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不负明月兮 作者:倾沐幺幺 文案: 【白月寒】 “我从小就喜欢表哥的。” 三岁听到世人夸赞的太子殿下。六岁朱红宫墙一角的惊鸿一瞥。十四岁竹林里的第一句对话。上元节两个少年的误打误撞。十六岁少年心慌的认知感情。十八岁让少年避无可避的欢喜。(竹马竹马情) 【我爱的是你,不是世人的眼光。】 【你很好,我很喜欢,我从小就喜欢的。】 【李清寒】 白月寒:“你愿意等我亿下下吗?” 李清寒:“嗯,我愿意。” 他知道这是一场黄粱梦,但也是写不完的温柔。 白月寒眉眼清浅,眸海温涟看向他:“最后一眼,保重。” 少年时期的欢喜总是这样,轰轰烈烈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 似乎从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过。 白月寒:“陛下可是我守护了那么多年的人。臣弟很尊重陛下的,绝不碰陛下半分,不会和当今天子上床的。” 李清寒:“……”为什么有些人说谎都不心虚?“请你穿好你的衣服,谢谢。” “阿清哥哥,哥哥我错了陛下我错了。” “莫挨到朕。” -------- 超甜+++++ 感兴趣的客官里面请~~ 不喜欢请点叉哦! ―――― 超温柔的戏精攻×病怏怏的仙女受 内容标签: 年下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清寒,白月寒 ┃ 配角: ┃ 其它:不负明月兮 一句话简介:“我爱的是你不是世人的眼光。” 第1章 青梅竹林一相顾 引子: “一纸红笺 两处相思 三尺红台 四滴烛泪 五寸断肠 六丝愁绪 七弦求凰 八载情缘 九封书信 十重牵绊 千种过往 万缕青丝。” 淡淡一笑:“无亿。” ------------------------------- 话说,在这一天瑞雪兆丰年,保定年间。 皇室正去忙着举办本国皇帝的生辰宴,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千秋节”。 煜朝天灵地杰,黄金遍地,珠宝美人,才子佳人,乐曲美赋。 千秋节自然是也要办的隆重,到了戌时天上就会有绚烂的烟花,史官记载:“每浴佛,多设酒饭,布席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且万人,费以巨亿计”可见是有多么奢侈隆重。 每届千秋节,皇帝都会宴请群臣百官,宠妃皇子。百官自是拖家带口的来沾光,也揣着龌龊的小心思,说不定自家已及笄的女儿被皇帝看中那便与皇室是亲家,无上荣耀,指不定就飞黄腾达了呢。 当然有的父亲还算清醒,把自己女儿送进深似海的皇室当怨妇,步步为营,一步走错了全家跟着掉脑袋。 这样的父亲很少有,但那也不是没有,譬如白尚书。 白尚书已过而立之年,家中有四女一子,人丁稀少但并不打算继续兴盛。 这当官啊,不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还讲究运气和福气。 悖”热缛思矣懈隹诓恿花的先尚书,皇帝念情把他提拔上来,比如娶了上一届西王的嫡女为妻,比如那妻族还有太后一脉的近亲,比如人家官场财场节节高年年顺风又顺水,再比如人家还有个拿起笔就行云流水的儿子和六岁就能作诗的小女儿。 这千秋节群臣百官碰到一起,一些大臣又开始拉帮结派加强势力。 煜朝现在最有可能夺取皇位的皇子,分别是大皇子和四皇子。于是总体来看朝堂上就有两大阵营。 拉帮结派不只商业上的有些还拿女儿作为联姻工具。 “哎哟,听说白卿你家小女又作诗了,是个小才女,不过嘛,诗太幼稚了些。”白尚书瞥一眼。 啧,幼稚你读,你读小孩子的诗干嘛嘞? “白卿啊,喝酒!哈哈……你家另女长得可爱要不我们两家结为连理算了。”