农继续说下去。   佃农:“莫卡被绞死后我时常会因为没有药剂而难受发作,我的母亲甚至把我绑在床上以此度过那段痛苦的时光。”   “缇嘉丝说她有帮我解除痛苦的方法,要我半夜和她在花园里见面,我冒雨赶来,她却要挟我!如果不把药传播给其他佃农让他们跟我一样痛苦,就不会把这东西给我!”   莱特尔接着帮他说了下去:“于是你一气之下杀了她!偷走了她身上的药剂,仓促地逃回居住的小屋。”   佃农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她这么漂亮,胸又这么大,我怎么下得去手。”   言之有理。莱特尔表示很能理解。   佃农又说道:“我是一想到是她和莫卡毁了我的一生,就气得发狂,才药瘾发作下意识地把她叉在了树上。”   莱特尔:“……”   这么暴躁的吗?莱特尔下意识地后退,说好的不忍心下手呢?都把人叉树上了啊!   最后,佃农泣不成声的总结:“这种让人痛苦的药剂我已经受够了,怎么可能再去毒害别人?”   “到底是什么药?又能发狂又能上瘾又能产生幻觉?”   莱特尔边问边摩挲着下巴:“难道是致幻剂的高级配方?”   赫查听到莱特尔的话,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兰妮小姐似乎对药剂很是了解。”   莱特尔心头一跳,赶忙否认:“都是我以前养得那条小狗,就是考拉,为了治好它的头,我研究了好多药剂,不幸的是,都无济于事,呜呜呜,可怜的小家伙……”   他用袖子捂住脸,偷偷抬起眼皮观察赫查公爵的神色,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看着他笑!   他连忙又垂下了头开始抹眼泪。   赫查道:“兰妮小姐记性很好。”   身处敌营,记性能不好吗?   莱特尔还想争辩几句,就见他已经吩咐阿德去缇嘉丝的住所搜查了。   果不其然,阿德在她的住所内发现了大量白・粉末,而和缇嘉丝住在一起的几个女仆都差点染上药瘾,好在发现及时,药剂并没有完全扩散开来。   得知此事后,赫查公爵开始在庄园内进行大规模的排查。   莱特尔对搜查出来的药沫粉垂涎欲滴,可惜他实在想不到用什么办法去偷到它。   “这不像普通的突发事件。”他边走边分析道:“更像蓄谋已久的,要一点点腐蚀赫查庄园里的佃农和仆人。”   蒂莎调侃道:“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的事了?您的屁股痛难道已经痊愈了?”   “当然没有!”莱特尔否决的同时还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今天早晨我在赫查的办公桌上发现了奥曼斯寄来的第三封信。”   “哦?”蒂莎突然有了兴趣:“和其他两封有什么不同吗?”   “云泥之别。”莱特尔沉思道:“我倒了点显性药水在上面,奥曼斯提示我这周末去摩梵大教堂等候他的消息。”   “奥曼斯不会轻易让你去一个他不熟悉的地方。”蒂莎很快反应过来:“这说明奥曼斯伯爵把他的爪牙安插到了摩耶维亚城。”   “没错。”莱特尔的眸光带有深意:“而且据点可能就在大教堂里。”   “您要去?”蒂莎皱起眉头:“那很危险。” 第二十六章   “我怀疑赫查公爵的庄园里频繁出现那些引人上瘾的药剂也是他搞出来的名堂。”莱特尔猜测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果一城之主沾染了这种东西,那摩耶维亚将陷入生灵涂炭之中。”   蒂莎像不认识他一样:“原来您说了这么多是在为赫查公爵担忧,我从来没见过你会去管一座城的死活,事实上陷入混乱我们正好可以乘机盗走营养液然后一走了之。”   两抹红霞飞速涌上了莱特尔的脸颊:“我怎么会担心他?!我只是曾经在这里待过一年――你知道的,人们总会对自己住过的地方心怀眷恋――要是摩耶维亚城和德斯兰一样肮脏混乱毫无秩序――我也会心怀不安――”   “我愚蠢的主人。”   蒂莎掏了掏耳朵:“总是企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是谁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您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想自己动手能获到哪来的利?”   莱特尔提起裙摆气愤地说:“我只是不想无缘无故染上这种东西,要是赫查公爵沾上瘾,他可能会受制于奥曼斯伯爵,这样无趣的结局只会让奥曼斯一家独大。”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们迟早会把他抢走的道具再次拿回来的,在这之前,可不能让奥曼斯太得意。”   “好吧。”蒂莎看着主人使劲想理由又满脸通红的样子于心不忍,于是松口道:“我还需要点时间来考虑准备如何让您瘦弱的身躯不被一把抓起来。”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莱特尔阻止了她:“你有别的任务。”   蒂莎沉默了。   莱特尔说道:“你得帮我盯住查理,这家伙很有问题。”   蒂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要独自一人进入敌营?!”   “你聪慧过人的主人难道不该单独行动一次吗?”莱特尔对此却很有信心:“年轻强壮的勇士就该勇往直前,难道还要躲在娇弱的淑女身后以保自身周全?”   蒂莎还想抗议几句。   莱特尔引诱道:“你就不想过一天舒坦日子吗?全程没有主人在旁边逼逼叨的那种。”   蒂莎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肩膀:“那么,祝您顺利。”   “嗷――”   莱特尔差点没被捏地跪下:“可恶的蒂莎――你想谋杀主人吗?!”   蒂莎松开手,耸了耸肩。   日复一日,周末很快就到了。   天气很晴朗,天空中飘过几朵白云,片刻后又行至远处消失不见。   临行前,蒂莎特地为他的胸膛和臀部绑上厚实的铁皮和铁块,甚至恨不得在上面加上一个锁。   莱特尔笨重地原地走转了两圈,觉得自己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你这是什么原理?”他摇摇晃晃的步伐就像一只企鹅:“沉重地铁皮只会让我在逃跑时拖尽后退。”   蒂莎嗤笑:“您娇嫩的身体能跑得过谁?”   莱特尔瞪着她:“我正在尝试锻炼!”   蒂莎双手抱环:“铁皮做成的外衣至少不会让您在被抓时丢失宝贵的小菊花。”   “不是谁像赫查公爵那么变态喜欢屁股的。”莱特尔觉得她在担心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大多数绅士偏爱于软绵绵的身体和圆滚滚的大・肉・球。”   “那得先扒开你的衣服才能知道。”   噢好吧,他现在还是个身份尊贵的大小姐。   莱特尔沮丧地穿着黑斗篷和铁皮蹒跚走出卧室,幸运的是,今天赫查公爵居然不在城堡里,整座庄园就这个疑神疑鬼的男人最难对付。   管家阿德说公爵大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谁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莱特尔严重怀疑他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比如――悄咪咪地治疗阳痿。   走出城堡,守卫骑兵看到他的装扮吓了一大跳。   “您这是去做什么?”   莱特尔拎起斗篷的一角,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去捉奸!”   骑兵一脸肃然:“公爵大人是不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莱特尔振振有词:“你知道他今天去哪了吗?”   骑兵摇了摇头。   莱特尔紧接道:“那他出门带其他侍卫了吗?”   骑兵咬着嘴唇依旧摇头。   莱特尔冷笑:“一个男人,谁都不告诉,谁都不带,独自出门,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骑兵隐约想到了什么,仿佛刷新三观。   他敬爱的公爵大人竟然背着美若天仙的未婚妻偷女人?简直不敢置信!   莱特尔见骑兵神情沮丧,便露出暗爽的神情,但很快就忍住了:“所以千万不要告诉赫查公爵今天我出门了,不然他有了警觉,我未来的幸福将就此葬送呜呜呜……”   骑兵深受打击,悠叹一声:“知道了,兰妮小姐快去吧。”   莱特尔得意一笑,压低帽檐匆匆走了。   午后的摩耶维亚城和一年前一样,依旧繁华热闹,随处可见洁白的屋顶和干净的街道。   很快,莱特尔就看到了目标。   高大钟楼旁的纯白建筑,尖塔像浓密茂盛的塔林似的直冲天空,塔顶上屹立着圣母玛利亚的雕像,神圣而庄严,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虔诚无比。   一个牧师接待了他。   莱特尔露出绣着奥曼斯家族花纹的裙子以示自己的身份。   牧师试探地问道:“兰妮小姐?”   莱特尔点了点头。   牧师带着他左拐右拐,走过长长的廊道,又见他走路笨重,一摇一摆,不免觉得奇怪。   “您的腿脚不方便?”   沉重的铁皮压得莱特尔气喘如牛,他一边摇摆一边回道:“我喜欢这种走路的感觉,贴近大自然。”   牧师疑惑地皱眉,似乎在思考。   莱特尔提点他:“当你想研究一只企鹅却无法把它从南极带回来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牧师问道:“动身去遥远的南极?”   “那样除了会被冻死得不到任何好处。”   莱特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嫌弃样:“你应该扮成企鹅,然后自己研究自己。”   牧师吃了一惊:“所以您是在研究企鹅?”   “我为什么要研究企鹅?”莱特尔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牧师虚心求教:“那您为什么要这样走路?”   “我说了啊。”莱特尔翻了个白眼:“我就喜欢这样,贴近自然,贴近生态。”   牧师:“……”   进了参礼间,室内一排排的跪凳,前方设置了风琴,似乎为伴唱经歌而用,上空挂着一盏圣体灯。   跪凳的第一排,站着一个穿着黑袍子的男人,莱特尔想要仔细看他的脸,可惜纱布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他带到后,牧师把手放置肩膀鞠了一躬,才默默走出去,将大门带上。   男人走到莱特尔的身前,在看到裙子露出来的族徽时,他跪下尊敬地行礼:“奥曼斯小姐,我是伯爵大人曾经的老骑兵鲁比。”   莱特尔稳了稳心神,装模作样地把他扶起,捏着嗓子问道:“我父亲让我在此等候消息,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寄信催我?”   鲁比眉头一跳,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火气:“您难道忘了这次进城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   厚厚,联姻果然有猫腻。   莱特尔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沾沾自喜,下一秒又烦恼起来,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需要一位柔弱的淑女来完成,毕竟一旦事情败露第一个面临死亡地就是他宠爱的女儿。   莱特尔用不满的语气道:“你们叫我出来就为了督促我办事的进展?你知道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来的吗!”   “不敢。”鲁比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我们身为伯爵大人旗下精锐骑兵,却被派到摩耶维亚当普通平民十几年,其中的艰苦奥曼斯小姐怎么会知道?您为了一己私欲要把我们至于不顾,未免有些过分了。”   莱特尔虚心求教道:“敢问这位大哥怎么做到潜伏十几年都没被赫查公爵发现的?”   鲁比冷哼:“先伪装十年,再伺机而动。”   莱特尔双手合一,恍然大悟:“原来你真正有意义的行动没几年。”   “确实只有半年。”鲁比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的嘲弄,立即吹胡子瞪眼:“你以为之前的潜伏生活我过的很开心很快乐?”   莱特尔尬笑道:“一定非常幸苦。”   德斯兰城的阶级等级扭曲,当地的贵族任意妄为,偶尔凌・辱几个平民女性,滥杀底层流民根本不会有人管,比起肆无忌惮的糜烂生活,在摩耶维亚谨守制度当个普通平民确实难为他了。   鲁比的目光危险,警告道:“奥曼斯小姐,伯爵大人把你安插进去,不是让你和你的男仆两情相悦私奔的。”   “私奔?”   莱特尔疑惑地歪着脑袋。 第二十七章   他并没有说过要私奔,也没有恋上男仆,是什么导致这个男人会这样以为?   可能是兰妮小姐在死前就心有所属了。   然后被迫和赫查那家伙联姻。   噢,到底是哪个大胆的仆人,他抱着兰妮吟唱生命之歌的时候难道不会产生其实是跟奥曼斯律动的错觉?   莱特尔的思绪越想越偏。   他甚至觉得那个仆人爱的是奥曼斯而不是兰妮,毕竟有些人就是这么地恶趣味,就像赫查公爵,谁会想得出来往牛奶里放面包屑这种奇怪的吃法呢?   只有长期压抑心里阴暗的人才会这么做!   想到这里,莱特尔立马幸灾乐祸,兰妮小姐的做法说明了伪善的男人也并不讨淑女喜欢,她宁愿跟一个仆人双宿双飞也不愿意跟那死变态有一腿。   人家虽然长得有缺陷,但性格坚韧,奥曼斯难得生出来这么有志气的女儿。   莱特尔严重怀疑这是基因突变。   这时,鲁比把一瓶灰色药剂递给他。   莱特尔扬眉:“这是什么?”   “使人腹泻昏迷的药剂,下个礼拜天你把它倒进庄园打水的井里,制造出一些小混乱。”鲁比又警告道:“收起小女人的心思,想想你那些远在德兰斯城的亲人吧,他们都会为你不计后果的愚蠢行为丧命。”   这个骑兵,对奥曼斯的女儿怠慢之意亦于颜表,有点不正常。   或者是不甘长年与贫民为伍,终于要奋起而攻之了?   莱特尔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徒然产生的想法让他无比振奋:“你们劫持了奥曼斯伯爵?”   鲁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几乎要破口大骂,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语言上占点便宜会让你很开心?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母亲只不过是贫民窟里的女人,伯爵大人无聊时临幸的对象,进了摩耶维亚被喊了两声尊贵的大小姐名称就不认识自己了?醒醒吧,这里可不是做梦的地方。”   莱特尔张大了嘴巴。   原来这个兰妮是个冒牌货,难怪路上遇劫也丝毫不见奥曼斯伯爵的关心,他的爪牙还如此地轻慢她。   难道真正的兰妮小姐依然是个绝世佳人?只不过奥斯曼伯爵不舍得把她当做旗子和赫查公爵结婚而已。   莱特尔收好了药剂,顺便问出另一个疑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鲁比冷哼:“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噢,傲慢的家伙,真想打烂他的鼻子再把碎骨塞进嘴巴里让他尝尝鲜血的味道。   尽管莱特尔脑内丰富多彩,行动上还是显得乖巧顺从,他计划着现行离开,奥曼斯具体要做什么,等下个礼拜天照样能够知道。   只要他不往井里下药,城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打开门的同时,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牧师刚巧和他擦肩而过,走进参礼间后,低头轻声和男人说了什么,鲁卡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看莱特尔的背影有一霎那的杀意。   莱特尔穿过一个个巨大的壁柱,在拐弯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拔腿就跑。   由于铁皮太重的原因,他虽然打算逃跑,事实上只是狼狈地摔了个跟头,刚摔下去,就被人砸晕了脑袋。   牧师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放上了担架,抬起来时不免嘀咕道:“她怎么这么重?”   鲁比看着宛如一滩死肉的莱特尔,心情烦躁。不安分的棋子就该斩草除根!但这个女孩已经成为赫查公爵名义上的未婚妻,如果把她杀了,他们都得倒霉。   “把她和她的小情郎关到一起。”鲁比不耐烦地挥手:“到时候我亲自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仆人了断,奥曼斯小姐要是能够回心转意最好,如果她依旧不肯就范,我只能写信给伯爵大人了。”   牧师问道:“奥曼斯小姐久不回庄园,会不会有问题?”   鲁比冷笑:“今天清晨蹲点的递来了最新的消息,赫查公爵一大清早就独自出城了,没有主心骨,只有约翰巴那个傻大个,查不到我们这里。”   牧师们抹了把脸上的汗,又哼吱哼吱地把莱特尔抬到了更衣室,打开门,直接把他扔了进去。   牧师甲抱怨道:“上帝啊,还有比奥曼斯小姐更沉的女人吗?!”   “这说明赫查公爵的庄园里伙食好。”另一牧师乙心生不满:“以前我的体重能压死一头牛,现在我只能被牛压,证明了什么?”   “走吧。”牧师甲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只能说明你的心境产生了变化,在女人和牛面前选择了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赫查公爵坐在更衣室里闭目养神,忽然感觉一个庞然重物砸到了自己胸膛上,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斗篷的帽檐滑落,露出精致的脸庞和黑色柔顺的长发。   赫查:“……”   黑色脑袋在把他砸成重创的同时流下了口水并打起了呼。   每次看到这个小家伙就没什么好事。   赫查将绑住手的绳子移开,摸了摸沉睡的黑色脑袋,不管这位是真是假,他都得为城民考虑,不能让她带着任务回到城堡。   所以他想办法激怒了鲁比,盛怒之下那大块头把兰妮小姐绑了过来。   莱特尔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的脖子不太舒服,可能是别筋了。   “该死的――”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导致接头的男人要把他抓起来,幸好带了小鹰,迫不得已的时候只能把这座古老的建筑炸了。   别问他这样做良心会不会痛,他曾经见过几个善良淳朴的人,后来他们的坟头草长得比插在墓碑上的黑色十字架还高。   莱特尔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脸正贴在一件满是淤泥的布衫上。   “嗷!”谁干的?!肮脏的泥土玷污了他干净的脸!   “兰妮小姐。”赫查咳嗽了两声,勉强维持了自己的绅士风度:“你能把头挪一下吗?”   莱特尔抬头和眼前的黑脸怪对视。   真是够了,他竟然看到一张抹了黑炭的脸,而声音和眼睛化成灰都认得!   “你怎么这么恶心,还往身上抹泥?”莱特尔嫌弃地用他另外一部分干净的衣物搓了搓脸。   赫查感觉自己的肋骨正在隐隐作痛:“这座教堂有地下交易,我来探查。”   莱特尔鄙夷道:“扮成一个黑鬼能降低你的被擒率?”   赫查瞥了他一眼,耐心极好地解释道:“事实上我是扮成和兰妮小姐你互相爱慕的仆人,然后假装被擒。”   怪不得鲁比说她将会和一个仆人双宿双飞,原来是这个混球害的!   莱特尔愤怒地想把他打成碎片。   赫查问道:“兰妮小姐又怎么会来?”   莱特尔突然想起当时在卧室里用药水把奥曼斯伯爵的信显现出来,却因为受到严重打击忘了毁尸灭迹,现在赫查这家伙肯定知道他是颗棋子,还是会危害生命的那种。   “我偷看了您桌上的信。”他立即表明态度,顺便挑拨离间:“发现我那愚蠢的父亲企图对您不轨,他要往庄园的井里下泻药!”   “泻药?”赫查蹙眉沉思。   “没错,就在下个礼拜天!一群蠢货怎么可能与天子骄子的您媲美?我非常愤怒地阻止了他们!”莱特尔握紧了拳头,满脸愤慨:“他们却把我抓了起来!公爵大人!我是跟你站在一边的,你逃跑的时候一定要带我一起出去,不然就是不仁不义,死后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狱,下辈子还会没有唧唧。”   “很遗憾。”赫查叹了口气:“我现在肋骨很痛,可能自身难保。”   莱特尔瞪圆了眼睛:“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打断了您的肋骨?!太下作了!真不要脸!”   赫查:“是你。”   “咦?我的力气这么大了吗?”莱特尔眨了眨眼睛,欣喜地想要搓搓手,可惜他的两只爪子被绑在背后,只能象征性地互相摩擦两下。   赫查安静的看了他半晌,莱特尔被瞧得屁股有点痛,缩着脖子收敛了笑容,但是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肋骨断得感觉怎么样?能走路吗?能跑步吗?还是直接瘫痪了?”   赫查嘴角微抽:“应该只是挫伤,没有断。”   “没断?”   莱特尔失望地叹了口气,使劲挣脱绳子后又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胸口:“痛吗?”   本来还想乘机再锤两下,可惜肌肉的弹性让他棘手地缩了回来。   噢,摸上去还有点舒服,跟蒂莎人工制造出来的那种硬邦邦的感觉不一样。   赫查服了这个恶意满满的小坏蛋,在不确定是否是艾纳的时候他不会动手,但最好别让他找出实质性的证据,不然扒了小坏蛋的蓬蓬裙,让他红润的小嘴巴除了求饶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他眯起了眼睛,温柔地说道:“再乱说话,就堵上你的嘴。” 第二十八章   莱特尔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乖乖坐好。   安静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忐忑恐慌的情绪在看到赫查公爵后莫名不见了,他将这种心态划分为既来之则安之,再怎么不济也有天然肉盾挡着,城堡里的精锐骑士们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的公爵大人出事,而赫查公爵也不会毫无准备地潜伏进来。   果然,他看见赫查在解绳子。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莱特尔振作精神,狗腿地问道。   “打倒看门的,乔装打扮混进其中。”   莱特尔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要先装作仆人被抓,再打倒看门的,直接打倒混进去岂不是更好?”   赫查沉默片刻,似乎在想措辞:“我本来想假装成和你相爱的仆人去套话。”   莱特尔忍不住问:“然后呢?”   赫查沉吟:“被抓起来了。”   莱特尔瞪着他:“但你之前说假装被擒!”   赫查气定神闲地说:“结局是一样的。”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很靠谱,好在武力值还不错,勉强可以成为队友,莱特尔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想到这里,他毫不留情地批评:“你的人物设定本身就很有问题,为什么要多加一个相爱,而不是信任?”   赫查一副觉得有理的模样,知错就改:“以后我会谨言慎行。”   作为暂时的同盟,莱特尔勉强原谅他了。   “可外面只有一个看守。”   问题又回来了,莱特尔皱起了眉头,这代表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人行动。   “你乖乖呆在这。”用来捆绑绳子已被他解开,但刚受伤的身躯行动还不是很方便,赫查站起来的同时疼痛感也随之加剧。   “你居然要抛弃你的未婚妻!”莱特尔怒目圆瞪,大声指责:“你太残忍了!”   看守地牧师不耐烦地打开了更衣室的门,训斥道:“吵什么吵?声音再大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个手刃打晕了过去。   赫查抬起头,门口还站着唱目结舌来送饭的牧师,下一秒,他也一起闭上了眼睛。   莱特尔喜滋滋地剥下了牧师的衣服:“东方人有句古话诠释了我目前的处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赫查无言,兰妮小姐大胆的行为总是让他吃惊,就像现在,她把男牧师剥得只剩下一条裤子,然后又把他轰出了更衣室。   莱特尔使劲扒拉着身上的铁皮,该死的,为什么他脱不下来?愚蠢的蒂莎难道在上面涂了胶水?!   于是他只能连人带铁一起套进了牧师服,好在宽大的服装并不会使他显得臃肿。   莱特尔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   赫查见状胸口不由自主地疼了好几下:“……你到底穿了什么?”   “你不懂。”莱特尔心中酸楚:“里面都是蒂莎对我满满的母爱。”   “蒂莎是你的贴身女仆?”赫查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强壮又冷漠的女仆映像深刻。   “没错。”莱特尔悲愤地说:“她是个蛮横又□□的仆人,老是欺压纯善的我!”   赫查好笑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解雇她?奥曼斯伯爵只给了你一个女仆吗?”   “呃……”莱特尔被问得突然一呛,脑子转不过弯来:“那是因为……”   赫查看到兰妮娇美的小脸露出纠结的神色,心里明白他刚才的话露了馅,饶有兴趣地等他把话圆回去:“因为什么?”   “因为她……”莱特尔把“她”拖得老老长,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备用理由,他挨个挑拣,选了个自认为最靠谱的拿出来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父亲让我时时刻刻生活在水生火热中才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所以才让蒂莎一直留在我身边。”   赫查挑眉,不置可否。   莱特尔战战兢兢地观察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花样,只能夹紧尾巴跟在后面。   两人前往水池边,洗去了脸上的淤泥,当莱特尔再次见到赫查公爵英俊的脸孔而不是两团黑漆漆的煤炭时,心里更加发虚。   他捂着屁股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赫查发现莱特尔把两只手放在身后,扭扭捏捏地往前走,渐渐和他的间距越拉越长。   “男女授受不亲。”莱特尔矜持地说道。   圣殿里,本该举办神圣的宗教事宜,此时却做着荒唐淫・秽的事。   他们的眼神纷纷失了神色,沉浸其中,疯狂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雾缭绕的颓然之气。   莱特尔看呆了。   上帝啊,在摩耶维亚竟然还有这种活动。   他瞪大了眼睛,有点兴奋又有点激动,噢!修女们都好丰满,那个男人一只手都没有全部握住。   莱特尔把门拉出一条缝恨不得直接把脑袋塞进去仔细观看。   瞧瞧,离他最近的修女已经褪去了衣物!   莱特尔还想再看看,眼前迎来了一片黑暗。   赫查在捂住他眼睛的同时关上了那条通往圣殿的小细缝:“美丽的淑女不适合看这些。”   再次恢复光明时,莱特尔撞上了一道冰冷的大门。   都没有看到精彩之处。   莱特尔垂头丧气,虚情假意的修道士只会表面阻止你做这个那个,其实心里比谁都想。   惋惜过后,他边走边分析:“明明有妓院,却在教堂里做,难道是追求刺激的表现?”   赫查公爵微咳,含蓄道:“应该不是。可能吸食了缇嘉丝的那种至幻剂,他们把上瘾的人们聚集到一起,然后狂欢。”   莱特尔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应该不是意思是指在教堂里寻求不了刺激,想明白后他嘿嘿诡笑:“你很懂嘛,公爵大人。”   赫查捏了捏他的脸,擒出一抹淡笑:“刺激又舒服的方法有很多,教堂里太凉了,我们以后可以在浴池里尝试。”   “!!!”   上帝啊!这个混球刚刚说了什么?!他说要在浴池里尝试!   这样一进一出会使他的屁股灌满了水!   莱特尔的脸“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他内心不断地谴责赫查不正当的想法和行为,只有淫棍才会这样做!   屁股进水的感觉一定非常难受!   之后长达数十分钟的探查里,赫查公爵的耳根再也没听到一丝噪音。   莱特尔不停地猜测这个混蛋会用手还是用其他不好的东西,这取决于赫查的心里阴暗程度。 第二十九章   被捏的半边脸滚烫滚烫,他越想越刺激,睁大眼睛瞪着瘦高的背影,身形摇摇欲坠。   赫查贴心的扶了一把,发现他身上全是硬邦邦的铁皮:“……”   莱特尔像只警觉的兔子。   噢!这个男人竟然隔着衣服抚摸他!用脚都能想到他的脑子里一定塞满了多少龌龊的东西!   莱特尔瞬间蹦出好几米远。   不幸的是,远处鲁比的身影忽然从拐弯处走来,渐渐逼近。   他在鲁比和赫查公爵之间迫不得已选择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刚窜出去不远又默默踏着小碎步返了回来。   一前一后动作不过三四秒,赫查愣怔道:“你在做什么?”   莱特尔瓮声瓮气地说:“观察敌情。”   与此同时,赫查也听到了脚步声,他迅速搂着身旁的铁通腰一起藏进了旁边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长年不清理的尘埃和狭小的空间让两人非常难受。   灰尘大片大片掉落在了莱特尔的脸上。   他还看见一只巨大的书虫在书架上乱串!   莱特尔窒息地把自己脑袋埋进赫查公爵干净的牧师袍上蹭了好几下。   干净的牧师袍上布满灰尘,他疯狂转动脑袋寻找干净的地方,最终把额头上最后的一点灰抹进了公爵大人的脖子里。   赫查被他蹭得有点舒服。   颈部的皮肤全是莱特尔哈出的热气,这种感觉就像是挑逗。   顺势把在自己身上乱蹭的家伙抱进怀里,说实话手中的触感不怎么好,除了颈边乱动的小脑袋,只有拍几下还会当当响的硬铁皮。   赫查忍不住说道:“别乱动。”   莱特尔恶狠狠地说:“我需要清洁卫生!”   “我以为你在邀请我。”把怀里的小脑袋扶正,赫查发现自己的衣襟上布满灰尘,又摸了摸眼前红通通的脸,上面的灰有一大半刚刚蹭在了他的脖子上:“听话,乖一点,不然一会你的哭泣声会让我们暴露在阳光下。”   莱特尔默默与他对视,然后闭上了嘴巴。   这种威胁听多了,根本没有在怕的。   他边发抖边这样想道。   鲁比在外面频繁地徘徊,在过去一柱香的功夫,终于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尖锐的男音,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和鲁比对起话来。   “伯爵大人庄园里的逃犯潜入了摩耶维亚城。”那抹新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他很重要,希望你能够找出来。”   莱特尔听闻一惊,逃犯难道说的是他?   奥曼斯又是怎么知道他逃进了摩耶维亚里?   何况他看上去根本不知道自己调包的女儿已经换人。   门外,鲁比恭敬又忐忑地回道:“我们的人已经在搜查,但下周末即将有一批新货抵达城外,实在腾不出手……”   男声冷哼:“伯爵大人要的是结果,并不想听过程,别把问题都抛回来,不然大人会以为这几年好吃好喝供养的不是头脑健全的骑兵而是一头大脑缺氧的猪。”   鲁比勃然变色,这些话充满了侮辱,奥曼斯伯爵给他了一个问题频出的女儿做内应已经很头疼了,现在各种任务接踵而至让他怎么应付得过来?   男声紧接着说道:“那个逃犯是丽娜夫人精心挑选潜伏进来的爪牙,掌握了非常重要的罪证,其中关键,你不会不知道吧?”   鲁比惊愕:“丽娜夫人叛变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   见他脸色不对,男声又安抚道:“用你尚未完全萎缩的小脑想一想,要是把他找出来,以后还会继续待在摩耶维亚当个伪平民吗?”   鲁比动容,他掏了掏裤兜,摸出几个金币塞进他手里,露出满嘴的大黄牙:“大人,城东酒馆的美食和酒最为丰盛。”   男声不满道:“只有美食?”   鲁比窘迫的说道:“旁边还有家妓院。”   男声大怒:“你竟然让我逛妓院?!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用那种肮脏的女人服侍我万一得病了怎么办?!”   鲁比诚恳道:“她们每个月都会定期检查。”   男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那种干净的年轻女孩。”   鲁比顿时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知死活地家伙以为自己还在德兰斯城吗?除了妓院和教堂里的修女,还有谁会自愿献身?   鲁比试图说服他:“……年轻的女孩没有经验,会把你弄得很疼。”   男声耻笑:“你从没玩过女人?疼的是她不是我。”   “呃,那是因为……”   鲁比绞尽脑汁道:“摩耶维亚的风俗一向有来有往,你咳咳了干净的女孩,女孩也会礼貌性地咳咳你一次。”   男声有点震惊了:“女孩怎么咳咳我?”   “呃,用道具。”鲁比此时的大脑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女孩们不熟练,把人捅进医院的现象屡见不鲜,你懂的,这样不仅不爽还会很疼,场面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男声蓦然觉得屁股一阵钝痛,他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谁制定的破规矩?!”   鲁比毫不犹疑地说:“当然是赫查公爵。”   “真是个变态。”男声唾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没错!他就是变态!   莱特尔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无声地赞同。   赫查:“……”   他什么时候制定了这条规定?   鲁比走后,莱特尔才快步从储物室出来,抱怨道:“天啊,里面的虫比你的脑门还要大,他们都不打扫清洁的吗?”   赫查帮他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回去之后先洗澡吧。”   洗澡?!   莱特尔立即联想到浴池,他全身皆备:“我是个保守的人,在结婚前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位异性共浴。”   赫查愕然:“我在做什么之前都会经过淑女的同意。”   莱特尔哼哼唧唧:“希望你能记住现在说的话。”   至少在结婚前,他的小菊花还是安全的。   等到赫查公爵和兰妮的结婚大典,他早已抱着大量营养液远走高飞了。   莱特尔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计划,顺利的话,他将会在一座小城落脚,然后养精蓄锐重振旗鼓,远离这个可恶的魔鬼。   鲁比一路向前。   几个换装了的牧师等在原地跟他回合,他们运了两箱金币从后门出来,又在角落小巷处与一个刀疤脸碰面,刀疤脸清点了金币,塞给鲁卡一张图纸,便让抬箱子的牧师跟在他身后,谨慎地环顾四周,才抬脚离开。   “图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十米远的莱特尔使劲伸长脖子往鲁比身上凑。   鲁比警觉地转身。   莱特尔连忙把头缩了回去,整个脑袋撞进了赫查的怀里。   身高的差距让他心理极度不平衡,导致之后的走路都是踮起脚尖走的。   赫查挑眉:“你不累吗?”   莱特尔平复了一下气息:“不,目前我的步伐很稳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走越慢。   赫查停下来看他。   莱特尔频繁地拿脚尖轮流点着地面。   赫查沉吟道:“步伐稳健?”   莱特尔的脚掌有点痛,他难受地跳了两下:“这个大理石的构造不好,太硬了,作为城主你难道不考虑出资重修一下?”   赫查神情温和:“走不动路了?”   “有点。”莱特尔站着完全不想动。   赫查张开双臂:“不如我抱着你一起走?”   “不用了。”莱特尔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容光焕发如获新生。”   一走一停,两人差点把鲁比跟丢,好在他研究图纸研究地入迷,前行地异常缓慢。   莱特尔拖着两条沉重的腿气喘吁吁:“我们怎么才能把那玩意偷到手?”   “不用偷。”赫查道:“看一眼就行了。”   莱特尔心头一跳,这家伙记性这么好?   紧接着,赫查再次开口:“摩耶维亚城所有的建筑都刻在我的脑海里,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哪里交易。”   原来如此。莱特尔舒了一口气,他更担心的是,万一赫查清楚地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哪天灵光乍现认出自己,新账旧帐还不得一起算?   想想就慎得慌。   他们跟了鲁比一路,想要从这位老骑兵手中拿到图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是在不能强行用暴力的基础上,那样会使他们提高警惕,并且放弃下周的计划。   赫查决定从旁人入手。   他在教堂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厨房。   几个年轻的厨娘在锅里炖李子,撒上了大量黑胡椒和盐巴,搅拌均匀后,又在旁边的火架上烤上了苹果和梨。   莱特尔探出了脑袋,环视一周,里头都是身材窈窕的大胸美女:“里面真有你的故人?” 第三十章   赫查解释道:“我曾经在卡瑞城救过一位女仆,白天潜进来的时候刚巧看到她在厨房里工作,她认出我后给我传递了讯息。”   莱特尔顿悟,据鲁比之前所言,卡瑞城可能已经和德兰斯城决裂,目前只维持着虚假易碎的平和,丽娜夫人能在奥曼斯的眼皮底下塞人,也同样能把人塞进摩梵大教堂里。   要知道教堂里不会所有人都是奥曼斯派来的爪牙,他们需要一些接触不到核心的杂工来掩盖自己,丽娜夫人正好借此机会让她的部下混入其中。   莱特尔见过丽娜夫人的小女儿,楚楚可怜娇艳欲滴,这样想来,她的行为和脑子不像表面那么柔弱,奥曼斯伯爵沉浸温柔乡的同时也闷声吃了个大亏。   为什么赫查去趟小城就能得来一场浪漫的英雄救美?!   莱特尔忿忿捶胸,这家伙怎么在什么地方都能拥有一段艳遇?   而睿智果敢的他呢?!美丽的淑女都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上帝是瞎了眼吗?   莱特尔心中的小恶魔嗷嗷大叫,淑女最注重男士的仪表,如果她知道赫查公爵是个邋遢的男人,所有的爱慕都将化为泡影。   厚厚,一定要给这个家伙尝尝下马威。   赫查眼皮乱跳,瞬间涌起不详的预感。   莱特尔拍拍身边男人的肩膀:“证明你的时候到了。”   他踮起脚尖迅速地把赫查公爵的头发揉成了稻草,猝不及防地推他进了厨房。   幼稚的小家伙。   赫查只是狼狈了那么几秒,便游刃有余地和小姑娘们交谈起来,房内还时不时地发出阵阵欢快嬉笑打闹声。   其中一个小姑娘还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莱特尔双眼冒火地瞪着里头,自动无视了他已经把脸洗干净的事实,为什么变成黑鬼了还这么受欢迎?   果然虚伪的男人在哪里都混得开,厚颜无耻的家伙,女孩们都快把嘴凑到他脸上了居然都不知道躲一躲!   莱特尔心里酸得一批。   再次从厨房里出来时,年轻大胆的女孩依依不舍地上前索吻:“你是我见过最俊美,也是最英武的男人。”   赫查不留痕迹地拿手将她柔软的身躯隔开了,巧妙地避开了她的红唇:“谢谢,遗憾的是,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好吧。”女孩眷恋地摸了摸他的脸:“真羡慕你的爱人。”   临走前,赫查给了她一个拥抱:“上帝会保佑你如愿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拥抱持续了十秒钟,他们才彻底分开。   临走前,女孩调笑道:“您的头发很有个性。”   赫查将翘起来的发丝撸平,淡淡地瞥向某处。   那处传来怨念的眼神瞬间消失了一霎。   莱特尔的目光随着赫查的走近而移动,一见他过来,就不停地哼哼哼。   赫查捏着他小巧的鼻子提了起来:“兰妮小姐在学猪叫?”   “我是在表达不满!”莱特尔拍开了他的手,舔了舔嘴唇,这种胡乱散发荷尔蒙的混球有什么值得女人们流连的!   赫查反持起他的手捏了捏,指腹在掌心处轻轻摩擦:“你这是吃醋了?我只是在完成我们的计划。”   自恋的家伙!他为什么会吃醋?!   莱特尔心中不屑,冷酷地抬头,发现碧蓝的眼瞳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对视几秒后,莱特尔迅速低下了脑袋。   上帝啊!他的心脏为什么突然跳动得那么快?难道骚包的荷尔蒙不仅影响淑女还能影响男性?!   莱特尔如临重击,虚伪的男人果然很可怕,单纯善良的他总是容易被表象所迷惑,真是糟糕透了。   赫查低声轻笑。   “假兰妮小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乖巧可爱,比如现在,他垂着眼帘,耳朵却红通通的,想让人咬上一口。   特别是耳垂的形状,跟艾纳别无二致。   含在嘴里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样。   两个心怀各胎的人在拐弯处等待半响,直到那位索吻女孩把新鲜出炉的李子汤端了出去。   为了阻止自己的心脏再为某个无关紧要的混蛋乱蹦,莱特尔决定转移注意力,主动开口问道:“你让她送李子汤有什么含义吗?”   赫查道:“没什么含义,单纯的一碗汤。”   莱特尔瞪着他:“那我们原地等这么久干什么?!”   赫查没说话,只是示意他跟上。   教堂实在太大了,女孩弯弯绕绕足足走了有五分钟,才敲开一扇木门。   鲁比看到女孩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羞涩,将她放了进去。   莱特尔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难道她已经打入敌人领地内部?”   赫查露出不可言说的奇异神情:“算是吧。”   过了不久,房间里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你来追我呀!嘻嘻嘻!”   “别跑!嘿嘿嘿!”   莱特尔:“……”   这个老骑兵,看上去粗野,没想到还挺有情趣。   房内动荡了一会,女孩悄悄把门开了一个缝,从缝隙中看,鲁比蒙着眼睛在原地不断转圈,他越转越慢,悄悄抬手想要把黑布拿下。   女孩双手叉腰:“你转满三百圈,我才陪你玩。”   鲁比小媳妇委屈样:“好吧,是谁来了吗?为什么我听到了开门声?”   “放心,是来拿碗的厨娘,前天中午就是她陪你玩的跳房子。”   女孩坦然自若地把碗和图纸一起递给了赫查。   赫查又把碗塞给了莱特尔,自己展开图纸翻看。   莱特尔伸长脖子企图一起阅览。   眼中的画面一扫而过,下一秒,赫查就把图纸还给了女孩,木门也随之关上。   图纸上注明更改了交易时间,原定下周日变更为下周一,也就是明天。中间画了两处运输点,逊霓河港口和摩耶维亚的大城门,上面提示运货的人会穿白色的医师服和蓝色的水手服,领头的是脸上有块刀疤的男人和衣着暴露剃了光头的的女人。   赫查略有所悟,他们交易的时间点定在下礼拜天,逊倪河港口有约翰巴的旧友,这几旧友病重,约翰巴一得空就会去照顾,难怪会让兰妮把泻药洒井里,如此一来,约翰巴就没有精力去港口看他的旧友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突然变更了时间,看来有着急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莱特尔抱着碗不敢置信的惊叹:“你才看了二十秒!”   赫查道:“但都都记在脑子里了。”   “我还是不明白。”莱特尔紧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厨娘会跟鲁比这种老谋深算的骑兵关系这么好?”   “鲁比只是年纪稍大,没有你说的那么心思缜密。”赫查细心地帮他解释:“长年的平民生活会使他虽然还保留着本能,警惕心却大大降低,这一现象很好的诠释在他自以为秘密的癖好却在教堂里人尽皆知。”   “癖好?”莱特尔不得不感叹西霍帝国偏远区域畸形的压抑制度盛产了一个又一个的变态:“难道还有比恋・物・癖更变态的癖好?”   “你说什么?”赫查微笑道。   “呃,没什么。”莱特尔缩了缩脖子,为什么有一霎那他会觉得赫查已经发现自己偷了钥匙并且打开了那个柜子?   这种想法总时不时地冒头困扰,现实是赫查公爵依旧不冷不淡,没什么异样。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害怕,莱特尔屁颠屁颠地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癖好?”   赫查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说道:“他喜欢玩老狼老狼几点钟的游戏,一个礼拜不玩就浑身难受,教堂里的一些修女被秘密强令一起玩过,厨娘也有几个中了招。”   莱特尔还以为是什么劲爆的癖好,闻讯失望地叹气:“听上去一点都不羞耻,鲁比的童年一定很凄惨,游戏的选择面也太过狭隘,他为什么不去玩老鹰捉小鸡?它比老狼老狼几点钟更好玩也更有可塑性。”   赫查分析道:“老狼老狼几点钟适合两个人,老鹰捉小鸡适合一群人。”   难道因为屋子里装不下这么多人?莱特尔埋头沉思。   俩人光明正大地在走廊上行走。   赫查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只小傀儡,体态只有拇指般大小,是个少年的模样,做工异常精致。   “你在传递消息?”   赫查点头:“明天约翰巴就会来接我们。”   莱特尔仔细端详了这小玩意一阵,觉得它不像普通傀儡师做出来的,脸上雕刻出来的疤痕也十分眼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蓦然想到了什么,僵硬地把视线移开了。   上帝啊,这个傀儡长跟以前的他一摸一样!   真是可怕的男人。莱特尔的心千疮百孔。 第三十一章 (含入V公告)   赫查低声吩咐了什么,把它放在地上,傀儡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就不见了。   目送小傀儡离开后,赫查带着失魂落魄的莱特尔回到了储藏室。   莱特尔愁眉苦脸地问道:“为什么我们还要回来?”   “直接走会打草惊蛇。”赫查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明天约翰巴把他们一网打尽就能回去了。”   莱特尔一巴掌拍掉了他乱摸的手:“淑女的脑袋不能乱碰。”   赫查没说话,又摸了摸。   莱特尔无精打采地理了理被摸得乱糟糟的头毛,抱起了自己的蓬蓬连衣裙。   晕厥的牧师们还未苏醒。   其中一人半裸着上身,梦中打了好几个喷嚏,唾沫星子刚巧喷在了敦身查看状况的莱特尔脸上。   该死的――这口水怎么还带了点蒜的味道?!   莱特尔气得头顶冒烟,盯着这两个牧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噢,他们分的太开了,紧密一点才不会着凉。   贴心的把两个牧师搬到了一起,莱特尔还帮忙摆了个唯美的姿势。   赫查换完衣服,转身就看见瘦小的身影哼哧哼哧挪动了半天,地上的两个男人互相依偎,场面意外地和谐:“……你在做什么?”   “做慈善。”莱特尔想了想,说道:“即便你残忍又冷酷地打晕了他,但善良的我不一样,我希望他们晕倒的同时不会被疾病所折磨。”   赫查质疑道:“你觉得他们会感谢你?”   “当然!”莱特尔瞪大了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勤劳地帮助牧师摆脱寒冷后,他一脚把赫查踹出门外,再次与铁皮做起斗争。   遗憾的是依然以失败告终,硬邦邦的铁皮真叫人头大。   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和重新换上长裙和斗篷的莱特尔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一分多钟。   牧师突然爆发出尖锐的惊叫:“你们要逃跑?!”   他不是为了看守的犯人想要逃跑尖叫,而是发现自己的胸膛上躺着男人!   这个男人不仅没穿衣服还紧紧地抱着他。   一个男人,光秃秃地抱着另一个男人,这意味这什么?!意味着他喜欢屁股!   牧师忐忑地把视线往下瞄,他俩的裤子还在,说明该发生的还没有发生。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莱特尔缓缓地停下了动作,轻轻的说:“我们并没有想要逃跑。”   牧师爬了起来,嫌弃地把身上的男人推开,开始环顾四周:“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呃……”莱特尔的眼珠骨碌碌乱转:“你难道没发现,你醒来时被一个男人抱着吗?”   当然发现了!牧师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从来没想过与自己共事的男人会是个同性恋,鬼知道会不会乘他晕倒的时候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脑中徘徊不去的可怕想法让他心有余悸。   莱特尔道:“那你摸摸你的脑子,是不是很痛?”   牧师碰了一下后脑勺,整张脸立即疼的皱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晕了我?!”   莱特尔叹气,一脸怜悯:“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在争吵,你进来吆喝,而那个家伙――”   指了指地上孤零零躺着的半裸牧师,他继续说道:“已经暗恋你很久了,当时你背对着他,没错,你的屁股却正对着他,可想而知,这对一个气血方刚,又爱慕你已久的男人来说,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于是――”   牧师双眼空洞:“于是他打晕了我?”   “是的。”莱特尔捂住脸,透过指缝看他:“他就当着我们的面把你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样那样,最后还脱下了衣服,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才打晕了他。”   牧师牙齿打颤,无法接受的重复道:“这样……?那样……?”   “没错。”莱特尔点头道:“就是你想的这样那样。”   牧师再次看向同僚的目光变得阴森寒冷,他忍了忍,才把心中的爆怒平息下来。“你的小情人呢?”   小情人?莱特尔的脑袋打了个嗝愣:“噢,他在外面。”   莱特尔迅速打开门,把赫查拉了进来。   被踹出去又被扯进来的赫查:“……”   牧师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双手抱环:“你没有在耍我?他都已经跑出去了,要不是我醒来,你们就直接逃走了吧?”   “不是这样的。”莱特尔抓着赫查的手臂说:“他看你虽陷入昏迷,但反抗意识强烈,正义的神圣之力促使他打晕了爱慕你的男人,出去也是为了找援兵,对吗?”   莱特尔疯狂的眨眼睛示意赫查配合。   “对。”赫查把抓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揣进了手心里:“我们看不下去了。”   被包裹着的感觉有点奇怪。莱特尔挣了挣,没挣开。   好吧。他自我催眠,现在的身份是兰妮・奥曼斯,这家伙的未婚妻,牵个手也没什么。   虽然给自己催眠,但莱特尔还是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中。   另一头,牧师跟着一起纠结犹豫。   双方各自陷入沉默。   赫查对着眉头拧成麻绳的牧师说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和他共事?”   牧师表情微裂。   没过多久,储藏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莱特尔,赫查还有半身□□的牧师,一起被绑上了绳子。   莱特尔的手一离开温热的掌心,又立即生龙活虎起来。他沾沾自喜地对赫查说道:“我成功化解了危机,你应该记我一功。”   “会的。”漏洞百出的小家伙,你犯的傻统统帮你记下。   另一个的牧师终于在打了无数个喷嚏后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的牧师袍不见了,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子,不仅如此,他的手还被一条绳子绑了起来:“上帝啊!我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回忆起晕厥之前的场景,瞪着莱特尔:“你们想要逃跑!”   ……好吧,他看上去记性还不错。   莱特尔狡辩道:“你看错了,或者有妄想症,我们根本没有要逃跑。”   半裸牧师冷笑:“收起你那拙劣的谎言,别想来骗我,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   “瞧瞧你的处境吧。”莱特尔提醒道:“没有妄想症你为什么会和我们绑在一起呢?总归是有原因的。”   半裸牧师完全没有听进去,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气得大声嚷嚷:“我的衣服呢?你们把我的衣服放哪里去了?”   “嗷什么嗷?”   储藏室的门“啪”地一下打开,他的同僚阴森森地看了他半晌,然后在半裸牧师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塞了块脏抹布进他嘴里。   “看吧。”莱特尔得意洋洋:“现实的残酷不会留给你丝毫的侥幸。”   半裸牧师“呜呜呜”了好几下,发现一个字都说不住,只能一蹦一蹦地把落在地上地衣服捡起来盖在身上取暖。   三人一绑就被被绑到了晚上。鲁比仿佛把他们遗忘了。   “为什么连晚饭都没有?”莱特尔不满的抱怨:“鲁比想饿死我吗?”   赫查瞥了半裸牧师一眼:“可能送饭的不在吧。”   “呜呜呜!”半裸牧师横眉怒目表示气愤。   “喊什么喊?”   门外看守的牧师脾气暴躁得把抹布再次往他嘴里塞了塞。   半裸牧师:“……”   莱特尔劝道:“放弃无谓的挣扎吧,如果你想一直舌头舔抹布的话当我没说,不过这块布可能擦过跳蚤蹦过的床底,蟑螂爬过的厨房,蜘蛛安居的蜘蛛网,慎重啊慎重。”   半裸牧师的眼球慢慢地往上翻,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至高空。   莱特尔的眼皮子逐渐开始打架,肚子咕噜噜乱叫。他万分想念赫查城堡里那张柔软的大床,至少还有温暖的被褥可以盖。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沉。   赫查闭目仰头靠着,硬邦邦且厚重的庞大物体突然砸在了他的腿上,剧烈的疼痛使他睁开了眼睛。   黑色脑袋带着他的铁皮一起倒在赫查的大腿上呼呼大睡,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看上去可爱又诱人。   赫查叹气,把他的脑袋往旁边移了移。   没过多久,铁皮再次撞了过来。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劳动后,赫查终于放弃了。   把他凌乱的发丝一根根拨到耳边,少年睡着的时候脸颊还留有微微的红晕,手指在饱满的嘴唇摩挲了一会,一路向下,滑至他的喉结处,并不突出,却依然能感觉得到微微凸起。   赫查微愣,没过多久又笑了,低下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莱特尔的耳畔说道:“你是小男孩?”   即将面临被揭穿身份的少年浑然不觉,只是喉咙处被摸得痒痒,咂吧了两下嘴,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地方不大,翻身后黑色脑袋都快掉到地上了,赫查把他移了回来,面不改色的将手滑到他的裤裆处,手中的触感是冰冷冷的铁皮。   赫查失望地抿了抿嘴。   “……小艾纳,你是不是整容了?”他摸着少年光滑白嫩的脸,眼中闪过不确定的光芒:“打翻了我的花瓶,偷看了我的柜子,这些都被我知道了,你要不是他,我就把你扔进下水道里喂老鼠。”   回应他的是一阵阵的打鼾声。   赫查把莱特尔抱进怀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半裸牧师愤意难平,披着黑袍在黑夜里冷得发颤,面色发青,眼珠爆凸。   时间一分分流逝,半裸牧师也抵挡不住滔天的睡意,逐渐歪过了脑袋。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摩耶维亚城的街道上,小摊贩们开始挑着蔬菜瓜果吆喝起来。   莱特尔觉得自己身上暖呼呼的,迷迷糊糊醒来后,又用脑袋蹭了蹭,朦胧地睡了过去。   鲁比带领两个手下踢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兰妮小姐把头埋在她的小情人颈边睡觉的画面,小情人已经醒来了,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兰妮小姐的头发。   鲁比瞬间后悔把他们俩关一处了,两个无耻之徒居然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很显然,兰妮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任务,眼里心里只有她的小情人!   他呼出两口恶气,甚至把一丝怨气转移到奥曼斯伯爵的身上,大人为什么不找个靠谱点的女人来?这种心里除了爱情什么都装不下的小女孩能帮他什么忙?   要知道如果事情败露,他的结局是被送去绞刑架,而兰妮不傻到极致,暴露出自己已经移情别恋的事实,赫查公爵看在伯爵大人的面子上也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样想着,鲁比一脚揣在了木门上,发出洪厚的撞击声。   莱特尔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脑袋撞上了赫查公爵的下巴,痛得眼泪差点下来。   疼痛终于使脑子得到片刻的清醒,莱特尔动了动脖子,在和蔚蓝的眼瞳对上后又一次失了神。   他机械地把头往下垂。   噢,赫查公爵胸口的衣襟上怎么有摊口水?   晶莹剔透还自带反光。   “啧啧啧。”莱特尔嫌弃道:“你太脏了,还把口水滴在了衣服上。”   “不是我的。”赫查好脾气的纠正道:“是你的。”   他的?莱特尔的心脏猛地打了个突。   他――的――?!   莱特尔瞬间不困了,谁告诉他做了什么?!难道他窝在赫查的怀里睡了一个晚上?   那睡觉时蹭的那个舒服又混暖的东西又是什么?不会是他的胸膛吧?!   这不是真的。莱特尔捂住自己重创的脑袋迅速爬行着后退。   在鲁比眼里,却是兰妮想要逃跑的一种表现。   这女人,还想逃跑?!   鲁比二话不说让手下的牧师把他从地上绑到了椅子上。 第三十二章   绑完后,他开始环视四周,匆匆扫了半裸牧师一眼,顺嘴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储藏室外看守了一晚上的牧师仿佛害怕着什么立即抢答道:“他是赫查公爵的人!我发现他在给外面的人传情报!幸好被机智的我发现了!”   无辜的赫查:“……”   半裸牧师激烈地挣扎:“……呜呜呜!”不!我不是!我没有!   鲁比重重地“哼”了一下,赞赏的瞥了说话的牧师一眼:“干的漂亮。”   莱特尔莫名其妙挪了个位置,换了地方舒服很多,屁股也不用再接触凉飕飕的地面,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又长又大的哈欠,然后看着自己留下的那摊口水愣神。   为什么睡觉会流口水呢?他觉得自己应该改改这些坏毛病,不然早晚得完蛋。   择日不如撞日,莱特尔决定回到城堡就改。   鲁比像个领导者一般昂首挺胸地站着,虽然兰妮小姐只是平民女人生的孩子,身体里到底流淌着奥曼斯伯爵的一半血液,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只能拿她的小情人出气。   他抬起了脚――   眼见鲁比厚重的马丁靴就要踩上赫查的胸膛,那是肋骨的方向,莱特尔比赫查本人还要紧张。   万一那歹毒的家伙把鲁比造成的伤害算成他的一并让他肉・偿怎么办?   莱特尔眼前飞快地闪过一朵朵小菊花凋零破碎的凄惨模样,他大喊道:“等等――”   鲁比的脚停了停,然后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   莱特尔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他的靴子在距离目标0.00001毫米处又收了回来,不耐烦的转头问:“你到底什么事?”   舒了一口气,莱特尔心里暗骂,愚蠢的老骑兵,老子是在救你知不知道!你以为眼前的男人是谁?阴险狡猾睚眦必报的摩耶维亚城主,奥曼斯见了都要缩头缩尾的关系户!今天你用靴子亲吻了他的胸膛,明天他就会用棒槌打爆你的小唧唧,想想后果吧!   他把视线偷偷转向赫查,这家伙居然还在对着他微笑。   莱特尔立马把眼神飘了回来。   看吧看吧,人家老神在在,根本没有被虐之前的担惊受怕。   “你不能踢他。”莱特尔威胁道:“不然我将不会帮你去井里下泻药。”   “愚不可及的大小姐。”鲁比哈哈大笑:“这点小小的胁迫能让我害怕?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我还需要你,会直接把你绑在这而不是去放你回去帮忙撒粉?”   有道理。莱特尔虚心求教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鲁比意得志满地说:“你被我抓起来关了一天一夜,足够引起骚动转移赫查公爵的注意力了,为什么还要下泻药?”   解释完,他用锐利的目光在莱特尔漂亮的小脸蛋上来来回回的扫视:“你以为我不知道?”   “???”   “你在拖延时间,顺便套我的话。”鲁比抬高了声音,作为身经百战的老骑兵,会看不出这点小伎俩?   他只不过想告诉这位大小姐,没有她,地球照样转,他们的计划也在毫无影响的进行。   识破意图后,他把整个穿着靴子的鞋底往赫查公爵的肩膀上重重地往下按。   你完蛋了。   莱特尔身体渐渐地往后仰,忍了忍,还是好心提醒道:“你最好想想清楚,不该聪明的时候耍聪明可不是件好事。”   这大小姐废话怎么那么多?   鲁比恼羞成怒,命令手下把他的嘴巴用抹布堵上了。   莱特尔被熏得直翻白眼。   上帝啊,肮脏的抹布正在腐蚀他干净的嘴!   早知道不提醒他了,反正踩的也不是肋骨,莱特尔暗戳戳的懊恼,随即恶毒的想,你以为踩几下他能痛不欲生?待会他只会把你的腿砍下来卷成面团当球踢。   可恶的老骑兵,等着受死吧。   莱特尔哼哼唧唧半天,教堂的洪钟突然敲响,那是迎接正午的讯号。   鲁比听闻心情大好,他拔出佩剑,抵在赫查公爵的脖子上,脸却朝着莱特尔的方向:“奥曼斯小姐,今天我杀了这个男人,如果你还对伯爵大人存有一点养育之恩的话,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回到赫查公爵的城堡里继续当你的金丝雀。”   “呜呜呜!”莱特尔全神贯注和他的抹布做起了斗争,由于抹布怎么都出不去,他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好脏!这块抹布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有股酸臭味?   不知深浅的女人,还在为即将死亡的情人痛哭流涕。   莱特尔楚楚可怜的面容完全起不到怜悯的作用,鲁比恨不得帮她换个正常点的脑袋。   现在她哭也没用,这个男人必须死!   鲁比的眼中闪过隐藏不住的强烈杀意,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像赫查公爵的脖子刺去。   时间在那一刻停顿了,下一秒,他的身体狠狠地撞上了墙壁。   “公爵大人!”   随着一声巨响,约翰巴带着骑兵们鱼贯而入,一脚踹翻了没有防备的鲁比和他的两个士兵,在看到赫查后,迅速帮他松绑,碰到肋骨和肩膀的时候,赫查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您没事吧?”约翰巴又踹了摔倒在角落里的鲁比两下:“是不是他下的手?!”   赫查含蓄地看了莱特尔一眼,发现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泛着水光的黑色眸子求助般的望着他。   约翰巴顺着赫查的视线一看,愣住了。   “兰妮小姐?”   “呜呜呜!”快把这该死的抹布拿走!   约翰巴气极,转头怒骂鲁比:“谁给你的狗胆?!还敢虐待公爵大人的未婚妻!”   鲁比在得知奥曼斯小姐的小情人就是赫查公爵的那一霎那,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确实没有近距离仔细的看过赫查公爵的正脸,只混在热闹的人群中远远的恭迎他回城过,衣着显贵,光彩照人,跟眼前灰头土脸的男人大相径庭。   他再盯眼一看,这男人脸上黑漆漆的污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他居然没有察觉!   上帝啊,可能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奥曼斯小姐爱上的赫查公爵,根本不是什么小情人,也就是说,她完完全全的叛变了!   鲁比想明白一切,后背全部湿透了。   赫查慢悠悠的走到莱特尔身前,看着他泪汪汪说不出话的模样若有所思:“其实就这样维持现状挺好的,你双眼含泪的模样比不停说话的时候更可爱。”   莱特尔差点吐血。   恩将仇报的混球!要不是我拼命拖延时间,你的脑袋早就和脖子两地分离!   话虽这么说,赫查还是好心肠地帮他抽走了抹布,并松了绑。   “水!我要漱口!”   莱特尔刚重获新生就像一条不停喷气的小火龙,围着储藏室乱转。   没人理他,赫查看他转来转去十分有趣,就让他多转了一会。   “水。”莱特尔转到了赫查的身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赫查吩咐骑兵搬来了一大桶井水。   莱特尔抱着大捅咕噜噜含进去吐出来忙乎了半天,依然觉得嘴巴余臭未消,很是难受,于是他看鲁比的脸色也跟嘴巴里的味道形成了正比。   他对鲁比挥了挥拳头以示愤怒,想不到鲁比用充满冷意又带着恨意的眼神直直盯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莱特尔吓得赶忙窜进了赫查公爵的身后。   一看见赫查,鲁比的脸就开始泛白。   这叫以毒攻毒,恶人自有恶人磨,莱特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鲁比十几年没真正拿起过剑,平时也不爱勤奋练习,玩物丧志,现在被约翰巴擒拿,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加上赫查无意识给他增加的心灵威压,让他一下子接受不住,呆若木鸡。   赫查负手问道:“货都收缴了吗?”   “收缴了。”约翰巴恭敬的回道:“其余送货的二十四人全部逮捕。”   “封锁摩梵大教堂。”赫查淡淡的扫了鲁比一眼:“这个人,用抹布把嘴塞上带回去,别让他在吐出信息前死了。”   约翰巴左右看了看,抽出半裸牧师嘴里的那块抹布,塞进了鲁比嘴里。   抹布塞进嘴巴的前一刻,鲁比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改变了行踪?”   半裸牧师终于得到解放,他哈了两口臭气,哭着对鲁比说:“大人!他们早就在昨天就打晕了我们在教堂内部侦查!”   “呜呜呜!”鲁比目眦欲裂。   你这个蠢货,怎么不早说?!   半裸牧师一脸委屈:“您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鲁比:“……”   教堂内的任职人员都被关押了起来,有些昨天刚吸食完药剂精神状态萎靡的修女牧师睁着茫然的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莱特尔喜滋滋地踏上回庄园的马车,由于如负重担,踩了几下都没上上去,来来回回累得趴在马背上喘气。   在第十次尝试的时候,赫查带着约翰巴从教堂的正门口出来了,正好撞见了莱特尔从马背上再次滑下来的场景。   赫查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莱特尔浑身一激灵,输人不输阵地说:“锻炼身体。”   “兰妮小姐真是勤奋。”赫查原地站了一会,看着穿着蓬蓬裙的长发少年满头大汗的企图爬上马车,最后都无疾而终地跌了下来,便好心问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莱特尔回头瞪了他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   赫查拔出了佩剑――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进入了车厢。   莱特尔卸去了厚重的铁皮,轻松自在地伸了伸腿,却发现根本施展不开!   车厢内一半的空间都被赫查霸占了,导致他们肩膀碰肩膀,大腿碰大腿,不仅挤得慌,车厢里的空气还热腾腾的。   这家伙为什么要坐马车?!   经历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脑袋撞肩膀,莱特尔义正严辞地批评道:“高大威武的勇士就应该骑马,而不是窝在狭小的车厢和一位淑女抢位置。”   说完后,他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顺便给自己找了充分不骑马的理由,虽然他本身就具有雄壮威猛的身躯,但马儿自己赶路已经很辛苦了,为了不让马匹过度劳累,他只能含泪退而求其次坐进马车,至于马车――两匹马驮他总比一匹马驮轻松吧?   瞧瞧!多么无私奉献舍己为人的精神!   莱特尔自我感动一脸陶醉。   赫查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可以去骑马。”   莱特尔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用眼神示意别磨蹭快点去。   赫查持起他的手,喊停了马车:“走吧。”   “你走就好了。”莱特尔的屁股牢牢黏在了位子上:“我为什么要走?”   赫查挑眉:“我们不是要去骑马?”   “只有你,没有们。”莱特尔抱着软绵绵的坐垫不松手。   赫查温柔道:“我胸口疼,全身无力,这都归功于兰妮小姐身上的铁块,作为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负责照顾我吗?”   该死的,他就知道这么爽快的答应没什么好事!   “请问我可以收回刚才不成熟的指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莱特尔瑟瑟发抖:“我们继续做马车好不好?”   赫查蹙眉思考了一下,回道:“不可以。”   莱特尔抱着坐垫的手更紧了。   他才不要从这么舒适柔软的马车上下去!况且他根本不会骑马!还被马蹄子踹过,马背上颠屁股的感觉更是令人窒息无法忍受!   这样想想当初他就是在庄园里被踹的,赫查这家伙果然是他的克星!   赫查的语气带着一丝疑虑:“兰妮小姐害怕骑马?”   “呃……”莱特尔刚想咬牙承认,就听赫查的声音再次轻飘飘地响起:“难道以前被马踢过?”   莱特尔脊背一凉,惊得直摇头,然后傻愣愣地被抱了起来,换了个地。   他环视四周,可怜的鲁比,双手被捆只能不断地被拉着跑,原来还有比他更惨的,莱特尔心中稍显安慰。   不过他怎么一下子这么高了这么多?突如其来的视角转换让他无所适从。   反正过来后,莱特尔差点没被吓哭。   这个混球把他抱上了马背!   赫查翻身上马,就坐在后面,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莱特尔开始怀念起他的铁皮,并佩服起蒂莎的先见之明,硬邦邦的铁块至少能帮忙挡住大部分的身体接触,使他们看起来没那么亲密无间。   黄毛黑鬓马一动,莱特尔立即撅起屁股害怕地抱住了马脖子:“呜呜呜,我的生命即将终结,这都是摩耶维亚的城主害得我。”   黄毛马被他勒得难受,更加狂躁地抬起马蹄发出阵阵嘶鸣。   “别乱动。”赫查拍了拍他挺翘的屁股:“你吓着它了。”   这个淫棍!居然乘机打他的屁股!   莱特尔抱着马脖子的手勒得更严实了,屁股收到重击后,他全身绷紧陷入了前后两难的境地。   鲁比看着他那副怂样默默别过了脸,娇弱的大小姐连马都不会骑,还大呼小叫丢伯爵大人的脸,真是德兰斯城的耻辱。   最后,莱特尔终于转移阵地,把紧紧拴着马脖子的手改成紧紧抱住赫查公爵的腰还吓得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为什么不承认?”赫查揽着怀里的少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明明非常害怕骑马。”   害怕骑马的兰妮。   被马蹄踹过,甚至从马背上摔下来过的艾纳,同样害怕骑马。   没有铁皮阻碍,兰妮小姐抱起来身软腰细,异常顺手,赫查心情很好的在他腰间又揉又捏。   莱特尔身体不停打颤,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发出“恩恩啊啊”的声音。   赫查边揉还故作惊讶道:“兰妮小姐怎么这么敏感?”   上帝啊,这个淫棍竟然公然调戏他!   莱特尔今天为止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跟赫查说车厢太挤了,让他出去骑马。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摩梵大教堂离赫查公爵的庄园不远,但莱特尔仿佛赶了十年路,抵达的时候,他颤抖着深受折磨的躯体,慢悠悠从马背上爬了下来,下来时,黄毛马拿鼻孔对他,连喘几口恶气,对上路前掐着它脖子还大声惊叫的人类十分不满。   真遭罪。莱特尔双腿发软,走路飘忽,一部分原因源于马背上的折腾,剩下一部分来自赫查公爵的蹂・躏。   直到回到城堡里,莱特尔还是精神萎靡。   鲁比立即被带进了专门的审讯室里,他想要一起进去时,被约翰巴拦了下来。   “兰妮小姐,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你以为他很想进去?莱特尔翻了个白眼。   他是怕鲁比那个大傻冒气急败坏之中把绝密的信息透露出去让赫查看出弊端,要知道在西霍帝国不仅假冒伯爵女儿的罪行很严重,未经领主允许私自买卖有□□剂的帽子扣下来一样会让他丢掉脑袋。   虽然他有那么一丁点怕里面那只狡猾的假面狐狸,但对付约翰巴这种外强中干的人还绰绰有余。   莱特尔眯起双眼:“你知道这次透露给公爵大人情报的人是谁吗?”   约翰巴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冷淡的说:“这不是我该知道的。”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莱特尔负手而立:“奥曼斯――不,我父亲他确实让我潜入城堡当他的接应人。”   约翰巴眼神不变:“哦。”   莱特尔瞪着他:“我父亲做事滴水不漏,早就给鲁比准备好了一番说辞,要是不进去,公爵大人会被他迷惑做出错误的判断!”   约翰巴没什么反应,依旧直挺挺地站着。   这家伙怎么回事?!   莱特尔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讲得口干舌燥,愣是没有说动一分一毫。   直到赫查出来,莱特尔还站在门口企图和约翰巴讲道理。   “兰妮小姐在等我?”赫查一看到莱特尔眉眼便流露出一抹笑意。   不。他只是在勘察敌情。   现在看来他假扮兰妮的事还未败露,不然赫查的表情没有那么和蔼,紧接着,鲁比也被捆绑着出来了,他看上去已经神智不清,不知道在里面受了什么惊吓。   这就是拿鞋子摩擦魔鬼胸脯的下场!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莱特尔啧啧了两下。   鲁比一走,赫查就吩咐道:“把克理带过来。”   莱特尔的小菊花又猛地一紧,脆弱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了,唯一的理智让他假装兴奋地望着赫查,试探道:“您刚才问出什么了吗?”   “保密。”赫查笑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莱特尔的呼吸凝固了。   “是他把你的信调包了。”赫查蹙眉:“他似乎并不想让你和鲁比接头,刻意有计划的置换了内容。”   还以为什么事,吓他一大跳。   莱特尔舒了一口气,随即又胆战心惊地害怕克理会在危机时刻用他的秘密来威胁,这样不仅是克理,他也将一起遭殃。   约翰巴带着骑兵扫查城堡一周后,回来的表情很凝重。   “怎么了?!”莱特尔比赫查还要紧张着急,人一来差点没跳到桌面上问。   赫查淡淡地朝他的方向瞄了一眼,莱特尔就僵硬着不敢动担。   约翰巴说:“克理逃走了。”   莱特尔恨不得拉横幅庆祝,他喜极而泣地叹息:“那实在太可惜了。”   赫查沉思半晌,决定道:“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卡瑞小城。”   约翰巴微愣:“大人?”   赫查解释道:“鲁比除了负责地下交易,还在四处寻找丽娜夫人潜入奥曼斯伯爵府邸的内应,克理的模样跟鲁比描述的那个人很像,如果他不见了,很可能是回卡瑞小城了。”   莱特尔听不到了,他的心已经起飞了。   “我需要五天的时间来恢复和准备。”赫查把目光转向嘴角不停往上提又强行按下最后直接用手扯住脸皮阻止自己大笑的莱特尔:“顺便治疗受伤的肋骨和肩膀。”   莱特尔感受到传递来的视线,心情愉悦并虚情假意地关怀道:“公爵大人一定要多多爱护身体。”   耶耶耶,该死的混球要出远门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不再受人约束!他的计划可以放心大胆的执行!高级营养液正在朝他欢快的招手!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莱特尔的脸庞总洋溢着春天来临的幸福笑容。   他罕见地夸赞了蒂莎:“你假意让查理逃脱的行为简直是神来之笔。”   蒂莎:“……我没有假装。”   “不管怎么样。”莱特尔捧着一大堆治疗伤筋动骨的药剂说道:“你都做的很好。”   蒂莎看着他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不由欣慰道:“您终于舍得把这几瓶垃圾从你的空间袋里清理出去了?”   “怎么会是垃圾!”莱特尔惊叫道:“你这么说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蒂莎双手抱环:“那您把这些药剂拿出来干什么?就不怕毒死人?”   “赫查那家伙骨质疏松。”莱特尔将瓶瓶罐罐宝贝似的揣怀里:“正好帮我试试药。”   蒂莎的表情一言难尽:“您是怎么看出他骨质疏松的?他堪比帝国元帅的体质和武力难道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莱特尔一只脚踏出了房门:“他被我轻轻一撞就肋骨挫伤,实在太虚弱了,我得让他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顺顺利利的上路。”   蒂莎嘴角抽搐,这药剂某种意义上确实能让赫查公爵飞快地“上路。”   莱特尔美滋滋地走进赫查公爵的卧室。   床上的病患每天都需要换膏药,由于西娅的手得了皮炎,为了能让这家伙早日出发,莱特尔只能亲力亲为按时帮他换药。   每次上药都是项大工程,这家伙挑剔得很,总要让他拆开包扎来来回回折腾好几遍。   “还痛吗?”莱特尔坐在床头,像个资历深厚的老医师般问道。   赫查靠在枕上,目光懒洋洋地不知飘向何处,见他坐过来便伸手捏了捏白嫩的脸蛋,笑道:“兰妮小姐这几日怎么格外兴奋?”   莱特尔被捏习惯了,加上这混蛋快要走了,反应没有像以前那么激烈。   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捏几下脸就能换取一仓库的营养液!   那别说捏脸,揉屁股都能忍!   当然,仅限于揉,捅的话又胀又痛,他会哭的,还会有被塞满的异样感觉,总之非常难受,也没有安全感。   莱特尔欢欢喜喜地掏出了准备已久的药剂。   赫查敏锐地发现罐头的花色与往日上药时不同,不禁皱起眉头:“这是西娅给你的药?”   “没错。”莱特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她去集市购进的新货。”   赫查看着瓶口不停冒出的诡异气泡,陷入了沉默。   在莱特尔兴高采烈一圈又一圈拆开纱布的同时,赫查及时出言制止了他:“我觉得我已经痊愈了。”   但他新研制的药剂还没有尝试!   莱特尔不高兴的说道:“伤口应该彻底根治不会旧疾复发。”   赫查拿走了他手上的药剂,保证道:“我会用的,但不是现在,我不得不出发了。”   莱特尔眼睛一亮:“你今天就要上路了?”   掀开被褥,赫查披上了外套,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很好,肩宽窄腰,肌肉匀称,突显完美的倒三角形型。   那又怎么样?莱特尔不屑地哼哼,不行的地方照样不行。   “你也快去准备吧。”赫查看他还抱着一堆罐头傻愣,嘴角甚至勾着一抹奇异的诡笑,一看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便出言提醒道:“下午我们就得出发。”   我们出发?出什么发?莱特尔笑不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   赫查绅士的微笑此时像一张黑色的魔鬼脸,捉住他乱动的身体就要扔进无尽深渊。   “当然是收拾行李。”恶魔腆着恶毒的嘴脸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一起去卡瑞小城。”   莱特尔整个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凝固成一座巨石雕像。   该死的――!   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其实是在送自己上路?他还心甘情愿地让这家伙捏了好几天脸!   “公爵大人,我去会拖你后腿的。”莱特尔使劲寻找各种理由:“长途跋涉也会使我娇嫩的面孔布满风霜,你难道想和一个苍老的老太婆结婚吗?”   赫查宽慰道:“没关系,再怎么苍老也是我喜欢的老太婆。”   这人是怎么心怀坦荡地把肉麻恶心的话说出口的?   莱特尔深深打了个寒颤,坚定地嚷道:“我不去!”   赫查抚平微皱的袖口,把最后一颗纽扣扭上,惋惜地叹气:“那么遗憾的告诉你,在我回来之前,只能把你扔进地窖里去了。”   “为什么!”莱特尔恨不得掐死眼前的混球!   这家伙绝对在逗他玩,然后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蠢不拉几次的样子就像在围观一只傻冒的大猩猩!   赫查对他的控诉无动于衷:“因为兰妮小姐的嫌疑很大,况且克理是你的仆人不是吗?深厚的主仆情谊会使我们见面后更好沟通。”   莱特尔立即撇清关系:“其实我和查理的情谊非常寡淡,事实上在德兰斯的时候我还经常虐待他,你带我过去只会起到反效果。”   赫查沉默了。   莱特尔乘机打了个哈欠:“好累啊,我该回去补眠了。”   他慢慢往后退,企图走出卧室。   赫查轻笑:“既然兰妮小姐不想去――”   莱特尔疯狂点头。   赫查叹气:“那就乖乖在地窖里等我回来吧,可惜那里没有柔软的床,只有发霉的草席,没有鲜美多汁的牛排,只有酸臭的稀饭,也没有热水洗澡,只有老鼠跳蚤和你戏耍,过不了多久,虱子会你的头发上安营扎寨。”   莱特尔联想了一下,脸“唰”地一下惨白,小腿不停地打颤。   卧室里,蒂莎坐在床头织毛衣,冬天快来了,她得给小主人做几件防寒保暖的衣裳。   门“吱吖”一声被打开,粉红色带蕾丝的鞋面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卧室,入耳的是接二连三的唉声叹气,她头也不抬地问道:“赫查公爵被您毒死了?”   莱特尔心如刀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颓然地喃喃道:“怎么可能?狡猾的恶魔永远打不败,只有纯善质朴的平民才会不断遭受劫难。”   “您这是怎么了?”蒂莎惊愕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莱特尔拖着一个麻袋往里面塞了好几件五颜六色的长裙,又把很多生活用品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我要跟着去卡瑞小城了!”莱特尔恨不得嚎啕大哭:“根本没有偷营养液的机会!赫查在耍我!他肯定在耍我!”   “那真是不幸的消息。”蒂莎看了眼还没完成的毛衣:“不如我们在路上直接逃走,不然您拖的越久,身份越容易暴露。”   “有道理。”莱特尔拍案而起:“我们现在就走!”   蒂莎挑眉:“你不想要你的跪地求饶了?”   “让这个目标随风而去吧。”莱特尔黯然神伤,看样子受的打击不小:“可惜了庄园里的营养液,我至今没有找到它们在哪。”   他内心挣扎万分,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垂涎欲滴的营养液。   直觉告诉他,如果事情败露,赫查不仅不会放过他的小菊花,还会威胁他做各种奇怪的事情,就像以前还是艾纳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桌面擦拭不干净后将要遭受的惩罚。   赫查公爵的庄园有一处偏僻的后门,那里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龟毛的赫查,希望自己庄园外的那片土地也要干干净净,所以每天会派几个看守的园丁去修理,好在他们有固定的时间点,除了那段时间,平时只有早晚运输蔬果的果农,很少有人靠近。   莱特尔打起精神,把麻袋里的裙子又一件一件地扔了出去,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到储蓄室里又模了几瓶劣质营养液,然后扛起麻袋,示意蒂莎跟上。   他特地绕过赫查的房间,朝着僻静的后园走去,风景很好,到处是绿色的田地。   “我也想拥有这样一座庞大的庄园。”莱特尔羡慕地说:“要是赫查公爵能够主动让位就好了。”   蒂莎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嫁给他,什么都会有。”   “你太没有志气了蒂莎。”莱特尔滔滔不绝地教育道:“赫查公爵是个有特殊怪癖的男人,除了每天做一些变态的事就是另一些变态的事,我才不会嫁给这种人,噢,不对!我是个男人――!我疯了吗,为什么要嫁人――?!”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大片的油菜花前孤零零滞留着一辆花纹精致的马车,瞬间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里为什么会有马车?!”   一看就非常古怪!   随着他不敢置信的疑问声响起,阿德正巧下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兰妮小姐?”   上帝啊,他怎么会在这?!莱特尔的双脚如同绑了两块重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德面露欣喜之色:“您也喜欢油菜花?”   不,他现在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   一个管家就没有其他事做了吗?!油菜花有什么好看的?!多瞧瞧有助于增长他额前的发际线?   莱特尔坐上马车后忿忿地捶着软垫。   马车缓慢地在田野间行驶,闭目养神了一会,他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方向和小路都这么熟悉?   这难道不是通往庄园正门的方向?!   当嘶鸣声响起,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庄园的大铁门前,没过多久,铁门打开,阿德恭敬地扶着赫查公爵坐上了马车。   偌大的车厢在第二个人钻进来的时候变得拥挤不少。   莱特尔的脑袋嗡嗡发晕,他还在整理思路。噢,他明明企图逃跑,然后在后门遇见了管家阿德,阿德说可以带他看漂亮的油菜花田,为了不被识破,他勉为其难坐上了车,然后赫查就上来了?!   该死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坐上了他的车?!   莱特尔非常不开心,赫查公爵坐在身边不仅让他没有伸展的地方,还会使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把这家伙赶去骑马。   脑子里一闪而过前几天失败的经历,不敢想象,他又悻悻地放弃。   没有什么比骑在马上还要被赫查搓扁捏圆的感觉更难受了。   他陷入无尽纠结的海洋之中,回过神来发现马车已经出城了。   “难道只有我们四个人?”   他还以为会有众多护卫兵簇拥着一起浩浩荡荡地走出摩耶维亚,这真的是公爵大人出行的阵仗吗?!   这种感觉就像他们俩在度蜜月!   莱特尔拍拍自己脸,快速否定了这个不恰当的想法,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次出行会被联想成蜜月?他也神志不清了吗?!   他绝对是被早上多吃的奶酪堵住了脑袋。   一个满鬓花白的老头撩开帘子,探头解释:“公爵大人的这次行动没有公开,也不宜大张旗鼓。”   莱特尔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造型?”   阿德摸着白胡子轻咳:“乔装打扮。”   想要前往卡瑞小城需要横穿布雷加尼特,那是贝利达达子爵的领土,贝利达达和奥曼斯伯爵关系亲密,加上他们还计划在布雷加尼特住宿一晚,经过那里的时候必须谨慎。 第三十三章   出了赫查公爵的领土,越往前走,入眼处是大片大片的荒野,道路坎坷不平,导致附近种田的农户也很少见。   一下午的奔波让莱特尔的屁股非常难受――如果该死的赫查不坐在身边,他还可以把腿到垫子上横着睡。   马车外突然传来嘈杂声,与此同时抖了一下。   在又一次剧烈的震动后,他的身体往前俯冲,差点来了个狗啃屎,好在赫查搂着他的腰把人提了上来。   坐回来的同时,莱特尔的屁股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下一秒,一把刀从车窗处穿过布帘捅了进来。   尖锐的刀锋沿着莱特尔的脸颊斩断了他的发丝。   赫查反应及时,扯着他撞上了车壁上。   莱特尔痛得龇牙咧嘴,瞪圆了眼睛。   噢,真是太难受了,赫查那混球难道不知道下手的时候应该轻一点吗?   况且这真不是个美好的姿势,他的手也被一起压着了。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赫查有的他都有,莱特尔自我安慰。   况且他们还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偶尔磕着碰到也是情理之中。   马车又剧烈的抖动两下。   莱特尔摔了个四仰八叉。   “嗷……”   赫查维持一个平衡的姿势,蓝宝石般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沉默半响才说道:“兰妮小姐,你好像抓错东西了。”   莱特尔飞速抽回手,眼观鼻鼻观心,坐的端端正正,然而事实上他的脸由于剧烈的晃动撞在了车壁上。   该死的――他只不过碰了几下!这家伙怎么这么饥|渴?!   愤愤不平了半天,蓦地,莱特尔张大了嘴巴。   上帝啊,他根本没有阳|痿!谁给他传递了错误的讯息?!   莱特尔把那个假穿信息的人在心里暴打了十多遍。   这是第三波遭遇路匪了,带头的是一个戴着黑眼罩的男人,身材瘦小,脸部的肉都凹陷下去,衣服破破烂烂,但气色不错,脸色也红润,站在他身后的兄弟倒是面黄肌瘦,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这批打劫的,要比上一批状况要好多了,至少不会打劫到一半晕过去一两个。   男人的身手还算敏捷,只不过比起公爵庄园里训练出来的实力还是天差地别,但他出招歹毒,刀上涂了腐蚀肌肤的药剂,次次向阿德要害袭来。   阿德皱眉,一脚把他踹了回去。   莱特尔掀开帘子刚好瞄到了这幕,摇头叹息:“……唉,真是太弱了。”   这种弱鸡老老实实回家种田不好吗?   想不到莱特尔一探出脑袋,男人的眼睛猛然散发出极度渴望的眼神,那些被蒂莎打倒在地哀哀痛哭的手下突然兴奋的大喊:“女人!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莱特尔跟着一起张望,没想到转过头就瞧见赫查那张猥琐的脸,兴致一下就被冲淡了。   ……根本没有漂亮的女人,只有可恶的男人。   很快,手下也叫不出来了。   男人的眼睛闪过一抹异色,然后一个翻身躲开了阿德的一脚,往怀里掏出一样微小的塑料瓶,从旁随意抓了个手下,把塑料瓶中的绿色液体灌入其口中,霎那间,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片刻后,喝下绿色液体的那人双目猩红,步伐变得诡异,向阿德攻去。   这次,阿德的神情不再轻松。   “怎么回事?”莱特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心中震惊。   赫查表情凝重,看来这个男人面色比之前那几波红润是有原因的。   男人不断把手下变成猩红的怪物。   阿德把剑刺入他们喉中时,动作只停顿了一霎,没过多久,身体又像木偶一般机械地朝他砍去。   阿德渐渐吃力,在被划出第一道血痕后,他的伤口逐渐多了起来。   失了痛觉的手下动作丝毫不减,频频刺向阿德的胸口,几次堪堪躲过,阿德的脚步越显笨重。   赫查蹙眉,对莱特尔叮嘱道:“别下去。”   噢,蒂莎已经忙得腾不出手来了!   莱特尔吓得一把扯住赫查胳膊,怒瞪他:“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呆车上吧?!”   赫查展眉,捏了捏他的脸:“乖,坐里面不会有事的。”   一阵阴风袭来,他走下马车,拔出剑,一刀砍断了将要得逞的那名手下的臂膀。   黑色鲜血溅出,喷了赫查一身。   齐根而断的手臂并没有阻止手下用另外一只胳膊攻击。   五六个眼神猩红不似人般的怪物把赫查和阿德团团围住,场面很是焦灼。   男人猛然将目光转向了莱特尔,五六个变成怪物的手下跟着直直看了过来。   赫查微愣,暗道不好,将抵挡在眼前,已经失去神志的身躯拦腰斩断,却被突然弥漫开的黑雾迷住了双眼。   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散开。   莱特尔也意识到不妙。黑雾中蹿出的身影,他们已经没有了表情,眼白漾着青灰色,挥舞着手中的刀朝他跑去。   噢,上帝啊!他跳下车,提着裙摆就想逃跑,可能过于慌张的缘故,莱特尔下意识地拿出空间袋想要叫出小鹰,反应过来又犹豫了好几秒,这时候翻着白眼的手下已经跑到身前了。   事发突然,黑雾散开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莱特尔被绑走的那一瞬间还在想,说好待在车厢里不下去就安全的呢?!赫查这家伙果然很不靠谱!   男人扛着莱特尔飞快的往前跑,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珠子往上翻的队友,渐渐的,队友开始举起刀男人砍去。   “怎么回事?!”莱特尔吓得大叫:“他们怎么袭击自己人?”   “闭嘴!”男人气喘吁吁,把他像沙袋似的扛上马,后背被划了几刀正泊泊流血:“他们早就不是人了,之前听从命令只不过是潜意识而已!”   “你要带我骑马?!”莱特尔脸色煞白。   “不然呢?”男人不想跟他废话,做了个酷炫的姿势翻身上马:“驾!”   “啊啊啊啊――”莱特尔眼球往上翻,一起加入了白眼小队,失魂落魄地尖叫。   男人被吵得脑壳疼,背部也刺痛的厉害,气急败坏地命令道:“闭嘴!你这蠢女人!”   “啊啊啊啊啊――”   “我叫你闭嘴你听不到吗?!”   “啊啊啊啊啊――嗝!”   男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晕了他。   莱特尔被马驮着一路颠簸抵达了一座小城,下来的时候又吐又呕。   男人见他婆婆妈妈的,便不耐烦地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女人就是娇弱。”   莱特尔身体前倾,差点吐到自己的蓬蓬裙上,他不停深呼吸,生怕控制不住情绪叫出小鹰打爆这家伙的脑袋。   不过摸清底细之前还是算了,万一把他也变成嗷嗷乱叫的失心疯怎么办?   莱特尔对他手里装满绿色液体的瓶子有所忌惮,那是完全没见过的新鲜东西,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比起死得四分五裂,他宁愿入土的时候好看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莱特尔装作深受惊吓的模样问道。   “布雷加尼特城,贝利达达子爵的境地。”男人把进城的令牌给看守城门的骑兵过目后,便被放行了。   这座城里的骑兵皆是脸色蜡黄,看上去营养不怎么好,他看见莱特尔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伯纶,你从哪里带来这么美丽的女人?!”   莱特尔心里不大高兴,他虽然穿着长裙子,但难道就没一人怀疑他其实是英猛无比的男士吗?这群有眼无珠的傻冒!   伯纶得意地说道:“一个高调且愚蠢的商人那里,他们坐着奢华的马车,看上去就像在欢迎我们去抢劫。”   骑兵边笑边夸赞道:“伯纶!如果你发达了,可别忘记老朋友我!”   “放心吧。”伯纶边往城里走,边心不在焉地回道,当骑兵已看不到他的身影时,才恶狠狠地唾了一口:“谁是你的老朋友,没脸没皮的东西!”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凶狠地问莱特尔:“那个跟你一起坐在车厢里的黄头发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呃……”莱特尔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勉强道:“可能是……未婚夫妻关系?”   伯纶脸色大变,揪起他的领子,危险地眯起眼睛:“他干过你吗?”   “什么?”莱特尔傻眼了。   “换一种说法。”伯纶舔了舔嘴唇上的死皮:“你被他干过吗?”   莱特尔搓了搓手:“你知道上一个喜欢探听别人秘密的家伙后来怎么样了吗?”   伯纶斜了他一眼。   见男人没有问,莱特尔仍旧贴心且耐心地回答:“他们都因为离海边太近被海啸淹死了。”   “啪。”伯纶直接扇了他一嘴巴:“破鞋没有资格说话。”   口腔涌上一股腥甜,白皙的脸蛋立即肿成了一座小山包,莱特尔气得发抖,你完蛋了!完蛋了!他在心里大喊,我迟早会把你的脸揍成猪头扔海里喂鲨鱼!   伯纶带着他一路走,街上的乞丐连排而坐,看到莱特尔时双眼发光,又忌惮于他旁边的男人不敢靠近。   布雷加尼特的居民,不管老人小孩,少年壮年,皆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由于身体太小,更凸显脑袋格外大,乍一眼看上去诡异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可能会晚点更新哈,所以今天早点更~   离海太近,就是太闲(咸)了,被海啸淹死了,就是闲(咸)死了~ 第三十四章   莱特尔环视周围,发现空旷的大街上竟一个女人都没有。   伯纶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道:“布雷加尼特城三十年没有女婴诞生了,你这种既年轻长得也不错的女孩,的确算是极品。”   莱特尔捂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   “女人没什么用,手不能扛肩不能提,还浪费粮食。”伯纶淡淡地说:“除了城中贵族养了献给城主以外,根本没有平民愿意生。”   呵呵。莱特尔心中嘲讽,一群傻冒,除非以后男人可以生孩子,不然等着灭绝吧。   这时,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撞到了他的裙子上。   莱特尔还没嫌弃他的黑手印在干净的蓬蓬裙上,伯纶就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滚开,利波逊家的臭小鬼!”   莱特尔目瞪口呆:“三十年没有女人,为什么还会有7,8岁的小孩?”   伯纶冷冷地解释:“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四十多岁的也能用,能用就能生。”   这么随便?!布雷加尼特的居民真不讲卫生。   莱特尔内心深处深深地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混乱的交・配生活会使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些小毛病,然后互相传播,病情的扩散快速地让你难以想象。   小孩摔倒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大声啼哭,本着同被伤害过的战友之心,莱特尔难得好心肠地把他拉起来,郑重其事地教育道:“哭泣是没有用的,男人就应该坚强。”   小孩棕色的眸子精光一闪,突然袭向他的胸口,摸了摸失望地说道:“居然是平胸。”   莱特尔:“……”   等小男孩消失在拐弯处,莱特尔脸色一变,该死的――他的空间袋不见了!   他拔腿就要追,却被伯纶提着领子扯了回来,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想逃跑?”   “没有没有。”莱特尔满头大汗,空间袋里不仅有小鹰,还有他研制出来的各种药剂,这东西要是掉了,他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废人:“我尿急。”   伯纶审视地看着他:“那就就地尿。”   “不太好吧?”莱特尔直直望着男孩消失的地方:“这么多人,我怕吓到他们。”   伯纶阴冷一笑:“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莱特尔猛地提起裙摆,又猛地放下:“好了,走吧,我上完了。”   放下后,又想追着小孩往前跑,不幸的是,他的武力值根本不足以摆脱伯纶的束缚。   男人额头青筋直爆:“你觉得我瞎?你尿没尿我看不见?”   莱特尔瘪瘪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事实上我又没感觉了,尿尿这种东西一没感觉就出不来了。”   这是为你们好。万一老子脱下来比你们都大,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这样想想还有点小刺激,莱特尔郑重考虑起这事的可行性,随即反应过来现在就他孤苦伶仃一人,还是别去刺激这群脆弱的心脏了,免得再被赏几耳光出气。   想到这里,他的左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来二去的折腾,男孩早没影了。   莱特尔气得直跺脚,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吗?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他立马把希望寄托给赫查公爵,再也怎么说兰妮小姐也是名义上的未婚妻,这家伙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莱特尔回忆了一下被绑前赫查的眼神,发现除了黑雾什么映像都没有。   伯纶住在老旧的小巷里,巷子口不断排出深褐色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坐在门延口,看见莱特尔时对他吹了声口哨。   噢,这肮脏的地面!难闻的味道!还有流淌着的黑水!   莱特尔快窒息了,以前逃亡,迫不得已待在德兰斯地下城的时候情况都没这么惨烈,况且那时候身边还有身材魁梧热爱打扫卫生的蒂莎,帐篷每天都是干净整洁的。   他从没像现在那么想念蒂莎!   伯纶没有半点不适,仿佛对这里的环境早已司空见惯,他把莱特尔带进地下室里,一走下阶梯,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如此狭小的空间竟然还住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满脸是灰,瘦小的少女和浑身淤泥双眼无神,死气沉沉的小男孩。   男孩长得还算过得去,只是在他进来的那一刹那抱怨道:“地下室已经住不下第四个人了!”   伯纶粗声粗气地回答:“如果你觉得太挤,就给我滚出去。”   而少女抬起头的一霎那让莱特尔差点翻白眼――看上去就像一具移动的皮包骷髅,脸颊更是陷进腮帮里。   “你说话都喜欢前后不一致?不是没有女婴出生了吗?”莱特尔对他之前的解释抱有极大的怀疑。   伯纶扭了扭肩膀,紧接着,又动了动手腕。   莱特尔脸一疼,识趣地闭嘴了,他只能看向别处。   楼梯口,男孩手上摆弄的玩具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制作劣质的小傀儡,但那个傀儡竟然已经能结结巴巴跟他对话了。   伯纶路过,拿靴子碾碎了小傀儡,冷冷地说:“别玩这种无聊的东西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男孩仰起头,过了大概十秒左右,才把黑漆漆的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会,掏出一个装着油绿药剂的塑料瓶递给伯纶。   