白尚书瞥一眼。 啧,算了?什么语气!你家那个儿子长得歪瓜裂枣,把我小女儿丑到怎么办? 白青觉得自己好不快活!就爱看这些人羡慕到眼红还表现的不在意的样子,好酸爽啊! “我说你在哪呢!躲这里喝酒来了,白青!”这个尖酸又有点质问的语气,直逼白尚书后颈阴森森的。 白尚书转头,好家伙!又是一场硬仗! 他讪讪笑道:“夫人,你这是哪里话我和几个朋友喝喝保证没喝多少!” 李玉茹横一眼:“一会皇上就要来了,明兮小不懂事怕冲撞了龙颜,我让几个丫鬟婆子带她们去了御花园玩玩。” “夫人英明,夫人啊~在外面给你官人几分薄面呗?” “哼!打交道都要少喝点,不然又有哪个小贱人等你这头猪喝死爬上你的床,我就先打死你!!!” “遵命,娘子大人!!” 白尚书得了自家媳妇准许的活动范围,就开始飘飘欲仙了。 遇到大儒就“悖江丞相看到了么?我夫人就是温柔贤惠,贤良淑德,古人云……” 遇到纨绔集团“嗨哟~~老刘啊,看到没我夫人!!不比你家那个母夜叉,我夫人真是温柔又贤惠……” 看到武将“啧啧,老陆俺家娘子!!看到你家令子刀剑刷的不错嘛……要不俺们两家……咳咳咳!!” 要说这白尚书应变能力可真是绝,看到掉书袋子的就掉书袋子,看到纨绔集团份子就纨绔,看到大字不识的武将就变大老粗。 直到内监捏着嗓子用高又细的声音叫道:“皇上驾到!!” …… 御花园。 要说瑞雪兆丰年那是好的,但是御花园就不怎的好了。 只有从西域移植的花草还开着一些,竹林松林长青,就只有那早开的几朵梅花罢了。 九岁的小女孩倒是盯着梅花出了神,她问太后宫中的那个嬷嬷:“嬷嬷,他们说什么梅花凌寒独自开,可是这梅花也够可怜没有朋友还冷。雪还压着她的头,什么不屈不挠的品格嘛……” 那嬷嬷倒是笑着答道:“奴婢从小就在这宫中长大,生死存亡对奴婢来说很重要啊~见得多的见风使舵,奴婢没有梅花的精神但愿……小姐能有啊!” 白明兮正想说什么,待开口却有几道小孩的声音打断了她,是小孩吧?虽然声音中满是嘲讽不屑和污言秽语。 难听之极。 “嗨哟呦~~~这不是那谁,我想想哎呀!太子哥哥嘛!” “太子哈哈哈操,神他妈太子哥哥,他是哪门太子啊?” “就是!二哥说的对,他娘不就是那个早死了的狗屁皇后嘛……” “诶?我记得三哥还叫过那狗屁皇后叫什么……哦对母后呢!!” 那个叫三哥的是七皇子,算是没头脑的一个了,说话每个把风。 三皇子似十分厌恶:“闭嘴,那又不是亲娘!悖大哥二哥,三弟四弟,还有还有五弟还不是叫过!!”他转而又对他们围着的那位白衣小公子继续恶语嘲讽:“亲生的却只有一位呢,六弟。” “就是,那狗屁皇后走得早,听说还惹怒父皇了呢,连丧办的制度都降了一个等级!哈哈哈哈笑死爷了!” 然后全员皇室集团子弟总结出一刀见血的结论:“他就是有娘生没娘养!” “哈哈哈哈,有娘生没娘养,有娘生没娘养!你怎么不去死呢!”众皇子附和。 白明兮一听,他们口中的六弟,便是煜朝十四岁的太子,李清寒。 李清寒生母是先皇后,得罪了皇帝禁足长乐宫后来便死了,死得寒颤,堂堂皇后竟然降了一个等级丧办丧事。可见皇帝有多厌恶她。这皇后世上只留有一子,那子虽是唯一的嫡子,历朝历代的规矩也都是嫡子即位,但他不得宠,资质平庸。所以在朝堂上很少有大臣支持太子。一个太子混成这般也是可怜。 李清寒抬眼看向他们,他允许他们侮辱自己,但不代表自己是个懦夫,不代表允许有人不尊重母后诋毁母后,他怒道:“闭嘴,你们不过是一群庶子!” 听到‘庶子’一词,全员皇室成员的脸挂不住了。 “你他妈闭嘴!早知道四哥给你准备的毒汤就给你灌进去,你还不不知好歹给倒了!” 被戳穿用阴狠手段下毒的那位四皇子青了青脸色,谁不知现在朝堂上相抗庭的就是支持四皇子和大皇子的,七皇子那个没脑的。 “闭嘴!!” 大皇子嘴角微扬,都怪他粗心了,让七弟看到。 闻言,李清寒先是睁大那双大眼睛,然后一点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眼睛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 他以为只要够平庸,够平凡。不拔尖就不会让别人注意到,于是他装平庸即使晚上背书背到丑时,即使能倒背如流,第二天早上却还要给夫子说忘背了。明明书法写得行云流水,却还要故意手抖。明明那副字画在众皇子中是最惟妙惟肖的,却还要在结尾时故意撒几滴墨。 可是,可是不管如何平凡,他的出生就注定是不平凡的,其实他也知道父皇在暗地里一而再再而三的辗转几年都想罢黜太子,要不是有几个老臣极力不同意,怕他早死了。 “小畜生你看什么看!” 白明兮原想着是皇室的事,她一个小小尚书府小姐不能插手,便想离着远一点,才刚走几步便听到一句惨叫,接着便是咒骂。 “小畜生你竟然敢打我!找死吧你!” 随即,一声清冷的声音笑道:“你不过就是个废物。” 白明兮回头那边已经打起来了,那位六皇子在皇子中不算大,但身手已是十分了得,几下就把那几位皇子的侍从打趴下了,于是众皇子交换眼神,一起上。 不知是谁把李清寒一推,他向后退了几步。 孰知,刚才给皇室子弟低头哈腰说“各位皇子饶了我们吧!”李清寒的侍从被那四皇子给抓住打得满地找牙。 李清寒回头间,被那大皇子往脑后一砸石头,瞬间便有鲜红色液体涌出来,沾到白衣上。 于是皇室众子弟抓住机会给按住手脚,一顿暴揍。 连白明兮身后那嬷嬷也看不下去了,只道:“可怜可怜” “欺人太甚!!”白明兮也是看不下去了,捏着拳头想冲出去。 嬷嬷和那群丫鬟婆子直按住她:“小姐你哪能招架那么多副拳脚,那些皇子可不是善心的主儿!!!” “是啊是啊。” 虽然这边声音再大也不及那边。 她捏着拳头,忽然一句冷冷声音飘来:“姑娘你顶着尚书府小姐的身份,要是将来哪位皇子登基,尚书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 白明兮再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穿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袍的小公子站在竹林中。 他说得对。 那边静了静。 那大皇子忽然发声:“谁??” 哼,作则心虚了么大皇子?要是朝中大臣知道这事指不定又要被四皇子那派的就站着能嘴战三天三夜。 “大哥,管谁呢,反正又不会有人敢说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本书请多多关照~~!(文笔烂,将要一改,慎入!) 注:因为某银以前练笔写的是小言,可能会有小言 不会和主线男主有瓜葛的,藕保证!! 主要和副线-BL线有关。 (虽然有小言但是主要还是BG线啦。) 下一本开文,我会努力改过的。 请原谅我这个婆娘爱bb 第2章 青梅竹林一相顾 那大皇子作势要从这边走来,白明兮一听又仗着皇子身份为非作歹火气更大,正要出去理论。 忽然,白明兮手腕一凉,那位公子拉着她的手跑进了竹林。 “你傻了吗!!!” 白明兮呆滞。 “喂!!我问你是不是傻了!” 过了半晌也没人回答。 “嚯,还真是傻了!” “……” 他不说话,江如玉又不知道说什么,也是站着叉着腰喘气。 “还……还没有旁人拉过我的手……” 听了这句话,江如玉倒是觉得现在如热水壶,脑袋上都腾腾冒着热气。 他要说什么?说现在民风开放还是说刚才情急。都好不负责任哦。 那边白明兮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有点矫情,干脆问最适宜的话题:“嬷嬷们呢?她们没过来么?” 江如玉抬头一点:“那边。” 闻言,那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正往这边赶。 “小姐,哎呦我的主儿,你慢点你慢点!”那嬷嬷已经赶来。 嬷嬷又道:“小姐你可要谢谢这位公子喏!