药剂的外表和使人疯癫的那类简直一模一样!   莱特尔眉心跳了一下,难道药剂是这个男孩制作的?   可他看上去才十岁都不到!   角落里瘦小的少女正乖巧地啃着黑面包,她看到伯纶,金色的眼瞳一亮,小声喊道:“爸爸!”   “亲爱的安洁丽娜。”伯纶给了她一个拥抱。   莱特尔看不下去了,因为女孩身上的一部分污垢传到了伯纶破烂的衣服上。   “我帮你找了一个替身。”   随着伯纶的说话声落下,安洁丽娜把目光转向莱特尔,她的黑面包掉在了地上:“好……好漂亮。”   莱特尔有点沮丧,这也是假扮少女的一个弊处,没有人会夸赞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只会当作美丽的女人来感叹。   “波普顿先生一定会喜欢的,对吗?”伯纶慈爱摸了摸安洁丽娜的脑袋。   “那个……”莱特尔不得已打断了他们的父女深情:“波普顿先生是谁?”   伯纶对他的插话心生不满,又想要在女儿面前表现得慈祥和蔼,只能含糊其辞地回道:“城中某位贵族,你以后的丈夫。”   “不过他不喜欢破鞋,所以你以后会被揪着脑门打。”   莱特尔:“……”   伯纶把地上的黑面包捡起,拍了拍灰,又递给安洁丽娜:“快吃吧。”   少女愧疚地看了莱特尔一眼,犹豫片刻,掰了一半面包,想要放进他手心里。   伯纶的视线随之而来,锐利地如同一把激光剑,要把他扫射成灰烬。   莱特尔嘴角抽了抽,憋出笑脸,对善良的少女说道:“我还不饿,你自己先吃吧。”   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伯纶探出了脑袋,和那人交谈几句,回来的时候就把莱特尔绑在了椅子上。   他凶狠地说道:“别想逃跑。”然后转身对无聊玩着傀儡残尸的男孩命令道:“泰达米尔,帮我看着这女人。”   “哦――”男孩眼珠子转了转,慢悠悠地应着。   伯纶摔门出去了。   他一出门,安吉丽娜就瞪大眼睛好奇地端详着莱特尔,她的皮肤好白,看上去能掐出水来,睫毛又卷又长,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妩媚:“你是外城的吗?”   这黑皮!一看就很单纯!   莱特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虽然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但外面的住户似乎和伯纶认识,住户们已经看到了他的脸,有进有出很容易被发现,想要逃跑只能在晚上。   不如现在乘机跟这黑皮套点话。   莱特尔垂下眼睑:“我们是从摩耶维亚过来的。”   “那里一定很美吧。”安洁丽娜露出向往的神情:“我听说摩耶维亚是赫查公爵的领地,那里的面包柔软,可以吃上一年都不会腻,还有牛奶和麦片,都是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她又羡慕地摸了摸莱特尔的裙子:“这种材质的裙子,只有贝利达达夫人才有荣幸穿上。”   莱特尔瞪着他裙摆上多出来的几个黑手印,由衷地说:“我也觉得你们太穷了,比任何一个小城都要落魄,难道是难民聚集地的缘故?”   安洁丽娜窘迫地点头:“城里分两部分,东边为贫民窟,南边为富人区,富人区是布雷加尼特城贵族的居息地,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进不去。”   “大多数?”莱特尔抓到了关键词:“那小部分时间你们怎么进去的?”   似乎很久没有人和少女说过话了,安洁丽娜一下就把话匣子打开了,也没什么戒备心理:“除非找到大量金币,首饰珠宝,还有……漂亮的女人。”   说完,安洁丽娜偷偷观察他的情绪。   莱特尔听了倒没什么异色,只是奇怪地问道:“你们既然有办法获得大量金币,为什么不自己用呢?还要上交?”   “怎么可以不上交!”安洁丽娜的表情像在看一个胆大包天的犯人:“之前确实有偷偷私吞的,结果被贝利达达的骑兵长波普顿先生捉住,隔天,他的尸体就被挂到了城门上,风干后才取下来扔了出去。”   莱特尔觉得波普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反应过来发现不就是伯纶要他嫁的那个人吗!   “波普顿品级很高吗?”   “你必须得称呼他先生。”安洁丽娜强调道:“不然要是被逮到,或者被有心人听到举报,会直接把你抓起来砍头。”   好吧,品级高不高他不知道,这家伙一定很自我膨胀。   莱特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伯纶说,我是你的替身,又是什么意思?”   安洁丽娜双手绞在一起,似乎在做心里斗争。   莱特尔激励道:“没关系,我不怪你。”   “城中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却还要交高额的税金,父亲去求情时,波普顿先生提出拿我来交换。”   莱特尔的脑子开始打结,城里贵族鼓励百姓打劫,又必须把抢来的物品上交,既然全部上交了,又哪来的钱交税呢?   这制度一听就很有问题!   莱特尔仔细打量着少女。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难逃头大身体小的诡异模样,头皮上的毛也稀稀松松没几根,手臂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除了金色的眸子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其他着实差强人意,甚至瘦得让人感到害怕。   凭良心说,和赫查公爵城堡里的女仆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莱特尔又退而求其次地把兰妮和安洁丽娜对比,突然发现好像奥曼斯伯爵的女儿更胜一筹。   上帝啊,这年头长得丑也不安全了?!   莱特尔马上赋予了贝利达达骑兵长一个新的定位――   饥不择食的老流氓。   既然能做到贝利达达子爵的骑兵长,能力和手腕也不会太差,莱特尔有点伤脑筋。   该死的贵族――他最近老在这上头翻车!   他曾多次怀念一年前那个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自己,自从遇见了赫查公爵,与预期背道而驰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霉运仿佛如影随形。   都怪他!   伯纶走后,直到傍晚也没回来。   莱特尔坐在椅子上保持一个姿势全身酸痛,他向安洁丽娜恳求道:“可爱的小淑女,能为我暂时松绑吗,我实在太难受了。”   安洁丽娜被他说的有些脸红,她问道:“我真的可爱吗?从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我。” 第三十五章   莱特尔心里叹气,长得丑不可怕,但长得丑又瘦成骷髅的模样就比较吓人了。   不过为了自由,任何虚假的赞美都是必要的。   他昧着良心坚定地回答:“可爱。”   安洁丽娜笑得眯了眼,立即站起来帮他解开了绳子。   虽然这小女孩的外在让人影响深刻,但好歹心地善良,和她的暴躁父亲完全两个样,莱特尔觉得可以考虑看在她的面子上以后只把伯纶打成猪头,放弃扔海里喂鲨鱼的计划。   一边评价一边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小男孩停下动作瞄了他一眼,发现目标没有逃跑的打算,又专心致志地玩起手中的傀儡来。   “他是你弟弟?”莱特尔觉得姐弟俩的长相具有一定差距。   安洁丽娜摇摇头:“他以前是隔壁区的孩子。”   “隔壁?”莱特尔歪头思索。   安洁丽娜解释道:“贫民窟原本分为a区,b区,c区,我们是a区,泰达米尔是c区的孩子。”   她拉着莱特尔压低声音说:“三年前,c区交不出税金,于是把泰达米尔的姐姐绑起来送给贝利达达子爵享用,没过一个月,那女孩就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c区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我善良的父亲当时在废墟旁遇见了他,瞧着实在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家。”   “上帝啊,那你父亲真是仁慈又善良。”莱特尔满脸感动,脸不红心不跳地赞叹。   原来伯纶察觉了小孩的能力,想要化为己用,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但正常人知道真相后真的会把人带回家而不是吓得落荒而逃吗?!   莱特尔决定离这小鬼远一点,装模作样的人他见多了,一脸痴呆的表情都是假象,谁知道切开皮来里子是不是黑的看不见底!   心里虽这么想,但现实总是跟他过不去。   后半夜,莱特尔饿得肚子乱叫。   “咕噜噜,咕噜噜――”   小男孩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咕噜噜,咕噜噜――”   小男孩捂住了耳朵,但黑夜里的宁静让他即使双手遮耳,也能清晰地听到响彻天际的声音不停徘徊在周围,甚至带了一丝回音。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肇事者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严重打扰了同屋人,他为了缓解饥饿的压力还打起了节拍。   一个小时后――   小男孩忍无可忍地顶着黑眼圈坐起来说道:“你影响了我的睡眠。”   莱特尔打节拍的手和嘴巴停下了,他顶着乱叫的肚子跟着坐起来:“你跟我说也没用,咕噜噜――因为这是我肚子在叫,咕噜噜――不是我能控制的,噢,它太饿了,咕噜噜――”   空气中安静了五分钟,安静的范围不包括莱特尔肚子的声音。   男孩阴森森地问道:“我能捶爆你的肚子吗?”   “我可是重要人质!咕噜噜――”莱特尔疯狂摆手:“你想让整个区因为这点小事葬送在你手上吗?咕噜噜――”   男孩深吸两口气,平息怒气,再次躺下。   “咕噜噜――嗝!!!”   紧接着,莱特尔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饿嗝。   男孩被愤怒席卷了全身,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抬起脚就要往他肚子上踹。   莱特尔早有准备,在地上翻了个滚躲过了攻击,他不由洋洋得意,健壮的年轻人他或许躲不掉,但十岁小鬼还是绰绰有余。   小男孩泰达米尔一晚上都没睡着,他为自己接下来的几天感到担忧,因为伯纶新抓来的大小姐完全没有被绑架的自觉,也没有淑女的气质,看上去完全是个无耻的粗鄙之徒。   预感告诉他这种人最难对付,但看着那张精致娇美的脸又很难下的去手,这种感觉像是一根软绵绵的刺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十分难受。   第二天清晨,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来人不是伯纶,而是另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扎着一个冲天辫。   瞧瞧他欠揍的脸!不就是偷他空间袋的小孩吗?!叫利波逊什么的!   莱特尔双眼并发出的激光像一道道闪电,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该死的小鬼,胆子这么肥,偷了他的东西现在还敢回来?!   “泰达米尔!”利波逊先是探头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得知伯纶不在后,兴奋地跑到男孩身边:“我昨天得到了一样好东西!”   泰达米尔头都不抬,专心玩他的傀儡尸体。   利波逊从怀里掏出个空间袋,塞到他手里:“你看里面有什么?”   泰达米尔颠了颠,刚要将手伸进去,从里面突然钻出一只秃毛鸟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秃毛鸟不可置信地揉了好几下眼睛。   “主人变小了!主人变小了!”秃毛鸟笨拙地挥动着翅膀,想要从空间袋里飞出来,却被两个男孩一人一只手抓住了脚爪子。   小鹰的爪子一被擒,顿时难受地乱动,它情绪激动地张开嘴,对着泰达米尔喷了一脸火。   火焰散尽,男孩们棕色的卷发都竖了起来,面孔比起之前更像是渡了层厚厚的黑炭。   莱特尔乘他愣神,轻而易举地把袋子抽了回来,连着小鹰揪着脖子给一道提了起来。   利波逊光想着如何躲避伯纶了,忽视了莱特尔,加上他在地下室躺了一夜,也差不多成了灰头土脸的黑皮,粗略看看,的确难以辨别。   莱特尔把空间袋收进兜里后,哼哼两声,抓起冲天辫爆就是一顿爆打。   泰达米尔的脸变了好几个色度,从青白慢慢变成了粉白,逐渐,他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粉红色没有管他已经脸肿成馒头的同伴,扯着莱特尔的裙子振奋地问道:“刚才的鸟是傀儡吗?”   莱特尔把冲天辫的两边脸打对称了,才满意地把他放下,双手抱环:“你能看出来?”   泰达米尔疯狂点头,眼神不再死气沉沉,而是散发着崇拜的光芒:“你是傀儡师?这种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我只在公会里看见过!”   莱特尔露出惊讶的神色:“你还去过傀儡师的公会?”   “对。”泰达米尔飞快地承认了,他咽了口唾沫:“那里的人都是天才!能做出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莱特尔疑狐,公会离王城挺近,但离布雷加尼特却有万里之隔,来回赶路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因为这样,他都两年没回去过了。   “你说谎了吧?”莱特尔毫不犹豫地揭穿,这小鬼要是真去了公会,还会回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泰达米尔沉默了,心虚溢于言表。   “嘿!泰达!”冲天辫利波逊不高兴了,他卡在了莱特尔和泰达米尔中间:“你真的觉得这个平胸怪是傀儡师吗?”   莱特尔二话不说揪起冲天辫再次把他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个做法导致左边的脸比右边的脸更肿了,既不对称也不美观,莱特尔又让他右边的脸也跟着亲密接触了一下地面。   “砰――!”   莱特尔拾起一旁的傀儡尸体:“这是你做的?”   泰达米尔点了点头。   莱特尔勾勾手:“你的工具呢?”   泰达米尔颓然的气息一扫而空,把收藏在床底的瓶瓶罐罐都抱了出来,一样一样摆放整齐。   这小子东西还挺全。   没一会,莱特尔就把傀儡尸体组合成全新的娃娃形状,给它喂了点劣质营养液后,娃娃的眼球动了动。   傀儡娃娃一睁眼就瞅到了脸肿得都不见眼睛的利波逊,指着他厉声尖叫:“愚蠢的屎壳郎,准许你看本小姐的裸・体的?!”   利波逊目瞪口呆,他委屈地朝莱特尔喊道:“谁要看这不男不女的裸・体啊!”   莱特尔义正严辞地批评:“不要做无谓的狡辩,你刚才难道没盯着她瞅吗?”   利波逊气得跳脚:“你们也在看着她,为什么她不骂你们?”   莱特尔露出一排大白牙:“因为我是她的主人,泰达米尔是她的前主人,傀儡永远也不会攻击自己的主人――”   话说到一半,傀儡娃娃就转身不屑地说道:“区区一个丑女人而已,本小姐根本不放在眼里。”   莱特尔:“……”   “哈哈哈!”利波逊捂着肚子嘲笑:“看吧看吧!根本没有什么不能攻击主人!这蠢女人在胡说八道!”   莱特尔的拳头又开始痒了。   傀儡娃娃彪悍的飞起一脚踹在利波逊的鼻梁骨上:“吵死了,愚蠢的屎壳郎!”   利伯逊的鼻孔处缓缓流下两条小溪。   泰达米尔双手合一:“这娃娃这么凶猛,就叫她悍蛋吧。”   “我拒绝!”傀儡娃娃身形一僵,凶神恶煞地望向自己的前主人。   “拒绝无效。”泰达米尔不嫌脏地抱起悍蛋,摸了摸她摇摇欲坠的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新出来了好多人,为了让你们搞清楚,人物梳理一下。   安洁丽娜:伯纶的女儿。   泰达米尔:制作绿色药剂的小孩,寄住在伯纶的地下室。   利波逊:偷走莱特尔空间袋的小孩。   我每天写都会忘名字然后还要往前面翻他们叫什么ORZ 第三十六章   莱特尔提醒道:“你最好别乱动,不然她的脑子掉下来我可不会再帮你花多余的营养液修复。”   “好吧。”泰达米尔勉强止住了自己乱动的双手:“虽然新悍蛋的脾气没有老悍蛋的好,但总体还算满意,我同意你当我的老师了。”   莱特尔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你老师了?”   泰达米尔:“我单方面同意就好。”   莱特尔觉得和他有代沟:“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傀儡师的技术都是不外传的,而且老悍蛋之前已经半死不活了吧?你居然敢还在那挑三拣四嫌弃她性格不好?”   泰达米尔鼓起腮帮,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傀儡娃娃试图加入他们的对话:“虽然你们都是本小姐的主人,但能别老给我取一些蠢名字吗?我想叫安吉拉,或者凯丝,这样显得我是个温柔淑女。”   “亲爱的悍蛋,我认为新名字很适合你。”莱特尔手指一弹,傀儡娃娃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泰达米尔满脸崇拜:“她攻击不了你!”   “那当然。”莱特尔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说了,傀儡不能袭击主人。”   “能教教我吗!”泰达米尔不依不饶。   莱特尔似乎在权衡利弊,思索半晌,展眉道:“除非你告诉我,你给伯纶的药剂是什么。”   这下换泰达米尔沉思。   最终,对傀儡的热爱战胜了药剂。   “一个傀儡师教给我的。”他双手绞在一起,组织着语言:“是个老头,嘴角有颗痣,右边的眼睛看不见。”   听描述,和他认识的某一个人很接近。   莱特尔摸着下巴:“难道是杰利姆那个老家伙?”   泰达米尔一拍大腿,情绪激动:“老师您认识他?大佬和大佬之间果然惺惺相惜。”   莱特尔嘴角抽搐:“你想多了。”如果再遇见,他只想把这老家伙的大金牙拔下来塞他鼻孔里。   事情还要追述到两年多前。   杰利姆这个利欲熏心的老混蛋为了赢得皇家傀儡师称号附带的那两百枚金币,故意诱使他去偷赫查公爵的营养液――要知道,比起制作傀儡,他更在行的是制作稀奇古怪的药剂。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生日快乐,亲爱的莱特尔,在如此特殊日子,难道你就不想给自己来点成年礼吗?”   没错!莱特尔抹了把辛酸泪,当时他还刚成年,是个懵懂莽撞的小男孩,根本不知道赫查公爵的可怕之处!   他本意是拒绝的,因为摩耶维亚实在太远了!   心怀诡计的杰利姆并没有善罢甘休,反而循循善诱:“西瑞克・赫查公爵虽然住在遥远的北部,本人奢华无度拥有全大陆最好的保养液,但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难道不想给小蒂莎去个死皮角质,换个水嫩的皮肤,让她看起来跟可爱一点吗?”   好有道理!   然后他踏上了该死的行程,不仅错过了两百枚金币,还丢失了宝贵的菊花和全部家当!   莱特尔捂住屁股难受了一会,才从沉重的悲痛中解脱出来。   泰达米尔眼睛一亮,顿悟道:“你不会就是莱特尔吧?以前老头子经常提起你!”   说完,他又开始纠结:“但他是男的你是女的……”   莱特尔激动道:“是吗是吗!”   强悍的实力果然能够让人记忆犹新!   莱特尔揪起裙摆,把脖子伸长了,他很想知道杰利姆到底说了什么,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万一这群小鬼口不择言地暴露他其实不是兰妮小姐的事实,那事情将会变得很糟糕。   “噢,莱特尔,智慧与才华并存的伟大傀儡师,他一直是我的偶像!”把自己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做铺垫后,才好奇地问道:“杰利姆那死老头是如何津津乐道地评价他的?”   泰达米尔耸耸肩:“一个只会吹牛的蠢货。”   “什么!”莱特尔气得跳脚:“这老混蛋敢这么说?!他还说了什么?!”   “老头子还说,莱特尔是个非常爱说大话的人。”   泰达米尔尝试抱起悍蛋,在经过悍蛋激烈的反抗挣扎,只得悻悻放弃:“他曾放出豪言,说自己绝对会让赫查公爵心甘情愿地交出宝贵的营养液和保养液,可别说保养液了,一年前这人就失踪了。”   莱特尔:“……坚持才是胜利,或许他还处于潜伏期。”   “怎么可能。”泰达米尔打了个哈欠:“老头子早就听闻他扮作仆人潜进了赫查公爵的城堡。”   “这不是很好吗?”莱特尔在原地不停来回走动:“说明已经成功了一半。”   “好什么。”泰达米尔嗤之以鼻:“他的事迹都在整个公会传遍了。”   莱特尔隐隐升出一种不详的感觉。   紧接着,泰达米尔又说道:“之前赫查公爵大规模地张贴告示寻找的男仆艾纳就是他,营养液没偷着,还被捅了屁股,哪个傀儡师像他这么失败?”   捅……捅屁股?!这种事公会怎么会知道?!   是谁透露出去的!莱特尔心里恨不得把传播谣言的家伙掐死,表面却不能露出半点怒火中烧的模样,为了不让两小鬼起疑,他决定换种方式给自己正名:“这是污蔑!是诽谤!赫查公爵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捅男仆的屁股!”   泰达米尔困惑地挠了挠脑袋。   莱特尔觉得有戏,便再接再厉:“捅屁股也不一定舒服,而且他不是已经和奥曼斯伯爵的女儿兰妮小姐订婚了吗,说明他喜欢的是柔软的女人。”   泰达米尔厌恶地皱了皱眉:“奥曼斯伯爵和贝利达达子爵都是一丘之貉,他的女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着说着,忽然义愤填膺道:“赫查公爵既然捅烂了莱特尔的屁股,就应该负起应有的责任,怎么可以再跟奥曼斯伯爵的女儿结婚?!”   上帝啊!只有捅,没有烂!他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   噢,果然三岁一代沟,他们已经代沟好几个轮回了。   年龄是无法跨越的弧度,等他长大就会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负责的,这关系到捅一次和捅无数次的区别。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莱特尔放弃了说服泰达米尔的计划,因为他发现他俩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们来谈谈绿色药剂的事吧。”   泰达米尔提出要求:“在此之前,我要把悍蛋改造成实力强劲的傀儡。”   “不行!”悍蛋扯着杂乱的头发,迈着两条小短腿噼里啪啦爬上了泰达米尔的肩膀:“我想做个美丽温柔的淑女,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而不是只会打架的人形兵器,那样会弄脏我的手!”   “别做梦了。”莱特尔二话不说拎起悍蛋放在地上顺便拿出了金钥匙:“接受现实吧,你的颜值不具备当小公主的潜质。”   利波逊对着即将被开膛破肚的傀儡娃娃做着鬼脸:“温柔的淑女会踢断别人的鼻梁骨?”   悍蛋语气森森:“我可以直接把你的鼻子踹烂。”   利波逊惊得捂住自己鼻子迅速后退了好几步。   贫穷的小城使得材料的质量也不怎么高,泰达米尔的工具一点都不好用,莱特尔开始想念遗留在奥曼斯手里的那些东西,现在的他落魄得都不像一个傀儡师。   给傀儡娃娃做了个基因转换手术,再喂了她一点加强身体硬度的药剂就算大功告成了。   在悍蛋用比火柴盒还小的手掌劈烂一把椅子时,泰达米尔把散发着幽光的药剂递给他一小份。   泰达米尔好奇地扯了扯悍蛋短小的胳膊“她现在的战斗机如何?”   “大概能打败一个骑兵?”   莱特尔回答后,把裙子当软垫,屈膝而坐。   他刚准备拧开塑料瓶,身后的门板就被人一脚掀翻。   莱特尔立即把药剂塞了回去。   四五个骑兵走进狭窄的地下室,被房间内刺鼻潮湿的空气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领头的骑兵满脸鄙夷:“这是人住的地方?”   后面跟着的一位低头哈腰道:“都是群阶级低等的贫民,过着一顿饱一顿饥的生活,哪能和住在富人区的大人您比哪!”   领头骑兵很是受用,便没有再抱怨,看到特尔和安洁丽娜的时候眼睛一亮,吩咐手下把他们绑了起来。   上帝啊!他的手在不久之前刚摆脱了绳子!   莱特尔很不爽。   “我爸爸呢?”安洁丽娜虽然出生在贫民窟,但从性格上就看得出来伯纶把她保护的很好,显然没经历过身临险境的状况,她不仅全身紧绷,甚至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领头骑兵摸了她一把脸,阴测测地笑道:“你爸爸已经入土了,这得要问弗里德,他不是最清楚了吗?”   领头的骑兵微微侧身,莱特尔穿过他的肩膀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噢,这不就是那位大笑着让伯纶别忘记他这个“老朋友”的守城骑兵吗?   原来他叫佛里德。   莱特尔啧啧两声,说好的老朋友呢?他们的友谊是塑料做的吗?   就冲前一秒勾肩搭背,后一秒相看两厌不遗余力地背后捅刀,莱特尔就不得不叹服,互相伤害的同时,他们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对不起。”弗里德愧疚地说道:“都是为了生活。”   “你出卖了我爸爸?!”安洁丽娜脏兮兮的面孔渡了一层白霜。   “很抱歉。”弗里德闭上了眼睛:“上交两个女人,我就能脱离贫民窟了,原谅我吧。”   安洁丽娜不可能原谅他,她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伯纶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本来就营养失衡,现在大受打击几近晕厥,身体如轻飘飘的枯叶,摇摇欲坠。   莱特尔的余光瞥到一具干巴巴的骷髅正极速向他袭来,顿时动作敏捷地闪身躲过。   安洁丽娜“啪叽”一声栽倒在地。   之前只是几近晕厥,现在脑袋撞地,她头一歪,真晕了过去。   噢,都怪他的下意识。莱特尔非常懊恼,一名绅士怎么能对淑女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即使她是个骷髅淑女。   “怎么回事?”领头的骑兵皱眉。   “她晕过去了。”莱特尔轻轻拍了下安洁丽娜的脸颊,又重重地握住她的两只肩膀使劲摇晃,都没什么反应:“这个女孩已经没救了,放过她吧。”   “那怎么可以。”领头骑兵看着安洁丽娜摩拳擦掌,目光不停瞄向女孩平坦的胸脯:“既然起不来,只能由我来背她了。”   然后,骑兵把手伸向了她的胸。   禽兽啊!   莱特尔立即把安洁丽娜伏到泰达米尔的背上:“哪能劳烦大人您,他来就好。”   “为什么!”泰达米尔被压得差点趴地上。   莱特尔低头和他咬耳朵:“你还想不想做我徒弟?”   泰达米尔瞬间像打了鸡血,扛起安洁丽娜,然后把她放到了利波逊背上。   莱特尔:“……”   利波逊没有反抗,反而屁颠屁颠地从角落里找了一张发霉的草席,让安洁丽娜躺在上面拖着走。   就这样,莱特尔被带往富人区,后面还跟着三个拖油瓶。   在富人区和贫民窟的交界处,矗立着一栋铁房子,路过的时候,骑兵们纷纷露出忌惮厌烦的神情,吆喝催促着他们尽快离开。   “那里有个庞大的工厂!”利波逊到底才7,8岁,对第一次看到的东西好奇不已:“他们的脑门比我们还大!”   莱特尔瞄了一眼,厂里走进走出的工人们,身体瘦小,头个个奇大无比,眼神颓然,正被头同样大的监督工用鞭子抽打着干活。 第三十七章   厂外排出五颜六色的污水流入河道,那是通往贫民窟的方向。   连泰达米尔都停下脚步探头张望。   利波逊再次惊叹道:“天啊,这些人头大得下雨天都不用撑阳伞!”   “磨磨蹭蹭什么!”骑兵拎着他的领子往前一扔:“再看你的头和他们一样大!”   布雷加尼特富人区。   悍蛋从泰达米尔的口袋里探出头,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   干净整洁的街道,强壮的马匹,华丽的马车,明明在一座城里,这里的环境和生活却与贫民窟天差地别。   莱特尔一行被带到一座华丽典雅的庄园前。   当管家打开铁门后,骑兵恭敬的俯身:“波普顿先生在吗?”   管家浑浊的目光在莱特尔身上打了个转,将他们迎进门:“先生永远会为办实事的人留下时间。”   弗里德忐忑地问管家:“大人,我是不是能离开贫民窟了?”   “当然,你将获得永远留在先生城堡里的殊荣。”管家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嘲意。   “太好了!”弗里德激动得无以复加。   交代完适宜,管家转身就走。   泰达米尔见过酸臭的污水,吃过发霉的面包,也经历过邻居为了一枚金币互相残杀,他们的尸体最终都被扔出了城外,而那枚金币却不知去向。   他曾以为波普顿的住宅只不过比地下室宽敞一点,是间能容纳十个人的大房子,事实上富人区永远要比他想象的来的奢华。   城堡地处很好,充裕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折射进来,进入里面却透着丝丝寒意。   天气渐渐转冷,寒风刮在建筑物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莱特尔凝神静听:“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哀叫?”   “你听错了。”管家勾勒出诡异的笑容。   “泰达!我有点害怕!”利波逊慌里慌张地牵住了泰达米尔的手:“这个管家的笑容跟童话故事里的老妖婆一摸一样!”   悍蛋不耐烦地从口袋里钻出来:“别乱说话屎壳郎!你的脑子漏水了吗?老妖婆是形容坏女人的,你应该叫他千山老怪,这样里面没有婆,还显得你稍微有点文化!”   管家诡异的笑容挂不下去了,他凶神恶煞地板着脸:“管好你们的下巴上的那个洞!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悍蛋和利波逊一起捂住了自己的鼻孔。   波普顿能够拥有一整座大庄园,可见他的地位在布雷加尼特城非比寻常。   管家把他们带到一间镶满珠宝和黄金的卧室,便识相地退回角落里。   波普顿是个常年戴着面具的男人,由于面具上挖了一个小孔,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他说话喜欢刻意压低着声音,看得出来,波普顿想通过这种手段给人一种雄厚低沉的感觉。   莱特尔和眼前的面具男对视,很快,又默默移开了。   过不了多久,他压抑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为什么要戴面具?这样说话的时候不闷吗?呼吸会不会不通畅?中间的孔是用来干嘛的?”   波普顿冷酷回道:“关你屁事。”   好吧,这家伙肯定长得很丑,不然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呢?   莱特尔悻悻地砸吧了两下嘴。   波普顿透过冰冷的面具看了会莱特尔,又打量着依旧陷入昏迷的安洁丽娜,难掩失望。   穿蓬蓬裙的女孩漂亮很多,就是废话多了点,不过也能忍受。   伯纶果然没说错,他带来的女孩是个人间极品,可惜,子爵大人只同意把安洁丽娜让给他赏玩。   为什么总要把好的东西让给贝利达达?   波普顿咬牙切齿。   这一切的转折都是昨天伯纶那个贪婪的倒霉蛋搞出来的,本来他们已经谈好了交易,用新抓来的女人交换今年的税金,反正传言他的女儿并不好看,现在看来事实也是如此。   子爵大人却在这个时候刚巧来访,贪心的伯纶想要用他手中的筹码获取更高的价值――结果引火自焚,掉了脑袋。   和他同去的守城骑兵出卖了他,子爵大人说,如果能进贡两个女人,那将会得到进入富人区的名额。   伯纶不肯,但弗里德却动了歪脑筋。   “让她们先去洗澡。”波普顿把头靠在了椅子上:“这两个我都要。”   凭什么他每次都要用贝利达达子爵剩下的?   他可不是什么正统的贵族。   这家伙曾经只是个有钱的富商,他用出色的手腕巴结上了奥曼斯伯爵那条船,伯爵大人耍了一个小小的心机让上一任西霍帝国的皇帝陷入险境,贝利达达则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地将其救下,加上他能言会道,哄得先帝直接封了子爵的头衔。   虽然有了封地,他也不过是奥曼斯伯爵的一条狗罢了。   管家行了一个礼,瞥向利波逊的时候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先生,还有两个小孩,您看怎么处置?”   波普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扔地窖里。”   泰达米尔和利波逊哇哇大叫着被揪了出去。   安洁丽娜终于悠悠转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慌乱中,莱特尔偷偷塞给她一瓶药剂:“这是强身健体的,身体好才有力气逃跑。”   安洁丽娜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很快,莱特尔就被逼着去洗澡了。   水池在他泡进去的一霎那变成了灰色。   莱特尔开始勤勤恳恳地搓泥。   干净和饱不可兼得,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后,他的肚子更加饿了。   水池外放了一件折叠整齐的睡衣。   噢,这个波普顿一看就是猥琐的家伙,居然给了他一件只到膝盖的短睡衣,还有点半透明,莱特尔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唧唧过早暴露,在自己的屁股上裹了块厚布。   很快,面具男就打开了他的房门。   “咕噜噜――”莱特尔的肚子在经过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又开始叫了起来。   “可爱的小宝贝。”波普顿的眼睛不断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当然,莱特尔看不见,所以没什么影响,他心中的好奇却愈演愈烈。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咕噜噜――”   波普顿慢慢走近:“不行。”   莱特尔失望地揉着肚子。   波普顿抬起了他的下巴,并摘下了下面半块面具。   这家伙的嘴唇有点厚,还没赫查的好看。   莱特尔看了半晌,然后对面具男凑上来的脸猛哈了一口气。   空气有一霎那的停滞。   波普顿的表情从沉迷到狰狞再到扭曲也只是一霎。   “该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想熏死我?!”波普顿吸进飘散而来的气体后立即把头缩了回去,即便如此,他仍被熏的直翻白眼,差点跪下:“你有口臭?!”   “你有没有文化――咕噜噜――”莱特尔又对他哈了好几口:“那是太饿导致的,我一整天没吃饭,难道就不允许我的胃有点反应?”   波普顿高高竖起的帐篷在他的臭气攻击下直接熏软了:“你别过来!”   莱特尔有点委屈:“真的有那么臭吗?”   “你怎么不对自己哈几口试试?!”   这个女人的脸和她口里的味成反比!   波普顿迟疑,要是他把这女人送给贝利达达子爵,子爵大人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故意整他?   要知道谁都不喜欢和一个呼着毒气的女人接吻,特别是那女人口里的味能把你熏成阳痿!   莱特尔把腿盘在床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你不考虑给我吃点东西吗?”   波普顿怀疑地看着他:“你吃了饭就没有口臭了?”   “咕噜噜――噢,这不是口臭――咕噜噜――是胃里的味道――我太饿了――”   为了让贝利达达子爵享用这女人的时候不迁怒于他,波普顿让厨房准备了各种丰盛的佳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女人正翘起二郎腿狼吞虎咽啃鸡翅!   姿势豪放得像城堡里的骑兵!   而他大片大片雪白的锁骨裸露在睡衣外面,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平时波普顿看到此番美景必会身体燥热二话不说扑上去运作一回,可现在他稍微一硬就联想到那股浓烈的口臭味,顿时一点劲都提不起了。   快把她送走吧,波普顿心中默念。   莱特尔满意地把餐桌上的牛排席卷而空,在啃完一个鸡翅和一个鸡腿后,又撸着袖子对一碗意面垂涎欲滴。   他手伸进怀里掏了掏,一小瓶泛着红光的药剂出现摆在桌上,莱特尔握着小瓶子倒了将近三分之二进意面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波普顿警觉地问道。   他先前听人说过,有的药剂能够激发自身潜能,一下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难道她想逃走?!   “噢,它只是调味剂。”莱特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波普顿多疑,即使他对钳制住一个柔弱的女人很有自信,但这也不代表他允许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把瓶子拿出来。”   莱特尔摇了摇头,神态慌张。   波普顿冷笑,起身一把抢过了药剂,把剩下的全部倒在盘子里,低头嗅了嗅。   这是――辣油中带着点孜然的味道?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调味剂?   他忍不住用手沾了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就从正常的黑色涨成了黑红色,上帝啊,这女人吃的什么玩意?!怎么会这么辣?!   波普顿被辣得神情恍惚,两眼泛泪光。   莱特尔觉得这老骑兵可能有点傻,他好心的走上前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波普顿气恼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只鸟眼睛。   莱特尔笑眯眯地说:“难受就多睡一会。”   小鹰对准他的鼻孔,吐出一股浓郁的臭气。   这熟悉又令人恶心的味道!   波普顿本来在大口喘气,闻到这味道瞬间被熏晕了过去。   莱特尔捂着鼻子庆幸,还好小鹰也很久没吃饭了,嘴巴里的味可比他大多了。   他双手叉腰,没想到老骑兵这么好对付,简直始料未及。   布雷加尼特的未来堪忧啊!   莱特尔跃跃欲试,他把波普顿的面具扯了下来――   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脸上长了一颗巨大的媒婆痣。   莱特尔打了个饱嗝,伸了伸懒腰,然后把波普顿的衣服扒拉了下来。   “这家伙竟然还穿了粉红色的小背心?”   莱特尔哼哼唧唧,没过一会,他戴上了面具,套上衣服,穿上了波普顿的鞋。   ――一双自带增高的鞋,导致他走路很不舒服。   这家伙假装很高,原来就跟他差不多。   五花大绑地把波普顿塞进床底下,莱特尔决定先去城堡逛一圈,他刚刚进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歪歪扭扭地打开门,管家竟一直在门外等候,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吃了一惊。   莱特尔吃得太饱了,满足地缩了缩裤腰带,拍了拍肚子。   管家见此场景眼神复杂:“先生,您……这么快就……事后了?”   快?莱特尔歪头思考,随即装作波普顿的声音冷酷回道:“关你屁事。”   管家:“……”   他低头就要进去收拾,莱特尔眼疾手快地阻止了:“――慢着!”   管家脚步停顿,微愣在原地。   莱特尔喝道:“愚蠢的东西,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我是一秒男吗?!”   管家恍然大悟,两步并作一步退出房间。   为了防止过早暴露,莱特尔趾高气扬命令道:“我出去消消食,不许让别人踏进半步,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管家满头大汗,肃然道:“大人放心的去吧。”   莱特尔正大光明地行走在廊道上,精致的壁画延伸到尽头,他享受着仆人们的行礼,这儿的花瓶一定很值钱,他琢磨着偷几个回去卖钱。   可惜乐极生悲,他还在想着如何把花瓶抓进自己的空间袋,就蓦地被抓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面具被取下来的那一瞬间,莱特尔心想,该死的――他怎么这么倒霉?!   还有这金灿灿的头发和深蓝的眼眸,不是赫查那家伙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饿太久嘴巴会有异味很正常~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吃完饭就好了~ 第三十八章   赫查摩挲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黑发少年,惊呀道:“我听闻贝利达达子爵的手下今天会把新抓来的少女送进波普顿的城堡里,没想到你混的还不错。”   莱特尔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混的不错?”   他没有饭吃,都快饿死了!   赫查摸了摸他的头发。   “都怪你让我跟着一起去卡瑞小城。”莱特尔指责道:“不然我还在摩耶维亚悠闲地躺在床上睡大觉!”   “好吧。”赫查叹气,牵起他的手腕:“是我不对,以后到哪都把你放身边,这样就不会被抓走了。”   不不不,跟在你身边才最危险。   “你好像会错了意。”莱特尔拼命想把手□□,可惜没有成功:“我是说,我想回家。”   赫查挑眉,捏了捏他的手心:“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我不放心。”   看看吧!莱特尔拿鼻孔出气,这混球总喜欢说些好话,道貌岸然的家伙。   赫查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觉得可爱,便提起了他的鼻子。   噢,他没办法呼吸了!   莱特尔顿时喘不过气来,两只眼睛渐渐向中间移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斗鸡眼。   剧烈喘气的同时,使得他的喉结看上去略微明显,加上距离相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一小块在上下耸动。   “兰妮小姐。”赫查的脸渐渐与他靠近,捏着鼻翼两边的手却未松开。   这家伙靠那么近干什么?   莱特尔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的下巴看。   难道春天快来了?但秋天还没过去啊!   “你喉咙中间,为什么有点凸?”赫查的一只手捏着鼻子,而另一只手从锁骨的方向往上爬。   颈处像被一片轻柔的羽毛划过,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莱特尔的大脑空白了一刹,身体像触电般扭了扭,企图把自己挛缩成球。   上帝啊,这家伙说了什么?喉咙凸?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弊端?!   莱特尔完全傻眼了。   城堡里每日负责清洁的仆人在打开卧室的房门后,映入眼睑的就是这一幕。   波普顿先生脸上的面具已经戴歪了,整个人都瘫软在拥有金色头发的男仆身上,他全身都在舒服地打颤,那姿势真是暧昧极了。   金色头发的男仆眼窝深邃,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加上英俊突出的五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个男仆以某种方式享受了特殊的照顾。   赫查看见有人进来,动作停顿了好几秒。   莱特尔感激得看了男仆一眼,迅速从赫查的怀里钻了出来。   这个混球!居然一本正经地研究他的喉结为什么会凸出!   这还需要研究吗?!他本来就是男人,当然会有喉结!   天知道手指不断摩擦脖子的感觉有多痒,希望刚刚的样子不要太失态,不然显得他好像在娇喘。   而事实上他只是被痒得嗷嗷乱叫了几下。   仆人僵硬在原地,为什么波普顿先生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他可能打扰了先生的好事!   想到这里,仆人又默默地把房门关上了。   眼睁睁看着房门关闭的莱特尔:“……”   可怜见的,又回到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他斟酌再三,紧张地对赫查说道:“女孩也会有喉结,你不能因此质疑我的性别,这是侮辱!”   “好的。”赫查对他刚才趴在怀里一动不动的表现十分满意,介于发出的声音也很动听,于是好心情地顺意继续说道:“我不该怀疑我的未婚妻是个小男孩。”   “对!不要随便怀疑别人。”莱特尔见这家伙赞同了他的说法,便高高兴兴地把歪七扭八的面具扶正:“不然你会孤独一生。”   “不会。”赫查将他揽得近了些:“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莱特尔含含糊糊地应着。   他才不要被捅一辈子的屁股。   要是赫查愿意把仓库里的保养液和营养液统统送到面前,那还勉强可以考虑为他养老送终。   莱特尔陷入了纠结,如果赫查同意,这其实是比划算的买卖。   他越想越偏,甚至联想到自己坐拥一仓库营养液仰头大笑的模样了。   但是万一他还要提出其他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莱特尔又笑不出来了。   赫查蹙眉,发现男孩还处于梦游阶段,于是在他腰间捏了一下,再次问道:“对吗?”   噢!这家伙怎么回事!   回到现实,美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   最终,莱特尔被捏得受不了,只能双目泛红的应道:“对的对的。”   “嗯。”赫查对他的回话还算满意。   这简直是屈打成招!莱特尔愤愤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听这些假惺惺的话会让他很开心?   赫查带着他走出卧室。   波普顿先生在布雷加尼特拥有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即使他换了口味,想要临幸某个男仆,也不会有人过问。   所以,当莱特尔双脚发软,颤颤巍巍地行走在廊道上,身边还有一个半抱着他的男人时,他们的表情不会露出太大的惊呀。   奇怪的是,先生虚弱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下面的那一个。   难道先生捅多了女人也想体验一把被人捅的感觉?仆人们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位高权重的人每天的日子太无聊了,新奇的尝试才是他们唯一的乐趣与爱好。   莱特尔一边发软一边不满地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仆人,态度不能这么傲慢无礼,也不应该动手动脚,不然他们看到会引起怀疑。”   赫查松开了手,并行了个礼:“好的,我的小主人。”   莱特尔没有了支撑差点与大地脸贴脸亲密接触,好在赫查又把他拎了回来。   “当心点,小主人。”   这种称呼前面带着小字总让人觉得肉麻,但莱特尔选择闭嘴,惨痛的教训告诉他抗议没有用。   赫查看着来来往往恭敬的仆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变成了冒牌货:“所以你打晕了波普顿?”   “怎么可能?我那么柔弱。”莱特尔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好奇食用了我的辣椒油,被辣晕过去了而已。”   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他又强调道:“我给你也放过,可惜你没有品尝到。”   不过你的是进化版,莱特尔心想。   赫查想起了那滋滋冒着诡异热气的肉汤。   他该庆幸当时没有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年底工作太忙啦!所以今天只能更这么多了ORZ等我休息了,再给你们更多点~ 第三十九章   莱特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补充道:“我只是觉得你爱吃辣,就多放了点。”   赫查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莱特尔夹紧菊花,飘飘忽忽地往前走。   赫查赶紧把他拉了回来:“那是去茅房的地方。”   莱特尔被拉回来的同时,迎面撞上了几个形色匆匆的仆人抬着担架向庄园外跑去。   担架上那块包裹的白布还在乱动,像一条蹦跳着濒临死亡的鱼。   “先生。”仆人们一看是庄园的主人波普顿,赶忙放下担架向他行礼。   莱特尔往后一蹦,对白布里的东西充满好奇。   仆人低头哈腰道了半天的歉,才抬着担架继续往外面走。   白布裹着的东西突然滑下来一截,那一截像个圆球,却比普通圆球大的多,看上去是人头的两倍大。   仆人又见怪不怪地把它放了回去,哼哧哼哧消失在远处。   “你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莱特尔埋头思索。   赫查回道:“人。”   莱特尔疑惑道:“但是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像人头,人的脑袋有这么大的吗?”   他忽然想起进城堡时看到的工厂,里面工人的脑袋就个个奇大无比。   真是个怪地方,刚进城堡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听见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看来在离开之前,他得先去把两个小屁孩救出来。   西霍帝国的花朵怎么能夭折在这种地方?   况且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徒弟。   莱特尔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我得去趟地窖。”   赫查皱眉:“你想到了什么?”   莱特尔哼哼得瑟了两下,提点道:“你有没有发现布雷加尼特的平民脑袋都特别大?”   赫查想了想,回道:“没有。”   莱特尔闭上了嘴巴。   过了好半天,才拿手指点在他的胸膛上指责道:“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这么多头大的你看不见?”   点了好几下,莱特尔发现不对,愤愤不平地就要收回手。   因为他发现赫查居然在俯视他!   没错,低着脑袋看着他!   这样就显得他很没有气势,像个小女孩在无理取闹一样。   莱特尔的手臂往上伸,压了压他的肩膀:“我建议你以后蹲下来走路,视野太高影响你看事物的准确性。”   赫查握住了他的手指,问:“你是从南门进城的吗?”   莱特尔不喜欢被包裹的感觉,没好气地回道:“我又没来过这地方,难道还有东南西北门?”   赫查耐心地解释道:“我曾经来过两次,布雷加尼城内的景象一如既往的繁荣,现在看来,可能是贝利达达制造的假象。”   莱特尔没听进去,砸吧两下嘴,诚恳的建议道:“所以你还是蹲下走路吧。”   赫查的手滑向他的腰间:“我可以把你抱起来,闻闻上面新鲜的空气。”   “不用了!”莱特尔一蹦三尺高,快步向前走去。   由于脑子变成一团乱麻,导致他在城堡里胡兜找不到方向:“地窖到底在哪里?!”   赫查跟着他半天,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要在城堡外的花园找地窖?”   噢,原来他跑出去了,怪不得找不到。   莱特尔又默默挪动步伐往回走。   通往地窖的楼梯口,守着两个骑兵,见到波普顿带着他的小男宠,心里有些膈应。   什么时候波普顿开始喜欢男人了?   万一先生也看上了他们怎么办?   那样整个城堡的男人们都有可能遭殃!   天啊,简直不敢想象。   前面和后面,哪一个被玷污都很可怕!   “把门打开。”莱特尔装模作样地命令道。   “先生……”骑兵似乎在犹豫:“里面的场景……”   莱特尔横眉竖眼,随即意识到骑兵可能感觉不出他强大的气场,于是改成了叱责:“笑话!我一个骑兵长会害怕?!”   “谁不知道您是……”   “嗯?”莱特尔重重一哼,骑兵们把后面那句“走后门”的给咽了下去。   见波普顿执意要下去,他们不敢怠慢,颤抖着掏出手中的钥匙,顺便偷偷瞄了眼赫查,可怜的男人,每天被先生临幸的日子过得也很苦吧。   听说先生还是下面那个,那他旁边男宠的肾一定很好。这样一晚又一晚,会不会被榨干?啧啧。   莱特尔耀武扬威地走下楼梯,等看不见骑兵的影子了,才担惊受怕地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赫查悠悠道:“因为你的脸没洗干净。”   莱特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却摸到的是冰凉的面具,他立即恼羞成怒:“你在逗我玩?!”   “算是吧。”赫查毫不脸红的承认了:“兰妮小姐很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男人?!   莱特尔被他说得脸有点烫,刚想发作,此起彼伏的哀叫打断了他的情绪。   地窖里散发着幽深又黯淡的光,像鬼的影子在灯火中摇曳。   这里建造得像一间一间牢房,里面关着的东西由于光线太暗的缘故看不清是人是鬼,随着一阵撞击声,莱特尔透过火光终于看了个大概――左边是庞大的脑袋,痛苦而难受地捶着牢门,右边则是无意识嗷叫的红眼怪。   红眼怪伸出手和脑袋,和莱特尔来了个并不美好的深情对视。   噢,这不是伯纶那家伙吗?   虽然眼睛变红了,但熟悉的黑眼罩他还认得。   安息吧,大兄弟。   莱特尔发着抖快速后退到赫查身边。   “你害怕?”赫查发现旁边的小男孩快把他挤到左边的牢房里去了,而左边的大脑袋正在对着他猛烈地撞门。   “废话,你这个恶毒的男人,想让我和红眼怪接吻吗?”莱特尔没好气地转头,看着大头怪流着口水脸贴柱子离得他也很近,当然,离赫查更近。   “啊啊啊啊啊――”大头怪在嚎叫。   “啊啊啊啊啊――”莱特尔跟着一起大喊。   “所以你想和左边这位仁兄接吻?”赫查把他搂进怀里。   “不,不不不,不用了,他他可能没没刷牙。”莱特尔把头埋进了赫查的胸膛里,大头怪看上去还要可怕。   赫查惊呀于他的主动,并把他抱得更紧了点,带着一起往前走:“你想要找跟你在一起的两个小孩?”   莱特尔用脑袋在他胸口疯狂摩擦两下。   赫查停下脚步,问道:“是这两个吗?”   莱特尔回头,看见两个迷你版红眼怪对着他伸出黑紫色的爪子:“……”   “我要找的是普通的两个小孩!头只有一点点大的那种!”   两人又挪步向前,终于,在地窖的尽头,听到了三个正常人声。   “上帝啊,这个大脑门在和我对视!”   “闭嘴屎壳郎!你想变成大脑门进去跟他一起跳舞吗?”   “泰达!你为什么不管管你的傀儡,她又在打人!”   噢,还好这两个小屁孩没有变成红眼怪也没有变成大头怪,可喜可贺。   “是波普顿先生!”利波逊第一眼就看见了莱特尔:“他躺在一个英俊的男人怀里!”   泰达米尔也跟着一起探头道:“怪不得他没把我们变成怪物……”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这家伙连孩子都不想放过?!”   莱特尔眉心直跳,一把摘掉了面具,双手叉腰:“小鬼们,看看谁来了?”   泰达米尔长大了嘴巴:“太酷了老师!”   利波逊把身体往泰达米尔身上一压:“平胸怪,你居然制服了波普顿先生!你的能力和胸简直成反比!”   最后,悍蛋跳在利波逊的脑门上总结道:“太棒了!我不用再烦恼可能会和变成怪物的主人共处一间牢房了!”   赫查挑眉,仔细端详着悍蛋。   悍蛋被看得脸红,捧着脏兮兮的小脸蛋冒着红泡泡。   赫查问道:“可爱的小淑女,你是傀儡吗?”   悍蛋晃动黑红的脸狂点头。   赫查再次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悍蛋扯着像抹布一样的裙子:“泰达米尔和――”   “噢!”莱特尔猛地跳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在地窖里说话?不闷吗不慌吗?对着大头怪还聊的下去吗?”   赫查没问了,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匕首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银白色的刀刃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寒光,刀体上隐秘的纹路仿佛能把人吃进骨头里。   莱特尔看得脖子疼:“你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赫查似笑非笑:“不然用什么打开牢门?”   一道利光闪过,门锁落下,俩小孩和一个傀儡蹦蹦跳跳蜂拥而出。   那一边,莱特尔和对门的大头怪脸对脸互相看了很久:“他为什么老盯着我?!”   赫查猜测道:“可能他想向你传达某些讯息?” 第四十章 (捉虫)   莱特尔大着胆子把头凑进了点。   大头怪冷静了一会又开始如颠如狂地撞门。   天哪,这家伙的脸上还有十几个流脓的坑!   莱特尔翻着白眼退了回来,他黑亮的眼眸瞬间变成了两朵荷包蛋花:“你骗人!”   “别哭了。”赫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屁股,顺便贴心地帮他把面具戴上:“我只是做了个假设,不会让你受伤的。”   这家伙骗了人为什么还要打他的屁股?!   被拍的地方像火烧了一般,莱特尔警惕地环顾四周,噢!其中一个小孩还看到了他的糗样!正用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的眼神瞅着他!   “你这是流氓的行为!”莱特尔轻声指控道:“你居然……你居然……”   “是我鲁莽了。”赫查蹙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很快就道歉了,然后又在他屁股蛋上揉了两下,关怀道:“还疼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赫查早就被千刀万剐。   莱特尔决定离这家伙远一点,免得再遭殃,于是偷偷往右边靠,他撞在了牢门上,右边的红眼怪在朝着他愉悦地招手。   下一秒,他蹦进了赫查的怀里。   赫查顺手摸了摸怀里男孩的脑袋。   泰达米尔不断地回头张望,他对高大英俊的男人深感好奇,这人举手投足的气质不像是个仆人,反而像个贵族。   在频繁的目光交错后,赫查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   泰达米尔挠了挠脑袋:“你是这个城堡里的人吗……噢,我是担心,你帮我们逃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利波逊不屑地瘪瘪嘴:“泰达,你太天真了,这男人一看就是平胸怪新勾搭上的小情人,不然怎么会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凭良心说,平胸怪虽然暴力粗鲁,长得还算中等偏上。”   赫查没有否认,反而斟酌着回道:“我们是即将结婚的关系。”   泰达米尔和利波逊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老师要结婚了?!   这个女人马上要结婚了?!   结婚是什么样的?会生小孩吗?会做什么奇怪的事吗?大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只有悍蛋心灰意冷,还未开始的恋情即将面临破灭,她把莱特尔列入了情敌名单里,喃喃道:“她不就比我漂亮点吗?有什么好的?”   莱特尔竖起耳朵,紧张兮兮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在赫查没有把话题往悍蛋身上引,不然他该怎么解释会制作傀儡这件事?   “泰达,你看这个人!”利波逊扯了扯泰达米尔的袖子,指着其中一个大头怪嚷嚷道:“那不是去年失踪的小瞎子他爹吗?”   泰达米尔定眼一看,牢里男人头部的皮肤已经肿烂,但衣服却还是穿着失踪前的。   出事前一晚,小瞎子的母亲特地给他爹破烂的衣物用剩下来的尿布缝了补丁,尿布上有朵做工粗糙的烂菊花纹路,寓意为让小孩子少尿裤子,不然小菊花就像这块布上的一样枯茎朽骨。   所以想要辨别,倒不困难。   小瞎子爹一失踪,他们家的经济来源就断了,他母亲只能去贫民窟与富人区的交界处的工厂干活,听说那里的工钱是普通的两倍,泰达米尔想起那里的大脑袋,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工钱多有什么用?那里的环境艰苦,他们可能面临一去不复返的险境,也可能变成腐烂不堪的怪物。   “你们认识?”赫查拖着死活不肯向前一步的莱特尔追随着利波逊手指的方向靠近。   噢,这大脑袋看上去实在太恶心了。   “你想让我死吗?!”莱特尔不想过去的时候,力气出奇的大。   赫查直接托起了他的屁股,事实上,虽然这小家伙身上没几两肉,但臀部的手感却异常不错,忍不住让人多揉两下。   把两条细长的腿夹在自己的腰上,赫查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感觉这个姿势更舒服,便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走向目标。   莱特尔眼泪和鼻涕齐飞。   蒂莎从来不会这样!她只会捶爆另他害怕的东西!这个混球在知道他害怕的同时还带他和大头怪近距离接触!简直是恶魔!   不仅如此,莱特尔觉得自己屁股好像又被重重捏了一下,他更加窒息了,都快喘不过气了。   利波逊瞪大眼睛瞧着眼前的场景,他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虽然我知道他们即将成为夫妻,可以随便搂搂抱抱,但我看到依然感觉很羞耻!”   “哼,矫情的女人!居然让本小姐的男人抱着她走,她自己没有脚吗?!”   悍蛋心中醋海翻波,恨不得把新主人的脑门拔下来装自己头上,她决定换条好看点的裙子,这样才能重新赢得梦中情郎的注视。   利波逊毫不犹豫地吐槽道:“你还是先换张脸再考虑去钓凯子吧,或者改改你那充满雄性气息的脾气。”   “去死吧,屎壳郎!”悍蛋一脚踢在利波逊的小腿上,男孩的小腿立即肿成馒头状。   “嗷――!!!”   莱特尔闻声突然从赫查的怀里探出脑袋:“谁在给我配音?”   赫查看了大脑门半天,才问道:“你们平时住在哪里?”   思维唯一在线的泰达米尔回道:“当然是在贫民窟里,你从来没去过那地方吗?”   赫查眉头紧锁:“我只看到过一片繁荣景象的加雷布尼特。”   “噢。”泰达米尔羡慕地说:“那你一定是贵族,或者是大商人,不然穷人不配拥有资格进入南门。”   赫查问道:“每年贫民窟失踪的人有多少?”   “那可说不准。”泰达米尔摊手:“有的饿死了,有的交不出税金被抓走了,有的离开了小城,前往另一座城当黑户。”   赫查沉思。   西霍帝国的国道通往加雷布尼特的南门,他这次为了不引人注目,并没有从国道上走,反而穿了一条小道,谁也想不到,一座小城,居然会有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充满美好,沐浴着阳光,另一个世界被黑暗笼罩,没有希望。   当看到阶梯的时候,莱特尔扭了扭,飞快地摆脱了赫查的怀抱,并教育道:“作为一名绅士,揉一位淑女的屁股,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你应该好好反思!”   赫查把目光放到他身上:“那请问可爱的小淑女,我可以揉男孩子的屁股吗?”   “做梦吧!”莱特尔气急败坏地说道:“除非你是个变态,不然会引起男孩子的反感!”   赫查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屁股。   莱特尔躲避不及时,被捏了个正着。   噢,这个死变态!   他的屁股会不会变形?呜呜呜!   守门的骑兵看见波普顿先生逃命似的跑了出来不禁一愣。   还好面具遮住了大红脸,给了莱特尔胡乱吹牛的机会:“我想尝尝小男孩的味道。”   骑兵往后看了看楼梯口的两个非洲黑脑袋,这奇怪的口味。   骑兵们用手掩在嘴巴上咳嗽两声,先生想做什么,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不是吗?   他们更应该庆幸,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不足以引起先生的兴趣了。   出来后,莱特尔边走边教训道:“你们三个机灵点!别让我露馅!”   “噢――”两小孩一傀儡齐齐地应道。   正说着,管家匆匆赶来。   “先生。”他看见后面的一大堆人欲言又止。   这家伙!不是让他守在卧室门前吗?万一不懂事的仆人进去发现了波普顿的身影怎么办?一点也没有职业操守!   当初他做仆人的时候,要是敢这样可是会被老管家骂的,老管家还会传到赫查那,总之,会是场充满悲剧的开端。   “你――”   他刚要质问,管家面色一紧,含蓄地看了一眼后面的四位,说道:“先生,有些重要的事情,他们不方便知道。”   莱特尔莫名其妙被拉进了角落。   管家把手做成扇形,轻声跟他咬耳朵:“明天早上,您要的药剂就能送到了。”   药剂?什么药剂?   莱特尔茫然之下,随机应变,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点了点头:“甚好。”   管家等待片刻,见他没了下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下面闹得厉害,平民不断失踪的事已经传到了贝利达达子爵耳中,好在子爵大人都帮我们压下来了,这次,贫民窟的底层骑兵自己送上门来,不如我们就拿他做实验,也不会引起怀疑。”   “嗯?”莱特尔晃动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看来地窖里的都是些试验品。   但是做完实验放进自己城堡的地底下是什么癖好?!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欣赏着玩吗?!   莱特尔强烈谴责这种以一己私欲影响他人的行为。即使自己晚上不害怕,也要想想仆人,可怜的仆人赚点钱还要担惊受怕容易吗!   管家以为他把那人给忘记了,便提醒道:“就是出卖伯纶的守城骑兵,弗里德。”   “噢。”莱特尔为他即将变成大头怪或者红眼怪默哀一秒,说不定他以后会和伯纶住一个牢房,孤单的时候姑且还能配个对。   管家以为他默认了,便后退一步行礼,走到利波逊的身后。   “你干什么!”利波逊吓了一大跳。   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个人阴阳怪气地叫他管住自己的鼻孔!   管家对咋咋呼呼的小男孩没什么好印象,于是粗声粗气地说道:“带你们洗干净屁股,先生等会就要用。” 第四十一章   利波逊救助地看着莱特尔:“我要被打屁股了吗?”   到底只有八岁,还是天真的年纪。   莱特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怎么会打你的屁股呢?安心洗个澡,吃个饭,舒舒服服的躺床上。”   管家阴笑两声,带着两小孩离开了。   赫查惊讶道:“你放心把他们放到管家的手上?”   “怕什么?”莱特尔得意地哼哼:“那管家一看就很好骗,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发现我不是波普顿?”   赫查觉得不无道理。   其实兰妮小姐很好辨认,她走路的时候喜欢左右摇摆,像只小鸭子,腰这边很细,显得臀部挺・翘。   艾纳也是这样的身材,抱起来的时候很舒服。   就是哭得厉害,眼睛肿成了包,挣扎不过就张嘴咬人,可惜身子太敏感,一动就软成一滩水,根本使不出力气,像小猫挠人一样。   明明是两个人,怎么会如此的相像?   早就和小艾纳说过,要是再敢回来,永远也不会让他有逃跑的机会,所以他也会把兰妮绑在身边。   因为他怀疑,兰妮小姐就是艾纳。   这小家伙扮成奥曼斯伯爵的女儿是想嫁给他吗?   嫁给他,该做的事,一样不会少。   这算奥曼斯伯爵送给他的礼物?   身为礼物不自知的莱特尔三步并两步回到了出发的起点――波普顿被绑的起居室。   “我们得在这将就一晚。”   赫查将他的话仔细琢磨:“我们?”   “对啊。”莱特尔一脸理所当然。   他怎么可能忘记床底下还躺着一颗硕大的媒婆痣?如果媒婆痣大半夜解开绳子和他来个面对面接触,赫查就派上用场了。   这叫以毒攻毒,莱特尔喜滋滋的想。   幸好,虽然管家玩物职守,但其他仆人们没有随便进入卧室,波普顿还是好端端的待在床底下,他已经清醒,正在剧烈的扭动企图摆脱绳子。   厚厚,他专业的捆绑技术怎会让人有机会挣脱?   莱特尔得意洋洋,这又要追述到一年前,老管家惩罚他放羊开始说起,为了防止羊跑散,他把这群小动物全绑了起来拖着走,回来的时候一只没少,就是病了好几只。   老管家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然后他就被绑着去见赫查公爵……接下来不谈了。   “唔唔唔!”看到熟悉的衣着,老骑兵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人冒充了他!   莱特尔挪开面具,露出半边脸,然后又带了回去:“你好,亲爱的媒婆痣,我们又碰面了,虽然在你晕过去之前,我们才刚刚见过。”   波普顿没遇到过这么大胆的女人,他是这座城受尽尊敬也是被人惧怕的对象,除了贝利达达子爵,谁敢得罪违逆他?!   现在,这女人不仅让他光溜溜的躺肮脏的地板上,甚至穿着他的衣服不知从什么时候拉来一个小情人卿卿我我。   波普顿双目充血,呼吸急促而沉重。   这颗媒婆痣,牙齿还很黄,莱特尔使劲一闻,发现他的口腔也有一股淡淡的不明气味,拍拍胸脯,还好没被亲到,不然又是一种折磨。   “这家伙也有口臭!”莱特尔用手在鼻子下扇了扇,嫌恶地跳开。   “唔唔唔!”波普顿涨红了脸。   赫查问道:“你为什么要用也?”   对啊。莱特尔眨了眨眼睛,他为什么要用也?还有谁有口臭吗?   “这是我语言上的失误。”很快,莱特尔就不去想没有答案的疑难杂症了:“我们要不要问他一些问题?”   赫查把他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   “救命啊――!!!”波普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赫查眼疾手快地又塞了回去。   管家打开门,心急火燎的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房间内四双眼睛相对。   下一刻,管家把视线移向五花大绑的男人身上,脑门上闪耀着无数问好。   波普顿用求助的眼神期盼地看着他的心腹。   管家表情一凛。   波普顿心中一喜。   莱特尔心如电闪雷鸣般极速运转,他考虑把管家一起绑起来给媒婆痣做个伴。   管家捂住了嘴巴:“上帝啊,他是谁?为什么会闯进您的卧室?!”   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莱特尔大喜。   波普顿愤怒地“唔唔唔”,青筋直爆。   莱特尔立即挺直了腰板,缓缓说道:“这要怪你。”   管家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莱特尔的声音慢慢阴沉下来:“因为你临时离开岗位,导致我的女人突然消失,甚至床上多出来一个丑八怪。”   “新来的女人不见了?”管家四处张望。   “别看了。”莱特尔咳嗽一声,严肃道:“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出那个女人带并回来,而不是站在原地傻愣。”   “那他……?”管家望向波普顿。   莱特尔扶着面具:“我要亲自审问他。”   “唔唔唔!”波普顿妄想寻找存在感。   莱特尔把自己鞋面在他的脸孔上做了个按摩,微笑道:“快去吧。”   “是,先生。”管家微微鞠躬,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波普顿的抹布再次被取了下来,他长大嘴巴想二次呼救。   莱特尔阴笑:“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没有口臭!”波普顿喘着粗气。   “口臭这种东西,自己是闻不出来的。”莱特尔好心提醒:“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提醒过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家伙,示意可以问了。   赫查勾起一抹淡笑,轻轻在他腰间按压了一下,成功引来透过面具的怒视。   莱特尔一只手捂住屁股,一只手捂住腰,神情紧张。   赫查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捏了好几下,才默默把手缩了回来,待笑意散去,蔚蓝的眼眸透着一股刺骨的寒凉:“你们在做实验?”   波普顿的手心溢出冷汗,很快又镇定了。   他们知道又怎么样?   整座城都是贝利达达子爵的,再往大点说,这片区域,一大部分都被奥曼斯伯爵抓在手心里,除非告到赫查公爵那里,往常知道秘密的人,连布雷加尼特都出不了,别说去摩耶维亚告诉赫查公爵了。   波普顿露出一抹诡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都没有用,子爵大人不会允许任何一只苍蝇飞出城。”   赫查摸着下巴:“原来是贝利达达的指示。”   波普顿遵循着多说多错,少做少错的真理,闭上了嘴巴。   “那些药有什么用?”赫查蹲下身,再次问道。   波普顿死活不开口。   赫查摊开手。   莱特尔屁颠屁颠地把散发着绿色光芒的药剂奉上,这种威逼利诱的戏,最喜欢看了。   噢,前提威逼的不是他。   “既然不肯说,你也没什么价值。”赫查打开瓶盖,微笑道:“不如帮我们试试药,还能观察下喝下去转变的过程。”   波普顿眼球突出,咽了口唾沫:“别想随便拿个绿颜色的东西骗我。”   “你说什么?”赫查不动声色地往地板上倒了一滴,滋滋的焦烟和咕噜噜的气泡在波普顿脑袋边的两尺处散开。   莱特尔能清晰地看见媒婆痣的额头划出一道冷汗,嘴唇跟着抖了抖。   赫查伸手捏住他的下颚:“这个时候,你可以呼喊贝利达达,看以你们深切的情谊会不会让他突然来救你。”   根本不可能!贝利达达还在他的庄园里享受美酒和女人!   眼看药剂即将滑入他的口中,赫查又停下了动作。   波普顿舒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气还没呼出,又听赫查轻柔说道:“既然药剂有腐蚀性,我们先从你的手开始,循序渐进如何?”   “循序渐进?!”波普顿牙齿打颤。   “我们时间多,可以慢慢来。”赫查把他的手从绳子里抽出来:“先从这只手开始吧。”   莱特尔埋头研究自己打的好几个死结。   这家伙!怎么破解他高超的捆绑技术的?!   莱特尔百思不得其解。   波普顿压下心中的恐惧,冷笑:“你只是试探恐吓我,不敢真拿我怎么样,纸老虎――啊啊啊啊啊!!!”   莱特尔抬头看了眼这家伙的手指,好像也没什么损伤?叫这么惨干什么?   “是贝利达达子爵。”波普顿嘤嘤嘤地哭了起来:“他每年都要上交一定量的药剂拱给奥曼斯伯爵,呜呜呜……”   赫查站起身:“说下去。”   波普顿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道:“富,富人区外的工厂都是制造药剂的产业,那东西毒性太强,靠近的人随着碎渣的排除头会变得越来越大,然后彻夜的疼痛难忍,最后颈边的皮肤一点点腐烂,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莱特尔为他的有所保留表达出不满:“哼哼。你的地窖里,可不止这一种怪物。”   波普顿垂下眼帘,继续说道:“那,那是伯纶,一个贫民窟的男人献上来的东西,子爵大人觉得有用,于是打算一起批量生产。”   赫查蹙眉:“伯纶在哪里?”   波普顿缩了缩脖子:“这家伙出言顶撞了贝利达达子爵,已经被喂了让人疯魔的药剂仍地窖里去了……”   赫查展颜:“有机会,还得和这位子爵大人好好见个面叙叙旧。” 第四十二章   问完后,波普顿又被绑成了粽子塞回床底。   莱特尔拍拍手,忽地想起他还忘了一个人。   他边在廊道上快步行走,边解释道:“她虽然是伯纶的女儿,不过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赫查意味不明地说道:“看来你艳福不浅。”   噢,他可不想和一位骷髅小姐共度一生。   莱特尔想着想着,总感觉听上去不对。   这家伙为什么要称之为艳福呢?   明明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萌萌的小女孩。   “你有没有文化?我喜欢的是男人。”莱特尔瞪大眼睛,郑重其事地强调道:“碰到同龄的女孩交好应该称为朋友云集,而不是艳福不浅!”   “好。”赫查面孔浮上一抹笑意,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你这是在向我表白?”   根本没有的事!他吃了什么导致如此自恋的性格?   “我可没说喜欢你。”莱特尔嘀咕道。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还是个捏了他好几下屁股的混球!   再次看向赫查,莱特尔的目光很不友善!   “怎么了?”身旁小男孩愤怒的情绪总表达得炙热又清晰,赫查的笑容扩大,他喜欢那双干净澄澈的黑色眼瞳气恼地瞪着他,嘴巴鼓起来像只小包子。   以前每次把小艾纳放在腿上,就会有这个表情,随便一想,脑海中便能浮现出来。   明明很乖,也要装得很凶。   莱特尔哼哼唧唧好几声就没了下文。   睿智的男人从不犯第二次错误!上次他提出抗议的时候被捏了一下屁股,这次他选择心如止水沉默不语。   即使心里很生气!   莱特尔选择不说话,赫查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你讨厌我?”   噢,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自知之明!   莱特尔含糊道:“一般般。”哼哼,当然非常的讨厌!   赫查的手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的抚摸:“你以前明明说过喜欢我,难道忘记了吗?嗯?小兰妮。”   小兰妮?!上帝啊!他差点听成了小艾纳!   “没有没有!”莱特尔吓得跳了起来。   兰妮根本没和赫查见过面,怎么会说过?!   他这么讨厌这个混球,也不可能说!   赫查一把将想要逃跑的莱特尔扯了回来。   ――这时候,清扫走廊的仆人们已经换了地方,夕阳的余晖落下,傍晚降临,只有他们俩。   这是暧昧的姿势,莱特尔的面具滑落下来,露出明眸皓齿的大半张脸,他全身都在发热,一种精神紧张且心虚的表现。   赫查把他搂得紧了些,开口道:“我的庄园以前进来了一个小仆人,他不管做什么事都会闯祸,就是身体很柔软。”   噢,他想要表达什么?   莱特尔的脸越来越红,温热的气体呼在耳畔,使得全身都痒痒,他忍不住把脑袋往赫查的胸膛里埋。   “临走之前,还和我耍小聪明,在红酒下了催情剂。”像讲故事般,赫查轻柔地说道:“他的身体就像兰妮小姐现在那么红,撞进我的怀里。”   莱特尔的脑子嗡嗡作响,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我我不是他他他。”   “他喝了催情剂,一直说喜欢我,你说是不是真的?”   莱特尔晕乎乎,不敢看他:“不,不知道……”   赫查捏了一下他的腰。   莱特尔瞬间泪眼婆娑地改口:“真,真的……”   赫查笑了,把他的脑袋掰正,重新帮他戴上了面具:“那他不断喊舒服,也是真的?”   莱特尔整个身体都吓软了,他张开红润饱满的嘴唇喃喃道:“真,真的……”   每次都这样,稍微吓唬一下,就变得很乖。   赫查弯了眉眼:“可他舒不舒服,你为什么会知道?被塞满的又不是你,小兰妮。”   赫查在他鬓角边厮磨了一会,发现这小家伙头一歪,居然被吓晕了。   “……”   难道他逼得太厉害了?   看来还是得循序渐进。   明明小艾纳做出来的事情如此地胆大包天,实际出了问题比猫儿的胆子还要小。   “你这么心虚,是默认了吗?”   看望安洁丽娜的计划失败,赫查把他抱回了原来的卧室。   “唔唔唔!”波普顿还在为他的进门配音。   太吵了。赫查皱眉,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暮色暗淡,等到血红的夕阳落入大地,苍穹最后一抹云霞失了颜色,黑夜正式降临。   莱特尔还没醒,他经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还在梦里被可恶的赫查公爵折磨。   波普顿的管家带领众多精锐骑兵包围了自家庄园,赫查站在窗台边意识到,他们并没有成功骗过管家的眼睛,第二天的药剂交易恐怕是拖延时间的一种说法,这狡猾的家伙是去搬救兵了。   “贝利达达子爵有请。”管家恭敬的说道,并迈着小碎步帮同样陷入晕厥的波普顿松绑。   管家身后还绑着两小鬼一傀儡当作人质。   其实他不请,也会特地去拜访一趟。   “我需要一辆马车。”赫查微笑道,然后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   管家为他的厚脸皮感到震惊,“请”字只不过是客套话,他以为真的是请吗?!   赫查拔出匕首。   领头的骑兵表情一凝。   卧室的入口太小,赫查站在门口,导致无法将他团团围住。   在打倒第十个精锐骑兵,管家发现霸王硬上弓不可取,灰溜溜的出去准备马车了。   莱特尔一个接一个的噩梦,在马车频繁的颠簸下,被晃醒了。   “我现在很虚弱。”他病怏怏的说。   赫查捏他的脸玩,软绵绵的像豆腐一样。   莱特尔加紧屁股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失忆了,晕过去之前全都不记得了。”   “嗯。”赫查把他放到腿上:“没关系,我只是跟你倾诉了以前庄园里的小仆人。”   “是,是吗?”莱特尔紧张地猫着身体。   “然后你就被吓坏了。”赫查疑惑地问:“我有这么恐怖吗?”   当然很恐怖!   莱特尔战战兢兢,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噢,其实我身体不好,有时候又喜欢说胡话,晕厥是常有的事,说的话都当不得真的。”   “我知道。”赫查的手指抚上了锁骨处。   “嗯嗯嗯!”莱特尔太痒了,挛缩得厉害,眼睛却微微发亮:“你相信了?!”   “难道你在说谎?”赫查挑眉。   “没有没有!”莱特尔发了个誓,翻了个身趴在赫查大腿上偷偷地笑。   他还以为要被发现了!这家伙居然轻而易举的不追究了!太棒了!   这代表他还有机会盗取营养液。   莱特尔一边笑,一边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的脸。   热热的,有点硬,还有点烫。   上帝啊――莱特尔扭着屁股滚下赫查的大腿,他碰到了什么!这家伙果然是个淫球!   之后的行程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男人的胯部看。   怎么还翘着?!不敢置信!   马车抵达目的地,莱特尔才回过神来,一把拉开窗帘:“这不是前往出城的路?”   赫查把他抱下车:“我们将要进入贝利达达子爵的庄园。”   “为什么?!”他还以为已经离开是非之地了,只有先去卡瑞小城才能回摩耶维亚,现在只迈了半步就被拖累不动,等再回到城堡里,搞不好他的屁股已经彻底完蛋!   赫查叹道:“因为你假装波普顿的身份暴露了。”   莱特尔想要摸脸上的面具,果然没有了。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四周的骑兵看他俩的眼神别有深意。   莱特尔立即挣脱了怀抱,嘟囔道:“我又不是没有腿。”   “老师!”泰达米尔从另一辆马车跳下:“你怎么晕过去了!”   臭小子!莱特尔恨不得拿块抹布堵上他的嘴!你老师巨大的失误和前所未有的丢人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他被赫查吓晕了!   说到底还是那家伙太可怕,他永远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莱特尔皮笑肉不笑:“我身体不太好。”   “怪不得。”泰达米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的丈夫总是含辛茹苦地抱着你。”   莱特尔:“……”这叫含辛茹苦?   随即想想这可怜娃生活那么艰辛,一定没读过几年书,乱说成语是正常现象,也就释怀了。   莱特尔打起精神,问道:“你们怎么也跟着来了?”   泰达米尔悄悄跟他咬耳朵:“都怪利波逊!管家要给他洗屁股,可我们都吃了黑面包,肠胃消化不好,当场放了好几个屁,直接把他熏跑了,回来后就把我们都抓了起来。”   “这不能怪他。”莱特尔直起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谁也不会喜欢吃那东西,以前我认识一仆人,他也吃了黑面包,结果晚上足足蹲了两小时的坑。”   泰达米尔脸上的同情溢于言表:“那真是太惨了。”   贝利达达子爵的城堡比起波普顿的,显得较为低调些。   莱特尔探头朝里面张望:“这是什么道理?主人还没有部下住的好。”   赫查说:“各种城的税赋按照贫富定夺,定夺的官员们只会拜访他的城堡,贝利达达无非想少上交点税给陛下。”   莱特尔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莱特尔已经勇敢不起来了ORZ 第四十三章   圆形的塔楼,半圆形的拱门,城堡内部的光线昏暗,灰色的城墙上遍布青色藤条,密密麻麻,包裹着这座庞大的建筑。   “泰达!这地方看上去有点阴森!”   利波逊扯住泰达米尔的袖子想要互相拥抱取暖。   悍蛋被夹在中间,黑色的脸蛋硬生生憋成了青紫色。   管家将身体埋进黑暗中,只露出半边面孔噙着嘲弄的冷笑:“城堡的外围都是大片的墓地,子爵大人喜欢把知道秘密的人集中埋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才能真正安心。”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的温度骤降,风中传来的声音仿佛带着哀鸣。   利波逊吓得抓紧了泰达米尔的胳膊,莱特尔打了个哈欠,内心毫无波动,还有谁比赫查公爵更恐怖的吗?真要是对上,谁先入土还说不准呢。   骑兵带着他们往地下室走去。   越往下走,环境越是别有洞天,一切仿佛在静寂的黑夜里复苏,华丽且雕刻着繁冗花纹的烛台,摇曳亮堂的灯火,温暖舒适的壁炉,城壁阴郁幽暗的氛围一扫而空。   贝利达达子爵倚靠在摆满银具的餐桌前迎接他们,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年迈的子爵衣着打扮很是精致,额间棕色参杂着几根白色的卷发梳到脑后,脖颈处一条水蓝色的细布打褶围着,并用花边缎带扣住,穿着一双高跟皮鞋,鞋面上镶嵌着各种样式的花纹。   “很高兴看到你们。”贝利达达缓缓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我特地为你们准备了晚餐,不如一起坐下享用?”   波利逊偷偷侧脸问道:“这就是抓了你滚蛋姐姐的老头吗?”   泰达米尔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莱特尔目不转睛地盯着餐盘看。   噢,还有烤鸡。他的口水一下就流了出来,碍于赫查无动于衷,只能假装不在意的样子缩在挡箭牌的身后。   “饿了?”赫查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渴望期盼的视线,粘上餐盘后再也没离开过。   “有点。”莱特尔揉揉扁平的肚子,他平日不会这么快饿的,一定是之前深受打击的原因。   “放心吃吧。”贝利达达将酒杯放上餐桌,漫不经心道:“反正这是你们最后一餐,不会下毒。”   莱特尔身体躲在赫查后面,脑袋探出来问道:“你要杀了我们?”   贝利达达像听了个笑话:“你说呢?”   莱特尔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们害怕的模样然后兴奋到不行?”   贝利达达惊讶:“你倒通透。”   莱特尔恶劣地说道:“你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了。”有个家伙比你高三个等级却按兵不动正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你。想完,他不安分的手已经伸向餐桌上的鸡腿。   赫查蹙眉,在他手背拍了一下:“不许吃。”   “为什么?”莱特尔拿着鸡腿不松手:“他说没毒,让我们放心吃。”   赫查的目光在红润的嘴唇上留恋片刻:“你敢咬一口,我就让你吃一晚上口水。”   莱特尔拿鸡腿的手微微颤动,小心谨慎地试探道:“我天天都吃口水呀,你的嘴不分泌口水的吗?”   赫查笑道:“是要你吃一晚上我的口水。”   莱特尔的鸡腿直接掉到了地上。   贝利达达见他们迟迟不动刀叉,不耐烦地眯起了眼睛:“你们想被毒死,还是被直接砍死,选一个吧。”   莱特尔心疼得直跺脚:“说好的没毒呢?!禽兽啊!居然在鸡腿里下毒,太残忍了!糟蹋食物,浪费美食,丧尽天良!”   赫查淡淡瞥了他一眼。   莱特尔立即溜须拍马道:“公爵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一眼看穿那小人的阴谋诡异。”   贝利达达脸色一变:“公爵……?”   俩小孩齐齐仰头跟着重复道:“公爵……?”   他直起身,脖子伸得老长,眯着眼睛使劲往前看,这么一端详,汗如雨下。   赫查身着普通的灰色仆人装,脸上的灰还未抹干净,导致容貌并没有原先那么引人注意,加上一直默不作声,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人是赫查公爵,毕竟距离上一次见到摩耶维亚的城主,已经三年多前了!   “好久不见,贝利达达。”赫查把莱特尔揽至身边,开门见山道:“我和我未来的夫人,一路从你的城民,到你的手下,被抓到这里,你有什么解释吗?”   莱特尔疯狂拍打腰间的手。   这个混球,不准碰他的腰!   “夫人?”贝利达达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度,转向莱特尔,她就是奥曼斯伯爵派进摩耶维亚潜伏进赫查公爵庄园里的私生女?   他心如电转,眼前的女人――赫查公爵名义上的夫人,据伯爵大人描述,此人胆小好拿捏,必不会背叛,但为什么此次来布雷加尼特的行踪一点消息没收到?   奥曼斯伯爵想要放弃他?为什么?还是赫查公爵早就查到了什么?其实下了一个套让他往里钻?   现在面临严峻的问题,这群人已经知道他们所做的实验――一个不顾城民安危,肆意践踏生命的实验。   杀了他?这次进城他带了几个人?即使死了又如何,死在布雷加尼特,远在王城的皇后陛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必定彻查到底。不杀他?他们暗地里的勾当和实验都将被公布于众,子爵的位置不保,照样完蛋。   贝利达达很快调整情绪,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上帝啊,公爵大人您来小城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以为是个贩卖假珍珠的商人,于是让波普顿抓了起来,您知道的,帝国不让贩卖假货。”   赫查没有给他面子,声音转冷,直截了当道:“所以波普顿的地窖里,都是卖假货的商人?你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这座城分成了贫民窟和富人区了?”   贝利达达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断断续续地说:“那……那片区本,本来是荒地,流民们不肯交税,全逃到那,那了……”   赫查摩挲着下巴:“所以你们拿他们做实验,死了也无所谓。”   他应该装傻。   贝利达达抿住了嘴唇,良久才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哦?”   “有人在做实验吗?”贝利达达放松手指,面露惊诧,随即愤怒道:“谁做的?这件事我要彻查!”   赫查挑眉:“你不知道?”   贝利达达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知道。”   这时,莱特尔的肚子发出来激烈的抗议声。   赫查停下质问,悠悠说道:“我的夫人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第四十四章   莱特尔砸吧两下嘴,厚厚,有后台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瞧瞧这家伙,刚才还耀武扬威,眼下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躲在暗处的骑兵蠢蠢欲动,黑暗中闪过兵器出鞘的寒光,贝利达达往后警告地瞪了一眼,便浑浑噩噩地命令仆人把银盘撤下换成一桌新的。   飘着食物香味的银盘再次摆上长桌,赫查站着没动,气定神闲地说道:“请吧。”   这是把他当成了试菜品?!   贝利达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又见赫查的脸色平淡,目光却凛然,他不得已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把所有的盘中菜夹起一样吞入腹中。   赫查为莱特尔拉开了椅子,勾起一抹轻笑:“夫人,现在可以吃了。”   莱特尔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噢,这样称呼有点怪怪的,他们还没有举办婚礼,何况需要举办婚礼的是已经入土的“兰妮”,不是他!   享受待遇的同时还是有所损失的。   莱特尔小声抗议:“我可以拒绝这个称呼吗?”   “当然可以。”赫查放下刀叉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兰妮。”   怪肉麻的。   莱特尔垂头丧气把鸡腿塞嘴里,咀嚼几下觉得索然无味,这个叫法也不好听,让他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旁边利波逊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金发的男人竟然是赫查公爵?那他身边粗鲁的女人是奥曼斯伯爵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宝贝女儿?看看这家伙的吃相,哪里是个贵族小姐了?活脱脱像个难民。   他把目光转向悍蛋,小傀儡差点把头塞进食物里,噢,这里还有个难民。   “臭小子。”莱特尔找到了撒气点:“专心吃饭,不然你会长得和安洁丽娜一样。”   利波逊瘪瘪嘴。   把最后一口面条吞入腹中,贝利达达带上虚假的笑意为他们清扫了两间卧室。   莱特尔拍拍肚子,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昏昏欲睡,距离上一次睡床已经过去了三天多,感觉像过了三年。   将周围的布置品检查了遍,果然,一个小傀儡缩在花瓶后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他,拿起它的同时,赫查扭断了细小的脖子。   莱特尔舒舒服服趴下床刚巧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抖了抖身体,也脖颈隐隐作痛。   上帝啊,要是身份败露,他会不会也惨遭这样的待遇?!   没有蒂莎,他还需要靠这家伙一起逃出去。   莱特尔把脑袋和枕头合二为一。   赫查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长叹一声,看着四仰八叉躺床上眼皮黏在一起的莱特尔,上前捏了捏他的屁股:“起来洗澡。”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睡觉,莱特尔一动不动,耳边的呼喊仿佛飘至很远。   赫查坐上床头,床单感受到重量凹陷下去,连着莱特尔的身体一道沉了下来。   显然当事人没有苏醒的预兆,鼻子里无意识发出轻轻的哼哼声。   “哼哼哼,哼哼哼……”   赫查:“……”他是在打呼吗?   莱特尔毫无征兆的翻了个身,把被褥往外一踢,这样一来,他毫无征兆地大大方方展现了自己。   赫查把他翻了个身,前面的景色十分美好。   “你怎么这么可爱?”   赫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忍耐地说道。   以前每次这么说,小家伙都会生气。   “唔。”受到刺激,少年挛缩弯曲,精致的脸庞皱在一起。   他的衣服不知不觉被撩了上去,细嫩的皮肤不露了出来,腰间还有一颗显而易见的痣。   一摸一样的地方,一摸一样的痣。   “还不承认?”赫查抿了抿嘴唇,轻笑:“你果然是我的小艾纳。”   要是小艾纳在这个时候醒来,一定会下一大跳吧。   “我能尝尝这里吗,看上去很甜。”   莱特尔半夜被噩梦惊醒。   他梦见赫查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还不停地问舒服吗!又痒又难受,怎么可能舒服?!   他的眼睛骨碌碌乱转,比噩梦还要可怕的是,莱特尔发现自己穿着睡裙看似幸福地窝在赫查公爵的怀里,这家伙的手,还放在他的屁股上!   气愤地把赫查的手挪开,直起身,他觉得腰还有点酸,甚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感。   果然这几天太累了吗?莱特尔没坐一会又躺了回去,在得知赫查这家伙居然埃那么近,他想睡又不敢睡,只能和黑夜对眨眼睛。   比起睡觉,还是屁股更重要点,他双目充血地挠了挠胸口。   莱特尔郁闷的发现胸脯上的两位小兄弟肿得厉害,碰一下差点没让他呜咽出声。   上帝啊,怎么还湿漉漉的?!他又不能产奶!   莱特尔吓得抹了抹嘴角,噢,嘴巴也湿湿的,好像……也有点肿。   哪来的蚊子,居然挑这么古怪的地方咬?!   他咽了几下唾沫,不会是赫查这家伙吧?他说过要喂一晚上的口水给他……   一定不是赫查亲的他,一定不是。   莱特尔害怕地裹紧被褥,再说,要是赫查亲他,为什么胸口也会肿呢?不可能的,秋冬的蚊子就是毒,他平静的想,睡裙一定也是睡着之前神情恍惚换的,这样一切都能合理解释了。   莱特尔的脑子从半夜混乱到凌晨,不停的自我催眠,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赫查醒来,床上的被褥统统被旁边的小家伙用来裹成了粽子,一张脸绯红得像个小苹果。   把大粽子抱到身边,指腹在诱人的唇瓣上轻抚,赫查柔声问道:“我能再亲亲你吗?”   熟睡的粽子歪着脑袋没有反应。   赫查碰了碰他的唇瓣,笑容渐渐扩大,下一秒,直接含住了下唇,手捏开下颚,舌头轻轻扫过他的牙床,顶进了口腔里。   吸吮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红肿的嘴唇,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是小猪吗?怎么还在睡?要我把你吻醒吗?”   莱特尔真的应景地哼哼了两下。   最终,赫查还是没真正实施吻醒。   等到他梳洗完毕,莱特尔终于悠悠醒来,懒洋洋地嘟囔道:“天还没亮啊。”   厚实的窗帘遮住了阳光,赫查把窗帘拉开,莱特尔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还不起来?”赫查挑眉。   这家伙一定没有体验过从深夜一直担惊受怕到凌晨的滋味,不然绝对不会残忍地催促他起床!   被褥包裹着给了他一种异样的安全感,总觉得屁股永远不会惨遭毒手,莱特尔窝在床上大胆的摇头。   “已经日上三竿了。”赫查神情温和地坐在床边。   “我能再睡一会吗?”莱特尔把一半的脸埋进被子里,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   “不行。”赫查遗憾地说道:“再不走,你父亲奥曼斯伯爵的人可能就要派人来了。”   “为什么?”莱特尔屁股粘被单上了,他身体象征性地扭了扭就不动了:“公爵的身份不能让你在布雷加尼特游刃有余?”   赫查坦言道:“我们发现了他的实验,这关系到他的存亡,如果还想要子爵的位置和性命,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   莱特尔眨了眨眼睛:“为什么现在能离开?”   赫查耐心地回答道:“因为贝利达达目前城堡里的兵力不足矣困住我和你们”   顿了顿,他又“宠溺”地点点莱特尔的鼻子:“但奥曼斯伯爵再派人来就说不准了,我不是上帝。”   莱特尔一阵恶寒。   好吧,奥曼斯伯爵的人来访,会导致他的身份暴露,反正回城堡也能睡觉。   他一股作气坐了起来,胸前的两颗豆子透过睡裙正赫然挺立地对着赫查公爵,但他一脸刚睡醒模样,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你这里怎么肿了?”赫查露出一抹笑意,在他胸口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按了一下。   “嗯……”莱特尔眼神瞬间清明,全身抖了个机灵,酥软撑在被褥上,嘴里下意识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呻・吟声。   上帝啊,他在叫什么?怎么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随即气恼地看向赫查,这家伙绝对不正常!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碰了一位淑女的胸口!还不轻不重地捏了它!   莱特尔像触电般颤动,回过神火速拍开不老实的手,然后用被子蒙上他的头,鞋子都没穿赤着脚逃走了。   亲手把小家伙吓跑的赫查:“……”   不能这么急,应该慢慢来。   逃跑的事,他不想发生第二次,这么可爱的甜品,慢慢吞入腹不比一口吃掉差,不是吗?   莱特尔换完长裙,内心正与天人交战。   这混球的春天一定提前到来了!冲着最近愈演愈烈的搂搂抱抱就能看得出来!好在没对平坦的胸脯表现出怀疑,但长此以往真的还能撑到回摩耶维亚吗?!事实上赫查公爵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扒下他的裙子,然后发现秘密,他的小命也将就此终结!   “兰妮小姐?”赫查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你换好了吗?”   莱特尔心中一松,他叫回了兰妮小姐!这说明什么!呃,好像只能说明并没有那么肉麻了?   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值得好开心的。   “你太失礼了!”莱特尔在门后面指责道:“作为绅士你需要反思!”   “抱歉,我不该那么鲁莽。”赫查的道歉来的很快:“我只是觉得那里很甜很美味,像两颗奶糖,让人想摘下来舔一口。”   莱特尔脸颊爆红,恨不得钻进地窖里,他撩开上衣仔细的看,噢,不过就是胸口肿成了大葡萄,哪里像奶糖了?!他的眼睛糊上了两只蟑螂?   “可以原谅我了吗?”门外响了几下敲门声。   莱特尔喘了几口粗气:“注意你说话的措辞!”   “对不起。”   莱特尔稍微消了点气:“再说十遍。”   赫查说了十遍。   哈哈!鼻孔朝天的混球在不停地向他道歉!   前所未有的事,这算不断被压抑后的崛起吗?   莱特尔一高兴,挺起胸脯,可惜下一秒被衣料的摩擦折磨地含起胸:“结婚之前我们都需要空间,明白吗?”   赫查答应道:“好。”   “好吧,我勉强原谅你。”莱特尔把门拉出一条缝。   事实上他更害怕奥曼斯的救兵抵达,那样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不然还可以借此提出更多的条件。   这说明这家伙还挺喜欢兰妮的,莱特尔心里酸溜溜,赫查以前总是对他威逼利诱,像个浑身散发红光的魔鬼,根本没有向听到过歉!   出来时,赫查总感觉他的小艾纳不太高兴,把自己搞得气呼呼的,难道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小鬼们。”莱特尔和利波逊他们集合,却发现其中一个小孩不见了:“泰达米尔呢?”   利波逊大声喊道:“不知道!”   莱特尔把目光移向悍蛋。   悍蛋捂着脸眼神躲躲藏藏。   “悍蛋,你说。”莱特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其实眼眸里包含着腥风血雨。   “他要去捶爆贝利达达的脑门!”悍蛋的眼睛撞上赫查,扭了扭腰肢,瞬间羞涩地说漏了嘴。   利波逊:“……你背叛你的主人!”   悍蛋据理力争:“这个丑女人也是我的主人!”   莱特尔吓得一巴掌捂住了悍蛋的脸,尴尬地笑道:“其实是这样的,我长得像她以前的主人,所以她神经不太正常的时候硬要喊。”   利波逊心中不屑,这么傻的谎话,只有脑子进了跳蚤的人才会相信。   赫查轻车熟路地帮他圆谎:“可能是奥曼斯伯爵遗失在外的私生女制造了它。”   利波逊不屑的眼神渐渐迷离,目瞪口呆。。。。。。   “没错。”莱特尔邪魅一笑,鼓了鼓掌:“不愧是我的徒弟。所以我们要不要等贝利达达的脑门被捶爆再做收渔翁之利?”   然而现实真的按照预料的发展就不是现实了,泰达米尔只成功拔了贝利达达的几根胡子,就被哇哇大哭着抓了起来。   莱特尔对自己的徒弟恨铁不成钢,谁会傻乎乎地去和实力差距悬殊的贵族对着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估计也更的晚ORZ 第四十五章   贝利达达把泰达米尔藏了起来,并放出豪言,要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把胆大包天的小男孩扔进粪坑里,一解心头之恨。   表面上对赫查恭恭敬敬看不出半点怠慢。   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过想借此来拖延时间阻碍他们离城的步伐罢了。   贝利达达有个宠爱的傀儡鹦鹉,听说来自几十年前一个技术高超的傀儡师手笔,贝利达达花了两百枚金币买来的玩物,布雷加尼特唯一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鸟。   泰达米尔冲上去捶爆贝利达达脑门的时候,那只鸟正巧也在。   “上帝啊!难道我们要去讨好一只鸟?!”利波逊不敢置信。   话是这么说,但为了自己的小伙伴,他不得不去厨房偷出各种蔬菜和水果,摆在傀儡鸟的面前乞求临幸。   遗憾的是,各种方式的讨好都以失败告终。   傀儡鸟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并用屁股蛋对着他。   过不了多久,波利逊闻到一股臭味。   “这只鸟怎么这么刁钻?!”利波逊崩溃地大喊,然后,他发现一起的卷发青年该吃吃该喝喝,面色平静,甚至还睡起了觉,又朝着莱特尔狂吐唾沫星子:“为什么你男人一点都不着急?!”   “别喊了。”莱特尔掏掏耳朵:“这家伙在忙别的事情。”   “还有,他只是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不是我的男人,请注意你的语言。”   “切――”利波逊不屑地抿抿嘴。   事实上赫查只对贝利达达搞的实验感兴趣,乘着泰达米尔被抓,每天晚上都在城堡里寻找他和奥曼斯伯爵勾结的罪证。   这是件好事。   莱特尔更希望赫查晚上忙一点,谁会喜欢和死敌睡一张床?更可况死敌还捏过他胸口两位脆弱的小兄弟!   前两天他简直在刀尖上生存。   有谁体验过死敌隔着睡裙把手放在屁股上的感觉?手掌灼热的温度包裹着整个大半瓣。   莱特尔打了个寒颤。   “这个老光棍鹦鹉,难怪没有配偶。”利波逊望着天花板,浑身无力。   “老光棍?”莱特尔竖起了耳朵。   “是啊。”利波逊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厨娘说它水果只吃摩耶维亚城进口的,因为那里的新鲜,睡觉的垫子一定要天鹅绒的,不然睡不着,这真的是一只宠物的待遇吗?”   莱特尔灵光一闪,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他把赫查的脑袋从肩膀上移开,站起身,迈开步子。   闭目养神的赫查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们需要赶快离开不是吗?”莱特尔有些心虚,比起给这家伙当靠枕,他更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你有办法?”赫查换了姿势,饶有兴趣地问道。   噢,利波逊忙前忙后他从来不问!   这是区别对待!莱特尔含糊道:“山人自有妙计。”   赫查静静的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莱特尔“唰”地跳到赫查身后,为他按了按肩,又捶了捶背,讨好道:“我可以去了吗?”   赫查执起肩膀上的手,在细腻的肌肤上印了个吻,悠悠道:“去吧。”   莱特尔恶狠狠地搓了两下手,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春天来了,一定是春天来了,这家伙开始对兰妮蠢蠢欲动了!   吻手背也没什么,他自我催眠地想。   拍了几下胸脯,舒缓了情绪的莱特尔嘿嘿一笑,掏出兜里的小鹰,打算让它去配个种。   “噢,你憋坏了吧?小可怜,现在有一只雌鸟摆在眼前,想不想抓紧机会?”   “想!想!”小鹰扑腾着翅膀情绪高涨。   “亲爱的小鹰,我的小傀儡,你活了那么久,终于即将拥有另一半,兴奋吗?激动吗?有没有一点小害羞?”   “喵喵喵!”秃毛鸟的眼睛亮闪闪。   莱特尔慈爱地摸了摸小鹰的羽毛:“你是只鸟,不要发出猫咪的声音。”   贝利达达的傀儡鹦鹉拥有专门的小屋,装饰的花枝招展像公主的小屋。   “看,多么漂亮的小鸟。”   莱特尔按着小鹰的脑门往里看。   小鹰高兴地张望,失望地缩头,它嘀咕道:“不喜欢,不喜欢。”   “你怎么这么挑剔?”莱特尔教训道:“你只是个小秃毛,能有同类喜欢你已经很不错了。”   “嘤。”小鹰委委屈屈地缩紧脖子。   “好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当莱特尔屁颠屁颠打晕了养鸟奴,带着小鹰在笼子旁走了三圈,里头的黄毛鹦鹉开始鸣叫。   谁说黄毛鹦鹉难伺候的?他的小鹰被各式各样的雌鸟拒绝,却被它一眼看上,说明了什么?说明娇贵的鸟儿寻找配偶的眼光与众不同,善于发现闪光点。   “证明你能力的时刻到了。”他如此说道:“雄起吧小鹰,压得它哇哇大哭,让它为你使劲下蛋,下得越多,越对你言听计从。”   小鹰吓得扑腾起翅膀直闹腾,满眼泪花死活不肯:“我不要!我不要!”   “为什么?”莱特尔不能理解:“你不是每年的生日都在许愿脱单吗?这是两全的事,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小鹰抬起翅膀指着远处浓眉大眼,慵懒地站在笼子里的同类:“它是雄的!它是雄的!”   雄鸟?莱特尔眯起眼仔细往里面瞧了瞧,淡黄的羽毛色,脸颊上自带两抹腮红,脑袋上竖着两簇呆毛,这么可爱的小鸟竟然是公的?这年头,连只傀儡鹦鹉都那么雌雄莫辨的吗?   纠结的看着同为公鸟的小鹰,莱特尔露出一丝不忍:“小鹰啊。”   自家傻鸟一边哭一边摇头。   “知男而上吧。”不然奥曼斯伯爵的人一来,他的身份面临曝光,小菊花也即将凋零,与其他的菊花凋零,还不如让小鹰的菊花凋零:“反正你们鸟类都是几秒的事,在下面也不会很痛的,乖。”   说话,莱特尔忍着愧疚,一把将它塞进笼子里:“加油,我相信你能够在上面的。”   很快,黄毛鹦鹉低下头,伸长脖子绕着小鹰旋转数圈,小心翼翼地为它梳理羽毛,紧接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跳到了小鹰背上开始上下起伏。   小鹰被压得口吐火焰。   下一刻,火焰被尽数吞入黄毛鹦鹉的口中。   莱特尔长大了嘴巴,这真的是他的鸟吗?太弱了吧,还没反抗就瘪了。   里面的黄毛鹦鹉一看就是憋了很久,压在小鹰鸟背上爱不释手,吃饱喝足,它抬抬自己的鸟爪子,抱着翅膀里肥肥又光秃秃的身体,安抚道:“别哭了,你既然被我上了,就是我的鸟,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为我下蛋,就不会亏待你的。”   莱特尔摸着下巴考虑给小鹰肚子里装个生蛋的器官,下了蛋,它们就是一家鸟,还会不帮他做事吗?一边想,一边觉得这办法好,时不时地发出两声阴笑。   “我是雄鸟!雄鸟!呜呜呜!才不会生蛋!”小鹰泪眼汪汪,为自己没感受到雌鸟的温暖就被采摘了小菊花感到悲痛欲绝。   莱特尔听得都想哭了,噢,可怜的小鹰,和他的遭遇简直一摸一样,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前提是,先知道泰达米尔被关在哪里。   “这是我的鸟。”莱特尔双手叉腰,一脸恶毒婆婆的模样:“想要跟它双宿双飞要经过我的同意。”   黄毛鹦鹉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莱特尔咳嗽两下,说道:“我们有个伙伴被贝利达达子爵抓了起来,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当时你刚巧在旁边,能告诉我们他被抓去的地点吗?”   黄毛鹦鹉怜惜地啄了啄小鹰的脸,遗憾道:“傀儡不能背叛主人。”   “没关系。”莱特尔早就想好了对策:“我可以把你变成我的傀儡。”   黄毛鹦鹉似乎在郑重考虑。   莱特尔见它心动,便循循善诱:“变成了我的傀儡,你的小鹰每天都能为你下蛋,到时候儿女双全――”   它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主人?小鹰暗戳戳地抹眼泪。   黄毛鹦鹉见小鹰一脸悲痛,奇怪道:“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莱特尔立即否决了它的疑虑:“不是的,这孩子初尝云雨,难免不适应,多来几次就会习惯的。”   黄毛鹦鹉抖了抖羽毛,低头问小鹰:“这是真的吗?”   莱特尔警告的眼神如影随形。   小鹰迫于压力艰难地点了点头。   黄毛鹦鹉展颜,用翅膀拍了拍秃毛脑袋,兴致勃勃地说:“这是我活了二十年来第一个配偶,为了它换个主人也不是不可以。”   莱特尔跃跃欲试,拿出了金钥匙:“来吧,完成仪式,小鹰就属于你一只鸟的了。”   黄毛鹦鹉把翅膀放在钥匙上。 第四十六章   仪式达成,莱特尔把它从笼子里提出来做了个解刨合成手术,金钥匙在身体里转动几圈后,黄毛鹦鹉再次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莱特尔摸了摸它的肚子,期待地问道。   黄毛鹦鹉神清气爽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抱起小鹰转了好几圈。   “力气比以前大了。”黄毛鹦鹉如是说。   莱特尔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是好事。”   “嗯。”黄毛鹦鹉高高兴兴地对小鹰说道:“下次我们可以多换几个姿势。”   小鹰幽幽地哀叫:“嘤嘤嘤!”   莱特尔为自家单身多年的小傀儡如愿找到归宿而热泪盈眶。   他给黄毛鹦鹉取了个朗朗上口的名字,大毛,原因是它头上的那簇毛太引人注目,让人无法忘怀。   “所以,大毛,那个被贝利达达抓起来的小孩到底在哪里?”   大毛抚平羽毛,陷入了回忆。   泰达米尔被抓进了阁楼里,莱特尔只能按照大毛描述模糊的方向,寻找位置。   为了不引人注意,贝利达达只派了一个大块头守在门口,但是不是有暗藏玄机隐匿其中也说不准。   这时候,就需要悍蛋出场了。   “加油!”利波逊为她打气。   “放心吧屎壳郎。”悍蛋一蹦一跳地走到大块头面前。   大块头吃饱喝足正靠在角落里消食,被突如其来出现的黑丑傀儡吓了一大跳。   “嘿!胖子,背后那扇门里藏着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块头第一次看到行动如此灵活的小傀儡。   “悍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飘。   “哈哈哈!”大块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鬼名字,怎么这么难听?”   悍蛋很生气,一脚踹在大块头的唧唧上。   “嗷――!!!”大块头没有防备,捂住裆部痛晕过去。   噢,外强中干的家伙。   莱特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看上去好痛。”   利波逊护着自己的小唧唧赞同地点了点头。   悍蛋从大块头的口袋里搜出了钥匙,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门沿旁抹了一下。   手帕很快冒出了滋滋的烟气,悍蛋警觉道:“这上面有毒!”   恶毒的贝利达达,果然有后招。   莱特尔把大块头的裤子扒了下来,在他的裤裆的补丁里扒拉出一副手套。   怎么有股臭臭的味道?   “利波逊,交给你了。”莱特尔嫌弃地把手套扔给旁边的小男孩。   “……”   打开门,一股阴冷的湿气迎面扑来。   “泰达!”利波逊脱了手套,帮翻着白眼的泰达米尔解开绳子。   泰达米尔的脸庞布满灰尘,整个人显得格外颓废,莱特尔拧着他的耳朵提了出来:“该死的小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妄想刺杀一个子爵!要是真的成功了,你的小命将提前终结!”   谁不知道贝利达达暗戳戳搞得实验被赫查公爵发现了?他丢掉爵位的事板上钉钉,为什么还要去多此一举?   “我没有!”泰达米尔抹了把脸。   “别狡辩了。”莱特尔脑内已经帮他打上了被命运捉弄可怜小孩的标签,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知道你的姐姐被贝利达达伤害了,人死不能复生,不要拘泥于过去,看向美好,迎接未来吧。”   “我没有想要刺杀贝利达达!”泰达米尔施展着僵硬的手臂,恼怒地说道:“我的姐姐是个不顾家人安危的恋爱脑,她间接害死了爸爸妈妈,被贝利达达抓过去纯属活该,为了庆祝,杰利姆那个老家伙还决定教给我绿色药剂的使用方法!”   莱特尔想想有点不对,事情仿佛不在朝着他想象的方面发展:“然后呢?”   泰达米尔沮丧的说:“我做的时候失败了,贫民窟发生了大爆炸。”   “你居然没有被抓进去?!”莱特尔目瞪口呆。   “因为贝利达达的人分不清是实验造成的爆炸引发的怪物还是其他人为的。”泰达米尔扯着袖子:“而且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被处死?”   莱特尔一愣,问道:“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实验爆炸的缘故,才导致c区的阵亡变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吗?”   “当然不是!”泰达米尔郁闷地说:“我当时的邻居,是个贪婪的男人,他发现了我们的研究,半夜里翻墙进来把我新做的药剂偷走,可那药剂被我做坏了,不仅会把人变成行尸,还会咬人,后来整个c区都因此沦为血海。”   莱特尔抖着腿环胸总结:“所以你姐姐被c区的人合伙出卖,出卖的人又由于自身的贪得无厌变成能够互相传染的红眼怪葬身?”   “没错。”泰达米尔觉得这个总结很到位。   利波逊在一旁插嘴补充道:“一切的来源都是因为泰达的姐姐四年前喜欢上a区的一个男人,她偷了家里所有的金币和那个男人私奔,结果没过多久就被抛弃了,泰达的父母因此交不出税金被叉死在树干上,风干了两天才被放下来!”   泰达米尔的语气硬邦邦:“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呃,所以,你说想要捶爆贝利达达的脑袋?”莱特尔双眼放空。   “他在我所有的食物里放了芥末酱!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我上了八次茅厕,而且我在蹲坑的时候被打晕了过去!”   莱特尔和利波逊顿时离他十尺远。   真相呼之欲出,贝利达达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泰达米尔绑起来拖延时间,他们居然还傻乎乎地相信了,现在奥曼斯派的骑兵队伍估计快抵达布雷加尼特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能挑食。”莱特尔语重心长地说。   泰达米尔极力辩解道:“并不是我讨厌吃芥末,只是我一吃就会拉稀,这是生理现象,无法避免。”   莱特尔想了想,终于搬出两全的方法:“那你可以在蹲坑的时候带着悍蛋,让它帮你巡逻。”   悍蛋一脚踢在莱特尔的屁股上:“你想死吗丑女人?上帝啊,本小姐为什么不能换个正常点的主人?!”   噢!该死的悍蛋!他的屁股一定肿成了一个包!   “为什么你会攻击我?”莱特尔蹲在地上,双眼含泪。   悍蛋也有点意外,随之而来的是欣喜若狂,她伸出两只手控制系统不停上翘的嘴角:“可能因为本小姐有两个主人的关系吧,嘻嘻嘻。”   “别掩饰了,你都笑出了声音!”莱特尔控诉道。   泰达米尔一旦获救,贝利达达没有了把柄,他们再次提出要离开城堡,他无权阻止,只是表情带着难以隐藏的阴郁。   正当他焦灼万分的时候,门外骑兵及时进来耳语数句,下一秒,他阴郁的表情逐渐融化,绽放出假惺惺的笑容,遗憾地告知道:“尊敬的赫查公爵,我的骑兵告诉我,城门突然倒塌,今天到明天傍晚,所有人将无法进出小城,您也一样。”   看来是铁了心想要困住他们。   好在赫查在地窖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工厂原料的残骸,这是重要的线索,导致他的心情没有像之前那么沉重。   “我们明天真的能够顺利离开吗?”莱特尔斜着瘫在马车上,屁股离垫。   他们正在前往布雷加尼特富人区的驿站,阿德和蒂莎在那等着会和。   “很难。”一天一夜的时间,有太多未知数了。   莱特尔悻悻道:“好吧。”什么时候才能回摩耶维亚?他只想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好好睡个觉,顺便把偷营养液的计划完美实行下去。   “你这是什么姿势?”赫查瞥了他一眼,发现身边的小男孩正在以高难度动作享受这辆马车的颠簸,腰部距离坐垫有一个拳头的宽度。   这要追溯到悍蛋的一脚,它诠释了什么叫小小的身体拥有大大的力量,莱特尔觉得只要脱下裙子,他被踹的那一小块地方绝对又青又紫,不然怎么会一碰就痛?   这种丢脸的事绝对不能告诉赫查。   莱特尔说道:“我在训练腰椎的力量。”   话音刚落,他的腰部微微颤抖着。   赫查气定神闲地观察一番,终于看到他的小艾纳在屁股蛋稍一碰坐垫就会神情扭曲的弹起来,于是皱眉问道:“你屁股疼?”   莱特尔满头大汗地重复:“不,我在训练腰椎的力量。”   赫查让他趴到自己的大腿上。   身体有了支撑点,莱特尔立即不断哼哼并放松身体,姿势虽然羞耻,但屁股总算好受了点。   赫查抿着嘴问道:“你救泰达米尔的时候被贝利达达发现了?”   然后他捏了你的屁股?   赫查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他不喜欢其他人触碰小艾纳的身体,包括弹性紧致的屁股。   “怎么可能?”莱特尔飞速反驳:“那里只有一个大块头,蛮横粗鲁的悍蛋一记就给捶倒了,还有比它力气更大的小傀儡吗?!”   赫查心中有了假设,恍然道:“所以它也捶了你的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天天出门,所以更的晚了ORZ 第四十七章   莱特尔拒绝承认:“我怎么可能被捶屁股?我只是在训练腰椎的――啊!”   赫查捏了捏靠近中间的位置:“这里?”   这个混球,想让他死吗?!莱特尔立即痛得口吐白沫。   赫查凉凉地说:“怪你自己乱说话。”   莱特尔郁闷地想,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开天眼了吗?   马车缓慢地抵达驿站。   看到蒂莎的那一刻,莱特尔热泪盈眶,噢,忠心的傀儡还不知道他这次被抓经受了多少折磨,赫查公爵的举动越来越可怕,一周前,他还自端身份表明男女有别,现在,他总是喜欢抱着他睡,有时候一觉醒来,这家伙的手还会伸进他的睡裙里!   他该庆幸身份还没暴露吗?这说明伸进睡裙里的那只手至少没有往下摸。   莱特尔想象了一下赫查摸到自己小唧唧时惊悚又无法接受的模样,大快人心的同时又很害怕,这家伙的震惊只有一霎,但他可能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莱特尔想要高兴地抱起女仆转个圈,现实却重重敲打在脸上――他差点丢脸地摔了个狗啃屎,只能悻悻地松开手。   蒂莎上上下下打量他:“幸好,您看上去过得还不算太惨。”   “没有经历过,永远无法体会到绝望中生存的紧迫感。”莱特尔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蹒跚的姿势太过明显,蒂莎把视线移向他的屁股:“我没有想到。”   “什么?”莱特尔听不明白。   蒂莎耸耸肩:“虽然赫查公爵对您还不错,但动作却意外的迅速,他再次采摘了您的小菊花?”   “怎么可能?!”莱特尔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往前走,义正言辞地纠正她:“你为什么不能保持思想的纯洁度?走路姿势怪异一定是菊花受伤了吗?”   蒂莎含蓄地指出:“去年您从赫查公爵的庄园里逃出来也是这个姿势,一边走一边漏,还是我帮你洗的裤子。”   莱特尔涨红了脸,恨不得缝上她的嘴巴:“难道我要把他的东西永远留在里面?!”   更糟糕的是,再之后的几天里,他的屁股一直没办法合拢,哪个刚成年的小男孩会经历这么可怕的事?!   吓得他偷偷找了当地的老医师。   莱特尔越想越觉得那个老医师有问题,为什么前脚刚看完可怜的小菊花,后脚他的事迹就被传得人尽皆知?!   而且那个老医师一点屁用都没有,他花了十枚金币,这家伙连伤口都没检查直接回答道,噢,没关系亲爱的,这是正常生理现象,看得出来你的爱人很雄伟,他把你捅得哇哇大哭,平时多坐提肛运动可以保持你的紧致度。   然后莱特尔做了一年的提肛运动,现在小菊花恢复的非常好。   富人区的驿站无比奢华,甚至有专门的厨娘帮他制作专属食物,莱特尔看着呼之欲出的胸脯,流下了可耻的口水。   还有比白花花的东西更能添加食欲的吗?   接下来,莱特尔就看不到了。   赫查把他的脸掰了回来,用指腹擦去嘴角的水珠,重新把它们送回主人嘴唇里。   莱特尔和这张阴险狡诈的脸对视良久,眼睁睁地看着赫查把沾满他口水的手指含进自己的嘴里吃下去,突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上帝啊,他在吃他的口水!   这家伙果然很变态。   摆放熟食的银碟很快就上来了,厨娘的不留痕迹地在赫查的大腿上一擦而过,眼神中的媚意一览无余。   赫查往后仰,温柔且不容拒绝的对大胸厨娘说道:“我们需要试菜。”   厨娘脸上的笑容迎来一道裂缝:“你怀疑我做的食物有问题?”   赫查:“我不想中毒身亡。”   厨娘不敢相信这个表面看上去绅士的男人竟然说出如此失礼的话,她明明已经给出了十足的暗示,生气的把自己的菜统统品尝一遍,她丢下一句“这下满意了吧”,红着眼睛上楼了。   莱特尔失望地看着小妹妹带着她的球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顺便将玻璃杯里的牛奶喝光。   牛奶?!   莱特尔很不高兴:“为什么厨娘给你喝的是威士忌,而我的却是牛奶?!”   赫查笑着解释道:“多喝牛奶对发育有好处。”   莱特尔皱了皱鼻子,沮丧地说:“都是骗小孩的,我以前天天喝牛奶。”   有什么用?他虽然身材匀称,但依旧当不了猛男。   赫查似笑非笑:“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皮肤像牛奶,细细白白,连中间那样东西都是粉粉嫩嫩。   那么粉,好想永远握进手心里。   莱特尔美滋滋地吃了两口面,突然脊背发寒,打了个冷颤,胡乱转头环顾四周,该死的,谁在说他的坏话?嗯嗯嗯?   阿德将行李打包好,发现公爵大人身边多出来两个大头小孩:“这是……?”   赫查将嘴角的污渍抹去:“他们是布雷加尼特实验的受害者,离开这里后,你需要把他们带去王城,接受医治。”   泰达米尔伸出脑袋:“我想和老师在一起!”他还什么都没有教我!   赫查蹙眉:“你和利波逊还要去指认贝利达达的罪证,包括奥曼斯伯爵。”   利波逊想起工厂里的大脑袋工人,贫民窟因为交不起税金饿死在草棚里的邻居,因为女孩稀少而更受折磨折磨的年轻少女,抓住泰达米尔的手臂说道:“我们去王城吧,揭发贝利达达。”   “噢,可……”泰达米尔有些犹豫。   “王城里有傀儡师公会!”利波逊不屑道地瞅了莱特尔一眼:“那里厉害的傀儡师多的是,还有更优秀的在等着我们!”   “好吧。”一说到傀儡公会,泰达米尔想都不想地同意了。   吃完饭,莱特尔正为自己再也不用跟赫查公爵同睡一张床感到高兴,强壮的蒂莎可以保护他,更不会像个淫棍一样把手放到他的屁股上。   这种愉悦的心情维持不了多久,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二楼的屋顶开始漏水,莱特尔打开房门后,发现不管是床铺还是被褥,都湿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布雷加尼特的驿站?!”莱特尔用鼻孔出气:“你们是豆腐渣工程吗?”   驿站的老板大抵知道赫查的身份,是连贝利达达子爵都惹不起的人,抹着额头上的虚汗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让两个小孩睡,自己灰溜溜地住杂货间去了。   一楼,除了两间大杂货间和狭小的卧室――卧室里只有盖着毛毯的长椅,糟糕透了,剩下唯一一间拥有柔软大床的房间。   赫查摸了摸黑色脑袋:“欢迎跟我一起睡。”   其实也没什么,莱特尔自我安慰,不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手会伸进睡衣里,还会故意捏他的腰,听他崩溃的声音――   算了,他宁愿去睡杂货间。   莱特尔扶着疼得一抽一抽的屁股,抱着棉被给自己铺了个小床。   他侧着身躺着,噢,地冰冰凉,屁股还疼。   悍蛋的力气为什么那么大?为什么她不仅踹爆自己还能跟着泰达米尔一起睡柔软的大床?!   杂货间的倒霉蛋一号驿站老板,二号蒂莎,三号阿德,还有特大号莱特尔,因为只有他的屁股隐隐作痛。   大概痛了一个小时,莱特尔愤然崛起,为什么他要让两个小孩睡大床!小孩子身体好就应该多受点苦以免长大娇生惯养!   莱特尔裹着被褥缓缓挪动。   “您要去哪?”蒂莎从地面上爬起来。   莱特尔目光坚定:“抢回属于自己的房间。”   蒂莎对自家主人的尿性了如指掌:“看清楚现实,您可打不过赫查公爵。”   “谁说我要抢他的房间?!”傻子才会跟实力悬殊的家伙抢东西,莱特尔自信的说道:“作为老师,我有权利也有能力让泰达米尔让出房间。”   “需要我帮忙吗?”蒂莎挑眉。   “不用了。”莱特尔露出自信的微笑:“我还对付不了几个小孩?”   “好吧。”蒂莎躺了下来。   话是这么说,当莱特尔敲了十分钟的门发觉里面还没回应后,就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此起彼伏的打呼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两个小鬼是猪吗?!   这就是老年人和年轻人的差距吗?他们连叫都叫不醒,而莱特尔屁股痛得睡不着。   隔壁房门打开,细细打量着包成一团的小男孩,赫查开口道:“要和我睡吗?”   莱特尔冷笑,转身就走。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怎么会因为身体难受出卖灵魂和魔鬼睡觉?   绝对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莱特尔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敲响了赫查公爵房间的大门。   “可以让我进去吗?”莱特尔讨好的问道。   赫查连人带被,把他抱进了房间。   终于爬上软绵绵的大床,莱特尔撅着屁股闭目养神。   “你还痛?”赫查见他整个人焉焉的,走路依然歪歪扭扭立即知道了原因。   “痛?什么痛?没有痛。我力气大得能把牛的耳朵和尾巴打一个死结。”莱特地闭着眼睛说瞎话。   赫查从空间袋拿出一盒药膏,掀开了被褥。   莱特尔昏昏欲睡,嘴巴咕噜咕噜不知道发出些什么声音,忽然感觉到冷冷的,屁股似乎受到了寒风的侵袭。 第四十八章   噢,谁挪开了他的被子?!   莱特尔的睡意一下消失无踪,他淡然地回头。   事实上,淡然只是他想象的表情,他只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在打颤:“你要做什么?!”   “帮你消肿。”赫查擒住他的腰放在膝盖上:“你想让你的屁股发臭发烂?”   莱特尔头皮发麻。   上帝啊,进这间卧室根本是个错误的选择,只有傻蛋才会把羊送到狼的嘴里去,而那个现成的傻蛋就是他自己!   “我能拒绝吗?”莱特尔绞尽脑汁,弱弱地说:“那样你会看见我的屁股,这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行为。”   带着一丝恳求软绵绵的声音成功逗笑了赫查:“你在害怕什么?或者认为我会对你的屁股谋为不轨?”   莱特尔用“难道不是吗?”的眼神无声地控诉眼前的男人,如果这家伙曾经没有对着他的脸发情,姑且还可以相信,况且他剥了裤子,万一看到他的小唧唧怎么办?   “害怕也没用。”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   下一秒,莱特尔的睡裙就被整个提了上去。   “嗷――!!!”他的大腿小腿和屁股一起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莱特尔感觉到自己的小唧唧没了束缚乖乖垂在赫查的膝盖上,不禁紧张地绷紧了腿,他没发现吧?他一定没有发现!噢,这家伙在专注地看着他的屁股!   白雪的丘谷上的一块青紫格外明显。   伤口靠近缝隙处,真是个好地方。   赫查把热毛巾搅干覆盖在伤口上,便没有再做出格的事了。   屁股没那么痛了,热毛巾覆盖上去的一刹那,莱特尔舒服地往上拱了拱。   当然,这只是个开头戏。   莱特尔被热毛巾敷得都快睡着了,赫查把它移开,冰凉的冷气又使得他神情紧张。   “现在舒服了吗?”赫查温和地问道。   雪白的颜色因为热度染上了大片的绯红,显得格外可爱好看,也变得更为诱人。   “还……还行……”暖洋洋的确实舒服,疼痛也逐渐缓解,看来也没什么可怕,泰特尔期盼地问道:“我可以把裙子放下来了吗?”   赫查拧开药膏:“不可以,还需要上药。”   “你怎么事那么多?!”   为了不让小唧唧暴露,莱特尔只能把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现在又酸又累,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还想再抱怨两句,下一刻,冰凉的药膏涂在了伤口上。   重复几次后,指尖开始蠢蠢欲动。   莱特尔吓得不断缩紧肌肉。   该死的――这家伙在碰那里?!   “哦……哦……你,你不能把手指伸进去,我那里可没有受伤!”   莱特尔一把挥开他的手,放下裙子,坐起身怒瞪着他。   赫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莱特尔郁闷地跳下床,走路的同时发现,屁股确实没有刚才那种一抽一抽的那种痛了。   但这并不能让他忽视这家伙刚刚做的事!   “我要回去睡!”莱特尔气愤地抱起被褥。   “你敢走出门一步。”赫查悠悠威胁道:“我就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莱特尔蓦地夹紧屁股。   “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吗?”说完,他把自己裹成了球,只露出一个脑袋。   赫查微笑:“你可以试一试。”   莱特尔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步往回挪。   然而他走了五分钟,只前进了一厘米。   赫查挑眉:“你在原地踏步?”   莱特尔想要疯狂摆手,事实上他的爪子根本无法从被褥里抽出来,于是他摇晃了好几下脑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赫查不再看他,躺在床头整理奥曼斯伯爵的罪证,耳朵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抬头的时候,看见离他越来越远,离门越来越近的小男孩,正用欣喜且欢快的神情飞快靠近出口。   “你要去哪?”赫查把他提了回来。   莱特尔眼睁睁看着门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放弃,像粽子一样在床上滚了几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不动了。   还有更糟糕的吗?   烛灯被熄灭,赫查慢慢爬上床,在黑暗中和他对视,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连睫毛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莱特尔强调道:“我这个不算逃跑。”   “嗯哼。”赫查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所以你不能对我的屁股做什么。”莱特尔盯着压力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快睡吧。”   赫查的手指抚上他的嘴唇,莱特尔立即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渐渐往中间移动,他不敢张开嘴,怕这家伙把手指塞进唇瓣里。   “尼洗古手恩?!”   天知道他刚才又用的哪根手指的上药!   这家伙一点都不嫌脏吗?   塞进屁股里的东西还想再塞他嘴里?!   随着问话声落下,赫查整个人直接钻进了天绒被里,把穿着薄料睡裙的莱特尔抱了个满怀,他的额头顶着莱特尔的额头:“虽然没有踏出房门,但还是要惩罚的。”   “噢……”莱特尔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因为他感觉有只手贴着睡衣滑了进去。   “你主动亲亲我。”赫查享受着细腻的触感:“我就考虑放过你。”   莱特尔脑子空白了一秒。   上帝啊,您在开玩笑吗?这个魔鬼要和他接吻!这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这家伙把他当作了兰妮!问题是他根本不是,却还不能说出来!   “你真的不会再对我做其他事情了吗?”莱特尔确认道。   赫查笑道:“其他的事我们可以留到结婚的那天一起。”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去偷营养液。   他宁愿亲一下,也不想被手指戳屁股。   莱特尔闭上眼睛,对准那软软的两片啄了一下,就当是在弹棉花,还是加热过的棉花。   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脑袋又被按了回去。   赫查揽着细窄的腰,把蜻蜓点水的吻加深,他的舌尖轻柔的描绘着唇形,往里试探着,轻而易举地顶开牙床,和里面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噢,其实,接吻还挺舒服的。   这家伙要是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莱特尔迷迷糊糊地想着。   与此同时,赫查离开了红润的嘴唇把他压在身下。   下一秒,窗户爆裂碎片落了一地。   这个空暇,赫查还有闲情逸致把怀里的小家伙重新包裹起来,包括怒翘的小唧唧――他当作没看到。   莱特尔大脑一片空白。   现实没有让他反应的时间,当一只傀儡从破碎的窗口跳进来时,莱特尔意识到他们被袭击了。   傀儡像个受过专业训练并身手矫捷的骑兵刺向他们,莱特尔从床上滚到了床下,柔软的大床一下就被戳了一个洞。   赫查手中的剑挑断了这个打断他好事的傀儡的脖子。   傀儡倒下的同时,无数个傀儡从窗头冒出了脑袋,僵硬地裂开嘴巴,对着他们“咯咯咯”乱笑。   莱特尔听到隔壁房间也出现了叫嚷打闹声。   显而易见,贝利达达可能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城,有傀儡的地方就有傀儡师,好在他派来的家伙不怎么厉害,他们的动作虽然迅速,但轨迹却僵硬地厉害,弱鸡如莱特尔边躲边往前竟然也没有受伤。   他的主人似乎想要以数量取胜。   十个傀儡团团围住,赫查皱眉,他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种地方,他意识到有人想要用这种不强不弱的傀儡消耗他的体力。   在思考的同时,傀儡已经挥舞着拳头向他袭来,赫查把怀里的药剂洒在他的脸上。   傀儡后退数步,浑身冒烟的跌倒在地。   另外几个开始蠢蠢欲动,却不敢靠前。   “你用了什么?”莱特尔从他背后好奇地探出头,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药剂了?   药剂瓶口散发着诡异气泡,让人忌惮。   莱特尔瞪圆了眼睛,这玩意怎么这么眼熟?   赫查意味深长地说道:“难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莱特尔歪着脑袋回忆片刻,便想起来了。药剂是这家伙肋骨挫伤的时候拿出来给他涂的,这家伙居然用来对付傀儡!   思及此,莱特尔真诚地说:“你太浪费了,下次再受伤就没有这么好的药剂了,这是绝版货。”   赫查望着面目全非的傀儡,焦黑的躯体冒着浓烟逐渐被药剂腐化:“你想让我变成它?”   噢,你看,它还扭着脑袋没有表情地打滚――毕竟乌漆墨黑的脸能看得到什么?莱特尔把赫查的面孔安到了傀儡的脸上,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不比现在淡然又邪恶的样子可爱?   莱特尔心里这么想,嘴上不会那么说,为了生活,他阿谀奉承道:“您变成傀儡也是英俊迷人的傀儡。”   赫查不留痕迹地扫过两片红肿的唇瓣,心情愉悦地把药剂喂入向他袭来的傀儡口中。   雨滴透过碎裂的窗口飘飘洒洒吹入房间,莱特尔透过磅礴大雨看向外面,没有人影,窗外的大街和纯白色的屋顶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本来想双更的,结果晚上十点突然有事就写了一千多,今天起来还头痛!!!就只有三千字惹,摊手   尼洗古手恩的意思是你洗过手吗???? 第四十九章   积水竟然已有了一个膝盖的高度,狂风大作,暴雨没有停下的意思,它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屋里抽打,树枝被吹得咯吱咯吱作响,乌云密布的苍穹中划过亮堂的闪电。   “轰隆隆――”   “这雨怎么回事?”一道雷劈下,莱特尔被惊得后退数步,挠了挠脑袋:“现在又不是夏天。”   赫查把门打开,两个小孩的情况不怎么好。   利波逊被掐住了脖子,满脸涨红,泰达米尔用自己的大板牙狠狠地咬在傀儡的大腿上,而悍蛋死命踹它的小唧唧。   这家伙只会这一招吗?!   傀儡被踹得屁股裂成两瓣也没有松开手,毕竟傀儡怎么会有小唧唧呢?   赫查的剑捅破了它的胸膛,利波逊翻了个身,捂住脖子大声咳嗽起来。   “屎壳郎,你太弱了。”悍蛋一边鄙夷一边抬起小黑手扯着赫查的裤脚管,期盼地问道:“你是特地来救本小姐的吗?”   赫查把它捏起来,放在利波逊的肩膀上:“帮助淑女摆脱困境是每个绅士的义务。”   莱特尔看得双眼冒火,噢,这个四处留情的家伙,刚才还在咬他的嘴唇,现在连傀儡都不放过!   悍蛋的屁股还没挨到肩膀,脑门就咕噜噜滚了下来。   赫查:“……”   哈哈哈!莱特尔在心里笑弯了腰。   这个蠢货还没发现悍蛋走路的时候脑袋摇摇晃晃的吗?   悍蛋冷静地把自己脑袋捡起来了,又按了上去,然后幸福地陷入幻想。   陷入爱情的女人真可怕,莱特尔嘟囔几句就往杂货间走去。   奇怪的是,杂货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蒂莎――”莱特尔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杂货间本来睡了四个人,厨娘,老板,蒂莎和阿德,这么大的雨,他们会去哪里去呢?   况且没有主人的允许,傀儡不会擅自离开。   四人在原地呆立了一会。   泰达米尔提出质疑:“我觉得厨娘有问题。”   赫查挑眉:“说说看。”   泰达米尔眯起了眼睛,一脸超越年龄界限的沉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刻意用身体触碰,原因是在身上涂了某种毒・药,想要故意加害于人,可惜聪慧的我们并没有上当。”   赫查顺着他的话说:“于是一波未成一波又起?”   “没错。”泰达米尔老陈在在。   利波逊跳了起来,赞同道:“我也看到了!她的胸前装了两颗导弹,都快掉出来了还以为我们不知道!”   莱特尔不可置信地抱怨:“为什么我们要和小孩讨论这种深邃的问题?他们连导弹和咪咪都分不清!”   利波逊不甘心地瞪着他:“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首先。”莱特尔清了清嗓子,总结疑点:“傀儡攻击了我们,有傀儡的地方必有傀儡师,显然,驿站里现在只剩下我们五个,外面大雨连绵看不清人,傀儡师在哪?其次,杂货间的人为什么会不见?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们即使下着大雨也离开了驿站?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听见声音?”   “雨也不正常。”赫查淡淡地瞥向门口,积水已经渗透进来,形成一条小溪:“太大了。”   五个人两两相对陷入了沉默。   微弱的烛火在被不断涌入的风吹灭后,终于再也点不着了,无边的浓墨蔓延在空气中。   “我看不见了!”利波逊大喊。   “没关系。”莱特尔趴在木桌上安慰:“我们只要不分开,就绝对不会出事。”   “为什么?”利波逊摸着黑问道。   莱特尔提点:“你看过莱特尔童话吗?”   “就是那个被捅屁股的傀儡师吗?”利波逊灵光乍现,把隐匿在脑海中的人物掏了出来:“我虽然知道他,但是不知道他还写童话故事,我只看过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   “噢,不。”为什么大家都只记得他被捅屁股的糗事?而优秀的创作却无人问津。   “他有什么名言吗?”利波逊好奇地问道。   莱特尔露出得意的神情:“遇到各种诡异事件,应该互相抱团,才会免于单独行动导致的突发性,很多人都是自己作死脱离小队等再看见他时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利波逊不太相信:“他的名言要是都有作用还会被傀儡公会耻笑吗?”   这小孩怎么这么难缠?!   “呵。”黑暗中,他甚至听到了轻笑声。   该死的,哪个混球敢笑话他?!   他们不懂吗?一起行动当然比分开行动好!   况且他旁边还有魔鬼护体,厚厚,莱特尔瞅了眼身旁的魔鬼,发现这家伙也在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莱特尔僵硬地转过头,脸颊微微发烫,好在黑夜里也看不清楚。   这时,泰达米尔别扭了好一会,弱弱地说道:“我想尿尿……”   外面的茅厕早就被水淹没,但二楼也有专门的方便处,只不过得趟水去。   “懒人屎尿多。”莱特尔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想想我刚才说了什么?不要做这种单独行动的事,想尿尿就憋着,等过了晚上,雨估计就停了,到时候想怎么尿就怎么尿。”   泰达米尔闭上了嘴巴。   两个小时后,泰达米尔脸色扭曲:“老,老师……”   “干什么?”莱特尔不耐烦地问。   “我觉得,我膀胱快爆炸了……”   “心中无尿,自然无尿。”莱特尔试图用心理作用让他消除憋尿的痛苦与难受。   “嗷。”泰达米尔开始翻白眼。   “他要晕过去了!”利波逊尖叫。   莱特尔听声音感觉这娃确实忍不住了,外面的狂风骤雨又没有停歇的意思,决定道:“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四人一傀儡便淌着水往楼上走去,莱特尔路过之前被袭击的房间,无意识地往里头一看,窗口还露着风,焦黑的傀儡不见了踪迹。   泰达米尔的腿打着颤,不知道是被尿憋的还是被吓的。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他的眼睛一下变成了荷包蛋花。   莱特尔想了想,认真回答道:“这个你得去问上帝。”   或者去问贝利达达。   这家伙要是想平平安安地放他们离开,还会制造出城门塌陷的现象困住他们吗?   莱特尔觉得其中必然有因果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半天都在准备改上一章,所以无心码字ORZ   上一章由于删了一点改了一点,所以建议锁之前看过的小天使清除一下缓存,加了一点之后衔接的内容。   上一章昨天晚上就开始待高审了,那种要锁不锁给我一种便秘的感觉非常难受=。= 第五十章   他开始回忆起从贝利达达的庄园里出来后发生的事――噢,好像除了屁股痛就是屁股痛还是屁股痛?!   其他一点映像也没有。   偏偏这两个导致他屁股痛罪魁祸首都在,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二楼漏水严重,外面大雨磅礴,里面小雨嘀嗒,茅厕里面同样乌漆麻黑看不见光,不过根据臭味依稀能够辨别到方向。   “快去吧。”莱特尔推了踌躇不前的泰达米尔一把。   泰达米尔踉跄一下就进去了,过不了多久,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莱特尔心想,这小家伙还蛮注重隐私,周围黑成这样还需要害怕暴露小唧唧?   紧接着,他听到“扑通”一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利波逊二话不说冲了进去,打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粪坑里还咕噜噜冒着气泡,他张大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泰达掉粪坑里去了!”   “怎么可能?”莱特尔拧着鼻子往前走两步,果然,泰达米尔已经不见,窗户紧闭,狂风呼哧呼哧地吹着,他仿佛凭空消失了。   “我们把他捞起来吧。”利波逊一边哀嚎一边撩起袖子:“不然泰达臭气熏天地去见上帝会不会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莱特尔往后一蹦,婉言拒绝:“我突然感觉我的手臂很疼,不适合做苦力。”   利波逊把希望倾注在悍蛋身上:“你忍心让你的主人客死他乡吗?”   悍蛋露出纠结的表情,事实上,作为一个傀儡,没保护好主人,本身就有错误,可是她不想把自己整得臭烘烘的。   “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他烧点纸钱?”悍蛋试探道:“这样他要是上不了天堂还能去地府。”   莱特尔摸着下巴:“地府不是东方人的说法?”   利波逊指着悍蛋的鼻子义愤填膺:“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傀儡,我看错你了!”   莱特尔揪着利波逊的衣领往后拖:“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淋雨?既然泰达米尔掉进粪坑里的遭遇已成事实,我们只能接受,为什么不往好处想,他被赶去地府之后为中西良好的关系打下基础,导致地府人民和天堂人民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利波逊剧烈挣扎:“我不要我不要!”   最后,三人一傀儡又回到了起点,这时,渗透进来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掌。   莱特尔屈膝把两条腿放在木椅上。   “现在,我们谁也不能单独行动。”   利波逊不屑的冷哼:“丑女人,你就等着被尿憋死吧。”   莱特尔忍了忍,最终没忍住,赏了他一个暴栗。   “嗷――!!!”   利波逊愤怒地想要反抗,莱特尔下意识钻进了赫查公爵的身后。   对上沉着冷静的蓝眸子,小男孩不敢造次,愤愤不平得坐了回去。   虽然外面狂风骤雨,依然阻止不了困倦的双眼,莱特尔靠在木椅上眼皮碰下眼皮,耳边的风雨声仿佛离他越来越远,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不知谁在有一下没一下摸他脸。   该死的――他当然知道是谁!   莱特尔睁开眼睛,想要捶爆眼前的男人,发现这家伙竟然也睡着了。   厚厚,无耻败类在他面前失去了防备?愚蠢的选择。   莱特尔捏了捏他的嘴唇,给出了评价,这么薄,一定很薄情,又弹了弹他的鼻子,噢,听说鼻子大的人唧唧也大,他直起身,揉了揉自己小巧的鼻子,沉默了。   莱特尔鄙夷地想,谣言毕竟是谣言,都是道听途说,他们又不用为说出的话负责任。   赫查看上去睡得很熟,他准备来点惊险刺激小的动作,并警惕地环视四周。   ――可惜下一秒兴致就被打断了,他发现利波逊不见了。   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悍蛋趴在木桌上打着震耳欲聋地鼾,本来利波逊坐在她的旁边,现在那个位置黑漆漆的一片!   这家伙真的去捞泰达米尔了吗?!   莱特尔原地等了二十分钟分钟,利波逊还没有回来,这时候都能下去游一圈了吧?他想要一巴掌拍醒身边那位,谁知道赫查蓦然睁开眼睛擒住了他的手腕。   莱特尔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刚刚。”   “我们又少了一个人!”   事态的发展很伤脑筋。   赫查按着太阳穴,第一个睡着的是小艾纳,抱进怀里时他的精神状态还很清醒,第二个睡着的是悍蛋,她的鼾声震天响,按理这么吵即使困意袭来也不会睡那么沉,然后利波逊就不见了。   莱特尔低下头,积水已经漫过脚踝,大冬天的真难受,他用脚尖点了点,发现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冷。   积水一蔓延,屋内的木盆全部浮了起来。   莱特尔神情一恍惚,立即瞪圆了眼睛,木盆里摆放着各种傀儡的残肢。   “上帝啊,我眼花了吗?”   赫查把残肢拿起来查看,发现就是之前攻击他们的那几个。   放下残肢后,赫查捏了捏莱特尔的腰。   “你干什么?!”   这家伙竟然拿摸过残肢的手袭击他的腰!他难道不嫌脏吗?   赫查问道:“你痒吗?”   “一点点。”莱特尔不明所以,随即大喜,难道他一碰就痿的老毛病没了?   “你的感觉没那么敏锐。”赫查分析:“说明我们可能在幻觉里。”   噢,他就知道他的老毛病不会轻易的好转,毕竟赫查今天被他偷袭好几下也没发现,确实不太正常。   莱特尔想到傀儡师有专门的致幻剂能够让人吃了产生幻觉,他们可以在梦里派各种各样的傀儡劫杀你,这样省时又省力,但那药剂有浓重的大蒜味,一闻就能会知道,即使不懂行的人,也不爱喝下它,况且各种各样的傀儡劫杀他们只经历了一轮,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赫查提议:“先去看看泰达米尔失踪的茅厕。”   “为什么?”莱特尔对“臭熏熏”的地方总是异常排斥。   赫查道:“可能他当时被拖了下去。”   莱特尔不敢想象:“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偷偷躲在粪坑里拉人?!”   谁会这么无聊?躲在里面把人拉进去一起闻臭气吗?   “还是里面有茅厕怪?就爱抓黑皮,一靠近就抓一个准?”莱特尔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赫查咳嗽两声,说道:“我的意思是,那里可能不是粪坑,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莱特尔想了想,泰达米尔失踪的时候,悍蛋没什么异状,如果他真的去见了上帝,失去主人的傀儡会情绪波动巨大,当然,也不排除傀儡忠诚的背后期盼着主人升天。   “好吧。”   莱特尔一巴掌想要拍醒悍蛋。   一掌下去悍蛋的脑门晃了晃,依旧鼾声如雷。   一巴掌解决不了的事,那就用两巴掌。   悍蛋尖叫着弹了起来:“谁敢打本小姐的脸?!”   莱特尔双手叉腰:“你的声音影响到了我们的思绪。”   悍蛋悄咪咪地瞅了一眼赫查,羞涩地捂住脸:“本小姐发出什么诱人的声音了吗?”   “并没有。”莱特尔毫不留情地指责让她看清现实:“你的打呼声太响了,像马车撞上山羊发出激烈的惨叫。”   “你这是污蔑!马车永远也不会撞上山羊!因为山羊只存在庄园里,马车只会在庄园外面跑!”悍蛋生气地抬起脚往莱特尔的小唧唧上踹:“去死吧丑女人。”   事实证明弱鸡不可能躲避得了拥有能够打赢一个骑兵战斗力的傀儡,当莱特尔眼疾手不快地想要躲开时,她的脚已经踩了上去。   还好赫查拉了他一把,悍蛋踹往小唧唧的那一脚再次踹到了屁股蛋上。   噢,他的屁股蛋承受了旁人所不能承受之痛,莱特尔两眼泪汪汪,虽然她的力气没上一次那么大――这有可能是在幻觉里的缘故,但并不妨碍他在上楼的时候一瘸一拐。   “我的药膏还有效吗?”莱特尔难受地想哭。   他不想让赫查再帮忙涂一次了,这家伙总是喜欢把手指塞进屁股缝里不出来。   二楼的茅厕到处都是水渍,莱特尔抹着黑闻到臭哄哄的味道就不想往前走了。   他问悍蛋:“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悍蛋阴笑:“舒爽外加精神振奋。”   莱特尔的屁股隐隐发痛:“好了,我能正式确定泰达米尔没有去见上帝了。”   这个变态傀儡,泰达米尔要是死了还能攻击另一个主人吗?!   要是变成了他的,一定会掏出金钥匙好好用爱感化她一番。   “你进去看看。”莱特尔用脚尖踢了踢悍蛋。   悍蛋刚想拒绝,却发现赫查顺莱特尔的视线正温柔地看着她!   上帝啊,这是变相地告白吗?!   悍蛋高高兴兴地往茅厕走去。   “里面实在太臭了!”   他当然知道!莱特尔捏着鼻子跟着一起进来。   悍蛋围着粪坑乱转,步伐矫健:“我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   莱特尔站在她的身后,这一回,轮到他阴笑了:“是吗?”   悍蛋毫无察觉地观察着周围顺便点了点头。   莱特尔奋起一脚把她踢进了粪坑里。 第五十一章   “扑通”一声,悍蛋掉了进去,只见她还来不及挣扎,就翻着白眼咕噜噜沉了下去。   莱特尔探出脑袋往里瞧了瞧,果然没影了。   “她竟然没有爬上来?”   赫查蹲下身查看。   这家伙怎么做到离粪坑这么近的?   莱特尔不断往后撤退。   “不如我们也下去看看。”赫查提出建议。   看什么?下面有什么好看的吗?有黄金吗?   “你去吧。”莱特尔紧紧抱住窗户的边缘,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不是我,是我们。”赫查起身看着他,温言温语地说道。   “我不要。”莱特尔瑟瑟发抖:“你想下去就下去吧,每年祭日我都会为你烧纸钱的。”   赫查靠近他,并解释道:“每个药剂制造出来的幻境都有出口,显然,从泰达米尔开始,他第一个下去,到悍蛋,最后一个,都没有上来过。”   “噢,他们可能都去见了上帝。”莱特尔在胸前笔画一个十字架。   “还有种可能。”赫查走到他的面前。   “什么?”莱特尔警惕地问。   “他们已经出了幻境。”   “那我也不跳。”   莱特尔坚定地和他对视,没有人能让他跳进粪坑!这该死的家伙用淫威逼迫也不行!   赫查望着窗外不断上涨的水位:“即使我们不下去,过不多久,也会被积水淹没。”   莱特尔看不懂他:“难道被水淹死不比在粪坑里熏死来得更舒服吗?”   赫查扬眉:“外面的茅厕已经被水淹没了。”   好吧,这意味着积水也是污浊的水,里面包含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臭东西。   莱特尔犹豫不决。   赫查温柔地说道:“你可以先凑进尝试着适应。”   哼哼,这家伙也只有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那么温柔。   莱特尔一边嘀咕一边踮起脚尖往前蹭。   正当他看见那抹黑中带绿的颜色时,腰也被揽住了,噢,他的脸被软绵绵的东西碰了碰导致有一霎那的失神。   赫查把他的脑门被按进胸膛里。   下一秒,莱特尔意识到自己掉入了粪坑。   扑鼻而来的臭气熏得他意识恍惚,好在嘴巴没有被侵蚀,那个刚刚在脸颊上厮磨的东西移到了嘴唇上,顺势钻进了口腔。   这淫棍怎么又亲了他?经过他同意了吗?!   莱特尔做了一个“悍蛋”式白眼,以同样的姿势咕噜噜沉了下去。   醒来后,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外的雨仍然淅淅沥沥,却没有风雨欲来的感觉,反到一片祥和。   这是傀儡袭击他们的房间,抬头望向窗口,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莱特尔觉得腰上热乎乎的,也痒痒的。   用脚都想得到是怎么回事,莱特尔一把甩掉了腰间上的手,咂巴两下嘴爬了起来。   赫查这家伙!亲了他两次!   莱特尔开始掰手指,两次都伸了舌头,他绝对对兰妮存了什么龌龊的想法!   房门“吱呀呀”地打开,外面探出一个黑溜溜的脑袋。   “噢,泰达。”莱特尔惊讶的睁大眼睛:“你没有去见上帝吗?”   “当然!”他的身后又钻出两颗一大一小的脑袋,一个是利波逊,还有一个是悍蛋。   悍蛋正气鼓鼓地瞅着他……腰间上缠着的手臂,现在已经被甩回了床上。   莱特尔不敢置信:“谁这么恶毒?!居然把粪坑设置为出口!”   他是怎么吃到的致幻剂?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幻境?蒂莎和阿德呢?驿站的老板和厨娘呢?   还有,赫查怎么还没醒?!   莱特尔把这家伙抱起来,探了探鼻翼,噢,热的,没死,然后失望地把他扔回了床上。   心中却蔓延着一丝小愉悦,魔鬼怎么可能会死呢?   蒂莎扛着绑成沙袋的大胸厨娘走了进来,看见莱特尔苏醒不禁诧异道:“我以为您会和幻境天荒地老。”   莱特尔得意地哼唧两声:“没有人限制的了你聪慧机智的主人。”   蒂莎随便找了块抹布堵住厨娘的胡言乱语,然后把她扔在冰凉的地面上。   “粪坑的味道怎么样?”蒂莎兴致勃勃地问道,如果能和主人一起进入幻境,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莱特尔白嫩的小脸蛋为了跳坑而大惊失色。   莱特尔突然涨红了脸。   他没有尝到粪坑的味道,但是尝到了赫查公爵唾液的味道,这种恋人才会做的事情他们在一天之内进行了两次!   “没有什么好说的。”莱特尔垂头丧气地问:“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泰达米尔举手说道:“我当时去尿了个尿。”   “这个我们都知道。”莱特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脚一滑,就掉进坑里了!”泰达米尔露出惊恐的表情:“我以为我死定了!我的傀儡师梦也要就此终结,但睁开眼睛就回到了这里。”   莱特尔心有余悸:“幸好你还没有注册,不然你将会是第一个因为上茅厕而掉进粪坑里的傀儡师。”   泰达米尔害羞地总结道:“那我算因祸得福吗?”   “算。”莱特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由衷地叮嘱:“不过下次脚别再打滑了,要是真的掉进粪坑里,上帝也不会接受你的灵魂,因为臭气熏天的灵魂会烦扰他老人家睡觉。”   利波逊第二个开口:“在你们睡着的时候,我偷偷跑上了楼。”   莱特尔隐隐约约有点猜到了。   利波逊叹气:“我捞了很久,都没有捞到泰达的尸体,心痛欲绝,精疲力尽,起来的时候脑袋发晕,没站稳,就掉了下去。”   莱特尔为他们的友谊鼓掌。   悍蛋昂首挺胸站了出来,她终于能够诉说悲催的经历,并控诉眼前恶毒女人的罪行:“本小姐……”   莱特尔直接打断了她:“你的遭遇并不需要细说,我们一清二楚,下一个。”   悍蛋怒目圆瞪。   蒂莎打开大胸厨娘的手掌给莱特尔看,上面呈现着不同程度的老茧,仔细低头闻了闻,有药水的味道,他心头一跳。   “驿站老板呢?”   蒂莎说道:“逃走了,阿德正在追捕的途中。”   莱特尔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摊开双手:“她手上药水的味道,应该不是把我们控制进幻境的东西,傀儡师的手上不会有老茧,他们都有专门的手套做活。”   利波逊指着他的手掌心大叫:“丑女人又在糊弄我们,这不是茧子吗?”   莱特尔不相信地定眼一看――   该死的,他居然长茧子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三个月前他的手还是好好的!都怪奥曼斯抢走了所有的家当!用脑子想想吧,连给蒂莎用的保养液和营养液都买不起他还有什么多余的钱给自己买手套?   莱特尔“咻”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结结巴巴辩解道:“噢,这是个意外……虽然是意外,但……依然不能否定我是个优秀的傀儡师。”   “傀儡师?”   正在此时,赫查睁开了眼睛。   莱特尔身体微僵,这家伙怎么总是该醒的时候不醒?不该醒的时候乱醒?   他心中对准赫查欠扁的脸捶了两拳后,慈爱地摸了摸泰达米尔的脑袋,补充道:“的老师。”   泰达米尔:“……”   “所以。”莱特尔心虚地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赫查蹙眉,掀开被褥,在厨娘的面前蹲下身,然后一把撕烂了她胸口的衣服。   两个小孩纷纷捂住了自己的眼,偷偷透过缝隙往外瞧,天啊,好白的两只导弹!   “我们会死吗?”利波逊悄悄地问:“我看到上面还装了两颗导弹头。”   “不知道。”泰达米尔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厨娘的胸口下方有浅蓝色的纹身,纹身的样式莱特尔倒很熟悉,维纳顿雇佣团成员的标志,有名的胆大包天,只要给足金币,任何不敢去做的事情都会帮你完成。   当然,大胆不等于有实力,更不代表会成功,不然他一年前也不会捂着屁股从赫查的庄园里落荒而逃。   赫查看了一眼就拿着被褥盖在了她的脑门上。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败露的呢?”莱特尔遗憾地把目光从导弹上移开,陷入了新的沉思。   为什么阿德和蒂莎没有卷进幻境?   蒂莎说道:“昨天晚上,我们都食用了致幻剂。”   莱特尔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蒂莎皱眉,指着被褥蒙住头的女人说道:“她给了我一块面包,夹层里涂着带有解药的黄油。”   莱特尔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还是起了内讧?   被褥里,厨娘脸色难看。   昨天夜里,她和老板高高兴兴布好了局,吃下了解药――都怪该死的赫查公爵疑心病太重,浪费了他们一罐解药,这些费用都得算在金主头上,统统让他报销!   可惜天不如人意,外面开始飘起小雨,渐渐的,雨就开始下大了。   这并没有妨碍到他们准备傀儡,以便在幻境中绞杀目标,噢,她知道赫查公爵不那么容易死亡,没关系,她准备了一把匕首,直接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插入心脏。   差点忘了,金主特地跟他们强调过,奥曼斯伯爵的女儿兰妮小姐不能有性命危险。 第五十二章   一个细心的雇佣团是会确认面貌特征的。   金主亲自持笔描绘了一幅兰妮小姐的模拟像,并语重心长地对老板叮嘱道:“最丑的那一位就是。”   老板看着眼前鼻子和嘴巴连在一起,头发往上竖没几根的模拟像,陷入了沉思。   他把话过滤了一下,回去后,对厨娘说道:“留下最丑的女人,其他全杀。”   厨娘了然,她准备了三片面包,在其中一片的黄油里放了解药,送往蒂莎住的杂货间里。   “亲爱的,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夜宵。”   她刚探出脑袋,迎面遭到了莱特尔的指责。   “不要企图用一片面包贿赂我们。”眼前穿着粉红色睡裙的平胸女孩赤着脚走来:“你明天必须把多拿的二十枚金币还给我们。”   真是个抠门货,厨娘不屑地想。   驿站本身就是贵族云集的地方,矜持高傲的贵族们只会端起自己的架子施舍地甩给他们几枚金币作为小费,即使口中尝到的食物不尽如意,而这位女孩刚进门的时候就为一个房间应该花费五枚金币还是六枚金币争论不休,原因是驿站里的老鼠和她脚贴脚来了个近距离接吻。   她为什么不想想一只硕大的老鼠能存活在驿站完全是因为伙食丰富的原因?   好在这种刁钻刻薄又吝啬的人将会和外面那场雨一样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厨娘把二十枚金币还给了莱特尔便关上了门――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再过一会他就会去见上帝了。   如果莱特尔能听见她的心声,一定气的翻白眼。   谁愿意做个爱财如命的小气鬼?   他斤斤计较的起因是赫查同意把节省下来的金币统统送给他做小金库。   没有经历过一个月只能穷苦地以吃黑面包为生的人是不会懂的。   二十个金币能让平民用上半年!   莱特尔喜滋滋地抱着一大布包的金币宝贝似地拍了好几下,这是他争取来的,属于他的!   然后兴高采烈地把它放进空间袋,上帝啊,不敢置信!他拥有了失意以来的第一笔收入!   这真是美好的开端。   阿德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到莱特尔手中的空间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顺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满嘴的芥末味让他神情扭曲,低头一看,才发现拿错了。   默默地放了回去,当作不知道。   蒂莎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的面包缺了一块角,抬头观察莱特尔鬼鬼祟祟地神情。   噢,她愚蠢的主人又拿错了面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鄙夷地把缺的那角边缘撕掉,蒂莎将面包塞进了嘴里。   厨娘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莱特尔把他们从房间里揪了出来。   “看看吧!你们的屋顶还漏水!”   赫查摸了摸身旁的黑色小脑袋,他觉得小艾纳为他省钱的模样很可爱。   厨娘皱起了眉头:“那该怎么办?”   她只是雇佣团的人,又不是维修工,鬼知道下雨天屋顶还会漏水?!   莱特尔眼珠子转了转,提议:“要不把你的卧室让给我们。”   厨娘略感为难,杂货间人多眼杂,想要动手,很难不被发现。   莱特尔见她犹豫大喜:“不如你统统把房费退给我们。”   这家伙以为她是做慈善的吗?!   厨娘憋着一口气。   好在老板还算明事理,他在厨娘耳边嘀咕几句,两人抱起被褥把房间让了出来。   莱特尔一谈妥,利波逊拉着泰达米尔如闪电般冲了进去:“看!我们今天不用睡冰凉的地板了!”   “呃……”莱特尔刚想阻止,泰达米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不会和一个小孩子抢床睡得是吗?”   “……”   夜里,厨娘和老板偷偷摸摸爬起来,刚刚摸到傀儡,就被拍了拍肩膀。   蒂莎和阿德正满脸探究地看着他们。   厨娘在震惊中被捕捉,直到泰达米尔从幻境中出来,她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旁边的男人没有收到药剂的影响?!   他们不仅失败了,暴露了身份,还失去了二十枚金币!   ――她原本想要等莱特尔死亡就把金币拿回来。   莱特尔也想不明白,不过他很快就去不想了,雨滴声正渐渐缩小,晨曦的阳光透过薄雾折射进来。   黎明已经到来。   原本静谧的大街发生了动荡。   黑暗的拐角处,钻出几双猩红的眼睛。   华丽的马车匆匆路过,撞上了他们破烂的躯体上。   车夫不耐烦的尖叫:“该死的――哪来的臭要饭?我们是德米拉家族的人,你污臭的衣服弄脏了我们的车!”   下一秒,车夫们被揪了下来。   车厢里几位昂首挺胸,举手投足噙着贵气的大小姐和大少爷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跳下马车逃窜。   阿德提着被揍成猪头的驿站老板风尘仆仆地回来。   “怎么回事?”莱特尔趴在窗口好奇地问道。   阿德回答:“波普顿庄园地窖里的实验品都逃了出来,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驿站老板被仍在了厨娘的旁边,一起盖上被褥。   赫查微愣:“有人打开了地窖的大门?”   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闹大了总有瞒不住的时候,何况,现在被追着咬得都是布雷加尼特里的贵族儿女,大小姐们失去了矜持的仪容端庄,华贵的布料被撕碎后,她们开始裸奔。   阿德的身后钻出一位骷髅女孩。   莱特尔定眼一看:“安洁丽娜?”   噢,他似乎把善良的小黑皮给忘了,他假扮波普顿的时候曾经想要救她。   然后?然后就被赫查那家伙威逼利诱吓晕过去了,顺便把小女孩一起忘光光。   小女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手里拿着一瓶药剂,看上去很眼熟。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是嘴皮子在颤抖。   阿德解释道:“我刚遇见她的时候,刚从波普顿的庄园里逃出来,后面……”   “后面?”赫查问。   “后面跟着一群失去意识的怪物。”   安洁丽娜被放置在床上,她太累了,经受了各种打击,需要休息。   贝利达达的消息来的很快,他派出骑兵捕杀逃窜出来的实验品们。   晌午,太阳把树叶子晒得卷缩了起来,扫尽最后一滴血,城中显赫贵族人心惶惶,他们已经意识到贝利达达可能在做一些可怕的实验。   街道上过于平静了,几位贵族受了重伤,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指责,骑兵面不改色地清洁着地面,莱特尔觉得他们的动作有点木讷。   “蒂莎蒂莎。”他朝着忙碌于做午餐的女仆招了招手。   女仆没有喊来,却招来了讨厌的赫查公爵。   “我没有叫你,去去去。”莱特尔嫌弃地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遗憾的是,他不仅推不动,还被捉住了手,为了避免尴尬,莱特尔只能假装大方地让出一块地方。   赫查挨着他往窗外看去,这时候,骑兵们已经拿着扫走离开了。   骑兵木然的眼神和僵硬的步伐让他蹙眉。   赫查捏着他手背的动作紧了紧:“快吃饭吧。”   莱特尔对该现象也没特别在意,往后瞅了一眼,蒂莎为他专门做了烧鸡!   他又屁颠屁颠地坐在木椅上垂涎欲滴。   阿德雇了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赫查提议道:“我们得马上出发了。”   莱特尔一边啃鸡腿一边问:“倒塌的城门不是还没修复吗?”   赫查解释道:“阿德在追捕驿站老板的途中,发现城南有一道小门,可以通往城外,雇佣团的人就是从这道门里进出的。”   “那他们怎么办?”莱特尔指了指被被褥蒙面的雇佣团二人组。   “先带回摩耶维亚审问。”赫查怕他们路上突生事端。   “我们要回去了?”莱特尔眼睛一亮,兴奋道。   “没有的事。”赫查撕了一片鸡肉塞进他的嘴里并打破了希望:“我们依然要前往卡瑞小城。”   好吧,是他想多了。   莱特尔把鸡肉嚼碎乖乖吞入腹中,在想拒绝第二次投递的时候下意识地张开嘴迎接了另一块鸡腿肉。   噢,他还碰到了赫查公爵的手指。   “……”这又是什么原理?他在这家伙手伸过来时自动张开了嘴,而且为什么感觉他像是在喂狗?   莱特尔强烈谴责自己捉摸不定的潜意识,这根本不是一名勇士该有的惯性!   蒂莎看他俩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   什么时候主人和赫查公爵之间的氛围变了,赫查公爵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的眼神不见了,随之替代的是包含着浓烈深意的注视,更要命的是,他的主人好像并没有很排斥。 第五十三章   没有很排斥的莱特尔在被投喂三四次后就开始排斥了。   “虽然我很喜欢吃肉。”莱特尔下意识地接住赫查投递过来的烤肠:“但是你不能像小孩子一样的喂我。”   莱特尔吞下烤肠后,赫查又喂了一块牛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咀嚼了。   “你明明很喜欢。”赫查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   莱特尔的脸被扯成白面饼,差点呛死。   他快速吃完牛肉,就捂住嘴巴把脸转了过去表达强烈的抗议。   哪个好心肠的盗贼会替原主伺候难以捉摸又随时随地处于发情期的未婚夫?   只有他!莱特尔抚平满是骷髅洞和创伤的内心,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这家伙涂药的时候甚至还碰到了他的小菊花!   一定是故意的!谁会去碰一位淑女的菊花?莱特尔严重怀疑这家伙心理有问题,要是他当时不及时阻止,那根手指就要捅进去了!   这绝对是变态才会做的事!   木桌的另一边,悍蛋抱着银具双眼冒着熊熊烈火。   该死的女人又在勾引她心仪的对象!   她愤怒地把叉子捅在木桌上。   “嗷――,悍蛋!”利波逊尖叫着提起她的脑袋:“你插到了我的手背!”   悍蛋的头被提了起来,身体还站在木桌上,她往前走了两步,把叉子从利波逊的手背上拔了出来,血哗啦啦地流。   利波逊由于失血过多虚弱地瘫软在木椅上。   泰达米尔注意到了状况,他看到泊泊流血的手吓了一跳“上帝啊,你怎么了?”   “呜呜呜!”   利波逊一边哭一边让泰达米尔帮他上药:“悍蛋又欺负我!”   泰达米尔朝悍蛋招手:“你必须向他道歉。”   “对不起屎壳郎。”悍蛋九十度鞠躬道:“我不该把你的手当成沙袋,虽然长得太像了。”   利波逊更生气了,气喘的同时不停地翻白眼。   吃完饭,莱特尔打了个饱嗝,蒂莎收拾好行李并给他乌黑亮丽的秀发上打上了粉色蝴蝶结,然后准备上路。   他这副打扮看上去就像个懵懂清纯的天真少女!   “我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蒂莎一转身,莱特尔就想把它扯下来。   蒂莎阻止了他:“亲爱的主人,您的穿衣风格都是我根据赫查公爵的喜好搭配的,有了蝴蝶结,您就像个娇嫩的小公主。”   “我为什么要根据他的喜好来打扮自己?”莱特尔瞥了一眼气定神闲地和阿德交谈的赫查,匪夷所思:“他已经有发・春的迹象了!”   蒂莎愣怔:“发・春?”   莱特尔疯狂点头,感激涕零地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低声抱怨道:“他摸了我好几次屁股!还经常亲我,舌头伸进去的那种。”   蒂莎瞬间领悟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您暴露了身份?”   莱特尔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   蒂莎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他是伸到裙子里摸您的屁股的吗?”   “噢……这个……”莱特尔左手指绞着右手指:“事实上……他经常乘我睡着的时候这样做,醒来后还放在我的屁股上。”   “但我可以保证。”莱特尔的双眼并发出坚定的光芒:“他绝对没有捅进去过。”   蒂莎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才问道:“那您为什么会这么确定他没有发现?只要摸一摸前面,不就知道您是个小男孩了吗?”   “所以我怀疑他就是个变态!”莱特尔握紧了拳头:“因为他只对屁股感兴趣!”   蒂莎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作罢,并嘱咐道:“您还是得小心点,赫查公爵不会轻易放艾纳走,一旦暴露身份,您极有可能被一辈子锁在城堡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捅屁股生活――”   “不不不。”莱特尔赶忙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了新的发展。”   蒂莎挑眉。   莱特尔继续道:“既然这家伙亲了我两次,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告别了从前艾纳的阴影,并开始对兰妮感兴趣。”   “所以呢?”   莱特尔咳嗽一声,脸蛋微红:“这样他就不会老想着捅艾纳的屁股了,即使被发现身份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蒂莎莫名其妙:“您在想什么?兰妮不也是您假扮的吗?还是您觉得穿着裤子被捅的感觉没有穿裙子被捅的感觉爽?”   莱特尔大惊失色。   “别说了。”他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他经历短暂的感情疏通觉得自己更难受了,赫查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兰妮,也就是他不会想要捅原来兰妮的屁股,这家伙想要捅的一直是假扮兰妮,也就是他的屁股!   晚上睡觉时赫查乱摸的手就是罪证!   太可怕了,赫查公爵一定有什么精神疾病!   至于什么精神疾病莱特尔也想不通,想不通的地方他就不去想了,他脑内一直有个分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归为不正常现象,因为普通人不会那么做,所以才导致他想不通。   当一切准备就绪,莱特尔坐上马车的那一霎像是赶赴刑场。   车厢里除了赫查公爵还有被捆绑着的厨娘和驿站老板。   “那里还疼吗?”赫查不经意地问道。   莱特尔慌张地瞥了眼四周,发现厨娘和老板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于是摆手强调道:“不,我的屁股很健壮,不会轻易产生疼痛。”   赫查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向下瞄。   “不许看!”莱特尔被瞅得屁股一痛,恼羞成怒地拿裙子把自己的臀部紧紧包住。   赫查戏谑地笑道:“裙子那么厚,再怎么看,我的手也进不去,你害怕什么?”   莱特尔身上的热气从脚底心冒到了脑门。   厨娘和老板纷纷撇过了头。   大街上的骑兵开始禁止马车通行和行人走动,阿德雇的马车目标实在太大了,导致刚前进没几步,就被拦了下来。   骑兵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吆喝道:“禁止外出。”   阿德没有理他。   骑兵不耐烦地说道:“你们知道这里清晨发生了什么?有变异人袭击了贵族,不想死的话就乖乖躲回家里!”   厨娘听到骑兵的声音开始欣喜地“呜呜”乱叫。   骑兵敏锐道:“什么声音?”   厨娘叫得更大声了。   赫查反应极快,一个手刃劈晕了她,搂着莱特尔的腰撩开车帘,不耐道:“谁打扰了我的好事?”   骑兵在他们的脸上徘徊片刻,嘴角抽搐,没好气地说:“回家有的时间让你们浪・叫。”   莱特尔:“……”   “现在。”骑兵命令道:“你们给我回家呆着。”   阿德皱眉:“我们不需要听从你的命令。”   骑兵大怒,他掏出了佩剑,四周的气氛顿时乖张跋扈起来。   周围的骑兵听到动静纷纷包围住他们。   莱特尔把头顶的热气压下去,摇晃了几下脑袋去除混沌的气息,他朝外面张望,眯起了眼睛。   在驿站里的时候没仔细琢磨,现在一看,骑兵中参杂了几个傀儡,他们虽形似于人,但制造并不精良,走起路来略微僵硬。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莱特尔会觉得怪异的原因,既然有傀儡,那么……傀儡师在哪里?   “他是傀儡师?”赫查在身后淡淡地询问,目光扫向车窗外耀武扬威的骑兵。   莱特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赫查漫不经心地说道:“后面的骑兵,实际都由傀儡假扮而成。”   噢,这家伙说的一点也没错,看上去他对傀儡还挺了解。   莱特尔心中有不好的猜测:“为什么布雷加尼特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的傀儡师?”   赫查简言意赅道:“弃卒保车,贝利达达的性命难保。”   “那怎么办?”莱特尔托着下巴。   赫查思考片刻,回道:“假装回驿站。”   没过多久,莱特尔提起裙摆跳下车,吸了吸鼻子,出来朗声说道:“收起你们的剑吧,我们这就回去。”   骑兵不愈和他过多纠缠,剑滑入剑鞘,摆摆手:“马车留下,老实回去待着。”   “我们的马车!”利波逊挥舞着残肢想要冲上去拼命。   “省省力气吧。”莱特尔把他抓了回来:“有这个时间不如多保养保养手,我第一次遇到吃饭都能用刀叉捅进自己手背的,你的眼睛长在脖子上的吗?”   “我说了,是悍蛋捅的!”利波逊不断挣扎想要摆脱束缚:“你耳背吗?!”   莱特尔立即放开了他,跟着一起大声谴责:“太过分了!是时候好好改造她暴力的基因了,不仅殴打主人,还残害同伴!”   利波逊泪眼汪汪,深有同感:“你说的太对了。”   一行人没有了马车,在驿站中稍等片刻,骑兵看他们没什么异动离开后,又从悄悄地后门潜伏出去。   南门靠近波普顿做实验的地方,莱特尔偷偷从阴暗的小巷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   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哼着歌光明正大地走在街道上,金灿灿的阳光照晒下来,手背上浅蓝色的纹身清晰可见,他后面跟着五六个走路颠颠地小傀儡。   莱特尔缩回脑袋,这男人他认识,前不久,他还袭击了兰妮,并把她和她的仆人们杀死在国道上,原来他是维纳顿雇佣团的人。 第五十四章   莱特尔的心脏噗噗乱跳,谁也不想遇见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安静地等他走远,才呼出一口气。   赫查顺着他的目光淡淡望去:“你认识他?”   莱特尔摸了摸鼻子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深居简出的淑女。”   说完,他一边从一个小巷口钻进另一个小巷口,身后还跟着一大段歪歪扭扭的长尾巴。   南门的出口被绿荫遮掩着,或许是荒废许久,坚・硬的城墙上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青苔,莱特尔走得时候焦急,以至于跟一个眼睛上有伤疤的男人和手持鞭子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他们手背上的花纹清晰可见,莱特尔心中埋汰,怎么又是维纳顿雇佣团的,今晚他们是打算在布雷加尼特里搞聚会吗?   阿德反应快速地拿出麻袋给厨娘和驿站老板一人套了一个。   这下他们看上去更可疑了,完全像一群毁尸灭迹的杀人犯。   空气有一霎那的停滞,他们互相打量审视着对方。   片刻后,男人从怀里掏了掏。   他想要做什么?   莱特尔吓得往后一蹦。   赫查在后面接住了他。   按着腰部的手搂得太紧了,莱特尔扭了扭,不高兴地从赫查怀里扭了出来。   男人掏出一副画像,凶巴巴地问道:“你们见过这人吗?”   莱特尔眯着眼睛往前瞅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这不就是火柴人吗?画成这样即使认识也分辨不出来吧?”   画像中的手,腿,身体连成一条线,脑袋就是个椭圆形,头上勾勒出OO@@的几根头毛,眼睛也是一条竖线,还是蓝颜色的。   莱特尔摩挲着下巴猜测道:“难道画像里的人其实是个秃头,但用了少量的增发药剂导致生初的头发不平均?”   “知识浅博。”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冷酷的光芒:“这是西瑞克・赫查的画像。”   莱特尔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赫查吗?”   男人阴冷一笑:“西霍帝国难道还有第二个赫查?”   “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莱特尔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身后悍蛋和利波逊断断续续笑到抽气的声音帮他持续配回音。   赫查狠狠地在他腰间上捏了一把。   “嗷。”莱特尔被揉得难受了只能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不敢造次。   男人不耐烦道:“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莱特尔好奇地问道:“你要找他做什么?”   这时,安静站在男人身边充当背景板的甩鞭子女人发话了,她扭着杨柳细腰抿嘴一笑:“我们是做什么的,你看不出来吗?”   莱特尔期待地搓搓手,难道是治疗秃顶的老医师?看见画像上的赫查久病不医所以闻讯前来诊断?   男人扫了一眼两个会动的麻袋:“看样子你们也不像什么好人,我就直说了,我们当然是要去杀了西瑞克・赫查。”   “真是有想法的恶棍,祝你们成功。”莱特尔为他们大胆的行动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对了,能告诉我画像的出处吗?论才华,他绝对能称之为大师级别。”   赫查不动声色地把跃跃欲试想要一问究竟的莱特尔提了回来,微笑道:“很遗憾,我们没有看到过画像上的人。”   说谎!莱特尔在心里大叫,你明明就是那个人!   “就知道。”女人失望地叹息,她对男人说道:“走吧,威特还在等着我们。”   男人嘟囔道:“谁要跟他共事,上次他瞒着我们一个人单独做了笔大的还出了状况,这次又想单独来行动,除非赫查是个蠢货,不然没有画像还会送上门让他砍?”   “别抱怨了。”女人揪起他的耳朵:“要不是你晚上喝酒醉得不省人事他会提前过来?”   “关我什么事?”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他的画像简直太传神了!”莱特尔对火柴人念念不忘:“我什么时候也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技术?”   赫查慢悠悠地执起树枝道,扬眉道:“要我帮你画一幅吗?”   莱特尔将信将疑:“你也会?”   这家伙只会把自己画得英俊又帅气!   莱特尔喜欢刚才男人手中画像里头毛稀疏的猥琐老头样,那才真实,更贴近生活。   赫查就在泥地里勾勒出一副跪地姿势的火柴人从后面抱着狗爬姿势的火柴人的画像。   莱特尔瞪圆了眼睛:“为什么会有两个人?!”   “一个是你。”赫查指了指狗爬式,又指了指跪的火柴人:“一个是我。”   莱特尔双手叉腰,对画中姿势非常不满:“你想让我跪地求饶?”   “可以这么说。”赫查讶异:“你看懂了?”   莱特尔用鼻孔出气“哼哼”了两声。   阴险狡诈的家伙,表面上对“兰妮”无微不至,实际上却想让他磕头!   这是对他的挑衅!莱特尔心情不太好。   他只不过礼貌性地嘲笑了一下赫查画像上稀疏的头发,这家伙却想要让他跪地求饶?!   他一把抢过赫查手上的树枝,重新画了个躺平流着眼泪的火柴人和坐在他身上耀武扬威的火柴人,指了指上面那个:“这是我。”   又指了指下面那个:“这是你。”   赫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喜欢什么姿势都行。”   这还差不多。莱特尔满意了,仍掉了树枝。   出了布雷加尼特,处于呆愣中的安洁丽娜终于回过神来,她瞪大了眼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杀死了波普顿先生!”   莱特尔想都没想的说:“别开玩笑了,波普顿再怎么说也是骑兵长,即使你一屁股对准他鼻孔坐了上去,他也能从容不迫地把你骨瘦如柴的身体推开。”   安洁丽娜拿起用了一半地药剂:“我当时很慌张,就把这瓶东西浇在了他的身上。”   莱特尔愣了愣:“这是啥?”   安洁丽娜道:“你给我的药剂。”   莱特尔想起来了,噢,这瓶好像是他当时给安洁丽娜强身健体的药剂。   “它怎么啦?”莱特尔疑惑地打量她,她的脸色没有好转好像比以前更苍白了。   “我不小心用它泼了一下波普顿先生。”安洁丽娜眼神黯淡:“他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   噢,它明明是强身健体的药剂,难道还有其他没有开发过的作用?   莱特尔歪着脑袋陷入沉思,最后总结道:“波普顿可能只是太累了,他总喜欢半夜三更和抓来的女孩跳创造生命的舞蹈,但遗憾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去享受的。”   莱特尔暗戳戳瞅了一眼赫查,厚厚,这个淫棍也迟早步入后尘。   赫查没有注意到莱特尔的眼神,以“危险品不适合淑女携带”的名义没收了安洁丽娜的药剂。   有猫腻!莱特尔立即敲响警钟,难道这家伙想要在安静的夜晚偷偷食用他的药剂?那摸他屁股的手岂不是更难挣脱了吗?!   莱特尔被自己的想法大吃一惊,眼睛也忍不住地一瞥一瞥。   终于,他隐喻地凑近,摆出人生导师的姿态教训道:“偷拿别人药剂是不好的行为。”   赫查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所以你不考虑把它还给我吗?”莱特尔双目充血瞪着药剂,伸出了邪恶的爪子。   赫查把药剂塞回空间袋里,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莱特尔的眼睛渐渐向下,薄成一线的嘴唇近在咫尺。   该死的,这家伙又想把舌头伸进他的嘴巴里搅拌吗?同样的招数以为他还会第二次上当吗?!   莱特尔恶狠狠地递了一个“做梦吧”的眼神,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找蒂莎去了。   赫查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蒂莎蒂莎。”莱特尔屁颠屁颠地靠近:“你在做什么?”   噢,他的蒂莎怎么一边走一边在漏东西?   “帮您清理空间袋。”蒂莎把瓶瓶罐罐仍了出去。   “嗷!”莱特尔抱住空间袋不松手:“你怎么能这样!我最后的几瓶药剂都在里面!”   蒂莎把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空间袋还给了莱特尔:“您的过期药剂会导致各种不确定的危险情况发生。”   莱特尔瞅着里面泪眼汪汪,没有了,统统没有了,只剩下赫查那里一罐了。   噢,这可不行,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绝版药剂重新偷回来。   莱特尔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   进入国道,一行人兜兜转转来到专门雇马车的地方。   莱特尔盼着城堡里的营养液,归心似箭,气哼哼地说道:“与其受尽折腾,当初不如直接走国道,还回去的快点。”   阿德宽慰道:“至少我们发现了贝利达达子爵背后肮脏的交易实验。”   作者有话要说:   狗爬式是这种ORZ嘿嘿嘿   莱特尔没被这样过,所以不知道r( ̄ ̄“)q   以后就知道啦 第五十五章   莱特尔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毕竟工厂里都是普通的平民,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痛苦的怪物,这一切都和贝利达达脱不了干系。   西霍帝国应该把他抓起来,包括奥曼斯一起。   按照原计划,他们兵分两路。   阿德带着两小鬼一傀儡和安洁丽娜打算先回摩耶维亚,他们将由约翰巴亲自护送去王城告发贝利达达,莱特尔,女仆蒂莎还有赫查继续前往卡瑞小城。   上马车之前,泰达米尔含泪和莱特尔告别:“老师,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莱特尔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不是生离死别。”   目送两小孩挥舞着小手绢的告别,莱特尔上了另一辆马车,掀开车帘羡慕地望向渐渐离去的黑影,真是灾难,他又要和魔鬼共坐一辆车了。   黑暗无边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   赫查靠在车厢内部似乎在补眠,莱特尔见状嫌弃地往左边挪了挪。   他的动作在下一秒就顿住了,该死的蒂莎,居然扔了他费尽心思制作的药剂!   马车一颠一颠,莱特尔安静了一会,眼神开始乱飘,从赫查的眼睫毛慢慢往下,瞅到他的嘴唇上。   噢,其实这家伙长得不错,就是性格太变态,如果他愿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并心甘情愿地奉上营养液,那他愿意原谅之前种种不堪的恶迹。   莱特尔为自己的善良鼓掌,毕竟不是谁都会大人有大量原谅那个与自己负距离接触的人,更何况那个人目前完全没有悔改的迹象。   “你为什么每次摸我的屁股都这么理直气壮?!”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气愤地质问。   “不要有了爵位,就可以为所欲为!”   赫查的眼皮子动了动。   “噢不不不。”莱特尔立即吓得捂住嘴巴:“快睡吧快睡吧,我可没说你。”   差点忘了,这家伙最爱装睡,他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等赫查不动了,莱特尔维持一个姿势半天,才紧张兮兮的放下手:“你睡着了对吗?”   没有反应,没有反应莱特尔就当睡着了,他眼珠子转了转,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腰部瞥去。   腰间挂着空间袋,没收的绝版货就在里面。   “赫查公爵?赫查公爵?”   莱特尔大喜,凑近又轻轻呼唤了两声,发现没有回应,他心中的小恶魔开始蠢蠢欲动。   介于前一次的老马失蹄,弄得大家都很尴尬,这次他决定谨慎行事,采用迂回战术。   他先假意撩开车帘往后一看,然后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叫道:“上帝啊,贝利达达在后面追赶我们!”   话音刚落,还没等赫查有所反应,蒂莎的嗤笑就从车厢外传来:“醒醒吧亲爱的主人,哪来的贝利达达?您是出现幻觉了?还是噩梦里的贝利达达把您追得屁滚尿流?”   ……谁来把这个猪队友捶死?   他当然不会看到贝利达达的追赶,这只是策略!   莱特尔恼羞成怒地嚷嚷道:“别吵蒂莎,你机智的主人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不管有任何的动静和声音你都不允许发声和进来。”   “好吧。”蒂莎在外面耸了耸肩。   教训完蒂莎,莱特尔又转头看赫查。   好家伙,声音那么大都没醒,这足够能说明赫查现在非常的困,睡的跟头死猪一样!   他摩拳擦掌准备行动。   莱特尔在左边的位置,而赫查的空间袋在车厢的最右面,想要互相之间一点也不碰触的取得,多少有点困难。   好在这家伙睡得沉。   莱特尔转了个身体,蹲下,并发出一股无以伦比的冲劲,以极快的速度向赫查腰间上的空间袋袭去――   遗憾的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手臂的长度,想要弯着手臂取走袋子几乎不可能。   一番焦灼下来,莱特尔气喘吁吁,他靠着仅存的体力支撑着身体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弯腰站起来,一只脚绕过赫查的膝盖,另一只手狠狠地把空间袋拽了下来。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没高兴几秒,马车一阵剧烈的抖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重重地扑进了赫查的怀里。   该死的,这算乐极生悲吗?!   莱特尔骂骂咧咧地直起小身板,接下来,一个巨大的张力又使他重新跌回了温暖的怀抱。   这一次是人为的。   厮磨在耳边的嘴唇说话了:“你做那么多就想坐进我的怀里?嗯?”   莱特尔的眼睛立即变成了荷包蛋花。   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倒霉?这家伙已经醒了!   蒂莎快马加鞭的往前赶路,已经接近傍晚了,再过一会就要到锁城的时间,如果那个时候没抵达卡瑞小城,意味着她和她的主人都将在野外居住一晚。   其实在露宿野外也没什么,只不过在德兰斯地下城的时候肮脏不堪的生存环境让莱特尔记忆犹新,还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虫子,每次她的小主人看到小虫子都会又是惊又叫跟小女孩似的。   就比如现在。   蒂莎竖起耳朵,发现车厢里传来“呜呜”的哽咽声。   她挑剔的小主人还没露宿就开始有先见之明的哇哇大哭起来了吗?   蒂莎朝天翻了个白眼。   马车依旧飞快地往前行走。本来事情就那么完了,可她发现车厢里的哽咽声不仅没完没了,甚至参杂着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小主人的哀求。   不过里面的状况听起来哀求并没什么用,因为“呜呜呜”的哽咽声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百年难得一遇!小主人还会求人?   蒂莎本来打算兴致勃勃地问一问,突然想起之前的叮嘱,默默闭上了嘴巴。   这就是他所说伟大的事?   蒂莎紧赶慢赶依然还是在月亮高空悬挂后,才抵达卡瑞小城。   莱特尔走下马车的时候双脚发软,赫查干脆把他直接抱了下来。   蒂莎看见自家小主人的脸不仅变成了红苹果,唇瓣也是水润又红肿,不禁对他到底在车厢里做了什么产生了一万种脑补和猜测。   莱特尔抬起虚弱的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摔下,好在赫查反应迅速地扶了一把,没让直接跪倒在地。   “我们现在怎么办?”莱特尔沙哑地问道。   噢,声音都哑了。他开始不断后悔,为什么要不知死活地和恶魔作斗争?他的嘴巴足足被搅拌了一个小时!   约等于他吃了赫查死变态一个小时的唾沫,多么地可怕!想想都不寒而栗!   蒂莎提议道:“不如扎营一晚。”   城门关闭,守城骑兵都回去睡大觉了,想要 执行公爵的特权都没那个机会。   “他们太松懈了!”莱特尔哑哑地说:“万一夜里有屠城的入侵呢?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蒂莎凉凉地拆穿:“您只是不想露宿吧。”   最后,莱特尔连声音都参杂着颓废:“深受折磨的我难道不应该吃顿好的住个好的吗?”   “我们有帐篷吗?”赫查问道,他吃饱喝足,问话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显得异常和善。   蒂莎回道:“有。”   “我们睡一个帐篷好不好?”赫查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温柔地问道。   “我不要!”莱特尔是不会妥协的。   睡一个帐篷?!那样不仅他的嘴巴会被搅拌,搞不好屁股也难遭劫难!   “你刚刚明明那么乖巧。”   赫查蹙眉,撩起一束柔软的发丝,他的小艾纳答应的事总爱变卦,明明车厢里还答应地好好的,转眼间又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莱特尔害怕地想要把头发扯出来,可惜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任何一个识相惜命的有为青年都不会在恶势力底下屈服,即使是短暂的认输,也只是暂时的。   “你不舒服吗?”赫查在他耳边问道。   莱特尔整个人都红得滴血,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表示清楚,晚上还会更“舒服”。   他内心挣扎片刻,在赫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赫查手中的动作不变,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蒂莎收到了冲击,噢,她的小主人,嘴上说着讨厌,行动却那么主动,不敢置信。   晚上,把死对头哄高兴的莱特尔如愿获得了独立的个人帐篷,他兴高采烈地在上面打了个滚。   今天是旗开得胜的一天,他终于不用醒来发现旁边睡着一个讨厌鬼!   “您就像个思・春期的小女孩。”蒂莎一边为他铺床一边嫌弃道。   “你不懂。”莱特尔盘着腿神情凝然:“我用短暂的损失换取了一晚上的舒适,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好吧。”蒂莎为他拢了拢床单:“毕竟我不会把喜欢的人称为讨厌鬼。” 第五十六章   莱特尔窝进被子里,强调道:“我没有喜欢他,他本来就是讨厌鬼,还喜欢看我痛哭流涕的样子。”   蒂莎回想起车厢内的求饶声。   “那你为什么看到他老哭?”   莱特尔拿被子蒙住头,闷闷道:“他要把手指塞进我的嘴巴里。”   听起来好像挺糟糕。   “小可怜。”蒂莎为他倒了杯水:“没有过不去的坎,搞不好将来的你爱上了那种感觉呢?”   莱特尔掀开被褥拿起水杯一饮而尽:“那估计只会在梦里实现。”   “一切皆有可能。”蒂莎宽慰道。   夜深人静,莱特尔在漆黑的空气里眨眼睛,他翻几个身左右蹭了蹭,就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梦里,他惹人怜的小鹰生了好几颗圆滚滚的蛋,莱特尔乘它不注意偷了几只蛋放在火架上做成了烤鹦鹉蛋,滋滋冒出的香气让他口水直流。   等到鹦鹉蛋都熟了,他迫不及待地挥舞着手中的胡椒粉,统统洒上一点,咬一口色香味……俱全?!   等等,怎么还软绵绵的?   他吃着吃着觉得不对。   不会都是坏的蛋吧?!会不会拉肚子?   莱特尔大惊失色,想把嘴里的鹦鹉蛋吐出来,结果嘴里蛋黄反客为主,还把舌头给缠住了。   莱特尔越急越吐不出来,甚至呼吸变得急促困难,他一边害怕一边难受,想起自己这几天受的委屈,连吃颗蛋都及其难缠,又忍不住“呜呜呜”地哽咽起来。   他一哭,鹦鹉蛋居然自动吐了出来。   莱特尔伤心的把剩余的蛋还了回去。   想不到小鹰早已等候多时,狭小的鸟眼睛闪过一道利光,阴笑两声嘲笑道:“哈哈!活该!哈哈!活该!愚蠢的主人,你迟早跟我一样下一窝的蛋!”   莱特尔揪着鸟脖子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下坏蛋给我吃?!”   “我没有我没有!”小鹰挣脱了舒服乱蹦乱跳,冲进了莱特尔的裙子里。   “该死的――”   莱特尔痒得要命,小鹰没有羽毛光滑无比,鸡飞狗跳的途中甚至恶狠狠地啄了一下他胸口以示泄愤。   噢!他的两个小点点!他感觉被狠狠揪了一下。   明明平时动作迟缓的傀儡鸟不知为什么现在怎么也抓不到,没过多久,可怜的小菊花也遭到了袭击。   愤怒的小鹰奋力一戳――   他下意识地加紧屁股,蠕动两下。   莱特尔整个晚上都在梦里做奋斗。   一切的源头,都是他偷了几颗鹦鹉蛋!   早知道就不偷了,反正也不好吃。   第二天清晨,莱特尔醒来身心俱疲,连整整齐齐的被褥都被滚得乱糟糟。   为什么想要安安稳稳地睡一觉那么难?   他从被褥里扭了扭,神情颓废地钻出了帐篷,突然,他感觉他的屁股有点空空的,还有点疼。   梦境还能和现实连在一起吗?   莱特尔摸了摸小点点,又肿了!这几天小点点肿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他不信邪地从空间袋里掏出了小鹰。   小鹰也精神萎靡,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果然是你!”莱特尔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并发出一道道闪电扫射着它。   “喵喵喵?”小鹰一脸茫然。   莱特尔双手抱环审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把下的坏蛋偷偷放在帐篷外面引我去吃?”   “我是雄鸟!是雄鸟!不会下蛋!”小鹰气愤地想要把鸟爪子拍在主人的脸上。   莱特尔闪身躲过,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没下蛋?”   小鹰一瘸一拐,步伐蹒跚,神态落寞:“我的屁股好痛。”   莱特尔摸着下巴,心胸一股莫名同病相怜的情绪徒然而生,它的姿势那么迟钝,身手更不如梦里那般矫健,梦终究是梦。   可能是他坐的时间太久,长痔疮了也说不定。   莱特尔立即做了几个下蹲。   噢,好像舒服了那么一点点。   屁股一舒服,他别别扭扭地起来吃早餐,蒂莎摆了一张桌布在草地上,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在赶路,反而是去野营。   莱特尔一把叉起太阳蛋,又想起梦中的蛋黄纠缠住舌头,吐不出又咽不进的感觉,于是悻悻放下。   “您看上去精神不怎么好。”蒂莎见他的小主人浑浑噩噩的模样便挑眉道:“别人还以为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莱特尔瞅了一眼气定神闲品尝着红茶的赫查,拉着蒂莎的袖子悄悄说道:“我好像长痔疮了。”   蒂莎听闻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其实……”莱特尔神神秘秘地倾斜着脑袋:“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说说看。”蒂莎抿了口红茶。   “就是小鹰,你知道吧?”莱特尔咽了口唾沫,尴尬地笑道:“我梦到他下了好几颗蛋,就偷偷拿走了几个想尝尝味道。”   蒂莎表情淡然。   莱特尔继续道:“然后小鹰很生气,就使劲戳我的……屁股。”   蒂莎道:“进去了吗?”   莱特尔郁闷地点了点头。   “自作自受。”蒂莎冷笑,自私的主人活该被捅屁股:“你偷走了别人的孩子,还不允许别人反击?”   “上帝啊,那只是一个梦境,并不是我的本意。”莱特尔表示很委屈,傀儡鸟只会生出傀儡蛋来,并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搞不好还会磕碎牙齿。   蒂莎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您有什么症状吗?”   莱特尔皱眉蹙眼:“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点痛。”   “应该不是梦的原因,那就是痔疮了。”蒂莎做出判断,又恨铁不成钢:“谁让您总是喜欢没事就躺床上的?现在连痔疮都来冒头怪得了谁?等会进了城,先去买瓶专门治疗的膏药。”   “不行不行!”莱特尔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慌忙摆手。   “为什么?您还想每天抱着屁股里的痔疮睡觉?”蒂莎猜不透主人的想法。   莱特尔挪了挪屁股,凑近蒂莎,手折成了弧扇形,眼神不停偷瞄赫查:“那家伙肯定会取笑我!”   蒂莎冷哼:“那好啊,您就等着被痔疮折磨致死吧,反正屁股流血不是什么大事,您曾经也经历过。”   “还会流血?!”莱特尔直接从桌布上弹了起来。   “取决病情严不严重。”蒂莎优雅地叉了一块草莓蛋糕放入口中。   如果不治疗的话,会越来越严重吗?   吃完早餐,莱特尔不仅神情颓然,还时不时用手摸着屁股。   他可怜的屁股,为什么总在遭罪?   当骑兵打开城门,赫查把自己的令牌递给了守门兵。   守城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的令牌属于最高级别,各个大城不去,为什么非要来卡瑞小城?”   赫查挑眉:“有些事,只有往固定一条路上走才能获得答案。”   莱特尔唏嘘不已,这家伙不故弄玄虚会死吗?   守城兵又看向莱特尔:“这位是?”   “我的夫人。”赫查笑着揽住了身边小男孩的腰。   守城兵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您的夫人真漂亮。”   “谢谢。”赫查礼貌地给予回应。   等他们走远了,莱特尔愤愤不平地掰开他的手腕:“不许喊我夫人!”   这样喊显得他们好像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事实上他的小菊花被保护的非常好,谁也不能往上头灌溉输液。   这样一想,他不禁得意洋洋。   “等一下。”蒂莎突然阻止了他们的步伐。   赫查停下脚步。   “我想,我们应该去一趟医馆。”   蒂莎指着前面的的木匾道:“德兴馆,像是东方人才会取的名字,看上去很靠谱。”   “你生病了?”赫查微愣,按了按怀里的腰。   “噢噢噢,你要做什么?我很健康。”莱特尔立即双脚发软,虚弱地瞪着蒂莎,示意她随便说个理由糊弄过去。   然而蒂莎仿佛没有听到,她冷漠地阐述了事实:“我的蠢货主人得了痔疮,再不治好他的屁股就要烂了。”   赫查惊讶:“他得了痔疮?”   莱特尔捂住了脸,不想见人。   “不仅如此。”蒂莎淡淡地瞥了一眼双眼放空的莱特尔:“他还不敢做治疗。”   赫查蹙眉:“我好像没有摸到……”   “你说什么?”莱特尔捂住脸庞的同时机警地动了动耳朵。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说话声?   “没什么。”赫查微笑:“兰妮小姐要是不敢自己上药的话我可以帮忙。”   “别做梦了!”莱特尔愤怒地甩开身上的手:“我又不是巨婴,自己会涂!”   然后大步流星走进医馆。   掀开布帘,走进内部,里面的风格格外朴实,只有一把凳子,一张桌子,白胡子老头正坐靠在墙壁上打呼。   “上帝啊,你们是要关门歇业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周的榜单不咋地,所以我每天凌晨两点都会伪更一下哈!   大家不要被骗了么么哒~   到底是痔疮还是……r( ̄ ̄“)q你们说呢 第五十七章   没有病人,也没有医师,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这真的是医馆吗?!   老头睁开一只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莱特尔被看得毛骨悚然。   苍老的手指抚上他的喉结:“男的?”   莱特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肺腑,看来他还有点本事,一看就发现了猫腻。   老头看到他身上粉嫩嫩的蓬蓬裙时,表情微裂:“女装癖?”   莱特尔迅速往门口瞥了一眼,好在赫查还没有进来,便愁眉苦脸地说道:“我是有苦衷的。”   老头了然道:“确实,心理疾病最不容易根治。”   噢,不是,这家伙真的听进去了吗?!   莱特尔:“……那个,我是有苦衷……”   老头打断他:“我都懂。”   莱特尔:“……”   这老家伙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尴尬僵持的场面一直持续到赫查进门:“夫人,要我在外面等你吗?”   老头看看他,又看看莱特尔,瞬间千万种可能积聚在脑海里:“你们……难道……”   “快走快走!”   该死的――莱特尔要把赫查推了出去。   赫查一动不动,莱特尔用头顶在胸膛上往前挪,赫查眼疾手快地搂着怀里的腰心甘情愿地退到门外。   谁允许他进来的?!   谁允许他喊夫人的?!   把赫查赶出去的莱特尔神清气爽。   “禁忌的爱是没有好结果的。”老头突然开口道。   “哈?”莱特尔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老头叹息,摇了摇头:“他一直在逼迫你吧。”   莱特尔想要阻止老头胡思乱想:“呃……等等……”   逼迫什么?!他为什么听不懂?   “哪个男人会喜欢穿可爱的小裙子呢?”老头义愤填膺,继续自己的脑洞:“他在床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噢,他特别喜欢……”莱特尔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横眉怒目:“我怎么会知道?!你还看不看病了?!”   “好吧。”老头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看病一方面:“你要治什么?”   他补充道:“怪癖我可不会治。”   莱特尔深呼吸两口气,虽然不是什么怪癖,但依旧难以启齿:“我好像得了痔疮。”   老头的表情立即含蓄而有内容起来:“平时一夜几次?”   莱特尔歪头想了想,说道:“一次。”   “那还不算太严重。”   老头拿起羽毛笔,又问了一些生理性的情况,便开出一大堆药方。   莱特尔把裤腰带解开,又往上提了提:“这么草率的吗?你难道不仔细看看?万一不是痔疮呢?嗯嗯嗯?”   “不不不。”老头连忙阻止了他的动作,一幅担惊受怕的模样:“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的是身材苗条性格柔弱的女人。”   “所以呢?这和不能帮我检查有什么关系?”莱特尔莫名其妙:“你能不能不要给自己找理由?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认真看病吧?”   老头把单子递给他,哼唧道:“你们这种饥・渴的人我见多了,其实是故意想暴露一下让我小害羞?打消这个念头吧,不会得逞的。”   这个老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莱特尔一边困惑一边接过药单,粗略一看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些破药材需要十枚金币?!”   老头一听就不高兴了:“十枚金币怎么了?想治病不想花钱还来看什么病?爱买买,不买滚。”   莱特尔想想日渐凋零的小菊花,咬咬牙哆哆嗦嗦地从空间袋里掏出十枚金币。   老头看到金灿灿的金币便眉开眼笑:“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他提醒道:“对了,药包有两副,一副外敷一副内敷,早晚一次别忘了,外敷的时候要塞进去,别图省事啊!”   塞进去?   莱特尔抱着一堆药迷惘地走出德兴馆。   “为什么我觉得他像个江湖骗子?”   蒂莎挑眉:“那您还买了那么多?”   “我只想除根治底。”莱特尔托着手里沉沉的一大袋叹气:“不过他问我晚上蹲几次坑就判断出有没有得痔疮会不会有点不合理?”   蒂莎沉默,好半天才问:“你会不会弄错意思了?”   莱特尔想了想,否决了:“没有这种可能。”   一夜几次除了问蹲几次坑还有其他什么含义吗?   他们很快抵达了卡瑞小城的中心。   丽娜夫人看见赫查公爵的那一霎那,脸颊五颜六色各变化了一遍。   “噢,我不知道,您竟然不提前送信通知,亲自登门。”   赫查礼貌性地她的手背上印了一吻:“我和我的夫人偶然路径此地,突发奇想前来拜访,没有打扰到您吧?”   “夫人?”丽娜夫人微愣,把视线转向莱特尔,发现眼前的小女孩正执着地拆着药包,不禁好心提醒道:“这是一个死结,需要用剪子剪。”   “好吧。”莱特尔沮丧地放下药包,然后想到了什么,迅速用手挡住脸。   赫查拉下他的手:“晚上我帮你剪好不好?”   莱特尔警觉地缩了回去:“不好。”   这家伙帮他剪了药包就会想要帮他涂,一帮他涂他的屁股不就更痛了吗?!   不行不行。   丽娜夫人眼神复杂,此时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只是个单纯的小可爱,可她已经知道真正的兰妮已经死在前往摩耶维亚的途中。   问题是,赫查公爵发现了没有?   她更不清楚,假兰妮潜伏在赫查公爵的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所以,丽娜夫人很快就把莱特尔请了出去。   她亲切地说道:“三楼有更多的可爱布偶更适合美丽的淑女赏玩。”   莱特尔抱着他的大药包如蜗牛般慢步前行。   明明半年前他还来过卡瑞小城,丽娜夫人竟然不认识他了。   女装的他和男装的他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可能是曾经的他过于帅气迷人,让人印象深刻欲罢不能。   莱特尔走上阶梯,迎面撞上了衣着华丽的少年。   两人对视一秒,少年表情微僵,迅速移开目光,正要踏步往前,被碍事的拖地裙摆一绊,“诶哟”一声骨碌碌地滚下楼梯。   “没事吧?”莱特尔靠近他,蹲下身,假惺惺地问道。   “没有。”少年头朝地面喘着粗气。   莱特尔端详着他:“为什么我觉得你声音有点耳熟,特别是猥琐中带着一丝尖细,像东方国度里的太监。”   少年抬起他清秀的脸想要反驳。   这家伙声音那么猥琐脸居然长得还不错?   莱特尔把药包按在他的脑门上闭眼沉思。   “我想起来了!”他一把擒住少年的手腕,阴笑道:“你是查理吧。”   克理揉了揉鼻子,心虚道:“查理?什么查理?你认错了吧?再见。”   说罢,他把手抽出来转身就走。   莱特尔站在原地按了按手指。   克理有不好的预感,心生警惕。   莱特尔从兜里掏出小鹰和大毛,夫夫档联手,少年棕色的头发被迅速染成了黑棕色,并翘了起来。   用暴力擒住他后,莱特尔开始扯他的脸皮:“现出原形吧,雀斑脸!”   “你干什么?!”克理痛得翻白眼。   莱特尔又奋力扯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不禁震惊道:“上帝啊,难道雀斑只是假象,你这张脸才是真的?!”   “放……开……我……”克理已经喘不过气了。   莱特尔犹豫了一下松开手。   克理郁闷地从地上爬起来,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莱特尔哼唧两下:“脸虽然大相径庭,猥琐的气质骗不过我锐利的眼睛。”   克理问:“你和赫查公爵一起来的?”   虽然这样问没错,但莱特尔依旧很不高兴。   他就不能独自一个人出来旅行吗?说的他们跟连体婴儿似的。   “我是他的心腹。”莱特尔为自己找了个上台面的理由:“他痛哭流涕求了我三天三夜,要知道,善良的我不希望有人因此失魂落魄,于是勉为其难同意跟他过来。”   克理摸着下巴:“他是不信任你,还是太信任你?”   他又低头分析:“说实话你的智商和情商看上去不像奥曼斯会派来跟在赫查公爵身边的人,况且兰妮本来就是奥曼斯打算潜伏进摩耶维亚的细作,如此一来过于多此一举了。”   话音刚落,克理的头发再次黑了一个色号。   莱特尔神清气爽地把小鹰和大毛塞回兜里,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刚刚有说什么吗?情商什么?智商什么?嗯嗯嗯?”   克理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莱特尔审问道:“所以你是去整容了?”   “我本来的脸就长这样。”克理见身份彻底暴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每个出来混的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手艺,我会做任何长相的脸皮。”   “还有那么方便的技能?”莱特尔一下子来了劲,兴致勃勃地问道:“那赫查公爵的脸皮呢?”   少年咳嗽一声,为难道:“使用贵族的脸皮出门,违法西霍帝国的法律。”   莱特尔失望地叹气:“为什么贵族总是有那么多特权?”   少年指出:“因为要是有人顶着贵族的脸出去,可能会发生动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个星期都会凌晨两点伪更一次哈。 第五十八章   莱特尔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热情地勾着克理的脖子,假装他俩很熟:“我们等价交换怎么样?”   克理知道没什么好事,想也没想的拒绝:“我没什么需要你来交换的。”   莱特尔撅起了嘴,他还有其他好奇的地方。   “你看上去很弱,是怎么获得信息后从奥曼斯手里逃出来的?”   这时,克理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莱特尔心中一喜,他就知道这家伙是用什么不正当手段得到的情报,所以才会成为奥曼斯伯爵又担心又害怕的原因。   他眯眼猜测:“你不会是……勾引了真正的兰妮吧?”   克理的背部往后仰,一脸不敢置信:“这都能被你蒙到?!”   莱特尔没有很开心,嫉妒的神情溢于言表:“哪个卧底能像你那么舒服名利双收?被德兰斯第一美人喜欢的感觉如何?”   “你这是什么语气?”克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难道你喜欢的是女人?”   难道老子还会喜欢男人?!   莱特尔扯着裙摆,心中愤愤,脑海中又飞快地闪过赫查那张邪恶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摇着手要把他挥开:“去去去!恶魔快走开!”   克理:“……”   “总而言之。”莱特尔不负责任总结道:“你赚翻了。”   “不。”克理脸色泛白,一种沧桑感油然而生:“她是很漂亮,皮肤白到透明,眼睛又大又灵动,脸也是瓜子脸,但……”   莱特尔咂吧两下嘴,脑洞大开:“她得了不可治愈的疾病?所以奥曼斯伯爵换了假兰妮顶替嫁给赫查,你也失去了爱情?”   克理深吸一口气,欲哭无泪:“但他是男的!他有唧唧!还很大!根本没有什么兰妮小姐,只有兰妮少爷!”   莱特尔张大了嘴巴,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凡事不要只看表面,搞不好他男扮女装是有难言之隐,要理解。”   就和他一样,为了生活迫于无奈,任何男扮女装的小男孩都该被善待。   “说的轻巧。”克理嘀咕道:“你一个女人怎么理解得了被骗心骗身的心情?”   莱特尔大致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瞬间勾勒出一抹诡笑:“难不成你看到他的大唧唧也毫不犹豫地直接脱裤子上了?嘿嘿嘿,怪不得奥曼斯气得追杀你,真是猛士。”   克理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迷离。   “反正前后都是洞,关了灯都一样。”莱特尔安慰道。   “一样个屁!”克理像吃了炸・药,一蹦三尺高:“是他上了我!被捅和捅别人是一回事吗?是吗是吗?一个会很痛一个会很爽!”   “噢……”莱特尔眼中顿时充满了同情,可怜的查理,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小菊花就被捅坏了,不过同情归同情,八卦归八卦:“他捅了你几次?被大唧唧的人捅一定很痛吧?”   克理看他的眼神有点变味,语重心长地说:“你一个小女孩这么刨根问底做什么?这种事情很让你兴奋?它只会刷新你的三观。”   莱特尔不满地哼哼,他只想寻求点心理安慰。   看来倒霉的人不止他一个,比起被本来就知道是魔鬼的坏人捅,突如其来萌妹变大雕的反差深捅更让人难以接受。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莱特尔鼓励道,他从怀里把药包分成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递给克理:“这是治疗屁股的,我花十个金币,很贵的。”   克理前后翻看了一下,包装带上的大字不禁让他念了出来:“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远离病痛,完善菊花,上帝啊,这难道不是治疗痔疮的吗?!”   “是啊。”莱特尔眨了眨眼睛:“不要拘泥于小节,药的效果都是相互的,你不想让你的屁股破成黑洞吧?”   “好吧。”克理被他的一通大道理说的晕乎乎,手下后才觉得不对:“等等,为什么你会有保养菊花的药膏?!”   莱特尔被说的一愣,眼神飘忽。   “难道……”克理凑近和他对视。   “看着我干吗?!”莱特尔挺起小身板,虚张声势:“我只是觉得这药膏稀少,想要收藏一下不行吗?!”   “难道赫查公爵有什么特殊癖好?”克理没理他胡说八道的说辞,摸着下巴:“我听说他以前喜欢过一个男仆,日夜宣淫,有事没事玩弄上一天一夜。”   怎么谁都知道?!   “又来又来。”莱特尔气得半死:“谁说的?!听得谁?!该死的――到底是谁泄漏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克理先是莫名其妙,之后恍然大悟:“你把他当成了情敌?”   莱特尔回了他一个“呵呵”的眼神。   “不要陷得太深。”克理提醒道:“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爵,你假冒的身份一被发现,他一气之下把你送进刑场怎么办?”   “呵呵。”   克理又分析道:“不过既然你都陪他玩了那么羞耻的游戏,赫查公爵还有点良心的话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莱特尔懒得反驳,他才没有玩什么羞耻的游戏,他只是小菊花有点疼,还有点空洞洞而已。   莱特尔语气阴森森:“你收了我的药包,我们就算等价交换了。”   克理微愣:“所以?”   “你要给我做一张赫查公爵的面具。”莱特尔理直气壮。   这样回了摩耶维亚,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在城堡里行走,顺便骗出营养液的真正位置,洗劫一空,霸气而去。   这个小女孩为什么总是自说自话?   “好吧。”克理决定整一整这个胡乱威胁人的小女孩:“明天我送到你的房间里。”   莱特尔没想到这家伙那么好说话,便喜滋滋地回房了,营养液在朝他招手不是吗?   他回卧室拿剪子把药包打开,果然有一包药粉和跟胭脂相似的小瓷瓶。   莱特尔用手沾了一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噢还挺香,有一股蜂蜜柠檬的味道,他脱下裤子,趴在床上翘起屁股,把药膏使劲往小菊花里塞。   片刻后,他感觉清清凉凉的,之前空虚微疼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莱特尔神清气爽,把它列入回购清单里。   晚上的时候,赫查和卡瑞夫人密谈完终于回来,他打开门,发现小艾纳一副半睡不睡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   “怎么了?”赫查摸了摸他的额头,并不烫,手指一滑,伸进了被褥里,身体的温度倒是挺高。   莱特尔本来就没睡着,被一碰就清醒了,他立即吓得裹紧被子,怒目圆睁:“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赫查扬眉:“你夹到我的手了。”   莱特尔把被褥放开一点。   赫查捏了好几把才依依不舍地收了回去。   最近总是有点不对劲,莱特尔悻悻地想,他应该积极反抗,可是摸着摸着就有点习惯了,难道是因为根本反抗不了的原因?!   “起来吃饭。”赫查隔着被褥拍了拍他的屁股。   “噢。”莱特尔扭了扭身体,并不肯动:“你们聊了点什么?”   “关于上瘾药剂的传播。”赫查皱眉:“她好像不怎么信任我。”   莱特尔窝在枕头上偷笑:“嘿嘿嘿,美男计对熟女没有用了吧――嗷!”   “你不能总那么欺负我。”莱特尔躲在被褥里颤抖。   赫查坦诚道:“我只是想亲近亲近你。”   “不许。”莱特尔哼唧两下。   赫查低头暧昧道:“可是我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还有很多更深・入的事情要做。”   哼哼,不可能!   莱特尔心中肺腑,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远走高飞了,到时候不仅小菊花安全无恙,还能气得这家伙哇哇大叫。   可惜以后是以后,为了不受折磨,他立即讨好道:“我遇见了查理!”   “查理?”赫查一边享受,一边缓缓地问道。   “噢噢噢!是……是克理!”莱特尔眼泪汪汪。   赫查疑惑:“丽娜夫人和我打马虎眼,坦言她的城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又怎么会把他放在显而易见的城堡里让我们发现?”   莱特尔弱弱地说:“你能出去吗?”   赫查考虑了一下,停止了动作。   反正很多事情,晚上也要做的,在这之前,让小家伙拥有足够的体力也不是不可以。   “他会做人・皮・面・具,所以跟摩耶维亚的时候长得不一样。”莱特尔焉焉地回答。   “那你怎么发现他的?”   莱特尔得意洋洋:“再怎么伪装也逃不过我锐利的双眼。”   赫查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莱特尔立即缩紧了脖子。   噢,他不喜欢这家伙的眼神,看起来仿佛要吃了他。   “你还能找到他吗?”赫查问道:“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莱特尔为了小菊花的安危立马把克理出卖了:“他明天早上就会过来。”   “好。”赫查一高兴便放过了他。   莱特尔一把掀开被褥双脚沾地瞬间离坏家伙十尺远。   事实证明,他离得再远也没用。   十分钟后,赫查牵着被迫靠近的莱特尔慢悠悠下了楼。   丽娜夫人已经在餐厅等着他们了。   她示意仆人们将一个个银盘端上长桌后,凝重地说道:“贝利达达死在了他的城堡里。” 第五十九章   赫查联想到临走前,布雷加尼特里出现的大量傀儡师,看起来不像是偶然。   丽娜夫人双手交叉搅在一起,酝酿着词汇:“您知道维纳顿雇佣团吗?”   莱特尔竖起耳朵抖了抖。   赫查颔首:“西霍大陆遍布极广的一个雇佣团,里面鱼龙混杂,实力也层次不齐。”   丽娜夫人令仆人取了一张纸来,上面描绘着一副图案,细细拿开一看,正是蓝色印纹:“凡是手背上有这印纹的,都是维纳顿雇佣团的人。”   赫查蹙眉,想到了什么。   莱特尔对此倒很是熟悉,他曾被受邀请,加入维纳顿,并承诺给予高额的报酬,可惜他当时并不怎么缺钱,而且也不想受制于人,所以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丽娜夫人继续说道:“但几个月前发生了一桩事,雇佣团的首领离奇死亡,新团长上任后重新洗牌,傀儡师将近多了三倍。”   赫查问道:“他们在有意识的召集傀儡师?”   “没错。”丽娜夫人抿了一口红酒:“新团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你知道他是谁吗?”   民间雇佣团的首领他并不关注,赫查只是粗略知道些,但不详细:“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艾斯米拉达。”   丽娜夫人说道:“他还有另外的身份,奥曼斯伯爵骑兵长的侄子。”   赫查霎那间了然,奥曼斯伯爵间接统治了一个雇佣团,而布雷加尼特突然出现的众多傀儡师是被下了命令,去杀了贝利达达子爵。   奥曼斯伯爵意识到,贝利达达已经暴露,再不弃车保帅,可能会殃及池鱼,而杀死了这个家伙,一切的所作所为将由死人承担,他可以摘得一干二净。   “布雷加尼特里有大量的工厂,制作一些使人癫魔的药剂。”赫查缓缓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将此事汇报给陛下,过不了多久,城中将迎来大整改,也会有新的城主继任。”   丽娜夫人对布雷加尼特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有耳闻,她闻言不禁展眉,在胸前比了一个十字架:“愿城中平民能够顺利摆脱苦楚。”   赫查意味深长地说道:“卡瑞小城也需要改革换代了,受人约束不断后退不是件好事。”   丽娜夫人沉默。   过了许久,她下定决心,郑重道:“我希望我的城民有太平日子,前提是,那个帮我们摆脱困境的人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赫查露出微笑:“当然,摩耶维亚愿意成为您的友军。”   丽娜夫人深吸一口气:“您需要发誓。”   赫查表情严肃,比了个手势:“摩耶维亚与您共存亡。”   丽娜夫人把目光转向啃牛排的莱特尔。   莱特尔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牛排,一边觉得屁股有点痒。   他难受地收缩了好几下,发现更痒了。怎么回事?   “嗷。”他垂头丧气地放下了叉子。   赫查怜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是我的人,没有关系。”   谁是他的人?!这家伙怎么做到莫名其妙切轻而易举地信任一个人的?   莱特尔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丽娜夫人有些为难:“她是奥曼斯伯爵的女儿。”   “也是我的未婚妻。”赫查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她帮助我缴获了运往摩耶维亚大量危险药剂的据点,已经和奥曼斯伯爵决裂了。”   莱特尔不由张大了嘴巴,噢,赫查这家伙居然相信了他曾经的措辞?   狡猾的狐狸变异成为傻乎乎的猪头了吗?   他一边想,一边偷偷把手伸进裙子里。   太痒了,他想挠一挠。   周围的男仆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好在赫查及时抓住了纤细的手腕,并用目光警告:“淑女不应该这样,旁边还有男仆看着你。”   莱特尔悻悻放弃了动作,顺便在木椅上疯狂摩擦着屁股。   然后,他感觉――更痒了,该死的!   丽娜夫人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莱特尔,她急切需要一个盟友,摩耶维亚拥有强大的实力,如果能依附,她和她的城民都将迎来新的篇幅。   “德兰斯有一座地下城。”丽娜夫人把下巴夹在手背上:“我潜入奥曼斯伯爵身边的密探发现,地下城的通道里,养着无数个会思考,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莱特尔停止了摩擦屁股,惊讶地抬起头。   地下城的通道,一个多礼拜前,他从德兰斯逃跑时正巧经过,通道里的确有细碎的脚步声,当时他以为只是听错了,没想到真的别有洞天。   赫查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斟酌着开口:“擅自制作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是犯法,只有一些牲畜无害的傀儡玩具才会被允许。”   赫查心里还有另一种揣测,这让他隐隐有丝不安。   很快,揣测成为了现实。   丽娜夫人说道:“奥曼斯伯爵在暗中偷养一批傀儡军团,他们比普通精锐骑兵更为骇人,因为骑兵会死,而傀儡即使被戳破了心脏,也能战到永远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他疯了。莱特尔心里想,只有傀儡师才能操纵傀儡,维纳顿雇佣团的那批傀儡师,明面上用来杀死奥曼斯不听话的爪牙和废弃的棋子,暗地里极有可能用来操纵地下城的那群无主人的傀儡。   他下了那么大的功夫,花了无数金钱和精力,冒着性命堪忧的危险,只有一种可能。   赫查沉重地说道:“他想代替皇帝陛下的位置,统治西霍帝国。”   说来有点可笑,德兰斯贫富差距巨大,贵族们歌舞升平,平民们哀嚎遍野,要是西霍帝国的皇帝陛下换成了他,恐怕所有城主大换血,城民的日子都不好过。   然而奥曼斯的祖父战功累累,动乱的年代,老皇帝开创了西霍帝国,各个城主之间互不顺眼,自然对老皇帝也不会听之任之,奥曼斯的祖父帮他抵挡了各种刀枪剑眼,所以才被封为伯爵,子孙后代皆可继承爵位享受荣华富贵。   没有充分的理由,奥曼斯很难从伯爵的位置上下来。   赫查缓缓道:“他看上去任何条件都已就位,为什么迟迟不肯行动。”   这时,丽娜夫人露出快意的笑容:“奥曼斯伯爵外面风生水起,其实内里却搞得一团糟,他极爱美人,男女不忌,奥曼斯的大夫人年老色衰,早就提不起他的兴致,于是,他娶了个小老婆。”   赫查听到男女不忌,淡淡地瞥了一眼莱特尔。   看着小艾纳扭屁股的傻样,不禁忧心忡忡,一年前他往南边逃,派去偷偷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回来禀报时,说是正是德兰斯城。   莱特尔扭了几下被看得汗毛直竖,顿时不敢动弹。这家伙怎么回事?又用奇怪的眼神瞅着他!   “赫查公爵?”丽娜夫人看他出神,便唤了两声。   “您继续。”赫查礼貌地微笑。   “于是长期处于感情压抑的大夫人,在某个夜晚,走进了奥曼斯的亲卫,骑兵长的房间。”丽娜夫人含蓄地咳嗽两声:“没多久,大夫人就怀孕了。”   莱特尔忍不住瘪了瘪嘴,噢,果然贵族都是些淫・乱的家伙。   “大夫人年事已高,生出的孩子身体羸弱,二夫人不是省油的灯,不知和奥曼斯伯爵说了什么,硬是逼着大夫人的儿子当了二十年的女人,大夫人恨极,骑兵长也心里有了疙瘩。”   赫查将各个讯息串联到一处。   骑兵长和奥曼斯伯爵心怀芥蒂,而维纳顿雇佣团的领头者又是他的侄子,这样一来,他的计划远不如想象的那么顺利。   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莱特尔将最后一块牛排吞入腹,打了个饱嗝后,晚餐算结束了。   乘赫查没空注意到他,迅速的端起盘子舔了个干干净净。   赫查拿起毛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莱特尔脸上的油渍不见了。   上楼的时候,赫查疑惑道:“她看上去是个正常人。”   莱特尔一边加紧屁股一边没好气地指责道:“自恋的家伙,你以为人人都爱你那张臭屁的脸?不喜欢就是不正常?快醒醒吧。”   赫查早就习惯了他一会乖巧一会又不老实的模样,顺手拍了他两下屁股,顺便捏了捏。   想不到裙子湿漉漉黏稠的一片。   赫查:“……”   莱特尔瞬间就不好了,他觉得刚刚那只手不仅是放在屁股上,而是在心口上重重地挠了一下,搞得他全身发热,脑袋也晕乎乎的。   他的脸颊红彤彤,语气也软软的:“你这个混球――”   谁允许碰他的屁股的?   赫查将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竟然还有股蜂蜜柠檬的香味……   莱特尔也察觉了有不对劲的地方,这家伙在闻些什么?! 第六十章   死变态。莱特尔骂骂咧咧,一扭一扭回到卧室,裙子上的水渍清晰可见。   他打开门,突然警惕转头。   赫查不紧不慢地距离他俩三尺那么远。   “你干嘛老跟着我?”他把手放在背后,上下来回搓动。   赫查无辜道:“我只是想帮你挡下裙子。”   噢,怪事,他的屁股今天漏水了吗?怎么那么湿?   莱特尔蹦进卧室里,顺便用手挡住他的门:“现在不需要了,你该回去了。”   赫查蹙眉,关心道:“我担心你得了怪病,进去帮你检查检查好不好?”   检查?!怎么检查?伸进去看看吗?   莱特尔婉言拒绝:“不用了,我身体很棒棒,完全没有任何疾病。”   下一秒,酥麻的瘙痒使他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来。   赫查眼疾手快地托起两处臂弯,让小男孩靠进他的怀里。   “嗷。”莱特尔难受地哼哼。   “没生病你的脸怎么会那么红?”赫查摸了摸红成苹果一样的脸颊。   莱特尔不说话,他屁股痒,越痒越想搓,越搓腿越软,越软越使不上力,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和讨人厌的赫查公爵诉说?!他一旦知道,一定会掰开他的屁股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莱特尔有气无力地喃喃:“都怪你离得太近了,导致我皮肤过敏,去去去,混蛋家伙,离我远点。”   赫查往后退开了一点。   莱特尔脸贴着他的胸膛弯腰滑了下去。   赫查蹲下身,温柔地问道:“小兰妮,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脸红,全身发热的吗?”   无耻的家伙,莱特尔抬头怒瞪:“你得了妄想症?”   赫查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红润的脸颊。   “我……我要躺床上。”被亲后,莱特尔眼神慌乱。   其实他更想躺到冰块上,然后去降降温。   “对我撒撒娇就抱你过去。”赫查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   “嗷嗷。”莱特尔无精打采地叫唤了两声。   赫查想了想,得寸进尺:“我想听猫叫。”   莱特尔想破口大骂这个混球,一开口却成了:“嗯……”   这是什么怪声?莱特尔恼怒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赫查抱起瘦小的身板放到了床上。   莱特尔虚弱地喘息,他仿佛得了绝症,即使躺着也阻止不了持续渐增的燥・热,迫切地想撩开裙子挠一挠。   他迷迷糊糊地转头,发现讨人厌的家伙还一眨不眨地杵在那。   莱特尔用完人就扔:“你可以出去了,一直呆在淑女的房间里是不礼貌的行为。”   赫查反而坐上了床头,慢悠悠道:“我和我的未婚妻待一处,天经地义。”   赫查一直在那让他怎么挠?!   莱特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很快,他脑子也转不动了。   不过,幸运的是,有人帮他代劳了。   莱特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变得又痛又痒,就像蚊子块被挠破血了似的,他想要强烈谴责这种帮忙不帮在要点上的人,过犹不及懂不懂?   挠痒痒怎么能挠出血?!   后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好心人”挠得更重,弄得涨鼓鼓的,里面的肉都被翻了出来。   意识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一抹月光洒在床榻上。   莱特尔在漆黑的空气中眨了眨眼睛,噢,他的屁股好像还在漏水,不过已经不痒了,就是腰有点酸,还被该死的手臂擒住了。   至于手臂是谁的用脚都能猜得出来。   对了,他湿答答的裙子会弄脏被褥的!   莱特尔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往下一摸,动作却在一霎那停止。   他的裙子呢?!他什么都没有穿就和赫查公爵贴在一起!   太可怕了,莱特尔奋力从怀抱中爬了出来,没爬几步,他惊恐的发现,他可怜的小菊花不仅在漏水,还病怏怏地合不拢了。   莱特尔陷入了无尽的怀疑中。   昨天晚上,他浑身都很难受,躺在床上意识模糊,然后就有好心人帮他挠痒痒。   ……挠痒痒?!   想明白后,莱特尔顿时泪眼婆娑,他是不是被捅了?   一定没有对不对?讨人厌的赫查只是单纯的在挠痒痒对不对?   莱特尔悄咪咪掀开被褥往下一看,瞬间如五雷轰顶,血色从脚趾头上升到头顶。   全……全是红印子……莱特尔两眼发黑。   清晨,赫查是被床剧烈的震动抖醒的,往旁边一捞,果然是他的小艾纳干的。   明明长长卷卷的睫毛不停地打颤,还硬是要装作一副睡着的模样。   “醒了吗?”赫查凑近轻声问道。   莱特尔的耳朵红了,该死的,捅了他的屁股,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和他互道早安!   赫查轻笑一声,把他搂得紧紧的。   莱特尔抖得更厉害了。   “亲爱的主人。”门口,蒂莎敲了敲门:“太阳照屁股了,您还不打算起来吗?”   赫查犹豫了一会,最终放开小男孩,掀开被褥,冷飕飕的风渗透进去,吹得莱特尔的屁股冰冰凉。   床头,紧闭双眼的小男孩慢慢将整个脑袋挪进了被褥里,确定安全后,才蓦地睁开眼睛。   怎么办?他的屁股就这么遭殃了吗?莱特尔不敢回忆昨夜的内容,随便一想都是赫查在后面捅他的场景。   那家伙似乎还意犹未尽。   屁股空洞洞的,像被挖空了似的,莱特尔用床单偷偷抹了抹眼泪。   赫查打开门,温和道:“他昨晚太累了,还在睡。”   “太累?”蒂莎探头望了一眼,看见床上鼓起来的小包,又瞄了瞄刚套上睡衣的赫查,顿时感觉情况不妙。   “主人他,昨晚在做激烈运动?”   赫查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看着裹成球瑟瑟发抖的被子,口中说出的话来了个急转弯:“他发烧了,说了一晚上的胡话,做了一晚上的怪梦,体力不支,睡到现在。”   被褥里的莱特尔瞬间竖起信心,心中燃起了熊熊期望。   他的屁股还活着吗?!他其实没有被捅是吗?脑中闪现的画面都是做梦吗?   蒂莎想要进去,却被赫查拦住。   “等他醒来,我们会下楼的。”   蒂莎考虑片刻,认为公爵大人并不会害她傻乎乎的主人,不然她的主人早就成为了一具尸体,于是松口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赫查回到床头,拍了拍鼓起的小山包:“醒了吗?”   莱特尔当了好一会缩头乌龟,才躲在被褥里面闷闷地问:“我昨天发烧了对吗?”   昨天艾纳的小屁股确实烧得红艳艳。   赫查笑道:“都烧得神智不清了。”   莱特尔撩开了一角,露出亮晶晶的黑眸子:“我做了很多噩梦吗?”   赫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莱特尔高兴地扭了扭身体,撕裂的疼痛一下让他又像一朵枯萎的小花,焉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身上为什么那么多小红点?”   赫查轻柔道:“我看看。”   莱特尔露出了肩膀,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星迹斑驳。   赫查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嘴上却没有说明,反而把话往歪处带:“是不是过敏了?你最近有涂什么吗?”   噢,他涂了怪老头的药膏,该死的――之前他还觉得舒服,现在知道了,分明是个无良药铺,莱特尔涨红了脸,他的屁股又涨又痛!   莱特尔再次确认道:“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赫查眯起了眼睛,突然不想否认,小艾纳诱人的模样应该让他自己知道才好。   他答非所问道:“你迷迷糊糊地抱着我,一直说喜欢我。”   在我的身上哭泣。最后一句他没说出口。   莱特尔的脑袋顿时像被轰炸机扫射过般。   噢,他才不会喜欢讨人厌的赫查,他是烧糊涂了吗?会说这种话?!   莱特尔想爬起来,可惜没什么力气,他腰部酸疼得要死。   赫查见状乘机道:“我把早餐端过来喂你好不好?”   莱特尔一脸颓废,只能答应,一边想,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赫查前脚刚离开,蒂莎便走了进来,一进房间就皱了皱鼻子,她怎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噢,她可怜的小主人正奋力扒拉着蓬蓬裙。   “您是怎么了?”蒂莎想要扶他,不慎碰到了他的屁股,莱特尔立即疼得动弹不得,哇哇大叫。   “上帝啊――您这是被捅了吗?”   “没有。”莱特尔气喘吁吁:“我只是药膏过敏了,它让我的菊花非常难受!”   “药膏过敏?”蒂莎看着主人身上的红色斑点和床上的水渍陷入沉思。   “都怪那该死的老头。”莱特尔裹着被子吃力地翻了个身,把光溜溜的屁股对准蒂莎:“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蒂莎瞄了一眼,立即看向别处:“没想到您的痔疮那么严重。”   “怎么了?”莱特尔动作一怔。   “都流脓了,都是白・液。”蒂莎叹息。   “我……我会不会化脓溃烂而死?!”莱特尔差点被蒂莎的话吓哭。   “我又不是医师。”蒂莎建议道:“不如你去洗一洗,看能不能把脓水洗干净。”   莱特尔完全起不来,只能窝在床上苟延残喘,顺便让脓水漏了一地。   他吸了吸鼻子,奇怪道:“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蒂莎猜测:“可能是脓水的味道。”   莱特尔“嘿嘿”一笑:“这味道有点像那个。”   蒂莎皱眉:“哪个?”   莱特尔神秘地说道:“你不懂得,是我们男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了什么,又快哭了,眼睛也红红的:“一定是脓水对不对,一定不是那个东西的对不对?”   蒂莎没好气地说道:“是哪个您自己不知道?”   莱特尔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昨天一进门就脑子发热,做什么都浑浑噩噩……”   “那可能就是伤口恶化流脓吧。”蒂莎不负责任地总结道。   况且主人被这样那样了还会没有感觉吗?   他俩展开激烈讨论的时候,赫查端着银盘回来了,莱特尔欲盖弥彰地裹紧自己。   赫查不动声色地将太阳蛋递给他。   莱特尔瞬间想起被蛋黄缠住舌头的梦境,对太阳蛋兴致缺缺:“我可以不吃吗?”   赫查想了想,自己把银盘里的东西吃了,并抿了一口叉子。   随后又叉起一块火腿放在他的嘴边。   这奇怪的氛围。   蒂莎退后一步,主动说道:“我先去外面。”   还没等莱特尔制止,蒂莎就脚底抹油一溜烟不见了。   “啊。”赫查往他唇里送了送。   莱特尔迫不得已地张开嘴,咬下火腿,嚼了嚼。   噢,上面还有他的口水。   赫查很享受一口一口喂小艾纳,他的小艾纳乖乖吞下去的感觉,不禁凑近问道:“你昨天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莱特尔双眼飘忽,可怜巴巴地望着赫查,胆战心惊,上帝啊,他只在梦里说过!而且还是这家伙不断这样那样的时候逼他说的,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都不想知道!   赫查等不到回应,依旧没有影响到愉悦的心情,他亲了亲莱特尔的脸,又喂了半块三明治进去。   莱特尔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小声试探道:“我腰酸。”   赫查停下了动作,挑眉道:“要我帮你按摩吗?”   “不不不。”莱特尔疯狂摆手,乖巧地张开嘴等待投喂。   吃过早餐,赫查出了卧室。   莱特尔探头张望,确认人走了以后,捂着漏水的屁股使劲把自己往蓬蓬裙里塞。   真是一种折磨,为什么他要受这种罪?   他的菊花甚至开始流脓。   莱特尔决定先把脓洗干净,不然黏黏地太难受了。   他缓慢且坚定地蹒跚下床,然后双腿打颤,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好在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创伤,即使他身心俱疲,依然坚强地挪动到了浴池。   他捧着木盆盛了点水,开始洗屁股。   莱特尔还舒舒服服地享受热水带给他的滋润时,发现清澈见底的浴池地下,好像多出来几块骨头。   骨头的形状,好像是人骨,再往前,有个骷髅头,正用空洞的眼神定定地注视着他。 第六十一章   莱特尔吓得一屁股坐进了木盆里。   上帝啊,他居然在用骷髅水洗屁股?!   看明白后,他颤颤巍巍地抬起酸软的腿直了起来,屁股受冷不禁一紧一缩蠕动一番,又滴出好多黏・稠・乳・液,莱特尔拿毛巾迅速地搓了两下,阵阵抽痛让他身体一歪,软趴趴地滑在地上,差点一头栽进浴池里和尸水来了个亲密接触。   什么时候病痛才能离他远去?   莱特尔往前挪了挪,和骷髅头大眼瞪小眼。   “你也是来洗屁股然后不小心淹死的吗?”   他对浴池底下的白骨产生一种别样的同情:“真是个小可怜,溺水的感觉一定很痛苦吧?就跟漏水的屁股一样。”   可怜归可怜,但长期和骷髅对视依然会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莱特尔有点害怕,缩了缩脖子。   赫查刚寻觅过来就瞅见白嫩的丘谷光溜溜地对准他,昨天晚上刚被开过的口子可怜巴巴地聚不拢,水渍还不知道污渍的泊泊流出,他一时气血上涌,喉咙发紧,忍耐了一会儿,走近时,不动声色地将掀至腰间的长裙翻了下来。   莱特尔察觉到动作,全身微微颤抖,像小兔子一般惊悚地回头。   噢,他捂紧了自己的小裙子。   这家伙刚刚看到了他的屁股!   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异端吧?莱特尔的眼睛惊慌失措地乱转,比如他的小菊花在流脓。   “你在做什么?”赫查凑近问道。   显而易见,小家伙在清理昨晚特地留给他的东西,可惜他更想听到他的小艾纳亲口把它称述出来。   莱特尔偷偷瞄了一眼木盆,伸了伸脚踝,机警地回答道:“洗脚。”   该死的,总不能说他的痔疮恶化,开始流脓了吧?   赫查扬眉:“刚起床就洗脚?”   莱特尔严肃道:“我爱干净,不喜欢臭臭的味道。”   见赫查的眼中尚有疑虑,莱特尔的反应更迅速,他立即转移话题:“先别管这个,我看到了浴池里面有白骨!”   赫查顺着方手指的向往浴池里看去,果然,氤氲热气散去,水底的骷髅清晰可见。   莱特尔为自己的反应力鼓掌,顺便叹气,心怀怜悯:“他一定也是来洗屁股然后不慎地滑掉了进去淹死的。”   “洗屁股?”赫查的目光慢慢移向他的裙子下方。   话一出口莱特尔马上后悔了,他的嘴怎么会这么快?少说一句会死吗?   慌乱过后,他欲盖弥彰道:“我只是猜测,也有可能是洗脚导致的。”   赫查笑了:“即使他是失足摔下去,浴池并不深,而且堂堂一城之主的府邸,怎么会把一具白骨放置一年以上却不处理?”   莱特尔瞪圆了眼睛,无言以对,只能翻了一个“就你能言会道”的不屑白眼。   赫查继续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莱特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打开门进去的。”   赫查指着屋外掉落一地的铁链和封条,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因为这座城堡两层的浴池被封锁了!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真是丧心病狂,难道要他拖着病怏怏的身躯舍近求远去三楼的浴池洗屁股吗?他可怜的屁股动弹不得怎么可能走那么远的路?况且他再也不想经历边走边漏的苦楚了。   但他引以为傲的开锁手法可不能暴露,不然会引起赫查的怀疑。   那样小菊花的折磨更会愈演愈烈。   莱特尔无辜道:“我只是柔弱的淑女,什么都不会,别说解锁了。”   赫查捏了捏他的手背:“我拿早餐来回路过浴池两次,都是锁着的。”   “你有可能看错了,或者眼神不好,要知道年纪一大就容易老眼昏花,意志不清――嗷!”   莱特尔被抱起来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   “谁老?谁眼老昏花?嗯?”   莱特尔觉得自己又开始流脓了,屁股一受重力就挤出来各种残留水渍。   “谁谁谁都都都不不不老老老……”   “说实话。”赫查把他往上提了提。   “噢,好吧。”莱特尔结结巴巴地坦白:“我,我懒得去楼上,看,看到这里有浴池,我就开,开锁进去了。”   赫查搂着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噢……”莱特尔眼神躲闪,随便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只是害怕你会认为我很粗鲁而不要我,早知道,没有哪个绅士会喜欢一个乱闯祸的淑女,他们只会嫌弃。”   赫查愉悦地点了点他的脸颊:“下次直接说就好,我不会嫌弃。”   谁管你嫌不嫌弃?   莱特尔摆脱束缚双腿依旧是软绵绵的,他没好气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把一切都恢复原样。”赫查道:“既然浴池是被封锁的,说明丽娜夫人并不想让别人戳破白骨沉在浴池里的场景。”   莱特尔想了想,问:“你是说浴池里的人是丽娜夫人的仇敌吗?”   赫查抿唇:“也有可能是不在乎、无所谓的人,扔进浴池就懒得管了。”   莱特尔垂头丧气,他并不想管这些,他只关心浸泡着尸体的骷髅水会不会使他的痔疮更严重。   莱特尔刚想拿起木盆就把它放到了赫查的手上:“太重了,我腰痛。”   然后他望着一地的污渍苦恼地歪着头。   为什么不能让赫查先擦地再搬木盆呢?这家伙身强体壮应该多做点体力劳动。   真是失误的决定。   最后,莱特尔把自己乱漏的东西统统用抹布抹干净了,并感叹道:“还有比我更有责任感的贵族吗?”   他们甚至把锁链和封条都恢复了原样,封条贴成了大叉的形状,锁链重新被串连在一起。   莱特尔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关闭的木门:“这样看上去很完美,好像没有动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因为晚上有事,所以没空码字ORZ更少啦,下次空闲的时间再多码点发上来~ 第六十二章   两人缓慢地回到卧室,莱特尔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忍不住嘟囔道:“我不舒服。”   赫查扶了扶他的后背:“乖,先回床上躺着。”   莱特尔难受地趴在床上哼哼。   赫查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   他要做什么?!   莱特尔瞬间抖得像个筛糠,弱弱地捂住自己的屁股,挤出两滴眼泪:“你不能再拍它了。”   里面不仅空荡荡的,还一直漏水,怎么还能再经历几次重击?   莱特尔想象一下自己屁股瘫痪的模样,吓得打了好几个哆嗦。   赫查温和道:“不会痛,我帮你做下按摩。”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起来。   莱特尔渐渐放松,他被按得有点舒服,腰部的酸痛舒缓了很多,累积在身体里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就是动作太重。   “你,你轻一点。”莱特尔扭了扭。   赫查的动作就真的轻柔下来。   莱特尔太累了,神经还一直紧张,导致一放轻松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他做了个美梦,他的脓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坑坑洼洼的屁股也被抹上了清凉舒适的膏药,仿佛整个人都飘上了天堂,还在云端里洗了个澡。   莱特尔一觉睡到傍晚,被自己咕噜噜乱叫的肚子吵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赫查那个坏家伙不在!   这家伙虽然坏,爱打他的屁股,但按摩手法还算娴熟,莱特尔想即使他以后不当公爵,也可以给别人按摩赚生活费,吃喝不愁。   莱特尔扶着腰爬起来,偷偷掏出一块小铜镜艰难地往后照了照,发现不断流眼泪的屁股终于变得干干爽爽,就是裂缝好像比以前大了点,有半个小指头那么大。   这算有失有得吗?   莱特尔摸了摸瘪了吧唧的肚子,对门口嚎了两声:“蒂莎蒂莎!”   噢,他的蒂莎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无所事事地在床上躺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明明跟查理约好要把赫查公爵的人・皮・面・具给他,可现在已经傍晚了!出尔反尔的家伙。   莱特尔怒气冲冲地决定找他算账。   殷红色的地毯沿着古老的阶梯延伸向上,黑色大理石一尘不染。   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茫然地转悠了一圈,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查理住哪里!   那还找什么?还不如去吃饭。   莱特尔又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这时,悠长的走廊上其中一扇门蓦地打开,莱特尔刚巧转了个弯,闻声仰身把脑袋探出去查看。   是丽娜夫人,她神情自若地从里面走出,弹了弹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关上门,慢悠悠地离开了。   莱特尔觉得有点奇怪,她不是住在第三层的吗?怎么会去二楼的卧室?   自从发现了白骨,丽娜夫人便蒙上了一层神秘且阴森的面纱。   心底有了疑虑,莱特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对着雕刻着复古花纹的木门认真端详起来。   他打算进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莱特尔想象了一下赫查公爵崇拜的眼神,不禁“嘿嘿”直笑。   一笑就牵扯到了伤口,小菊花一抽一抽的痛,他立马绷紧了屁股,挺直腰板走两步,掏出金钥匙,对准锁芯插了进去。   莱特尔缓缓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偷看。   华丽的烛台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焰,他扫过屋顶镶嵌着的水晶吊灯,视线停留在床铺上,被褥里俯身趴着一个人,脸部被挡住了,看不见是谁,不过手臂伸出来被他瞧得一清二楚,是年轻男人的手臂,很细,也很白。   丽娜夫人的丈夫早年死在卡瑞小城的动乱中,只留了两个女儿让她独自抚养,寂寞的时候在城堡里养几个小白脸解决生理需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莱特尔对贵族艳史没什么兴趣,虽然丽娜夫人本身注重保养,脸部没什么皱纹,毕竟年龄已经属于老腊肉级别,和年轻的小男孩翻云覆雨总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噢,他喜欢自我代入,想象了一下自己和丽娜夫人嘿嘿嘿的感觉,简直不忍直视。   他宁愿被赫查公爵捅屁股。   不过这两种都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又有什么好比较的呢?   莱特尔本打算默默地把门关上,却听到床上的人嘤咛一声。   这熟悉的声音,不就是他要找的查理吗?   莱特尔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怜悯,噢,他本来以为生了痔疮已经够惨了,想不到查理比他更惨,不仅失去了他的小菊花,还被玷污了小黄瓜。   原来他错怪了查理,搞不好他们一直从清晨缠绵到了黑夜,根本没有时间制作人・皮・面・具。   虽然错怪了查理,但该讨的还是要讨的,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安全无痛地从赫查公爵城堡里偷出营养液和保养液。   莱特尔关上门,假装刚来似的敲了敲。   “查理?你在里面吗?”   耐心等待一会,并没有人应声。   莱特尔又敲了敲。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于是莱特尔朝里头喊道:“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五分钟后,克理顶着两只熊猫眼,充满怨念的打开门。   “我来要我的人・皮・面・具。”莱特尔无辜道:“你答应过我的,不能爽约。”   克理让开一条道,示意他进来。   莱特尔敏锐地发现克理走路也是歪的,甚至比他更严重,于是好心问道:“你也腰酸吗?”   克理开了门,又踉跄着爬回床,颤抖着指着床头的药包:“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莱特尔瞄了一眼,心虚道:“噢,是这样的,当时我走近一家药铺,感觉很靠谱。”   克理嘴唇泛白。   “然后就买了,没想到是劣质品。”莱特尔接着说了下去,道歉态度诚恳:“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会使痔疮更严重,都是狡猾的铺商,我们可以一起找他算账,然后把白白流失的十金币讨回来。”   克理沉默了一会:“你只是想讨回那十枚金币吧。”   莱特尔满脸纠结,又犹豫良久,最终忍痛割爱:“我可以分你五枚金币。”   “谁稀罕你的五枚金币?!”克理双眼含泪:“你以为我现在的全身酸痛是谁害得?!”   莱特尔张大了嘴巴:“难道是药膏的问题?”   “难道不是?”克理反问。   莱特尔稍稍放心,他曾一度以为是狡猾的赫查乘迷迷糊糊时捅了他的屁股,毕竟那天晚上一进一出的感觉过于强烈,如今看来确实是药膏的问题。   思及此,他含蓄地确认道:“你屁股是不是也在流脓?”   克理听不太懂,也懒得搭理,敷衍道:“……差不多吧。”   这就对了!果然是该死的老头干的!他绝对要找那家伙算账!   莱特尔把目光转向克理的下半身,噢,可怜的难兄难友,都是他无意中伤害了他,一边流脓一边被老腊肉榨干的感觉一定很痛苦吧?   “节哀顺变。”   克理不想理他,甚至对他放了个屁。   莱特尔后退着嘟囔道:“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放屁。”   “你可以走了。”克理把头蒙了起来。   “那什么……你答应过我的……”莱特尔期待地搓搓手,小心翼翼地斟酌道:“能不能……”   克理猛地坐了起来。   莱特尔看见他的身上也有斑驳的红点,星星点点比他的还要厉害,心想这药膏真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不禁又愧疚几分。   他从空间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珍藏多年的傀儡卤蛋。   “诺,给你。”   克理拒绝:“不用了,谢谢。”   “你居然不要?”莱特尔不敢置信。   克理生无可恋地问道:“你难道会有什么好东西送给我吗?还想让我的屁股再次开花?”   莱特尔急切地想要为自己的卤蛋正名,他打开凹槽,里面弹出来一只跳蚤,凶恶地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开始埋头挖洞。   很快,大理石就被戳了一道深洞。   克理抿了抿嘴:“这是一只跳蚤傀儡?”   莱特尔得意道:“是啊。”   克理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打地洞不是应该做成地鼠的形状吗?为什么要做成跳蚤?”   莱特尔郑重地回道:“我本来也想做成地鼠的,但是做着做着就做歪了,反正功能一样就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克理对此兴致缺缺。   “这么实惠的东西你居然不要?!”莱特尔从洞口把跳蚤掏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克理咳嗽一声,嫌弃道:“有点恶心。”   “好吧。”莱特尔无奈把它收了回去:“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我实在没有可以补偿的东西了。”   “没关系。”克理拿出早已制作完成的人・皮・面・具,放在他手上,并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保存的时候千万不要进水,不然就完蛋了。”   莱特尔感动地都要哭了。   他伤害了查理,查理竟然不计前嫌、不求回报地帮助他,甚至婉拒了补偿,真是善良的小男孩。   “上帝会保佑你的。”   莱特尔道了声谢,高高兴兴地把赫查模样的□□放进空间袋离开了。   克理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阴笑两声,同样心情愉悦地一步一步艰难挪回床铺。   然后神情扭曲地躺了回去。 第六十三章 (加更)   至关重要的东西终于到手,肚子还咕噜噜地乱叫,莱特尔决定下楼觅食。   他像只欢快的仓鼠,跑得飞快,虽然屁股的疼痛导致跑步的姿势很怪,跟僵尸一样。   很快,他就没那么高兴了。   赫查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莱特尔因为冲力,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噢,为什么你总是神出鬼没的?”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不难受了?跑那么快。”   他只是处理了一下清洗污渍的木盆,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就没影了。   莱特尔有点脸红,想起了赫查公爵帮他温柔地按摩,像对待恋人一样。   他把头从温热的胸膛里探出:“我有点饿,想吃东西。”   赫查笑道:“我让厨房做了一点粥。”   噢,他并不想喝粥,那东西味道太淡了。   莱特尔不满地反抗:“我想吃肉,如果一定要享用东方的美食,我选择麻辣香锅做晚餐。”   赫查考虑了一下:“你还可以吃点肉松。”   上帝作证,这家伙根本没办法沟通,一个完全不知道味道浓烈的大鱼大肉存在的意义有多么重要的公爵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为了不被拍屁股,莱特尔决定采用迂回战术,他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刚刚遇见了丽娜夫人。”   赫查动作一顿,凝眉静听。   莱特尔砸吧两下嘴,贱兮兮地问:“你想知道后续吗?”   不等赫查反应,他就自说自话接了下去:“我要吃麻辣香锅,你去跟厨房说。”   赫查似笑非笑:“吃辣的一会儿会难受的。”   莱特尔装作遗憾地摆摆手:“那算了,你将听不到后续,即使心里痒痒又焦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赫查无奈,松口道:“你不要后悔。”   莱特尔认为自己在这场争论中赢来了首胜,得意洋洋用鼻孔出气:“不可能,我要重辣,里面要放鹌鹑蛋,里脊肉,培根,鸡翅,土豆粉,其他随便,快去快去。”   目送着赫查离开,莱特尔第一次对着讨厌鬼的背影可耻地留下了一地口水。   噢,比起单调的三明治和牛排,多种多样的麻辣香锅可要美味多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一边把手伸进空间袋里摩挲着□□,很快他就可以旗开得胜了,重振旗鼓的日子还会远吗?   丽娜夫人城堡里的走廊上,挂着一排排历代城主的画像,莱特尔心情极好的路过,粗略地一一瞄过去,每一代的无名指上,都带着一枚祖母绿戒指。   他的欢快的哼哼声变小了,步伐越来越沉重,浴池里的白骨旁边,为什么也有一只祖母绿戒指?   那具白骨是前一代城主吗?   丽娜夫人又为什么要杀死他?   虽然疑虑重重,可他得不出什么结论,心底渗透的寒意渐渐加剧。   还是回去吧,莱特尔小声嘀咕,躲在被窝里最安全。   他掉转身体就想往回走,迎面撞上丽娜夫人阴森森的脸,还拿着一根大棒槌。   双方动作皆是一顿,下一秒,莱特尔脚底抹油飞快地逃跑。   然后就被敲晕过去――他的屁股疼痛欲裂,影响发挥。   醒来时,天花板的颜色是纯白的。   莱特尔被五花大绑关押在大床上,头痛欲裂。   他要驳回刚才的话,被窝里一点都不安全!   丽娜夫人翘着二郎腿剔着牙,懒洋洋地注视着他,一反端庄的形象。   莱特尔想到了白骨,想到了祖母绿,顺便瞄了一眼自己的空间袋,果然被没收了。   她仿佛知道他的底牌,这下麻烦了,没有了空间袋,他该怎么逃跑?   丽娜夫人开门见山道:“你看到了?”   这个时候应该装傻。莱特尔的眼睛瞬间起了层雾:“看到什么?我不知道。”   丽娜夫人耐心地提醒:“浴池。”   “什么浴池?我可没有偷看别人洗澡的习惯。”莱特尔态度坚定地否认,见眼前的女人依旧不相信的模样,便补充道:“特别是老腊肉的,皮肤皱巴巴看了会长针眼。”   丽娜夫人青筋凸起,按了按手指。   见状,莱特尔剧烈地挣扎:“救命啊!”   丽娜夫人勾起嘴角,讽刺道:“别嚷嚷了,你的赫查公爵还在厨房里等他的麻辣香锅,叫破喉咙他都不会过来帮你。”   莱特尔弱弱改口道:“其实我喊的是蒂莎,强壮的女仆,一个可以打十个的那种。”   丽娜夫人微笑:“蒂莎也在厨房里洗青菜。”   愚蠢的蒂莎,为什么宁愿帮敌人洗菜都不愿意跟着她可怜的主人?   莱特尔双目含泪地想起赫查那家伙临走前说的话,后悔来的太突然,他可以申请时光倒流吗?   “你不会杀了我的对吗?”   丽娜夫人温和地点头,顺便把棒槌放在了他纤细的脖颈处:“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莱特尔冷汗直冒,眼睛慢慢向下倾斜,很快变成了斗鸡眼:“我会的,你可以把它放下了吗?我怕你拿不动。”   丽娜夫人放下了棒槌,提出第一个问题:“你是傀儡师?”   这可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万一他承认然后这家伙又告诉赫查了怎么办?   “我只是柔弱的淑女。”   话音刚落,棒槌又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莱特尔在屁股和生命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生命:“我是说……兼傀儡师。”   丽娜夫人冷笑:“维纳顿雇佣团的人?”   “不不不。”莱特尔赶忙解释:“他们曾经邀请了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丽娜夫人将信将疑。   莱特尔小幅度挥了挥他行动困难的手:“你看,我都没有印纹,怎么可能是雇佣团的人呢?疑心病太重是会折寿的,你想早死吗?”   “为了混淆试听,维纳顿的很多人都已经不纹印纹了,没有印纹并不能代表什么。”丽娜夫人挥舞着棒槌,威胁道:“还有,比起折寿,我可以让你先死一死。”   莱特尔被棒槌闪瞎了眼睛,只得认命道:“我是王城傀儡师公会的人,有,有牌子的。”   丽娜夫人语气依旧冷冰冰,摊开手:“证据。”   莱特尔无可奈何地说道:“空间袋里。”   丽娜夫人打开空间袋,霎那间,里面探出一颗秃溜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评论好少QWQ你们都不爱我了吗!!!   你们是不是在考试!!难道是开学模拟考G嘿嘿ε=(?ο`*)))   PS:莱特尔发现尸体的设定改一下,白骨旁躺着一颗祖母绿戒指。   那章有点污,先不改了,明天换榜,怕被锁ORZ,我不想再经历换榜前的琐文了,简直是噩梦! 第六十四章   丽娜夫人和秃毛鸟来了个深情对视,没毛的身体显得圆滚滚的眼珠异常地大,一人一鸟互看几秒,她缓缓地把目光转向五花大绑的小男孩身上:“这就是证据?”   莱特尔羞涩地笑道:“当然不是。”   丽娜夫人的表情变了:“你竟敢耍我?!”   她想要伸手把这丑东西提出来,与此同时,小鹰张开了嘴,熊熊烈火将精致的妆容烧了个彻底。   “干得漂亮!”莱特尔的眼睛闪闪发光。   丽娜夫人惊叫一声把空间袋甩了出去,脸部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褶起来。   “蠢货!蠢货!”小鹰两只肥硕的翅膀折叠叉腰,昂首挺胸,做了个沾沾自喜的表情。   莱特尔原地蹦哒两下,命令道:“好样的,快帮我松绑!”   小鹰笨拙地跳上床,挥动着翅膀在床榻上乱转――噢,它找不到打结捆绑的地方。   “在哪里?在哪里?”它伸长脖子到处乱转,就是不得要领,急得要死。   “被褥里面。”莱特尔表面如沐春风,内心不停吐槽,噢,身为机智过人的傀儡师,他怎么会制造出这么傻的鸟?   小鹰灵活地从被褥里钻了进去,对准主人的手腕使劲啄了两下。   尖锐的疼痛使莱特尔目眦欲裂。   “嗷!你戳到了我的肉!”   小鹰闻声茫然地抬起脑袋,被褥突出了一块。   莱特尔看见丽娜夫人撕去了皱巴巴的脸・皮,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容,只是态度孤傲清冷盛气凌人,眼神很不友善,他穿着水蓝色的长裙,却顶着一张男人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女……女装癖?!”莱特尔满头大汗,虔诚地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我发誓。”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疯狂暗示小鹰快点松绑。   这次,丽娜夫人没有给他多余的机会,动作迅速地一把掀开了被子,小鹰的屁股蛋暴露在空气中,它抖了抖脖子,终于意识到危险,鸟眼含泪开始逃跑。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小鹰被五花大绑以同样的姿势大刺刺捆在了莱特尔的身边,嘴里还塞了一块迷你版抹布,只能“呜呜”乱叫。   它求助地看向莱特尔。   莱特尔沉吟道:“比起下蛋,我更应该考虑提高提高你的智商。”   丽娜夫人气急败坏地嗤笑两声:“所以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吗?傀儡公会的令牌在哪里?”   莱特尔小心道:“如果我说我丢了,你会相信吗?”   这可没撒谎,令牌和他的工具一样,被留在了德兰斯城里,变成了奥曼斯伯爵的东西。   “我可以相信你。”丽娜夫人抬起棒槌:“但我手中的武器可不那么想。”   莱特尔闭着眼睛:“你不能杀了我。”   丽娜夫人冷笑:“别害怕,我会让你的傀儡鸟跟着你一起归西,路上正好做个伴。”   莱特尔偷偷抬起眼皮,睫毛微颤:“赫查公爵不会放过你的!”   丽娜夫人刚想嘲笑他虚张声势,门口立即传来了敲门声。   果然是赫查。她懊恼地皱眉。   “看吧看吧。”莱特尔眉飞色舞:“他看到我被绑架,一定会打爆你的狗头。”   丽娜夫人抚平青筋直跳的太阳穴,勾勒出一丝“和善”的笑容:“那就全部摊开来说,我去把你傀儡师的身份告诉他,怎么样?”   说罢,丽娜夫人转动门把。   不不不,那样赫查将会发现他是艾纳的身份,然后他会做什么?会让他的小菊花再次染上风霜!   莱特尔如坐针毡,连忙阻止:“我们没必要做那么绝不是吗?”   “所以我希望你能闭上臭嘴。”丽娜夫人重新掏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把被褥蒙住了莱特尔的脑袋,然后打开了门:“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赫查捧着香味四溢的麻辣香锅站在外面,蹙眉道:“我丢失了我的未婚妻。”   丽娜夫人柔声说:“很遗憾,我并没有看到她,可能是去什么地方玩耍,还没回来。”   怪不得这家伙不吃赫查那一套,一个抠脚大汉怎么可能被同性吸引?   自从莱特尔得知卡瑞小城的城主居然有独特的女装癖好,就对她的柔声柔气的语调产生了别样的违和感,比如现在。   赫查敏锐地看见床榻上的小山包微小的扭了扭,表情徒然冷了下来:“丽娜夫人,盟友之间应该互相信任,而不是特意绑架其中一个抓起来审问,希望你能明白。”   丽娜夫人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了当,手中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你说什么?”   赫查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无名指上――同样拥有一枚祖母绿戒指,可惜不管是光泽还是饱满度,都不及浴池边掉落的那一颗。   “卡瑞小城拥有三百年的历史。”赫查淡淡道:“你手上的戒指就是传承下去的信物,可这颗宝石,是不是看上去太新了。”   丽娜夫人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也进了浴池?”   赫查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我们的敌人还一致吗?”   丽娜夫人抿着嘴唇:“当然。”   赫查坦言:“我不会问你什么,但希望你能给予我们信任。”   丽娜夫人神情有些松动。   赫查展颜道:“所以可以把我的未婚妻还给我了吗?”   莱特尔“嗷嗷”叫唤两声寻找存在感。   丽娜夫人咬牙:“我只要奥曼斯身败名裂。”   赫查给他喂了一记定心丸:“陛下对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怀疑,但你的贸然行动会影响我的判断。”   丽娜夫人犹豫片刻,最终被说服。   赫查公爵似乎格外注重他的未婚妻,但他知道所谓的“兰妮”其实是个冒牌货吗?   莱特尔一摆脱束缚,神清气爽,他抱起焉了吧唧的小鹰,指指点点:“你这只傻鸟,机灵两字只会写不会用的吗?!”   “我不会!我不会!呜呜呜!”小鹰委屈巴巴,哭哭啼啼。   好好教训了一顿,才把它塞进空间袋里,动作一气呵成,刚抬头就发现赫查公爵正在盯着他看。   “噢,它只是一个玩具鸟。”莱特尔解释道。   丽娜夫人在旁边不停地冷哼,他刚想提醒什么,莱特尔就推着赫查走了出去,下一秒,木门被恶狠狠地关上。   他的味觉被麻辣香锅吸引。   噢,来之不易的麻辣香锅。   还放了好多的辣椒。   莱特尔迫不及待一把从赫查的怀里抢回了自己的怀里。   他捧着香锅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丽娜夫人绑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你先前和我说,你遇见过她。”赫查似笑非笑:“而且我听到了丽娜夫人的尖叫。”   莱特尔想了想:“可能她在练习女高音,所以需要长时间的大吼大叫。”   赫查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扬眉:“所以她把你绑起来就是为了请你去听她的尖叫?”   “可能吧。”莱特尔不愈多讲被绑架的事,把目光和注意力黏在了麻辣香锅上:“你放辣椒了吗?我喜欢吃辣一点的。”   “放了一点点。”赫查怕他的屁股不舒服,毕竟他们才做了一次剧烈运动,小菊花还没正式合上,再吃刺激性的食物会引起不适。   莱特尔毫不留情地批判:“不放辣的麻辣香锅不是完整的麻辣香锅。”   他给自己搬了个凳子,然后叉了一块鹌鹑蛋,咀嚼两口觉得味道太淡了,于是暗戳戳地掏出一瓶辣椒酱。   这瓶和以前倒进肉汤给赫查喝的可不一样,它辣味适中,还有股芝麻的香味,是德兰斯的特产。   赫查坐在对面,柔声警告道:“你敢放辣椒粉,晚上要是屁股痛我就把手伸进去帮你按摩。”   莱特尔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酱倒入麻辣香锅,然后快速地搅拌均匀,确保每一块肉上都沾了红色酱料。   “我才不会屁股痛,你不要诅咒我。”   说完,他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为什么有这么多青菜?他的肉呢?噢,都被吃完了!   莱特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不是给我加了好多青菜?!为什么碗底下一片肉都没有?!”   他不喜欢吃蔬菜!只喜欢吃肉!   赫查淡定地摸着下巴:“蒂莎要我叮嘱你,多吃点菜,那样才不会生痔疮。”   莱特尔把装满青菜的麻辣香锅放回桌面上:“如果青菜能做成鸡腿的味道,我勉强可以考虑考虑。”   赫查还想说什么,莱特尔狗腿地搬着凳子凑近:“你饿了吧?”   赫查不置可否,静静等待下文。   “我特意为你留了好多呢。”莱特尔把青菜放到他的面前,真诚地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蒂莎让我看着你吃完。”赫查又把碗还了回去。   “噢,你会什么要听她的话?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仆,整天喜欢瞎操心。”莱特尔对着一盘绿油油充盈着红色辣椒油的青菜生气:“你是不是暗恋她?所以才会逼着我吃青菜。”   赫查眯起眼睛:“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裙子剥下来打屁股。”   歹毒的家伙!明明知道他的屁股在流脓!还要故意摧残它!   莱特尔不敢说话了,他含着泪吞青菜,幸好辣椒酱的香味掩盖了一点青菜的臭味,不然它的味道就跟赫查的嘴唇差不多。   这又是什么怪类比?   赫查逼他吃青菜等于在逼他咬他的嘴唇?   思及此,莱特尔深深打了个寒颤。   在吃到第四口的时候,他开始想吐了。   “你知道吗?”莱特尔试图转移注意力:“从前有只老虎,它活蹦乱跳非常健康,有一天却感觉自己快死了,这是为什么?”   赫查拍了拍他的脑袋:“因为老虎不吃青菜,还喜欢吃辣吃肉,不久之后痔疮发作痛苦而死。”   莱特尔瞪着他:“你胡说!明明是老虎吃多了青菜,导致厌食症,然后抑郁而死!”   赫查沉默了一会,看着并没有怎么减少的青菜,松口道:“我可以帮你吃完。”   莱特尔眼睛一亮,立即得寸进尺:“那你好人做到底,蒂莎来问的时候,也帮我一起应付吧。”   赫查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   莱特尔为了青菜忍了,乖巧地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噢,快,快吃吧。”   “那我能摸摸你吗?”赫查把他搂紧了,让红扑扑的小脸蛋贴在自己胸膛上。   “摸,摸哪里?”莱特尔眼神慌乱,大脑的反应开始跟不上嘴里下意识说出口的话。   赫查捏了捏他的脸:“晚上我再考虑。”   晚上?!为什么要是晚上?!晚上他只会穿一条睡裙,这家伙的手轻而易举地就能进来了!   “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莱特尔用脑袋蹭了蹭胸口示好,顺便把青菜插了一根放在他的面前:“所以我们只吃青菜交流感情好吗?”   赫查笑道:“那我可以把青菜嚼烂喂进你的嘴里交流感情吗?”   “当然不行,你太恶心了。”莱特尔一把甩开腰间的手,扯着裙摆义愤填膺:“你这样总想对一个妙龄少女亲亲抱抱是不对的,淑女才不喜欢这种。”   赫查把已经冷掉的青菜移了回去:“那就乖乖吃掉。”   “但是已经冷掉了。”莱特尔一脸嫌弃:“吃冷掉的东西――特别是青菜,会拉肚子的。”   赫查端起青菜,离开木椅:“我让蒂莎帮你加热。”   那可不行!然后蒂莎就会过来,用她木讷且干瘪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冷酷无情地批评:“看看你的屁股吧,都破了一个大洞,你想让它再次流血吗?流血流脓的感觉让你很舒服?”   接下来该死的核查公爵就会给他的屁股按摩!   再接下来,就会看到他的大唧唧!   出于男人的嫉妒,赫查公爵搞不好会把他送上刑场,或者把他的屁股捅开花,来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   “不用了。”莱特尔坚定地说:“吃凉菜有助于抗癌。”   最后,他还是没能咽下青菜。   “你只能摸摸上面。”莱特尔纠结了半天,同意得很勉强。   双方皆达成了满意的协议,赫查道:“我期待晚上的表现。”   呸!莱特尔觉得这个死变态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为了小菊花的安全,他必须做出一些行动。   给他下点迷・幻・药?让这家伙做个美好的春・梦?   还是假装妥协在最放松的时候打晕他?   莱特尔邪恶地阴笑两声。   “对了。”赫查的刀叉突然一顿。   莱特尔的小心脏立即忐忑地跳动起来,难道这家伙这么快就发现他的预谋?!   “你不是说看到了克理?”   “你说他。”莱特尔松了一口气,随即屁颠屁颠地分享新鲜出炉的八卦:“我看到丽娜夫人神清气爽地从他卧室里出来,他俩肯定有一腿!”   噢,等等,丽娜夫人好像是个男的?!   莱特尔被突如其来呈现在面前的事实吓了一跳,那查理用得是小黄瓜还是小菊花?   既然他的屁股在流脓,应该用的是小黄瓜吧。   莱特尔显然有点嫉妒,谁能像他这么好命?战斗力低弱的他只能被赫查压在床上捅屁股,而不是他捅赫查的屁股。   赫查觉得小艾纳投递过来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禁问道:“怎么了?”   莱特尔叹气:“贵族们总是拥有各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太阳落下山头的那一刻,城中发生了细微的动乱。   三个身穿斗篷的人站在了城门口。   “这就是卡瑞小城?”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寒酸的程度和布雷加尼特简直不相上下,跟德兰斯差远了。”   眼上伤疤的男人难受地捂住耳朵:“别笑了,简直像个蛇精。”   守城骑兵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出来吼道:“明天再来吧,现在是关城门的时间――”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垂下头,看见肚子上破了一个血洞。   身后满脸睡意的另外两个骑兵的脸色开始发白,他们颤抖地抽出刀,虚张声势道:“你们是谁?”   女人很快制服了他们,她的软鞭架在其中一名骑兵的脖子上:“带我去见你们的城主。”   骑兵冷笑:“不可能――”   话音刚落,他以同样的姿势倒在了血泊中。   城门口的值班骑兵见势不妙,纷纷关上了铁门,屁股抹油窜上了最高处。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人娇笑一声,手中软鞭一挥,数十个小傀儡从空间袋中跳出,慢慢壮大,变成了瘦高的傀儡,一个接一个如叠罗汉般组成了悠长的人梯。   骑兵们大惊失色,连忙用长矛使劲想把傀儡戳下去,可惜那傀儡看上去普通,力量却奇大无比,长矛深深被凹成了两半。   女人轻盈地跳上傀儡的肩膀,迅速窜上了墙头,她轻松拧断了骑兵的脖子,单独留了一个瘦弱的小兵做人质,对着下方默默不出声的男人扬声喊道:“威特,还不上来。”   三人倚立于城墙之上,寒风拂过,女人拍了拍人质的脸颊:“现在,你带我们去见丽娜夫人。”   “不。”叫威特的男人阻止了女人,斗篷下的目光闪烁着血腥的光芒:“在此之前,我们得送她点礼物。”   当然,远在城堡里的莱特尔并不知道。   他下春・药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化作了泡影,处在郁郁寡欢的阶段。   赫查的手滑进了睡裙里。   莱特尔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绯红色,他以极小的声音反抗道:“你只能摸一会会。”   “小平胸。”赫查把他带进了怀里,让他坐在腿上,对特定的位置格外宠幸。   “啊……”莱特尔身体乱颤,不断地想要用手阻止:“你,你不能捏它……”   皮肤很滑,赫查的手指更滑,他很久没有那么肆意地摸他的小艾纳了。   比起睡梦中的懵懂反应,躺在怀里意识清晰的小家伙似乎更可爱一些。   莱特尔被折磨得屁股乱拱。   他怀疑自己脑子坏了才会同意赫查的要求,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要求!   最后,他只能搂着赫查的脖子,双腿勾着腰,轻轻地喘息。   城堡内发生骚乱的时候,莱特尔的屁股差点被捅,他的嘴唇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刚刚做了什么事。   一个不合时宜的骑兵不顾阻止闯进了城堡,在走廊上大喊大叫。   赫查有些遗憾,这是本个好时机,他的小艾纳已经除了哽・咽声再也发不出别的了。   莱特尔以极快的速度撤离了他的怀抱。   他把被子蒙上了头,外面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没有关系。   赫查好脾气地说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莱特尔在被褥里动了动表示听到了。   胸口还是湿漉漉的,口水黏在了床单上,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也黏糊糊的。   噢,赫查这家伙真是太脏了,还弄在了他的手上。   莱特尔决定以后不能答应这么危险的事,区区青菜而已,怎么能和菊花相比!   这都怪蒂莎,莱特尔推卸责任地想。   骑兵走两步就跪在了地上,身上还在流血,胸口破了个洞,双眼渐渐失去焦距。   “有……有人闯进城里,不断的杀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呼吸。   丽娜夫人有不好的预感,她派出亲卫骑兵去查看出事的状况,自己在大厅踱步徘徊。   赫查蹲下身查看尸体的伤势,胸口的血洞骇人恐怖,像是被一只手硬生生捅了进去似的。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她拍去的骑兵一个都没有回来,丽娜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冷峻。   “到底怎么回事?!”卡瑞小城只是个附属城,骑兵不多,但出这种状况,却是头一次碰到。   入侵者来者不善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丽娜夫人当机立断,决定道:“我去看看究竟,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跟你一起去吧。”   赫查凝眉,丽娜夫人不能有事,一方面这个城主是扳倒奥曼斯伯爵的关键,另一方面,也是他的同盟,不管怎么样,贝利达达的突然死亡不是巧合,如果她一死,事态将会更为不利。 第六十六章   赫查回房套上外套,摇了摇被褥里的人。   “我们得出去一趟,有傀儡师入侵了卡瑞城。”   现在什么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莱特尔探出脑袋,闷声闷气道:“你去吧,我只想睡觉。”   赫查犹豫了一下:“我怕你不安全。”   城堡里怎么会不安全?   莱特尔往被褥里躲了躲,心里唾弃地想跟你在一起屁股才会不安全,明明说好的只能摸摸上面,结果差点摸到了小菊花。   “我……有点累了。”他控诉道:“都是你害的!”   赫查抿了抿唇,把挂在蓬蓬裙束腰上的空间袋揪了下来。   “那是我的!”莱特尔怒气冲冲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坏家伙,还想抢走他的傀儡鸟!   赫查挑眉,把它塞回了被褥里:“我只想让你抱着你的玩具鸟睡。”   “是……是吗?”莱特尔扭着屁股往后退,将信将疑地打开空间袋看了一眼,然后在小鹰窜出来的一霎那给按了回去:“我又不是未成年,抱什么玩具鸟。”   他才不想勒着小鹰光秃秃的脖子入睡。   赫查温和道:“至少它能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能够给予你安全感。”   “噢,快去吧。”确认里面一样不少后,莱特尔急不可待地挥挥手:“拜拜。”   赫查垂眸,撩开鬓角的黑发,想要在光滑的脸颊上印一个吻,然而察觉到意图的莱特尔猛地拿被子蒙上了头。   他得意地笑了两下,等外面没了声音,才掀开一角环顾四周。   果然,赫查已经不在了。   莱特尔趴在床上挺尸了好一会,渐渐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屁股一阵阵的火辣辣的疼让意识重新清醒。   莱特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发愣,这种感觉真不好受,一定是吃了青菜的原因才会让他的菊花不舒服!肚子咕噜噜地叫。   是时候找蒂莎算账了!她的青菜不仅导致他的屁股差点失守阵地,还让他的肚子那么难受!   莱特尔抬眼一看,卧室里多出来一个人。   娃娃脸男仆正敬业地清扫着房间。   他从抽屉底下扯出来一大袋青菜:“……”   噢,这是之前他偷了蒂莎的空间袋,单独把青菜抽出来塞进小角落里假装不见了的。   那样就不用吃青菜了。   没想到蒂莎发现青菜不见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菜!简直丧心病狂!   “帮我统统扔掉吧。”莱特尔诚恳地请求道:“可以顺便保密吗?这里面其实都是毒・药,有人想加害我。”   男仆肃然起敬:“放心,包在我身上。”   多么善良的男仆啊,愿上帝保佑他。   莱特尔随便套了一件斗篷,踮起脚尖直冲蒂莎的仆人间,冲到一半,脚步一顿,突然打了一个弯往回走,噢,肚子太痛,他还是先去蹲坑吧。   莱特尔走着走着,发现走廊上倒了一大片的仆人。   “噢,你们怎么了?累得睡着了吗?躺在地板上睡觉的习惯可不怎么好。”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倒地的仆人们:“快起来,不然我就让赫查公爵打你们的屁股。”   仆人翻了个身,露出留有一道血痕的脖子。   “上帝啊!”莱特尔吃了一惊。   这座城堡里居然真的不安全!不仅如此,还发生了凶杀案!   莱特尔把脚尖缩了回去,警惕地转动眼珠,确定周围没人后,才蹲下身探了探不幸受袭仆人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赫查离开城堡才没一会!紧张的情绪使得他把装着小鹰的布袋抱在胸前才好受点。   莱特尔一紧张,小菊花也不疼了,极速后退着,他还是去床上躺着吧,搞不好过一会赫查就回来了,然后就安全了。   没走一会,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墙,莱特尔往前踉跄两下,手放进空间袋,做出了备战的姿势。   那堵墙把他拎了起来。   莱特尔扑腾着两条腿开始剧烈挣扎:“放开我!你想杀了我吗你这个混球?!你敢杀我我就让赫查公爵打烂你的屁股!”   “这是您的新口头禅?”   莱特尔腾空晃了晃,眼睛一亮:“蒂莎,我正要找你!”   蒂莎把她的主人翻转了过来,疑惑道:“您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莱特尔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放松下来惊讶道:“你没看见吗?城堡里的好多仆人被杀害了,一刀割喉,血液还没有凝固,我怀疑凶手隐匿在哪个地方没有离开!”   蒂莎摇了摇头:“我一直在厨房洗青菜。”   莱特尔听闻顿时喘了几口恶气,指责道:“都怪你的青菜!”   蒂莎让开一条道,露出一篮筐的青菜:“这些都是我特地为您洗的,可以在回摩耶维亚的路上吃。”   “我拒绝。”莱特尔厌恶地把目光移开:“青菜的味道跟化肥不相上下,况且吃多了青菜会变成青菜怪,全身绿油油。”   蒂莎面无表情地背上箩筐,颠了颠:“那我以后晚饭尝试化肥炒青菜,或者化肥凉拌青菜,还能剩点格外开支。”   莱特尔黑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控诉。   控诉完,他的屁股又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他躲在蒂莎身后推着往前走:“我要回去躺着了,你得保护我。”   蒂莎朝天翻了个白眼。   当莱特尔快要挪步回卧室的时候,门口一个同样身着斗篷的男人正掐着清扫垃圾的娃娃脸男仆脖子,男仆脸色泛青,快不行了。   莱特尔认识斗篷男,他在德兰斯逃亡摩耶维亚的路上撞见过――他杀死了假兰妮,也在出布雷加尼特的途中看到过――他身后跟着一群傀儡一边走,一边唱歌。   莱特尔又把视线看向娃娃脸男仆。   男仆的皮肤胀成青紫色。   噢,娃娃脸曾经帮他清理了最讨厌的青菜!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娃娃脸在清理青菜的那一刻已经成为了他的盟友。   莱特尔决定救下盟友的小命。   “蒂莎上!狠狠地踹斗篷男的屁股!让他感受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   蒂莎忍不住埋怨:“是什么让你这么执着于屁股?”   莱特尔理直气壮地叉腰:“任何健全的屁股都会导致我的不满,哪天痔疮能够离我而去,我可能会网开一面。”   “好吧。”   蒂莎做了个助跑,朝着斗篷男来了个百米冲刺,飞起一脚往他的屁股上踹――   斗篷男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闪身躲过,蒂莎的那一腿直接踢到了娃娃脸男仆的小唧唧上:“唔!!”   娃娃脸歪歪扭扭地瘫倒在地上。   莱特尔捂住了嘴巴,他甚至听到了蛋碎的声音,不过往好处想,比起生命能够延续,小唧唧的创伤也不算什么。   他跑过去紧张地摇晃娃娃脸的肩膀:“你没事吗?要紧吗?脖子痛吗?唧唧痛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蛋碎了还能治疗,人死不能复生啊!”   娃娃脸用仅存沙哑的声音发出嘶吼:“别――摇――我――唧――唧――痛――”   然后眼睛一闭头一歪不省人事。   莱特尔吓得赶紧去探他的鼻息,片刻后舒了一口气,还好呼吸还在,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这时,蒂莎和斗篷男已经打了起来。   莱特尔看得胆战心惊。   他仅存的营养液可不多,如果在打斗上消耗太多,还没回摩耶维亚蒂莎就不能运行了怎么办?   莱特尔左思右想,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沟通解决一切,省时省力。   “哈哈,原来是你!”   他背着手,发出自认为雄厚的声音,起了个别有悬念的开端,像高深莫测的老者,阻止这场打斗。   ――以上都是莱特尔的幻想,事实上蒂莎和斗篷男连听都没听到。   莱特尔原地等了一会,突然喊道:“奥曼斯伯爵大人!”   斗篷男下意识回头,脸上被蒂莎打了一拳,摔倒在地。   莱特尔见状假惺惺地教训道:“蒂莎,傀儡师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你怎么能说打就打,一点情面都不给呢?!”   实际偷偷赏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斗篷男被揍得不轻,吐了一口喉咙里的血,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莱特尔勾勒出和蔼的微笑:“你也是维纳顿雇佣团的吧?”   话一出口,他又小声埋怨道:“妈蛋!团长难道不相信我?同样的任务为什么让其他傀儡师一起接?”   如此一来,他间接透露出两个讯息,其一,为什么同一团的成员会在同一地方出现?因为团长把一个任务分给了不同的团体,其二,团长不信任他们。   这样一说,也会让斗篷男下意识地怀疑雇佣团团长是否真的对他存有不信任,关于莱特尔是不是团里的成员,倒不会想得十分深入了。   果然,斗篷男想要召唤出傀儡的动作一怔:“你是雇佣团的人?”   莱特尔气定神闲,把从丽娜夫人那听来的消息贯穿彻底:“近期,他们在招收强大的傀儡师,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随后,他拍了拍蒂莎的肩膀,语言中似有嘲意:“这是我的傀儡,比起你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就跟青菜和鸡腿的区别,大得让人难以直视啊。” 第六十七章   斗篷男以极快的速度扫过他的手背,表情一凝,眼神中带有疑惑:“没有印纹,你又怎么证明是雇佣团里的成员?”   “你难道不知道新成员不用印印纹?”   莱特尔把丽娜夫人曾经说过的话现学现用,黑色的眼瞳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我对团里的事了如指掌,几个月前老团长突然暴毙,新团长上任,你们就是新团长――奥曼斯伯爵骑兵长的侄子带进来的吧。贝利达达子爵也是他指使你们杀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他私自为奥曼斯制作危险药剂拿城民做实验的事情败露。”   斗篷男危险地眯起眼睛,将信将疑:“这些都是团长告诉你的?”   不不不,大部分都是猜的。   但这不妨碍他继续忽悠人。   莱特尔给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错。”   斗篷男低头沉吟,事实上很多细节他们都不知道,包括为什么要除去贝利达达,又为什么要来卡瑞小城,团长只下达了命令,他们负责执行就好,两者的差距也突出了团长到底重视着哪一方。   噢,他到底在想点什么?   莱特尔见斗篷男不说话心里也没底,只能用含蓄而又深沉的语气说道:“聪明的人都懂得接受现实。”   斗篷男仿佛猛然醒悟般在他脸部徘徊良久,斟酌道:“我们好像见过,但没想到你是个女人,而且也加入了维纳顿。”   女人?谁是女人?嗯嗯嗯?   左看右看,最终发现斗篷男说的女人就是他。   莱特尔对突如其来的误解很不满,这家伙的眼睛被老鼠屎糊住了吗?稍微矮了那么一点点的小男孩都会被误认为女人?   虽然他眼睛不太好,莱特尔还是选择原谅,眼睛不好的人一般脑子也不会好。   首先,他想要弄明白他孤身进丽娜夫人的城堡杀死那么多仆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莱特尔舔了舔嘴唇,郑重道:“所以我们都被耍了,所谓的任务根本不存在。”   斗篷男皱眉:“什么意思?”   “你找了那么久?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莱特尔双手抱环,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没有。”斗篷男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也没找到。”莱特尔搓搓手,席地而坐,脑子转得飞快:“跟团长关系好的弊处就是容易得罪小人,他们总在我做任务的时候提供一些错误情报。”   斗篷男也陷入了怀疑,喃喃道:“难道图纸真的不在城堡里?”   图纸?什么图纸?   莱特尔继续试探道:“你一个人来的吗?是不是也被团里的同伙骗了?其实真正目的只是想要支开你,然后独吞佣金。”   斗篷男的表情渐渐难看,他点点头:“我们三人一组。”而其他两人却负责引起城中□□,让他独自进入城堡获取图纸。   莱特尔一听有戏,便再接再厉:“你仔细想一想,平时是不是有得罪过他们?”   三人共事,难道还没有些小摩擦?   莱特尔对问题的答案自信满满。   斗篷男沉默良久,才说道:“上一次刺・杀兰妮,本来应该三人行动,我私自接了这一单取得了佣金。”   “那就对了。”莱特尔顺杆往上爬:“你的队友对你产生了隔阂,导致这次行动纯属忽悠,不如跟着我干,还能帮你在团长面前提携提携。”   莱特尔过于殷切,使得斗篷男产生了一丝怀疑:“你在挑拨离间?”   噢,这家伙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   “当然没有。”他立即表明立场:“难道除此之外你们没有其他隔阂了吗?”   斗篷男认真细数了起来:“一年前,我不小心睡了马托斯心爱的女孩,天知道是那个女孩晚上主动钻进我的帐篷的,她脱光了衣服站在我面前,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莱特尔歪头问道:“马托斯是?”   斗篷男耐心解释:“三人中的一个。”   莱特尔评价道:“那他没打死你一定是真爱。”   斗篷男冷哼:“然后他在我的茶杯里尿尿。”   莱特尔顺势总结道:“看吧看吧,你们早就有了矛盾。”   斗篷男被那么一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莱特尔决定趁胜追击,于是神神秘秘道:“其实我潜入了赫查公爵的身边。”   斗篷男对此很感兴趣:“他在我们刺杀列表第一名。”   莱特尔结合自己多次失败的经历,不屑地想,梦里什么都有,到时候这个变态不仅不会被刺杀成功,还会扒光你们的裤子,捅坏你们的小菊花。   “他的雇佣金很高,一天有十枚金币。”   斗篷男问道:“没有任务一天也会有十枚金币?”   莱特尔睁着眼睛说瞎话:“没错,十枚金币只是基础,有任务还可以拿提成。”   斗篷男寻思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你叛变了?!”   莱特尔打了一个嗝愣,咽了口唾沫,组织下语言,瞎编道:“团长想让我刺杀他,但以我的能力还差点火候,所以伺机潜伏,顺便还能拿点外快。”   斗篷男竖起大拇指:“牛・逼。”   “怎么样?”莱特尔循循善诱:“不如加入我,赫查公爵的赏金我们55分,跟着原队友你只能拿到三分之一,钱少活多多不划算。”   斗篷男的天秤开始倾斜。   莱特尔不敢置信道:“你还想跟一群对你存有芥蒂的人一起共事?”   斗篷男回忆往昔,最终松口:“好吧。”   莱特尔阴笑两声,伸出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斗篷男与之握手:“汗丝・威特。”.   “那么,威特。”莱特尔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不想整蛊一下你的队友吗?”   威特有一丝犹豫。   “他们可是特地支开了你哟,想独吞本该属于你的金币哟。”莱特尔用胳膊撞了撞他:“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既能拿到赫查公爵的人头,又能让你的老队友好看,真的不想试试吗?”   威特动摇道:“你打算怎么做?”   莱特尔神秘一笑。   讨论完毕,两人各搬了一把木椅,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门。   “赫查公爵真的有喜欢看别人哭泣的癖好吗?”威特的表情充满纠结。   莱特尔打了个哈欠:“他有很多怪癖,比如喜欢男性的屁股,还喜欢用手指捅别人的小菊花,不过这一样尤为突出。”   威特以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打了个寒颤:“贵族的思维总是那么难以揣测。”   “知道怎么做了吗?”莱特尔胡乱地点点头,从空间袋掏出一瓶小型喷雾:“你假装俘虏我,顺势靠近你的老队友,把喷雾对准他们的眼睛――噢,他们会哗啦啦的流眼泪,然后再给我松绑,我顺势取下迷醉于哭泣声里的赫查公爵的脑袋。”   威特想了想,赞赏道:“这个计划听上去毫无破绽。”   莱特尔高兴地差点尾巴翘上天,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我的知己。”   大概等到了后半夜,莱特尔甚至打起了呼噜,终于丽娜夫人和赫查公爵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堆小尾巴,满身鲜血的男人和女人各自架着一个脸色发白,满头虚汗的平民走进城堡。   莱特尔从木椅上跳了起来,拍了拍睡眼朦胧的威特:“快快快把我绑起来!”   威特用绳子绕了三个圈的同时还帮他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莱特尔难受地乱转:“为什么要给我打蝴蝶结?”   威特挠了挠脑袋,憨笑道:“因为看上去非常符合你淑女的形象。”   莱特尔:“……”   一切准备妥当,莱特尔对蒂莎使了个眼神。   蒂莎心领神会,“啊”地一声直挺挺倒在了走廊上,两眼往上翻,装得非常像。   对面,烛台上的火一闪一灭,空气里充斥着压抑的氛围。   闯进卡瑞城的两名傀儡师浑身是伤,赫查和丽娜夫人的表情却不那么好。   他们在城里任意妄为地屠杀平民,丽娜夫人对他有所隐瞒,克理从奥曼斯的城堡里偷出来一张记载着制作具有极强战斗力傀儡步骤的图纸,奥曼斯不把它夺回来回来誓不罢休。   一男一女的傀儡师以平民的性命威胁,逼迫丽娜夫人回城取出图纸。   而现在,他的小艾纳也被抓了。   小艾纳的傀儡鸟失灵了吗?   赫查看见莱特尔被绑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   莱特尔瞅了威特的老队友一眼。   这就不是上次在布雷加尼特把赫查画成火柴人的一男一女?   莱特尔啧啧两声,感叹世界怎么这么小。   女人看到自己的老伙计绑着一个小女孩,便扬声嘲讽道:“怎么了威特?你看上她了?特意绑起来不舍得杀?”   威特一边提着莱特尔走进,一边把另一只手悄悄放进了空间袋里:“这个女孩身上有秘密!”   靠近时,莱特尔敏锐地听见一丝轻微的,剑出鞘的声音,便疯狂对着赫查眨眼睛。   女人见状发出阵阵娇笑:“威特,你的小美人眼睛是不是抽筋了?”   赫查的表情有一霎那的松懈。   与此同时,威特带着莱特尔已经走到了女人的面前,他硬邦邦地说道:“不许嘲笑我。”   然后把喷雾喷进了女人的眼睛。 第六十八章   女人被喷了个正着。   莱特尔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可惜他的两只手都被捆了起来,只能小幅度地扑腾两下。   但这并不影响他超高的期待值。   接下来这个女人将会失魂落魄地大哭,然后他像上帝一般英勇地挣脱开绳索,身手矫健如雄鹰地从女人手里救出被胁迫的平民。   那一刻,平民的眼神将充满崇拜的光芒,还有赫查公爵,他会为曾经捅过一名勇士的屁股而感到懊悔,并做出诚恳的道歉。   莱特尔的脑海如过急流险滩般波涛汹涌,想象的途中不禁口水蔓延“嘿嘿”直笑。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他那,并没有察觉到他傻乎乎的模样。   然而剧本的展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女人只是抹了把眼睛上的蓝水,没好气地质问道:“威特,你的智商只停留在十岁?用墨水溅我的眼睛会使你幼稚的灵魂感到快乐?”   威特目瞪口呆。   莱特尔也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赫查拔剑出鞘,将莱特尔的绳索齐齐砍断,剑柄绕过人质绕至女人后颈处,重重一击,女人身旁的刀疤眼反应极快,召唤出傀儡想要为同伴抵挡――   另一边,释放双手的莱特尔从空间袋里掏了掏。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瓶,又瞧了瞧维特手上的那瓶,抓了抓脑袋。   咦,它们好像颜色不太一样。   难道给错了?   莱特尔随手瞄准离他最近的刀疤眼喷了一发。   刀疤眼召唤傀儡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捂住眼睛痛哭流涕。   赫查的剑柄没了刀疤眼的阻止,精准地敲击在女人的后颈处,女人受袭,手猛然一松,人质便“嘤嘤嘤”地挣脱束缚跑向赫查公爵的的身边。   莱特尔伤害了刀疤眼就不管了,他有点沮丧,决定以后不仅要在药剂上贴上标签,喷雾上也要贴一贴,不然老是出错太麻烦了。   随手把喷雾仍进了空间袋,抬起头发现所有的好事竟然都被赫查一人包揽了。   噢,他可爱的人质呢?!凶神恶煞的傀儡师呢?!该死的,他还没有发挥雄鹰般的神勇,人质就统统被救光光了?!   “你――!!!”莱特尔气愤地指向赫查。   “你――!!!”威特气愤地指向莱特尔。   “你指什么指?”莱特尔转头,双手叉腰表示不满:“作为同盟,我对你很失望。”   