悖〔皇抢吓说那大皇子瑕疵必报宫中人人都知道,要是他以为你抓住他的把柄,要是他登基……咳咳”注意到有旁人就不好多说。 “幸识,我叫白明兮!这位小公子你姓甚名谁,我可要好好报答你呢!!!” 江如玉摆摆手:“姓江,字如玉。”他又拱拱手:“哼,报答么……就不必了” “啊!!江如玉……诶?你的母亲是不是江夫人,江夫人和我家母亲交情很好呢!” 江如玉那眼睛一瓢,瞳色极浅,深处还有淡淡的浅白色。瞧着就是个瓷娃娃,不过他嘴角微微一翘,讥讽道:“哦……你就是我母亲常提到的那个才女嘛……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 不知道为什么想打人呢,呵呵。 大皇子已走回去。 “大哥怎么了?” 大皇子摇摇头:“没什么不过几个嬷嬷宫女而已。” 这时他就犯了人生中最严重的错误。 “你看这个李清寒,哼!!!他妈的,刚才我差点就被打死了!!!” “这种事迹很骄傲么?”四皇子回应。 那被驳回面子的是那二皇子,二皇子跟着他侍从骂些市井下流话,久而久之养成习惯,必然是出口成脏。 “他娘的,他娘的,打!!明面上不能杀死他,我们就折磨死他!!”气不过他就把已经被打得脏兮兮,头破血流的李清寒打一遍。又不停的咒骂。 一道带着奶气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接着就是一位带着白冠穿着白色狐裘的小公子。 “堂兄?你们在做什么??” 众皇子身体一僵。 大皇子讪讪笑道:“呵呵那个没啥,堂弟我们在教训人呢。” “是啊是啊,小堂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映入李清寒眼帘的是穿着白色长袍,白色狐裘,袖边绣着暗云纹的小公子,他没看过这人,皱着眉应该也是大皇子他们那边的吧,是啊~也没人喜欢他,也没人心疼他,他的母亲都不在了…… 李清寒鼻子有点酸,他皱眉真烦,像个小娘们儿似的,小娘们都没这么爱哭吧,真是。 李月寒在众皇子众星捧月般走到他身前。 “月寒堂弟,真没什么,一会去堂哥殿中,堂哥找到一样新鲜玩意儿。” “是啊是啊,我也有东西要给月寒堂弟呢!” 月寒堂弟在是西王嫡子又得父皇百般宠爱,视如己出,要什么得什么。他们也尽可能讨好他。 可能也许父皇把他当成真正的儿子吧,把他们都当做有可能继承人。想到这众皇子心中一阵落寞。 李月寒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瞥了一眼在地上的李清寒,笑道:“不必了,各位堂哥,我觉得你们发完火便罢,人命脆弱,人还是要留下来的,不是吗??” 一阵风拂过,夹杂冬季的冷,那帮皇室成员抖一抖。 “嗯……那罢了,今日有些冷,都散了吧。” “也是今日父皇的生辰会在哪个宫里的娘娘过呢??” “我白天就给父皇送礼物,父皇说他有套笔墨纸砚极好还拿给我呢!” “七弟就是在打秋风嘛!” “哈哈哈哈哈……” 众皇子散去,那位月寒堂弟蹲下来,看着他。 用奶音小心问道:“你没事吧??” 李月寒只见地上那个穿着白色衣服已经脏兮兮的李清寒爬起来,出口确实极好极沉稳的清冷声音:“没事。” 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从也爬起来:“主子,是奴才没用。” “十多个人抵你双手双腿这样也正常,若是你还手他们也会变本加厉。”说罢,他随便用脏了一角的衣袖擦着慢慢流出的鲜血。 李月寒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拿出一方白色锦缎手帕,上头绣着竹子,他道:“太子表哥,擦擦吧。” 李清寒不知道在想什么,用袖子擦额头的手顿了顿,莫测的看着他。 于是李月寒踮着脚,仰头为李清寒擦着血,他低着头看他,李月寒迎上他的视线:“太子表哥,我不常来这宫中你也没见过我吧?我母亲是西王妃也是你母亲的妹妹呀。”似是想到什么没有再说话。 天是真的沉了,一道弦月挂在空中,不时吹来几阵清风。 “你刚才叫我什么?”李清寒垂着桃花眼问道。 “太子表哥。”李月寒弯着月牙眼答道。 ―――――――― 第3章 太子陷困两相救 天倒是沉得快。一会竹林便笼罩在黑暗中了。 白明兮是怕鬼,虽然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对鬼神一向怀有敬意。 风吹来夹杂属于冬季的冷,因为爱美本来就没穿很厚,所以现在冷得打抖。 她穿了锦缎雪丝袄裙,白色对襟广袖长衫,下裙是淡粉色的花间裙,头上插着一对珍珠白玉蝴蝶步摇,戴着血红桔梗花璎珞,手上腰间也戴着衬得皮肤掐出水来的红鸡血手镯和红鸡血双鱼玉佩。 无端显得风动月光。 但很显然是很冷的。 江如玉瞟了一眼:“诶!!!我说你干嘛穿这么少,你家又不是没衣服穿,呵!!” “因为漂亮啊,你个小爷们懂什么!!!” “哼,你就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不像你裹得像头猪!!!” 府里有教养嬷嬷,白明兮显然不会市井下流的话,母亲常骂父亲是猪,她自然也学到了!! “你!!你像被饿瘦了的猪!!!!” 凉风阵阵,太后宫中的苏嬷嬷眯着眼,看着公子小姐。 “明兮!!你被谁欺负了,姐姐这就来教训他!!”出声的是尚书府的庶出四小姐,白子兮。 她穿着淡黄色袄裙,外头罩了一层浅绿色轻纱,插着一根水绿色缠丝步摇,颈间戴着黄色芙蓉璎珞。 虽说一个嫡系一个庶系,两人关系应该好不到哪去。但是两个女孩子都小,也都全然不在乎这些了。 要是说这是例外的话…… 当然……也有建议这层关系的比如,尚书府庶出三小姐,白舞兮。 她先是对江如玉做了万福礼。 “江公子,我这两位妹妹不懂礼,得罪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江如玉看看旁边的白明兮,小声嘀咕几句:“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江如玉没说话,然后就走了。 “诶,我说舞兮姐姐你装的老气沉沉的,给谁看啊!!!” “闭嘴,白子兮,本小姐才不像你们没有教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尚书府里只要有两个以上的小姐碰到那就是一场嘴战。 “教养???一个趁父亲喝醉酒爬上床的三儿,生的孩子能有什么教养???”白子兮讥讽道。 “哼!!白子兮你以为你还得很嘛!!你不过也是个姨娘生的庶女。”白舞兮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姨娘的上位方法。 于是子兮和舞兮碰到一起就是场水深火热的战场。 “我是姨娘生的,那可是主母的授意。我姨娘以前也是家道中落的小姐,才不像某人的姨娘以前是个卑微的奴婢!!” “你就是无宠!你姨娘也无宠!” “白舞兮,你们怡尘院有多得宠呢?父亲可是最讨厌上位手法不当的奴,婢,了!!!” “最起码你母亲年老色衰,人老珠黄!” 白子兮眼里尽是怒色,不过嘴角一翘:“呦呦呦,你姨娘倒是整天披头散发,像江南勾栏里做生意的。什么怡尘院,我看就是怡红院吧!!你看你看,连你自己都穿的如此。呵呵!” 白舞兮穿着水粉色袄裙,梳着双挂式的灵环头,几根青丝垂下来,插着蝴蝶银钗。 “哼,你就是嫉妒,这银钗可是父亲赏给我的。” 白子兮则夸张的大笑:“笑死本小姐了!!本小姐比你得的更好看!!而且我明兮妹妹头上插得步摇比你的精美一百倍,那又不是偏要‘赏’,我们的可是主母‘送’的!” “呵!对啊,人家刷刷就把你比下去了呢~”白舞兮摇着扇子,阴阳怪气的道。 白明兮:嗯????怎么又扯上我了??? 白子兮把白明兮拉在身后反讽:“你休想我明兮妹妹也比你” 终究是六七岁的孩子,吵架如此直白。 