威特被他倒打一耙的无耻之脸惊到:“难道不是你给了我错误的药剂导致计划的实施脱离轨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莱特尔用鼻孔出气:“虽然过程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曲折,但结果是一样的,你的两个同伴都被打翻在地,丑态百出,可喜可贺。”   威特用眼神警告他:“你好像还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   莱特尔看了看赫查,又看了看威特,一点一点挪远:“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噢,我们可能离得太远了,所以有一道宽宽又长长的弧沟。”   “我可以打死你吗?”   威特再蠢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恼羞成怒地念起咒语,无数傀儡拔地而起,它们的身体涂着绿油油的液体,滴落在大理石上,升起一丝焦黑的薄烟。   莱特尔迅速躲到赫查身后当挡箭牌:“他看上去好像很厉害,装备也升级了。”   赫查沉思:“你以前见过他?”   莱特尔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任何无意的叙述都会导致身份暴露。   所以他选择先发制人:“哼哼,你是不是特别讨厌绿色所以才转移话题的?”   赫查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只讨厌头顶绿色。”   莱特尔瞅着自己斗篷底下的小裙子。   这家伙不会以为威特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我可跟他什么都没有。”莱特尔疯狂摆手,并强调道:“深居简出的大小姐能有什么桃色秘密呢?”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道:“我检查过,你的身上没有他的痕迹。”   这个家伙在说些什么?!   他只是单纯的摸了摸,还咬了咬,别说得好像已经做了什么更深入的事情似的!   莱特尔像火烧屁股般拍开脑袋上的手并他十尺远:“死变态,你一个人去对付傀儡吧!”   绿油油的傀儡像一具沾满粘稠物的尸体快速朝他们袭来,威特掏出小刀,锐利的匕首上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赫查将两只离他最近的傀儡拦腰砍断,刀身却因为沾染了粘液腐化歪歪扭扭掉在了地上。   武器的残废让他皱起了眉头。   威特冷笑:“没有人能够打败我,你们都得死。”   紧接着,他的后脑勺冉冉升起一根铁锤。   莱特尔渐渐瞪大了眼睛。   威特洋洋得意对莱特尔说道:“你将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下一秒,铁锤落下,威特轰然倒地。   蒂莎扔了铁锤,活动活动筋骨。   她对着手下败将耸了耸肩:“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   连他的女仆都在抢他的风头,莱特尔不满地撅起了嘴巴,没有人崇拜他,蒂莎和赫查包揽了打倒雇佣团三人组的整个过程。   绿傀儡们没了主人的命令拔剑四顾心茫然,傻乎乎地在原地转悠。   赫查拾起刀疤眼的长剑,戳破了一个又一个绿傀儡。   莱特尔好奇地探头,他对维纳顿雇佣团制作的长剑有了新的认识,这玩意还能防腐?!   威特和他的两个伙伴们绑在了一起。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欣赏过自己的捆绑技术后,莱特尔拍了拍手,争取意见。   “找到维纳顿雇佣团的老巢。”丽娜夫人看雇佣团三人组的眼神充满寒意。   莱特尔惊讶:“他们没有固定的办事地点吗?”   “一群老鼠怎么敢把自己的贼窝暴露在阳光底下。”丽娜夫人让仅剩的骑兵护送城民回家,回想起生灵涂炭的卡瑞小城,她握紧了拳头:“我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   莱特尔提着裙摆和蒂莎并排站:“城堡里还剩下多少仆人?”   说到这,他顺便瞄了眼娃娃脸男仆。   娃娃脸已经虚弱地张开眼睛,轻轻地喘息。   “你没事吧?”   莱特尔蹲下身体,好心问道。   丽娜夫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道:“恭喜你,你是二楼唯一幸存的仆人,我会给你加薪酬。”   娃娃脸摸了摸裤裆,本就惨白的脸色蓦地更加灰败:“唧唧……唧唧……”   莱特尔捏着他的嘴角往上提:“高兴点,小伙子,别想某些伤心的事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丽娜夫人疑惑道:“他在说什么?”   娃娃脸号啕大哭:“我的唧唧没知觉了!”   莱特尔露出怜悯的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丽娜夫人不明所以。   莱特尔立即心虚地站起来,不停地用右脚尖踩着左脚尖:“噢,他差点被闯入城堡傀儡师杀死,蒂莎救人心切,误伤了他的小唧唧。”   丽娜夫人听闻抿了抿嘴唇,憋了半天,最终宽慰道:“别伤心了,没有小唧唧,你还有小菊花,都能解决生理问题,一样的。”   正常人真的会这样安慰人吗?   果然,娃娃脸更抑郁了。   丽娜夫人把娃娃脸安顿好,直冲另一间卧室,当她看见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克理时,顿时松了口气。   莱特尔摸着下巴,看起来克理这个小情人对她来说还挺重要。   克理跟原版“兰妮”有一腿,又跟“丽娜夫人”有一腿,其中关系之复杂……   丽娜夫人讨厌奥曼斯果然不是没有道理,搞不好两人还是情敌关系,莱特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着莫须有的胡须。   处理完城堡里的尸体后,赫查才开口问道:“您好像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丽娜夫人蹙眉,似乎下定了决心,开门见山道:“他们要找的图纸,确实在我这。”   她解释:“我并不是不想坦白,但是图纸非常重要,是奥曼斯伯爵从一名傀儡师手里抢来的,而那名傀儡师已经不知去向。”   赫查微笑:“但你也没想到奥曼斯伯爵的手下能轻易闯进卡瑞小城大肆杀戮。”   丽娜夫人神情尴尬地点头,她用钥匙打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大叠草纸,里面还有股臭臭的味道。   莱特尔嫌弃地捏着鼻子:“你不会拿擦过屁股的也放在里面吧?”   他难道不懂吗?臭臭的味道才能引发敌人的退却之心。   丽娜夫人并不想理睬,迅速地翻了翻,然后从草纸里抽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牛皮纸:“就是这个。”   莱特尔伸出脖子往里面一看就愣住了。   这潇洒的笔记,优美的线条,不就是他制作傀儡时记录过程的图纸吗?! 第六十九章   丽娜夫人宝贝似的把羊皮纸捧在怀里:“里面详细记载了怎样制作家用型傀儡――负责主人的起居与日常,战斗型傀儡――负责与敌人对抗,和玩具型傀儡――负责提供玩乐,被制作出来的傀儡同时拥有自我意识和极强的服从性,这也是为什么奥曼斯伯爵想要得到它的原因。”   莱特尔掏了掏耳朵。   这不是当初他和奥曼斯吹牛时说出的话吗?   事实上制作傀儡的过程中有大量的不稳定因素,谁也不知道最终弄出来的会是个什么玩意。   比如――   莱特尔偷偷瞄了眼蒂莎。   他的家用型傀儡正用欣赏的眼神打量着刀疤眼的长剑,并兴致勃勃地耍了两下。   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莱特尔害怕地往旁边一蹦。   蒂莎停下动作,嘲弄地朝他站立的方向瞥了一眼:“您吓得快尿裤子了吗?”   天知道当时他只想做个温柔贤淑的女仆,渴了为她端水,饿了喂他吃饭的那种。   结果与现实的差距不是差了一点点。   另一边,丽娜夫人被蒂莎的声音影响,打了个嗝愣才继续道:“一支战斗机极高且具有百分之百服从性的傀儡军队,是任何一位城主梦寐以求的东西。”   莱特尔感觉丽娜夫人好像对羊皮纸上的内容有什么误解。   为了证明什么,他拉了拉蒂莎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我想吃烧鸡。”   蒂莎毫不犹豫把背上的一捆青菜放到他的面前,木然道:“亲爱的主人,多吃蔬菜有助于身体健康,你难道想要被赫查公爵一直压――”   “快停下快停下!”   莱特尔飞快捂住了蒂莎的嘴巴,阻止她把之后的话泄露出去。   看吧看吧!根本没有服从性!   她甚至逼着他吃最讨厌的青菜。   “你!”丽娜夫人对莱特尔叽叽咕咕老打断他的行为非常不悦:“能不能闭嘴。”   “我有异议!”   作为羊皮纸的原主人,莱特尔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任何对此造成误解的羔羊,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语重心长道:“你有没有想过,计划往往会和真正实施出来的结果相反?这张纸很有可能只是草图。”   丽娜夫人摊手:“所以呢?”   莱特尔诚恳地警醒道:“图纸里不一定写得都完全正确,仿造需谨慎啊。”   “比如……?”丽娜夫人双手抱环。   “呃……”   噢,比如他的蒂莎,曾经温柔又善良,现在却因为脑袋上破了个洞,导致性格大相径庭。   比如小鹰,它在第三百次高空飞行失败后,着急地开始到处喷火。   傀儡就像碰瓷,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奇怪的改变。   但是打打杀杀难免会有碰撞不是吗?   莱特尔虽然知道原理,但又不能解释,只能用包含解释的眼神望着她,着急地眨眼睛,企图与之心与心的交流。   “你懂个屁。”丽娜夫人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居然敢对图纸的发明者不敬!深受打击的莱特尔又用脚踢了踢赫查,重复道:“仿造需谨慎。”   回应他的是把头毛揉乱的手掌。   为什么就没人在意伟大的傀儡师莱特尔?!   赫查垂眸,用指腹轻轻抚摸着羊皮纸右下角的署名,轻轻念了出来:“莱特尔。”   莱特尔听到召唤精神一震,立即屁颠屁颠地凑近:“嘿嘿,怎么样?看到这个名字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大气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   赫查想了想:“我感觉到一股――”   莱特尔的眼眸渐渐发亮,隐隐充斥着期待。   “一股傻气。”赫查冲他微笑。   这家伙一定在嫉妒他无以伦比的才华。   莱特尔伤心地抹了抹眼角。   赫查突然问道:“你的玩具鸟是什么类型的?”   “当然是攻击……”提起小鹰,莱特尔先是得意洋洋,然后又瞪圆了眼睛:“什么什么类型?它只是个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玩具!”   赫查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研究图纸。   噢,他们对图纸的创造者不屑一顾!   莱特尔气得直转圈。   赫查将羊皮纸卷了卷,建议道:“不如把它直接烧掉。”   “不行!”丽娜夫人听闻一惊,飞快地否决。   她已经后悔把这件事告诉赫查了。   事实上丽娜夫人对怎样制作出优秀的傀儡也十分好奇,可惜她没有奥曼斯那样庞大的傀儡师军团,不然卡瑞小城将不再是任人摆布的附属城。   “没错,你不能乱烧别人的东西。”莱特尔跟着指责道:“这是自私自利的行为。”   所有的草图都是他的心血,即使有些步骤存在小小的偏差,也应该物归原主。   赫查遗憾地告诉他们:“西霍帝国命令禁止制作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一禁发现,应当全部销毁。”   说罢,他从容地把羊皮纸纳入自己的空间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莱特尔和丽娜夫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无耻的家伙!他明明想独吞!还说得冠冕堂皇!   莱特尔敢怒不敢言,他悄咪咪把视线转了一圈,发现丽娜夫人也气得头顶冒烟。   有句话是什么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莱特尔慢慢远离赫查,朝丽娜夫人的位置挪去。   赫查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佯装思考:“最近陛下似乎正在严抓私下胡乱制作违规傀儡的傀儡师。”   莱特尔挪到一半,又急匆匆地挪了回去,先是义愤填膺地批评几句:“这种傀儡师太过分了!简直是西霍帝国里的蝗虫!”   赫查挑眉,似笑非笑。   莱特尔虚心求教:“如果被抓到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死?”   赫查愉悦道:“陛下应该会把罪犯交给我,至于怎么处理,看我心情。”   这么随便的吗?   莱特尔捂紧屁股,战战兢兢。   赫查没收了图纸,便把注意力移向他的俘虏们。   雇佣团三人组悠悠转醒,他们三眼相对,经过一轮无声的互相责骂后,最终把愤怒的目光齐齐瞪向穿着黑色斗篷的小男孩。   “你敢骗我?!”   莱特尔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自己被针对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明明是赫查和蒂莎先动的手,威特却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最无辜的一个。   莱特尔委屈道:“我们难道不只是做了个亲切友好的沟通吗?并且成为了惺惺相惜的知己。”   “谁要跟你做知己。”威特冷笑:“你不是要砍下赫查公爵的脑袋?现在他的脑袋呢?被你吞到肚子里去了?”   赫查沉吟:“你要砍我的脑袋?”   莱特尔屁股一痛,求生欲望强烈:“没有没有,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更的晚了ORZ,明天写多点哈!   也不一定,看我发挥,嘿嘿 第七十章   “过来。”赫查朝他招了招手。   莱特尔乖巧地往前挪动,露出讨好的笑容,拿脑袋在他的胸膛上摩擦两下。   赫查顺势把他揉进了怀里。   “噢噢噢!”   莱特尔的脑袋被按进怀里不能动弹,像濒临死亡的咸鱼一样胡乱挣扎。赫查的手一紧,他顿时“呜呜”直哭,如同一朵即将凋谢焉了吧唧的黄花菜。   这是什么条件反射?!   他为什么那么温顺,都没有反抗?   莱特尔懊恼地想了想,幡然醒悟。   这一定是求生意识过于强烈的缘故,一旦反抗这个坏家伙,晚上他就会把手伸进裙子里,捏他可怜的屁股蛋。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爱护小唧唧和保护屁股蛋一样重要。   思及此,莱特尔小心翼翼地抬头商量道:“你可以把手挪开一点点嘛,这个位置有点怪怪的。”   赫查感受了一下手中的触觉,迟疑道:“可是这里最舒服。”   无端端被揉了两下屁股蛋的莱特尔郁郁寡欢,他的屁股又不是面粉团,为什么要老是被捏啊捏的?   “你们果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威特目眦欲裂,他纯洁的感情被这对狗男女欺骗了!   看看这男人的手,放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不言而喻!   该死的女人还神情享受地哄着屁股!   他是被化肥糊了眼吗?!被如此拙劣的谎言蒙骗!   “我也是受害者!”莱特尔举手抗议道。   威特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哼,难怪书上都说,女人都是嘴上不要,心里求着想的物种。”   噢,这家伙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个……”莱特尔无时不刻都想推销自己的书,于是问道:“你平时都喜欢研究些什么读物?有没有兴趣看看童话故事?”   比如莱特尔童话什么的。   “没有。”威特否决的同时说出一大堆:“我喜欢看甜馨独宠:霸道公爵的小奴隶,逆天俏颜:公爵你别想逃,三世情结:逆天骑兵求轻爱这种类型。”   这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莱特尔对从没接触过的事物充满好奇:“那本霸道公爵的小奴隶讲了点什么?”   威特陷入回忆:“书的简介是这样的,奢华雍容的房间里,身居高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脸色苍白面露绝望的娇小身影,他右手拿着一张契约,左手擒住少女白瓷般的下巴,冷冰冰地说道,女人,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以后都是我的奴隶,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把少女按在床上,不顾她的苦苦哀求,要了一次又一次,那一晚,泪水浸湿了床单,她的身体好痛,心更痛――”   “噢,等等。”莱特尔打断道:“你是不是讲错了?这个公爵霸道是挺霸道,但说好的甜宠文呢?感觉不像啊。”   威特发出老司机般嗤笑:“甜宠文?谁是甜宠文?哪来的甜宠文?”   莱特尔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文名难道不是甜馨独宠吗?又温馨又甜蜜的那种。”   威特给了一个你太年轻的眼神:“女主叫爱丽丝・米尔甜鑫,所以是甜馨独宠也就是女主得到霸道公爵的独宠,再说,甜宠有什么好看的?写小说要虐加宠才有看头,比如男主的父亲是女主的仇人,女主假扮奴隶接近男主骗取感情后毫不犹豫地捅了男主,男主从此心灰意冷迎娶女二,这时,女主才发现自己爱上男主勇敢追爱,但被已经没有了感情的男主虐身虐心,也被女二戳瞎了一只眼睛,最后女主企图砍断自己当时捅男主的右手博取原谅,男主想要阻止却被误伤,最后女主以砍断他的手臂就要负责到底的理由和断臂公爵举办婚礼,皆大欢喜。”   莱特尔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为什么我感觉听上去有点怪怪的?结局真的是皆大欢喜吗?我觉得这本书的名字取残疾人记事比较符合剧情。”   威特嘲笑他井底之蛙:“你懂什么?这本人气很高的,排到西霍帝国年度销售第二。”   “这么高?!”莱特尔仿佛看到一条赚钱之路向着他缓缓铺开,顿时抹去一身鸡皮疙瘩,虚心求教道:“你觉得我也写一本,叫公爵甜蜜蜜怎么样?有没有机会打败霸道公爵的小奴隶?”   威特皱眉:“名字听上去很土,里面的内容有什么?”   莱特尔咳嗽一下,小幅度地抬头瞄了一眼赫查,发现这家伙正含笑着看着他。   “我可以说吗?”   赫查好像兴致盎然:“当然。”   莱特尔确认道:“你听了以后不会打我屁股的对吗?”   赫查大方道:“不会。”   得到语言自由的莱特尔开始大放厥词:“内容的大概我已经想好了,从前有一个阴险狡诈的公爵,整日残害平民,霸占城土,无恶不作,噢对了,他还喜欢偷窥骑士们的光屁股。”   赫查慢慢垂下眼帘。   莱特尔没有察觉出异样,渐渐兴奋:“后来,英明神武的勇士出现了,他为了偷偷假扮成骑兵潜入了公爵的城堡,伺机而动,但每个进入城堡的骑兵都要被变态的公爵看屁股,他也不例外――”   威特恍然大悟,忍不住打断了他,以阅尽千帆的语气接了下去:“没想到勇士的屁股出奇地白嫩,中间有条神秘的沟谷,像是在引他进来,公爵心头悸动,如同有根羽毛在心脏上轻轻扫过,那一晚,他捉住了勇士纤细的手腕,褪去所有衣服,享用这具含苞待放的身体一次又一次――”   “等等!”莱特尔瞪圆了眼睛,大声反驳:“你不要扭曲剧情!明明是勇士假装给他看屁股,实际上暗藏玄机,最后他用智慧与老道的经验打败了公爵!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威特沉默了:“所以公爵不是反派吗?为什么会甜蜜蜜?”   莱特尔递了个“想不到吧”的眼神。   “因为公爵的名字叫做劳葫莉・甜蜜蜜。”   威特否决:“没爆点没爽点没感情线主角名字还难听的剧情不会有人会看的。”   莱特尔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不可能!打败愚蠢的公爵还不算爽点吗?”   威特“呵呵”两声:“那好吧,人家剧本里的公爵都是霸道冷酷邪魅又无情,你却直接塑造成一个猥琐大汉?你可以写,然后等着花巨资宣传扑街吧。”   “你会花巨资帮我宣传吗?”莱特尔抬头问赫查道:“我们可以37分。”   万一他的小说大火,岂不是就要发财了?   莱特尔想想了一下自己荷包鼓鼓囊囊的样子,又开始纠结,到底以后榨干赫查的小金库再走,还是取得营养液赶快走比较好呢?   啊,真令人难以抉择。   赫查思考道:“我比较中意于威特构思的剧情发展。”   不!他一点也不喜欢看勇士屁股遭殃的情节!   莱特尔松口道:“如果你愿意选择我的剧情的话,可以你3.5我6.5分。”   赫查惊讶道:“之前难道不是你3我7?”   莱特尔瞬间决定还是取得营养液赶快走比较好。   “你眼光太差了。”他如此批评道:“我才不需要你的资助。”   他一个人单干就能发财。   威特在一旁不停冷笑。   莱特尔又转头真诚道:“少看小说多读书,公爵啊伯爵啊都是些猥琐大叔,像奥曼斯的发际线都长到后脑勺了,想要邪魅也邪魅不起来啊。”   威特:“……”   终于,丽娜夫人忍无可忍地强行停止了这场无关紧要的对话。   “我的时间很重要,希望你们不要浪费。”说罢,警告的目光锐利如剑般直直刺向黑斗篷少年:“特别是你。”   莱特尔乖乖闭上了嘴巴,事实上他还沉浸在公爵甜蜜蜜可能会一炮而红的期盼中,噢,他为他的新书做个什么样的封面比较好呢?   可能粉色的比较好,符合公爵娘娘腔名字的人设。   莱特尔暗暗偷笑。   赫查放开臆想中的莱特尔,把怀里的图纸展开,在三人组的眼前轻轻一抖。   “你们想找得是这个?”   女人身体一震,往前倾,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羊皮纸的材质和上面的图案,和任务上的要求一摸一样。   果然,三人的情绪开始不稳,眼中的渴求怎么也掩盖不了。   “我可以把它给你们并放你们回去。”赫查抛出了诱饵:“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们去完成。”   丽娜夫人听到这话顿时如坐针毡,她没想到千幸万苦得来的图纸被赫查公爵轻而易举地送人,拿回了图纸,奥曼斯伯爵没有了忌惮的东西,卡瑞小城的存亡皆在一念之间。   “到底什么事?”刀疤眼第一个沉不住气,着急地问道。 第七十一章   “维纳顿团长的头颅。”赫查的手掌在刀疤眼的肩膀上按了按,蔚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对方:“如果能把它带回来,图纸就是你们的。”   刀疤眼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身旁的女人嘴角猛烈的抽动一下,带着不屑和轻蔑:“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荒谬的笑话。首先,我们本来就是雇佣团的人,听从命令办事获取酬劳,为了区区一个任务反过来刺杀招揽生意的团长,岂不是自断财路?我们还没那么蠢。”   赫查笑了:“没有了团长,你觉得谁会继承那个位置?”   女人眼神闪烁,红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有重大功勋的人。”赫查帮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比如你们,你们取得了图纸,是奥曼斯伯爵最想要的东西。”   威特心中意动,嘴上却粗声粗气地嚷嚷道:“一张破纸能有什么功勋?!”   赫查扬眉:“这张破纸的酬劳又是多少?”   威特微愣,酬劳是一千枚金币。   一张价值一千枚金币的图纸,一千枚金币代表着什么?一个能让普通贵族过雍容华贵生活一辈子的佣金,如果杀了团长,不仅不用从中抽取三分之一的提成,另一方面,获取图纸内容的他们实力也会有巨大的提升。   紧想慢想,也不是什么亏本的生意。   三人却没有马上答应。   赫查了然:“看来你们的团长给予了更有诱惑力的承诺,比如――”   “事成之后,坐上爵位,享受荣华富贵。”   三人脸色突变。   不论傀儡师还是普通平民,没有人不会对爵位所带来的财富和地位垂涎欲滴。   奥曼斯的野心勃勃,他一心想除去陛下自己登上那个位置,于是让其部下招募一群实力强悍的野心家,除了给予丰厚的报酬还答应了一件不可能履行的承诺――只要他登上王位,给那些做出巨大功绩的傀儡师们爵位。   如此一来,原本一盘散沙高傲自大的傀儡师们出奇地统一起来,甚至在短时间内组成了一支军队。   还有这等好事?   莱特尔摸了摸下巴,为什么当初邀请他的人不把话说明白?那事成之后他就是莱特尔公爵,和身为公爵的赫查平起平坐,噢,谁也不敢对他宝贵的屁股做什么坏事。   他又想象了一下奥曼斯伯爵变成陛下统治西霍的模样,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两个坏家伙,不管哪一方得势,好像都不怎么样?   赫查道:“想要图纸,还是想要爵位,你们可以慢慢选,只不过……”   刀疤眼浑身紧绷,目光警惕。   “时间不等人,很快你的团长就会收到消息,得知任务失败的事。”赫查的双眉微微蹙起:“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   三人神情不稳,各思其事。   团长会对他们失望透顶,更会有无数的傀儡师涌上来会来顶替他。   赫查从空间袋翻出一瓶药瓶,一人给他们喂了一颗药丸。   威特愤恨道:“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软骨丸,药效截止到后天。”回答完,赫查温和地松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如果想要图纸,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你要把他们放走?!”丽娜夫人不可思议地大喊:“这三个人杀死了我十几个城民,我恨不得把他们插死在十字架上泄恨!”   赫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你把他们插在十字架上,那么明天卡瑞小城将会迎来第二批进攻的傀儡师,甚至比这一批实力更雄厚,到时候受到损伤的不仅仅是你那十几个城民,而是整个小城。”   丽娜夫人的表情凝固了。   赫查郑重地发誓道:“我绝不会只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卡瑞小城的安危永远放在第一位。”   最终,丽娜夫人松口道:“希望你做的和你嘴上说的那样漂亮,不然上帝也不会宽恕你。”   威特脱离束缚后伸展着胳膊,他的目光却偷偷瞥向莱特尔。   莱特尔见状“咻”地一下躲到了赫查身后。   紧接着,威特仿佛喷射着火焰的目光穿过赫查的身体照向莱特尔。   这该死的女人把他当成了傻子耍!   威特的嘴巴轻启,念动着咒语,他想要召唤他的傀儡小弟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女人。   “看!他还敢对你不敬!”莱特尔躲在赫查的身后挑拨离间,顺便疯狂捶打他的肩膀:“噢噢噢!他还想念咒语!上帝啊,他在召唤傀儡!你不管管吗?!”   莱特尔话音刚落,威特就捂着胸口嘴唇发白地倒在地上,还呕出好几口血。   “你的癫痫病犯了吗?”   莱特尔好奇地往前探出脑袋,戳了戳大理石上不断抽搐的躯体。   “我……没……有……癫……痫……”威特又吐出两口鲜血:“还……有……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莱特尔不甘心地又戳了戳。   威特又吐了两口血直翻白眼。   莱特尔再戳,威特继续吐。   莱特尔使劲戳,威特吐到贫血眼一闭晕厥了过去。   “噢,他好像快不行了。”莱特尔后退一步,屁颠屁颠地躲回赫查公爵身后:“不关我的事,是这家伙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你对威特做了什么?!”女人探了探同伴的鼻息,好在还有微弱地气息:“你杀了他?!”   “噢,才不是,他明明有癫痫,作为同伴,你们为什么不积极治疗反而放任他生病?!”莱特尔看女人的眼神充满责备。   “……他有癫痫?!”女人莫名其妙:“我怎么不知道?”   “不然他为什么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平时对他的关心不够。”莱特尔回以“你给我解释解释”的眼神。   “难道不是你――?!”女人对他的无耻有了新的认知。   莱特尔伸出自己的爪子摊开,委屈道:“我的手可没有涂毒・药。”   女人倒吸一口冷气:“难道威特真的有癫痫症?!”   “谁说不是呢?”莱特尔好心劝道:“关爱癫痫患者人人有责,以后有空的马车记得先给他让座。”   女人考虑申请换一个队友,毕竟随时癫痫的同伴会影响整只队伍的战斗指数,万一生死对决的时候他发起病来突然躺在地上该怎么办?别人问起来还要说就当给敌人跳个舞助个兴?   刀疤眼和玩鞭女拖着半死不活的威特缓慢地走出城堡,莱特尔看他们走了,便期待道:“事情是不是都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摩耶维亚了?”   “差不多吧。”赫查把他埋在斗篷底下的黑发撩了出来黑发:“明天我们就回去。”   “为什么不是今晚不是马上?嗯嗯嗯?”莱特尔的眼睛精光闪闪。   摩耶维亚里的保养液正在向他招手!   “今晚有其他的事。”赫查捏了捏他的后颈:“他们用不了多久还会再回来。”   “为什么?!”莱特尔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放在脖颈上的手:“他们又反悔了?所以你为什么要犯蠢放他们离开而不是直接逼出维纳顿团长的息居地呢?嗯嗯嗯?”   “他们会改变主意,回来帮我们取团长的人头。”赫查细心解释道:“一位合格的野心家不仅想要爵位,也会想要得到对等的实力,比如这张记载所有傀儡制作过程的图纸,只要他们有取团长人头的意向,我的骑兵会跟着他找到确切的位置。”   “你的骑兵?”莱特尔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赫查微笑:“快抵达卡瑞小城了,大概在午夜十分左右。”   莱特尔恍然大悟:“所以你想依靠他们获取维纳顿团长的位置,然后再一网打尽,没了维纳顿雇佣团,新招募来的傀儡师宛如一盘散沙,奥曼斯空有傀儡却没了操纵他们的傀儡师仿佛折了一只胳膊,你太阴险了!简直是魔鬼!”   “嗯?”赫查缓缓转头,垂下眼帘。   莱特尔吓了一跳,立即奉承道:“噢,不,我是说,不愧是帅气逼人英明神武的公爵大人,思维和智商都不是我等平民能够擅自揣摩到的。”   赫查想了想:“你不是说公爵都是地中海猥琐大叔?”   “在众多地中海之间才能凸显出您又有钱又有实力的完美形象。”   莱特尔边奉承边打了好几个恶心。   赫查捏了捏他的嘴巴,含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莱特尔哼唧两声,拿胳膊肘撞撞他,商量道:“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分开睡了?两个人睡一张床总是那么地拥挤。”   “不可以。”赫查捏着嘴巴的手紧了紧,语气却很柔和:“我喜欢你主动缠着我的腰时睡觉的模样。”   噢,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   他得了臆想症吗?这家伙的脑子绝对有问题!   “我没有主动缠过你的腰!”莱特尔慌乱地看了看周围,发现丽娜夫人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蒂莎还在挑她的青菜,顿时松了一口气。   赫查提醒道:“晚上,吃青菜,你很舒服,主动往我怀里钻。”   莱特尔捂住了耳朵。   都怪蒂莎,青菜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莱特尔偷偷挪回去找蒂莎,一把抱起了菜篮子。   “您要做什么?”   “把这个万恶之源扔掉!”莱特尔双眼冒火,巨大的菜篮子遮挡住了脸,他哼吱哼吱地往外走。   蒂莎一愣,跟了上去:“可这并不能构成您主动勾住赫查公爵腰的原因。”   莱特尔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眼睛瞪成了铜铃那么大,极速靠近蒂莎:“你怎么知道的?谁泄漏的?嗯嗯嗯?”   蒂莎把菜篮子夺回手中,并拨了拨上面带着水珠的青菜叶子,淡淡道:“刚才听到的。”   “你不会相信了吧?”莱特尔觉得自己的女仆思想很危险:“我才没有主动勾住他的腰!”   蒂莎也觉得自家主人应该不会那么主动,刚想开口,又听到莱特尔强调道:“那是因为他在啃我的脖子!还捏我的屁股!”   蒂莎:“……您的夜晚还真是多姿多彩。”   “噢,我还是扔青菜吧。”莱特尔想要去抢那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青菜。   蒂莎手一滑,莱特尔扑了一个空。   “青菜对您的痔疮有好处。”蒂莎的手不断更换着姿势,并警告道:“再敢扔我的青菜,我就找赫查公爵打开你的屁股看看里面坏到什么程度。”   “你不许找他!”莱特尔不动了,把手放到背后互相搅着:“你想让你的主人身份暴露吗?”   “这也是我好奇的。”蒂莎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发现你是男性吗?再怎么不显著的特征在几次三番地求证后应该也发现了不对。”   莱特尔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他只喜欢摸我的屁股,可能没发现我的小唧唧吧?”   蒂莎猜测道:“也可能他只是不想拆穿你,不然你会直接逃走,连屁股都不会让他摸。”   莱特尔傻了,这真是个可怕的猜测。   噢!怪不得以前他只是隔着裙子捏,现在他已经把手伸进去捏了!而且这家伙一到晚上,就喜欢做一些交流口水的动作。   莱特尔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有可能。   “上帝啊……我们,我们赶快逃吧,回去以后他会不会直接把我送去处决台?!”   “应该不会。”蒂莎的反应很淡然:“你只要在床上主动点,他就不会把你扔去处决台。”   莱特尔的眼眶红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仆!想要你尊贵的主人主动掰开屁股吗?!”   蒂莎突然闭上了嘴巴,眼睛直直望着脑后方。   莱特尔握紧了拳头,还在滔滔不绝:“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混球屈服?我要把赫查公爵写进书里,然后让他的屁股跟我一样得痔疮!”   “谁的屁股得了痔疮?”赫查站在身后悠悠地问。   莱特尔瞬间抖得跟筛子一样。   这家伙听到了他说的坏话!   他真是个倒霉蛋。   “你突然不见了,我一直在找你。”赫查蹙眉,把他揽进怀里,手指摩挲着他光洁的下巴:“你可以把我写进书里,以别的方式。”   莱特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赫查继续道:“任何一本好书都需要实践。”   “噢噢噢!”莱特尔把脑袋贴在温热的胸膛上,双手乖乖环住了他的腰,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您说的都对。”   莱特尔心中默默流泪,他可能马上就要倒霉了,现在迫切地希望赫查能看在他那么乖巧的份上放他一马。   “我想看一本你是我夫人的书。”赫查提出要求。   谁是谁的夫人?   他生活已经过得那么惨了,为什么还要写一本做赫查公爵夫人的书?!   不不不,莱特尔阴暗地想,他可以写睿智聪敏的莱特尔夫人舍弃自我,战胜邪恶,最后真相大白,他男性身份被曝光,所有的城民都赞叹他的英明神勇……   “我还想看你抱着我哭泣的内容。”赫查把他搂得紧了些,附在白皙的耳垂边轻轻说道。   蒂莎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觉得她的眼睛和耳朵都有点痛,便抬起自己的那捆青菜目不斜视地走了。   她边走边摇头。她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赫查公爵果然发现了主人的身份,他的态度和一年前对主人的态度一摸一样。   然而她的主人竟一点也没有发现?!   简直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莱特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赫查说的话完全没有听到。   而且蒂莎什么时候不见了?!该死的,万一他被抓到床上捅屁股怎么办?!女仆难道不应该时时刻刻跟在主人身边吗?!   赫查又把话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膜上,莱特尔感觉自己快失聪了。   “我为什么要写这种内容?”他怒目圆瞪:“而且我又为什么会哭?!”   赫查思考道:“可能因为太撑了?”   莱特尔毫不犹豫地否决:“我肚子撑的时候绝对不会呜呜乱哭。”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奇怪的家伙。”莱特尔怀疑地看着赫查,事实上抬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还会贴在一起,他整个人都像火烧了一样。   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莱特尔企图用大嗓门掩盖自己的大红脸,于是嗷嗷叫道:“好吧好吧我同意了,所以你应该放开我!”   赫查的手松开一点:“我们不该先实践一下?”   “实践什么?”莱特尔一脸茫然。   赫查微笑:“体验一下做我夫人的感觉。”   莱特尔的腿突然有点软:“为为为什什什么么么要实践?!”   赫查点了点他的嘴唇:“你不想要畅销书了吗?”   莱特尔突然有了兴趣:“你会出钱帮我推销小说吗?”   赫查露出温和的表情:“我们可以一起感受一起写,出版的时候只写你的名字。”   有这么好的事?莱特尔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o( ̄ヘ ̄o#) 更新啦~ 第七十二章   “我会发财吗?”莱特尔蠢蠢欲动,内心也充满激动。   赫查诚恳道:“看我们实践的程度。”   虽然莱特尔对实践的内容兴趣缺缺,但金币的诱惑却是实打实的。   公爵夫人一般都做些什么?   莱特尔歪头想了想,好像也就吃饭睡觉参加聚会,管理城堡里乱七八糟的杂事,听上去就是个高薪少活的完美职业。   “噢,好吧,我同意了,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书写完了你一定要署上我的名字。”   “当然。”赫查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怀里小男孩的头发,瞳孔的颜色渐渐变深。   莱特尔还沉浸在即将发财的美梦中,后脑勺就被托住了。   随着嘴唇感受到一片湿润,有一个灵活的东西撬开了他的牙关探入口腔轻轻舔・舐着舌苔,有技巧地吸・吮,紧接着,搂在腰间上的手也越来越紧。   噢,他的发财梦还没实现,嘴巴就要接受坏家伙的腐蚀了吗?   莱特尔被迫着回应,伤心地“呜呜”乱叫。   赫查品尝够了才放开,在他耳畔旁问道:“舒服吗?”   莱特尔垂头丧气地回应:“嗷。”   “你回吻我一下。”赫查的手在他屁股蛋上捏了捏。   莱特尔双腿发软,不停打颤:“别别别做梦了,该该该死的混球,你你你这是胁迫!以以以为我会害怕吗?!”   赫查揽着他的腰往上提:“你是我的夫人,不应该主动点回应吗?”   “噢噢噢!”莱特尔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上挑的桃花眼模糊一片:“你想要摔死我吗?!”   赫查又向上颠了颠。   莱特尔失去了落脚点,不敢说话了。   赫查突然问道:“你不想出书了吗?”   莱特尔全身一震,随即瞪着赫查的嘴唇愣愣出神,这个坏家伙,想要以此来威胁他的发财梦!   该死的混球,以为他会轻易妥协吗?!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嘴巴主动往前送了送。   口腔再次被打开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怪圈,为什么会这样?!真是糟糕透了,他主动吻了自己的死敌!   “你是喜欢我才会那么主动的对吗?”赫查满意地放开他,捏了捏软绵绵的手心,温柔地问道。   莱特尔砸吧两下湿漉漉的唇瓣,上面都是赫查恶心的口水,郁郁寡欢道:“才不是,我是为了发财。”   赫查的眼眸逐渐转冷。   莱特尔缩了缩脖子,含糊道:“噢好吧,我是……咕噜噜才……咕噜噜的。”   赫查挑眉:“咕噜噜是什么?”   莱特尔的脑袋越垂越低,不敢往上看:“咕噜噜就是咕噜噜。”   赫查的手放在细腻的脸颊上:“咕噜噜是喜欢我的意思?”   莱特尔被摸的半边脸像烧着了般,用鼻孔出气“哼哼哼”个不停。   赫查被他逗笑了,还是决定放过他:“下次接吻的时候,手要环住我的脖颈才不会难受。”   莱特尔哼哼声更重了,像一头小牛。   赫查被哼酥了,低下头还想再亲亲他。   就在这时,维纳顿三人组又回来了。   威特已经醒来,身形还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他扶着刀疤眼缓慢地前行。   赫查的吻偏移了方向,轻轻落在脸颊上,随后直起腰,和威特对视。   莱特尔捂着湿润的半边脸得到了解放,心脏扔处于扑通乱跳的紧张状态,连近在眼前的发财梦都拯救不了此刻混乱的心情。   嗷,可恶的赫查公爵,居然强迫他说喜欢他这种奇怪的话!   幸好他咬紧牙关坚持自我!   谁会喜欢上一个捅了他的屁股并让他为此做了一年噩梦的坏家伙?   特别是他还捅了两次。莱特尔掰着手指数道,晚上迷迷糊糊一次,早上清醒后又压着他捅了一次,噢,捅完了还把东西留在里面不肯出去,那是最讨人厌的。   莱特尔越想越不高兴,连带看威特也很不顺眼――事实上他只是敢对抗赫查那个坏家伙,不然最后的结局不仅屁股会遭殃,他的嘴巴可能也要遭殃。   “你的癫痫好了吗?”他和威特打招呼,并嘟囔道:“原来癫痫患者都好的那么快的吗?”   威特的眉心直跳,表情狰狞:“该死的女人,我没有得癫痫!”   莱特尔讨厌别人喊他女人,他刚硬如铁的形象都是假的吗?   他忍不住强调道:“我可不是女人。”   威特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莱特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赫查,然而赫查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的神情,宛若未闻,坦然自若。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立即想起蒂莎说的话,噢,这家伙不会真的已经知道了吧?难道不拆穿只是逗他玩玩?!   他的屁股还安全吗?反正他的嘴巴已经不安全了!   “你――!”莱特尔气愤地指着赫查的鼻子:“坦白从宽!”   “怎么了?”赫查抓着他的手再次带进了怀里。   “什么都没有。”莱特尔焉了吧唧,说不定只是他没注意听呢?说明白了他会不会变得更凄惨?   还是自己观察吧。   “坦白什么?”赫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莱特尔开始悻悻地胡说八道:“我以为你在外面找了情人,现在想想应该没有。”   “我不会。”赫查蹭了蹭他的鬓角:“我只有你一个夫人。”   莱特尔觉得眼前的坏家伙又假又肉麻,但他还是把脑袋垂下去不敢看他。   威特觉得眼前的两个家伙又假又肉麻,于是毫不犹豫地扬声打断道:“我们同意去取团长的头颅。”   赫查点头,等待下文。   威特沉声道:“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遵守约定。”   赫查把破烂的羊皮纸抖了抖,猛地撕成两半,一般放进空间袋,另一边递给威特。   威特仔细地对照着图纸,生怕给的是假的,确认完毕够才把这一半小心地折叠起来放进空间袋。   “诶――”刀疤眼阻止了他的动作,硬邦邦道:“威特,你一个人不太方便吧?任务是大家一起接的,图纸也应该由大家一起保管,万一出了什么事,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啊……”   威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的意思是给你保管?”   女人娇笑一声,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吵什么吵?不如分成三份,我们各持一份,谁也不吃亏。”   刀疤眼和女人对视一眼,微微退开,算是默认了。   下一秒,刀疤眼神色一变,念起咒语,猛然向赫查攻去:“各拿一份有什么用?!我要一整张!”   变故来的太突然,他们仿佛已经商量妥当,女人持着鞭子如闪电般挥来,冗长的咒语在空荡荡的城堡上空响起。   “噢,怎么了怎么了?”莱特尔探头张望,女人的鞭子差点碰到他的鼻尖,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赫查的表情还算淡然,他的手在莱特尔后脑勺的位置遮了遮。   说时迟那时快,傀儡刚刚冒出一个脑袋的时间,女人和刀疤眼同时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莱特尔回头一瞅,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癫痫是会传染的吗?跟灰指甲一样?嗯嗯嗯?”   女人已经发现他们只要一召唤傀儡,身体就会下意识地软倒痉挛,她愤愤地看向赫查,问了威特倒地时同样的话:“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赫查摸着下巴,露出一抹微笑:“可能是松绑之前喂的药丸吧,它不是软骨丸,至于有什么用处,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女人颤颤巍巍地骂道:“卑……鄙……小……人……”   莱特尔恍然大悟,看来不是什么天生的癫痫,而是赫查人为的。   他挣开怀抱,跑了几步蹲下身,戳了戳企图爬起又不断摔回地面的刀疤眼,以同病相怜的同情眼神看着他:“放弃吧,至少你的屁股还没有遭殃。”   刀疤眼吐了两口血警惕道:“什么意思?”   莱特尔像个老神棍,满脸沧桑地直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刀疤眼箍紧拳头,眼神坚定:“如果我就要那张图纸呢?我输了,已经是你们的手下败将,你们杀了我吧。”   莱特尔心想,你拿了它也做不成什么事,图纸中看上去描绘得有模有样,实则空有理论,实践根本行不通。   “我有个好办法,你把裤子脱下来,让赫查公爵捅你两下,搞不好――噢噢噢!”   莱特尔话还没说完就被提了起来,他手舞足蹈地甩动双腿泪眼汪汪地扑腾着:“救命啊救命啊!”   赫查提着莱特尔,淡淡地对刀疤眼道:“别耍小花样,你要是没有刺杀维纳顿团长的能力,大可直说,西霍的监狱为你敞开。”   刀疤眼脸色难看。   天空露出了白肚皮,透过玻璃拱窗,黎明的寒意丝丝渗了进来,泛白的苍穹闪烁着几颗星星点点的微光。   赫查穿过女人往前走,边走边说:“药效后天才会结束,到那个时候,你是选择留在卡瑞小城赌一把得取图纸,还是回雇佣团取团长的头颅,你可以慢慢想。” 第七十三章   赫查提着莱特尔的衣领往前走,身后传来一片痛苦的嚎叫声。   “我不会放过你的。”刀疤眼捶着地面愤恨道。   “我期待你所谓的不会放过。”赫查悠悠回道。   “噢,真是太可怜了。”莱特尔看刀疤眼的眼神充满同情:“果然赫查公爵是很可怕的存在。”   “与其可怜别人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赫查把他抓进卧室,然后关上了门,嘴角虽然微微翘起,但目光不怎么友善:“你刚刚说谁很可怕?”   莱特尔俯趴在床上,拿枕头遮住了脑袋,眼睛时不时地往后瞄:“你听错了,谁也不可怕。”   赫查微眯双眸,耐心地坐在床头,抽掉了当做抵挡物的抱枕,把小男孩微张的红唇捏成了香肠嘴。   “你这张小嘴巴,是不是还没尝够教训?”   莱特尔“呜呜”挣扎了两下,不甘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很快,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一层薄雾,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   赫查心一软,放开了他。   “你生气了吗?”获得自由地莱特尔扭着屁股挪近一小步。   噢,这家伙生气的样子有点吓人,搞得他有点怕怕的。   “你让谁把裤子脱下来让我捅两下?嗯?”赫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手中的耳垂。   这小家伙总是喜欢说些让他郁结的话。   莱特尔纠结思考,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你不喜欢刀疤眼的屁股啊!”   赫查的脸色蓦地变得更差了。   “你这种癖好,还分人的吗?”莱特尔好奇地戳了戳赫查的大腿。   “是啊。”赫查怒极反笑,他抬起纤细的腰肢,把半个身体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把掀开长裙,长裙下是雪白的丘谷,很是夺人眼球:“别人的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这里。”   屁股蛋迎来一阵阵凉飕飕的冷意,莱特尔吓得乱拱:“你你你想做什么?!我我我还在流脓,不不不宜做坏事……”   赫查好笑道:“你还知道我要做什么?”   莱特尔紧紧捂住了自己正在接受冷空气蹂・\的屁股,眼睛骨碌碌乱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赫查对他的弱点了如指掌,捏了捏柔软的腰。   “嗷。”莱特尔剧烈地颤动着,浑身都没了力气。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瓶药膏,赫查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感受到手指的温度变得黏稠,一股桂花香弥漫开来。   “这是惩罚。”赫查吻了吻紧闭的眼帘,一直往下,含住了饱满的嘴唇。   莱特尔先开始还嘴巴紧闭哼哼着,没过多久就开始回应了,他顾得了前面却顾不了后面,手慢慢松开了屁股蛋。   很快,他就明白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日上三竿,蒂莎整理完主人的行李,背上她的超大背包,敲了敲莱特尔卧室的门。   她对主人睡懒觉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于是淡然地转动门把,房门自动开了――干净整洁的床榻,整齐的摆放物让她皱起了眉头。   奇怪,她的主人好像没睡在这里。   蒂莎后退一步,慢悠悠地往赫查公爵的卧室走去,不知为何,她今天的心有点扑通扑通不规则地乱跳。   开门的是赫查公爵,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垂在两颊边,嘴角翘起――不是平时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我们刚洗完澡。”赫查说道:“还需要等一等才能出发。”   “你……们?”蒂莎琢磨着两字,望了望卧室里面,被褥里一截黑色的长发露了出来,她内心涌起滔天的波澜,以至于木门什么时候关上也没有发现。   莱特尔的大腿还在不停抽搐,他感觉有一双手隔着被褥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艾纳。”赫查轻笑道:“还疼吗?”   莱特尔捂住阵痛的小菊花,从被褥里钻出脑袋:“你这个混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然后故意逗我玩?!”   “那时候你什么都没说就逃走了。”赫查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被褥外愤愤质问的小男孩嘴唇:“我很伤心,我怕提早说出口,你再逃跑。”   答非所问!   莱特尔想拍开嘴唇上乱动的手,但转动身体时又牵动了伤口使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啊……”   赫查蹙眉,手伸进了被褥:“明明上了药,怎么还那么疼?”   “不,不许碰那里……”莱特尔觉得屁股蛋又要遭殃,立即泪眼汪汪,抽泣起来。   赫查手里的动作停下了:“那我们再睡一会,傍晚出城。”   “我……们……?”莱特尔怒目圆瞪。   “是啊。”赫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莱特尔被抱出卧室时,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蒂莎看到自家主人衣领下的红印子时表情堪比染色捅,五颜六色变幻了一个遍。   丽娜夫人的马车加了层层坐垫,莱特尔坐上去时,不由自主地扭了扭屁股,无精打采道:“去去去,我不要跟你这个混球坐,我要和蒂莎在一起。”   “不许逃跑了。”赫查把软垫垫在莱特尔的腰下,亲了亲他的脸颊,附在他耳畔道:“再敢逃跑,就把你带去见陛下。”   莱特尔焉焉地点了点头,算默认了,虽然睡了一下午,依旧阻挡不了四肢的疲倦。   赫查又叮嘱几句,才退开,翻身上马。   蒂莎抱着一大捆青菜踏上马车,莱特尔闻到那股浓烈的青菜味,瞬间打了两个恶心。   蒂莎惊讶道:“您这么快就开始孕吐了?”   莱特尔飞速地摸了摸肚子,过了一会反应过来:“什么孕吐?!该死的――我又不是小女孩,怎么会孕吐?!”   蒂莎扬眉:“您的肚子里没有进很多小种子吗?”   莱特尔抹了抹眼泪:“呜呜呜,你也知道我屁股开花了吗?”   蒂莎指了指他赤・裸在外的痕迹,红色青色密密麻麻:“所以他真的发现了你的身份?”   这该死的家伙边捅边喊他艾纳还夸他咬得紧。   莱特尔沮丧地嘟囔道:“他早就知道了。”   “节哀顺变。”蒂莎叹气,这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身份被发现后赫查公爵打算如何处理:“他没有要把您送去绞刑架的意思吧?”   “嗯。”莱特尔恶狠狠地哼了一记鼻涕,缩成了一团:“但是他威胁我!还不许我逃跑!这个坏家伙不仅捅我的屁股还让我跪地求饶,呜呜呜!”   蒂莎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姿势,她呆滞了一会,才安慰道:“你以后放松点,就不会那么痛了。”   “你是想让我接受被捅屁股吗?你也是个坏家伙。”   莱特尔生气地剁了两下脚,然后又抽痛得哇哇大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蒂莎的袖子问:“上帝啊,回了摩耶维亚,他会不会天天过来捅我的屁股?!”   “呃……”蒂莎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看着可怜巴巴的主人,又不忍心捅破他的希望,她换了一个话题:“您可以尝试反抗,赫查公爵的绅士在贵族圈出了名的,您要是真的拒绝,他应该不会强迫您。”   莱特尔眼神闪躲。   “难道您是自愿的?”蒂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猜测道:“您嘴上不愿意,其实很享受?”   “当然不是!”莱特尔涨红了脸:“噢,我……我有点困了……我要睡会。”   蒂莎露出疑狐的神情:“您不是刚睡完?”   莱特尔“咻”地睁开眼睛,气鼓鼓地看向蒂莎:“哼,你又没被捅屁股,怎么知道其中的心酸艰苦?!”   “好吧。”蒂莎耸了耸肩,闭嘴不说话了。   本身莱特尔只是想以此打发敏锐的女仆,谁知道眼睛一闭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他梦到一年前刚进城堡的时候就还不是很讨厌赫查,毕竟他总是那么波澜不惊,善于伪装,一眼看去不像是个坏家伙。   他曾经入住城堡里的过往在梦境里一一闪过。   第二天,他就把赫查的衬衫洗得稀巴烂,老管家压着他赔礼道歉,赫查居然没有怪他。   第五天,他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在送往爱丽丝小姐的咖啡里掉了一块肥皂,导致爱丽丝小姐晚上与赫查共进晚餐时当着众人的面放了一个响屁并拉了一个晚上的肚子。   噢,说起爱丽丝小姐,她曾经是国王陛下亲自指派给赫查公爵的未婚妻,明明是位美丽的淑女,却在他一次无意的失误后总是跟他过不去。   第三十天,他打翻了赫查公爵房间里的花瓶,老管家终于忍无可忍要把他轰出城堡,当他被赶出庄园时,却被老管家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譬如“没用的家伙就应该去挑大粪”,“摩耶维亚中的杂碎”,他一生气就放出蒂莎亲切且友好地做了一顿骨骼改造活动,然后趾高气扬地回了城堡。   谁知道老管家期期艾艾地找赫查公爵告状!   傀儡师的身份就此暴露。   可惜当时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为自己成功化解了危机而沾沾自喜。   第三十二天,赫查把他叫过去,提出要他当贴身男仆。   莱特尔自此以后过上了一段吃喝不愁,又没有什么活的时光。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他就被爱丽丝小姐陷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想看以前莱特尔在公爵城堡里的事吗r( ̄ ̄“)q   想看的话以后完结就写这个番外。 第七十四章   爱丽丝贵重的玛瑙石手链不见了,而那条手链出现在莱特尔床头的柜子里。   答案显而易见。   “你这该死的仆人!”爱丽丝小姐的眼中闪过一道利光,她带领着贴身骑士们闯进了莱特尔的小破屋:“把他给我绑起来,押进地窖里。”   骑士面露难色,轻声劝道:“地窖是赫查公爵专门审问犯人的地方,普通人是没有那个资格进去的。”   “普通人?”爱丽丝目光透着寒意:“你在说我?”   骑士冷汗直流,没有动作。   “你还敢违抗我的指令?”爱丽丝冷笑一声,扬起手――“啪。”   骑士的脸上多出一道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爱丽丝用手绢擦了擦细长的手指:“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主,你是仆,我发出了命令,你只需要执行,不需要质疑。”   骑士低下了头,箍紧了拳头。   莱特尔扯了扯被褥,小心翼翼道:“你们可以先出去嘛,我还什么都没穿。”   爱丽丝嫌恶地瞥了一眼缩进皱巴巴被褥里的小脑袋,白皙的面孔上有一道清晰狰狞的疤痕。   明明长得那么丑陋,偏偏无时不刻都要出现在她视线里晃悠,真是讨厌,好在今天以后不用再看到他了,可喜可贺。   “我的蒂莎呢?我的鲁比呢?我的空间袋呢?怎么什么都没了?嗯嗯嗯?”莱特尔摸了摸自己的空间袋,发现袋子不见了。   “你要的是这个?”爱丽丝晃了晃她顺走的袋子,轻蔑道:“花纹看上去挺精致。区区贫民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物品?看来也是偷的吧,我先帮你收着,以后碰到真正的主人,再帮你还回去。”   莱特尔忍不住翻白眼,谁要偷你的破玩意,心想你的玛瑙石手链还不如我的一只傀儡价值高。   他挥挥手:“快出去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爱丽丝似乎被不屑的态度激怒了,她勾勒出恶劣的笑容,指挥身后的骑士道:“我就喜欢看别人裸・奔。把他直接给我扯出来。”   “噢,你要干什么?”   莱特尔慌里慌张地用双手护着小唧唧,全身光秃秃地被拉了出来,等被拖出小破屋,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双眼瞬间变成荷包蛋花。   “呜呜呜!我要穿衣服!你的脑袋里塞进了粪球吗?!偷玛瑙石和穿衣服有什么关系?还是你放的屁可以把衣服熏烂所以想要掩耳盗铃?那你应该拆掉你的裙摆通通风而不是强迫别人裸・奔。”   一路上,女仆们纷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男仆上下打量着莱特尔发出嗤笑。   莱特尔奇怪地回瞪过去:“他们在嘻嘻哈哈笑点什么?”   骑士好心回道:“可能在嘲笑你的唧唧太小了。”   小男孩的身体又白又嫩,可惜毛发稀少,垂在两侧中间那粉粉细细的东西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莱特尔立即涨红了脸,并住双腿,扭扭捏捏地往前走走,唧唧小怎么了?!他才十八岁,还没发育完全呢!   另一边,爱丽丝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放屁被赫查听到的那一幕,以及空气中弥漫出臭味后仆人们想笑又不敢笑的可恶面孔,她抚平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神情冰冷:“还敢胡言乱语,给我打死他!”   “救命啊救命啊!”骑士还没动手莱特尔就大喊起来。   骑士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老管家迈着年迈的步伐匆匆赶来,看了看爱丽丝,鞠了个躬,又看了看莱特尔,不由后退数步,大吃一惊:“艾纳,你又耍什么花样?!你这幅样子被公爵大人看到会污染了他尊贵的眼睛!”   “都是爱丽丝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让我穿衣服。”莱特尔捂住小唧唧,泪眼汪汪。   “为什么?”老管家莫名其妙。   爱丽丝刚要回话,莱特尔抢答道:“因为她放的屁太臭了,会把衣服统统腐蚀掉。”   爱丽丝的脸色黑得像是刷了一层煤炭。   “这事不需要你管。”爱丽丝给管家一个警告的眼神,扯着莱特尔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莱特尔被带进了地窖,阴暗湿冷的空气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们会不会感觉有点冷?”莱特尔用手掌疯狂摩擦着手臂。   没有人回他。   地窖底下关押着几个虎视眈眈的恶棍,正用猥琐的目光看着他光溜溜的――屁股。   莱特尔屁股一紧,捂住小唧唧的手缓缓腾出一只缓缓往后捂住了屁股。   爱丽丝注意到他的不适,冷笑道:“等会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享受什么?”莱特尔一脸茫然。   “这里刚关押进一批极恶之徒还未审问。”爱丽丝挑眉,包含深意道:“他们男女不忌。”   莱特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腰间没收的空间袋:“噢,所以你要进去跟他们玩玩然后让我守岗?我不喜欢看创造生命的运动。”   爱丽丝青筋直跳,拉长了声线:“我是要你――进去――”   “你是说我和他们?”莱特尔简直不敢置信:“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吗?完全没有入口啊。”   爱丽丝轻轻道:“你屁股里不是有一道入口吗?”   莱特尔长大了嘴巴,他联想了一下画面,差点没哭出声:“噢,我才不要被捅屁股。”   “好啊,我们先做点别的事。”爱丽丝坐在骑士们专门为她准备的貂皮椅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木桌:“把他倒吊起来,浸水里。”   很快,莱特尔被倒吊起来,脑袋充血。   他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睡觉的画面,觉得出门在外把空间袋放到桌子上入睡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以后必须要改正。   然后他一头扎进了水里。   来回几次后,他开始意识模糊,恍惚中听到爱丽丝具有穿透力的娇笑声。   再后来,娇笑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是赫查公爵温和中透着一丝冷意的问候:“好巧,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的声线带着抖音:“您……您怎么来了……”   赫查淡淡瞥了一眼水桶中露出一只屁股的小男孩,问道:“谁给你的钥匙,准许你进来的,你又在做什么,可以解释一下吗?”   爱丽丝娇嗔道:“我不是您的未婚妻吗?为什么这也不能进那也不能进?”   “明天你就不是了。”赫查对身边的骑兵吩咐道:“把爱丽丝小姐请出去,血腥昂扬的地窖不适合她高贵的身份。”   爱丽丝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失去了颜色。   “请把。”骑兵们抬起爱丽丝就往前走。   赫查环顾四周,看了眼白晃晃的屁股蛋,皱眉:“把艾纳放下来。”   莱特尔呛了好几口水,被救出来的那一刻,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茫然地睁开双眼,红色车顶映入眼睑,身体滑到了毛毯里,脚反而翘在座位上,呈现出倒着的姿势。   马车正在缓慢而平稳地行驶着。   噢,真的可怕的梦境。   莱特尔难受地动了动胳膊,脑袋胀痛。   该死的,怪不得梦见了爱丽丝把他吊在地窖里的场面!他现在的姿势就很不对!   蒂莎坐的端端正正,淡然问道:“亲爱的主人,您在表演倒挂金勾吗?”   “怎么可能?!”莱特尔艰辛地把两条腿也放回毛毯上,让身体形成平行的位置,他想要直起腰爬起来,可惜失败了:“腰酸。”   蒂莎撑起他的两条胳膊把他放在了软垫上,奇怪道:“为什么您的屁股被捅了腰也会酸呢?”   “因为他把我提上来按下去好多次。”   莱特尔傻愣了好一会,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他忿忿道:“我梦见了爱丽丝那个坏女人了!”   “爱丽丝?”蒂莎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   “就是皇后陛下的侄女!她把我摁进了水桶里,导致赫查看到了我的小唧唧!”莱特尔生气地捶了好几下软垫。   蒂莎使劲想了一会,终于把趾高气扬的女人从回忆里挖了出来:“她污蔑你偷了手链,然后绑你去地窖的那次吗?”   “对。”莱特尔气得冒泡:“结果可恶赫查公爵不仅不帮我套上衣服,还弹了我的小唧唧并取笑我!”   蒂莎摸着下巴:“而他正好通过这件事把在城堡里胡作非为的爱丽丝小姐送了回去。”   “没错。”莱特尔愤愤不平道:“他一直是那么地阴险狡诈。”   “所以你现在长大了吗?”蒂莎突然问道。   “当然!”莱特尔并住两条腿,心虚道:“很……很雄伟的。”   马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终于抵达了摩耶维亚城,城门缓缓打开,守城骑兵看见赫查的那一刻起,便兴奋道:“公爵大人?兰妮小姐也回来了吗?”   赫查撩开车帘,调笑道:“夫人?”   “干什么?”莱特尔焉焉地回应。   现在他的屁股蛋又酸又痛,还有点空荡荡的感觉,一部分是被捅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坐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马车,谁会像他那么倒霉?   赫查勾起一抹微笑:“没什么。”   “去去去。”莱特尔飞快地把车帘拉上了。   这家伙是不是叫上瘾了?莱特尔怒气冲冲。 第七十五章   马车缓缓抵达庄园门口,几十个仆人排成一排肃然鞠身迎接。   莱特尔扶着老酸腰双腿打颤颤颤巍巍地撩开帘子,这真是难以忍受,他站在软毯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还好吗?”赫查手臂一伸便把他带了下来,并捏了捏小屁股,蹙眉道:“是不是该换药了?”   换药?!换什么药?莱特尔警惕地抖动了两下耳朵,换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还会把手指捅进屁股里乱戳!   “我的屁股很健全,才不需要上药!”   说完,莱特尔迈着蹒跚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往庄园内部飞快走去,事实上他由于身体虚弱的缘故,没走两步就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赫查提着他的领子拎了回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嗷。”莱特尔有气无力的喘气。   虽然这样进入城堡的速度变快了,但他更加害怕了,他的屁股已经变的空空荡荡,这家伙难道还不想放过吗?!   “你不会再捅的对不对?你只会碰都不想碰一下对不对?”莱特尔把鼻涕统统擦在赫查的肩膀上。   “捅什么?”赫查挑眉,明知故问。   莱特尔独自生闷气,下巴不小心沾到了自己的鼻涕:“你太恶心了,肩膀上还有鼻涕。”   “难道不是你的?”赫查把他往上颠了颠,掏出手绢将眼泪鼻涕擦干净。   “你的。”莱特尔小声喃喃。   赫查一手揽着他,一只手把像豆腐一般的脸颊转向自己,笑道:“这个位置,我正好可以亲到你。”   “可以不亲我吗?”莱特尔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赫查眯起眼睛:“所以是谁的鼻涕?”   “嗷。”莱特尔砸吧两下嘴,起先不肯回答,然后看见越来越近的脸孔,吓道:“好吧好吧是我的。”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   赫查把他送回卧室的时候没有进去,莱特尔赶紧“啪”地一下关上房门。   “你们吵架了吗?”西娅端着黑米粥忧心重重。   “他只是在害羞。”赫查轻笑着转身。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对了,兰妮小姐衣柜里的裙子可以换了。”   西娅一愣。   “他是个小男孩,不适合穿裙子。”赫查轻轻飘出一句,坦然自若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西娅脑中闪过莱特尔可爱的笑脸,端碗的手微颤。   楚楚动人的兰妮小姐怎么会是男的?!   为什么公爵大人仿佛没有丝毫不适,反而一副刚享用完美食的愉悦感?   上帝啊!西娅的心灵受到了冲击,她发现公爵大人多年来约束自我可能只是不喜欢女人,他其实是个短袖!   赫查回到自己的卧室,骑兵长约翰巴早已静静等候在门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   约翰巴恭敬道:“和阿德管家启程王城后,我带着国王陛下的手信立即驱马赶回。”   赫查问道:“阿德呢?”   “还在王城,大概明天一早就能回来。”   室内的阳光很充沛,赫查接过约翰巴递过来的信件,仔细查看起来。   约翰巴一边站得笔直,一边解释道:“贝利达达子爵私设药厂,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的罪行成立,陛下已经撤了他的爵位和城主之位。”   “陛下查下去了没有?”赫查将信放回桌面,抽出一只羽毛笔,在信纸上潦潦草草回复几句。   “没有。”约翰巴叹气:“不是不想查,而是无法再查。贝利达达的夫人承认了所有的罪行,一口咬定背后没有任何指使的人,这件事……就算了断了。”   赫查抿了抿嘴:“跟踪威特的骑兵们怎么样了?”   约翰巴道:“他们确实回到了维纳顿雇佣团的总部,在南方的沙漠镇,那里的男女老少无一幸免遭到了劫杀,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镇,而雇佣团的人假扮成他们,表面重复着劳作,实际暗地里等待着上头的指令。”   赫查沉吟道:“人都抓回来了吗?”   约翰巴道:“逃了一半的傀儡师,好在团长是个窝囊废,没什么本事,空有一张嘴,现在正在审问中。”   “审问出什么了吗?”   约翰巴的眉头紧皱:“只有一些奥曼斯伯爵的家务事……他透露了兰妮小姐其实是个冒牌货。”   赫查想起莱特尔气鼓鼓的小脸蛋,似笑非笑道:“这个我倒是知道。”   约翰巴轻咳:“据说这位兰妮小姐本身是奥曼斯伯爵大夫人的儿子,大夫人年老色衰不受宠,处处被年轻貌美的二夫人压过一头,兰妮小姐出生时,奥曼斯伯爵刚巧做了个噩梦,二夫人便寻了个由头说他是灾星,硬是要把他当作女儿养才不会恶运当头。”   赫查了然:“看来还是继承爵位的事。”   “没错。”约翰巴道:“兰妮小姐虽一直被当成女孩养,到底生理上是个男人,理应继承爵位,二夫人就怂恿奥曼斯伯爵把他嫁给公爵大人您。”   那么当时想要杀死“所谓兰妮小姐”的那波人又是谁?匪夷所思。   “重要的聚集地被歼灭,奥曼斯伯爵不会坐视不理。”赫查的手指敲击着桌子,缓缓命令道:“他这几日可能会做出行动,你先做出准备。”   约翰巴的表情冷峻:“我会让德兰斯的密探盯紧奥曼斯伯爵。”   “嗯。”赫查将写完的信纸递给约翰巴:“泰达米尔和利波逊怎么样了?”   “什么?”约翰巴愣怔,他对这两个人名映像并不怎么深刻。   “布雷加尼特带回来的两个小孩。”   约翰巴回忆片刻,才想起来:“其中一个好像对傀儡师的职业十分热衷,他们都留在了王城的傀儡师工会里。”   “那就好。”赫查处理完所有事宜,就要往外面走,他已经能想象得到他的小艾纳害怕地裹紧小被子。   “还有一件事。”约翰巴匆忙喊住他,欲言又止。   “什么?”   约翰巴犹豫了一下道:“爱丽丝小姐她……从沙叶苏帝国回来了……”   赫查微笑:“那么希望她在王城度过美好的假期。”   “事实上……”约翰巴用小拇指挠了挠眉心:“沙叶苏帝国的国王退婚了,所以,她不会再回去了。”   赫查耸了耸肩,露出了惋惜的深情:“那真是令人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上我今天两点半就开始写了,然后三点钟睡着了,睡到了六点,七点钟吃饭吃到七点半,然后就写了那么一丢丢ORZ 第七十六章   爱丽丝小姐在一年多前被退婚后,一气之下长跪与大殿之上,泣不成声地请求皇后陛下把自己嫁给沙叶苏帝国的皇帝,斯坦福二世。   皇后陛下自然是不肯的。   爱丽丝小姐刚满二十,从小备受宠爱,而沙叶苏帝国表面称为帝国,实则比摩耶维亚城只大了那么一点点,国民贫困潦倒,动荡不安,况且斯坦福二世已接近四十,又是有家室的人,爱丽丝小姐过去只能当二夫人,这无论是年龄还是条件都不相匹配。   皇后一个头两个大。   赫查公爵当初把她退回来,说得有条有理,千金之躯无缘无故去陷害一个仆人,甚至差点将其害死,做法本就太降身份,她虽做得不地道,却也不能说什么,这事压一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她这个侄女脾气太硬,偏不由分说要让赫查公爵把那仆人打死。   于是赫查亲自把她送了回来,附书信一份,把她所作所为罗列得一清二楚,并毫不客气地指明摩耶维亚不需要陷害平民又不思悔改的贵族小姐来当主人。   爱丽丝觉得自己丢了颜面,怒气冲冲之下以死相逼,扬言一定要远赴穷乡僻壤的沙叶苏帝国,其实是做给赫查公爵看罢了。   谁知道赫查公爵不仅没有理会,还送了一份昂贵的贺礼过来,气得爱丽丝直接收拾行李离家出走独自一人去沙叶苏了。   走就走了,赫查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约翰巴以一种不可言喻的神情说道:“爱丽丝小姐刚刚继承了布雷加尼特的城主之位,以新任城主的名义前来拜访您。”   这可麻烦了。   赫查揉了揉眉心:“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约翰巴道:“可能现在已经在城门口了……”   赫查披上外套,叹道:“备马匹吧,该做的礼节还是要做到。”   “是。”约翰巴深深地鞠了一躬。   被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的窗台里,一缕阳光倾洒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莱特尔有气无力地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他尝试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立即痛得两眼发昏瘫软下去。   肚子饿得咕噜噜乱叫,噢,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赫查那个坏家伙假装一声不吭,其实待在原地暗戳戳地等他开门呢?   于是他决定挪下床,把耳朵对准木门,和蒂莎对暗号。   刚贴上木门,外面就想起三下敲门声。   莱特尔谨慎地回了三下。   门外的人停顿了一会,又敲了三下。   两人你来我往了三四次,莱特尔终于忍不住了,气愤道:“你是谁?!你是不是混蛋赫查?去去去!恶魔退散!”   门外传来清亮甜美的声音:“兰妮小姐,我是西娅。”   莱特尔猛地打开门,果然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捧着一大堆衣服屹立在外。   莱特尔脑袋晕乎乎,把白衬衣看成了鸡腿。   “噢,这个鸡腿怎么颜色白白的,是不是变质了?”   “这不是鸡腿,是衬衫。”西娅耐心解释,并添油加醋道:“公爵大人吩咐我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可是我很饿。”莱特尔拍了拍自己扁平的小肚子。   西娅将一大堆衣服放下,又把放置在外头的黑米粥端了进来。   “你让我吃这个?”莱特尔和黑米粥大眼瞪小眼:“里面连根肉丝都没有!”   “公爵大人临走前特地嘱咐说,您的身体不适于吃大鱼大肉,应该吃点清淡的东西。”西娅乘了一勺粥递到他面前:“我给您拿点肉松。”   “好吧。”莱特尔乖乖把粥吞下去后,身体恢复了正常运作,雷达也转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咦咦咦?赫查那家伙出去了吗?”   西娅一脸忧愁:“好像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要来,公爵大人去迎接的时候不是很高兴。”   莱特尔无聊地扯了扯裙摆,没怎么在意,但坏家伙出门的确是件好事,他的目光放在床榻边臃肿的蓬蓬裙上,它们都被西娅收走了。   “你把他们拿走了我就没有衣服可穿了。”   “您喜欢假扮女孩子吗?”西娅好奇道:“还是在德兰斯的时候就爱这样?”   “上帝啊,我怎么会喜欢装扮成一个小女孩――”莱特尔话说到一半,身体微僵,木木地转头:“你怎么也知道了?!”   西娅无辜道:“公爵大人说的。”   莱特尔心生戒备,一扭一扭地靠近西娅:“他还有没有跟你讲些其他古怪的东西?”   西娅茫然地摇头:“大人只是叮嘱,说您身体不太好,应该多吃点补品才有利于康复,您是生病了吗?”   “没有,我很健康。”莱特尔吃力地把两条腿放到被单上,喘了两口粗气:“你看,呼呼呼,我现在的身手是多么矫健,呼呼呼。”   “天哪。”西娅视线滑过小男孩身上的红印子,突然捂嘴惊呼。   莱特尔被吓得屁股抽筋,艰难地翘起腰缓解痛楚:“噢……难受……难受……”   “您没事吧?”西娅迅速往他腰下垫了好几个枕头。   “抽……经……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莱特尔才以及其缓慢地速度移动,钻入了被褥:“舒服……多了……”   “您是腰疼吗?”西娅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差不多。”莱特尔含糊道。   “还痛吗?”西娅拍了拍他的屁股。   “嗷嗷!”莱特尔瞬间弹了起来:“谁也不许触碰到我可怜的小菊花呜呜呜!”   西娅勾勒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振奋道:“怪不得公爵大人发现了您小男孩的身份,还让我好好照顾您,原来你们已经……”   “我要吃肉松。”莱特尔在被褥里扑腾两下,飞快打断了她的话。   “好好好。”西娅原地转了一圈,轻快地走出卧室。   莱特尔小心翼翼地拿出药瓶喜极而泣,支走西娅,他终于可以在赫查回来前上药了。   噢,他的小菊花还好吗?   有没有像上次那样合不拢?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会痛了。   莱特尔撅起屁股做好准备动作,掀开盖子,还没抹上膏药,药瓶就被抽走了。   “您这样涂是不行的。”中途返回的西娅双手叉腰:“还是让公爵大人回来帮您吧。”   可恶的西娅!她和赫查公爵是一伙的!   “我不要。”他才不要被捅第二次屁股,莱特尔泪眼汪汪:“你还给我。”   西娅慈爱地坐在床头,温柔道:“自己涂的话容易戳到伤口,本来已经很痛了,再碰到伤口岂不是伤上加伤?”   莱特尔犹豫了一小下。   西娅继续循循善诱:“公爵大人怎么会在您受伤的时候乘人之危呢?”   “他不会吗?”莱特尔一脸不信。   西娅轻咳:“他只会温柔的帮您涂药。”   “他会毫不留情的捅进去,然后重复好几次。”莱特尔伤心的把脑袋埋进抱枕里。   “噢。”西娅偷偷笑了两声才脸部才保持平和:“亲爱的兰妮小姐,只有上好药治疗好伤口,才能更好的进去对不对?”   莱特尔像只僵尸,一动不动。   “要是真坏了,公爵大人以后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西娅把“的”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岂不是得不偿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相信公爵大人也明白这一道理。”   “这是安慰我的话吗?!”   上帝啊!西娅竟然说赫查公爵现在不捅他的屁股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加尽情的捅他!   娇小可爱又清纯的女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他只是不小心被进去了一下,以后好好的保护小菊花,一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莱特尔脆弱的心灵受到了冲击:“去去去,我讨厌你,不要跟你说话。”   西娅微微一笑,把药瓶收进兜里,走出卧室。   莱特尔望着天花板,像条溺水的咸鱼。   赫查真的还会捅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吗?   很快,西娅端着一碗菜粥,一盘剁碎的鸡腿肉和一小份肉松回来了。   “我一点也不想理你。”   莱特尔虽然嘴上那么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鸡腿肉,顺便耸了耸鼻子,噢,好香。   西娅假意无奈道:“那好吧,可惜了厨娘特别烹饪的菜粥和鸡腿肉。”   说罢,她端起银盘就要离开――   莱特尔扭了扭,从被褥里伸出一条手臂,揪住了西娅的裙摆,留下了晶莹剔透的口水:“大鸡腿,你不能走。”   西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大鸡腿?你再喊我?”   莱特尔伸出另一只手拖住西娅:“肉松你也不能走……”   最后,莱特尔拿起餐盘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鸡腿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而菜粥却一动不动。   “菜粥也要一起吃。”西娅皱起了眉头:“营养要均衡。”   莱特尔嚼着鸡腿道:“我讨厌吃菜粥,特别是青菜做的菜粥。”   西娅还想再说什么,城堡里传来一阵哄闹声,她探出头一看:“是公爵大人回来了!”   莱特尔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开始喝菜粥。   “您这是怎么了?”西娅好笑地问。   “上次我不愿意吃青菜,他差点捅了我的屁股!”   莱特尔决定这次绝对不给机会。 第七十七章   菜粥很快就被扒拉完了,莱特尔打了一记响亮的饱嗝,顺便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毫无破绽。”他满意地拍拍肚子。   西娅感叹道:“其实您也不是不能吃青菜嘛。”   “如果青菜的可怕程度有那么大。”莱特尔先比了一个碗的大小,又比了个脸盆的大小:“赫查公爵的程度就有这么大。”   西娅沉思,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因为公爵大人没有满足你吗?”   莱特尔慢慢睁大了眼睛。   “所以您才怨念颇深。”西娅自顾自的扶眉猜测:“难道晚上的时候大人没把你全部……恩恩恩?”   莱特尔顿时面红耳赤,胡乱挥手:“噢,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蒂莎变的吗,才会这样刺激我,我只是被弄得很痛才会讨厌他!”   “很痛吗?”西娅又陷入了新的沉思,捧着脸颊遐想,时不时流露出陶醉,兴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莱特尔。   莱特尔的脑海中飞快闪现出赫查一边柔声轻哄一边不容拒绝深深埋进去的画面,屁股又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噢,你还是出去吧,我不要看到你了。”莱特尔直接把她推出门外。   他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为什么女仆们总是那么热衷于探听私密的事呢?蒂莎也是西娅也是。   难道她们都被赫查那个混球收买了?!   莱特尔越想越有可能!赫查使劲欺负他的时候蒂莎都没有来救他,呜呜呜!她就没有听到激烈的求救声吗?她是不是叛变了?!   莱特尔抱着枕头摸着眼泪心痛欲绝地睡着了。   到了傍晚,腰酸舒缓了许多,他睁开眼睛,打起精神,决定重振旗鼓。   套上白色衬衣,佩戴上繁琐紧致的领饰,摩拳擦掌地蹦下床,屁股的疼痛使他再次难受地扭了扭。   哼哼,是时候给赫查一点颜色瞧瞧了。   阴险狡诈胡作非为,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莱特尔发出恶魔般的阴笑,打开卧室的大门,谨慎地探出脑袋,确认四周无人后,垫着脚尖,偷偷溜进了赫查的卧室。   本来还烦恼着怎么进去,幸运的是,门是虚掩着的,一个侧身就能溜至房间内。   厚厚,掉以轻心的家伙,或者说,其实是上帝在帮他?   莱特尔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瓶土黄色的喷雾,喷洒在赫查的专属沙发上,想了一会还觉得不够,又掏出钳子和锤子,对沙发进行了深度改造。   “哼哼,让你的小菊花也一起开花。”   莱特尔捂着嘴偷笑两声,下一秒便听到了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噢!他的沙发还没改造完!   莱特尔双眼充血加快动作,总算在赫查打开门的一霎那完成工程,捂着酸疼的屁股蛋一扭一扭地躲进床下。   “西瑞克,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莱特尔本来还使劲拍着手上的灰,闻音竖起了耳朵,他偷偷掀开垂至地面的床单,观察外面的动态。   一条雍容华贵的米色长裙映入眼睑,上面镶嵌着无数的珍珠和钻石。   噢,可恶的赫查,又在勾引美貌纯善不问世事的贵族少女,果然是淫・荡的恶魔。   莱特尔一边愤愤不平,一边还想着一睹贵族少女的芳容,可惜只能瞥见一大片裸露在外的巨・乳,看上去很有料的样子,他恨不得把脖子直接伸出去瞧瞧。   少女的鞋面一不留神就踩在了他不小心伸出来的手背上。   “嗷!”莱特尔痛得哇哇大叫。   “什么声音?”爱丽丝奇怪地往前走了几步:“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赫查缓缓把目光移向床底,皱起眉头。   一条沾染着鞋印子的手臂以讯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回床底。   “卧室里可能溜进来了一只小仓鼠。”   “您还养仓鼠?”爱丽丝小姐皱了皱鼻子,显然,她不那么喜欢会动会爬的宠物们,厌恶的表情很快被抹去,她露出欢喜的笑容:“我也喜欢仓鼠。”   赫查挑眉:“你不会喜欢他的,他是个闹腾的小家伙。”   爱丽丝小姐搅着手指,心里清楚地意识到赫查公爵不是很喜欢自己娇气蛮横的脾气,一年前她可能是不问世事的小女孩,只会任性妄为,但现在不是了,于是努力克制着脾气,希望赫查能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爱丽丝浅棕色的瞳孔划过一丝阴霾,斟酌着开口:“您现在又有未婚妻了?”   赫查摸着下巴,视线时不时往床底下的位置瞄,不置可否道:“我们即将举行婚礼。”   爱丽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脏突突乱跳。   “我能住几天吗?”她偷偷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眼眶蓦地通红:“我好害怕。”   “害怕?”赫查微感疑惑。   爱丽丝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听说布雷加尼特是座野蛮之城,那里女人极少,贫穷暴民又多,我一个小姑娘过去,怕不仅震慑不住当地的贵族,连卑贱的平民也对我无礼……”   说罢,她的身形摇摇欲坠。   赫查退后一步,沉吟道:“你没有带足够的骑兵?”   “带了……”爱丽丝咬牙,不动声色的往前倾,丰满的胸脯似有若无地触碰着赫查的手臂:“可是人家还是怕嘛……”   噢,他们在做些什么?   床底下只能听不能看的莱特尔气愤地捂住了耳朵,该死的赫查公爵,明明捅了他的屁股,还想着捅别人的屁股,那个贵族少女似乎还非常享受?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莱特尔心里幻化出的小人在不断地抽打他们。   抽!狠狠地抽!   外面,赫查微笑道:“我会让约翰巴亲自护送去布雷加尼特。”   “好吧。”爱丽丝撅起了嘴巴,她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提起裙摆,想要坐在了赫查的沙发上,撅起屁股,让自己完美的臀形使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并朝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所以我住几天的请求您是同意了?”   赫查还未回答,爱丽丝坐着的沙发突然下陷,紧接着,就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容拒绝地袭击了她。   噢,该死的!   “啊啊啊――”她所有的伪装都在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后被扯了下来,爱丽丝发出税利又刺耳的尖叫。   莱特尔刚尝试着送开手,尖叫声使他又立即把耳朵捂上了。   上帝啊,这位大小姐高昂的惨叫声居然比他的还要大,统统应该怪赫查公爵,莱特尔心里酸溜溜,他也会亲贵族小姐的嘴唇吗?赫查公爵亲了他的嘴还要去亲其他贵族小姐的吗?!真是讨厌的家伙。   “你怎么了?”赫查看着爱丽丝扭曲的神色反应迅速地提了一把。   “别……碰……我……屁……股……痛……”爱丽丝趴在桌面上目眦欲裂,厚重的裙摆上鲜血直流。   赫查表情凝重,大步流星走出卧室,喊来了医师。   几位仆人匆匆扛着担架跑了进来,他们刚想将爱丽丝放上去,烦躁的女声带着嘶哑的怒吼:“别拿你的脏手别碰我!”   仆人们站在一旁犹豫不决。   赫查皱眉:“爱丽丝小姐,不及时处理伤口可能会发炎。”   “好痛……”爱丽丝流泪不止,一边倔强地望着赫查,默默不言。   赫查想了想,一巴掌劈晕了爱丽丝,站起身吩咐道:“把她带出去治疗。”   仆人们把她拖上单杠,哼吱哼吱地拖走了。   见人慢慢离开卧室,赫查才缓缓走向床铺,蹲下身,研究着自己的床底下到底进了什么东西,而自己的椅子又怎么会突然倒塌,倒塌的中间还插着一根细铁柱。   莱特尔还没发现爱丽丝小姐已经菊花流血被送去治疗,他捂着耳朵等了一会,奇怪地瞪圆了眼睛。   嗯嗯嗯?怎么没声音了?   这么快就完事了吗?!   莱特尔谨慎地把耳朵贴在床单旁,凝神静气听着动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单,对上了一双蔚蓝的眼眸。   对视一分钟后,赫查问道:“你躲在里面做什么?屁股不痛了?”   “噢……”莱特尔趴着身子极速后退。   赫查二话不说把扯了出来:“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知道的。”莱特尔疯狂想着理由,挫着手靠近讨好道:“我有严重的梦游症,上蹿下跳的那种。”   “所以你梦游到了我这里,然后动了我的沙发,在下面放了一根铁柱子,做完这一切再钻到了床底下暗中观察?”赫查把细柱放在他面前,微笑地问道。   莱特尔狡辩道:“虽然听上去很不科学,但事实就是这样。”   赫查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莱特尔期盼地看着他:“你相信了是吗?” 第七十八章   赫查擒住他的一只手腕,防止闹腾的小家伙逃跑:“你知道刚刚进来的人是谁吗?”   “不就是你的老情人吗?”说起这个莱特尔就很生气:“你还残忍地捅了她的屁股。”   赫查抬起了他的下巴,观察布满心虚和红晕的脸蛋,声音低沉:“小艾纳,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温热的呼吸喷在脸颊上,莱特尔突然有点害怕,他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好,好吧,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说了。”   “爱丽丝小姐回来了。”赫查把他搂进了怀里,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她要是知道是你在沙发上做了手脚,导致流血不止,会怎么做?”   “那个女人是爱丽丝?!她不是去了其他地方?而且她的胸脯好像大了很多――噢,这不是关键。”莱特尔清楚地记得这位恶毒娇蛮的贵族少女,不仅把他扔进河里喝水,还吊起来按进水桶里,甚至企图用鞭子抽打他,当然,胡作非为的下场就是床铺上多了好几吃跳蚤和蟑螂。   “你们居然还有联系。”莱特尔剧烈地喘了两口粗气,随即怒目圆瞪:“难道你们在偷偷地谈情说爱?”   赫查眼眸微眯,直接将他扛了起来:“去床上说。”   臂膀横过莱特尔的臀部,手掌只需稍微移动位置,就能精准放在正中心上,当触碰到柔软的床单,他的两只鞋子已经被蹦掉,一旁沙发的尸体,细铁棍上的血迹,清楚地告知了之前发生过什么。   很快,他就像半熟的太阳蛋,被翻了个身。   “爱丽丝小姐以布雷加尼特的新任城主之名回来,提出在摩耶维亚借住几天。”   “然……然后呢?”   “奇怪的是,王城到布雷加尼特不需要路过摩耶维亚,不仅如此,特意赶过来,还得绕远路。”   莱特尔觉得现在的姿势很危险,危险到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爱丽丝小姐一回来就会去找赫查:“我可以不趴着吗?这样有点怪怪的。”   “不可以。”   赫查神情莫测,并没有给他多余的选择:“她说有重要的话要和我谈,然后坐在了你制作的陷阱里。”   “这不能怪我。”莱特尔眼神乱飘,汗如雨下:“谁也阻止不了一个重症梦游患者做匪夷所思的事,他是无辜的。”   “所以小艾纳,在我的沙发上动手脚……”赫查垂眸,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是不是意味着你做梦都想对我做坏事?”   “噢,没有,都是梦游症的错,你应该怪它。”莱特尔一脸诚恳,虽然他确实想要赫查公爵受点教训,但除非想要自己的屁股开花,不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赫查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漆黑柔软的长发:“小艾纳,你说爱丽丝小姐回过神来后,会不会第一个把你交给皇后陛下处置?你伤害了她的侄女,还冒充了我的未婚妻,一年前,潜进我的城堡里,想要盗取我的营养液。”   “你……你都记着吗……”   赫查挑眉:“当然,小艾纳做过所有的事全部在我的脑海里,一样不漏。”   上帝啊,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皇后陛下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甚至还会把他吊在树枝上泄恨!   “呜呜呜。”莱特尔被吓傻了,结结巴巴地回道:“那根柱子只会让你的屁股也痛一痛,坐上去不会流血的,呜呜呜。”   细铁柱看似锐利,实则钝得很,最多刮破皮,但爱丽丝小姐仿佛受伤严重。   赫查回忆起当时爱丽丝妩媚的姿态,故意掀起了裙摆,春・光・外・露,导致了屁股没有厚重裙子的障碍和铁柱零距离接触,故受伤要比原先想得要重得多。   赫查不禁好笑道:“现在知道承认了?”   莱特尔难受地趴在枕头上:“你会把我送给皇后陛下处置吗?”   他的营养液还没得到,屁股就被捅烂了,这个坏家伙不仅捅烂了他的屁股,还要把他抓去王城,莱特尔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要完蛋了吗?一个伟大傀儡师的生命即将在此终结了吗?   赫查温和道:“会不会带去王城,要看你的表现。”   莱特尔呈乖巧状。   赫查拿出了药瓶。   莱特尔瞪着药瓶,节节后退。   赫查不容拒绝地扶住了手中纤细的腰,一把扯下了小男孩灰色的裤子,神色淡然地打开药瓶,手指大幅度地掰开遮掩处细细打量着伤口,果然,比起前天上药前已经恢复了很多,只是还是有轻微的红肿。   “怪不得还有力气跑来跑去。”赫查点了点中间的位置,轻笑:“原来你这里恢复得很好。”   莱特尔红着双眼“呜呜呜”地蹬着腿,他万分后悔之前草率的行动了,为什么不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呢?或者去厨房偷只烤鸡吃一吃,为什么要和赫查这个坏家伙作对?   坏家伙还在一本正经观察着他的屁股!   赫查重新涂抹了药膏,受伤严重的地方还细细撑开看了一下,可惜这一项工作并不好做,小家伙紧紧搅着他的手指,不让他有所动作,好在那地方已经泥泞不堪,进进出出倒不受阻碍。   “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赫查的另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小男孩细白的脖颈。   莱特尔黑宝石般的眼眸闪过茫然之色,双腿跪在床单上,俯趴着,不停地颤栗,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不要……不要……看了……”   赫查蹙眉,直接探向了前面。   莱特尔条件反射般放松了身体,粉红色的软肉顿时一览无余,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你那里真漂亮。”赫查重新把他抱在怀里,蹭了蹭被汗水浸湿的鬓角。   莱特尔焉焉地靠着结实的胸膛,屁股还在不停地痉挛着,他卷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无助地张开红润嘴唇,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许看……不许看……”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赫查亲了亲他的嘴角,把他放在了床上,药膏融化溅湿了床单,留下深深的水印。   “怎么又吐出来了?”   赫查叹气,把它们重新涂回了伤口处。   上完药,莱特尔将被子蒙上了头。   屁股好了有什么用。他的身心都造成了窟窿那么大的严重创伤。   赫查坐了一会,才站起身,莱特尔感觉到动作立即害怕地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警惕道:“你要去干嘛?”   赫查意味深长道:“你说呢?”   “你要去告诉你的小情人真相!”莱特尔双眼糊泪,大声指责:“你看了我的屁股,还要去告诉别人真相!”   “好,我不告诉。”赫查微笑道:“但我喜欢主动的人。”   莱特尔头皮发麻,慢慢缩回被子里。   “不然你拙劣的小手段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了吧。”赫查似作无奈地叹气。   “那……那……晚上……”莱特尔紧张道。   “你真的愿意?”赫查眯起了眼睛,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被褥,轻・抚在赤・裸的肌肤上。   “嗷嗷嗷。”莱特尔被褥里的腿还微微发软,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同意了你就不会说了对吗?”   赫查柔声道:“从今以后每晚都要一直待在我这里,不回去,好吗?”   莱特尔蓦地涨红了脸:“你,你这个混球!难道每天晚上都要那个吗?!”   “因为我喜欢你呀,小艾纳。”赫查亲了亲他的脸颊:“我想一直在你里面不出来。”   莱特尔害怕得哽・咽起来。   亲完之后,赫查又碰了碰他的唇瓣,才满意地离开。   莱特尔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他真的每天晚上都会来捅他的屁股吗?   该死的,他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噢,这个坏家伙还说喜欢他。   一股热气从莱特尔的心脏处冒到头顶,他这么坏,还会喜欢人吗?   喜欢他还和爱丽丝暧昧不清!   莱特尔艰难地跳下床,屁股里的药膏导致有点难受,好在这不影响他矫健的步伐。   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出赫查的房间,迎头撞在蒂莎伟岸的胸脯上。   莱特尔的身形像一张薄纸倒了下去。   蒂莎眼疾手快地把他扶正:“您看上去很虚弱,屁股还在痛?”   “是心痛。”莱特尔伤心道,他不慎被赫查抓住了小辫子,这个小辫子可能会导致他脆弱的小菊花长期处于合不拢的状态下。   “我正好要告诉您。”蒂莎拿出一张图纸:“我找到了城堡里营养液仓库的位置。”   “真的吗?!”莱特尔眼睛一亮,屁股也不捂着了,迅速接过了图纸,激动地查看:“这种重要的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蒂莎也略感疑惑:“走廊上捡到的。”   莱特尔一愣,然后沮丧的放下图纸:“一定是赫查公爵在试探我。”   蒂莎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莱特尔的脸颊像只苹果,左脚面踩着右脚面,窘迫道:“我本来想给赫查公爵一个教训,让他不敢对我的小菊花下手。”   蒂莎仿佛猜到了结局:“您的计划失败了?”   莱特尔心痛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个礼拜可能每天晚上又要2点伪更一下了~ 第七十九章   “真的吗?”莱特尔一经鼓励,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我还有机会反击吗?”   蒂莎不忍心看主人颓废的模样,便道:“只要您认真找出他的破绽,总会成功的。”   莱特尔觉得很有道理。   他凑近蒂莎,悄声说道:“我刚刚发现,赫查那个混球,居然偷偷养了一个老情人。”   蒂莎微愣,目光不自觉的扫过自家主人的脖颈,腰间和臀部,虽然裹得还算严实,但身上清晰可见的痕迹还未全消,被魇足双腿的走路姿势也歪歪扭扭,乍一看,还带着一丝怪异。   “赫查公爵没有想要和您举办婚礼的意图吗?”蒂莎皱起了眉头:“他看上去不像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噢,愚蠢的蒂莎,你在说什么?”莱特尔把图纸纳入空间袋,随即瞪了自家女仆一眼:“我才不要!如果他和我举办婚礼,将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捅我的屁股无数次!”   很快,莱特尔又回想起自己计划失败后,赫查对他提出的要求,伤心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好了好了。”蒂莎无奈地掏出手绢帮忙擦擦眼泪:“既然他已经有了老情人,还跟您做那种事,像是一个渣男,也不是什么好归宿,我的小宝贝受不了这种委屈,我们偷了营养液就逃出去。”   莱特尔哼了一记鼻涕,不停地打嗝:“算……算你还有点良心……”   “所以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蒂莎安慰了自己的主人,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莱特尔扭扭捏捏,眼神飘忽。   蒂莎的眼珠灵活地转了转,惊呼一声:“难道赫查……”   莱特尔迅速下意识地愤怒反驳:“他才没有看我的屁股!”   “哦――”   蒂莎想了想,脑部了一下场面,了然说道:“一般美丽的淑女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先生被另一位先生那么……仔细地看了屁股,不过只要您不说,对方应该也不会发现。”   莱特尔又打了几个嗝,显然变得更加生气了,眼睛瞪成了黑葡萄。   蒂莎见主人就差没把自己变成水牛了,只能说道:“时间是治好屁股最好的良药。”   莱特尔伤心地想到今天晚上可能还会被捅一次,于是问道:“如果,嗝,被捅了三次,嗝,也能够恢复吗,嗝!”   短短的时间内,她的主人已经被原先多捅了两次了吗?!   蒂莎沉默片刻,用一副已经无药可救的表情说道:“大概不行了,不过您可以往好处想,比如三次以后就能适应他的尺寸了,您也不会觉得他捅得很痛。”   话音刚落,莱特尔的眼睛更红,打嗝也更厉害了,鼻孔疯狂冒气。   “为什么我每次向你诉说不幸,你都能让我更加生气?嗯嗯嗯?”   蒂莎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或许是因为您火气过于旺盛的缘故。”   她甚至还好心提醒道:“过于旺盛的火气容易导致屁股裂成两瓣,然后出血。”   莱特尔大吃一惊,吓得赶紧拿两只手朝后捂住,一蹦一蹦谨慎前进。   为了不让屁股合不拢的悲剧再次上演,两人偷偷摸摸地在爱丽丝小姐治疗的房间徘徊。   赫查公爵坐在爱丽丝小姐的旁边,正温柔地说着什么,两人交谈甚欢。   莱特尔抠着墙壁,酸溜溜地说:“看吧看吧,可恶的老淫棍,前脚刚捅了我的屁股,后脚就和小情人私会!”   “您产生幻觉了吗?”   蒂莎斜了自家主人一眼,干巴巴道:“为什么我只看到了普通的谈话?”   莱特尔双目冒火,指着里面:“那是你的眼神不太好,上帝啊,他们都快脸贴着脸了!”   蒂莎木木道:“赫查公爵只是比刚才的动作略微低了一点。”   “是吗是吗?”莱特尔勉强转过头,拿手在她面前挥舞两下:“你看到了什么?”   蒂莎转了转眼珠:“我的主人在犯傻。”   “你果然眼神不太好。”莱特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又把注意力放进房间里,哼哼唧唧:“他们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交换口水。”   刚说完,脑中飞快闪过赫查托着他的后脑勺把舌头伸进去搅拌的画面,漂亮的小脸蛋顿时像烧着了一般,噢,他也会把舌头伸到爱丽丝嘴巴里搅拌吗?   蒂莎突然对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我的小主人,说了这么多,原来您是在吃醋。”   莱特尔身形一僵,随后疯狂甩头想要把蒂莎的话抛之脑后:“噢,可怜的蒂莎,她吃了过多的劣质营养液,大脑就像进了跳蚤,变得傻傻的,又蠢蠢的。”   蒂莎:“……”他在说他自己吗?   莱特尔忐忑了一会,发现赫查公爵没有要和爱丽丝小姐交换口水的意图。   他和医师交流几句后,对楚楚可怜的爱丽丝小姐说道:“很抱歉,都是我的疏忽,懒惰的仆人没有及时更换不能用的沙发,才导致了这场事故的发生。”   爱丽丝的眼瞳布满血丝,屁股还在阵痛,完全没办法起身,铁柱捅进屁股里的感觉久久徘徊不去。   医师是个男人,他却看到了她的屁股!还给她涂了药膏,至于什么位置,要怎么涂,用脚都能想到。   该死的!不可饶恕!   爱丽丝看向医师的目光隐藏着淡淡的杀意。   医师背部发寒,赶紧垂下了脑袋。   她又在赫查的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并没有把犯事的仆人带过来赎罪的意思。   爱丽丝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似乎在酝酿着阴霾:“作为受害者,我能知道是哪个仆人如此不小心吗?”   赫查微笑着回道:“伤害爱丽丝小姐的罪行不可饶恕,我的城堡里不需要这种人,西娅已经通知他收拾包袱走人了。”   爱丽丝的内心充满疑惑,修长的手指在被窝里紧紧抠着床单:“可是……之前我进卧室的时候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现在想一想,可能是一个人的手臂。”   “爱丽丝小姐意识模糊弄错了吧?”赫查扬眉:“我没有看到什么手臂。”   爱丽丝咬牙。   赫查见她闭上了嘴巴,便把药瓶放置木桌上礼貌地说道:“那爱丽丝小姐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等等,公爵大人――”没等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全,赫查就把门关上了。   “噢,该死的,他怎么莫名其妙地出来了?”   莱特尔看到赫查一言不合走出房间,拉着蒂莎往回跑。   不幸的是,很快他就被拎着领子揪了回来。   “呜呜呜!蒂莎!”莱特尔把希望寄托给自家衷心的傀儡。   赫查看向健壮的女仆,笑道:“厨房的第一间柜子里,我准备了营养液。”   莱特尔挥舞着手臂,怒目圆瞪:“该死的混球,你是想贿赂我的女仆以此达到捅我屁股的目的吗?不可能,蒂莎是绝对不会――”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蒂莎鞠了一躬,毫无愧疚之心地朝厨房走去。   “噢,蒂莎,你要为了小小的营养液背叛你的主人吗?”莱特尔又开始鼻涕直流。   “亲爱的主人。”蒂莎瘪了瘪嘴巴:“遵从内心吧。”   说完,她脚底抹油迅速离开,看方向像是去厨房拿营养液了。   遵从内心?!让他爆打这个坏家伙一顿吗?   “呜呜呜!”莱特尔捶了捶赫查的肩膀,发现根本捶不动,紧接着,脸颊还被亲了一下,他害怕极了:“你要带我回去捅屁股了吗?”   “小艾纳,之前不是答应得快快的,怎么现在又畏缩了?”赫查将莱特尔揽进怀里。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他果然要捅屁股!都没有否认!莱特尔伤心欲绝,蒂莎说,三次以后就合不拢了,以后大得都能适应这家伙的尺寸了!那他的屁股是不是就彻底烂了,呜呜呜!   赫查叹气:“小艾纳,你不喜欢,我还能强迫你吗?”   莱特尔哼了两下鼻子,把鼻涕统统擦在赫查的肩膀上:“那,那你不捅我了对不对?你是个好心人,所以决定放过我。”   赫查把他往上提了提,露出无奈的神情,轻声说道:“那只能告诉爱丽丝小姐实话了,我们一起去王城好不好?然后面见皇后陛下,说出你假扮兰妮小姐的实情。”   “噢,我的头好晕。”莱特尔摆了摆手,眼球使劲往上翻:“我可能要晕过去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说罢,他就眼睛一闭,身体一歪――   赫查的手一松――   莱特尔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紧紧抱了回去,并吓得哇哇大哭:“上帝啊,我要被摔死了吗?!”   赫查叹气:“你总是喜欢耍赖。”   莱特尔当没听到,他企图哭得更大声引起别人注意――   然后又被狠狠捏了把腰。   “嗷。”他的哭声变小了。   “我可以放过你。”赫查摸了摸黑色脑袋。   莱特尔收起了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吗?”   那他可以慢慢地做深蹲,然后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如果有哪位漂亮小姐姐问起来,他还可以挺起胸脯说道,他的屁股从来没有被捅过,特别是被赫查那个坏家伙进去过!   莱特尔高兴道:“那,那我,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赫查公爵微笑,轻轻将嘴附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莱特尔的眼睛慢慢瞪大了,脸颊布上了奇异的绯红。   “你……你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赫查耐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嘴唇差点碰上了耳尖。 第八十章   莱特尔终于把话听明白了,他上挑的桃花眼慢慢睁大,目光缓缓往下移,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   赫查还想说什么,医师满头大汗地匆匆赶来。   莱特尔连滚带爬地蹦出十米远。   他得救了吗?有人来救他了是吗?噢,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秃头,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吗?   “什么事?”赫查微微皱眉,突如其来的打扰使他有些不愉。   医师看了看莱特尔,又看了看赫查,汗如雨下:“是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她太痛了,说怎么样都睡不着,想让公爵大人过去看看。”   赫查似笑非笑:“她很痛?”   医师点头如蒜:“是的大人。”   “我又不是医师,能有什么办法?”赫查一边回答,目光一边望着莱特尔的背影。   “噢,我尿急,先去尿尿!”莱特尔飞一般地消失在走廊。   这小家伙在他说话期间已经反应迅速地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赫查轻叹了口气,他的小艾纳就这么避之不及吗?   医师见赫查不为所动,犹豫道:“爱丽丝小姐坚持不肯涂药,她说……”   赫查挑眉:“她说什么?”   医师轻咳,尴尬道:“除非您亲自帮她上药,不然干脆让她疼死算了。”   赫查将没收的空间袋抓进手心里,微笑道:“那就去看看吧,爱丽丝小姐是我们的贵客,总不能不管不顾。”   手中空间袋遭受到压力,从里面突然蹦出来一只秃毛鸟,秃毛鸟的嘴里,嚼着一张图纸,一小部分已经被口水溅湿。   “主人呢主人呢?”小鹰看到陌生的男人注视着他,奇怪地转动着脑袋。   当它看到医师那明亮又闪烁的大脑门时,兴奋地扑腾着翅膀:“你……你也没有毛吗?”   医师捂住自己光滑的脑袋,语气肃然:“我只是头上没毛,其他地方,还是很旺盛的。”   小鹰失落地垂下了翅膀,它不仅脑袋上没毛,浑身上下都没有毛,这一直使它很自卑:“呜……”   小鹰嘴巴一张,图纸正巧掉落,将其打开,细细一看,是城堡里的分布图,而描绘最详细的地方,就是他放置营养液的仓库。   赫查问小鹰道:“这是你的主人放进去的?”   “是啊,是啊!”小鹰歪着脑袋:“主人的!主人的!”   赫查把小鹰按回了空间袋,陷入沉思。   “公爵大人?”医师见他停滞不前,眉头紧锁,便顿了顿。   “没什么。”赫查淡然地把图纸收了回去。   阳光充足的卧室内。   爱丽丝脸色苍白,仿佛忍受着难以承受的痛楚,她看见赫查时,张开嘴唇,楚楚可怜:“……”   赫查打断了她要出口的话,温和道:“累了吧?”   爱丽丝微微愣怔:“我……”   赫查继续道:“累了就睡吧。”   爱丽丝不甘心不甘心地咬咬牙:“可是……”   “我陪着你。”赫查坐在床头,柔声道。   爱丽丝终于露出进摩耶维亚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恢复完就赶快启程吧。”赫查的表情依旧柔和:“布雷加尼亚刚刚失去原先的城主,新城主上任不能过于拖沓。”   爱丽丝的脸色从如沐春风到漆黑涨红也只是一霎。   赫查并没有违背他的诺言,爱丽丝闭着眼睛,他一直坐在她的旁边。   夜色降临,赫查打开从莱特尔手里搜刮来的图纸,思绪飘远。   他的小艾纳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聪明了?   这张图纸描绘的位置是完全正确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虽然取得了确切的方位,却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以小艾纳着急的性格,意味着……他可能才刚刚取得,还没来得及潜入他的仓库。   一道视线阻断了思维,赫查抬眸,和爱丽丝意味不明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怎么了?”赫查收起图纸。   爱丽丝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什么也没有。”   可惜手指轻颤暴露了她。   爱丽丝小姐的视线正巧是看在图纸上,赫查摩挲着下巴,显然,她好像见过这张纸。   既然她见过,会不会就是她带进来的呢?   “爱丽丝小姐。”赫查开口问道:“布雷加尼特荒郊野岭,比繁华的王城差远了,你不远千里来当城主,这是为什么?”   爱丽丝闭着眼睛回道:“我见不得西霍帝国满目疮痍的模样,于是向姑妈请命,重振布雷加尼特。”   赫查不置可否。   过了良久才悠悠道:“既然如此,伤势一好便快点去吧,省得耽误时间。”   爱丽丝咬牙,恨不得撕烂自己胡乱说话的嘴。   城堡的另一边。   莱特尔蹦蹦跳跳地跑进食堂,躲在外头和蒂莎对暗号:“咕咕咕――咕咕咕――”   刚开始蒂莎没有听到,几个厨娘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以为美丽的兰妮小姐变成了一个傻子。   “咕咕咕――咕咕咕――”莱特尔捂着腮帮又叫了几声。   蒂莎动了动耳朵,才慢慢转身。   她看见自家主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倍感惊讶:“您居然还活着?”   “一位善良的秃头天使拯救了我。”莱特尔一脸虔诚地画了个十字架:“愿上帝保佑他。”   蒂莎失望道:“我以为您明天会起不来床。”   “忘恩负义的女仆!”莱特尔气得直喘粗气:“你睿智的主人屁股开花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蒂莎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药剂瓶:“至少我有数不清的营养液可以喝。”   莱特尔眼睛发直:“噢,好吧,你说的没错,我们该去偷营养液了。”   蒂莎有点不太愿意:“我们为什么要去偷?”   莱特尔怒目而视:“什么为什么?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进城堡的初衷了吗?”   蒂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初衷难道不是嫁给赫查公爵,然后拥有取之不尽的营养液?”   莱特尔一把甩掉了蒂莎的手,郁郁寡欢:“讨厌的蒂莎,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他要嫁给赫查公爵?   光想想都是件极其恐怖的事,导致他屁股发麻。   “我们还是去偷营养液吧。”莱特尔努力说服着蒂莎:“然后远走高飞,我们应该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来获取劳动果实,而不是坐享其成。”   作者有话要说:   79章看文案 第八十一章   蒂莎摸了摸鼻子,略显犹豫:“您真的不考虑一下第一个提案吗?”   莱特尔头顶冒烟地来回踱步,心中不断谴责女仆的窝里反,他尊贵的小菊花难道比不上大量的营养液吗?   “他可能还会帮你拿回所有的傀儡道具。”蒂莎抛出了诱饵。   莱特尔捂紧隐隐作痛的屁・股直摇脑袋:“这个坏家伙真的愿意无偿帮助我吗?他不会再想威胁我做一些其他的事吧?”   蒂莎停下动作,倒吸一口凉气。   莱特尔跟着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地和她四目相对。   “也不是没有可能。”蒂莎得出结论。   “哼哼,我就知道,况且好不容易得到的图纸怎么能这么浪费?”莱特尔神神叨叨地掏着怀里的空间袋,突然脸色大变:“噢――上帝啊――”   蒂莎挖了挖耳朵。   莱特尔心痛欲绝地回想起自己的空间袋早就被赫查那个坏家伙没收了。   他怒气冲冲地拿头撞墙,然后发泄似的蹬地板,在厨房小幅度地跑了好几圈,做完这一切,他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厨娘赶了出来。   厨娘不满道:“尊敬的兰妮小姐,您应该知道,厨房不是您练习跑步的地方,也不是您女扮男装玩乐的地方,您虽然是公爵大人的未婚妻,但也不能影响我做菜。”   “她居然说我女扮男装?!”莱特尔站在冰冷的木门前不敢置信:“她没有长眼睛吗?我看上去像个无知懵懂的小女孩?”   莱特尔不甘心的问蒂莎:“像吗?像吗?嗯嗯嗯?”   “不像吗?”蒂莎无情地打破了他的期望。   莱特尔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警惕地沿着墙壁挪动,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发现赫查公爵不在里面。   太棒了!莱特尔欢快地像只小鸟!   “蒂莎,他是在自己的城堡里迷路了吗?所以没在里面守株待兔?”   他又独自转了几圈才停下脚步,白嫩的脸颊一点一点变成了猪肝色。   “难道那个混球去了爱丽丝的房间?!”莱特尔被自己的想法气得大喘气:“难道他想要在爱丽丝房间里过夜吗?!”   蒂莎凉凉地问道:“所以您这么生气干什么?”   莱特尔理直气壮:“作为一城之主难道不应该清廉持正,私生活干净吗?”   “好吧。”蒂莎耸了耸肩:“您说的都对。”   “还好你充满智慧的主人具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它拿出了空间袋,不然关键时刻还用不着它。”莱特尔从床头柜里拿出了珍藏已久的人・皮・面・具,阴笑一声道:“只要我们有它,营养液的获得轻而易举。”   蒂莎奇怪地问:“这种皱巴巴的东西会增加你的武力值?”   莱特尔拿起人・皮・面・具往脸上一套,顿时一股强烈的塑胶味让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我从克理那用一包痔疮膏得来的,他是个易容老手。”   莱特尔一边说,一边沾沾自喜:“想想吧,我的痔疮膏药才十金币,分了一半给克理,也就是说这张人・皮・面・具只需要五枚金币,区区五枚金币就能取一大仓库的营养液,是不是很划算?嗯嗯嗯?”   蒂莎残忍地往他一腔喜悦上浇了一头冷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它的质量的确不过关。”莱特尔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对着铜镜一顿猛照:“我怎么感觉脸有点痒痒的?”   “您大概过敏了?这种材质一向不怎么样。”   “反正用一次就够了。”莱特尔无所谓地摆摆手。   蒂莎总觉得自家主人顶着一张赫查的脸对着她眉飞色舞地说话充满违和感:“您这样很容易会被认出来。”   莱特尔立即调整状态,做了高深莫测地表情,牵起嘴角意味深长:“小艾纳……”   还未说完,他自顾自地打了个冷颤。   蒂莎脸部抽动,评价道:“还挺像。”   “走吧。”莱特尔伸展手臂:“趁混蛋赫查还在和他的小情人缠缠绵绵,我们去偷光他的营养液。”   两人踏着月色在城堡里前进。   “公爵大人――?”   城堡外的骑兵看见身材瘦小的赫查公爵纷纷一愣:“您怎么……”   莱特尔停下脚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疑问,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道:“现在是什么季节?”   骑兵老实回答:“深秋。”   莱特尔斜了骑兵一眼,一副你很没有文化的样子:“热胀冷缩知道吗?”   骑兵:“……”   莱特尔见他们说不出话来,便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一路上,他的脚像踩着风火轮,动作敏捷。   “您还记得图纸描绘的方向?”   “当然了。”莱特尔露出自得的笑容:“厚厚厚,你的主人一向过目不忘。”   蒂莎对比持保留意见。   赫查公爵城堡的后面,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尖塔,外面包围着藤蔓和青苔,像是荒废已久了的,又脏又乱,周围没有巡逻的骑兵,加上莱特尔本身有洁癖,对它更是敬而远之。   蒂莎啧啧两声,无情嘲讽道:“我曾经让您多多检查这片区域,却被驳回无数次。”   “都怪赫查公爵诡计多端。”莱特尔毫不脸红,唾沫星子乱飞:“谁会想到这种脏乱差的地方里面放着宝藏?他有没有想过营养液的感受?”   蒂莎的视线不停向下瞄:“武断使您多走了很多弯路。”   莱特尔别别扭扭:“你,你不是说第三次才会畅通无阻?我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顺利逃出魔抓气得他哇哇大叫,难道不应该值得表扬?”   蒂莎嗤笑道:“搞不好他还在和爱丽丝情意浓浓,根本想不起您。”   “嗷。”莱特尔沮丧地往前走,没有说话。   进了尖塔,黑暗中,莱特尔突然转身问道:“蒂莎蒂莎,他真的会和爱丽丝情意浓浓吗?”   蒂莎想了想,含蓄道:“您不抓紧机会,赫查公爵就会和爱丽丝情意浓浓。”   莱特尔愤怒地按了按手指:“该死的混球,我要把他的营养液统统偷走,让他永远也没钱和爱丽丝情意浓浓!”   “……那您为什么不选择抓紧机会呢?”蒂莎刻意引导:“毕竟没了营养液赫查公爵也是皇帝陛下的侄子,家产万贯,地位显赫,他还是有钱和爱丽丝举办婚礼。”   “嗷嗷嗷。”莱特尔郁闷地嘟囔了两声,又不说话了。   尖塔内部和外部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   里面富丽堂皇,到处堆满着首饰珠宝和黄金,莱特尔每走一步,眼睛亮一分。   他美滋滋地抓了几把珍珠放进自己的兜里,又撞了撞蒂莎的胳膊:“快快快,你也拿一点。”   见蒂莎不为所动,莱特尔蹲下身,抱起一大堆金币,塞进女仆的围裙里。   蒂莎担忧道:“您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赫查公爵这样那样的惩罚?”   “不可能。”莱特尔抹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虚汗:“他才不会知道我已经掌握了营养液的确切地点,而且我根本不怕他。”   话音刚落,烛台上的火焰熊熊燃烧,漆黑的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莱特尔吓得赶紧躲在蒂莎身后,呜呜痛哭:“混蛋赫查来了吗?!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什么人也没有。”蒂莎提着他的领子把他从身后扯了出来:“这就是您不害怕的表现?”   烛火虽然点亮,塔里却空无一人,连说话声都带着回音。   “嗯嗯嗯?没有吗?”莱特尔瞬间把眼泪收了回去,义正言辞道:“你不懂,我只是在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心,以便被抓回去了才不会太惨。”   “看来您已经学会灵活应用了。”   莱特尔把蒂莎女仆裙的口袋塞得鼓鼓当当,全部都是金币和珠宝,移动的时候还带着“哗啦啦”的声音,才心满意足地走向装满营养液的仓库。   仓库的门是锁上的。   莱特尔拿出自己万能的金钥匙,蹲下身开始和铁门做斗争。   很快,莱特尔移动门把,打开了仓库。   “赫查仓库的安保措施也就那样。”   莱特尔拍拍手,期盼地望里头看去――   噢!大片大片散发着晶莹剔透光芒的营养液在向他招手!   就是营养液剂的最前面,站着一只傀儡狗,威风凛凛,朝着他“汪汪”两声。   “去去去!”莱特尔用脚踢了踢它。   傀儡狗不为所动,转了转眼珠子,定定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拿营养液。”莱特尔转动着金钥匙,露出慈爱的笑容:“小狗狗,能让一下下吗?”   傀儡狗稳如泰山,冷漠地回道:“营-养-液-只-有-公-爵-夫,人-才-能-获―得-”   莱特尔一把将金钥匙捅入傀儡狗的腹中,转动起来:“小狗狗,我可以进去了吗?”   傀儡狗木然道:“系-统-错-误-正-在-呼-叫-城-堡-内-部-”   “不不不!快停下!快停下!”莱特尔大吃一惊,迅速把钥匙拔了出来。   傀儡狗眼神一闪,又黯淡下去。   莱特尔傻眼了。   蒂莎扬眉:“您直接承认一下不就好了,反正也没说谎。” 第八十二章   莱特尔的小脸蛋顿时红得像颗熟苹果。   “该死的,我才不要承认。”   他心虚地嗷嗷乱叫,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一亮,挺起胸脯:“噢,傻狗,你看不见吗?我就是赫查公爵本人。”   傀儡狗一愣,问道:“赫-查-公-爵-本-人?”   “去去去。”莱特尔不耐烦地驱赶它:“本公爵命令你赶快让路。”   “您-萎-缩-了-吗?”傀儡狗歪着脑袋,满是疑惑。   “可能是小儿麻痹复发了吧。”莱特尔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你懂的,这种病一旦发作人就会越变越小。”   傀儡狗的爪子一点一点犹豫着往后撤。   莱特尔趾高气扬地绕过它――   傀儡狗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发出绿光:“呼-叫-城-堡-总-部-,有-奇-怪-的-生-物-假-扮-公-爵-大-人-入-侵-,倒-计-时-五-四-三-”   莱特尔连营养药剂的边角料都没碰到就灰溜溜地撤了回来,目眦欲裂,使劲捂住傀儡狗的嘴巴不让它说话:“你还是去死吧!蒂莎蒂莎!快帮我锤爆它的脑门!”   蒂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只小榔头,缓缓举起――   傀儡狗被捶了两下,终于遭受不住摧残:“受-到-威-胁-,自-动-销-毁-营-养-液-,倒-计-时-五-四-三-”   莱特尔松开手,转身抱紧蒂莎想要继续捶打的手臂:“呜呜呜!不要再锤了!你怎么这么残忍?爱狗人士表示强烈谴责!”   一分钟后,莱特尔和傀儡狗两两相对默默无言。   “你怎么这么难缠?!”   莱特尔气喘如牛,平生第一次遇见让他束手无策的傀儡。   傀儡鸟木讷地重复着:“只-有-公-爵-夫-人-才-可-以-哟-”   莱特尔求救地望向蒂莎。   “我有什么办法?您就不能直接承认吗?”蒂莎摊手。   “好吧。”莱特尔眼神飘忽,站得笔直,酝酿了好一会,又不停锉着手,才含糊道:“噢,我,我其实就是。”   傀儡狗冷漠道:“没-听-清。”   “我就是!”莱特尔气红了眼:“你耳朵聋了吗?!”   傀儡狗围绕着他转了几圈,一边转一边嗅。   “你-这-里-”它抬起一只爪子,指向莱特尔的屁・股蛋:“有-公-爵-大-人-的-味-道-”   身边蒂莎投来的目光意味深长。   莱特尔浑身着了火般滚烫,恨不得掐死这只狗:“所以我可以拿了吗?嗯嗯嗯?”   傀儡狗郑重地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跑入仓库里面,拿出一瓶小拇指般大小的营养液药剂递给他:“喏-”   莱特尔捧着迷你版大小的药剂瓶,眉心直跳:“所谓的公爵夫人实际上只能拿这么一丢丢?!赫查这家伙还可以再抠门一点吗?”   “当-然-不-是-”傀儡狗耐心地解释道:“您-身-上-的-气-味-太-淡-了-,大-概-已-经-是-三-天-多-前-了-”   莱特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傀儡狗又跑进仓库,吃力地搬出一瓶成年男人手臂那样大小的玻璃瓶:“味-道-浓-烈-的-话-每-天-都-能-领-壹-瓶-大-大-的-营-养-液-哦-”   莱特尔颤颤巍巍地问道:“味道浓烈是什么意思?”   傀儡狗终于有了一丝活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您-和-公-爵-大-人-嘿-咻-嘿-咻-过-以-后-的-味-道-,第-壹-天-比-较-浓-烈-,第-二-天-就-淡-了-”   莱特尔简直不敢置信,桃花眼渐渐涌起了水雾:“这玩意还是限量获得的吗?”   “没-错-”傀儡狗认真地回答:“每-天-壹-瓶-哟-”   莱特尔咬牙切齿地总结:“所以你要我嘿咻过一次领一次,每次才能领一瓶?!”   “聪-明-哟-”傀儡狗的一只爪子按在大营养液瓶上,另一只爪子按在小营养液瓶上,把一副“赏你的”小表情演绎得惟妙惟肖:“领-满-拾-次-送-壹-小-瓶-,公-爵-大-人-说-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的-哟-”   莱特尔捏着小拇指那么大的药剂瓶怒气冲冲地往回走。   “只有恶棍才会这么做!”他一边眼含愤怒的泪花一边滔滔不绝地谴责:“那间仓库里起码有上千瓶的营养液!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睡觉,也要保持三年,难道,难道要我三年……呜呜呜!”   “人心不足蛇吞象。”蒂莎的愿望比较渺小:“只要拿出三百瓶,就够我和小鹰用一辈子了。”   “上帝啊,三百瓶……”莱特尔的意识渐渐模糊。   “对-了-忘-记-说-了-”傀儡狗站在门口,遥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缓缓说道:“你-们-拿-的-金-币-是-障-眼-法-”   莱特尔掏出藏在兜里金光闪闪的宝物和金币仔细看过以后发现没什么问题,又仍进了口袋,吆喝道:“别想骗我!我要把赫查那个混球的金币统统偷光!”   傀儡狗悠悠叹气:“公-爵-大-人-说-夫-人-有-点-傻-,果-然-有-点-”   “它居然说我傻!”莱特尔向蒂莎控诉。   “消消气,它只是一条狗。”蒂莎抿了抿嘴。   莱特尔双眼发光,大力拍打着自家女仆的肩膀,一语双关道:“有道理,我会跟一只狗计较吗?”   泄完愤,他蹦蹦跳跳地走出尖塔。   傀儡狗转了个方向趴回了仓库里,不忍直视。   莱特尔踏出尖塔的一霎那,十几个骑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尖锐的矛头指向他和蒂莎的脖子。   其中一个骑兵指着他的脸大声嚷嚷:“我见过他,他曾经用热胀冷缩忽悠过我!”   “相逢即是缘。”莱特尔举着双手作投降状,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能不能网开一面放我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说呢?”骑兵冷笑一声撕开了他的面具,定眼一看,吓得直接后退两步:“红,红疹怪?”   骑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长那么丑还敢假扮公爵大人?”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等等,为什么他长得那么眼熟?!”   “这人有点像艾纳啊。”   他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七手八脚地把莱特尔捆绑起来。   “谁谁谁?谁是红疹怪?!”莱特尔奇怪地转动脑袋四处张望。   蒂莎小声提醒道:“主人,您的脸又过敏了。”   果然,莱特尔觉得脸痒痒的。   “嗷。我又变成丑八怪了吗?”   没有人回应,骑兵们压着他重新带进了城堡里。   莱特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提问吗?”   其中一位骑兵抬起高傲的头颅“哼哼”了一下示意他有屁快放。   “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明明他的伪装□□无缝。   骑兵好笑道:“公爵大人的智慧无人能及,他早就料到进入尖塔偷窃的人会在各种黄金珠宝里迷失自己,所以他命人在上面涂了夜光粉,一旦踏出,你身上的粉末就会闪闪发光。”   莱特尔最讨厌别人夸赫查聪明,听着感觉上当的他好像是个蠢蛋似的。   “这种白天不就看不出来了,巧合而已!”   骑兵惊讶:“你不知道?夜光粉有毒,碰到太阳会触发毒素,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在晚上进行的偷窃行动。”   莱特尔机械地扯动着脖子,上牙床不停敲击着下牙床:“我我我涂涂涂了了了毒毒毒・药吗?!”   “是啊。”骑兵回答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可是我的手碰到了金币。”莱特尔特意强调道:“两只手都碰到了。”   “这样啊。”骑兵挠了挠头,无所谓道:“那可能没救了吧,反正你就是个小偷,对摩耶维亚也没啥贡献,死就死了。”   “你们死个人都这么随便的吗!”莱特尔不敢置信,没过多久月亮就会沉入大地,太阳冉冉升起,他还没得到所有的营养液就要毒发而死了吗?   骑兵打了个哈欠:“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很快,莱特尔和蒂莎被带到了爱丽丝小姐的卧室门前,骑兵凶巴巴地警告他们:“公爵大人正在里面不知道干什么,管好你们的眼睛!不许大喊大叫!更不许让兰妮小姐知道!”   这是什么道理,莱特尔瞪圆了眼睛,鼻子发出哼哼声,像是在喷火,你们的兰妮小姐都快要毒发身亡了,可恶的赫查还在爱丽丝的房间里你侬我侬!   骑兵敲了敲门,进去才半分钟的时间,赫查就出来了。   他摆弄着没收得来,印着自己脸孔的人・皮・面・具,看着莱特尔的眼神似笑非笑。   莱特尔一被盯着瞧就条件反射地屁・股疼,眼睛乱瞄就是不看他:“干,干什么?!”   赫查吩咐周围骑兵道:“你们下去吧。”   骑兵们面面相觑,犹豫道:“可是……”   “交给我处理就好。”   赫查淡淡地瞥过蒂莎:“这位女仆是兰妮小姐的人,把她放了吧。”   “至于这个胆大包天的劫匪。”他把视线转向莱特尔,微微一笑:“先带进我的房间里。”   “我要亲自审问。” 第八十三章   莱特尔忐忑不安地被带回了赫查公爵的卧室。   他无助地用脚尖踢了踢地板,兜兜转转。   “公爵大人要审问你,你就在这待着吧。”   骑兵放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莱特尔被捆绑着,使劲往前蹦,泪水决堤:“呜呜呜,你不要走!”   骑兵摇了摇头,叹息道:“自作自受。”   卧室的门被“砰”地关上了。   莱特尔如一只惊弓之鸟焦急无措,上帝啊,他还逃得出去吗?!   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吗?他会不会就此变得畅通无阻?噢,他的手上甚至沾染着毒素,难道凄惨的他先要畅通无阻,再客死他乡?!   莱特尔双目并发出赤红的血丝,拿手往赫查的床上飞快地甩了几下,于是粉末全部抹在了被褥里面。   “混蛋赫查,要死一起死。”莱特尔爆发出阵阵阴毒的冷笑。   “你又在做什么?”   赫查一打开卧室就看见莱特尔撅着屁股以十分怪异的姿势扭来扭去,还时不时地“嘿嘿嘿”地傻笑,便扶了扶眉。   莱特尔疯狂抹毒素的手顿时停止了,讨好地蹦过来:“我在为你铺床。”   赫查将信将疑。   “你能先帮我松绑吗?”莱特尔一蹦一蹦地跟在他身后,滔滔不绝道:“城堡里的骑兵为什么都不认识我了?天知道我只是过敏,又没有换脸!”   赫查好心地帮他解开了绳子。   “天太黑了,他们的视线并不能清晰地看清楚你的脸。”   “快坐下吧。”莱特尔急切道:“这是我历经千辛万苦为你铺的床。”   厚厚,铺床的同时顺便洒上了夜光粉!他心里的小恶魔在大笑。   赫查一动不动,就因为是他亲自铺的床,才更显得诡异。   莱特尔着急地原地蹦哒了两下,突然觉得有点痒痒的,脚也有点软软的,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嗯嗯嗯?我是毒性发作了吗?不是太阳出来了才会触发吗?为什么会提前?!”   赫查挑眉:“毒性发作?”   “都怪你!”莱特尔指着他的鼻子:“我只是想偷一瓶小小的营养液,你却在金币上涂毒粉,想要至我于死地!”   “小小的?”赫查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道:“真的只想要小小的一瓶吗?”   “当,当然。”莱特尔低下了脑袋,心虚地不敢看他。   “还在胡乱说话?”赫查摸了摸手中柔软的黑发,无奈道:“贪心的小家伙。”   莱特尔的谎言被轻而易举地捅破,瞬间有点小尴尬,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快点帮我解毒!”   紧接着,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床榻,像个恶毒的反派威胁道:“厚厚!不然你会后悔的!”   “好啊。”没想到赫查轻易地答应了,他从木柜里拿出一盒药膏说道:“躺上去。”   “噢,该死的――解毒又不需要抹药!”   现在莱特尔一看见小瓶装的药膏就条件反射地产生恐惧,不住地往后退:“呜呜呜,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对我可怜的屁股下手了!”   “你不想解毒了吗?”赫查无辜道。   面对人生两大艰难的抉择,莱特尔瞄了一眼算是毒粉的床铺,瑟瑟发抖,暗搓搓离赫查越挪越远,小声说道:“那个,我可以先自首吗?”   赫查饶有兴趣道:“可以听一听。”   “我刚刚铺床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药粉涂到被褥里了。”莱特尔像八抓鱼似的扒着木柜,讨好道:“毒解以后,我就帮你把被子洗得干干净净。”   赫查的眉头越挑越高:“大半夜的,你要去洗被子?”   “对啊对啊。”莱特尔点头如蒜,打心底里为自己的反应力和机智鼓掌:“我这么善良,一旦做错事就会很愧疚,不洗被子会睡不着觉的。”   赫查转身把被褥统统掀了起来,微笑道:“好啊,等我们上完药,就去洗。”   莱特尔抱着木柜的双手越扣越紧,眼睛又红了一圈:“呜呜呜,涂完药我还会有力气洗被子吗?”   “应该……”赫查认真地想了想,慢悠悠地回道:“没有了吧。”   “我不要我不要!”   莱特尔漆黑的眼眸里一下子充满了“绝望”,慌里慌张地直摇头。   “乖。”赫查温柔道:“你洗不动的话,我会拿去让西娅洗的。”   莱特尔不仅没有很高兴,反而偷偷抹起了眼泪。   上帝啊,为什么他越听越害怕了?   赫查轻飘飘地问道:“所以你想在黎明之前死去吗?”   莱特尔灰溜溜地趴倒在床上,一脸视死如归。   “翻过来,脸朝上。”赫查耐心地拿手指沾了点药膏道。   莱特尔立即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怒目而视:“你这个思想败坏的混球!”   赫查重复道:“翻过来。”   莱特尔缓慢地打了个滚。   赫查打开药瓶,莱特尔双眼模糊。   冰凉的药膏抹在脸颊上,一些因过敏而瘙・痒的地方清爽了很多。   赫查含笑道:“涂个治过敏的药还大吼大叫的?”   “嗷,原来是涂脸啊。”莱特尔满血复活。   赫查眼中闪过一抹异光,随即好笑地问道:“你还想涂在哪里?”   “没哪里。”莱特尔被清凉的膏药伺候得舒舒服服,他兴奋道:“我的脸明天就能恢复了吗?”   赫查拿着人・皮・面・具搁置在床头:“当然不行,天天都要涂,看你这种劣质的东西以后还敢戴吗?”   莱特尔的内心洋溢着喜悦,大力拍打着赫查的大腿:“你是故意来帮我敷药的吗?原来你人这么好,看不出看不出。”   “所以小艾纳,你能说实话了吗?”赫查将药膏搁了回去。   “什,什么实话?”莱特尔放松下来的情绪又紧张起来。   赫查把记录营养液详细位置的图纸展开:“这张纸,你从哪里得来的?”   “蒂莎走廊上捡的。”莱特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赫查蹙眉,他的小艾纳总是喜欢说些胡言乱语的话骗他。   莱特尔为了自己屁股蛋的安全问题,一股脑地把知道的全说了:“就是爱丽丝刚来的那段时间,噢,你知道的,我梦游潜入了你床底下,然后她痛哭流涕地出去了,走廊口我撞上了蒂莎,她给我的,我还以为是狡猾多端你用来试探我的。”   “狡猾多端?”赫查细细地琢磨。   莱特尔立即改口奉承:“是博学多才,睿智果敢。”   赫查对新添加的两样形容词还算满意,便没再过多计较。   莱特尔大大地松了口气。   可怕的赫查公爵,他总是无时不刻地作出一副想要折磨人的模样,稍一不慎就会把他吊起来捅,噢,他才不要被捅。   “会不会是爱丽丝掉的?”赫查对此早有质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要大量的营养液干什么?”   “她家里养傀儡了吗?”莱特尔焉焉地问。   赫查否认了这一猜测:“王城里应有尽有,而且爱丽丝一向对傀儡不感兴趣。”   莱特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用词,立即酸溜溜道:“嗯嗯嗯?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她?!”   赫查刻意逗弄道:“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   “嗷。”莱特尔生气地捶了捶枕头,然后越看越火大,直接想要把它撕烂:“该死的,这玩意质量怎么这么好?!”   “小艾纳,你在吃醋吗?”赫查眯着眼欣赏着小男孩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浮出一抹笑意。   莱特尔当作没听见,继续奋力撕扯着枕头,没有任何异状,只是耳朵有点红。   赫查抽走了枕头。   莱特尔伤心地扒拉着床单。   “小艾纳。”赫查问道:“你喜欢我吗?”   莱特尔的脸越来越红,他开始拿头撞床单,很快,他就和他的被褥滚到了一起,浑身上下沾满了夜光粉。   “呜呜呜!”莱特尔感觉自己没救了,除了脖子,其他地方都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我会不会死?!”   赫查无言,慢慢靠近:“哪里沾到了?”   “这里那里!”莱特尔奋力拍打着衬衣,眼含泪花:“全部都有,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明天一大早就会死翘翘?”   赫查顺着他的意,一本正经地说:“确实很严重,毒素可能会侵蚀到身体内部。”   莱特尔吓得嘴唇泛白:“那那那怎么办?”   “可能要加快治疗?”   莱特尔赶紧点了点头:“怎么治疗?吃药?还是外敷?还是注・射?”   “可能是注射。”赫查思考片刻,叹气道:“看来西娅明天除了被褥和床单,还有一堆东西要洗。”   莱特尔看了眼床单,奇怪道:“为什么?床单又不用洗,什么都没有碰到!”   赫查柔声道:“很快就会脏了。”   莱特尔的注意力不在西娅身上,只是嘟囔道:“好吧,随便她洗不洗。” 第八十四章   赫查靠得更近了。   莱特尔本来觉得呼吸喷在脸颊上很热,于是他不断地往床里面挪,并使劲推了推身边的人。   “去去去,离我远点。”   很快,他就推不动了,全身都热了起来。   城堡内部巡逻的骑兵神情严肃地在走廊上视察,绕过赫查公爵的房门口时,其中一位骑兵甲敏锐的竖起了耳朵。   “我怎么听到了哭声?”   骑兵乙嗤笑道:“那是因为公爵大人今天晚上抓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犯人,企图潜入尖塔盗走营养液,这会正在审讯呢。”   骑兵甲恍然大悟,随即又忧心仲仲:“怪不得,可是听声音,又是哭又是喘的,像是在被严刑逼供啊!”   “你懂什么。”骑兵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些犯人狡猾得很,你不动作重一点,他都不会听话。”   骑兵甲闻言,精神一振,好奇地问:“怎么,听你的语气,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   骑兵乙得意道:“你倒是聪明,毕竟我是公爵大人身边的老骑兵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骑兵甲眼睛一亮,着急地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快跟我说说。”   骑兵乙摇头晃脑娓娓道来:“还不是一年前闹得摩耶维亚满城风雨的事?城堡里偷偷混进来了一个傀儡师,装作仆人的样子想要偷营养液,叫什么……艾纳的。”   骑兵甲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骑兵乙神神秘秘继续说道:“其实啊,公爵大人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有事没事就会把他叫进卧室里接受酷刑拷问,我巡逻多年,那一年公爵寝室里的求饶声尤其惨烈,我凑近了听,都有些不忍。”   骑兵甲吃惊道:“可是……不是听说公爵大人一直对那位仆人念念不忘吗?怎么又会严刑拷问呢?”   骑兵乙以一副你太年轻的模样说道:“都是谣传,公爵大人看似对谁都不温不火,实则爱憎分明,要是还对那名丑奴念念不忘,又怎么会和兰妮小姐成双入对,连去卡瑞小城的时候都不舍得与其分开呢?”   骑兵甲释然道:“说得有理,那依您之见,既然公爵大人对兰妮小姐宠爱有加,那爱丽丝小姐还没有有希望?”   骑兵乙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僚,老神在在地点明道:“那名王城来的大小姐刚进庄园,就偷偷给你们塞了一袋金币吧。”   骑兵甲的脸顿时一块红一块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变得青紫交加,他确实存着帮爱丽丝探听点赫查隐私的心思。   骑兵乙虎着脸教训:“你知道身为骑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骑兵甲肃然,恭恭敬敬道:“对主人的忠诚。”   “知道就好。”骑兵乙摆摆手:“回去你自觉把金币还给爱丽丝,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通报给约翰巴大人,明白了吗?”   骑兵甲立正,行了军礼,郑重地回道:“是!”   “快走吧!巡逻完我们也该睡觉了!”   两人边走边聊,渐渐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廊道里。   黑夜逝去,清晨悄咪咪地降临,一缕朝阳洒在白皙的胳膊上,莱特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手指触碰到阳光,并没有中毒的感觉。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还留有余温。   赫查愉悦地在长廊上行走,西娅抱着一大堆未洗的衣服前进刚巧路过。   “西娅。”赫查叫出了她,斟酌道:“你先去趟我的房间。”   西娅微愣。   “德兰斯那边来了消息。”赫查蹙眉解释道:“但我的小艾纳需要人照顾。”   “您说的是兰妮少爷吗?”西娅对这种事总是乐此不疲,她昏昏欲睡的脸庞立即显得容光焕发:“哦,好的!放心吧大人!”   赫查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嘱咐道:“如果碰到了爱丽丝小姐,不要让她靠近小艾纳。”   卧室里。   莱特尔给自己配音,打着呼噜,假装睡着了,实际上他刚刚被迷迷糊糊地洗完澡,身体清爽了很多,整个人依旧酸疼无比,动弹不得,喉咙也哑了,叫出来的声音让人很难听到。   他嘴巴不舒服,回想起昨夜,又神情沮丧,处于抑郁之中。   他又被骗了吗?呜呜呜!根本没有什么毒素!只是普通的夜光粉!   莱特尔伤心地掰着手指,不敢置信已经第三次了!蒂莎说,三次以后将会变得畅通无阻!果然没错!他已经变得不怎么痛了。   “蒂莎――蒂莎――”   莱特尔叫了两声,发现连自己都听不太清自己的声音,悲痛的闭上眼睛装死。   好在西娅按照赫查公爵的命令准时过来洗床单,拯救了即将没水渴死的莱特尔。   “上帝啊,您好像被折磨得很惨。”西娅的眼睛闪闪发光。   莱特尔无力地张开嘴,当清凉的白开水灌入喉咙,他终于复活了。   然而身体的复苏不能代表心灵上的治愈,他还沉浸在将永远畅通无阻的悲痛中。   他双眼空洞,不断重复道:“滚蛋赫查滚蛋赫查滚蛋赫查……”   西娅抿嘴一笑,总结道:“打是情骂是爱。”   莱特尔立即闭上了叨念着的嘴巴。   西娅快乐地帮他拢了拢被褥:“婚礼的日期定了吗?”   “什么婚礼……”莱特尔沙哑地问道。   西娅讶异道:“您忘记了吗?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过不了多久,您就要成为真正的公爵夫人了!”   “哦。”莱特尔冷漠地应了一声,瞪着天花板,一扭一扭,钻入了被子底下。   西娅捂着嘴轻笑,可爱的兰妮小少爷是害羞了吗?   “到时候您的父亲也要来。”   莱特尔在被褥里面闷闷地回道:“我没有父亲。”   西娅以为他只是在闹别扭,高兴道:“兰妮少爷果然很可爱。”   莱特尔郁闷了一会,突然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嗷嗷大叫道:“我要去拿我的营养液呜呜呜!不能浪费!明天就拿不到了!”   西娅不容拒绝地说道:“那您应该先吃早饭,健健康康地去拿傀儡营养液。”   莱特尔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套上衬衣,颤颤巍巍地蹒跚而行。   西娅瞄了一眼满室狼藉的床单,笑得意味深长:“要我扶您走路吗?”   “不要!”莱特尔气得半死,西娅只会一边扶他一边嘲笑他!没有人好心肠地安慰他!   西娅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害怕他摔着碰着。   莱特尔好不容易靠一己之力走进大厅,却遇见了影响食欲的人。   噢,他一看到爱丽丝就呼吸困难,可能是她曾经把他吊起来浸水里留下的后遗症。   他可真是个倒霉蛋。   莱特尔默默流泪。   爱丽丝在和伺候她的仆人抱怨:“这碗粥的味道太咸了,不及王城的三分之一好吃,你就是这么对城堡里待未来的女主人的?我希望你能够重做,如果再做得像这碗这么难吃,不然你就走人吧。”   “那个……”仆人想要辩解一下这碗粥不是他做的,是西娅做的,本来想要端给兰妮小姐喝的,兰妮小姐一向重口味,结果被爱丽丝小姐一声不吭地拿走了……   “什么?”爱丽丝抬高了声线。   “没什么……”仆人鞠了一躬,端着粥匆匆离开了。   转身,他就看见了西娅。   西娅是赫查公爵奶娘的女儿,半年前奶娘身体不利索,西娅便顶替了贴身女仆的位置。   此时的西娅正盯着那碗粥猛瞧,就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她的粥!她辛辛苦苦做完想要端给公爵夫人的粥!   另一边,爱丽丝郁闷地用刀叉不停敲击着长桌,紧接着,她看见了颤颤巍巍像个小老头似的蹒跚而行的莱特尔,双眼皮直接瞪成了单眼皮。   即使是满脸的红疹子,留疤的位置变了花样,这张脸她做鬼也不会忘记!   “你你你!”爱丽丝指着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我我?”莱特尔学着她说话的腔调道:“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一屁股坐上了木椅,剧烈的酸痛让他猛地弹了起来,泪水直流:“呜呜呜好痛!”   “谁允许你跟我坐一桌的?!”爱丽丝皱眉,她看到莱特尔身上穿的衬衣,材质也不像区区仆人穿得起的。   当年她怒气冲冲地逃离西霍帝国,同时也错过了已经偷偷传遍整个大陆的惊天大秘密――赫查城堡里仆人艾纳为夺取营养液捐献了小菊花失败后落荒而逃的事迹,当然该事迹众说纷纭,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了。   她只知道区区一个仆人,竟敢跟她――皇后陛下的侄女,如此高贵的身份同坐一桌,谁给这该死的仆人的胆子?!   莱特尔用鼻孔出气,他可怜的屁股都已经畅通无阻了,赫查这个混球居然还没有让她离开?   难道他想双赢?!   莱特尔越想鼻孔里喘出的气越热乎。   “他是城堡里未来的主人。”西娅不咸不淡地说道:“跟您坐在一起降低您的身份了吗?”   莱特尔顿时十分别扭,天知道虽然他迫切地想要让爱丽丝也尝尝憋屈的感觉,但如果他不反驳,岂不是默认了吗?   爱丽丝听完西娅的话,整块心脏都好像被挖空了似的,全身的力气都像是抽没了,她的声音高昂中带着颤抖:“他可是个男人,还是个低微的仆人,只是条任人驱使的狗罢了!怎么会是城堡里未来的主人?” 第八十五章   哼哼,所以他不喜欢贵族,总爱那么斤斤计较。   尤其是赫查那个家伙!他只想偷点营养液,就被抓了起来恶狠狠地捅了好几下屁股!   噢,还有爱丽丝,他只是让她在享用美食的途中放了几个屁,并且偷偷嘲笑的时候不幸被听见了,这位大小姐就再也没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   莱特尔坚决不肯承认往咖啡里加肥皂是令人膛目结舌的事,毕竟谁没有过手滑的时候?   作为一名豁达宽容的绅士,他决定不跟胡搅蛮缠的小女孩一般见识。   莱特尔老僧入定,顺便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西娅使了个眼神,仆人们受意,匆匆离开,没过多久便端着摆放着培根吐司和牛奶的银盘缓缓走来,中间夹着一层厚厚的芝士。   爱丽丝咬紧嘴唇,对方无视她的态度让她极为不满,她“啪”地一下把刀叉扔在长桌上:“你怎么还不快滚?!”   西娅揉了揉眉心,爱丽丝小姐还真是被皇后陛下宠坏了,骄慢跋扈不讲道理,可惜这位大小姐的身份过于显赫,没有人敢贸然得罪她。   莱特尔满足地咬了一口吐司,口腔内部充斥着的奶酪味和培根味让他眯起了眼睛。   爱丽丝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后悔为了营造自己可怜巴巴的形象而没让贴身骑兵在庄园在的驿站里驻扎,不然她可以让这该死的讨人厌男仆再和冷水亲密接触几次。   西娅为了避免爱丽丝爆怒用刀叉袭击到莱特尔,便上前直接把残留的食物统统收走了。   “你想饿死我吗?”爱丽丝语气森然地问道。   西娅的手一顿,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道:“我以为您已经将早餐享用完毕。”   爱丽丝嗤笑:“你聋了吗?刚才我教训仆人的话没有听到?还是说你想代替他受训?”   莱特尔一边咯吱咯吱嚼着吐司,一边好心道:“噢,你可能搞错了。”   “什么?”爱丽丝皱眉。   “那碗粥是赫查公爵亲自做的。”莱特尔夸张地叹气:“可惜你不仅嫌弃万分,还企图让他倒掉重做,不知道远在厨房你朝思暮想的公爵大人什么想法?”   爱丽丝的脸上蓦地一片绯红:“你说……那碗粥是公爵大人亲自做的?”   莱特尔咯吱咯吱地将吐司吞下,慢悠悠道:“是啊。”   “真的吗?他亲自为我……做的?”爱丽丝架子也不端了,眼睛闪闪发光。   西娅非常配合地微笑着打断道:“您可能理解错了,那碗粥是公爵大人亲自以兰妮少爷的口味熬制的,和您没什么大关系,反而是您反客为主,又嫌弃至极,这些我都会向公爵大人一一汇报的。”   “兰妮少爷?”爱丽丝面色惨白,女仆的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入她柔软的心脏。   西娅说道:“没错,就是您眼前的这位。”   说罢,她向莱特尔眨了眨眼睛,示意配合。   莱特尔接受到视线,立即挺起胸膛,摇头晃脑地一唱一和:“噢,我和赫查相亲相爱,他为我熬粥我喂他吃饭谁也不能横插一脚。”   爱丽丝气得差点晕厥。   然而西娅不打算放过她,再次给予重击:“兰妮少爷和赫查公爵已经做了大人才能做的事,您没有机会了,请您摆正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去布雷加尼特当城主吧。”   嗯嗯嗯?什么叫大人做的事?!   莱特尔瞪了西娅一眼。这种事情不许乱说!   西娅回以了然的笑容,用轻快而清脆的声音说道:“兰妮少爷全身上下都被公爵大人欣赏过哦!”   爱丽丝涨红了脸,身形摇摇欲坠。   莱特尔跟着涨红了脸,一起摇摇欲坠。   上帝啊,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办法是谁教她的?不可取,不可取。   莱特尔愤怒地弹起来,以诡异地走路姿势迅速挪近,捂住了西娅的嘴巴,把她往后拖。   “噢,我吃完了,所以该回去了不是吗?你的衣服还没有洗,床单也没有!”   两人回到了走廊。   西娅兴奋道:“爱丽丝小姐一定很生气!”   “你不应该拿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刺激她。”莱特尔指责道:“我们只要告诉她,她不仅拒绝了赫查做的粥,还嫌弃它难吃,这件事马上就要被赫查本人知道了,就已经很让她难受了。”   “是吗?”西娅用食指点着下巴:“可是我觉得当她知道您的全身都被看光光了以后脸色变得臭得更像烂香蕉。”   莱特尔嘴脸抽搐,不赞同道:“那么观察敏锐的西娅女仆,你是否发现我的脸也变成了烂香蕉。”   西娅惊讶道:“您的脸不是红苹果吗?或者是红柿子?红彩霞?”   空气凝固片刻,莱特尔挥挥手:“你还是洗衣服吧。”   “可您的身体……”西娅的目光充满担忧,她总觉得兰妮少爷像只脆弱的玻璃瓶,是一碰就碎的那种,毕竟他现在走路的样子歪歪扭扭,两条腿也虚软无力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身体很棒!”莱特尔挥舞着手臂,顺便下意识地夹了夹已经变成黑洞的屁股。   西娅深吸一口气,叮嘱道:“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话,就找公爵大人哦,他最擅长的就是按摩。”   “好的,再见。”莱特尔毫无留念地和她道别。   西娅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莱特尔冷酷转身,眼不见心为净。   西娅离开后,莱特尔认为自己应该面对现实,既然已经畅通无阻了,就要把利益最大化,于是他一瘸一拐地朝城堡外部走去。   走到一半时,莱特尔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她手里揣着一张图纸,从大厅中央推门而出,同样朝着城堡外面走去。   莱特尔眯起了眼睛。   图纸看上去像是描绘营养液具体位置的那张,本来在赫查的手上,现在怎么会落到爱丽丝的口袋里?   难道她也想偷营养液?!   疑问一旦在脑海里形成,莱特尔毫不犹豫双眼充血地跟了上去。   噢他可怜的屁股开花两次才能获得一丢丢的营养液!这个可恶的大小姐还要跟他抢?!   好在他们两人都是半残废,一前一后互不干涉,爱丽丝显然在当窃贼方面还是个新手,莱特尔在后面跟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   爱丽丝潜入了尖塔。   莱特尔一看见地上的金币珠宝,就想起昨天晚上凄惨的命运,默默抹了一把辛酸泪,一蹦一蹦地一起潜入里面。   爱丽丝同样遇见了傀儡狗。   傀儡狗奇怪地打量她,用生硬的语气问道:“你-要-做-什-么?”   爱丽丝身居王城,很少遇见过有独立思想的傀儡,更不懂怎么应付,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想到了什么又咬咬牙,慌乱地从长裙里抽出另一张牛皮纸,细细查看。   莱特尔躲在角落里把脑袋往里面探,忍不住吐槽:“她还进行过专门的培训?”   爱丽丝匆匆扫过牛皮纸上的字迹,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她对傀儡狗温柔道:“我想取得很多很多的营养液。”   蠢货!等着吃瘪吧!由于经历过一次惨痛的教训,莱特尔对这只狗的尿性了如指掌。   果然,傀儡狗一板一眼地说道:“你-不-行,因-为-只-有-公-爵-夫-人-才-可-以-获-得-哟-”   爱丽丝的身体微微一颤,很快,她凝聚起精神,以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说道:“我就是公爵夫人。”   “你-不-是-”傀儡狗围绕着爱丽丝转了一圈,惋惜地摇了摇头。   爱丽丝的眼眸闪过一道凶光,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傀儡狗突然不说话了,脑袋耸拉下来,有气无力地趴回了地上。   莱特尔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事态在突然之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让他束手无策的滚蛋傀儡狗,被爱丽丝轻而易举地击退了?   该死的,她究竟用了什么?到底怎么制服傀儡狗的?   莱特尔直剁脚,感觉自己傀儡师的身份收到了挑衅。   更可怕的是,爱丽丝直起身子,一脚蛮横地踹开了傀儡狗,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公爵夫人,我还需要你来承认?”   做完这一切,她走向仓库里面。   上帝啊,营养液就要被拿走了吗?!   难道他幸幸苦苦捐赠出来的小菊花一点用也没有?为什么他只能一瓶一瓶的拿,而什么也没贡献的爱丽丝却可以在此时此刻获得一仓库!   由于屁股受损,莱特尔已经把所有营养液全部纳入自己的领地内。   他的东西要被爱丽丝抢走了!   莱特尔托着酸疼的腰大喝一声:“不许拿我的小宝贝们!”   爱丽丝装营养液的手不动了。 第八十六章   赫查接到骑兵禀报的时候,莱特尔已经和爱丽丝打起来了。   莱特尔一屁股坐在爱丽丝身上,一把夺走了她即将的手的营养液。   爱丽丝从没有被一位男士这么对待过,她的裙摆布满了污垢,脸颊上也是脏兮兮的灰尘:“该死的,你敢这么对我?!”   “呼哧呼哧,我这是在保护赫查公爵的财产,呼哧呼哧。”   莱特尔被没收了空间袋,只能把抢来的营养液塞进衬衫里,冰凉的玻璃贴着肚皮荡来荡去。   “你保护财产的方式就是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爱丽丝拿锋利的指甲挠他。   莱特尔眼疾手快地把袭击而来的两只爪子擒住了,庆幸地“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忘形地说道:“抓不到抓不到。”   “我要告诉姑妈!让你永远蹲大牢!”爱丽丝拼命挣扎,一双杏仁眼瞪得大大的:“再把你赶去恶寒之地,永远也别想回来!”   “那我直接杀掉你好了。”   莱特尔无所畏惧,并做了一个惋惜的表情:“看来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姑妈了,因为你已经变成丑八怪尸体入土了。”   “你敢!”爱丽丝的身体有微不可闻的颤抖,看神情像是害怕了:“公爵大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莱特尔还想再吓唬吓唬她,骑兵们就闻讯赶来了。   领头的约翰巴一只手提着莱特尔把他从爱丽丝小姐的身上挪了开来。   爱丽丝脱离束缚抬起一脚踹在莱特尔柔软的腹部上,结果脚面踢在了衬衣里的玻璃瓶上,顿时痛得脸部五颜六色变化了一个遍。   莱特尔被踹了一下也疼得直翻白眼。   约翰巴表情凝然地带着两个偷窃犯在走廊上前行。   不同的是,莱特尔是被毫不留情提着衣襟带着走的,而爱丽丝小姐则是客客气气请着走的。   “你这是区别对待。”莱特尔委屈地哼了几下鼻子。   约翰巴冷冰冰地回道:“城堡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打了爱丽丝小姐,她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可是她也踢了我,呜呜呜!”莱特尔双眼含泪,据理力争。   约翰巴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没点数?”   莱特尔想了想,不甘心地砸吧两下嘴:“噢,我是奥曼斯伯爵的女儿,拼实力,也不算很差,你们不能这么势利眼。”   爱丽丝闻言抹了把脸颊上的污垢冷笑道:“你完蛋了,王城的监狱正在等着你。”   紧接着,约翰巴也绝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兰妮小姐?你不是一年前的仆人艾纳吗?”   爱丽丝恍然大悟,嗤笑道:“原来如此,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谎话连篇。”   莱特尔伤心地垂下脑袋,滚蛋赫查,他居然把他的身份公布于众,很快爱丽丝回去后王城里的贵人们也将知道,他真的会去蹲大牢吗?   莱特尔开始怀念西娅做的早餐,厨娘做的鸡大腿,和软绵绵的床铺,蹲大牢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以后只能和发霉发臭的剩菜为伍。   两人一起被带进了赫查公爵的书房里,约翰巴默默退出并关上了房门。   赫查的目光轻轻扫过莱特尔――的肚子,莫名其妙鼓起来一块。   莱特尔做贼心虚地用手遮住了大肚子。   噢,这是他用勤劳的双手获得的营养液,谁也不能拿走它。   赫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打架?”   “他想偷营养液。”爱丽丝脸不红心不跳,没好气地回道:“我想阻止他,却被打倒在地,公爵大人,这个仆人不仅冒充兰妮小姐接近您,搞不好还是杀死兰妮的罪魁祸首,这种穷凶极恶的恶奴应该由我带回王城,吊在树上处死!”   莱特尔生气地回道:“明明是你想偷营养液,却被机智警觉的我发现了,我让你住手,你不听,我才阻止你的!”   赫查扫了一眼爱丽丝,爱丽丝回以微笑。   他又扫了一眼莱特尔,莱特尔瞪了他一眼。   赫查想了想,回道:“不管怎么样,平民殴打布雷加尼特的城主也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莱特尔仿佛看见牢狱里的馊菜搜饭在向他招手。   紧接着,赫查的手指捏了捏羽毛笔:“偷营养液的罪行更是罪加一等。”   莱特尔更伤心了,噢,无情的家伙,表面上说喜欢他,还借此无休止地捅他的屁股,然而一旦出事就把自己撇清,连给他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贵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爱丽丝迫不及待道:“那请公爵大人同意我带着这名罪犯回王城处置。”   一想到因祸得福能够完美地解决了莱特尔,爱丽丝不禁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赫查摩挲着下巴:“这么早动身?你的身体无碍了?”   噢,看看这个混球!还在关心着真正的盗窃者!而天天被捅屁股的可怜人却赤・裸・裸地被无视了!   莱特尔眼中并发出的火苗快把赫查的金发烧着了。   爱丽丝羞涩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赫查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还是先要确定谁才是真正的盗窃者。”   爱丽丝微愣,随即恼怒道:“你不相信我?”   赫查微笑道:“我只相信真相。”   爱丽丝的脸色泛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后,才镇定道:“可这件事没有任何仆人看见,您又怎么判断谁是真谁是假呢?”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敲了敲。   赫查揉着太阳穴,扬声道:“进来吧。”   约翰巴抱着傀儡狗走进来。   傀儡狗似乎被修复了,它跳下了约翰巴的手臂,绕着赫查直转圈。   爱丽丝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约翰巴一板一眼地介绍道:“这是公爵大人专门从王城的傀儡师奇扶路手中订做的看守傀儡,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今早突然停止了活动,幸好现在喂了营养液后已经恢复。”   赫查蹲下身,把傀儡狗抱了起来,问道:“你能告诉我,今天早上袭击你的是谁吗?”   傀儡狗歪着脑袋想了想,环顾四周抬起一只爪子指着爱丽丝小姐道:“她-”   赫查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确定吗?是爱丽丝小姐?”   傀儡狗肯定道:“没-错-,她-用-针-对-的-钥-匙-击-晕-了-我-”   赫查抬眸看向爱丽丝,挑眉道:“能解释一下吗?爱丽丝小姐?”   此时爱丽丝白净的脸孔遍布被拆穿的尴尬,但从小自持的傲气和自尊使她不想承认:“区区傀儡而已,谁知道它是不是已经被某些心怀鬼胎的人操控了。”   莱特尔终于抛开了他的馊菜馊饭,挺起胸膛,蹦出来道:“哼哼,你说谎!这只狗被制造者装入了其他的东西,一般傀儡师操控不了它。”   “公爵大人!”爱丽丝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向赫查。   赫查从厚重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羊皮纸,缓缓读道:“一个月前,傀儡师奇扶路就和王城的公会失去了联系,具我的获得情报,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在德兰斯城附近,而今天早上,刚刚皇后陛下,也就是你的姑母――”   赫查特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爱丽丝惨白如纸的脸。   “我收到了她传递来的消息,发现你回城的那几个礼拜里有和德兰斯城频繁互相寄信的记录。”   爱丽丝强装镇定:“这又能代表什么?”   赫查放下羊皮纸,说道:“说明你可能和奥曼斯伯爵有联系,或许你和他达成了某种一致,你帮他潜入我的庄园内获取营养液,他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爱丽丝咬唇:“可能?或许?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冤枉我?”   “我的确没有证据。”赫查顿了顿,淡淡道:“但爱丽丝小姐,为了防止意外,皇后陛下已经嘱咐我把你遣送回去。”   “你不能这么做!”爱丽丝大声说道:“我好不容易逃出像牢笼一样的王城,我不要再回去!”   “约翰巴。”赫查招了招手。   强壮的骑兵长会意,他站在爱丽丝的身后,说道:“请吧,大小姐。”   “可是我的身体还未康复……”爱丽丝摇了摇头,红了眼眶:“经受不住没日没夜的马车颠簸。”   莱特尔恨不得她赶快离开:“上帝啊,你明明说过无碍的,这么快就忘记了吗?还是说你的身体是根据情况而定的?”   “滚!”爱丽丝怒目而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嗷――!好脏――!”莱特尔捂着脸翻着白眼圆润地滚开了。   赫查对爱丽丝激烈的反抗略感厌烦,他一把将莱特尔勾了回来远离爱丽丝,才说道:“皇后陛下多日不见爱丽丝小姐,想念的很,能尽快启程,就尽快启程吧。”   爱丽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就那么让你厌恶吗?!让你一分钟都不想看见我?”   赫查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心情还算愉悦,便微笑道:“并不,爱丽丝小姐一直都是摩耶维亚的贵客,可你先有偷营养液的企图,皇后陛下有对你极其想念,只能先送回去,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再来。”   约翰巴把她带了回去,说是带,其实动作并不轻柔。   莱特尔见此高兴坏了,他抛下赫查是混球的恶情绪,屁颠屁颠凑到他身边问道:“你说她会不会回去告状?” 第八十七章   “她不会再回去了。”赫查腾出椅子的另一边,拍了拍,示意莱特尔过来坐。   他才不要坐在这个混球的旁边。   莱特尔不近反退,小心翼翼地往后蹦。   “噢,你是想在半路找个人捅死她吗?或者被土匪劫去当压寨夫人,永远只能吃野菜,连鸡腿都吃不到。”他满脑子恶毒的想法,期盼中,仿佛看到爱丽丝哇哇大哭又一脸绝望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肚子上的营养液瓶跟着一起哗啦啦地响。   赫查含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微不可见地皱眉,拿毛巾将他脸颊上的口水统统抹干净。   “爱丽丝小姐乘坐的是回沙叶苏帝国的马车,皇后陛下终于决定把她嫁人了。”   莱特尔觉得脸干净了,就做了个鬼脸:“你怎么做到让把爱丽丝宠爱成为所欲为大小姐的皇后陛下点头同意的?”   事实上爱丽丝小姐从小到大犯过无数次事,曾经甚至因为恼怒而捅瞎了一位老伯爵女儿的眼睛,然而皇后陛下都悄悄把篓子摆平了――老伯爵的女儿将成为各个大陆的帝国中第一位继承爵位的女人,她的后代也将永远享受伯爵的待遇。   但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那么好运,大多没有老伯爵的女儿那么地位尊贵,被欺负了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于是王城里的贵族表面如沐春风,暗地里纷纷躲着她走,上次爱丽丝离家出走,回来后皇后陛下也只是责备了一下,她提出要当布雷加尼特的城主,皇后也帮她极力争取。   她今日一切的殊荣归功于她早已死去的父亲,皇后陛下的弟弟,这个男人是皇帝陛下十年共战的好兄弟,生死一线的时候救过他数次性命,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皇帝陛下的性命。   谣传皇帝陛下当初爱慕的其实是他那位同声共死的兄弟,却因为柯丽雅先生已有心意之人才就此作罢,所以后来登基后才会娶同为卵生姐姐的柯丽雅夫人为妻,并对他的侄女极为宽容,宠溺有加。   贵族们也忌惮于爱丽丝父亲的身份,不敢得罪。   “多大的喜爱都有消失殆尽的时候。”赫查手指点着桌面淡淡说道:“她在一点一点消磨皇后皇帝的耐心,直到他做出一些安危到皇帝陛下生命的事,这种消磨掉的耐心就会大爆发。”   “很有道理啊!”莱特尔不住点头,然后问道:“所以你肯定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挑拨离间。”   赫查笑眯眯道:“这么了解我?”   就知道这个混球暗地里做了什么坏事!   不然白天的时候怎么会急匆匆地跑下床?噢,他一定会乘着清晨精力旺盛的时候再捅他好几次!   莱特尔打了个寒颤,双手抱环,哼哼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我只让约翰巴做了一件事。”赫查抿了抿嘴。   “什么什么?”莱特尔兴致高涨。   “先坐过来。”赫查朝他招招手。   莱特尔犹豫了好一会。   “坐过来就告诉你。”赫查循循善诱。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远离赫查公爵的想法,莱特尔慢腾腾地挪进,屁股蛋盖在了椅子的另一边。   一靠近,莱特尔脸上的热气就往外冒。   “噢,快……快说快说!”   赫查抱住莱特尔道:“我让约翰巴把沙叶苏国的彩旗挂在了城墙上,再写信告知皇后陛下爱丽丝有奇怪的动作夜里偷偷逃出城堡不见踪影,她产生了怀疑,开始彻查。”   这是危险的举动,又是保险的举动,危险在皇帝陛下很有可能会下意识地以为他要造反,即使现在不怀疑,将来心中也极有可能留下那一根爱,保险在收到信纸后,王城里的那位查处爱丽丝的企图,必暴跳如雷。   ――这不单单只是勾结奥曼斯盗取营养液的罪名,皇帝陛下更会怀疑他曾经宠爱有加的侄女联合沙叶苏国王串通奥曼斯伯爵想要一起推翻西霍帝国,震惊,愤怒,被背叛的感觉席卷全身,以赫查对皇帝陛下的了解,他一旦产生这一念头,便对爱丽丝心灰意冷,永远也不想看见她了。   皇帝陛下对爱丽丝的感情复杂,虽然心底已经起了杀意,却又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便眼不见心为净,她不是喜欢和沙叶苏为伍?那就让她嫁过去吧。   莱特尔眨了眨眼睛,指责道:“噢,你有点多此一举,反正爱丽丝也想盗取营养液,到时候可以有理有据地送回去。”   赫查点了点他的鼻子:“回了王城,她会顺势揭穿你假扮兰妮的身份,不管她本身有没有做错,假扮贵族的身份都是重罪,你想被通缉吗?不想要自己的小脑袋了?”   “嗷。”莱特尔拍开赫查抵在鼻尖上的手,想了想在德兰斯吃黑面包的日子,没有大床也没有烤肉,顿时焉得像朵黄花菜。   赫查笑道:“所以迂回的做法是必须的。”   不管怎么样,讨厌的爱丽丝总算离开了。   莱特尔高兴地拍了拍手:“可喜可贺,可惜她一旦发现自己将要和四十多岁的老国王结婚,估计会直接跳车,哦吼吼!”   赫查托着下巴道:“我的骑兵会一路护送她周全。”   “好吧,皆大欢喜。”莱特尔转了转眼珠,一摸自己的腰际,觉得空荡荡,噢,他的空间袋还没要回来。   莱特尔始终觉得没有空间袋实在没有安全感,不然在和爱丽丝厮打的时候至少可以召唤出小鹰帮他把那个讨厌鬼喷成煤炭:“所以你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   “什么?”赫查明知故问道。   “我的空间袋!”莱特尔怒目圆瞪道:“还给我还给我!”   “可以。”赫查轻易同意了。   莱特尔砸吧两下嘴,斟酌着问道:“后面是不是有但是?”   赫查笑了:“但是,我需要你帮一个忙,我伟大的小傀儡师。”   莱特尔一听伟大二字就高兴了,他趾高气扬地哼哼道:“嗯嗯嗯?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说点好听的,态度放尊重点!”   赫查捏了捏他的手心,自顾自地说道:“下个星期一个月我们的期限就到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莱特尔眼神慌乱,有不好的预感。   “噢,不知道。”   “我和兰妮小姐将举办婚礼的日子。”赫查托着下巴,眯起了眼睛:“本来按照原来的计划,现在兰妮小姐应该在回德兰斯的途中,可惜你不是,也没有回去,所以……”   “我们就如期举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扫墓两天ORZ,今天累死了,来不及码了!明天上班的时候偷偷摸鱼码多一点?阔能……   小剧场:   大家好,我是赫查公爵的表妹,赫查大花,我听到了各位群众的呼声,发现我哥对嫂子确实不大好!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反思自我,深痛欲绝,决定重新做攻,努力做个爱老婆,疼老婆,把老婆捧在手心里的好攻!   至于他部下骑兵长约翰巴行为粗鲁对嫂子大吼大叫动手动脚,我已经向他提出了异议,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会给予警告,毕竟嫂子只有一个,骑兵长可以换无数个(并不)。   但由于他的性格不太善于表达,有时候做的依然不到位,还是让各位群众多多监督,大家共创美好和谐的夫妻生活r( ̄ ̄“)q 第八十八章   莱特尔头顶冒烟,他把屁股挪得稍微远了一点,骂骂咧咧:“噢,该死的,你又想名正言顺地捅我屁股了吗?!”   赫查被他一系列紧张的行为小小地愉悦了一下,含笑道:“你不想要那些遗落在德兰斯城的道具了?”   莱特尔赶忙竖起了耳朵:“嗯嗯嗯?你怎么知道我的道具统统没有了?”   赫查不置可否。   莱特尔被吊足了胃口,伤心地回想起来他那些可怜的道具已经和他分开几个月之久了,噢,它们还好吗?在奥曼斯伯爵的城堡里还待得惯吗?会不会因此缺胳膊少腿?   他把挪出来的屁股又重新挪了回去,戳了戳赫查的腰:“你真的会帮我把傀儡道具统统拿回来吗?”   赫查捏住了他细长的手指:“前提是……”   莱特尔往后缩了缩,这一动作遭到了制止,没有成功。   “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把奥曼斯引进摩耶维亚,瓮中捉鳖。”   莱特尔想要使劲缩回来的手指不动了,他想了想,明白过来:“我们要做假的婚礼给奥曼斯伯爵看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用总是被赫查公爵欺负,然后捅屁股了?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完美。”莱特尔兴致勃勃,然后一票否定:“所以他为什么来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都要带上道具,他又不是傀儡师!”   赫查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等奥曼斯伯爵被抓回了王城,他的城堡你可以随便搜查。”   莱特尔疑惑地歪着脑袋:“你们找到了他谋反的证据了吗?”   堂堂伯爵,身居高位,可不是说抓就抓的。   赫查轻笑出声:“那还要归功于你。”   莱特尔一被夸就尾巴翘上天,立即抖机灵地摆了摆手:“都是举手之劳。”   然后凑近了问道:“嗯嗯嗯?我到底做了什么立了这么一大功?”   赫查很享受小男孩的靠近,便又让了点位子等待他凑近,果然,莱特尔再次高高兴兴地重新贴了过来。   赫查柔声道:“你制服了威特,威特把我们的骑兵带进了纳威顿雇佣团的老巢,现在他们的团长已经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并供出都是奥曼斯伯爵所为。”   莱特尔疯狂为自己鼓掌:“噢,想不到我是如此地机智。”   赫查这才问道:“你同意了吗?”   “当然,成交!”   莱特尔的眼睛闪闪发光,吸引他发光的不只是遗落在德兰斯城里的道具,还有大量的金币和财宝,他决定找个时间清理一下自己的空间袋,能仍的都通通扔掉,然后用它来装奥曼斯伯爵的宝物。   很快,赫查提出了另外的要求:“所以可以请你在一周的时间内做出一百把控制傀儡的钥匙吗?”   “这是额外的要求!你只说当天要乖乖假扮兰妮!让婚礼如期举行!”突如其来增加的工作量使他非常生气,莱特尔拍着桌子嗷嗷直叫,开始漫天要价:“我要你仓库里所有的营养液来交换!”   赫查挑眉:“我仓库里的营养液一直都是留给你的。”   “你说谎!”莱特尔气势汹汹地扶了扶肚皮上的玻璃瓶,冰凉的瓶体已经被捂成了常温:“你一丢丢都不肯多给我!”   赫查指了指他的瓶子:“那这是什么?”   “是我的劳动果实!谁也不能拿走它!”莱特尔捧着玻璃瓶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面跑。   赫查揽着他的腰把他带了回来。   莱特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是不是想逼供我,再抢走我的劳动成果?!呜呜呜!我肚皮已经那么痛了,你还要折磨我,你是容嬷嬷吗!”   莱特尔像只老母鸡护着自家的崽一样卷缩成一团。   赫查蹙眉:“容嬷嬷是谁?”   莱特尔死命捂住肚子,抽了抽鼻子:“恶毒女配,跟你差不多的角色。”   赫查的眉毛越挑越高:“跟我差不多?”   莱特尔又抽了抽鼻子,回道:“因为你是恶毒男配。”   赫查好奇地问:“谁又是男主角?”   “当然是我。”莱特尔拧成一团不松手,理直气壮:“你这种男配都是用来衬托我的。”   赫查直接把他放在肚子上的玻璃瓶取出来了。   “嗷。”莱特尔泪眼汪汪,全身失去了力气,连威胁都显得软绵绵的:“你今天抢走了我的营养液,明天我就让蒂莎把你的牙齿拔光光。”   “与其想要拔光我的牙齿,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肚子。”赫查叹气,指着白皙间淤紫的一块,眼神一黯:“你这里怎么青了?”   “都是爱丽丝!”莱特尔开始打小报告:“她用脚踢我的肚子!”   赫查箍紧手指,随即又展开,反向捏了捏他的脸:“你不穿铁皮了?”   穿了蒂莎的铁皮衣,爱丽丝那一脚下去,直接会被踢成骨折。   莱特尔对铁皮衣有心理阴影,又重又难受,他不满地嘟囔道:“那我宁愿被踹。”   赫查撩开衬衣,上面还有淡淡的红印子,是他昨晚的杰作。   他打开小药瓶,仔细地涂抹起来,顺便在青紫的地方动作轻柔地按摩,莱特尔痒得扭来扭去:“噢噢噢!呜呜呜!哈哈哈!”   赫查忍了忍,警告道:“不许乱动,不然我就剥光你的衣服。”   莱特尔不敢动了,还不敢叫,只能一抽一抽的。   良久,他抽不动了,像只小猫往赫查怀里窜。   “还疼吗?”赫查放下了衣服。   莱特尔抽得满头大汗:“噢,还行,就是有点热。”   难道这就是西娅所说的做按摩?   真是一种诡异的体验,有点舒服,还有点难受。   莱特尔直起背,一把抱起营养液瓶,眼睛还时不时地瞄向赫查,宣誓主权:“我的!”   赫查好笑道:“我又没想要拿走它。”   莱特尔不相信地哼哼唧唧:“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从我肚皮里拿出来?”   赫查想了想,回忆道:“你说你肚子痛,所以我想看一看。”   “好吧。”莱特尔勉强原谅他自说自话的行为,毕竟这家伙按摩的手法还不错,他撸起袖子,打算一展身手:“哼哼,控制傀儡的钥匙,这种程度的东西,给我四天的时间就能统统做出来,不过,首先我得需要制作钥匙的材料。”   赫查笑道:“你要什么?”   莱特尔拿出一张牛皮纸,又拿起羽毛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五十瓶高级营养液,四十瓶高级保养液,一百把普通的钥匙,四盒软形膏――傀儡也是会痛的,软形膏能使钥匙进入它们身体里时不那么难受。”   赫查扫了一眼明细,拉长了声线:“五十瓶和四十瓶?”   莱特尔理直气壮道:“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这么抠门!做一百把钥匙连那么一丢丢的成本都不肯出!”   赫查顿悟地点头:“小艾纳,这就是你在五和四后面多加了一个十的理由?”   上帝啊,这家伙怎么那么难骗?!明明仓库里有那么多,多出几瓶都不肯!   “那就营养液四十九瓶!保养液三十九瓶!”莱特尔两眼充血讨价还价。   赫查想到了适中的做法,眯着眼睛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多给你一瓶。”   莱特尔在亲亲和捅屁股之间做了激烈且艰难的思绪斗争,怎么想,都是亲亲比较划算。   “你不许反悔!”他凶巴巴道。   “嗯哼。”   莱特尔本来决定多劳多得,做个勤劳朴实的傀儡师,一口气亲个十来次,就是嘴唇皮碰嘴唇皮然后飞快离开的那种,然而暴露的现实狠狠击打着他的脸颊,十分钟过后,他们只亲了一次。   赫查一放开他,莱特尔就面红耳赤,脚步飘忽,灰溜溜地去仓库拿道具了――由于总共亲了一次,所以他只能多拿一瓶。   傀儡狗看见他异常高兴,甩起了小尾巴:“夫-人-,您-又-来-啦-”   莱特尔却不大开心,要不是这只混蛋狗,他早就把一仓库的营养液统统带回去了,到时候可以远走高飞――   噢,他舍不得他的大床,和好吃的烤鸡,莱特尔犹豫了一下,把远走高飞划入待定。   “这是赫查批准的申请单。”莱特尔把签有赫查公爵名字的羊皮纸递给傀儡狗。   “五-瓶-”傀儡狗看见羊皮纸差点叫了出来:“公-爵-大-人-果-然-勇-猛-无-比-,夫-人-好-福-气-”   莱特尔被瞧得寒毛直竖,不明觉厉地挥挥手:“快去拿快去拿!”   傀儡狗兴高采烈地奔向仓库,一边奔一边嘴里叨念道:“老-树-开-花-喜-事-将-近-啦-”   莱特尔觉得这只狗傻乎乎的,需要回炉重造。   另一头,负责爱丽丝小姐安全的约翰巴却伤透了脑筋,因为这位大小姐完全不肯配合,乱咬乱踢,甚至不肯上路,以死相逼。   “您不是小孩子了。”约翰巴头痛不已:“污蔑栽赃,盗公爵宝物,哪一样罪名不是平民犯了要被处刑的?公爵大人已经看来皇后陛下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了。”   “呸!该死的骑兵!你也只不过是个狡猾的奴隶罢了!”爱丽丝不傻,具体什么情况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走廊上你刻意抬高我,贬低那个死男仆人,不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潜意识认为你们是站在我的旁边然后口不择言?好寻找突破口把我一举拿下?!”   “爱丽丝小姐。”约翰巴的脸色不大好看,他一板一眼地说道:“请您注意自己的语气和身份,奴隶制度早在西霍帝国成立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废除了,您这句话对于任何人,都是一种侮辱。”   爱丽丝冷笑:“奴隶制度就不应该废除,不然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噢,包括艾纳,不知天高地厚,尽会顶撞主人的部下和仆人呢?”   看样子这位大小姐去了一趟沙叶苏似乎被那里的制度洗脑了。   约翰巴转了个身,不想理睬她了。   爱丽丝还不满足,继续大吼大叫:“西瑞克骗我!我那么爱他,他却为了一个卖屁股的蠢货企图把我送回去!”   约翰巴默默的想,公爵大人不仅要把你送回去,还要送回沙叶苏帝国,从此再也无法回西霍。   既然你喜欢那里的制度,那一定不会不愿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走之前会虐一下爱丽丝,嚣张的大小姐~ 第八十九章   赫查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这几日查找奥曼斯反叛证据使他整个人都萦绕着一股倦意。   仆人匆匆忙忙地推开了门。   赫查抬起眼皮粗略地看了一眼,见不是他的小艾纳,又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仆人满脸地仓促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   赫查淡淡地开口道:“什么事?”   仆人张了张嘴,冷汗涔涔:“爱丽丝小姐她……她……”   赫查揉了揉眉心:“她又怎么了?”   仆人垂下脑袋:“她想寻死。”   “约翰巴呢?”   仆人咳嗽一声,以难以言喻的神情说道:“约翰巴骑兵长一靠近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就大喊大叫,声称骑兵长大人企图非礼她,她还到处谩骂。”   赫查抬眸道:“她骂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不那么友善,使得仆人心中一颤,回答得战战兢兢:“爱丽丝小姐说,奴隶制度不应该废除,还,还骂……”   仆人颤抖着渐渐把声音缩小:“您以前的贴身仆人艾纳是个卖屁股的。”   “她倒是什么都敢说。”   赫查怒极反笑,手指在木桌上画了几个圈,良久,才缓缓说道:“没有人会为她的任性妄为毫无教养买单,既然不想离开,那就先绑着,让她在马车里想清楚了再出发。”   “可是……”   赫查皱眉:“还有什么问题?”   仆人头顶冒汗,他意识到公爵大人已经不愿意做些表面功夫来维持与爱丽丝小姐相处上的和平,于是恭敬地问道:“爱丽丝小姐毕竟身份尊贵,万一挣扎喊叫地太激烈……”   赫查想了想,说道:“如果她叫得厉害,就拿块毛巾塞着,如果她胡乱挣扎,就直接打晕绑起来,爱丽丝小姐不会再回西霍了,让约翰巴不用束手束脚。”   当天晌午,将马车闹翻天的爱丽丝就被抹布塞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约翰巴整个上午被从头骂到尾,耳根子总算清净了一会。   “公爵大人让您冷静到想清楚为止。”约翰巴干巴巴地说道:“他不希望您的尸体留在摩耶维亚里,不然会弄脏他的土地。”   爱丽丝以为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毕竟在西霍帝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她,即使是赫查公爵――他从来都是一副温和有礼却又疏离的模样,虽然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这是最很让人生气的。   艾纳死了就好了。   她的霉运从艾纳来摩耶维亚城开始就持续发酵,包括姑母,姑母暗示她已经长大了,应该对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事负责,并警告她这次当布雷加尼特城城主就要负起当城主的重担,城主之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爱丽丝能够感觉到她这次回来,姑妈对她不像以前那么包容了,说话时眉宇间有那么一点不耐,可常年的溺爱导致她任意妄为惯了,赫查公爵是整个西霍帝国的贵族少女们梦寐以求的男人,也是唯一配的上她的男人,当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和奥曼斯伯爵的女儿订婚时,当场失去了理智。   她甚至写信威胁奥曼斯伯爵――这是惯用的伎俩,反正除了皇后陛下和皇帝陛下,谁也不敢冲撞她。   想不到没过多久,奥曼斯伯爵就回了信,并委婉地提出只要她得到赫查公爵城堡里的营养液,且将其带出,他便同意让兰妮小姐和赫查公爵退婚。   谁又知道兰妮小姐是男仆艾纳伪装的?!   只要她回去,向皇后陛下禀明,假冒贵族的罪行将会使他脑袋搬家,到时候,她的为什么会和奥曼斯密切往来的原因,跟姑妈解释一下就好。   爱丽丝平息自己的怒气,将其化为平静。   再忍耐一会……忍耐到抵达王城就可以了……   约翰巴在马车外见她不闹腾了,才掀开帘布把她嘴里的抹布抽去。   “您冷静下来了?”   爱丽丝横看竖看,都瞧这位骑兵长颇为不顺眼,可惜眼前这位跟在赫查公爵身旁多年,在摩耶维亚地位显赫,平常人撼动不了他的位置,不然她早就想让姑妈换一个听话的,更好控制。   爱丽丝厌恶抹布残留在嘴里的臭味,便催促道:“启程吧。”   约翰巴不知她不断变化的心理路程,诧异道:“您这么快就想通了?”   爱丽丝敷衍道:“我只是不想让公爵大人为难。”   不管怎么样,她的妥协使约翰巴的工作没有那么难做,马车缓缓地转动起来,他吩咐自己的几个部下跟在后头,并叮嘱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要优先确保爱丽丝小姐的安全。   摩耶维亚到沙叶苏长途漫漫,皇后陛下虽心寒,到底疼爱了二十多年,爱丽丝要是死在途中,反而会适得其反,让皇后陛下心如刀绞悔恨不已。   约翰巴回去禀报了该事。   赫查一个人下着象棋。   他淡淡道:“爱丽丝出境后那段行程极其危险,她会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沙叶苏的国土。”   约翰巴心领神会:“我让骑兵们走至在交界处后在爱丽丝小姐的马车内放置安神香,确保她安静地抵达沙叶苏。”   这一次远行,爱丽丝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她将永远留在偏僻贫穷之地,然后嫁给沙叶苏的国王,用青春陪伴他一生。   赫查支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希望她能因此获取教训。”   约翰巴咳嗽两声,含蓄道:“您以前都不屑于和她计较。”   赫查将黑子往前移动,敌方的王便被轻而易举地推翻在棋盘上:“之前她还没有成年,我也不想和小女孩一般见识。”   约翰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意识有点紧张。   “但是最近发现,有些人不给点教训,她永远也无法牢牢记住,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赫查叹气:“我以为她在去年就应该意识到了,看来是我高估了。”   约翰巴心底清楚地明白一年前公爵大人为什么要赶走爱丽丝,其一是她过于蛮横,城堡内的仆人叫苦不已,老管家也明里暗里找赫查公爵告过好几次状,其二就是他对他的小男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爱丽丝刚好袭击了他的小男仆。   想不到的是,在小男仆艾纳逃走的一年后,竟然又扮作兰妮小姐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公爵大人毫无恼怒的表现,反而心情一天比一天雀跃。   “您……真的打算……一个礼拜后和他举办婚礼?他一直来路不明,一年前又闹得城堡鸡飞狗跳……”   “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做我的夫人。”赫查笑着补充道:“虽然闹腾,傻呼呼还爱乱说话,但是我喜欢啊。”   约翰巴抹了把汗,这的确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不出意外的话,奥曼斯逃不了,一直企图逃跑的男仆也如愿成为了公爵夫人。   就是不知道皇帝陛下知道自己优秀的侄子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会不会无法接受。   赫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挑眉道:“皇帝陛下那里,我已经想到了方法处理。”   只要他的小艾纳不逃跑就好。   此时,无时不刻想着要逃跑的莱特尔正吭哧吭哧地制作着他的钥匙。   “上帝啊,高级营养液就是厉害!”   莱特尔把营养液保养液搅拌在一起,形成了暗黄的糊糊状。   傀儡狗木木地看着这一切,评价道:“看-上-去-有-点-恶-心-”   莱特尔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一只傀儡懂什么?!搅拌后的颜色越接近粑粑,就越纯粹,制作出来的钥匙越能操控级别高的傀儡。”   傀儡狗盯着暗黄色的液体,摇摇头,嫌弃道:“我-不-吃-粑-粑-”   莱特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手里调和出来的黏糊状,塞进傀儡狗的嘴里。   傀儡狗反应不及,“咕咚咕咚”被迫全部喝完了,随即眼睛一亮,不敢置信道:“好-吃-,美-味-,仿-佛-来-到-了-人-间-仙-境-”   “你的戏真多。”莱特尔啧啧两声:“还来了段比喻形容描述。”   傀儡狗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于是强调道:“真-的-好-吃-”   “你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吃吗?”莱特尔手中的动作不停,疯狂地调和着药剂。   “为-什-么?”   莱特尔贴心回答:“因为狗改不了吃屎。”   见傀儡狗想要再次开口,莱特尔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断它:“你不许反驳,如果你不承认这是粑粑,也不承认你喜欢吃屎,就对营养液和保养液的调和剂态度放尊重点!”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拿他的药剂瓶。   然后发现,噢,该死的――他刚刚为了堵上傀儡狗的不停唠叨的嘴,一个冲动,把调制好的调和液统统塞进它肚子里喝完了! 第九十章   莱特尔抓了抓脑袋,陷入短暂的迷茫。   他浪费了一瓶营养液和保养液!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次不用被赫查捅屁股的机会在指尖悄悄溜走!   傀儡狗盯着其他三瓶还未混合的药剂瓶,咽了咽口水,期待地问道:“你-怎-么-不-做-了-?”   莱特尔迅速把目标转向傀儡狗,引诱道:“怎么样?很美味吧!”   “嗯-”傀儡狗点点头,慢慢道:“比-普-通-的-营-养-液-好-吃-”   莱特尔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那你想不想再吃点。”   傀儡狗毫不犹豫地答道:“想-”   莱特尔露出得逞的微笑,用胳膊肘捅捅它,暗搓搓地说道:“那你再去拿几瓶。”   “可-是-公-爵-大-人-说-”傀儡狗纠结无比,它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   突然,它的眼睛越睁越大,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嘿嘿笑了两声:“厚-厚-”   莱特尔顿时涌出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我感觉你笑得那么恐怖?”   傀儡狗说道:“我-可-以-先-租-你-两-瓶-,以-后-你-再-还-给-我-”   莱特尔恨不得掐死它:“你是说,让我借仓库的营养液,然后做给你吃?!”   傀儡狗奇怪道:“不-是-你-问-我-想-不-想-吃-,而-且-你-们-已-经-要-举-办-婚-礼-了-,晚-上-公-爵-大-人-壹-高-兴-搞-不-好-会-网-开-壹-面,捅-壹-送-壹-哟-”   莱特尔不想说话了,它和赫查公爵一样,都是混球,还吃了他的劳动成果呜呜呜!   他一边伤心一边把营养液和保养液调制好,再将普通钥匙渗了进去,噢,由于不太够,他只能把之前换来的两瓶自己的统统用了上去。   莱特尔心痛欲绝。   傀儡狗用爪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夫-人-别-伤-心,壹-个-月-内-还-就-好-了。”   莱特尔“咻”地一下把眼泪收了回来:“这种东西还会有期限?!”   “是-啊-”傀儡狗并没发觉有什么不妥:“要-收-利-息-的,嘿-嘿-嘿-”   “抠门!太抠门了!”莱特尔愤怒地捶打着地面。   傀儡狗不懂他在气什么,只能道:“公-爵-大-人-说,这-样-有-助-于-婚-后-生-活-幸-福-”   “他在骗你。”莱特尔双眼冒火:“其实一点不幸福,你被耍了。”   傀儡狗更加疑惑了。   将所有的钥匙浸泡完毕,莱特尔终于伸了个懒腰,大功告成。   他警告道:“不要乱碰,等过三天等完成了。”   傀儡狗恋恋不舍,趴在门前摇了摇尾巴:“你-真-的-不-打-算-租-贰-瓶-吗?”   莱特尔义正严辞地拒绝:“不了,我要靠勤劳的双手造出一片天地,而不是选择透支,不然漏洞越来越大,欠债也会源源不断。”   到那个时候他可怜的屁股还能用吗?   莱特尔想象了一下赫查什么都不用,轻而易举进去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   “好-吧-”傀儡狗失望地刨土:“夫-人-再-见-”   噢,他不喜欢老是被叫做夫人,一被夫人,他就下意识地屁股痛。   “你可以叫我莱特尔,伟大的傀儡师。”   傀儡狗深以为然,它点点头道:“好-的-莱-特-尔-夫-人-,后-会-有-期-莱-特-尔-夫-人-”   该死的傻狗!它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莱特尔双手是泥地回到城堡里,不幸的是,他又遇见了女仆西娅。   西娅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   莱特尔往右一跨。   西娅跟着一起一个跨步。   莱特尔往左。   西娅也往左拦住了他的去路。   “噢,亲爱的西娅。”莱特尔慢腾腾地问:“你的衣服洗完了吗?”   “洗得干干净净。”西娅的嘴角快裂到脑后跟去了。   “噢,那你还可以做些别的事。”莱特尔悄悄往后退:“比如和蒂莎唠唠家常,或者互洗青菜,做一对青菜姐妹花。”   西娅对他满脸驱赶的态度视而不见,欢快地说道:“蒂莎的青菜叶洗完了。”   “噢,好吧,那还可以去洗哈密瓜,哈密瓜姐妹花也挺好听的。”   说完,莱特尔屁股抹油,拔腿就跑。   西娅不容拒绝地箍着他的手腕:“兰妮少爷,我们该去试礼服了。”   莱特尔跑了两步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该死的――这个女仆看上去瘦瘦小小,为什么力气会那么大?!   他被扯了回来乖乖站好。   西娅双手叉腰:“试礼服的环节必不可少。”   莱特尔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试礼服?又要办舞会了吗?嗯嗯嗯?”   西娅神秘一笑:“当然是您在婚礼上穿的礼服。”   莱特尔嫌麻烦:“难道我不是只要装装样子?”   西娅却不这么想,虎着脸道:“您迟早会和公爵大人举办盛大的婚礼,怎么可以草草了事?”   莱特尔再次被带进了更衣室,上一次被带进来的时候,西娅塞了两块海绵给他。   他决定要好好掰正这位女仆的思想,她总喜欢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现在――   西娅为他准备了一件纯白色拖地长裙。   莱特尔自从身份被拆穿后就不愿意穿裙子了,天知道他又不是女装癖!那该死的腰带都快把他的腰给嘞坏了!   西娅又拿出了薄纱:“这是掩面的,刚好能盖住眼睛和鼻子的一半。”   “我能拒绝吗?”莱特尔瞪着裙摆上的蕾丝,又看了看薄纱。   西娅良苦用心地说道:“婚礼上将会来各式各样的贵族小姐,气质都是上上层,长得更是貌美如花娇艳欲滴,您一定要穿得亮眼才能艳压群芳。”   “我又不是小女孩。”莱特尔不高兴地扯了扯薄纱,感觉怪怪的。   西娅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必不可少的。”   “嗯嗯嗯?”莱特尔对此很不满意。   “您难道想让奥曼斯伯爵看到您的全脸吗?”西娅语重心长地说道:“戴了薄纱才不会被他认出来,不然全盘皆输,奥曼斯狡猾多变,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偷偷撤退。”   “那裙子呢?”莱特尔不甘心地问。   西娅无辜道:“每位即将结婚的淑女都会穿洁白的礼服,代表圣洁纯粹。”   莱特尔觉得赫查捕捉奥曼斯的步骤完全不对!为什么要在婚礼结束后再让骑兵蜂拥而上呢?就不能刚进城直接抓回来拷问?   为此,西娅也有合理的解释:“奥曼斯伯爵不可能空手而来,他一定有所防备,而在公爵大人的城堡里行动,目标缩小,他身边带着的骑兵便不敢轻举妄动,捕捉起来更加万无一失。”   莱特尔别扭道:“那为什么要等到快结束?”   噢,快结束的时候会有一场漫长的接吻仪式,这家伙又要把滑溜溜的东西钻到他嘴巴里去了吗!   西娅微笑道:“因为等到最后一刻才是奥曼斯伯爵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莱特尔陷入了纠结。   西娅含蓄地暗示道:“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   莱特尔想到了奥曼斯伯爵城堡里无数的金银珠宝,和一年没有相聚的道具,顿时重新打起了精神。   “你说的都对。”   莱特尔认命地跑去换上礼服。   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噢,他果然讨厌穿裙子。   见此,西娅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莱特尔敷衍地点了好头,事实上长短都无所谓,他只希望快速结束这场试穿。   西娅拖着下巴沉思,然后眼睛一亮。   莱特尔一看到她亮闪闪的眼睛就心里发慌,迅速抱着自己的白色礼服说道:“噢,我挺喜欢这件的,不需要再换了。”   西娅已经开始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她拿出一条过膝的修身礼服,期盼的问道:“您觉得这条怎么样?”   莱特尔宁愿穿长裙子,短裙子为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屁股也凉飕飕的。   他拼命想理由:“天气转冷了,穿这么轻薄,我会感冒的。”   西娅的眼眸再次闪过一道异光。   “噢,你又要做什么?”   莱特尔节节后退,为什么每次看到西娅神采奕奕都会有一种莫名地心慌?   “纯白色的丝袜加上纯白色的短裙。”西娅双手合一,全身散发着粉红色的星星:“公爵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莱特尔摆了摆手。   西娅极力劝说道:“太长的裙子会使您走路不安全,更加容易在公爵面前投怀送抱哦!只有便捷的短裙才能让你灵活地走动” 第九十一章   莱特尔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没有一位拥有显著男性气息的勇士想穿丝袜,还是白色的,我宁愿光腿抵挡寒冷。”   