不像…… 刚才皇室集团。 “太子表哥你等等我。” “太子表哥你伤没事吧?” “太子表哥你要去太医院吗?” “太子表哥……” 因为他衣服是脏的,李月寒一靠近那身衣裳也弄脏一角。 李清寒退一步:“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啊???” “脏。” 他垂着眸,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没事啊,表哥我又不怕!”李月寒小鹿眼弯成月牙笑道,与李清寒并肩走着。 月牙弯弯,清风徐徐,两位少年走在月路上。 他从没见过这位表弟,他自打出生后一直在宫里,宫里的小孩倒是提起过他。再大一些母亲就走了,他也没见过西王妃,西王妃是母亲的妹妹,却也没有血缘关系,那西王妃本是武成侯的唯一嫡女,武成侯死后无后,便把他女儿寄托给他的好友,她是武成侯的嫡女也算是府上养女。 他呐呐道:“李月寒。今天……” 李月寒抓住他的衣袖:“表哥,我母亲叫我阿月,你也叫我阿月吧!” “谢谢你……阿月。”说出口时又觉得有点矫情,他撇过头。 李月寒还说什么,却突然看到旁边的一条河感叹道:“这河里好大啊,比王府大多了呢,差不多有半条护城河吧!!” 在月光照耀下,河面上泛起点点波光,两旁的柳树没了叶子,枝条在水里漂浮。 李月寒跑到河边,作势就要水捧起来。 李清寒摇摇头,抓起他的手腕把他提起来,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就这样被才大一岁的男孩提起来。李月寒只感觉手腕一凉就已经到他的旁边:“太子表哥你……你干嘛啊?” “河里水脏。” “不脏啊,挺干净的不是还有宫人在捞残枝落叶么?” 李清寒顿时不该说什么,他一向少话不知道说什么,才吓不到他。 “水里有人。” 李月寒则是十分惊讶:“啊?什么人在水下生活?” 李清寒有个爱皱眉的习惯。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然后皱了皱眉。 “死人。” “啊?!死人???”李月寒不解:“为什么?为什么啊??” “……”说了怕吓到你。 他秉承这“好学”的精神连问:“为什么??为什么呢???”见李清寒像个木头一样不理他,他便继续吵着:“太子表哥,好表哥,好哥哥,阿清!!” 李清寒顿了顿。他喜静,被吵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道:“我小时候见过一些宫人犯了错,就会有人把他们的肚子抛开装上石头,沉下河里去。” 那边终于没了声,李清寒微微侧看去之间李月寒对着河面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有些好笑:“你在做什么???” “我在给他们超度,希望有往生……”李月寒合起掌,十分虔诚的念经。 李清寒挑眉:“你又不是和尚念什么经……” 过了一会,李月寒回到他身边,他问:“你是要去东宫么?” “对啊,父王应该一会才回去。” 李清寒皱着眉:“你走吧。” “为什么???” 李清寒似乎在顾虑什么,良久才道:“又是这个问题,我叫你快点走,你听不见么,别问了。” 这句话也没有什么怒气,他说话都是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因此他觉得没什么不妥。他先走几步见李月寒没有跟上来,以为他走了便带着侍从回东宫了。 但显然李月寒并没有那么想,他先是愣了愣,有些委屈,自己又有哪里惹到阿清了嘛……他问自己的侍从:“你说我刚才那里惹到太子表哥了??” 易临是从小跟着他的,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十多岁的样子,他挠挠头:“没有啊,世子殿下。千秋节马上就要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第4章 太子陷困两相救 东宫。 “太子殿下,您去殿内换身衣裳吧。”那太子侍从说道:“这些奴才来做就可以了。” 李清寒点点头:“辛苦你,连瑜。” 刘连瑜从小就跟着李清寒的侍从,和李清寒也差不多大。 那时候皇后娘娘也没被禁足,太子殿下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嫡子,皇后娘娘才挑了他做太子殿下的侍从。 太子出生就如太阳照耀九州,那段时光是最好的了。那群人绞尽脑汁的陷害太子,也动摇不了他分毫地位。那些人明明背后算计表面却是笑脸,看不惯却干不掉。 但是后来皇后娘娘与皇上相看两厌,明明曾经多么情深,最后皇上竟然信了宫人口里说的巫蛊之术,将娘娘囚禁在长乐宫中。也许是恼怒,也许是不可置信,也许是后悔,也许是失望。皇后娘娘从那天起就真的没踏出过长乐宫半步,期限到了也没有走出去。 皇宫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啊,从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素裙银钗的妇人毫无怨言。娘娘不踏出半步也就是连当时只有四岁的太子殿下都不曾见面。 再后来,娘娘病了,不肯吃药,整天郁郁寡欢,最后病入膏肓,崩了。 太子殿下跪在长乐宫跪了整整七天七夜,到了第八天皇后的贴身嬷嬷对太子殿下说:“娘娘她呀,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保持悲悯众生那颗善良的心,再无多求,殿下你保重。”嬷嬷回到宫中随后就跟皇后去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长莲皇后了。 他再也没有母后了。 “太子殿下,你坐着吧奴才来就可以了。”连瑜忙道,李清寒已换了一身衣裳,依然是白色的。袖口有金边滚云。但衣料看起来并不是很新。 他拿起扫帚扫着地上的碎石头,整个东宫就只有他们两,再无其他奴从。 太子殿下说,既然心不在这留着敷衍也是麻烦,想走的就走个干净也好。 他很少说话,连瑜也不知道说什么,东宫就更显冷清了,只有石头碰撞的声音。 碎石头是东宫的常客,这种恶作剧大概是那些皇子的奴从做的吧。 皇帝……不管不闻的态度吧! 他们半夜就会往东宫扔石头,边说道:“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呢!不过就是个没娘爱没爹疼的破烂玩意!!” 以前,太子殿下还会皱皱眉。 现在,连瑜想抓住他们,他说,算了。 算了吧。 “殿下我去御膳房端碗姜汤吧。” 李清寒点点头。 月光照耀下,东宫只有一个人在呆呆的望着天上弯弯的月牙。 父……皇帝的生辰宴应该都快散了吧!他应该也回去了。 李清寒笑笑,今天挨了一顿不轻不重的打,还遇着了一个……怎么说的傻子。 扫完回到殿内,连瑜给他端的那碗姜汤,与其说姜汤不如说是放了几片姜片的清水吧。 连瑜嘀咕道:“这御膳房的人怎么这样啊” 他没说话。 算了吧。 连瑜像是想起某件事,笑道:“殿下快喝了吧,对了刚才奴才看到小世子回去了,小世子是当真好呢!想必也是个心地纯良的人。” 李清寒笑笑。 是吗? 顿了顿他说:“以我们现在的境况还是少接触好,免得给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端起那碗姜汤摇了摇虽然不热乎但是这种情况还是算了。 算了吧。 正要喝下去,却不知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知是缘分还是怎的。东宫响起奶音:“太子表哥!!!太子表哥!!!等等!!” 李清寒皱起眉,拿碗的手顿了顿。 连瑜疑惑:“小世子,你慢点。” 