西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意味着兰妮少爷认同了“长裙子容易摔进公爵大人怀里,所以穿短裙子更安全一点”的说法吗?   于是她鼓足精神,再接再厉:“但是它能帮你抵御住寒冷,而且还不会让公爵大人透过裙底的漏光看到小屁屁哦。”   莱特尔不敢置信道:“该死的――这裙子还能被看见屁股?!”   西娅摇头:“风一吹裙摆就起来了,到时候屁股光溜溜,上帝啊,公爵大人真的能受得住这种诱惑吗?”   莱特尔被说得面红耳赤,捂住了耳朵,他觉得西娅虽然有时候喜欢胡说八道,但这次说的有点道理。   如果套上丝袜,屁股有了遮挡物,赫查公爵将无机可乘,仪式结束后他不仅拿回了道具获得无数珍宝还完美摆脱了他的咸猪手。   莱特尔恍然大悟,原来丝袜的功效如此拔群!   西娅简直是他的小天使!   想明白后,莱特尔把白色丝袜胡乱拉扯套在了大腿上,虽然皱褶扯平了,但勒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勉强过膝的中短裙使得一节细长的小腿不得已裸・露在外面。   莱特尔看了看自己白色的丝袜,又瞥了眼西娅黑色的,裙子像爆米花般蓬松开,一种毫无安全感的清凉之意席卷全身。   “噢,你们都不会觉得屁股凉飕飕的吗?”   在不断按下裙摆又失败地弹起来后,莱特尔终于放弃挣扎选择认命。   西娅震惊道:“公爵大人抱着您,您怎么还会觉得凉飕飕的呢?”   莱特尔沉默了一会,迅速缩起脚趾头,瞪着她:“他为什么会抱着我?仪式不是只要说一下我愿意我同意什么的就可以了吗?!”   西娅兴致勃勃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多加一点环节呢?比如公爵大人从梳妆间里抱着您走入大殿,而他的手――贴心地放在了您的臀部,这能让您不再着凉,然后两人得到上帝的祝福幸福地相拥而吻。”   噢,这真的是正常女仆的思维吗?   莱特尔直接把她推出门外:“再见西娅,我只想要一场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婚礼。”   还没等她回答,莱特尔便就关上了大门。   “兰妮少爷?兰妮少爷?”西娅不甘心地敲了敲门。   “再见!”莱特尔冲着门外面大喊。   “好吧,您要好好试穿哦,我还为您准备了粉红色的小礼服,大红色东方样式的修身旗袍,都放在了衣柜的外面……”西娅叨叨个不停,莱特尔严重怀疑她放弃了本职工作反带着他来试礼服绝对是出于个人爱好,而不是什么赫查公爵的压迫!   “我会的!”莱特尔作出了保证。   西娅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开,刚走了几步,莱特尔就听见她在屋外惊呼:“上帝啊,城堡外的茅房堵塞了,我忘记请掏大粪地过来疏通了!”   然后就迈着步伐焦急万分地“哒哒哒”跑远了。   少了西娅的喋喋不休,他脱下花里胡哨的礼服,重新换上了男装,精致的小靴子和修身的白衬衣使得小男孩看上去就像是个还未成年的瓷娃娃。   “原来我这么嫩?”莱特尔端详着镜子前的自己,洋洋得意:“看来赫查和我的差距极其明显,他就是个即将步入中老年的猥琐大叔,而我英俊潇洒,年轻多金,哦吼吼。”   当然,多金建立在抓到奥曼斯的基础上。   莱特尔握紧拳头,认为这是一件能够爬上人生巅峰的事――他即将家产万贯,坐拥无数营养液,一定要好好干。   拥有了前进的方向,莱特尔觉得穿白色丝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穿上了自己的丝袜礼服,一边绑着腰带一边嘴里不断哼哼哼,还在转了好几个圈圈。   噢,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莱特尔说着说着眼眸逐渐布满血丝,他恼怒地扒拉着裙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小裙子脱不下来了?!   爱丽丝小姐离开的当天傍晚,摩耶维亚城涌来大批大批的商人。   商人们抬着厚重的货物,在冬日的夕阳里,大汗淋漓地排队进入这座繁荣的大城。   等走到城市中心,他们在小巷中脱去遮面的斗篷,露出厚实坚・硬的盔甲,货物冲破麻布袋露出一块,竟然是长矛。   他们在城里最大的教堂――摩梵,驻扎下来,这个曾经居住着大量教父与修士的神圣之地由于奥曼斯手下的偷偷潜入变成了蝼蚁鼠辈伺机而动的居息地。   现在教堂里空空如也,正好成为他们隐匿的地点。   盔甲随着太阳的渐渐降落,视线变得越发昏暗。但骑士们的胸前,闪闪发光的皇家骑士团徽章,却没有因此黯然失色。   领头的是位大胡腮男人,他安排部下们先行休息,便独自前往赫查公爵的城堡。   从王城至摩耶维亚,一个月的行程被他们用一个多星期日夜兼程地走完了,不仅部下们神经衰落,连领头的大胡腮也面带倦容。   如果是在王城久居的贵族们,他们一眼便会发现,这个大胡腮男人就是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络格骑士长大人。   皇帝陛下年纪不小了,怕死的天性一年接着一年暴露于众,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浓烈,他更不希望有人动摇他得之不易的王权,于是在得知自己被下药的第一时间,他就将对德兰斯城边界最有压制力的摩耶维亚城主――他的侄子,传召回王城。   经过深思熟虑,他将王城里将近一半的精锐骑兵派去摩耶维亚,协助准备一周以后的探囊取物,剩下的一半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为了不让奥曼斯起疑,他们假扮成商人进城,掩人耳目,加上最近奥曼斯伯爵自己的家务事搞得一团糟,实在腾不出手来仔细观察周边邻城的细微变化。   ――这一切来源于卡瑞小城的城主丽娜夫人,前几天传递来消息,奥曼斯伯爵的二夫人突然身患重病,时日不多了,她不断催促着奥曼斯将下一任爵位继承人选定下来。   这样一来,大夫人如屡薄冰,经过无数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最终下定决心,把奥曼斯具体的实施计划通过书信,连夜寄给了丽娜夫人。   络格骑士长驱马赶往赫查公爵的庄园,他将自己的腰牌递给守门骑兵,骑兵向他深鞠一礼,缓缓打开庄园的大门。   没过多久,一仆人行色匆匆地赶来,带着他进入城堡。   原本他走得偏急,仆人与他的距离便越来越远,走进城堡内部,他再回头时,便不见他的人影。   络格骑士长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   他决定随便找个仆人问一问。   很快,他就看到了目标――一位长发飘飘的亚洲女孩,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上系着一根粉红色的缎带,白色蓬蓬裙的裙尾绣着精致的蕾丝,两条腿又细又长不穿鞋子随意踩在木地板上,小女孩的脸部戴着半透明的薄纱,殷红而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粉红的小舌头若隐若现。   络格骑士长闹了个大红脸,他窘迫地撇开头,常年的军营生活让他很少和女性接触,特别是浑身充满着诱惑力的少女。   莱特尔看见城堡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傻大个挡住了他的路,就很不高兴。   事实上他是因为脱不下可恶的小短裙,导致心情不好才不高兴。   莱特尔想起西娅临走前的惊呼,了然道:“你迷路了吗?”   络格骑士长没想到这位容貌靓丽的少女声音却略微粗旷,不禁感叹人无完人,他垂着头,视线时不时地接触少女细长的小腿,心中悸动,听到问话,下意识红着脸,羞涩地点点头。   莱特尔想了想,这家伙是挑大粪疏通茅厕的,那么西娅等不到人一定也在茅厕外面焦急等候,他脱不下该死的短裙,正好需要西娅的救援,不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带着这家伙一起去。   “噢,我正好也要找她,勉强带你一起去吧。”   络格一愣,他想起这里是赫查公爵的庄园,这位美丽的少女打扮华贵无所顾忌地站在城堡的走廊里,一定是赫查公爵的什么人。   “你……他……”   络格涨红了脸,他七岁进军营,年仅十三岁便破例成为优秀的骑兵,二十岁被皇帝陛下留在身边重用,二十五岁成为历代最年轻的骑兵长训练百万骑兵,然而对待眼前的美丽少女,却束手无策,连话都说不清晰,结结巴巴。   “她怎么啦?”莱特尔随口问道,然后愤怒地扯着腰带,没想到这东西越勒越紧,把他捆成粽子不说,还痛的他两眼冒金星:“你也觉得她话很多?一说说一大堆,而且思维很奇怪吗?嗯嗯嗯?”   “不敢。”让络格意外的是,眼前的少女尤其敢说,竟然公然在公爵的城堡里说他的坏话,在他的映像里,赫查是一位心思缜密,剑术高强,但不多话的公爵。   莱特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西娅这么可怕的吗?不过他一个挑大粪的,没权没势也没什么钱,害怕庄园里有地位的女仆也很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要出去,所以会更的少一点晚一点ORZ 第九十二章   莱特尔把他带出了城堡。   络格奇怪道:“他不在城堡里面?”   莱特尔觉得这家伙有点娇气,难道只允许室内的粪坑堵塞室外的粪坑就不行了吗?   室外的都是仆人们在使用,清扫也略为怠慢,所以比起城堡里的要肮脏很多。   莱特尔决定好好对这个大胡腮男人做做思想工作,毕竟给仆人们清洁舒适的蹲坑环境也能更好地提高工作效率和工作心情。   “哼哼,做人应该勤奋,挑三拣四怎么行?”   络格骑士长一脸莫名,不知所以。   他做了什么导致这位美丽的少女觉得他是个懒惰的人?   城堡后面,西娅果然屹立在寒风中等人,她嘴唇发白,不停地抬头张望,看到莱特尔眼睛一亮,又看见他身后的男人,脸色一虎。   看看这个大胡腮!他用含情脉脉地眼神打量着公爵夫人!不可饶恕!   “西娅西娅!”莱特尔在气势汹汹的女仆面前挥了挥手。   “怎么了?可爱的小淑女?”西娅回过神来,对莱特尔露出像妈妈一般慈祥的笑容,又恶狠狠地瞪了他身后的络格一眼。   “噢,你之前不是喊了一个掏粪工,他就是。”莱特尔回头瞄了一眼络格,发现他礼貌的站在远处,静静等待。   西娅眉头舒展,笑道:“原来如此。”   可喜可贺,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公爵大人暂时没有情敌危机,就是这个男人的眼神不太老实。   “进去吧。”西娅走上前,指着后面的茅厕说道。   络格感觉有点不对,赫查公爵难道在蹲坑?   他礼貌地回道:“进去是否不太合适?我还是在外面等一会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西娅蹙眉,她对消极怠工的掏粪工非常不满,直接扯着往前走,一脚把他踹进了茅厕里面,嘴里不满地抱怨道:“阿德管家不在就是麻烦,外面的仆人连个掏粪工都不好好找。”   “就是就是。”莱特尔挤到西娅身边,附和几句,又道:“噢,你能帮我解下腰带吗?我怎么都扯不开。”   西娅看了看他扎的蝴蝶结,焉了吧唧像颗萎靡的咸菜,中间的部分不知道打了几个结,顿时惊呼:“上帝啊,您是打了死结吗?!”   “不知道。”莱特尔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西娅的眼睛精光一闪,佯装叹气:“看来只有公爵大人才能为您解开了。”   “那算了。”莱特尔把缎带从她的手里使劲抽了出来,果断回绝,这副蠢样子才不要给赫查看见。   况且他即使穿了白丝袜,屁股也凉飕飕的,再见到赫查,岂不是更凉飕飕?!   这时,茅厕的门发出剧烈的敲击声。   “老天爷!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有,饶了我吧,放我出去!”   西娅双手叉腰,大声指责道:“你一个通茅厕的还需要有人陪着你?那我是不是还要为你端茶倒水为你送上可爱好吃的曲奇饼干?”   络格在茅厕里挣扎道:“我的确喜欢曲奇饼――噢,这不是关键!里面实在太臭了!”   西娅诧异地问:“你是新手吗?掏粪这么多年怎么还会觉得臭?”   里面沉默了一会,情绪似乎异常激动:“上帝啊,我是王城的骑士长络格,来找赫查公爵的,根本不是什么掏粪工!”   西娅将信将疑。   莱特尔说道:“他是不是有妄想症?”   双方正在焦灼,突然一位男仆带着穿着破烂的老人匆匆赶来,他看见莱特尔时朝行了一个礼,又转向西娅道:“疏通茅厕的人来了。”   老人黝黑的脸朝着西娅傻笑。   很快,事情就闹到了赫查公爵那里。   偌大的书房,西娅和莱特尔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忐忑不安。   莱特尔还穿着白色短裙,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赫查,噢,可恶的家伙,他的注意力好像并没有放在这件事身上,而是有一下没一下看着他的小腿!   莱特尔往左边极速移动,让大胡腮挡住他的身体,防止混蛋赫查盯着他瞧。   “对不起。”西娅向络格道歉:“我没有查明您的身份就把您锁进茅厕里,对您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为此我表示深切的愧疚。”   络格嘴角抽搐:“我长得这么像掏粪工吗?”   莱特尔探出脑袋插嘴:“有点,你看上去很健壮,干这种活也一定很如鱼得水。”   络格没有生气,反而宠溺地看了他一眼。   莱特尔瞬间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地后退好几步。   “过来。”赫查朝着络格的方向招招手。   “您在叫我吗?”大胡腮指向自己。   “不是。”赫查朝他微笑:“我说的是,在你后面的小家伙。”   莱特尔当没听到,欲盖弥彰地哼着歌,眼神乱瞄。   赫查似笑非笑地看向西娅。   西娅心领神会,直接把莱特尔带到了他身边。   “该死的,你一个柔弱纤细的小女仆,为什么力气那么大?!”莱特尔翻着白眼,眼冒泪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赫查越来越近。   西娅无辜道:“没有啊,我只是小时候训练过一些浅薄的剑术。”   真的只是浅薄吗?   莱特尔为此感到伤怀,他已经反抗不了蒂莎了,难道连西娅都能老鹰提小鸡一样把领来领去了吗呜呜呜!   “我不是故意的。”他一旦和赫查含笑的目光对视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坐过来。”赫查拍了拍旁边。   莱特尔权衡了一下利弊,如果疯狂反抗,赫查搞不好当着西娅和假掏粪工的面把他强行抱过去,搞不好还会非常讨厌地把舌头伸进嘴巴里搅拌,搅拌得舒服甚至还会企图捅他的屁股!   不敢想象!   如果乖乖顺从,赫查说不定心情愉悦从而放过他,这样一来,他的屁股和嘴巴都不用受到袭击,完美的选择!   莱特尔慢慢挪进,然后乖巧地和赫查贴在一起坐下,顺便回以友好的微笑。   赫查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   西娅发出幸福地惊呼。   莱特尔哇哇大叫,一切的判断都是骗人的,赫查这个混球根本不能用平常的思维判断!   “怎么又闯祸了?”赫查摸了摸怀里黑色的长发,短裙和白丝袜让他招架不住,他的小可爱总是那么地诱惑人。   “嗷,我错了,下次一定询问完再带他见西娅。”莱特尔焉焉地回道。   “他说他错了。”赫查对络格说道。   “没关系的,美丽的小女孩都爱闹腾,我只当她开了个玩笑。”   络格一见到他一见钟情的少女红着脸躺在公爵的怀里就心痛欲绝,噢,为什么他刚恋爱就失恋了?虽然他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依然难受至极。   莱特尔不满地喊道:“我是英勇雄伟的勇士,才不是什么小女孩!”   络格憨笑道:“真可爱,还会说笑话。”   “放屁!”莱特尔更加生气了,他喜欢别人夸他伟岸勇猛英俊,而不是可爱!于是大声抗议道:“老子裙子脱下来唧唧大得吓死你!”   紧接着,他的腰就被赫查按了一下。   莱特尔瞬间变回了小仓鼠,浑身发颤“嗷嗷”直叫唤。   “他是皇帝陛下亲封的骑士长,不许胡说八道。”赫查在他耳边低语。   莱特尔哼哼唧唧把脑袋埋进他的衬衣里算答应了。   络格好笑道:“这位小姐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想象成男孩子?”   赫查想了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他本来就是小男孩啊。”   莱特尔用鼻孔出气表示赞同。   络格的笑容凝固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小男孩裸・露在外精致的锁骨,晃了晃脑袋。   他常年身处军营,见过最多的男人――包括十五六岁的男孩都是身强体壮,皮肤黝黑,长得如此精致的还是头一回碰见。   况且他还穿着裙子!   很快,络格对赫查的印象就从爱国护民的好城主直接跌成了硬逼纯情小男孩穿女装的变态公爵,眼神也跟着不友好起来。   过分!实在过分!想不到王城脚下已经如此糜・烂不堪了吗?!   络格的目光充满谴责。   赫查将绘着摩耶维亚地图的羊皮纸摊开,画了一个圈:“这一片的城民都有危险,他们距离我的庄园位置太近了。”   莱特尔从赫查的怀里打了个滚,屁颠屁颠地一起加入讨论:“你要把城民都移出去吗?那可是项大工程。”   络格不大赞同:“这样会引起恐慌,况且我带的骑兵都是王城里最为优秀的,想要捉拿奥曼斯伯爵,除非他长了翅膀,不然根本无法逃脱。”   赫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要忘记,德兰斯城里藏匿着大量傀儡,你能确保傀儡身上的安全吗?不会大肆屠杀?”   络格觉得好笑,话语间带了一丝咄咄逼人:“我记得您已经把奥曼斯伯爵招募的所有傀儡师一起缴获,难道您给予的是假情报?!”   莱特尔很不高兴。   这家伙怎么喜欢乱污蔑人?   他砸吧两下嘴说道:“没有傀儡师的傀儡才可怕,他们容易暴走,屠杀城民也不是没有可能。”   络格仿佛对莱特尔有无限的包容心:“你一定被保护的很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第九十三章   “嗯嗯嗯?”莱特尔奇怪地歪着脑袋。   络格自言自语地开始讲解:“主人赋予傀儡灵魂,傀儡失去了主人就像没有了灵魂,只会每天重复做同一件事,哪会有什么杀伤力?”   “呃……等等……”莱特尔想要打断他错误的认知。   但络格不以为然,语速飞快地说了下去:“毕竟是傀儡师才会知道的东西,像你这种足不出户的小女孩怎么会了解呢?”   莱特尔长大了嘴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治不好的那种。”   赫查压低声线解释道:“他年少得志,没经历过挫折,确实有点自以为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莱特尔深以为然,小声评价道:“看来西霍帝国的国王眼光也不怎么样。”   络格坐在对面,不知道他们在叽里呱啦聊点什么,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所以让城民撤离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赫查皱紧了眉头。   看来皇帝陛下派来的骑士长并不打算配合他,撤离城民又需要他的部下合作,真是伤透脑筋。   赫查质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城民的死亡能负全责吗?”   狡猾的狐狸。   络格暗暗骂道,奇迹般的沉默了,谁也不敢把别人的姓名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赫查微笑:“你不能承担,我也不能承担。既然如此,请你尽快安排,后续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会谈不欢而散,双方对各自的印象都不美好。   络格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赫查要大费周章地把城民安排出去,傀儡难道不都是些呆手呆脚的小玩意吗?屠杀?无稽之谈!   书房的大门关上,大胡腮先生气呼呼地离开了,西娅见大胡腮一走,便脚底抹油,极有眼色地退下了,那个叫神不知鬼不觉,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莱特尔摇了摇脑袋,发现人都走光光了,只剩下他一个,危机感油然而生,便挪了挪屁股,使劲拍打赫查的手臂:“放开我放开我!”   赫查喜欢他穿白袜子的模样,便低头亲了亲他:“你都坐上来了,还想让我放手?”   “都怪西娅。”莱特尔害怕地往上提:“我的屁股又要被捅了吗呜呜呜!”   赫查淡淡道:“以后当了我的夫人,这里天天都要被好好疼的。”   莱特尔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你不是说装装样子的吗?!你是不是又想骗我?!嗯嗯嗯?”   “当我夫人不好吗?”赫查将他的薄纱摘去,露出红扑扑的小脸蛋。   莱特尔与他对视,清亮的眼眸闪过一抹迷茫,然后又开始哇哇大叫:“才不要!你没有被捅过屁股,怎么知道被捅的艰辛?!”   赫查捏了捏他的脸:“你不想吃厨娘做的烤鸡了?”   “嗷。”莱特尔黑色的眼瞳飞速闪过挣扎之色。   “不想睡柔软的大床了?”赫查的指尖抚过滑腻的肌肤,循序渐进:“不想在温泉的浴池里洗澡了?”   “嗷嗷。”莱特尔沮丧地爬回赫查的肩膀上,他才不会为了区区烤鸡,大床和浴池,还有每天可以变着花样品尝的免费早餐出卖自己的屁股。   他自我安慰,反正以前在王城的时候,也不怎么缺钱,过着比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还要好的生活,有傀儡们为他打扫卫生,顺便逼着他吃讨厌的青菜,他还可以帮贵族制造傀儡玩具和傀儡家务工挣钱。   可惜后来,损失了大半的傀儡,沦落成吃黑面包睡帐篷的凄惨人生。   “噢,我才不会被你说服。”莱特尔的眼中散发着动摇的光芒。   噢,他的烤鸡,他的大床,他的浴池,统统都要离他而去了吗?   赫查笑了,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脊背:“还有取之不尽的营养液,都是你的。”   “你,你愿意把营养液通通给我吗?”莱特尔的眼睛亮晶晶。   他以后可以做好多好多傀儡了吗?   “愿意啊。”赫查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什么都愿意给你。”   莱特尔有点不相信,这家伙真的有那么好心吗?之前还说捅一次屁股给一瓶。   “我不信,你现在就给我。”他摊开手,瞪圆了眼睛。   赫查逗他道:“那你说一声喜欢我。”   莱特尔捂住了嘴巴狂摇头。   赫查挑眉。   “好,好吧。”莱特尔眼见着机会在指尖中悄悄流逝,便小声且含糊道:“咕噜噜……咕噜噜……”   赫查啼笑皆非:“又说咕噜噜?”   “咕噜噜有很多含义的。”莱特尔仰头期盼地问道:“我可以通过了吗?”   赫查点了点他的鼻子:“仅此一次。”   莱特尔还沉浸在即将获得无数营养液的喜悦中,然后有什么东西,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白丝袜破的一块大洞,短裙也被扯坏了,像条破布挂在身上晃悠晃悠。   莱特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噢,该死的――说好的营养液呢?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晚上,从被窝里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紧接着,探出一只黑色小脑袋,他企图钻出去,可惜事与愿违,很快就被捉了回去。   “嗷。”莱特尔吃力地抬起酸痛的手臂抹了把满脸的泪痕――他又哭了,这次是被捅哭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赫查就在他的旁边,顺手把他揽进怀里。   “你说过要营养液的。”   该死的――他们说的不是同一种营养液!   莱特尔连吵的力气都没有了,怪不得这家伙轻而易举地同意了,没想到他心眼坏得比煤炭还黑!   “我饿了。”屁股受到摧残,他只想通过吃饭减轻伤痛。   赫查倒像是久旱逢甘雨,心情愉悦:“我让西娅烧粥给你喝。”   莱特尔吓了一跳,噢!和赫查一样可恶的西娅要是知道他的屁股再次惨遭毒害肯定会眉飞色舞,拍手庆祝!   他焉焉地反抗道:“我要蒂莎,不要西娅。”   “好。”赫查亲了亲他的嘴角。   “你,你先出去。”莱特尔无力地推了推他。   赫查一出去,莱特尔的屁股就开始流脓。   迷迷糊糊中,他一边流着脓一边竟然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踏入浴池,干干净净地洗了个澡,还把脓水洗干净了――那可是个大工程,他搞了老半天,又痒又难受,洗完澡,支离破碎的裙子也不能穿了,只能脱下来换上宽大的睡衣,然后又恍恍惚惚回到被窝里继续睡,口水直流,还梦到了他的烤鸡。   嗯嗯嗯?为什么烤鸡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莱特尔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张开了眼睛,探索香味地来源之处。   赫查调侃道:“小鼻子这么灵?”   “你太恶心了。”莱特尔无精打采:“鼻子就鼻子,还小鼻子,要说大说小我也是大鼻子,鼻子大唧唧也大,我是大唧唧男孩。”   “好,大就大,你的最大。”赫查坐在床头,吹了吹粥。   莱特尔拍着被子瞪着他:“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嘲笑我不是大唧唧!”   赫查停下了动作,无辜道:“没有啊,我的小艾纳最厉害了。”   谁是你的?   莱特尔垂头丧气:“你果然恶心吧唧的。”   他又蹭了蹭床单,发现床单黏糊糊湿哒哒的,顿时心里生气,指责道:“你是不是在床上尿尿了!床单上怎么这么湿?!” 第九十四章   赫查停下吹粥的动作,挑眉道:“上面不都是你最喜欢的营养液?”   莱特尔瞬间把被褥遮得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偷偷朝下摸自己的屁股,果然,屁股开开了一道口子,还没完全合上,好在已经不流脓了。   而正中央对应的刚好是床单湿漉漉的那一片,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   “你是恶魔吗?!”莱特尔两眼发黑,直挺挺地倒在枕头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赫查摇了一勺菜粥压在他的唇边,莱特尔嘴巴因大声喘气微张,被轻而易举地灌了进去。   “你喂我吃了什么?!”   他使劲嚼了嚼,发现里面居然有最讨厌的青菜!   “噢,我可能快死了。”莱特尔眼一闭,歪着脑袋满满移到床的另一边,拒绝沾满青菜的勺子再次朝他靠近。   赫查慢条斯理地将乘着孜然烤鸡腿的银盘向他这边送了送,问道:“不想吃鸡腿了?”   莱特尔迅速崛起,顺便讨价还价:“我要吃鸡腿,但不要吃有青菜的菜粥。”   赫查缓缓把视线移到了他的屁股上。   虽然隔着被褥,莱特尔还是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流动,导致屁股下意识痉挛,隐隐发痛。   “我要是不吃,你是不是会把我从被子里揪出来打屁股?”莱特尔把自己裹紧,只有两只眼珠子灵活地转来转去。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   莱特尔舒了口气。   赫查继续道:“但是你会得痔疮,然后肛・裂。”   “难道这都不是你造成的吗!关蔬菜什么事?!”莱特尔跳了起来,愤怒指责。   赫查耐心解释道:“不吃蔬菜更容易得,刚做完那事不好吃大浑大肉,会影响肠胃。”   “你骗我!”莱特尔在被褥里狡辩道:“你在说谎!坏家伙,每天就知道变着花样折磨我!”   赫查眯起了眼睛:“再不吃,就日到你吃为止。”   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捅开花还要喝菜粥的可怜样,莱特尔打了好几个冷颤,含着泪花拉开被褥,抱着菜粥,乖乖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他一边打嗝一边控诉:“你,你这是,胁迫,嗝。”   赫查温柔地将空碗拿走,然后把乘着鸡腿的银盘递给他。   “哼哼,算你识相。”   莱特尔一看到热气腾腾的美食就不打嗝了,也不哼鼻涕了,高高兴兴捧起得之不易的鸡大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他吃得舒服了,便兴致勃勃地问:“你打算把城民移到哪里去?”   赫查沉默片刻,回道:“摩耶维亚的最西部,那里是贵族的居住地,他们承包了城里的各个产业,油水丰厚,获得的金币用来建造新的无数个大庄园,此时建造完毕,正好用来暂时移居。”   莱特尔疑惑道:“庄园的后面不是有大片的草坪?正好可以让他们搭帐。”   要知道,没有哪个贵族愿意把自己幸幸苦苦建造起来的大庄园给一群可怜巴巴的平民住――无知的平民会把他们精心的昂贵家具和摆设弄得一团糟。   赫查否决了:“草坪离开庄园太近,容易被奥曼斯混进来的傀儡误伤。”   噢,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爱护自己的城民,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受伤害。   莱特尔“咯吱咯吱”咀嚼地鸡腿肉:“但是他们真的愿意让出来吗?”   赫查淡淡道:“不愿意也得愿意。”   看来是抓到了什么小辫子。   莱特尔不屑地哼哼:“果然你是个坏家伙,肯定威逼利诱,用不正当的手段让他们屈服。”   赫查啼笑皆非,慢慢道:“我只对你威逼利诱。”   莱特尔转动脑袋,决定无视这家伙的话。   恶魔就是恶魔,怎么可能只对一个人坏?   特别是这个淫・棍捅屁股的同时还特别喜欢听哭泣求饶的声音,这也是他变态的做法之一。   他的思维天马行空,心里越想越虚,只能拿起剩起半只鸡腿啃几口转移注意力。   很快,莱特尔奇怪地皱起眉头。   “嗯嗯嗯?你的鸡腿变异了吗?为什么吃起来没有嚼肉的感觉?而且还没有骨头?”   “因为它是素鸡和豆腐皮做的。”赫查解释道:“形状像鸡腿而已。”   他就觉得吃起来很奇怪!   “你又骗我!”莱特尔愤怒地把假鸡腿扔进银盘,顿了顿,于心不忍,又愤怒地拿起假鸡腿吞进肚子里:“该死的,长得像就算了,为什么味道也这么像?!”   赫查坐在床头,左手揽过他赤・裸布满红痕的肩膀:“那是东方国度研究出来的素食荤菜,正好适合你的味蕾。”   莱特尔别扭地挣了挣,小声拒绝:“噢,不要了,虽然很像,但我还是喜欢嚼肉的感觉。”   赫查柔声哄道:“这几天不宜吃大荤,后天再让西娅给你做点肉好不好?”   两人离得太近,滚烫得呼吸灼伤了皮肤,弄得他浑身都痒痒的,莱特尔脑袋发昏,又晕乎乎地,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直到赫查亲了亲他的脸颊,离开卧室――他将要准备和城中贵族的会面,顺便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莱特尔依旧晕乎乎的,回过神来后,他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被撕破了丝袜,扯破了裙子,按在床上捅了个遍!   该死的!他气得又捶了几下床。   蒂莎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自家主人在傻乎乎的捶床,于是干巴巴地说道:“您与其大费力气地和床不断保持亲密接触,不如先起身让我换床单。”   莱特尔停止了捶打,显然更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被捅屁股的事了?!”   蒂莎耸了耸肩,捏着鼻子阴阳怪气地说:“谁不知道兰妮少爷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进了书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大概是被公爵大人从后门穿过去好好惩罚了吧。”   莱特尔更气了,像头小牛都能发出急促地呼吸声了:“嗯嗯嗯?你怎么知道的?混蛋蒂莎!知道了却不来救我!”   蒂莎无辜道:“理完行李我碰到了西娅,她说您爱上了穿女装的感觉,甚至套上了赫查公爵最喜欢的白色丝袜。”   “你又和西娅聊天了对不对?你们一定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莱特尔面红耳赤,露出两节手臂,语无伦次道:“不对不对!明明是她骗我穿短裙子,然后我不小心才碰到了西瑞克!”   “西瑞克?”蒂莎不敢置信,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小主人和赫查公爵进展得如此顺利,也如此迅速:“您什么时候开始叫他的名字了?”   “噢,你听错了。”莱特尔面不改色地否决:“我说的是混蛋赫查,没有什么西什么克,你耳朵不太好。”   蒂莎质疑的眼神差点把他看穿:“您是不是不想走了,也不想偷您的营养液了?”   莱特尔像被戳穿了心事的熊孩子,猛地跳出被褥,心虚地大喊大叫:“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要和那个讨厌鬼永远在一起?我也不可能永远留在城堡里被他捅屁股!”   蒂莎被他突如其来暴露在空气中的红点吓了一跳,她上上下下地打量,随即感叹道:“上帝啊,看来你们玩了很多小游戏。”   “什么小游戏?”莱特尔瞪了她一眼,盖上被子,抗议道:“我只是老马失蹄,才会屁股流脓!” 第九十五章   “好吧。”蒂莎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眼睛在他光溜溜布满痕迹的屁股蛋打了个转,挑眉“啧啧”两声。   莱特尔裙子都破成碎片了,只能缩成一只白花花的水煮蛋,把小唧唧遮起来,催促道:“不许看!去去去!快帮我拿衣服!”   蒂莎慢条斯理地拎起破碎的丝袜晃了晃:“我觉得这些更适合您,您可以一边流脓,一边把破布挂在腰上,骑在赫查公爵的身上,美好的夜晚正刚刚开始――”   莱特尔捂住耳朵挪动几下,愤怒地翻衣服去了。   蒂莎一见他下床,便眼疾手快地把床单抽走,顺便换上了刚刚晒过太阳的新床单。   “噢,该死的――”   莱特尔把赫查的外套扔了一地。   “为什么一件适合我的都没有?!”   蒂莎抬头瞥了他一眼,惊讶道:“您在表演光屁股扭来扭去舞?”   “什么叫做光着屁股扭来扭去舞?你怎么这么恶俗!”莱特尔一边找自己能穿的一边指责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思想龌龊的女仆?!”   蒂莎耸了耸肩:“明明是您把我造出来的。”   最后,莱特尔终于翻出了一件可以包住屁股遮住膝盖只露出两只小脚丫的深色大褂。   “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   蒂莎摸了摸下巴,勉强道:“亲爱的主人,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嗯嗯嗯?难道是太长的缘故?”莱特尔难受地扯了扯大褂。   “您说呢?”蒂莎把手上的床单颠了颠。   “都怪你!”莱特尔把怒火转向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连衣服都不帮我拿,故意想让我光着屁股出去吗?!”   蒂莎提议道:“您还可以继续穿着您的小破裙。”   “要不是为了遗失的道具。”莱特尔气喘吁吁地打开赫查公爵房间大门:“我才不会牺牲自我,穿白丝袜穿短裙,呼哧呼哧。”   “您出去做什么?”蒂莎企图阻止他乱跑乱动:“您的屁股已经不痛了吗?”   莱特尔的眼睛像装了两只雷达,在走廊上不断地扫来扫去:“我要去厨房偷鸡腿吃。”   蒂莎放下脏兮兮地床单:“我去帮您拿吧。”   “不许动!”莱特尔迅速瞪了她一眼,嘀咕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被混蛋赫查买通了,假装给我带鸡腿,其实是要给他打小报告!”   蒂莎慢悠悠地搬了块板凳坐着。   “所以吃个鸡腿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莱特尔伤心地抹了抹莫须有的眼泪:“你不懂,因为一旦被混蛋赫查抓到他就会威胁我,还要捅我可怜的屁股!”   蒂莎深以为然:“那您一定要时刻警惕,小心被捅。”   莱特尔没看到蒂莎的白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向厨房谨慎移动。   他宛若一道残影,从一堵墙滑到另一堵墙,脚步蹒跚,步伐却极为稳健,视线也转的飞快。   紧接着,OO@@的声音让莱特尔在拐弯处停了脚步,他听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噢,这两人一定是在偷偷调情!   赫查公爵城堡里的女仆大多腰细人美,莱特尔早就把她们统统罗列到自己的后宫之内――除了西娅,西娅跟赫查一样可怕都是恶魔!   莱特尔使劲往走廊里头瞧,果然他们天雷勾地火,穿白色蓬蓬裙的女仆已经被按在墙壁上嘴对嘴搅拌了,男人甚至开始上下其手。   噢,辣眼睛辣眼睛。   莱特尔为自己后宫的一员惨遭毒手而显得郁郁寡欢,咸猪手看上去像是个老男人,大腹便便,比混蛋赫查还丑。   “诶呀。”女仆娇嗔一声,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不要碰那里,会被别人看到的。”   大肚皮男人又对她啃了两口,气定神闲道:“哪里有人?谁会看到?赫查公爵还在房间里面闭目养神,这里只有你一个小可爱打扫,谁还会注意到我们?”   嗯嗯嗯?小可爱?谁说话这么恶心?莱特尔警觉地竖起耳朵,噢,这家伙跟赫查公爵一样猥琐!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讨厌。”女仆在他的胸膛上划圈,奇怪道。   “公爵大人一向神采奕奕,怎么今天感觉有点萎靡不振?”大肚皮男人皱着眉,似乎对这不寻常的现象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能太累了。”女仆对他的问题不感兴趣,敷衍几句问道:“公爵大人和公爵夫人快举办婚礼了,他们俩关系好着呢,今天中午几个扫二楼的仆人还听见动静,可能是公爵夫人已经把他榨干了吧。”   “公爵夫人?”大肚皮男人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奥曼斯伯爵的女儿兰妮?”   “是啊,不过听说是假的,还是个男的,真名叫什么莱特尔,似乎还是个傀儡师,一年前假扮男仆把公爵城堡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位就是他。”女仆的眼中满是疑惑:“你不知道?你们不是和赫查公爵会谈过了?怎么消息的获得那么落后?”   男人脸色一变,他牢牢抓住女仆的手臂,低喝道:“兰妮小姐其实是莱特尔?!”   “是,是啊,看公爵大人的样子并不排斥,反而乐在其中,大人还打算将婚礼如期举行呢。”   “诶呀,你弄疼人家了。”女仆皱了皱眉,难受地想要挣脱,可惜大肚皮男人虽一副肾虚模样,力气远超柔弱的小女仆,紧紧地锢住她,表情狰狞。   “你说,兰妮小姐其实是一年前冒充男仆的傀儡师莱特尔假扮的?!”   “是啊……是啊……”女仆动弹不得,脸涨得青紫:“好……痛……放……开……我……”   男人恶狠狠地把女仆甩到了地上,沉默着仿佛思考着什么。   女仆再傻也意识到了男人的不对劲,她站起身,小幅度的撞了撞他的胳膊,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五千万金币就在眼前!”大肚子男人仰头大笑,下巴上的胡须也跟着一颤一颤,他振奋道:“他是德兰斯高额悬赏的通缉犯!能够制造出无数有意识傀儡的傀儡师,奥曼斯伯爵最想要得到的人之一!”   此时,女仆的手指微微颤抖:“上帝啊,你能告诉我,从没出过城的你,是怎么知道德兰斯城在悬赏什么的吗?”   “因为我根本不是这座城里的人。”大肚皮男人淡淡地回答,望向女仆的眼神透着一股同样的杀意。   女仆的脸色已经泛白:“你是别人假扮的?!”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   男人在女仆震惊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劈晕了她,左右看了看,冷静地把她扔进了一间未锁上储物室中,绑上绳子,堵上嘴巴,然后光明正大地快步离开。   偷偷听见他们谈话的莱特尔同样处在震惊中,噢,他是被悬赏了吗?听上去赏金还很高,这个大肚皮男人也不像单纯进城堡讨论把大庄园分给平民居住的样子,他仿佛在刻意地窥伺重要信息!   好在大肚皮男人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直接见血,见自己的后宫勉强安全,莱特尔原本放在空间袋上的手也由于送了口气,笔直地垂了下去。   做完一切,大肚子男人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莱特尔躲在死角里,见他离开,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   他的脸被女仆下意识地反击扣破了一层皮,皮肉翻了起来,却一点也没有出血。   走着走着,男人烦躁至极,直接扣着脖子,把整张面・皮都撕了下来。   下一秒,莱特尔看到了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摩耶维亚附属城的老城主,安托方。   噢,他的思维突然卡壳了。   安托方,两个礼拜前他们还见过。   他携着自己美丽的女儿琦丽芙参加了赫查公爵的宴会。   噢,还有这家伙的女儿,宴会当场还被他英俊的脸庞和伟岸的身姿深深折服,他们一起友爱又亲切地探讨了混蛋赫查有没有阳痿――好像说偏了。   莱特尔觉得奇怪。   堂堂吃穿不愁的城主,为什么要特地假扮摩耶维亚城中贵族混进来参加赫查公爵的会议?   而且现在假冒人的招数都那么先进了吗?!   说好的人・皮・面・具技术是查理专属的呢?怎么现在随随便便,毫不相关的人都人手有一个了?   安托方把破烂的软皮面具扔进空间袋,又往里掏了掏,成功掏出一张崭新的面具,镇定自若地套在脑门上,没过多久,“大肚皮男人”又复活了。   大肚皮一路走,莱特尔一路跟。   他刚好碰到了抱着木盆准备洗床单的蒂莎。   大肚皮抹了把脸,事实上他更想将僵硬的脸形揉得更为柔软,他看见蒂莎,连忙喊住。   “美丽的淑女,你知道兰妮小姐的房间在哪吗?”   蒂莎的身材魁梧,脸部线条棱角分明,不笑时显得冷漠,嘴角下弯时仿佛是要打人,安托方那“美丽的淑女”五个字也是咬着牙硬挤出来的。   莱特尔躲在走廊阴暗处捂着嘴巴差点没笑出眼泪。   蒂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问道:“你是谁?”   安托方露出和善的笑容,说:“我是皮特・爱尔蓝的儿子,父亲特地准备了丰厚的礼物,想要拜访公爵夫人。” 第九十六章   蒂莎的视线在男人的大肚皮上转了一圈,皱了皱眉:“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安托方随口胡诌道:“一条浅墨色的克里诺林裙,正适合公爵夫人那样尊贵的女孩子穿。”   蒂莎想了想,主人多一条可以用来替换的小裙子也没什么不好,就点头道:“那你给我吧,我帮你带给他。”   安托方棕色的眼瞳中飞速闪过一抹不耐,他咳嗽一声,说道:“我想亲自送给她。”   他把“亲自”二字咬得更重了一点。   蒂莎安静片刻,斟酌着开口:“你――”   安托方:“???”   “是不是暗恋他?”蒂莎结合以前追求自家主人的几个男人,都是以送礼名义刻意靠近,便很容易就想到了这层,于是难得好心劝道:“放弃吧,没机会了。”   反正主人已经被捅了四五次屁股也没有翻身,这种长相丑陋举止怪异的追求者就直接淘汰吧。   说完,蒂莎冷淡地捧着床单目不斜视往前走。   安托方的眼中划过一道凶光,他暗暗掏出小刀,像是准备劫持蒂莎以此来获得情报。   他动作灵活,犹如猛兽,掐着眼前女仆的脖子就要把小刀架上。   蒂莎只觉得身后隐约刮来一阵妖风,紧接着脖颈处传来剧痛,她下意识地把安托方踹了出去,顺便踩了几脚。   安托方痛的脸色泛白。   蒂莎一边踩一边疑惑不解:“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因爱生恨?”   莱特尔趴在墙壁上紧张兮兮地看着,小声为自己的女仆加油鼓劲,绑起来!堵上嘴!送到混蛋赫查的书房里拷问!   遗憾的是,蒂莎只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光靠蛮力是得不到爱情的。”   然后抱着床单离开了。   噢,他傻乎乎的女仆,难道就一点也没发现问题吗?这个该死的家伙看上去好像要拿他的悬赏金,问题是他还是摩耶维亚附属城的城主,他特地换张脸潜进来想做什么?   安托方捶了几下地面,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嘴上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   一说话,他呕出两口血。   为了不让人怀疑,安托方谨慎地把血迹擦干净,转入城堡深处。   莱特尔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做干什么,于是屁颠屁颠地跟上。   很快,他走到了一张半人身高的壁画前,端详半晌,掏出一把钥匙,对着壁画左三圈右三圈的转动,随着发出齿轮的声音,壁画打开,里面是悠长的一条通道。   安托方坦然自若弓着背跨进,关上了壁画。   莱特尔从黑暗中钻出来,探头探脑地环视四周,空无一人,连个仆人都没有,只有木讷无意识打扰的清洁傀儡,噢,这都怪混蛋赫查的城堡太大了,仆人再多,也分散不到各个角落。   他蹦哒到壁画前,往左侧一瞧,瞬间壁画上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这家伙怎么长得和混蛋赫查这么像?!   莱特尔怀疑他是赫查的父亲,或者曾祖父什么的:“你也有喜欢打别人屁股的爱好吗?你们是不是有家族遗传史?嗯嗯嗯?”   显然,壁画不可能有什么反应。   莱特尔挺起胸脯雄厚地笑了两声:“就知道你不敢回话,害怕心虚了吧!你不应该叫西瑞克・赫查,应该叫捅屁股赫查,哼哼。”   没想到墙壁内突然传出了不耐烦地声音:“该死的――你说谁有遗传史?!”   莱特尔大惊失色,吓得屁股疯狂作痛。   “噢,你活了吗?你要出来捅我屁股了吗呜呜呜!”   壁画里的人没好气地道:“你的脑子是被苍蝇糊了屎?谁要捅你屁股,你的屁股里镶了黄金?!”   莱特尔拍了拍壁画,奇怪道:“那你是变异了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粗鲁?”   “呸!老子一直这么真性情!”   “好吧。”莱特尔挪回了安托方走进的那一副壁画,观察良久,又踹了两脚,壁画稳如泰山,纹风不动。   他从空间袋里掏了掏,掏出了闪闪发光鞋的金钥匙:“厚厚。”   在壁画边极小的凹槽里搅动几下,壁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莱特尔得意洋洋地走进去,果然他还宝刀未老,进出各种密室来去自如。   壁画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息。   廊道的一排排罗列着一间一间的铁门监狱,左边背靠墙壁的老头正在无聊地抠脚,他嘴角有颗痣,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右边的眼,像个海盗似的。   “杰利姆?”莱特尔眯着眼睛凑近:“你怎么在混蛋赫查的监狱里?”   杰利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把眼皮往上抬,随即跳了起来:“原来如此,外面捅屁股的人是你!”   这老头从两年前忽悠他去赫查公爵的城堡偷营养液开始就下落不明,后来在布雷加尼特出现,教会了泰达米尔傀儡的制作,又失踪多月,没想到出现在赫查公爵的地牢里。   莱特尔嘲笑道:“上帝啊,你被抓起来了?可喜可贺,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头杰利姆酸溜溜地说道:“你好像混的不错。”   莱特尔尾巴翘天,差点没剩下摇屁股:“那当然,这里整座城堡都属于我的。”   杰利姆看他的眼神透着一丝诡异:“这难道不是赫查公爵的城堡?”   “噢。”莱特尔为一时虚荣撒的谎言感到心虚:“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会属于我的了。”   杰利姆将信将疑,他把手从铁门里穿了出来:“那你快放我离开!”   “做梦吧。”莱特尔嫌弃道:“你以为我间接性失忆?是谁说赫查公爵外强中干是个光有爵位却没实力的家伙导致我判断失误损失惨重的?”   “损失惨重?”杰利姆上下打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外面你听说什么捅屁股,原来你在城堡里除了当男仆顺便还帮赫查公爵缓解生理……”   “你还是继续呆在里面吧。”莱特尔飞速的打断他,转身就走。   眼看莱特尔越走越远,杰利姆着急了,他急切地喊:“我不说了不说了,回来回来!”   莱特尔脚步不停,反而越走越快。   杰利姆双眼含泪:“五瓶高级营养液,我用五瓶高级营养液交换!”   莱特尔犹豫了一下,依旧气呼呼地往前走。   “十瓶十瓶!”   “好吧,看在营养液的面子上。”   莱特尔终于回过身,表情冷酷,一脸施舍:“嗯嗯嗯?你都穷得穿补丁了,还会有营养液?”   杰利姆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空间袋,神神秘秘道:“里面都是宝贝儿。”   莱特尔掏出金钥匙。   杰利姆感叹道:“你这把钥匙还真是无所不能。”   当钥匙即将插进钥匙孔,莱特尔突然想起来自己真正进入地牢的目的。   “噢……我得赶快走了。”   “等等――!”没等杰利姆及时抓住莱特尔的袖子管,他一溜烟地跑向地牢深处。   地牢里大多是些新抓进来还未审问的犯人,他们看见外面来了人,还是瘦弱白嫩的小男孩,一些喜好特殊的男人开始时不时地对他发出并不友好的淫・笑。   “我能掰开你的屁股看看吗?”   在一个充满恶心半开玩笑的声音响起后,他的身后回荡着无数嬉笑声。   噢,这群混球。   莱特尔裹紧身上的长褂,瞪了他们一眼。   想不到这一眼却被犯人们当作了调情,他们发出满足地叹息,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对他做起奇怪的动作。   “要不要来吃哥哥的大鸟?”   莱特尔面无表情地拿出空间袋,里面钻出了一颗秃毛脑袋。   他和小鹰对视一眼,又阴笑一声:“好啊。”   小鹰腾空而起,下一秒,铁门内性质高涨第一个发出耻笑的男人捂着小唧唧表情扭曲,菊花不断流血,沿着铁柱缓缓倒在地上。   “好吃吗?”莱特尔拿木椅腿戳了戳他赤・裸在外的唧唧。   男人一嘴的鸟毛,痛得说不出话来。   莱特尔又拿木椅腿敲了敲。   男人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一旁的狱友早已收敛起轻蔑的嬉笑,跟着一起发抖。   莱特尔敲着玩。   男人惨叫道:“救……命……”   莱特尔的动作这才轻了一些:“你们看到大肚子男人路过吗?”   狱友见同牢的快不行了,便结结巴巴地说道:“刚……刚走过去了……”   莱特尔扔了木椅腿,拍拍手,叉腰问:“听说你们也要一起玩?嗯嗯嗯?”   众狱友吓得直摆手,头差点摇成拨浪鼓:“不不不……”   莱特尔“哼”了一声,挥了挥拳头,威胁道:“我要让混蛋赫查把你们的牙齿统统拔光!”   地牢里传来一片哀嚎。   欣赏过他们一张张惨败如纸的脸后,莱特尔心满意足地离开。   地牢的最里面,他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在卡瑞小城见过,维纳顿雇佣团的人。   安托方眼球凸出,正用振奋的神情把钥匙插进锁里,再转动几下,铁门就可以打开了。   莱特尔想了想,又从空间袋抽出一把木椅腿――这是他从德兰斯地下城逃走时舍不得扔一起带走的。   此时威特已经看到了莱特尔,他想要提醒安托方:“有人――” 第九十七章   “闭嘴!”安托方骂骂咧咧:“一群蠢货,要不是大人急缺傀儡师,会让我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你们?老实一点吧!”   “噢……”威特眼睁睁地看着莱特尔一点一点走近。   安托方不耐烦道:“噢什么噢?学鸡叫?你还想来段闻鸡起舞?”   话音刚落,他说不出话来了。   莱特尔用木椅腿和他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安托方晃悠两下,眼冒金星地转圈圈。   好在还未完全失去意识,稳住身形一圈打在了莱特尔的鼻子上。   莱特尔捂着鼻子流出两道血痕,顿时吓的怒翻白眼。   “嗷。”剧烈的疼痛弥漫了整张脸孔。   安托方睁着模糊一片的双眼凑近看了看,不确定地问道:“傀儡师莱特尔?”   莱特尔没有回答,瞪着被鼻血晕染的两只爪子,脑袋发黑,摇摇欲坠,噢,他好像有点晕血。   安托方大喜,他抓着失去战斗力的莱特尔,狞笑道:“小畜生,来得正好!正好抓你回去拿赏金!”   安托方动作还未做完,木椅腿的作用终于发挥,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莱特尔往自己鼻孔里塞了两卷纸,总算不流血了,他喘了几下,才渐渐好转。   上帝啊,就差一点点!   威特瞪着已经插入锁芯的钥匙,恨不得将手臂穿过去亲自转动。   “噢,你们要逃跑吗?”莱特尔不高兴地踹了踹安托方的肚子。   这家伙看上去很耐打,早知道多敲两下。   威特咬牙切齿:“这难道不是明摆的事?”   “那真是太遗憾了。”莱特尔抽走了门把上的钥匙,拖着安托方的领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抓了这个混球我能有奖励吗?比如免去三次捅屁股?不然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让鼻子流血?”   眼看莱特尔就要从他的视线中离开,威特急忙喊住他:“等等!”   “干什么?”莱特尔转身,抽了抽鼻子,双手叉腰:“你要开始给我表演闻鸡起舞了吗?”   威特咽了咽口水,引诱道:“奥曼斯伯爵给予我们了承诺,只要助他登上皇位,所有协助他的傀儡师都将获得爵位!”   莱特尔想了想,一口拒绝了:“爵位有什么用?我只要我的营养液,还要赫查公爵对我跪地求饶。”   威特加快了语气:“奥曼斯伯爵统统都能满足你,只要你……”   莱特尔歪着脑袋:“嗯嗯嗯?”   威特露出一丝诡笑:“放我们出去。”   莱特尔奇怪道:“你们都被抓进去了,说明能力不济,又是混蛋赫查的手下败将,救你们出去就能拯救德兰斯了吗?”   威特脸色不渝:“伯爵大人自有他的打算,我只知道他一登位,我们就能享受荣华富贵,难道不比永远当城中平民来得更舒服?”   听上去好像比留在混蛋赫查城堡里捅屁股好很多。   莱特尔犹豫了。   威特见有戏,继续循循善诱,他张开双臂虔诚地说道:“伟大的奥曼斯伯爵将为你准备数不清的金币和美女,永远不用再为生计担忧,甚至能尽情地致使平民!”   莱特尔嫌弃:“你是邪・教吗?”   威特道:“奥曼斯伯爵能让所有的傀儡师走上富足的道路。”   莱特尔深思熟虑地想了想,坚定地拒绝道:“还是算了,奥曼斯登上王位,岂不是要把混蛋赫查吊起来啪啪啪地乱抽?”   威特莫名其妙:“那不好吗?你难道不讨厌赫查公爵?”   莱特尔愤怒地握紧拳头:“当然讨厌!”   威特摊手:“那不就完了。”   莱特尔眼珠子转了转,纠结道:“噢,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他。”   靠奥曼斯有什么意思?一点满足感也没有。   “就你?你连安托方都打不过。”威特嗤笑,满脸不信:“你要是能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他,还会等到现在?”   “为什么不可以?!”莱特尔瞪了他一眼,拖着安托方走远了。   “你不要后悔!”威特不甘心地捶着铁门。   莱特尔带着庞然大物没走几步就气喘如牛,中途安托方企图醒过来几次,都被他的木椅腿敲晕了过去。   “呼哧呼哧,这家伙怎么这么重?!”   出地牢的时候,他路过杰利姆,杰利姆疯狂地敲打墙壁找存在感:“老天爷,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莱特尔无视了这个老家伙,空气里独特的霉味让他想要快点出去。   杰利姆满脸褶子的脸扭在一起,哀求道:“莱特尔,我忏悔,我不该骗你去赫查公爵的城堡里偷营养液――事实上你失踪了我也很伤心,我不该这样,我只是太年轻,你放我出去吧,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美女,连酒都没有,再下去我会发霉的!”   到达门口,莱特尔实在拖不动了把大块头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没好气道:“呼哧呼哧,做梦吧!”   杰利姆差点把头伸出来,翻脸道:“该死的,你答应过我的――”   莱特尔弯了弯手指:“嗯嗯嗯?”   杰利姆警惕道:“干什么?”   莱特尔善意地提醒:“空间袋。”   杰利姆双手微颤,突出的眼眶布满红丝,指责道:“贪心的家伙!你想把我所有的东西掏空吗?!”   莱特尔理所当然道:“你不是想要离开这?不是快发霉了吗?或者更想要美女红酒?不要的话那算了,我就走了。”   说罢,他摆了一个走人的姿势。   杰利姆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袖子,探向自己空间袋的手指微微发颤,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可没有逼迫你,是你自愿的。”   他磨磨唧唧的样子让莱特尔很不满:“快点快点,你怎么都抖成残影了?羊癫疯犯吗?”   杰利姆颤颤巍巍地把空间袋交给了他,心痛无比。   空间代里装着十大瓶营养液,一把保养傀儡的毛笔刷――可以清理傀儡们手臂和身体连接处细缝里的灰尘,几只已经制作好的傀儡眼珠,它们正在不停地转动好奇地看着外面。   莱特尔向它们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杰利姆无力地摊到在墙边,喃喃道:“我一辈子的心血……”   “厚厚,算你识相。”莱特尔喜滋滋地把空间袋收了起来,有了新的眼珠,他考虑给蒂莎换个明亮有神的,不然她总是想当然地看一些奇怪的实物把它当事实。   当然,他更想帮蒂莎换个脑子。   莱特尔掏出金钥匙打开了铁门:“好了,出来吧。”   杰利姆殷切地恭维,眼睛时不时往他手里瞄:“不愧是王城第一傀儡师,金钥匙神通广大。”   莱特尔没注意到不怀好意的视线,得意洋洋道:“我的钥匙无所不能。”   他拉起安托方的一条腿,一边走一边拖:“噢,我还没问,你犯了什么错才被抓起来的?”   身后传来一阵叹息:“我在沙漠镇遇见了约翰巴。”   “沙漠镇?”莱特尔打开了壁画,随意问道:“那是什么玩意?沙子很多的镇吗?”   杰利姆一边感叹一边把手伸进了口袋:“因为那里是维纳顿的总部。”   他手上细小的银针闪闪发光。   莱特尔隐隐觉得不对,他想转过头看看,脑袋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鼻子上的两块沾着血的纸由于受重的关系蹦了出来,骨碌碌混到一边。   “对不起莱特尔。”杰利姆面无表情,歉意道:“知道你为什么总成不了大器吗?因为你只会贪一些小恩小惠,奥曼斯伯爵开出这么丰厚的报酬竟然熟视无睹?”   他搜刮了莱特尔全身,把自己的空间袋和他的空间袋已经拿了回来,心满意足地端详着金光灿灿的钥匙,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感叹道:“神之造化啊,今天终于归我了。”   他爱不释手地反复细看,才依依不舍地把它放进空间袋里,然后把莱特尔拖进了铁牢,关上大门,用脚踢了踢安托方。   “蠢货,被打傻了?还不起来干活?!”   橙花弥漫的城堡里,青藤攀爬而上。   赫查送走了一个个脸色发青的城主――这些年来,他们在摩耶维亚,虽比不上德兰斯的贵族烧杀抢夺无所不作,但公爵大人一只眼睁一只眼闭,也贪了不少东西,这次赫查以此来威胁他们将刚刚建筑完成的大庄园让出来给平民居住,等于吃了个哑巴亏。   贵族们脸色青紫,爱尔兰的儿子却让他有点在意。   爱尔兰这个老家伙,平时总最爱和他作对,老家伙在他的老庄园里待得时间长了,足不出户,脾气也越发古怪。   这次他不仅不出面,派自己的宝贝儿子前来赶赴如此重大的会谈,意外的是,他还是第一个同意把庄园让出来的贵族。   赫查轻轻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男仆,大约有六七个,有身材高壮的,也有骨瘦如柴的,还有妖娆的女性,数量颇多,实际参次不齐,其中一位老仆人还拖着一米高的大箱子,眼神闪烁。   赫查挑眉道:“爱尔兰先生真是对您宠爱有加,各式各样的仆人都准备了一遍。”   爱尔兰的小儿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什么也没说。   在各位贵族坐上踏往回程的马车,赫查走在悠长的廊道上,摸着下巴思索。   大箱子是爱尔兰来时就带过来的,里面放了各个产地的葡萄酒,用它们当作拜访的礼物,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他喊来了约翰巴。   约翰巴推开书房:“公爵大人。”   赫查揉了揉眉心:“爱尔兰家的小男孩,你有映像吗?”   约翰巴露出欣慰地笑容,恭敬地回道:“有,他还送您了十瓶霍胡葡萄酒,看来老爱尔兰抛下了对您的芥蒂。”   “他来的时候带了几个仆人?”赫查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皮在不停地跳,心中有股慌焖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感觉前所未有,即使曾经手无寸铁,以一敌十的时候,也从未有过。   约翰巴蹙眉回忆:“好像有三个。”   赫查蔚蓝的眼瞳划过一道利光,问道:“都穿着什么样的装扮,年纪多大,是男是女?”   约翰巴神情一凝,回道:“三人都是男仆,中等身材,大约二十五六岁,打着灰色的补丁,普通仆人装扮。”   赫查按了按眉心:“不太对劲。” 第九十八章   约翰巴闻言微愣。   天色渐渐转黑,乌云密布,窗外飘起连绵细雨。   赫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这就怪了,爱尔兰走的时候,他身边的仆人多了三四个,而且体型不对。”   约翰巴试探地问:“他是不是……带了人出去?”   进来三人,出去却是七人,其中四人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   赫查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凝然,他抿了抿唇,转身吩咐道:“情况有变,你先封锁城门,派骑兵先到教堂通知络格骑士长,让他带人去爱尔兰的庄园里看看究竟什么情况,我去地牢查看。”   公爵大人向来有条不紊,此刻却看不到半点悠然自得,约翰巴心中忐忑,走出城堡,雨滴掉落在他的头发上,像在他心里滴了好滴凉水,浑身冰冷,不知为何,风雨欲来的感觉让他心慌意乱。   他抛开了杂乱的思想,飞身上马,催马加鞭地朝着大教堂奔驰而去。   赫查在悠长的走廊上前行。   他站在父亲的壁画前,皱起了眉头――壁画倾斜的角度不对,这里显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敢在城堡里明目张胆的任意妄为,看来侵入者非常大胆。   赫查挑眉,他的手缓缓放在腰间刀鞘上,打开通往地牢的通道。   地牢里一片哀声遍野,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最里面。   果不其然,牢里几名特地抓来询问的傀儡师不见了,潮湿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眯起了眼睛,锁把没有撬过的痕迹,看来是有人给了他们钥匙。   赫查一边沉思一边往回走,走到快出地牢时,他的目光被滚落在角落的物品所以吸引。   第一间地牢的柱子旁,掉落着一根带血的木椅腿,不像是地牢内本身的东西,除了带血的地方,其他都很干净,像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尽心尽责地擦洗过似的。   赫查拿起来仔细查看,发现上面带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里发生过争执打斗。   牢里七个傀儡师不见了,对比爱尔兰带上离开的仆人们刚刚好,那他们带进来的三个仆人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傍晚,城堡里所有的骑兵开始地毯式搜查。   一个时辰后,他们在壁炉里发现了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穿得刚好是约翰巴所说的,灰色补丁的仆人装。   壁炉里,还有一张烤焦了的人・皮・面・具。   显而易见,有人带着人・皮・面・具偷偷混进了城堡――而这个人具体是谁,赫查还不知道。   城堡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仆人们被一个接一个的审问,议论纷纷。   谁会偷了地牢的钥匙给一个外人――除非他不要命了。   赫查审到深夜,面带倦容。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西娅抓着年轻女仆的手臂把她带到了赫查公爵的面前,毕恭毕敬地神情中带着喜悦:“公爵大人,这个仆人有问题,我看到她拿着行李包,想要偷偷走出庄园。”   女仆抖抖索索,看见赫查缩了缩脖子,她不像是娴熟的逃跑者,不然也不会被西娅一眼看穿。   赫查打量着她,普普通通的女仆装扮,眼神中深深的心虚暴露了她的思想。   可以确定的是,最近城堡里的确混进来了很多不安全的因素。   赫查无端端想起了小艾纳,这个小家伙平时最爱闯祸。   “小艾纳在他的卧室里吗?”   西娅朝他挤了挤眼睛:“我去帮您看看。”   噢,公爵大人总是无时不刻地关心着兰妮少爷,连审查犯人也是如此。   西娅美美地想。   随着木门的关闭,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女仆和赫查。   女仆瑟瑟发抖,浑身冷汗,不敢看他,她知道虽然这位大人平时温和绅士,从不为难仆人,但碰到背叛,也绝不会姑息。   赫查柔和道:“爱尔兰先生是你的爱人?”   女仆回想起男人临走前嫌弃的目光和粗鲁的动作,咬着嘴唇默默不言。   “我们换个话题。”   赫查安静地看着她,意味不明:“你为什么要逃跑,可以告诉我吗?这关系到摩耶维亚的存亡。”   女仆终于开口:“我和爱尔兰少爷在城中的集市上认识,他英俊不凡,温柔体贴――”   赫查礼貌地打断她:“我只想听关于你逃跑的事。”   女仆揪紧手帕,断断续续地回道:“我和爱尔兰少爷约好,在庄园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见面,他带我回去,我就可以……嫁给他……”   虽然女仆陷入爱河,但显然,狡猾的爱尔兰先生是骗她的,他根本没打算往树林里去,甚至马车的方向直接驶向城外。   赫查的眼神渐冷:“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女仆心中一惊,蓦然睁大眼睛,不停地颤抖:“噢,对不起……大人……我,我偷走了地牢的钥匙,我没有想过……”   “你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赫查不想再听她多言多语,挥了挥手:“既然你放走了里面的人,就代替他们受罚,同样的,你将被关进地牢里。”   “大人!”   女仆满头大汗还想说什么,书房的大门猛地被用力打开,西娅脸色不渝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公爵大人!”   “怎么了?”   看着西娅紧张的神色,赫查心里一沉,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小家伙又出什么事了?   “兰妮少爷好像不见了!”西娅的语气中透露着慌张。   赫查面部仅存的温和之色消失了。   小艾纳无缘无故地失踪,整个城堡里的仆人都出动寻找,翻遍了庄园的各个角落依旧不见人影,天气昏暗,又下着雨,这对本就陷入迷云的摩耶维亚雪上加霜。   直到黎明快要来临,莱特尔仍然不见踪影。   赫查全身散发着低气压,心里仿佛挖空了一块。   西娅小声问道:“兰妮少爷是不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怎么可能?”赫查望着窗外,天边泛着一丝晨光,不断有仆人在庄园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进进出出,蓝色的眼眸划过一丝焦虑,简单明了地说道:“他的女仆蒂莎还在城堡里。”   他更希望这个小家伙是在跟他捉迷藏,或者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而不是被什么人抓了出去。   蒂莎像装了马达似的在庄园里绕了好几圈,女仆裙上沾满了水渍和泥土,终于,她能够确定,自己的小主人根本不在城堡里。   她叹了口气,心中后悔为什么没和小主人一起去厨房拿鸡腿,不然突如其来的事故搞不好就不会发生了。   蒂莎请求赫查在城内派兵寻找。   她的主人身上带着空间袋,空间袋里有小鹰和大毛,理因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赫查披上斗篷,决定道:“我亲自寻找。”   正在此时,蒂莎的视线移到了赫查沙发上放着的木椅腿上,她奇怪的拿起来端详片刻,说道:“这不是主人的木椅腿吗?”   赫查的动作一顿:“他的?”   蒂莎道:“主人一个月前由于某种原因贫困潦倒,便养成了什么破烂东西都爱装进空间袋的癖好。”   木椅腿是在地牢里发现的,上面保留着血迹,也就是说,莱特尔极有可能在地牢里和人产生了冲突然后失踪。   赫查心里有了个大概,看来是那群逃出去的傀儡师把小艾纳带走的。   与此同时,约翰巴那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络格骑士长到爱尔兰庄园拜访后发现,爱尔兰老先生和他的宝贝儿子已经横死在自己的卧室里,尸体大概都放了两天了。   约翰巴建议先在城中出兵大规模寻找假爱尔兰的下落,但络格骑士长否决了这一提议,他认为天降大雨,他的骑兵又是养精蓄锐等候最后一站的,直接封锁城门等他们自己按耐不住跳脚即可,何必大动干戈?   一个是统领整座摩耶维亚骑兵的骑兵长,另一个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左膀右臂,耿直的约翰巴气不过,攻击了一句,两人竟然吵了起来。   络格的想法倒是天真,摩耶维亚每天都会有行脚商人出入,还有城民之间的走动,一日可以,难道还能封一个礼拜的城?   况且小艾纳无故失踪,身边没有强壮的蒂莎保护,他着实担心。   更何况椅腿上还沾着血迹,血迹到底是小艾纳的还是地牢犯人的,他无无从考证。   前来汇报的小兵见赫查的神色不对,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更是哆嗦两下,小心翼翼地往上瞄。   “难道摩耶维亚没有自己的骑兵了?”赫查手指敲击木桌的频率越来越快:“用精锐兵,直接地毯式搜查,每一家每一户直接搜,仔仔细细,每一块角落都不准遗漏。”   小兵长大了嘴巴,半点才憋出一句:“可……可……约翰巴大人还在爱尔兰的城堡里……”   赫查淡淡道:“我亲自搜查。”   小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大人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什么?”   小兵赶忙冷汗连连地垂下脑袋,即将说出口的话打了个弯:“什么也没有。”   上帝啊,刚刚公爵大人的模样像是掉入了冰窟窿!   临行前,他转身对小兵说道:“回去通知约翰巴,我从南面开始搜起,让他尽快带着骑兵往南面搜,有情况立即先禀报给我,不可妄动,至于络格,既然不想动,就和他尊贵的部下们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做他的娇兵吧。” 第九十九章   小兵仿佛看懂了公爵大人冷淡的表面下那份焦灼的情绪,没有再说话,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小步退下。   这个晚上摩耶维亚灯火通明,城民们似乎也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味,他们偷偷打开窗户,默默看着外面巡逻搜查的骑兵。   赫查还未找出莱特尔的下落,卡瑞小城传来的急报犹如重锤狠狠击打在他的心脏上――奥曼斯伯爵造反了。   事情远远比想象的还要一发不可收拾。   奥曼斯伯爵的地下城里藏匿着大量傀儡,战斗力非同小可,竟然在一个晚上的时间直接攻下了卡瑞小城,丽娜夫人在沦陷的前一刹,写信通知了赫查公爵。   过不了多久,奥曼斯伯爵将带着他的傀儡军团围攻摩耶维亚。   假扮爱尔兰的那一伙人,绝对不能放出城,不然两方合二为一,有傀儡师的指挥,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城民的疏散也是问题,必须在奥曼斯伯爵赶来之前将城民们集中在安全的地方。   络格骑士长的不配合让赫查焦头烂额。   他完全不相信傀儡有如此巨大的战斗力,他满不在乎地对约翰巴说:“卡瑞城不过是座三流小城,没有什么精锐骑兵守护,被攻陷也实属正常,摩耶维亚就不一样了,我们有强大的骑兵队,还有我――精神充裕的皇家队,为什么我们要去花时间和精力在疏散人群这种无聊的事上?”   约翰巴气得恨不得直接用鼻子喷火烧死这家伙。   他怒火滔天地向赫查禀报,赫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刚愎自负,眼界渺小,不堪重用,但容易被煽动,稍稍刺激他即可。”   果然,当他轻蔑地看着络格,鄙夷地问道:“你是真不想援助还是根本没那个能力?如果没有能力,出门右拐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实力,乘早离开摩耶维亚吧,公爵大人不需要一个只吃公家饭的寄生虫。”   络格的脸涨得青紫,情绪激动。   “我只是觉得不值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约翰巴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你不敢出兵,因为你害怕暴露实力。”   络格差点捶死这个大块头。   “好吧好吧,我去!总行了吧?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证明我有实力,证明我不是外强中干,而不是为了你荒谬又无用功的搜查理由!”   约翰巴耸了耸肩:“有没有能力不是靠嘴上说说的,实际行动才能证明。”   “好好好!”络格怒气冲冲地踹开一家平民的木门:“都滚出来!让老子好好搜搜你们的家!看看到底有没有蝗虫!”   络格凶巴巴地样子吓得一旁半岁多的小孩嚎啕大哭,甚至把鼻涕抹在他的身上。   “上帝啊――他是鼻涕虫变身吗?你们都不管管?”   孩子他妈面无表情,顺便给了他一个白眼。   络格不敢相信摩耶维亚的城民竟然可以这么嚣张:“在王城,对我们不敬,可是要被拖出去挂树上的――”   “然而这里是摩耶维亚。”约翰巴干巴巴地说道:“而且难道这孩子不是被你吓到得?”   络格里里外外匆匆搜了一遍,果然没什么异常,他没好气的想走,男主人拦住了他。   他犹豫不决地用手不断挫着打着补丁地衣角,琢磨地说道:“那个……你们能不能帮我们管管隔壁?”   络格皱眉:“什么隔壁?”   男主人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半夜里阴雨连绵,隔壁是卖煎饼的,我儿子大宝哭得厉害,我哄得又饿又渴,就想问隔壁买份煎饼吃吃,没想到他们不仅不卖,还把我赶了出去!”   “大晚上的你问别人买煎饼?”络格不可思议,更是觉得这家人胡搅蛮缠。   男主人委屈道:“我明明前半夜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外面问他买不买煎饼,他还开了门,说来咯!”   络格不耐烦地说道:“他前半夜还没睡着,起来买,后半夜睡着了,你再去买他的煎饼不是找抽?你以为我们骑兵吃饱饭没事干什么都要管?莫名其妙。”   出门后,络格踩在因积水而坑坑洼洼的泥土上,抱怨道:“你们摩耶维亚的城民都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约翰巴答非所问:“这家人的隔壁你检查过了吗?”   “你在质疑我?”络格不高兴道:“普通卖煎饼的而已,他们家摆放着一大堆一大堆的煎饼木桶,跨都跨不进去。”   约翰巴疑惑道:“这么多?就不怕做了卖不出去?”   “大概生意好吧。”络格不甚在意:“而且普通的烙饼都能放一个月,做那么多难道还不正常?”   “煎饼和烙饼可不一样……”约翰巴嘀咕着边走边思考。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依然觉得可疑。   “公爵大人……”约翰巴驱马赶向南边,和赫查会和后,跟在他的身后,将此事细细地汇报出来。   络格则无所事事地看东看西。   “城中店铺通常都会在傍晚收摊。”赫查蹙眉:“本身到了深夜贩卖不同常理,还有什么异常吗?”   约翰巴回道:“他们家里有好几只装着煎饼的大木箱。”   赫查问:“几只?”   约翰巴看向络格,络格瘪了瘪嘴,回忆道:“大概七,八个吧。”   赫查猛然抬起眸子,接着问:“木桶多大?”   络格被他严肃地表情惊道:“大概……有大半个人那么高。”   赫查飞身上马,目光含着冷意看向络格。   络格竟被看得头皮发麻。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路?”   赫查带着大量的骑兵撞开煎饼摊主居住的木门,直奔木桶,拨开一干煎饼,里面是个暗格,暗格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打开了第二个,第三个,皆是空空荡荡,根本没什么煎饼,底层一块细小的碎布暴露了这里曾经蹲着个人。   赫查往里屋快步走去,途中余光瞥见一道白光闪过,便淡声吩咐道:“给我拦住他们。”   下一秒,煎饼摊的摊主和他的奴工神情阴郁地举着刀走来,比起之前和蔼可亲的笑容,像是换了张脸似的。   络格堪堪抵挡。   赫查朝里屋走去,约翰巴跟在其后。   “那外面的人怎么办?”   赫查勾起嘴角,眼中却无丝毫笑意:“络格不是骑士长?区区几个小喽还对付不了?”   约翰巴满头大汗,连连称是,心中明白公爵大人是怪络格骑士长武断,没及时汇报,导致没有及时抓住逃走的罪犯。   他们一路向里,越走越深,终于在柴火房里找到了试图逃走的假爱尔兰。   柴火房开了一条密道,而威尔正扛着不断扭动的大麻袋使劲往通道里钻。   “呜呜呜!好闷!噢,我要死了吗?!”   威尔恶狠狠地锤了他两下:“吵什么吵?!”   麻袋不动了。   赫查面部冷峻,手紧了紧,拔剑而出,与此同时,威特意识到身后有人,反应极快地念动咒语,地面上蹦出五六个小傀儡,朝着赫查的方向袭去。   赫查将傀儡拦腰砍断,正要往前走,傀儡的身体一扭,晃晃悠悠地把自己的下半部分捡起来,装回自己的身体上,举起刀,再次敏捷地砍向他。   下一秒,赫查的剑直直地捅进了它的脑子里,剑锋转了个弯,傀儡的身体抽搐两下,渐渐不动了。   约翰巴照着他的样子处理了几只傀儡,两人钻进密道里匆匆追去。   密道里昏暗无比,四处无光,只有几只老鼠窜来窜去与之共舞。   “这条道会通往哪里?”   赫查走得急,发丝狼狈地粘在脸颊上:“可能是城门口。”   话音未落,他停顿片刻,开始往回走。   约翰巴差异道:“大人?”   赫查简单明了地回道:“此路不通,假如他们先出去,将会封了这条道,我们不如直接去城门口堵人。”   出去的时候,络格刚巧处理完煎饼摊摊主,抹了把汗,见赫查再次折返,不解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赫查没有回话,约翰巴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城门口,犯人想要出城。”   天快亮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渐停,城里出来摆摊的商贩越来越多。   城门口的小道上发生了轰炸。   赫查立即回头命令道:“分出一小分队疏散人群,其余的跟着我来。”   约翰巴把脑袋转向了络格。   络格不愿意道:“该死的――你又让我做杂务活?!”   约翰巴冷笑:“当初是谁不愿意将城门口的城民迁移到城里的?出了事难道不改你负责?”   络格被抨击地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他的骑兵去出事店疏散人群。   很快,他们来到了城门口。   假爱尔兰一行人果然在门口守着,威特把扛着的麻袋扒开来,露出莱特尔的一只脑袋,其他裹得牢牢的,像只不倒翁似的。   “嗷。”经过一个晚上不停的奔波,莱特尔整张小脸蛋都显得灰不溜秋的,他的脖子上又被戳了一针,更是浑身无力。   “把城门打开。”威特威胁道。   约翰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东西:“我们会放虎归山?”   威特抓起了莱特尔的头发往上托:“不然就杀了他。”   “呜呜呜!”莱特尔觉得头皮都要被扯坏了,顿时痛得哇哇大哭。   赫查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假爱尔兰抖动着脸部的肥肉,在莱特尔周围逛了一圈:“看来要给他放放血。”   赫查仰起头,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城墙上极速行走着:“打开城门。”   “公爵大人!”约翰巴警告道:“放威特他们回去,奥曼斯伯爵将会实力大增,城中的平民性命也会收到威胁!”   莱特尔无精打采地“哼哼”了两声。   “噢,你要放弃我让我去死了吗?”   黑影越来越近,如果细细看去,可以看出是个身材健壮的女人。   赫查问道:“如果我打开城门,你会放了他吗?”   威特洋洋得意:“这样看我心情。”   同样,他威胁道:“如果你不开城门,我只会先杀了他。”   赫查沉声道:“开城门。”   “大人!”   约翰巴还想劝阻,赫查的眼中带着冰渣子,伸手阻止了他:“开吧,要是城民出了事,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过上幸福的捅屁股日子啦~厚厚 第一百章   城门随着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   威特意外道:“想不到谣传是真的,赫查公爵还真的肯为这个傀儡师放弃一整座城池。”   他身后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废话!不然奥曼斯伯爵怎么会出大价钱去擒拿他?他从不做徒劳的无用功!”   假爱尔兰看见敞开的城门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得寸进尺地叫喧:“给我们准备七批马!”   赫查命令道:“给他们准备马。”   约翰巴心中憋着一股闷气,他不能对着公爵大人发作,只能对自己部下虎声虎气骂道:“傻愣着干什么?玩一二三木头人?!去准备马啊!”   小骑兵吓得屁滚尿流地往马厩奔去。   假爱尔兰对赫查接二连三的服软心花怒放,他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大笑两声:“摩耶维亚的城主原来是个孬种,奥曼斯伯爵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早知道我们直接打就好,千方百计混进来岂不是浪费时间?哈哈哈哈……”   一旁即将逃离摩耶维亚的傀儡师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赫查一一扫过眼前几张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的脸孔,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威特身上。   变故发生在一刹那。   假爱尔兰首先发现不妥,余光扫到有阵风向这边方向袭来,他大喝:“小心!”   蒂莎精准地踢在威特的腰椎骨上,他的手一松,麻袋“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噢――”   莱特尔摔得屁股蛋都要炸裂了,他滚了两圈,发现假爱尔兰已经要来抓他了,吓得马上又滚了两圈。   假爱尔兰渐渐逼近,一道银光滑过,他想要碰触莱特尔的手鲜血直流。   赫查抱起麻袋,扬声道:“把他们抓回去!”   形势大变,几个反应过来的傀儡师吟唱着咒语,傀儡们一个个从地面上钻出来和蒂莎,骑兵们厮打起来。   赫查的精锐骑兵们不弱,傀儡师们也是百里挑一,区区七人在一百余名骑兵里游刃有余。   战场焦灼不堪,慌慌张张牵着马儿来的小兵一脸茫然地站在大中央。   假爱尔兰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的手在空间袋里掏了掏,大片的灰色烟雾迷住了骑兵们的眼睛,骑兵一边流眼泪,一边咳嗽着倒在地上。   “该死的!他们要逃跑――呜呜呜!”莱特尔眼泪汪汪,注意到情况后,锤了锤赫查的肩膀。   赫查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   烟雾散去,假爱尔兰一行人已经骑着马飞奔出城门远去,而牵马的小兵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约翰巴翻身上马就要追。   赫查厉色道:“回来,你追不上他们的,反而浪费力气。”   莱特尔摆脱灰雾的纠缠,呼哧呼哧地靠在赫查肩膀上喘了两下粗气:“噢噢噢!我又活过来了吗?”   赫查无奈地把他往上提了提,把他的眼泪抹去:“你怎么老闯祸?万一真被带回去了我可救不了你。”   “嗷,你是特地来救我的吗?”混蛋赫查竟然为了他放弃了城民!莱特尔决定把混蛋从赫查两字前面划掉,改成善良的赫查。   赫查反问道:“不然呢?”   他以为谁都是这种待遇吗?   如果换成约翰巴,不是生死关头,他会冒最大的危险缩小城民们和摩耶维亚的损失。   莱特尔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他本来可以大获全胜,却因为杰利姆捅了个大篓子,他无精打采地哼唧,过了一会又打起精神,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把脸上的污垢统统擦到赫查的衣服上。   “嗷,是杰利姆,他骗我。”   赫查挑眉:“杰利姆?”   “教泰达米尔傀儡术的老头,他竟然背叛了傀儡工会!投入了奥曼斯那个混球的麾下!”被朋友背叛的滋味很难受,莱特尔鼻涕横流:“噢,我们还一起掀开过王城贵族少女的裙子,没有想到他已经忘却了这份友谊呜呜呜……”   赫查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小家伙想要放走他的囚犯,结果被倒打一耙。   这是重罪,他一点也没想过其中的危害吗?   赫查心中憋气,又不舍得骂他,只能对准莱特尔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两下,眯起了眼睛道:“你敢私自放走我的犯人?”   莱特尔的屁股蛋更痛了。   谁也没像他那么倒霉,本来抓到了安托方――也就是假爱尔兰,那是功劳一件,搞不好赫查一高兴,营养液统统都会给他,现在不仅安托方没抓到,地牢里的傀儡师们都逃了出去,摩耶维亚城民的生命也将受到威胁。   这一切都因为他相信了曾经王城里的老伙计杰利姆。   “嗷,对不起。”莱特尔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哼了两下鼻子,神情沮丧:“我抓到了安托方,杰利姆是傀儡师,我以为他会跟我一起打倒奥曼斯的。”   莱特尔一看见赫查不笑了就害怕,急急忙忙地解释:“他以前就爱撩贵族女孩的裙子,经常进王城监狱的,我以为……我以为……”   说完后,又讨好地用脑袋蹭他的肩膀。   赫查忍了忍,最终还是决定原谅他的小家伙,摸了摸莱特尔的头发,警告道:“我的地牢里从不关轻犯,下次再敢乱碰乱动,我也把你关进去。”   莱特尔靠在他胸膛上的脑袋迅速上下摩擦两下表示知道了,然后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赫查叹气,他的小艾纳只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才会变得那么乖。   “安托方逃走会不会有问题?”莱特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安托方?”赫查蹙眉,他想起刚才小艾纳也是说他先抓住了安托方再放走杰利姆的。   “就是那个大肚皮怪!”莱特尔愤愤不平:“他还玷污了我的后宫――噢,不是,庄园里的女仆!”   赫查再木讷都反应过来了,安托方潜入了爱尔兰的庄园杀死了老爱尔兰和爱尔兰少爷,扮成了他的样子进入他的城堡,放走维纳顿雇佣团的途中被莱特尔发现,莱特尔却因为地牢里有他的旧识杰利姆,杰利姆早已被奥曼斯伯爵买通,莱特尔功亏一篑。   赫查吩咐道:“派兵去我的附属城,把安托方的宝贝女儿琦莉芙捉过来,我倒要看看,是显赫地位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约翰巴疑惑道:“公爵大人……安托方……?”   赫查冷笑:“安托方冒充爱尔兰,放走我牢中犯人,我从不刁难他,他倒是先爬到我头上来了。”   约翰巴神情一凝,露出义愤填鹰之色,连忙道:“是,大人。”   赫查把莱特尔麻袋扛回了城堡里。   用毛巾把脏乎乎变成花猫的脸擦了个干干净净,莱特尔终于不一边骂一边反抗了,乖乖任由他擦拭。   赫查取笑道:“现在怎么这么乖了?”   “嗷。”莱特尔还没从被背叛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他挪动屁股凑过来小声说:“我突然感觉善良赫查是个好人。”   赫查擦拭黑色脑袋的手顿住了,笑道:“只是好人吗?”   莱特尔眨了眨眼睛表示茫然。   赫查道:“我只会对我的夫人那么好。”   莱特尔垂下了脑袋,耳根微红。   赫查抱起他,轻声道:“这么脏,我带你去洗澡。”   莱特尔猛地瞪圆了眼睛,胡乱扑腾两下,大声挣扎道:“我不要我不要,你又要捅我屁股了吗?!”   进入浴池半个小时后,莱特尔终于被红彤彤地裹着浴巾抱出来了,他拍了拍赫查的肩膀,结结巴巴地说道:“算……算你识相,没……没有捅进去。”   赫查点了点他的额头:“等抓到奥曼斯。”   莱特尔窝进被褥里浑浑噩噩,整个晚上的不休息导致洗完澡困意席卷全身,他把脑袋埋进枕头,沮丧不已:“金钥匙没了……空间袋也掉了……只剩下蒂莎了……嗷……”   “杰利姆是傀儡师,他和奥曼斯汇合后,还会回来再战斗的。”赫查在被子里捏了捏他的手心。   “但是金钥匙会把本身没意识的傀儡改造成战斗力顽强的机器,还会策反和他们敌对的傀儡。”莱特尔扭了扭,不确定地问道:“真的能制服他们吗?”   赫查挑眉:“你不是还制造了一百把普通的钥匙?”   莱特尔眼睛一亮:“没错!虽然没有金钥匙好用,但它们也能策反普通的傀儡!噢,我真是个聪明蛋!”   钥匙已经浸泡了两天,明天一大早就能新鲜出炉了,莱特尔一高兴就不愁眉苦脸了,翻了个身兴高采烈道:“快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去拿那一百把钥匙,我要把它们做成武器,奥曼斯即使拿了我的金钥匙也没办法!”   外头的太阳冉冉升起,被褥里的两个人却打算美美的睡一觉。   赫查露出一抹轻笑,亲了亲他的脸颊,在耳边道:“晚安。”   莱特尔拿被褥遮住红脸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晚安。”   累趴下的莱特尔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赫查已经坐起身。   他幸灾乐祸:“你也变成猪了吗?睡了那么久,厚厚厚。”   赫查瞥了他一眼:“我一天一夜没睡。”   莱特尔做乖巧状:“好,好吧,你不是,我是。”   赫查被他逗笑了,捏了捏胀鼓鼓的小脸蛋。   约翰巴连夜派骑兵从摩耶维亚附属城中抓来了琦莉芙,而大清早,探查兵就前来汇报,奥曼斯伯爵亲自带着他的军队以极快的速度抵达至布雷加尼特的边界处,布雷加尼特离摩耶维亚不远,傍晚的时候,他们就该到城外了。   赫查拍拍被褥:“小艾纳,起来了,今晚还有一场浩劫。”   莱特尔挪了出来。   城中所有人都进入紧张的戒备状态。   络格骑士长经历上次和煎饼摊摊主一战,结实的腹部险些被灵活的小傀儡们捅穿一个洞,再也不敢轻视这些军队里不常见的小东西了,一整天的疏散工作让他眼圈发青。   同样熊猫眼的约翰巴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络格郁闷道:“为什么公爵大人和他的闯祸夫人就可以拍拍屁股补眠睡大觉,而我们就不行。”   约翰巴耸耸肩:“什么时候你当了公爵,或者公爵夫人,你也可以。”   络格摸着下巴,默默猜测道,这难道就是安托方叛变的理由?   赫查公爵的城堡里。   莱特尔套上衬衣如一道旋风卷进尖塔。   作者有话要说:   蒂莎:明明是我救了莱特尔,明明我是女主,为什么救完人后我就没戏份了?!   约翰巴:我一天一夜找公爵夫人没休息,结果又一天一夜去附属城抓琦莉芙??我是超人吗?! 第一百零一章   傀儡狗歪着脑袋疑惑道:“夫-人-你-怎-么-这-么-急-”   莱特尔把浸在营养液的钥匙里统统取出来装进空间袋,顺便摸了把脏乎乎的脸蛋:“噢,我可要赶快干活。”   神神叨叨抛下一句,他一溜烟跑远了。   接下来,只要把钥匙和骑兵用的剑融为一体,骑兵把剑捅入傀儡的身体,傀儡将不受傀儡师的控制反噬。   莱特尔把剑和钥匙抱了满满一屋子,决定亲自动手。   蒂莎把热牛奶递给他,惊讶道:“我第一次看到您那么努力的时候还是在十三岁,您为了一只烤鸡腿追了一条狗十条街,我以为现在的您只会翘着二郎腿看着赫查公爵和奥曼斯狗咬狗。”   莱特尔“咕噜噜”把牛奶喝了个干净,他将药剂滴在剑锋上,剑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再和钥匙齿轮合二为一,这样一拆一合,大概也就一分钟的时间。   他反驳道:“混蛋赫查已经不属于狗了。”   “真令人吃惊……”蒂莎挑眉:“那他在您心目中算什么?”   莱特尔停下动作歪头想了想,回答道:“鸡腿。”   蒂莎拍了拍手:“所以你以后要和你的大鸡腿举办婚礼吗?”   莱特尔力气一大,直接把手中的钥匙给锤烂了,他结结巴巴地拧着脖子道:“噢……他,他要是表现好的话……我,我就看在他是鸡大腿的份上原谅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蒂莎百思不得其解:“他做过什么需要你原谅的事吗?”   “你屁股歪了吗可恶的蒂莎!”莱特尔气得直锤地面:“他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掰开了我的屁股来来回回捅了好几下的事难道已经被你忘光光了?!”   她知道她的小主人只是在嘴硬。   蒂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露出老母亲般释然的微笑:“很高兴您终于不再瞎奔波,毕竟您闯祸的能力堪比十瓶腐蚀爆炸药剂。”   “嗯嗯嗯?”莱特尔不高兴地辩解道:“我从来没有主动闯祸!都怪杰利姆偷走了我的金钥匙,我要让他好看!”   蒂莎踩过一连串制造完毕的钥匙剑,淡淡地问道:“杰利姆以前不是最讨厌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吗?”   莱特尔嘀咕道:“谁知道这怪老头怎么想的,他以为奥曼斯上位后真的会给他们一人一个爵位当当?他只会把这些威胁到生命的傀儡师们统统杀死!”   蒂莎感叹道:“和奥曼斯合作,无异于与虎共事,再与它谋皮,老虎都铲除异己了,怎么还会再给他们好处呢?”   “哼哼。”莱特尔摇头晃脑地说道:“一旦抓到他我就把他的屁股打烂。”   傍晚,城中平民正式疏散完毕。   莱特尔屁颠屁颠的把制作完成的钥匙剑颁发给战斗力最强的那九十九个人――剩下的一把被他不小心弄坏了。   “这是什么?”约翰巴举着形状诡异外貌丑陋的剑反复查看,嫌弃地仍至一边:“我为什么要用这么难看的东西?”   莱特尔对外行人对他技术的怀疑出奇地愤怒:“如果你想被傀儡打爆脑袋的话,现在蒂莎就可以帮你开开光。”   蒂莎在他身后露出结实的肌肉。   约翰巴满不在乎道:“我会怕她?一个女仆?”   赫查从容地抽出一把钥匙剑放入剑鞘,扬眉道:“那你怕不怕我?”   约翰巴沉默了一会,摸摸将钥匙剑收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念叨:“为什么他们还没举办婚礼就开始表演夫夫同心了?”   莱特尔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劳动成果颁发完了,并对赫查说道:“本来我打算自己留一把用的,但是既然你拿走了,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吧!”   说完挺起胸脯,显得自己很大方。   赫查逗他道:“你的不就是我的?”   无耻的家伙!莱特尔顿时气得直喘粗气,这家伙难道要掏空他的小宝库吗?!   这可不行!   结婚以后他一定要把小金库藏得远远的,不让他乱碰乱摸!   嗯嗯嗯?该死的,他为什么会想到结婚?!   莱特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难道单纯善良的他已经被混蛋赫查用结婚洗脑了?   赫查见眼前白皙的小脸蛋一下子气得通红,便附在他耳边轻声安慰:“我的也是你的。”   莱特尔捂着耳朵往后一蹦,用手疯狂扇风,开始望顾左右而言他:“嗯嗯嗯?天气怎么这么热?!”   赫查微微一笑,把他抓过来,亲了亲脸颊:“我走了。”   莱特尔一被碰浑身像触电般轻颤,他听到赫查的话又显得有些紧张:“你会被傀儡捅破脑袋吗?”   赫查把他搂进怀里,蹭了蹭小男孩柔软的头发:“不会,放心吧。”   两人抱了良久才分开,莱特尔把他的药剂塞了很多放进赫查的口袋里,然后嘴硬道:“噢,这算本傀儡师赏你的。”   “谢谢,小艾纳”赫查拍了拍胀鼓鼓的外衫,走起路来还发出零零碎碎相互碰撞的声音。   “那,那你去吧。”莱特尔朝他挥了挥手。   太阳正式落下山头,黑压压的军队包围了摩耶维亚,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军队的首领举着德兰斯得旗帜,表情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奥曼斯伯爵懒洋洋地坐在华丽的马车里,他掀开车帘,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宏伟的大城,富饶,强大是摩耶维亚的代名词,攻下它,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他准备了十年,谁也阻止不了他。   他身后一个个笼子里,是一群冒着绿光的怪物,奥曼斯嫌恶且害怕地皱起眉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启用布雷加尼特那些还未实验完成的药剂,时间不允许他再磨蹭下去。   还好,有那群傀儡师挡着。   即使是喝了绿色药剂的傀儡,再怎么也迈不过傀儡师的操控。   想到这里,奥曼斯露出释然的微笑。   他的骑兵们开始撞城门,傀儡师们吟唱着咒语召唤出大量的傀儡从梯子上企图攀爬进城,约翰巴率领着他的精锐骑兵在城门上抵挡。   莱特尔的钥匙剑发挥了显著效果。   约翰巴捅入了傀儡的身体,正要拦腰斩断,那傀儡像是收到了某种讯号,眼睛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慢慢停止了攻击,往反方向爬去。   骑兵们接二连三的把钥匙剑捅入傀儡们的身体里,城门下骑兵们被突如其来反水的傀儡们打得烦不胜烦,一时间束手无策。   约翰巴迎来了首胜,心情舒畅,哈哈大笑:“想不到这丑东西还有点作用。”   他的部下跟着含笑道:“这都是公爵夫人对大人满满的爱啊!”   奥曼斯见自己的军队乱了阵脚,心头没由来地引起阵阵烦躁,他对在那车外守候的奴隶喊道:“安托方呢?他不是拿来了那把金钥匙?为什么不用?!”   奴隶连忙哆嗦着往前询问。   很快,他就奔跑着回来了。   “大……大人,安托方说,那把金钥匙好像只有制作它的人才能用,他……他没有反应!”   奥曼斯想到曾经差点得手的美味如今被赫查公爵占了先机,一阵烦闷涌上心头,当时他差一点点都快要抓到了――却不知被谁的障眼法迷惑了眼睛,可就是找不到莱特尔准确的位置,像是故意有人在帮他。   等他逃离德兰斯,奥曼斯才从迷雾中走出――原来是城里的琦琦老头,这老东西是赫查小时候的老师,摩耶维亚不去,偏要来德兰斯养老,养老就算了,尽坏他好事,他派去捉拿莱特尔的骑兵,莫名其妙都被这老家伙劫胡了,能抓得到才怪!   思及此,奥曼斯不耐烦地谩骂:“一帮废物!他们不是还抓来了两只傀儡鸟?喂上绿色药剂,让它们打头阵。”   “是,大人。”   “等等。”奥曼斯想了想,又补充道:“让他们好好动动脑子,想想办法怎么把莱特尔给我回抓过来!”   奴隶老老实实地把奥曼斯的话回去告知。   威特一行脸色难看。   任凭自己千幸万苦制作出来的傀儡策反都让他无法接受。   “该死的莱特尔,一定是他!”威特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总坏他好事的小男孩。   “把那两只傻鸟拿过来!”   大毛和小鹰被傀儡师们提着脖子带了过来。   “主人救我!主人救我!”小鹰用光秃秃的翅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自从离开了主人,喝不上营养液,只能吃点普通的鸟食,没有了能量补充,它越加萎靡起来。   安托方摇了摇绿色的药剂瓶,又瞥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畏惧――老头杰利姆研究出来的诡异半成品,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让傀儡食用后的结果会如何,但从那一个个巨大的牢笼里可以看出,效果似乎十分显著。   奥曼斯仿佛对那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很有信心,但他却没由来的感觉心慌。   希望是错觉。   他把药剂交给杰利姆。   杰利姆像没有骨头似的,摇摇晃晃走到小鹰身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噢,可怜的小鹰,莱特尔的小傀儡。”   小鹰躲在了大毛的后面,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是杰利姆!是杰利姆!主人的好伙伴!你来救我的吗!”   杰利姆勾勒出诡异的笑容,下巴的白胡子一抖一抖:“当然,我把你带出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鹰的眼睛闪闪发光。   大毛却觉得有点不对,这老家伙的目光可不那么友善。   杰利姆勉强勾勒出和善的笑容,拿出准备好的绿色药剂,凑近说道:“首先,你得补充点能量。”   小鹰拍拍自己的肚皮,好像是饿得不行。   “我有吃的了吗?”   “当然。”杰利姆晃了晃药剂,引诱道:“你看这是什么?”   绿色的,散发着营养液的香味,可是颜色却显得极为诡异,小鹰犹豫不决。   杰利姆拉长了尾音:“老天――你不喝,我可没办法帮你逃走,毕竟我也是个被软禁的人。”   同样被囚・禁让小鹰隐隐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它留下口水,缓缓伸出爪子――   “慢着!”正在关键时刻,大毛阻止了小鹰,眯起鸟眼,老气横秋道:“别想骗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鹰智商很低――大概小孩□□岁水平。   还记得大毛吗!布雷加尼特的宠物鸟,后来变成莱特尔的傀儡了~ 第一百零二章   杰利姆的呼吸变得沉重,嘴唇抿得紧紧的,锐利的目光在大毛身上扫来扫去。   小鹰看看大毛,又看看杰利姆,不知所措:“不能吃吗?不能吃吗?”   大毛双翅叉腰,警告道:“小心拉肚子!”   小鹰垂下鸟脑袋,缩进大毛身后。   杰利姆缓缓放下拿着药剂的手臂,面部的脸皮皱在一起,显得阴冷至极,他开始吟唱,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两只傀儡鸟。   那沙哑的声音像尖锐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绝望,痛苦和巨大的压迫感。   大毛和小鹰头痛欲裂,抱在一起难过地哼哼。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杰利姆嘟囔着,揪起小鹰的脖子,把绿色药剂灌了进去。   “小鹰――”大毛伸出翅膀,瞪圆眼睛,做出了尔康手的“不要”状。   “咕噜噜――”绿色药剂统统被灌了下去,一滴不剩。   大毛的心一片冰凉。   杰利姆面无表情地松手,小鹰像是被遗弃了的小宠物,孤零零地垂直掉落。   大毛紧紧抱住小鹰,摸了摸它的秃头和嘴角边药剂的残渣,紧张道:“你没事吧?”   杰利姆居高临下道:“它服用了我的药剂,将听从我的命令,现在,我的小鹰,把你眼前的小伙伴――杀死。”   “隔――”   小鹰翻了个身,把胖胖的白肚皮露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打了个饱嗝:“好,好撑啊。”   大毛首先反应过来,腾空而起,对准杰利姆喷出灼热的火焰,四周闪烁着火花带起的耀眼光辉。   它动作如闪电,叼起杰利姆腰间的空间袋,抓着小鹰的胖身体,犹如一头雄鹰,直冲云霄。   他的空间袋!该死的,杰利姆被这一系列反应弄得措手不及,他不敢置信自己的药剂竟然对小鹰没反应!   他想再次念咒的时候已经晚了,大毛越飞越远,在空中变成了小白点,杰利姆愤怒地朝着远去的方向气急败坏道:“回来!你给我回来!”   大毛带着小鹰的身体晃晃悠悠地往城墙上坠落。   小鹰第一次离地面那么远――上帝知道,它从来飞不了那么高,顿时吓得浑身抽筋:“呜呜呜!救命!救命!我恐高!我恐高!”   大毛边逛边奇怪道:“你明明是只鸟,为什么会恐高?”   “因为,隔,我不会飞,隔!”小鹰不断打着绿色地饱嗝解释道。   摩耶维亚城墙上。   莱特尔正紧张的张望着外面的战况:“噢,奥曼斯看上去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会不会把赫查抓起来扔到海里喂鲨鱼,嗯嗯嗯?”   蒂莎摸着下巴,回道:“难道他不是在悠哉悠哉地喝红茶?而且即使战事紧急,也大概只有赫查把别人扔进海里喂鲨鱼的份吧。”   嗯嗯嗯?莱特尔使劲找赫查的影子。   噢,果然,混蛋赫查根本没有下去,反而气定神闲地将红茶倒入杯中,甚至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看着下面,在注意到莱特尔的视线后,微微一笑。   “好吧,根本不需要担心这家伙。”莱特尔砸吧两下嘴,转过脑袋,撇开目光,又向远处遥望:“你看,后面笼子里装了什么?绿不溜秋像两个人那么大!”   蒂莎眯起眼睛企图看清远处笼子里的东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看上去像猩猩。”   莱特尔脑洞大开:“难道他们想骑着大猩猩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他就瞧见大毛抓着小鹰胖胖的身体直直撞在了城墙之上。   骑兵们揪着它们的脖子带到了赫查公爵的面前,并议论纷纷:“上帝啊,这只鸟为什么没有羽毛?”   小鹰望着自己光秃秃的身体,自卑地哈着绿气。   大毛见状,立即把小鹰护在翅膀下,正气凌然道:“我的鸟,没有羽毛我也喜欢。”   其中一骑兵气恼道:“为什么我要被迫看两只鸟谈恋爱?!他们甚至还散发着奇怪的酸臭味!”   莱特尔屁颠屁颠地跑来,抱起小鹰和大毛,高兴坏了:“噢,你们没事!小鹰那么傻,我还以为肯定回不来了!”   小鹰对他猛哈绿气:“我不傻!我不傻!”   莱特尔被绿气袭击,脑袋晕乎乎,转了几个圈,就要倒下。   好在赫查就在旁边,他把摇摇欲坠的莱特尔揽至身边,让他睡在自己腿上,又摸了摸额头,柔声问道:“头疼?”   莱特尔无精打采地趴着,哼唧道:“嗷,难受……”   刚刚一霎那,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忽然嗡嗡作响,不受控制了一般,一片空白。   蒂莎把刚刚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视线移向小鹰,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喷绿气了?”   赫查同样将目光转向它。   小鹰茫然地歪着脑袋,又打了几个嗝,喷出来的全是绿气。   “是杰利姆。”大毛道:“他逼着喂小鹰喝了绿色的药剂,城外笼子里的怪物也是,它们统统被喂了这种东西,狂躁无比。”   赫查蹙眉:“笼子里到底是什么?”   大毛刚要开口,城外的骚乱和城门的震动优先给出了答案,冒着绿光的巨大怪物杀了几个挡道的骑兵后,踏着沉重的步伐开始用身体撞城门。   结实的城门在一下一下的撞击下不断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将要塌陷。   莱特尔垂死病中惊坐起:“嗯嗯嗯?地震了吗?”   “那是傀儡,绿色药剂是杰利姆制作出来的营养液。”大毛用极快的语气解释道:“傀儡喝了它力气奇大无比,也变得癫狂至极,杰利姆控制着它们!”   赫查望着自己的精锐骑兵一个个丧失在绿色怪物手中,约翰巴和络格骑兵长的抵挡也逐渐吃力,他坦然处之的神色隐去。   如果让这群傀儡进了城,手无缚鸡之力的城民们将变成它们屠杀的目标。   想要停止骚动,得先抓住他们的软肋――奥曼斯。   奥曼斯处在最安全的位置上,前面有傀儡师们和大量骑兵们的阻挡。   他的身后是还未释放出去,喝了绿色药剂的傀儡,如果想要抓奥曼斯,需要先突破傀儡师和骑兵不说,还得提防他身后随时会被释放出来的怪物。   “我们可以先控制杰利姆,再抓住奥曼斯。”莱特尔撩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跃跃欲试。   赫查捏了捏他的脸,警告道:“又想了什么坏主意?再被抓住我可没办法救你。”   莱特尔挺起胸脯哼哼两声,举起从大毛嘴里吧啦下来的空间袋,得意洋洋道:“厚厚,他所有的东西都在我手里,根本翻不出什么花样。”   赫查挑眉。   “所有傀儡师制作药剂时都会留一手解药以免危急生命。”   莱特尔扒开空间袋,发现自己的金钥匙也在里面,立即高高兴兴地收入囊中,然后翻出一大本图纸,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药剂名称:“噢,看来这是他制作绿色药剂的公式图。”   他又从里面翻了翻,抽出一瓶瓶蓝色的玻璃瓶,摇了摇,简单粗暴地打开瓶口,灌入了小鹰嘴里。   小鹰再次被强迫着喝下一整瓶,打嗝打得更厉害了:“嗝,好饱,嗝嗝,好饱,嗝!”   莱特尔盯着它的嘴巴,总结道:“看,它果然不喷绿气了,这一定就是解药!”   赫查琢磨道:“但它好像开始喷蓝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了会竞技场,就来不及码字了,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地快ORZ 第一百零三章   “嗯嗯嗯?”莱特尔不信邪地抓起小鹰的爪子抖了抖,企图从它嘴里倒出什么宝贝。   小鹰悬浮空中,吐出的蓝气越发浓烈。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臭熏熏的味道。   “上帝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骑兵们纷纷捂着口鼻四散开来,吐出的蓝气凝结成一粒粒晶体状,掉落在地面上。   它的味道可不好闻,有一股严重的腐臭味。   莱特尔翻着白眼,重重武装,里三层外三层用破布裹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蓝色晶体,老神在在地说道:“看来这就是解药。”   骑兵们一脸不信。   莱特尔看向赫查,愤怒指责道:“你是不是也不信,嗯嗯嗯?”   赫查考虑了一下城中子民的安危,和摇晃地城墙,又想了想小艾纳平时不靠谱的模样,勉强道:“你主动亲我一下――”   “做梦吧。”莱特尔瞪了他一眼,然后噼里啪啦跑至城墙边,探头张望,城下的巨大怪物正死命地用头撞击着铁门。   “噢,可怜的大家伙,他的脑袋都破了,一定很疼。”   绿色怪物张牙舞爪,张开血盆大口,摸了摸自己沾血的牙齿,莱特尔把头往外面身,半个身子差点钻出墙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自己送进怪物的嘴里。   “于其同情它,不如先同情即将落入魔掌的我们。”赫查跟在身后。   “噢噢噢,你为什么要站在在我的后面!”莱特尔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从城墙上滚下去,回过神来抱住柱子瑟瑟发抖。   赫查无辜道:“我怕你掉下去。”   “好吧。”面对不相信自己的人,莱特尔决定只用屁股对着他:“我有一个伟大的决定。”   赫查提着他的领子把他翻了个面,挑眉道:“你要跳下去给它们当食物?”   “当然不是!”莱特尔在赫查手里摇摇摆摆,用屁股撞击把自己弹了出去,两眼放光瞅着城墙下:“我要把蓝色晶体扔进它们的嘴里!”   “你打算怎么做?”赫查终于放开了他。   “厚厚。”莱特尔神神秘秘地翻着空间袋,掏出一只弹弓,显摆地晃了晃:“我要把晶体射进怪物的嘴里。”   他往前一蹦,神气地对准血盆大口・射了出去,晶体撞上了怪物的牙齿上,直接弹飞出去,骨碌碌滚落在脚底下,随后被踩成了碎渣。   莱特尔看了看碎渣,又看了看赫查,严肃道:“我只是试试身手。”   赫查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没有嘲笑你。”   莱特尔用眼神无声地控诉他,然后扭过头,继续拉弹弓努力地朝绿色怪物射去。   在经历了三次失败,他终于迎来了首胜。   “看吧看吧。”莱特尔得意洋洋:“我果然是神枪手。”   怪物吞入蓝色晶体,它的身体极速膨胀,眼球凸出,剧烈地颤动,最终像漏了风的皮球似的弱小,变成了一个人的大小。   赫查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摸着下巴道:“看来小鹰是药剂过滤器。”   莱特尔凶狠地把小鹰抓了回来,阴笑一声,拍了拍它的鸟屁股,引诱道:“小小小小鸟,快快吐出来,你一口,又一口,吐三个……”   小鹰翻着白眼,又吐出好几颗蓝色晶体。   莱特尔喜滋滋地拿着晶体弹怪物,可惜他的准头差强人意,三颗就中了一颗。   “我来吧。”赫查抽走了他的弹弓。   莱特尔非常不满:“噢,你不要以为你练过射箭,就洋洋得意,看不起我的准头。”   赫查瞥了他一眼。   莱特尔赶紧捂着嘴巴退后一把,不自觉地恭维道:“公爵大人勇猛无比,一定会大获全胜。”   说完,他就感觉有点不对,他这是条件反射吗?!   该死的,他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个无意识奉承赫查的坏习惯!   赫查第一次射偏了,反而激怒了怪物,怪物疯了似的撞击着城墙,城墙开始松动。   莱特尔一边跟着城墙晃一边幸灾乐祸:“看来你也不咋地。”   赫查没有说话,射出了第二颗晶体,正中红心,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皆未偏离。   “你运气真好。”莱特尔嫉妒红了双眼。   绿色怪物一个个缩成了正常的大小,焉焉地倒在城墙外,约翰巴和络格终于腾出手,带领着伤痕累累却因怪物倒下而振奋的骑兵们将以杰利姆为首的傀儡师们包围起来。   威特一行也被自己的傀儡反噬攻击得气喘吁吁。   德兰斯军队的状况越发不乐观,而约翰巴率领的骑兵也越战越勇。   奥曼斯见大事不好,猛地掀开车帘,瞳孔收缩,高声命令道:“撤退――”   正在这时,赫查打开城门,带领着身后大批精锐骑兵迎面而来。   奥曼斯顿是失去了冷静。   “老天,把它们放出来――快快快!把它们放出来――”   奥曼斯说的正是在他身后一个个锁着绿色怪物的笼子,其中六个已经空了,只剩下最后的三个。   男仆畏惧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庞然大物,低眉顺眼一动不动,他亲眼看到打开笼子的仆人因躲闪不及而被笼中怪物大卸八块。   “蠢物!还愣着干什么?!去开啊!”奥曼斯伯爵目眦欲裂:“把那东西放出来,搞不好还能捡回一条命,一旦被擒,你我还有活路?!他们会把我们送上绞刑架,到时候要死,你也一起死!”   仆人们这才慌慌张张地跑去,握紧钥匙的手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才将牢笼打开。   随着一声嘶吼,绿色怪物从笼中走出,没有傀儡师操控它们,就像饿极了的猛兽,咬断了仓皇而逃仆人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他们的身体,仍至一边,最终,把虎视眈眈的目光转向离它最近的,奥曼斯的马车。   奥曼斯还没来得及让车夫带着逃离,便背后一凉,他往后看去,三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巨型傀儡正流着口水看着他,顿时额头爬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天空中并没有响起控制它们的吟唱。   奥曼斯气愤至极,杰利姆是聋了还是瞎了?!他们看不见怪物已经出来了吗?   “你们在做什么?!阻止它――”奥曼斯大喝。   傀儡师们正面带疲倦地对付着摩耶维亚的骑兵们,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呼喊,怪物到他眼前只有一霎。   他突然开始后悔,根本不该相信杰利姆那个疯子!这群疯魔的怪物不受控制!   也不该打开笼子!那样它们永远不会出来!   老天,谁来救救他?!他应该从长计议――   奥曼斯满脸恐惧地被抓了起来,肥肿的手臂和大腿不断地挣扎着,像濒临死亡的鱼儿。   远处,赫查抓起弹弓,瞄准了怪物张开的大嘴。   随着它嘴巴的合上,奥曼斯的脑袋和蓝色晶体一起被吞了下去。   独留一具身体,“轰”地倒在了地上。   怪物的行动力飞快,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双方的骑兵。   赫查又将弹弓对准第二只。   第二只轰然倒下。   当他对准第三只时,皱起了眉头――晶体已经没有了。   第三只发疯发狂地扑向他,张开大嘴,赫查拔出剑,神情冰冷。   就在即将交战的一刹那,一束蓝光进入了怪物的嘴里,怪物迅速缩小,失去了战斗力。   赫查转过头,望向城墙之上。   莱特尔摇了摇手中的弹弓,朝他做了个鬼脸。   赫查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视了一会,他驱马赶到奥曼斯的尸体旁边,穿金戴银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了头,鲜血直流,死相凄惨。   曾经意气勃发的模样也已不在,孤零零的很是落魄。   “把尸体带回去,我要亲自交给陛下。”   傀儡师们在最后的抵抗后终于束手就擒,一个个狼狈不堪,鲜血和伤口布满了脸孔。   奥曼斯的骑兵和仆人由于群龙无首统统被抓了起来,这场战争终于拉下帷幕。   城堡里。   莱特尔抱着小鹰耀武扬威地跟在赫查后面,对着一群曾经欺负他,此刻灰头土脸被架着走的傀儡师们哼粗气。   “看看吧,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你将被送上绞刑架!”   威特轻蔑道:“我们至少不靠卖屁股活下去。”   赫查使了个眼色。   约翰巴立即会意,一脚踹在威特的屁股上,语气森然:“老实点!这就是你对公爵夫人说话的态度吗?!”   威特撅着屁股跪地痛呼出声。   虽然约翰巴帮他出了头,但莱特尔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我,我什么时候变成夫人了?!嗯嗯嗯?”   赫查将莱特尔揽至身边,低头轻声道:“感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嗷。”莱特尔硬撑道:“你,你要是感谢我,就把营养液统统交出来!”   赫查戳了戳他的脸:“我以为你只会晚上会要。”   莱特尔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难道想让我每天晚上做傀儡实验吗?你以为我不用睡觉的吗?”   赫查把他抱进怀里小声说了几句。   出来的时候莱特尔瞬间泪眼汪汪:“噢,我为什么会很累,还会起不来床,我要的是那种傀儡吃了会蹦会跳的营养液,而不是黏糊糊让人很难受的那种!”   赫查蹭着他的脑袋说:“不管哪一种,以后都会给你。”   莱特尔开始害怕了,他战战兢兢地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赫查想了想,回道:“我的卧室。”   莱特尔怒目圆瞪:“该死的――你不是要去地牢吗?!”   赫查奇怪道:“我去地牢做什么?所有的犯人将在明天一起送去王城,让陛下亲自定罪。”   “噢,好吧。”莱特尔迅速从他怀里蹦了出来,往回走:“我的卧室在后面。”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被可怜巴巴地提了回来。   赫查微笑道:“你是我的夫人,我们应该睡在同一张床,住同一间卧室。”   莱特尔的眼睛乱转,决定道:“那我们就睡在一起,不那个。”   赫查不知道他的小艾纳为什么总是那么的抗拒,他在他的耳边亲昵道:“你很痛很不舒服?”   莱特尔拱了拱,又拱了拱,眼神飘忽:“噢,我怎么知道舒不舒服――”   赫查笑道:“那你以后说不要,我就全部当你说要,好吗?” 第一百零四章   莱特尔又拱了拱,疯狂摆手:“不好不好。”   赫查没有说话,牵着他的手走进卧室。   莱特尔死活不肯进去,抱着木板不放手:“呜呜呜,你是不是要扒我的裤子了?!”   赫查把他抱了起来:“你再反抗,我就剥光你的衣服。”   莱特尔一滞,呆愣的瞬间,就被轻而易举地带了进去。   赫查把他抱在了腿上,捏了捏纤细的手腕,撩开蹙眉道:“你怎么这么瘦,还小小的。”   莱特尔顿时气得冒火,小什么小?谁小小的?哪里小小的?!   他扭了扭,不高兴地说:“我一直大大的,你不要污蔑我。”   “好吧,你大大的。”赫查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莱特尔听到了表扬,终于不闹腾了,他似乎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被抓进来,反而得意洋洋道:“哼哼,算你识相。”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王城好不好?”   莱特尔还想着奥曼斯城堡里的金币和道具:“王城有什么好玩的?嗯嗯嗯?”   “拜见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赫查失笑:“你快要是我的夫人了,总要见他们的,回去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好不好?”   莱特尔猛地涨红了脸,他扑腾了两下,瞪圆了眼睛,噢,那岂不是全王城的人都知道他要被赫查公爵捅屁股了吗?   赫查抬起了他的下巴,再次问道:“好不好?”   莱特尔像锁进壳里的小乌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赫查展颜,吻住了他的嘴唇。   莱特尔张开了嘴巴,接受了这个吻。   赫查把他压在了床上,掀起薄衫,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   两人抱在一起。   原定第二天清晨的启程延迟到了中午,莱特尔裹着小被子被抱上了马上,一张脸看上去红彤彤,他一边睡眼惺忪一边还不忘指挥道:“先……先去德兰斯……”   赫查捏了捏他的鼻子:“里面的都是你的,难道还会缺斤少两地少给你?”   莱特尔恼怒地从被褥里伸出一条光裸的胳膊,拍开了鼻子上的手臂,哼了两下鼻涕:“不,不许碰我,你这个混球,我已经受伤了呜呜呜!”   赫查看着像圆球一样,却因伸出了一条手臂而变得怪异,他贴心地把手臂放进了被褥里,这下,莱特尔又成了只留一颗脑袋的圆球。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莱特尔的声音有点哑哑的,都是昨天喊得太累的缘故。   “没有。”   马车开始行使,路过凹凸不平的路线时难免颠簸,莱特尔在剧烈的颤动后,难受地翻白眼:“噢――该死的――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他的屁股蛋还在不断抽筋!   赫查贴心道:“要不要你坐在我的腿上?”   莱特尔摇晃着脑袋,指责道:“不要!都怪你!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受才做到后半夜的!”   赫查无辜道:“我只是看你很享受――”   “闭嘴!”莱特尔的桃花眼睁大,差点要气喘吁吁地滚过去和他拼命:“不许胡说八道!”   最后,莱特尔还是把自己挪到大腿上,懒洋洋地窝成一团,嘴里还不停嘀咕:“我就勉强做一做,等一会我舒服了,就下去。”   “嗯哼。”赫查不置可否,抱住了圆球。   德兰斯城,萧瑟的冬风刮过阴冷的铁门,散发着阵阵悲鸣。   莱特尔经过几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屁股还有点疼以外,其他身体状况良好,他终于精神抖擞地下了地。   “怎么有点软绵绵的,嗯嗯嗯?”   “可能太久没走路了。”赫查扶住了他的腰,带着往前走。   德兰斯消息灵通的贵族早已在奥曼斯伯爵败北时连夜逃走,只留下茫然的城民和无人看管的罪犯和底层贵族们。   莱特尔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踏进德兰斯,想起曾经仓皇而逃,现在罪魁祸首已身首异处,不由更加高兴起来。   “如果再有个人来迎接我们就好了。”莱特尔想享受一下公爵级别不一样的待遇。   赫查扬眉笑道:“现在这么得意?当初差点没逃出来。”   莱特尔瞬间警觉:“你怎么知道我惨遭不幸,被奥曼斯阴了?!”   赫查抿嘴道:“德兰斯有我当年的师傅,他正好告诉了我你的位置,几个月前他突然失踪了,我也就失去了你的消息。”   噢,太可怕了,那他岂不是前有狼后有虎?!莱特尔为曾经悲惨的自己点了根蜡,顺便抹了把眼泪。   “后来我发现了兰妮小姐――也就是你的异状。”   莱特尔低头沉思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他明明那么小心谨慎,得出的结论果然是因为混蛋赫查阴险狡诈,单纯善良的他完全防不慎防!   “还好你回来了。”赫查把他搂紧:“原本我处理完奥曼斯伯爵的事,也会来找你的。”   “你要来找我算账吗?你这个斤斤计较的家伙!”   莱特尔想象了一下混蛋赫查捕捉他的怪模样,顿时非常不满!   “不算算账,而是抓回来举办婚礼。”赫查点了点他的脸颊:“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放了你走,你可不能再逃走。”   莱特尔场景替换了一下,发现如果赫查把他抓了回去,那样他的营养液不会丢,傀儡的道具也不会掉,还不会被奥曼斯打的满地找牙,其实也不错。   噢,如果混蛋赫查对他好点,给他端茶倒水,捏肩按摩,那还可以考虑勉强同意一下。   莱特尔时不时发出两声阴笑。   很快,他们来到了奥曼斯伯爵的城堡。   这里城里最金碧辉煌的地方。   此时已经人去楼空,看来他的两个夫人都得知了他死亡的消息,带着子女匆匆逃离,只带了一些珍贵的东西和少量金币。   莱特尔将里面的东西搬了个精光,顺便在他的暗格里发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傀儡道具。   “噢,我的小宝贝们,原来你们真的还在。”   他喜滋滋地将道具扔回空间袋,然后使劲拖着旁边的字画,跟赫查说:“这玩意一定价值连城!我亲眼看到奥曼斯一脸宝贝地摸着它!   我要带回去,放在我们的床头上,厚厚!”   赫查扶眉:“这些摩耶维亚里都有,甚至还比它大很多。”   “噢,是吗?”莱特尔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但是用别人的会让我很开心!”   说完,他又气喘如牛地去搬另一幅画。   骑士抹了把脸上的汗,殷切道:“夫人,画重,还是我来吧。”   莱特尔把画仍给骑兵,又屁颠屁颠地去拿花瓶,还拍了拍:“这玩意也很不错啊!”   赫查还在细细琢磨着刚才的话,他似乎抓到了关键字:“别人?我们?”   莱特尔忙碌的身影像被摁了暂停键,他涨红了脸,噼里啪啦一顿跑,瞬间消失在赫查眼前。   莱特尔重新坐上马车的时候,各种花瓶金币珠宝被塞得满满当当。   外面满头大汗搬运的骑兵们感叹道:“公爵夫人真是勤俭持家啊!”   载着满车的金银珠宝,莱特尔高高兴兴地赶往王城,途中,杰利姆企图逃走却被镇压。   连日的囚徒生活让他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他端详着莱特尔,小男孩比起之前,似乎已经被养胖了一点。   他总是那么幸运,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傀儡师的精髓,制造出具有意识和智慧的傀儡轰动全城,国王陛下特例同意了不抽去他制作的傀儡的意识,而现在,他甚至让强大的赫查公爵爱上了他。   从此衣食无忧,公爵夫人的头衔变成了保护伞。   莱特尔把自己的两个鸡大腿分了一个给杰利姆:“为什么你要帮助奥曼斯?明明你曾经的意愿是做伟大名震天下的傀儡师,而不是依附坏蛋生存的寄生虫。”   杰利姆咬了一口,讽刺道:“你也不是吗?依附着别人,只不过我选错了队友。”   莱特尔一边吃鸡腿一边哼哼唧唧反驳道:“我才没有依附他!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真的吗?”杰利姆眯起了眼睛:“他是公爵,你只是个平民,你永远被他压在下面,动弹不得,你难道没有呼吸困难的时候吗?”   莱特尔咬鸡腿的动作停下了。   噢,他说的没错!每次都是他被压在下面捅屁股,还要逼着哇哇大哭跪地求饶,为什么不能让他在上面一次呢?!   莱特尔握紧了鸡腿!他要反抗!在要上面!   他要找混蛋赫查谈判!   想法来得太猛烈,他跳起来就往马车里走去。   莱特尔没有看到身后杰利姆的眼神,带着一丝悲痛和迷惘,曾经印象里神采奕奕的老头仿佛不复存在了。   早在碧琳――他的妻子被贵族马车踩伤后不治身亡就知道了,即使强大的傀儡师,有足够的金币,也没有权势来的重要。   贵族隐瞒了这件事,给了他大量金币让他远离王城,他一怒之下召唤傀儡杀死了这该死的贵族――紧接着,他就遭到了王城发来的通缉令。   杀死王城贵族可是大事,是要被送上绞刑架的,皇帝陛下派来的骑兵抓不到他,可他却厌倦了这种不断逃离的生活。   明明是贵族捣乱了他的幸福,为什么最后受伤的依旧是自己?   直到他来到了维纳顿雇佣团,这里仿佛是第二个傀儡师的天堂,仰慕奥曼斯伯爵的人才能进入。   他二话不说,选择了入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最后一章大结局辣   写了四个半月了,有点舍不得我的小莱特尔。   他马上要和赫查公爵过幸福日子去了呜呜呜 第一百零五章 大结局   团里人皆野心勃勃,妄想一步登天。   杰利姆想,如果奥曼斯成功了,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什么都晚了。   他念动着咒语,想要挣脱囚笼,凹凸不平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在杰利姆旁边昏昏欲睡的威特吓了一跳,他靠开囚车上大喊:“上帝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度过生命中最后一程,你不要命了吗老头?!”   杰利姆抿着唇,脸色青紫。   莱特尔抱着秃毛小鹰,正想和混蛋赫查进行一场激烈的谈判,结果震动的地面让他眼冒金星,直接滚进了赫查的怀里。   “噢,该死的――又地震了吗?!”   赫查顺势搂紧了他。   骚动没过多久就被平息了,莱特尔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突然忘记谈判的本意,掀开帘布一看,杰利姆的尸体挂在囚车上,身体被长毛刺穿,鲜血直流。   杰利姆旁边看守的骑兵也死了几个,其中一个倒在地上,手里抓着的长矛刚巧通进了杰利姆的身体里。   场面血腥又滑稽。   “嗯嗯嗯?到底怎么回事?”莱特尔蹦下了马车,前一刹那他还和杰利姆聊了会天,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成了一具尸体。   “看来是骑兵地震没踩稳导致长矛不小心插进了身体里才死的。”他瞬间脑补出一副画面,一脸怜悯:“安息吧,噢,可怜的杰利姆,本来还想带你去看你的徒弟呢。”   莱特尔挖了个坑,想把杰利姆的尸体埋了。   由于粗手粗脚的关系,他尸体上的长矛拔・出来太用力,导致一下子变成了两瓣。   “噢……”莱特尔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先将脑袋的一部分扔进坑里,再把脚的一部分扔进坑,然后呼哧呼哧地盖上了土。   约翰巴下车,看着莱特尔忙前忙后的模样,不敢置信:“他真的是在做好事而不是在泄愤分・尸?”   赫查想了想,回道:“可能是……好心办坏事?”   约翰巴叹气:“杰利姆为什么还要反抗呢,说不定他还能保住小命,在王城地牢度过一生。”   莱特尔搬得满头大汗,赫查也不帮忙,静静看着:“他杀了王城贵族,即使不反抗,也难逃一死,进了王城搞不好更会受尽折磨,不如孤注一掷。”   约翰巴不知道其中关系,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原来如此。”   处理完一切,莱特尔再次蹦上了车,唉声叹气。   “怎么了?”赫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为曾经的战友默哀。”莱特尔趴在马车上不断往后面看,后面是杰利姆的坟墓。   赫查问道:“他背叛了你,你为什么要为他默哀?”   莱特尔哼哼唧唧道:“噢,我就随便哀悼哀悼,看在他曾经救过我的份上。”   赫查挑眉:“救过你?”   莱特尔迅速捂住嘴巴,黑色的眼眸瞪成了金鱼眼,狂摇头:“什乌都木有。”   赫查将他揽了过来,蹙眉:“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莱特尔死活不肯说。   直到进了王城,赫查才发现了一丝不妙。   守城的骑兵一看见莱特尔就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又不得不对赫查行礼,显得十分别扭。   街上吆喝的大妈看见莱特尔吓得把鸡蛋紧紧抱在了怀里,转了个身。   各个店铺的老板纷纷眼神闪躲。   莱特尔仿佛找到当年辉煌的感觉,走路也一摇一摆的,像地头蛇似的。   赫查拍了拍他的屁股。   莱特尔一机灵,灰溜溜地恢复了原样。   “你居然当着别人的面打我的屁股!”他迅速扫了眼周围,抗议道:“太不知廉耻了!”   赫查摸着下巴揣测道:“看来你是王城里的小霸王,别人都怕你啊。”   “哼哼。”莱特尔春风得意地自我讲解道:“那当然,以前我可是城里一霸,还有很多小弟!”   “所以你的小弟们呢?”赫查环视周围,竟然还有小屁孩看见莱特尔四处逃窜的。   “噢,我怎么知道?我们都两年不见了,搞不好他们的孩子都能自己换尿布了。”莱特尔对着乱窜的小男孩们做了个鬼脸,其中一个居然哇哇大哭起来。   “你只有三岁?”赫查把他的脸板正。   噢,他都是遇见混蛋赫查才开始倒霉起来的,莱特尔郁闷地想爬墙,关键一看到他还害怕。   莱特尔被搂着带到了宫殿上,他探头探脑地,看到名贵的画像眼睛发光。   赫查低头警告道:“你要是敢做什么小动作,晚上我就把你屁股上的毛拔光。”   莱特尔瞬间把停留在画像上贪婪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捂住自己的屁股蛋,连连反驳:“我才没有什么毛!”   赫查好笑道:“那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噢,当然是怕混蛋赫查对他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莱特尔不敢说,万一激发了这个混球的灵感怎么办?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什么都没想。”莱特尔一边嘟囔一边往前走,还欲盖弥彰道:“我们城堡里还有比它更好的!”   赫查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这样讲别人会以为我奢华无度。”   “你怎么这么麻烦?”莱特尔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说你好都不行!”   “你再多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行了呢?”   莱特尔哼哼道:“那你不如去做梦。”   奥曼斯伯爵的尸体被抬到了大殿之上,皇后陛下被他的惨状惊得脸色发白,紧紧握住皇帝的手腕。   皇帝安慰地轻抚,一边抬手让人把尸体抬了下去,他把视线转向赫查,松了口气,露出笑颜:“你做得很好。”   赫查将莱特尔提了出来:“是莱特尔制造了抵抗傀儡的工具,制度了奥曼斯伯爵。”   皇后看了看赫查,又看了看莱特尔,是个红唇皓齿的小男孩,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莱特尔窘迫地搓搓手,偷偷瞄了一眼赫查。   嗯嗯嗯?他要过去吗?   “去吧。”赫查推了他一把。   传说中的皇后陛下珂丽雅夫人尖酸刻薄,常年一副女强人的模样,现在看来都是谣传,明明端庄优雅,举止大方,根本跟他的蒂莎两个样!   莱特尔慢慢挪到她身边,由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只能对着她傻笑:“厚厚。”   珂丽雅皇后被逗笑了,她拉着莱特尔的手又瞥了眼赫查道:“你爱他吗?”   莱特尔傻眼了,噢,她在说什么?爱谁?爱混蛋赫查吗?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噗嗤噗嗤乱跳,热气从脚底板烧到脑壳。   柯丽雅皇后眯起了眼睛,端详道:“这幅模样,看来的确是爱了。”   莱特尔耳朵嗡嗡响,垂低了脑袋。   珂丽雅皇后把自己的手镯拿下,送入他的手腕里,少年的手腕纤细,带着倒不觉得紧。   皇后温柔地说了什么莱特尔已经听不清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双脚自动行走在宫殿的走廊上。   “噢,我被催眠了吗?”他盯着精致小巧的手镯猛瞧:“这是女式的!”   赫查笑道:“这代表皇后陛下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好吧。”莱特尔放下手腕,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皇帝陛下不是你的舅舅吗?为什么一点都不阻止反而看上去很高兴?”   赫查挑眉:“你指的什么?”   莱特尔突然有点别扭,他站在原地,左脚面踩着右脚面:“噢,没什么……”   赫查了然,搂着他道:“殿下怕我功高盖主,成为第二个奥曼斯,所以有些忌惮,但我要是跟小艾纳举办婚礼,便没有了子嗣,他反而松了口气。”   莱特尔双手抱环,总结道:“贵族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连亲人都互相提防,啧啧。”   赫查扬眉:“谁给你的那么多偏见?我们虽然互相提防,但也不是没有亲情。”   莱特尔动了动耳朵,斜着眼看赫查,质问道:“你以后也会提防我吗?嗯嗯嗯?”   这个小可爱还需要他提防?   心里的事统统在脸上体现出来了。   莱特尔见赫查不说话了,立即怒发冲冠,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嗯嗯嗯?!”   赫查抱紧他,亲了亲脸颊:“我爱你。”   莱特尔整个人一颤,被亲的那一边脸迅速红了,过了一会,才小幅度地环抱住他,嘴里嘟囔道:“咕噜噜,咕噜噜。”   一个月后,摩耶维亚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新娘是原本住在城堡里的兰妮小姐,但现在仿佛不是新娘了,是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小少爷,兰妮小姐一夜之间变成了兰妮小姐,让城民们唏嘘不已。   蒂莎美滋滋地给自己做了一条裙子――噢,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毕竟她的身材实在不适合套上如此淑女的东西,但自从主人变成了公爵夫人以后,她再也不需要受苦受累,甚至有数不清的营养液可以享用。   庄园里的园丁们浇着水,修理着花花草草,她的主人总是起得很晚,甚至腰酸背痛,还会和公爵大人闹小脾气,好在当天晚上,他又能把小主人哄得高高兴兴乖乖钻进他的被窝。   蒂莎扫着走廊,顺便把摩耶维亚第三代公爵的画像挂在了墙壁上,旁边是莱特尔的画像,他气呼呼地穿着灰色仆人服,满脸绯红,下面的名字写着莱特尔・赫查,这是他进入摩耶维亚,赫查初见到他时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大概还会写一两万的番外,番外写莱特尔一年前做仆人的生活吧~写他到底是怎么引起赫查公爵的注意的~ 第一百零六章 番外(一)   天气炎热,摩耶维亚的城民们和往常一样,有秩序地将瓜果摆放在摊位上,热情地吆喝着。   这个季节的西瓜最是受欢迎,守城骑兵也不例外,上岗之前,他们买了一只大的分食了吃。   他们无意中抬起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远处强壮的女人和健硕的男人正抬着一块木板匆匆而来,木板上躺着一个体形纤细的少年,那少年的脸被黑布遮着,死气沉沉。   “怎么回事?”骑兵拦住了他们。   女人穿着干净整洁的女仆装,听见问话,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额头还冒出密密的汗珠。   男人还算机灵,讨好地塞了一袋金币给骑兵,讪笑道:“我家小主人得了恶病,小城的医师没办法救治,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金币的重量让骑兵展颜,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少年,问道:“不会是传染病吧?”   “不是不是。”男人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脸部的疾病,我家主人被毁容了。”   说罢,掀开黑布,露出半截面孔。   果然有块大疤。   骑兵见不是传染人的毛病,便挥挥手,同意他们进城了。   等进了摩耶维亚的中心,蒂莎和鲁卡才呼哧呼哧地把木板放下来。   莱特尔一把扯开黑布,脸颊暴露在空气中还有些刺痛,少年的皮肤白嫩,脸蛋只有巴掌大小,黑色的眼眸亮晶晶,他左边眼角处的疤痕,使得整张脸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莱特尔双手叉腰,赏了老实巴交的女仆一个暴栗,不满地批评道:“我们差点暴露!你的演技呢蒂莎!你要表现出此刻的悲伤的情绪!痛苦的表情!彷徨的内心!而不是傻乎乎站着看戏!”   蒂莎憨憨地挠了挠脑袋,问道:“可是主人,您没有病入膏霜啊,您只是被药剂灼伤了而已,我们为什么要说谎呢?”   “噢,我希望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莱特尔恨铁不成钢地跳脚:“难道我们要直接说去赫查公爵偷营养液?我们的目标是竖着健健康康地进城,而不是脸色发青横着抬进去。”   “您不就是脸色发青被我们抬进来的吗?”   蒂莎茫然地看着自家主人,依旧很不理解。   莱特尔气得直跺脚。   “这不一样,一个是装的,还有机会挽救,还有一个是真的,眼一闭脚一蹬真没了。”鲁卡见他们俩快打起来了,只好帮着解释:“我们没有带货物,假扮病人进城更不容易被怀疑,也少了不必要的风波。”   “没错,你为什么不能变得机灵点?”   鲁卡解释期间,莱特尔已经探出脑袋警惕地看向远处那块庞大的庄园,穿着破旧衣裳的少男少女正排着队往里头走。   他揣测道:“看来赫查公爵的府邸里缺少仆人。”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   莱特尔在自己整洁的衣裳上抹了把泥,又把衣角扯碎,然后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出去前,他猛地转头,对着想要跟上来的蒂莎恶狠狠地命令:“不许过来!你的智商会影响我发挥!”   蒂莎沮丧地垂下脑袋。   鲁卡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主人是怕你太老实,不会撒谎,导致他的计划失败,并不是厌弃你。”   莱特尔得意洋洋道:“据可靠消息,摩耶维亚城主西瑞克・赫查是个奢华无度,愚蠢木讷,没什么本事的人,这种贵族最好对付,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大获全胜的消息吧。”   说完,他迅速钻出小巷,动作敏捷地跟着众多仆人,一起进入了大庄园。   公爵的庄园果然不一样,里头鸟语花香,甚至还有专门的风琴师在演奏,园丁们修剪着杂草和牡丹花,哼着小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莱特尔像个乡巴佬,左瞧瞧右看看,甚至还想到处摸一摸。   等候他们的是个白胡子老头,旁边靠着一位金色卷发的男人,看上去正在闭目养神,老头坐在长凳上,神情肃然地审视着唯唯诺诺的仆人们。   “太瘦。”老头遣退了第一个。   “不机灵。”老头遣退了第二个。   剩下的几名仆人神色不稳。   莱特尔见他们琢磨着不上,磨磨唧唧,于是抬头挺胸往前那么一站。   厚厚,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惊叹欣赏哭着求他进庄园的声音,优秀的人总是那么自信。   事实上老头只是皱着眉嫌弃地打量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圆润的滚:“又瘦又丑,还辣眼睛,不通过。”   嗯嗯嗯?他伟大的计划还没成功就要被这该死的老头终结了吗?!   莱特尔不甘心道:“你不能看我丑就否定我,我有很多才艺,还可以逗主人开心。”   老头挠了挠眉心,问道:“你怎么逗主人开心?表现一下。”   莱特尔直接做了个鬼脸。   脸上的刀疤扭在一起,有一刹那的狰狞。   老头瞬间被丑得摔下了椅子,滚了个圈,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后面的仆人纷纷发出抑制的哄笑声。   老头恼羞成怒,让他快滚:“你这样会吓到爱丽丝小姐!”   “他们都笑了!”莱特尔奋力反抗:“你这个出尔反尔的老混球!说话不算数!”   仆人们笑的原因显而易见和他的鬼脸搭不上边,完全因为自己在地上滚了滚,老头更生气了,示意用武力把这烦人的家伙赶出去。   赫查睁开了眼睛,皱着眉,他被大吼大叫吵醒了。   “大人。”老头连忙行礼,转头对抓着莱特尔胳膊的骑兵吆喝道:“你们在耍太极拳?!他惊扰到了大人睡觉,还不快拉他下去!”   “我不要我不要!”眼看自己获得营养液的前途渺茫,莱特尔奋力扒拉着椅子就是不肯走,白嫩的手臂被抓出了一条红色痕迹。   从没见过看到贵族还那么活泼的平民,赫查饶有兴趣地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老头一愣,由于是爱丽丝小姐吵着闹着要找仆人,那位小姐身份高贵,赫查公爵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过问――他向来不爱插手杂事。   莱特尔挣脱开骑兵的束缚,屁颠屁颠地跑至金发男人身边,兴高采烈地问道:“你愿意让我留下来了吗?嗯嗯嗯?”   看看这个家伙,金发碧眼,气宇不凡,大概是管家一类的,跟普通臭蛐蛐不一样,难怪慧眼识英雄,能发现他的内在美。   “把手伸出来。”   这家伙还会算命?   莱特尔老老实实地把手给他看。   赫查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手臂处那片被骑兵擒住导致的红痕,手掌一点茧子都没有,这哪是仆人的手,分明就是细皮嫩肉的小少爷。   “你这么想留在庄园里做活?”   “嗯嗯!”莱特尔点头如蒜。   赫查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慢悠悠道:“爱丽丝小姐不好相处,她刚把一位女仆仍进了臭水沟里游泳。”   “噢,所以你们要身强体壮,会在臭水沟里游泳的男仆吗?”   “没错。”赫查按了按他的手心,道:“你不合适。”   莱特尔才不管什么爱丽丝,他一心只想着取得城堡里藏匿着的营养液,于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大管家,我既不会得罪爱丽丝小姐,也不会被她扔进臭水沟的!”   “大管家?”   赫查探究地看着他自信的眼神。   “你不是大管家吗?”莱特尔有点奇怪,衣着华丽,非富即贵,不像普通的仆人,难道是他偷偷穿了贵族的衣服出来摆假气势?   “噢,原来你在偷偷扮演管家,这样是会被骂的,还是赶快脱下来放好吧。”他好心提醒。   这小鬼在胡说八道点什么?!他敢这么跟赫查公爵说话?!   老头的胡子差点被他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想阻止莱特尔继续错下去,赫查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谢谢告诫,有什么状况尽管来找我。”   莱特尔如愿以偿和其他精心挑选下来的仆人们留了下来。   很快,其他人被派到了爱丽丝的身边,而他的任务却变成了负责给赫查公爵洗衣服。   莱特尔盯着一大盆脏衣服直发愁。   噢,事实上他从来没洗过衣服。   莱特尔决定向城堡里的其他仆人请教。   他问的是同样负责洗衣服的小个子男仆,小个子男仆家境贫寒,本一个人洗一大堆衣服,老管家瞧他累得慌,便每月多给五枚金币做补贴,现在莱特尔来了,有人帮他分担,补贴的金币自然也不会有了。   “你什么都不会做当什么仆人?!”小个子男仆冷漠转身:“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吧。”   赫查公爵庄园里的小仆人一点都不友爱。   莱特尔被残酷拒绝后,自暴自弃地看着一大堆脏衣服发呆,他过了过水,直接就搅干了放晾架上。   小个子男仆瞄了一眼,冷笑道:“领子都没洗干净,要是被管家大人发现了,迟早让你走人!”   莱特尔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走到小个子男仆的位置上,然后把他推到了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双手叉腰道:“你怎么洗那么脏?连领子都没弄干净!建议你重新洗,不然迟早滚蛋!”   小个子男仆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莱特尔拍了拍手,把男仆晾完衣服空落落的木盆抱在怀里,又抹了把莫须有的汗,一边嘟囔一边往回走:“噢,衣服洗了,也晾干了,一天的活终于干完了,真是太累了。”   小个子男仆傻愣愣地看着看渐渐走远,然后气急败坏地找老管家告状。   “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就盯着木盆发呆!还把我的成果当成了自己的功劳!简直无耻!”   老管家听了也是惊怒无比,新来的仆人胆子也太大了,他亲自来到莱特尔住的茅草屋,直接骂了他一顿,顺便惩罚他把脏衣服放回木盆里重新洗,否则连晚饭也不准吃。   赫查公爵庄园里的老仆人也一点都不友爱。   莱特尔拿着捣衣杵锤两下就没力气了。   他又累又饿,瞪圆了眼睛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突然想到了金发管家说的话。   噢,还可以去找这家伙帮忙。   抱起木盆,莱特尔屁颠屁颠地往城堡内部走去,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城堡外的骑兵拦住了他,一板一眼地说道:“底层仆人不得入内。”   莱特尔不满地颠了颠木盆:“我要把洗好的衣服还给赫查公爵。”   骑兵瞄了一眼木盆,冷冰冰道:“这位男仆,你洗都没洗吧?洗完后自然有专门的仆人送进去,你,没有资格。”   莱特尔哼哼道:“公爵大人特地嘱咐有几件衣服要用不同的肥皂,不同的手法洗,我是进去探讨的,万一大人不满意要重洗,多干的活你负责吗?嗯嗯嗯?”   骑兵虽然依旧不肯退步,表情却产生了松动。   莱特尔再接再厉,态度诚恳:“你看我这么和善,怎么会做出伤害公爵大人的事呢?我真的是有事才会找公爵大人。”   骑兵打量他,确实,瘦瘦小小的身子,即使想要攻击,公爵大人一只手就能拿下,造不成什么威胁。   “进去吧。”   获得了允许的莱特尔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噢,难道他真的长得那么和善?   城堡里的房间实在太多了,原以为要找一段时间――毕竟管家的总是行踪不定,他们要管各个方面错综复杂的事,大到主人行程安排,小到粪坑堵塞,样样都要周全。   想不到他马上就看到了高大英俊的身影,金发管家竟然在大厅里悠哉悠哉地切牛排和红茶,身边站着数十名女仆和男仆,尊敬着为他端茶倒水。   这些莱特尔都没注意到,他只看到了飘香四溢的牛排还有自己饥肠辘辘的肚皮。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双眼充血抱着木盆站在长桌前,流下了可耻的口水。   “老天――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女仆最先注意到了情况。   莱特尔在众仆人惊诧的目光下,放下木盆,脏兮兮手伸向赫查银盘里的一小块牛排:“我可以吃一小块吗?嗯嗯嗯?”   “不行。”   赫查迅速将手中的叉子转了个圈,重重敲在带着污垢的手背上。   “你太小气了。”莱特尔伤心地收回手:“连肉都不给我吃。”   赫查按了按太阳穴:“先去洗手。”   莱特尔在仆人们呆愣的目光下把手洗了个干净,又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一双黑眸巴巴望着银盘上的牛排――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然后赫查把最后一块放进了嘴里。   莱特尔饿得脑袋晕乎乎,见自己的牛排到了别人的肚子里,顿时悲愤地把脸贴在长桌上:“上帝啊,我从小就有低血糖,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会死吗?呜呜呜……我的尸体会不会被火化?其实我想土葬,入土为安,搞不好一百年后还能变成僵尸找你算账。”   赫查挑眉:“为什么要找我算账?”   莱特尔有气无力地回道:“因为你不给我吃晚饭,不吃晚饭就会饿,一饿就会饿死,我的营养液……营养液还没拿到就要死了……太残忍了……”   “营养液?”赫查摸着下巴沉思。   莱特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脑袋也清醒过来:“什么营养液?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听得真真切切。”赫查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妄想。   莱特尔大脑停顿一秒,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一定是你耳朵不太好所以听错了,我原谅你。”   赫查让仆人再准备一份牛排。   莱特尔顿时神采奕奕:“牛排是为我准备的吗?”   赫查默认了。   莱特尔眼睛一亮,对着即将出门的仆人说道:“我还想喝奶茶,不然单吃牛排太干了不舒服。”   仆人嘴角抽搐,走在廊道上忍不住暗骂:“这新人怎么回事?脸得比牛皮都厚吧?”   七成熟的牛排被端上,黑胡椒酱汁浇在滋滋冒泡的食物上,散发着勾人的香味。   莱特尔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咀嚼一边评价道:“你算是赫查公爵庄园里比较善良的人了。”   话一出口,身后一排仆人皆是冷汗连连。   “哦?”赫查抬眼看着他津津有味地模样,饶有兴致地问道:“庄园里有人欺负你了?”   莱特尔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拍了拍自己迅速鼓起来的肚皮,埋怨道:“也没有,我只是不太会洗衣服,而且赫查公爵每天要换的衣服太多了,他以为自己是蟒蛇吗?蜕皮不用洗,扔扔掉了完事了。”   赫查斟酌着试图解释:“各种宴会和拜访,都需要不同的服装,这是对于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站着说话不腰疼。”莱特尔瘪瘪嘴。   赫查笑道:“那我怎么做,才算显得能够理解你?”   莱特尔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又白又亮的牙齿,他搬着椅子迅速挪进。   女仆想要阻止,赫查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假装洗过然后搅干晾起来,然后你算我通过好不好?”莱特尔期盼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鲁卡也是莱特尔曾经的傀儡仆人,后来在德兰斯被奥曼斯伯爵摧毁了。 第一百零七章 番外(二)   小仆人眼睛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芒,嘴巴里还嚼着未咽下的牛排,像只小仓鼠。   赫查被逗笑了,带着一丝戏谑:“即使我包庇了你,就不怕赫查发现?”   噢,说得没错,搞不好城堡的主人会发现肮脏的衣服一动没动,然后勃然大怒,让管家和他一起滚蛋。   “好吧,我不能连累你。”莱特尔的表情黯淡下去,退回自己的位置后,把盘子里的黑胡椒酱和意面的残渣舔了个干干净净。   “嗝,我该走了。”莱特尔抱起木盆,满足地打了一个响嗝,慢悠悠地往外面走:“谢谢你,大金发,你看上去地位还蛮高的,没想到人那么好,嘿嘿。”   赫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仆人们意识恍惚,连收盘子的动作都像是在梦游。   第二天一大早,老管家便抱着被洗得稀巴烂的衣服冒着冷汗负荆请罪来了。   赫查刚吃过早餐,正在看军事书,抬头看了一眼紧张的老管家,挑眉道:“有什么事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忐忑不安。”   “您的礼服……外套……统统……”   老管家将木盆里破成碎渣条的衣服给赫查看,然后羞愧地低下头:“大人,都怪我没有教导好新人,他竟然连衣服都不会洗!”   赫查按了按眉心,已经知道那个搞破坏的仆人是谁了,是昨天明目张胆要拿他银盘里牛排的小坏蛋。   “最近各个城里有没有出走的贵族小少爷?”   老管家被问得一怔:“您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他怀疑某个贵族小少爷偷偷潜进了庄园里干坏事。   “没什么。”赫查还不确认,只是吩咐道:“你留意一下就好。”   “那这些衣服……”老管家拿出一条条碎布抖了抖,嘴角抽搐。   “刚进庄园,难免会有不熟练的地方,这件事就算了。”赫查觉得那只像仓鼠的小仆人有点可爱,虽然小家伙总喜欢说让人一下就识破的谎话,还爱自欺欺人,但赫查没有把他逐出去的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看这小家伙绞尽脑汁圆自己撒的谎。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莱特尔刚刚吃完晚饭。   他本来想着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做事,于是往木盆里倒了自己珍藏已久的清理剂――专门用来给自己的药剂瓶擦洗的宝贝,谁知道很多东西都是不能通用的,倒了清理剂的衣服变得异常易碎,他一用力,就变成了破条。   噢,至少破条还可以用来当抹布,也不是完全没用。   莱特尔这么想,一下子安心不少。   老管家看到这一情景,气得差点晕厥,再说了四个“你”字后,他直接找赫查告状去了。   “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告诉赫查公爵。”莱特尔的眼睛变成了荷包蛋花,拖住了老管家的胳膊:“你难道不想做个善良的老天使吗?”   老天使管家冷笑:“与其做些无用功,不如先收拾行李,这样滚的时候还不会太难看。”   莱特尔沉浸在即将被赶出庄园的悲痛中,事实上他连营养液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垂头丧气了半天,什么活都没干,他把这些归功于离开之前的失落。   “嗷――”   “嗷――”   “嗷――”   莱特尔不断叹气。   “嗷什么嗷?”   快中午的时候,老管家终于没好气地回到他的茅草屋。   “该死的,你为什么还不去干活?!”   莱特尔像条咸鱼摊在草床上:“我的身心受到了创伤,他们托着我不让我下床。”   他是怕了这个小鬼了,为了避免赫查公爵的衣服再次遭殃,他只能让他换个地方做活了。   “从今天开始,你去负责帮爱丽丝小姐端菜吧。”   端盘子算轻松的活了,他不相信这不能吃苦又不能受累,公爵大人竟然还想用他的小鬼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   然而现实的残酷总是恶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老脸上。   管家过了两天的太平日子,第三天的时候,早上还好好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想不到晚上,爱丽丝小姐和赫查公爵共度晚餐的时候,放了一个震破耳膜的响屁。   爱丽丝小姐虽然名义上是赫查公爵的未婚妻,但城堡里的仆人都知道,公爵大人只是在敷衍皇后陛下,等过一段时间,他会以性格不合适的理由,送她离开。   于是,很多共进晚餐的好时机都被赫查以各式各样的理由婉拒了。   爱丽丝小姐却不那么认为,她觉得所有庄园里的仆人都在针对她!陷害她!欺负她!   他们嫉妒她即将成为女主人的地位!一个个妖艳贱・货小浪蹄子都想借机上位!   当第五个仆人被扔进了臭水沟,赫查终于愿意和她共进晚餐。   爱丽丝亲自挑选了樱花粉的餐布,长桌上摆满了蜡烛,小提琴手在一旁演奏,一切都很完美。   没想到,她精心打扮,却闹了个大笑话。   爱丽丝小姐在吃下第一口牛排后,放了一个大响屁,紧接着又控制不住地放了数十个连环屁。   终于,赫查放下刀叉,蹙眉道:“爱丽丝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身后的仆人想笑却不敢笑,捂着嘴直抽搐。   爱丽丝涨红了脸,脑子发浑,拿刀叉的手都在颤抖。   “茅厕的话,楼上就有。”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臭味让赫查停止了吞咽的动作,他维持着绅士的笑容,好心建议。   爱丽丝落荒而逃。   这场期待已久的晚餐无疾而终。   但爱丽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开始彻查,终于,她查到中午喝的咖啡里,居然含有肥皂的杂质,而罪魁祸首,是新来的丑仆,一个叫艾纳的男人。   她暴跳如雷,当机立断就要找这仆人算账。   爱丽丝找遍了仆人居住的茅草屋都没有看见叫艾纳的仆人,她甚至把老管家从瞌睡中拖了起来,庄园里竟然有如此不守规矩胆大包天的仆人?!   回到城堡里后,她竟然看见脸上带疤,身穿仆人服的男人正坐在大厅内和她的未婚夫说说笑笑。   他甚至伸出脏兮兮的手去赫查的盘子里插牛排塞嘴里。   赫查公爵面带笑意地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爱丽丝尖锐的指甲扣进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她不是没见过想要爬床利益熏心的男仆,王城里数不胜数,西霍帝国民风开放,也有少数贵族和男人举行婚礼的,但毕竟是少数,哪个贵族不想留有后代继承自己的爵位和大笔的财富?   第二天,她找了个由头惩罚了这个不要脸的仆人艾纳,并把他的脑子浸在水里清醒清醒。   她对着呼吸困难却依旧用黑亮的眼眸怒瞪着她的莱特尔冷笑:“你似乎对我很不满,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带着你的不满下地狱,地狱里有的是让你不满的时间。”   爱丽丝没有高兴多久,身后蓦然传来低沉的声音,让趾高气昂的她浑身一震。   “好巧,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的脸色,从最开始的红润,到渐渐苍白,最后青紫,身形摇摇欲坠。   随着吊着莱特尔脚踝的绳索被砍断,他噗通一声落入了大水桶中,水桶咕噜噜冒着水泡,却不见人上来,看上去快不行了。   骑兵的动作很快,他们想把裹着大毛巾的莱特尔带回去。   赫查忍了忍,看着男仆惨败的小脸蛋,最终开口道:“让我来吧。”   骑兵们大吃一惊,他们听说最近有位新来的仆人坐上了公爵用餐的长桌,区区仆人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待遇,加上爱丽丝小姐气急败坏的态度,难免让他们往别处遐想。   “去请医师。”   赫查丢下这句话,托着小男孩的屁股往上颠了颠,带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莱特尔湿漉漉的长发垂到了他的肩膀上。   只要赫查微微瞥过头,就能和白皙的脸颊对个正着,皮肤嫩嫩的,嘴唇饱满红润很是诱人,就是这条疤,过于狰狞了,下意识地摸了摸,他诧异地发现,疤痕竟然不是外伤,像是由内产生的。   赫查顺着他细长的脖颈一路向下,目光在毛发稀疏的地方上停留片刻,然后把他擦干,放进被窝里。   医师匆匆赶来,看了看他的舌苔,开了几副药。   “着凉,受到了惊吓,有点发烧,没什么大问题。”   赫查问:“他脸上的疤痕,能治愈吗?”   医师仔细端详片刻,拿了根银针刺在莱特尔的无名指上,血珠冒出,尝过血液后,他斟酌道:“他曾经服用过特制的药剂,看来是药剂的反噬,这种反应只有知道成分才能彻底治愈。”   赫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医师识相地默默地退下。   莱特尔感觉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在舒服地蹭了好几下后,他终于抬起沉重的眼皮。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金色卷发男人的脸映入眼帘,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脸上,温暖的气息原来是软绵绵的被褥,仿佛陷入了棉花里――他睡了好几天的草床,现在根本不想起来。   “噢,大金发,我们又见面了。”莱特尔羡慕地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管家都住那么好的房子吗?”   赫查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怎么又闯祸了?”   “是爱丽丝小姐。”莱特尔舒服地在被褥里蹭了蹭:“我不小心吧肥皂掉进了她的咖啡里,听说她在享受烛光晚餐的时候多放了几个屁。”   赫查把他凌乱的发丝揉顺:“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厚厚,这不是关键。”莱特尔露出大门牙,神秘兮兮地问道:“关键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赫查挑眉。   莱特尔撞了撞他,八卦地问:“爱丽丝小姐是不是喜欢你?”   赫查的手顿住了,坦然道:“是的。”   “原来如此!”莱特尔恍然大悟,裹着被褥急速靠近,满脸兴奋地红晕:“怪不得她特别听话地把我放了,原来是喜欢你的缘故,既然她是赫查公爵的未婚妻,赫查岂不是现在头顶绿油油?嗯嗯嗯?”   赫查勉强道:“差不多。”   “那你喜欢她吗?”莱特尔转了两下眼珠。   赫查蹙眉:“不喜欢。” 第一百零八章 番外(三)   莱特尔扭了扭,叹了口气。   赫查捏了捏他的脸,奇怪道:“你好像很失望?”   莱特尔“嘿嘿”笑了两声,悄咪咪地说道:“其实我来摩耶维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噢?”赫查看着只露出一簇小苗苗似的黑脑袋,不由自主地问道:“可以偷偷告诉我一下吗?”   厚厚。   莱特尔的心里为他即将说出的谎话飞速闪过一丝丝愧疚,很快就被即将获得营养液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其实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家是卖傀儡师营养液为生的。”   赫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莱特尔继续道:“后来城里来了个恶霸!阴险歹毒,让我年老色衰的父亲迷上了赌博,于是欠钱无数,颠沛流离,恶霸霸占了我们家的营养液,抢了我们的配方,还要我们在规定时间内做出一整个仓库,不然就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鲨鱼呜呜呜!”   “年老色衰?”赫查对他的用词有存疑。   “噢,这不是关键――”莱特尔沉重道:“关键是,我们拿不出营养液就要被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说罢,他抹了抹自己硬挤出来的眼泪。   赫查想了想,了然道:“原来你是想获得城堡里的营养液。”   莱特尔迅速从被窝里伸出光洁的手臂,大力拍打着他的肩膀:“你真聪明,一点就通!”   赫查抓住了细长的手腕,把他放回了被褥里,警告道:“盗窃罪行的惩罚你不会不知道吧?”   莱特尔的眼睛黑黑亮亮,胸有成竹:“放心吧,愚蠢的赫查公爵绝对抓不到我!”   赫查问:“这又是为什么?”   “不告诉你。”莱特尔脱口而出拒绝后,又怕善良的大金发管家一生气就不给他吃香喷喷的晚餐了,于是解释道:“噢,那是我的保命技能,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的。”   被带上了愚蠢公爵又善良头衔的赫查没有接话,只是摸摸他的额头,说道:“你发烧了,应该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乱闹。”   莱特尔对“休息”两字具有充分理解,他拍拍被褥,开始关心大金发管家的安危:“你救了我等于得罪了爱丽丝,不会被扫地出门吧?”   赫查抿了抿唇,道:“爱丽丝小姐已经被带回去闭门思过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   “嗯嗯嗯?”莱特尔觉得不可思议:“她失宠了吗?赫查公爵不再喜欢她了?贵族的感情果然很冷酷。”   “……”   赫查决定为自己辨白一下:“他并没有喜欢过爱丽丝小姐。”   莱特尔更不可思议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当她的未婚夫?占着茅坑不拉屎吗?贵族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赫查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转移了话题:“你似乎对贵族有偏见,你那个深陷赌博的父亲是被贵族伤害的吗?”   “不是啊。”莱特尔挪了挪脑袋,给自己枕了个舒适的姿势。   “嗯?”   这小家伙看上去和贵族有仇似的。   “因为我仇富。”莱特尔理直气壮,随即诧异地问眼前的男人:“哪个平民不仇富?你不仇富吗?嗯嗯嗯?”   赫查试图把贵族好的一向展示出来:“但你睡的床,吃的牛排,都是贵族的东西。”   “噢,那是因为你会拍马屁。”莱特尔把被子往上盖了盖,一双黑眸灵活地转来转去:“有些人天生就掌握了这项神之技术,比如你,我就不行,我总是把马屁拍到马腿上。”   赫查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马屁拍到马腿上,他非常好奇这小家伙这么说话会不会有人忍不住想揍他。   莱特尔和赫查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的肚子发出饥饿的鸣叫。   “噢,我饿了。”   莱特尔巴巴地看着他。   赫查对他的话做了个阅读理解,意识到他在差遣自己去帮他端茶倒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半点不悦,神使鬼差地站起身。   “对了。”莱特尔突然想到什么,扒拉着他的胳膊:“你可不能把我刚才说的事告诉赫查公爵,不然我就完蛋了。”   赫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按了按胳肢窝的软肉,笑道:“知道了。”   “嗷。”莱特尔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如龙卷风般缩回了手臂,在床上滚了好几个圈。这个家伙!这么挠他痒痒?!   赫查摩挲着手指,回味了一下手中的触感,软软绵绵,像快嫩豆腐似的。   厨房里,老管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怎么亲自来了?!”   要知道公爵大人一日三餐吃得准时,很少特地来觅食。   赫查好脾气地解释道:“爱丽丝小姐刁难的小仆人,他饿了,我来帮忙拿点食物。”   老管家两眼发黑:“他他他他竟然敢使唤您?!”   “他发着烧,还很虚弱。”赫查下意识为小仆人开脱,微笑道:“他细胳膊细腿,体质又差,我怕他又晕过去。”   老管家面上不显,内心却涌起惊天巨浪,公爵大人从来没有对一个仆人这么上心过!还是个男仆!普通仆人被扔进臭水沟里,公爵大人也只是细心地叮嘱将他送回的人要及时医治,现在看来,那新来的仆人像给大人灌了迷魂药似的。   “艾纳……呃,我是说那个男仆,今天还用……做活吗?”   老管家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战战兢兢。   赫查思考了一下,回道:“先等他退烧再说吧。”   “对了。”他走到一半,转身说:“我身边正好缺一个贴身仆人,让他以后跟着我吧。”   回到卧室,莱特尔已经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看到赫查像看到了救兵:“噢,大金发,我的衣服怎么统统不见了?”   赫查挑眉:“你忘记你是怎么被带出来的了?”   莱特尔再也不敢在庄园里裸・睡了,实在太危险了,他吸了吸鼻涕,又看了一眼赫查手里的粥,顿时没什么胃口了。   “我讨厌吃青菜。”   “那你想吃什么?”赫查把粥放到了木桌上,双手抱环。   “鸡腿。”莱特尔露出讨好的笑容:“你能再帮我拿个鸡腿吗?”   赫查坐在床头端详他片刻:“你认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差使一个上级合适吗?”   莱特尔用一种理解的语气说道:“我知道的,你做习惯总管了,所以不喜欢做这做那的,但偶尔角色对换才不会变的骄傲放松,在赫查公爵身边也能更好地加紧尾巴做人。”   赫查震惊于这小家伙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快去吧。”莱特尔朝他挥挥手:“拜拜。”   赫查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又回去打开房门:“你要吃酱油的还是烤的……?”   莱特尔蹲在地板上爬啦着衣柜,听见动静僵硬了几秒,又继续趴啦。   赫查的视线从纤细的腰身移到光溜溜的屁股上,屁股饱满圆润,和没几斤几两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邪火,想摸一摸。   “烤的!”   莱特尔转过身,飞快地护住了自己的小唧唧――上帝知道,他并不是为被看光光害羞,而是害怕自己的细长没毛的小东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嘲笑。   他一蹦一蹦地走上前,“啪”地关上了房门。   “会长大的。”莱特尔看了一眼软趴趴的小宝贝,自我安慰道:“我才十八岁,还可以二次发育。”   莱特尔哼着小曲,给自己套了一件长外套,长外套盖住了他的屁股和大腿,噢,矮小的身材也让他很不满意!   他的梦想是当一名强壮的勇士,像蒂莎那样的,当然只是在武力上,智商的话就算了。   赫查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男仆已经自说自话套上了自己的外衫,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莱特尔从床上弹了起来,开始和他比身高。   上帝啊,大金发居然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双眼立即并发出嫉妒的火焰:“你为什么那么高?基因变异吗?”   赫查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小仆人白花花的屁股总是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导致他一靠近就想按在腿上,掀开长衫仔细看看里面。   莱特尔见大金发不回答,以为他有什么长高的秘方,但小气不想分享,便赌气地啃起了鸡腿吃着菜粥。   “不说拉倒,我等会就要去偷营养液了!”   说完,还时不时地用余光瞥向赫查。   赫查点了点他的脑袋瓜:“先睡觉。”   莱特尔拍拍胸脯:“我精神饱满得很!”   赫查道:“那你就去干活吧,今天的衣服洗了吗?盘子端了吗?走廊打扫了吗?”   莱特尔怒目圆瞪,然后眼一闭把脸搁在木桌上:“噢,我头晕,好难受……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赫查不为所动:“那就乖乖休息。”   莱特尔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除非你告诉我长高的秘诀,厚厚。”   赫查认真地回答道:“摩耶维亚有专门的骑兵训练营,待上五六年就有可能长高。”   莱特尔兴致勃勃:“训练营一般做些什么?”   “负重晨跑,练剑,对打。”赫查笼统地举了几个例子。   “这么麻烦?”   莱特尔吃完饭又躺回了床上,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那算了,我宁愿祈祷上帝在做梦的时候把我肚子上的肉移到头顶上。”   赫查好笑道:“你肚子上有肉?”   事实上他在王城经常吃不饱,因为大多数的金币都用来制造傀儡的零件和买保养液营养液去了,富有的傀儡师基本都跟着贵族混。   很多贵族都有奇怪的癖好,他不愿意和他们为伍。   “有。”莱特尔对自己身上的肉很执着:“其实我是肥肥胖胖的男人,很快它们将统统化为肌肉。”   赫查不相信:“这么瘦,还叫肥肥胖胖?”   莱特尔最怕乱动乱碰,一下跌进了他的怀里:“噢……痒……痒……”   赫查无辜道:“没有赘肉啊。”   “好,好吧。”莱特尔趴在他肩膀上气喘吁吁:“我,我承认,但你不能再挠我痒痒了。”   赫查没有挠痒痒,是有计划地把他按进了怀里。 第一百零九章 番外(四)   “噢,你要闷死我吗?”莱特尔锤了锤他。   赫查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手,拢了拢被褥,说道:“睡觉吧。”   莱特尔在卧室里度过了吃饱喝足,无忧无虑的一个月,甚至差点忘记自己的目的。   好在他意识还算清醒,没有忘记获取营养液的终极目的,莱特尔拿了把扫走,在城堡里鬼鬼祟祟潜行着。   他提着扫把走来走去,线索全无。   城堡实在太大了,他完全找不到所谓藏着营养液的仓库。   莱特尔急得团团转,上帝啊,他不会要无功而返了吧?   紧接着,他看见了爱丽丝。   讨厌的贵族大小姐,明明长了一张靓丽明媚的脸蛋,但跋扈蛮横的性格让整座城堡的人都忌惮与她。   爱丽丝旁边站着是大金发。   莱特尔纳闷,噢,大金发不是说不喜欢爱丽丝的吗?为什么还和她偷偷摸摸私会?   远处,爱丽丝勾住了大金发的手臂,还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不知道为什么,莱特尔莫名其妙有点不高兴,他没了找营养液的兴致,沮丧地往回走。   赫查将软倒的爱丽丝扶正,蹙眉:“你身体不好吗?”   爱丽丝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有点低血糖,站不太稳。”   赫查探究地看着她:“既然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你特地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爱丽丝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忿:“没有事我们就不能出来散散步了吗?你忘记姑妈说的话了?”   莱特尔早就转身,生气地往回走,他觉得自己被骗了!大金牙明明也喜欢爱丽丝!却一直瞒着他!噢,他竟然对作为朋友的自己说了谎话!   莱特尔愤怒地途中还撞翻了一只花瓶。   他更加愤怒了,指着花瓶生气地指责:“你为什么要当我的路?!”   此情此景,正巧被老管家撞见。   老管家亲手把赫查公爵最喜爱的花瓶擦得光光亮,转个身的功夫就被撞碎了一只,这一个月来他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艾!纳!”   莱特尔没听到,还沉浸在大金牙欺骗他的悲痛中,这家伙每天一副跟他关系特别好的模样都是假装的吗?   老管家揪着他的耳朵往庄园外面拎,为了不让自己的暴行留下把柄,他特地遣散了守着庄园门口的骑兵。   “打碎花瓶,洗烂公爵大人的衣服,把肥皂扔进爱丽丝小姐的咖啡里,你能不能认真干点活?!啊?!”   “你们管事的都是那么坏吗?”莱特尔痛得眼泪直往下掉。   “你可以滚了。”老管家怒急攻心,指着大门说道:“这里不适合你。”   “嗷。”莱特尔摇了摇头,他的营养液,他的金币,统统没有找到,才不要离开。   老管家气急败坏地骂了他一通,把这几天心里憋着的怒气统统发泄出来:“没用的东西!摩耶维亚的杂碎!活着还不如去死!”   莱特尔本就窝着一股闷气,立即毫不示弱地反驳回去:“你想死吗老秃头?要不要让你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摩擦?”   老管家气也不顺了,他把莱特尔使劲往庄园外面推:“滚滚滚!”   “我不要!呜呜呜!”莱特尔把鼻涕恶狠狠地抹在了他的衣衫上:“看我鼻屎攻击!”   “你你你!看来我不拿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了。”老管家甩着自己的胡子,摇头晃脑了一阵,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可怕声音。   “你要打我了吗?”莱特尔突然害怕。   “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出了这口恶气!”老管家面色青紫,又看了看粘在衣服上的鼻涕,暴跳如雷,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落了下来。   “大金发!”莱特尔撒腿就跑,他想到大金发还在和可恶的爱丽丝你侬我侬,又改口大喊:“蒂莎!”   蒂莎灰扑扑的脸从庄园外冒了出来,可怜的蒂莎和鲁卡,自从被主人抛弃在庄园外,就过着鲁肃风霜没人要的痛苦日子。   “主人,你在叫我吗?”   莱特尔疯狂点头:“噢,鲁卡呢?你快来帮我阻止这个老混蛋!他要把我扔到海里喂鲨鱼!”   蒂莎挠了挠脑袋,挺身而出。   老管家撞在硬邦邦如铁墙一般的胸脯上,眼冒金星,一屁股倒在了地上,痛得哇哇大叫:“诶哟诶哟……”   蒂莎呆呆地看着老管家,又挠了挠头。   莱特尔有撑腰的人了,顿时精神抖擞:“蒂莎,把他扔回城堡里!”   蒂莎虽然脑子转得慢,动作还算敏捷,把老管家的手脚绑了起来,顺便往他嘴里塞了块臭袜子,袜子一进嘴里,老管家就成了腌菜,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打寒颤。   “噢,你是不是把他装成脑震荡了?”莱特尔从蒂莎的背后探出了脑袋:“你给他塞了什么,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而且我为什么感觉空气里有股臭臭的味道?”   蒂莎一边提着老管家,一边有技巧地绕过各种巡逻的骑兵,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鲁卡的臭袜子。”   莱特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瞬间离蒂莎五米远,嫌弃地用手上下摇摆扇风:“怪不得有股臭哄哄的感觉,他会不会被熏死?”   “应该不会吧。”蒂莎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老管家,憨笑道:“其实鲁卡的袜子也不是很臭,多闻闻就习惯了。”   莱特尔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吃苦耐劳的好傀儡。”   蒂莎低头瞅了瞅自己破了好几个洞露出脚拇指的草鞋,说道:“主人,您什么时候能帮我们换双新鞋?鲁卡是因为穿了半个铜币买的闷鞋子才会得脚臭的。”   “嗯嗯嗯?”莱特尔想假装没听到,可惜蒂莎的眼神过于殷切,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仔细闻一闻,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嘛。”   蒂莎把老管家放在了后门――前门有骑兵把手,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去。   “您真的搬得动他吗?”蒂莎忧心忡忡。   “当然。”莱特尔把他放到了木板上,系了根粗绳,哼哧哼哧地往前门挪:“放心吧呼呼呼,作为一名勇士,怎么可能连一名瘦小的老者都扛不动?”   蒂莎觉得有理,她沉醉在主人终于长大,学会自力更生的喜悦中,完全没看到打滑的步伐,甚至掏出小手绢朝他挥了挥。   莱特尔把老管家搬到城堡门口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满脸大汗,蹲在墙头喘了两下。   “这是怎么回事?”   骑兵们不明所以,木板上躺着的老人脸色发青,手脚僵硬,由于捆绑的姿势也怪怪的,而搬运他的小仆人却神采奕奕,不得不让他们产生怀疑。   莱特尔态度诚恳:“噢,我在田地里无意中看见了他,就把他带了回来。”   其中一个骑兵蹲下身,探了探管家的鼻息,好在还比较均匀,他想要抽走嘴里的袜子,却被紧张的莱特尔拦下了。   “噢,你不能动他。”   骑兵没好气道:“小仆人,你没看到他已经呼吸不顺,濒临死亡了吗?你想闷死他?”   “不是的。”莱特尔怕老管家突然苏醒胡言乱语,于是搓了搓手,低声说道:“其实这当中别有玄机。”   骑兵一愣,表情变得严肃:“什么意思?”   “厚厚,你看到捆绑的形状了吗?”莱特尔神神秘秘。   骑兵摸着下巴仔细观察,一年前,摩耶维亚城里抓住的一个具有受虐倾向的变态,也是以这种姿势双手后绑,当中呈交叉的形状绑住自己,死亡时嘴角还挂着幸福的微笑。   他心中一跳,震惊道:“难道……?!”   莱特尔“嘘”,“嘘”了好几下,正经道:“既然他在田地里偷偷玩耍,就不喜欢有人拆穿这个癖好。”   骑兵觉得有理,但又不敢相信:“皮基理年纪一大把了,怎么也不照顾照顾自己的身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莱特尔双手叉腰:“人家是老当益壮,你学不来的。”   骑兵理解地点点头,附和两句,又小声道:“老家伙记仇得很,你要小心啊!千万别被发现你知道了他的秘密!”   莱特尔郑重地和他对视一眼,千言万语交错与眼神之间,然后坦然地拖着木板往里走,他决定把老管家扔进杂货间去和里面的爬来爬去的巨大昆虫嬉戏。   一边笑,莱特尔一边遇见了赫查。   “你在做什么?”赫查瞧了瞧被熏晕过去的管家和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男仆陷入了沉思。   噢,他不想看到这个喜欢说谎话的坏家伙。   “没什么。”莱特尔用鼻孔重重地哼了一下,绕过他一声不响地朝里走。   “今天还一起睡吗?”赫查问道。   莱特尔还在气头上,决定暂时不理他。   把老管家扔进杂货间后,他又开始扫地,顺便把自己不小心打碎的花瓶偷偷销毁,从白天一直扫到黑夜。   营养液的事根本没有进展。   由于和大金发吵架了,莱特尔只能会茅草屋吃自己干巴巴的面包。   噢,小气的赫查公爵该改善伙食了。   莱特尔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扔进餐盘。   晚上,宁静的夜里时不时地传来几声蝉鸣,苍蝇在他耳朵嗡嗡乱叫。   呆呆看了天花板一个小时,莱特尔的肚子也开始打着节拍叫了起来。   “噢,实在是太糟糕了。”   莱特尔慢吞吞地爬下床,不自觉走到门口,在即将跨出的那一刹那突然停下。   嗯嗯嗯?明明他不想理大金发了,为什么还要找那家伙?   莱特尔把这种想法怪给庄园里两极分化的制度,管家的伙食和居住环境实在太好了!   他慢慢挪回来,爬回草床,瞪着绿眼大苍蝇,企图把它挥走:“去去去,不要影响我睡觉!”   “嗡嗡嗡。”苍蝇顽强地把肥胖的身躯往他耳边凑。   莱特尔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五分钟后,他又和苍蝇罩面了:“嗡嗡嗡。”   十分钟后,莱特尔顶着一双熊猫眼站在了赫查的房间门口。   赫查打开门,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今天我扫地扫晚了。”莱特尔的脸颊因为不好意思而脸红:“所以才来晚的。” 第一百一十章 番外(五)   赫查眯起眼睛:“我以为你不想来了。”   莱特尔含糊道:“我就进来散散步。”   说是散步,他黑色的眼眸并发出灼热的光辉照向软绵绵的大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它走去。   莱特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窝进了被褥里,嫉妒地拍了拍床单:“为什么赫查公爵会给你怎么好的房间?我却要住茅草屋还只能吃硬邦邦的面包?”   赫查解释道:“因为你是负责端盘子的杂工,庄园里最低等的仆人。”   莱特尔迅速挪近:“那我可以升个级吗?比如当个副管家什么的。”   赫查掀开被子,一起钻了进去:“不行。”   “为什么?!”莱特尔怒目圆瞪,恶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优秀,所以才不敢把我提升成副管家?怕我被赫查公爵赏识,抢走你的饭碗?恩恩恩?”   他们离得很近,赫查的手臂环绕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脸挨着自己,凑近道:“今天走廊上的花瓶,是不是你打碎的?”   莱特尔侧过脑袋和蔚蓝的眼瞳对视,瞬间抖得跟筛糠似得。   “你,你要举报我了吗,我要被赶出庄园了吗?”   “这么粗心还想当副管家?”老管家怒翻白眼濒临窒息的场景历历在目,为了那个尽心尽责的老人以后能安全地回老家度过余生,赫查决定让旁边这个小混蛋离老管家远一点。   “我只想吃大鸡腿。”莱特尔又拍了拍床单:“睡大床。”   赫查轻抚着手中柔软的黑发,笑道:“你现在不就吃鸡大腿睡大床吗?”   莱特尔把两条手臂伸了出来,砸吧两下嘴:“你以后有了香喷喷,软绵绵的,我就睡不了大床了。”   赫查一愣:“香喷喷软绵绵?”   “厚厚。”莱特尔猥琐地笑了两声:“当然是大胸女孩,你是大金发,可以找个小金发,到时候生一窝金发――嗷嗷嗷!”   “我喜欢黑色头发的。”赫查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你也要给我生一窝小黑发吗?”   “算了吧,我又不是女孩子。”莱特尔又想到了他和爱丽丝私会瞒着自己的事,气急败坏地拍开了锢着自己下巴的手,翻过身拿屁股对着他:“我要睡觉了!”   赫查展眉,笑道:“睡吧。”   夜里,莱特尔觉得浑身热乎乎的,像个火炉似的,迷迷糊糊意识回身,原来大金发把他揽进了怀里。   他想挣开,没挣动,噢,可恶的大金发,是不是把他当作了暖炉?!莱特尔晕乎乎地想,很快又呼呼大睡。   早上,莱特尔想要慢悠悠地享用早餐时,灰头土脸的管家已经站在大厅里找赫查公爵告状了。   “没有教养!胡乱闯祸!不知廉耻!”   莱特尔一看是老管家,顿时吓得往外走:“噢,这家伙一定在说我坏话,他会不会把蒂莎的事说出来?”   大金发会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他在花园里紧张地踱步,不知不觉走到潭水边,看了看清澈的潭水,莱特尔又无趣地把脑袋缩了回来。   焦急地情绪让他没有发觉逐渐接近地脚步声。   背后一股冲力,把他推了下去。   莱特尔掉入潭水中,奋力往上爬,可惜有一双手使劲按着他的脑袋不让浮出水面。   “咕噜噜……”   喝了两口潭水后,莱特尔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失去力气,慢慢往下沉。   隐约中,他看见了一抹墨绿色裙摆,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清醒,莱特尔已经被拖上了岸,赫查把他拖上岸,捏住小鼻子,度了几口气,在吐出好几口潭水后,终于病怏怏地睁开眼睛。   “噢,我快死了吗?”   赫查抿着唇:“我再晚来几秒,你就死了。”   身后穿着墨绿色长裙的爱丽丝小姐被绑了起来,脸上尽是愤愤之色:“我是皇后陛下的侄女,谁敢这么对我?!”   “爱丽丝小姐。”赫查虽然语言上还算温和,但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摩耶维亚不是你玩闹的地方,还是请你回王城吧。”   “你为了一个丑陋的仆人抛弃我?!”爱丽丝峨眉倒蹙,杏眼圆瞪,指着莱特尔怒骂道:“他给你罐了什么迷魂药?”   赫查按了按太阳穴,吩咐道:“封上嘴巴,把她带去马车上,让约翰巴送去王城。”   骑兵鞠躬道:“是,公爵大人。”   莱特尔本来还脑袋晕乎乎,听到公爵两字一下就清醒七八分:“嗯嗯嗯?公爵在哪里?为什么我没看见?”   老管家摸了摸白胡子,阴阳怪气道:“你的眼睛糊了屎?赫查公爵不就在你眼前?”   赫查托着莱特尔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莱特尔扯着金色卷发,大脑终于恢复运转,他拍了拍赫查的脸,不相信地问:“你不是管家吗?还是赫查公爵喜欢玩角色扮演,假扮成骑兵混在里面?”   老管家唾弃道:“管家会穿金戴银?会盖天鹅绒的被子?会吃牛排和牛奶?会有服侍的仆人?”   “噢……”莱特尔收到了惊吓,眼一闭脚一蹬又晕了过去。   在爱丽丝被遣送回城的日子里,莱特尔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天天处于忐忑不安之中,鬼知道大金发竟然是奢华无度的赫查公爵!   这位公爵大人还喜欢把他当作玩偶抱着睡――这被他归类为贵族不一样的癖好。   关键是,莱特尔神兜兜地告诉了这家伙进城堡的目的!他暴露了!还是自己暴露的!   噢,他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   莱特尔度过了六个月安安稳稳的日子,每天乖乖打扰走廊,给赫查公爵端茶倒水再也没有发生过倒在仆人衣服上,脑袋上的奇怪现象,赫查喂他牛排时,他乖巧地张口吞下去。   赫查让他读安徒生童话,莱特尔乖乖读。   赫查把舌头伸进去,莱特尔也……   莱特尔剧烈挣扎:“唔唔唔!该死的混球,又想让我吃你的口水了吗?!做梦吧!”   莱特尔挣扎了一会就挣扎不动了,整个人都软绵绵没力气。   分开后,他不断地喘息着:“不要以为你是公爵,就可以折磨我,呼哧呼哧。”   变成公爵的大金发露出了本来面目,莱特尔觉得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坏,一切的源头来自于一个月前某一天的清晨――   他翘起来的大唧唧顶到了混蛋赫查。   这不是故意的,体形强壮的男人会偶尔翘一翘,以前混蛋赫查也翘起来过,还顶了顶他的屁股。   莱特尔翻过身,老练地把手放在唧唧上。   赫查的动作更快,揽着腰就拖了过来。   “噢,你要做什么?”莱特尔对身后的混球打断他的好事非常不满,很快,他的不满就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冲淡了。   “你……你可以再重一点……”   莱特尔结结巴巴地要求道。   乘怀里小家伙还迷迷糊糊,赫查含住了他的嘴巴,舌尖滑过唇瓣,轻而易举地送了进去。   有了第一次失策就有第二次,刚开始莱特尔还不是很排斥,甚至有点享受。   后来他偷偷出庄园,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两个傀儡时,双双露出了诡异的神情。   “您是说,您和赫查公爵躺在一张床上,赫查公爵还经常把舌头伸进你的嘴巴里?”鲁卡不敢置信,他们不在身边的短短半年,纯情的小主人就被不自知的玷污了。   莱特尔美滋滋地说:“厚厚,每次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好说话,相信不久的将来,营养液唾手可得!”   蒂莎挠了挠挠门:“赫查公爵是女扮男装的大胸美女吗?主人拿下了她?”   莱特尔毫不客气地又给了蒂莎一个暴栗:“怎么可能!你的脑袋被撞成巨洞了吗?赫查公爵怎么可能是女人?”   蒂莎委屈地垂下头,嘀咕道:“那主人为什么要和他亲亲。”   “嗯嗯嗯?”莱特尔有点不太明白:“有什么不对吗?”   鲁卡提点道:“您在王城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在小巷里看到男人和女人拥抱在一起?”   莱特尔点点头:“噢,他们在创造生命,一点都不卫生。”   鲁卡咳嗽一声,勉强道:“他们是在恋爱。”   莱特尔一点都不喜欢听恩恩爱爱的事,原因是十八岁以来根本没有大胸美女跟他告白,反而有三四个壮汉企图接近他,还想摸他的屁股。   壮汉总是对屁股感兴趣,所以莱特尔每次看到一些老大粗,都把自己的屁股捂得牢牢的。   “所以呢?”   “亲亲是恋爱重要的一部分。”鲁卡又问道:“他摸过你的屁股吗?”   莱特尔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狂摆手:“没有。”   鲁卡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赫查公爵还算绅士,您只要坚守阵地,在获得营养液之前保住屁股,就没什么危险。”   “什,什么危险?!”莱特尔被说得胆战心惊,屁股也隐隐阵痛。   “就是……被捅……啊……”鲁卡眨了眨眼睛。   莱特尔打了好几个寒颤,提着菜篮子,一溜烟跑远了。   蒂莎忧愁地看着远去的背影,问道:“主人真的意识到问题的严峻了吗?”   “应该吧。”鲁卡对莱特尔抱有极大的信心:“按照主人的性格,赫查公爵已经被狠狠踩在脚底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番外(全剧终)   莱特尔抱着空空如也的菜篮子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这就是你出门四小时的杰作?!”   厨娘气得不行,转身就向老管家告状。   老管家早就看莱特尔不顺眼了,一回头就告诉了赫查公爵。   “太过分了!必须惩罚!不然他会愈演愈烈,连您都不放在眼里!”   于是本该被踩在脚底下的赫查把吓得魂不守舍导致什么菜都没买的莱特尔带进了卧室里惩罚。   赫查看着企图和菜盘子合二为一的小家伙,扬眉道:“出去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没带回来?”   莱特尔终于从可怕的情绪里走了出来,他浑身打着颤,脑子却转得飞快:“噢,其实我只是迷路了。”   赫查摸着下巴:“迷路了四个小时?”   莱特尔严肃:“每个人都有缺陷,你难道不应该高兴?你睿智的仆人克服了困难而不是痛苦地饿死在大马路上。”   赫查拉着他坐下:“所以这就是同样的路程原来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今天却用了四个小时的理由?”   莱特尔狡辩:“那是因为之前几天没有忘掉,今天突然不记得了。”   胡说八道的小东西。   赫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说道:“我喜欢听安徒生童话,你读给我听好不好?”   这家伙是想让他读童话故事吗?难道混蛋赫查小时候没有童年所以要寻找丢失的回忆?   莱特尔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好,好吧。”   他慢吞吞地拿起书。   安徒生童话上还镶嵌着金边,不得不说,贵族们总是喜欢把金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寺庙――”   莱特尔慌慌张张,没读两下就念错好几个字,他小心谨慎地看了赫查一眼,重新把目光放回了书本上。   赫查的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中央,笑道:“你读错了,安徒生童话里有寺庙吗?”   “都是你在影响我!”莱特尔干脆放下书,缩进被褥,欲盖弥彰:“去去去!我要睡觉了,谁都不能阻止我!”   赫查把他像小鸡啄米似的提了出来。   “噢噢噢!你要干什么,你连觉都不让我睡了吗?你是魔鬼吗?!”   赫查堵住了他的嘴巴。   莱特尔不断“唔唔唔”,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缠绵了一会,赫查才放他睡觉。   这样悲催的待遇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莱特尔如惊弓之鸟,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紧张兮兮地捂着小唧唧,生怕赫查突然进攻。   “噢,城堡里真的有营养液吗?”   莱特尔心情沮丧,吃牛排也提不起劲,不想吃牛排,他一口吞下了旁边的双黄蛋。   来摩耶维亚快一年了,除了赫查变得爱啃他的嘴唇以外,没什么新进展,比如营养液的下落,他连头绪都没摸找。   “怎么办?”他再次乘着买菜的空隙和鲁卡蒂莎蹲在巷子口开小会:“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把我的屁股捅烂!”   蒂莎纠结地提议道:“要不您先离开吧……赫查公爵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摸您的屁股了?”   莱特尔顿时面红耳赤,迅速捂住她的嘴:“不不不许许许乱乱乱说话!”   蒂莎轻而易举地拉开了主人的手臂,傻笑道:“您又害羞了?之前不是还觉得很舒服?”   “你是不是在白日做梦?!”莱特尔揪着蒂莎的耳朵气势汹汹:“那是因为混蛋赫查给我做了按摩,结果还捏了我的屁股!我只是说按摩舒服,没有说捏屁股也舒服,你懂不懂?懂不懂?”   “知……知道了……”蒂莎把耳朵从莱特尔手里拯救下来,委屈地嘀咕道:“明明是您自己没说清……”   “嗯嗯嗯?”莱特尔双手叉腰,一脸凶相。   鲁卡不着痕迹地护在了蒂莎身前:“亲爱的主人,您应该做出行动,而不是被赫查公爵压在地上锤。”   噢,说得有道理。   莱特尔瞪了他一眼:“我又打不过他,怎么做出行动,嗯嗯嗯?”   鲁卡运用自己充满知识的大脑给出深思熟虑的建议:“酒后吐真言,您可以给他灌酒。”   莱特尔觉得不妥:“有些人一被灌醉就直接睡着了,我完全问不了想要的东西。”   鲁卡神秘一笑:“您难道忘记了您最新从杰利姆那弄来的迷幻剂,能让对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莱特尔一脸肉疼:“我只有那么一小瓶,用光了就没有了。”   鲁卡拍了拍他的肩:“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最终,莱特尔同意了这一提议,他摩拳擦掌地吩咐道“蒂莎,把我的迷幻剂找一下。”   蒂莎打开空间袋,摸索着里面的瓶瓶罐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介于之前长时间在外面不回去的下场,莱特尔催促道:“快点快点。”   蒂莎满头大汗――主人的瓶子长得一摸一样,想要一下子找出,非常困难。   她害怕小主人再急匆匆地一顿骂,犹犹豫豫地拿出一瓶最为相似的举棋不定。   着急的莱特尔直接把瓶子抽了出来,志气满满地说道:“走吧!”   “那个……”蒂莎咽了咽口水,眼睛时不时瞄向莱特尔手中的药剂瓶,琢磨着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现在要让混蛋赫查尝尝我们的厉害。”   不能总是他被欺负的那一方不是吗?   “你!”莱特尔打断了蒂莎的话,容光焕发:“进去以后机灵点!”   蒂莎愣住了:“我……我也要进城堡吗?”   “当然。”莱特尔又指向鲁卡:“你站在外面接应,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把我们救出去,换成蒂莎,只会傻乎乎地团团转!”   “那我怎么进去呢?”蒂莎垂下脑袋看裙子。   莱特尔托脑袋沉思,不过很快想到了办法。   他先回到了庄园静静等待时机。   城堡里每月都又一天将会是找人清理杂货间的时间,由于老管家上次在杂货间里关了一天一夜,自那时候开始他就对里头硕大的虫子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连进杂货间的人都退避三分。   热情的仆人们一致决定帮可怜的老管家治治天的心理疾病。   老管家也觉得这样不行,为了面子又不好跟赫查公爵说,自己思量着从庄园外面偷偷请个医师看看。   莱特尔乘这个机会打晕了医师让蒂莎潜了进来。   蒂莎对药物治病一窍不通,只能学着莱特尔忽悠人的模样随便给老管家和了一瓶药剂。   “这是什么?”老管家想看瓶口上地标签,可惜什么也没有。   蒂莎灵机一动,说道:“祖……祖传妙方。”   老管家将信将疑。   “想想你的病。”蒂莎按照自家主人给的剧本循循善诱。   老管家下定决心,一口喝了下去。   蒂莎松了口气。   老管家吃了药剂变得有点呆滞木讷,还会傻乎乎地说话漏风。   蒂莎问什么,他答什么。   “您几岁?”   老管家呆呆地回答:“62。”   蒂莎又好奇问道:“您屁股上有几根毛?”   老管家脸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三十六根。”   蒂莎目瞪口呆。   他究竟是怎么数到自己的屁股毛的?   莱特尔乘着休息时间和蒂莎接头,老管家此时已经乖乖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头一次对蒂莎的行为感到满意,围着一动不动的老头转了个圈,竖起大拇指:“你是怎么做到让他这么安静的?难道你有我没发现的隐藏特技?”   “嘿嘿。”蒂莎憨憨地笑了笑。   莱特尔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位置刚好在赫查卧室附近,简直完美!   “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他志得满满,胸有成竹:“等我凯旋而归。”   蒂莎担忧地看着自家主人手中的玻璃瓶,欲言又止。   “那个……”   莱特尔没有听进去,飞速打断:“你!晚上不许出来添乱!不管听到什么,都安安静静地呆着!”   蒂莎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厚厚,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混蛋赫查上勾。   莱特尔兴高采烈地续上两杯准备已久的红酒放在床头,然后在其中一杯里把药剂瓶里的液体统统倒了进去,搅拌均匀。   他拍拍大腿,坐正姿势,紧张地探头张望。   今天一定要让混蛋赫查乖乖告诉他营养液在哪。   莱特尔打了好几个哈欠,在古老的大钟敲响午夜的声响,他终于等来了推开门的赫查。   赫查微楞,平时小东西早就钻进被窝里呼呼大睡了,今天却挺胸收腹地坐着,一脸心虚。   扫了一眼四周,木柜上放着两个高脚杯,里面流淌着红色液体,他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红酒了?”   莱特尔见目标人物出现,顿时打起精神,屁颠屁颠地把红酒递给他,眼睛闪烁着期盼的光辉:“快喝吧。”   赫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高脚杯和小家伙手里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特地等我吗?”赫查揽着他纤细的腰坐回床榻。   “嗯嗯。”莱特尔温顺的没有挣扎,反而又凑近了一些,重复道:“快喝吧。”   赫查探究地看着他,问道:“你不会害我的,对吗?”   噢,当然他只是想知道营养液的位置。   莱特尔狂点头。   赫查没有追问,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还没来得及高兴,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莱特尔被迫张开嘴,接受了度过来的一半红酒。   两人的舌尖纠缠了一会,分开时牵起银丝。   赫查捏着他的下巴,将另一只高脚杯放到一边,轻柔地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嗯?”   莱特尔将渡进嘴里的一半红酒咽下,才反应过来,立即变成了一只呆愣愣的木偶。   上帝啊,这下怎么办?   他急的团团转,更可怕的是,药效仿佛开始起作用了,一股又一股的热气往上冒,皮肤也变得红彤彤。   这就是迷幻剂的作用吗?   莱特尔昏昏沉沉地想。   他太热了,迷迷糊糊就把自己的长衫撩起来往凉快的地方贴。   恩恩恩?旁边怎么到处都是大火球?   大火球一直紧紧包裹着他,让莱特尔无处可逃。   “热。”他小声嘟囔着。   大火球的声音随着莱特尔意识的模糊断断续续,好像是在叹息。   “小艾纳,你是觉得我不行?所以才喂这种药的吗?”   后半夜,蒂莎昏昏欲睡,隔壁卧室突然传出影影绰绰极力抑制的呻・吟声,她悄悄打开门探头张望,发现是自家主人守候的房间。   想起小主人的嘱咐,她呼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危险,看来主人快要成功了,他正在胁迫赫查公爵交出营养液的位置呢!   不然她怎么听见了求饶声呢?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结束啦~后面就是莱特尔大逃亡碰到奥曼斯了=。=奥曼斯就不写了。   顺便,新文球收藏~   正派都是魔鬼   文案:   潮生从小在魔教中长大,听得最多的就是――   正教门派都是虚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遇到了要如洪水猛兽一般避之若浼!   后来他潜入正教之中发现,师兄师姐果然说的一点没错!   特别是武林第一大派虞清派,其门主钟清墨最是狡猾多变!   新文大纲什么的还没码,设定人设可能还会变。   大概一个月以后开新文,我打算存稿多一点,这样就不用每天裸更了呜呜呜~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