李月寒看到东宫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人在殿中还没有过多的摆设,心下比连瑜还要疑惑。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没解决。 “表哥,表哥!刚才那碗水你喝了没有。”他看到李清寒手里拿的那碗放着几片姜片的水,先忙抢过递给他身后的侍从:“倒掉。” 他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妇人,李清寒被这个比喻逗得想笑。 “嗯??阿月怎么了你不回西王府了??” 李月寒那表情义愤填膺和李清寒并肩坐着,李月寒那侍从在他身后也是一脸义愤填膺。 李清寒寻思着怎的惹到他了,正开口。李月寒却拿手拍拍的他嘴巴问道:“太子表哥你喝了没??喝了几口??” “……” 见他没有说话,李月寒倒是急了:“啊啊啊!!太子表哥不会毒傻了吧??连瑜你快来看看!” 连瑜不解:“怎的了世子殿下??” “那水里有毒啊,想不到大堂哥会是这样阴狠险毒之人!”李月寒那表情夸张的不能再夸张。“小临你来说!” 李清寒笑笑他这表情挺唬人的。 “诶!我跟世子殿下正要去千秋殿,碰到了连瑜端着碗走回来,那时候,还凑巧听到了大皇子和他侍从的对话。他们说在这碗里下了乌头。” 李清寒倒是看的书多,不乏也识得草药:“那不是逐寒的草药吗?” 小临挠挠头。 李月寒摆摆手道:“才不是!!大皇子他听宫里年老的嬷嬷说这乌头若是取根磨成粉,再取叶磨成粉,勾兑进水会使人眼花耳鸣,到了一定程度还会把耳朵砍了呢!!就是前朝的有个皇帝得的就是类似的病状。而且水里融化后不止看不见而且太医院来查也找不到残渣,就算找到了那也是乌头不会惹人怀疑的。”说罢,他捏着拳头说:“真是好生阴险!!太子表哥放心我来保护你!!!” 李清寒本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嗯。”李月寒听到这句话,顿时笑弯了眉眼:“嘻嘻~太子表哥那说好了哦,我保护你。”他拍拍胸脯。 “好啦,阿月。”经过李月寒这一闹,心情不算沉闷:“你不回西王府吗???” “我跟父王打过招呼了!!而且伯父说也可以叫我在皇宫里住啦!嘻嘻~太子表哥我给伯父说我和太子表哥住东宫,伯父点点头,便准许了!嘻嘻~~” 记得他在泥潭里仰头看着穿着一身白衣的李月寒被那群皇子众星捧月般走到他面前,白衣小公子冷冷的俯视着他,他长得像瓷娃娃一样。李清寒觉得他应该不爱笑吧,毕竟和那群皇子说话的时候也是冷笑的。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很爱笑,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月牙在他眼中一样。 “可是阿月,东宫没有多余的床铺了。”有是有的但是都是下人住的,西王世子住说出去也不好。 “没事啊,我跟太子表哥一起睡嘛,太子表哥殿外好宽敞,我们玩游戏吧!” “玩什么??嗯……阿月会什么?” “我会剑术!连父王都夸我不错呢。” “嗯……西王也曾征战沙场,想来定是不错的。” “太子表哥我教你吧!” “啊??好……好啊” 李清寒起身在剑架上取了两把剑。 李月寒剑法确实不错,想来才十三岁就有如此造诣,他笑道:“月寒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位征战沙场的战神。” “真的吗!”他扑闪的大眼睛,看着李清寒。 “自然。” …… 月光皎洁,映照空中,光线透进来。 李清寒枕着手臂望着外边,冷清是冷清,安静也是真安静。 有风吹来刮在树上,树上的树叶被挂落,在空中打几个旋儿,落在小水洼中,轻轻地惊起涟漪。 旁边的小孩蜷着身体。 “你冷吗??条件有限只有一条锦衾。”李清寒皱着眉道。 真是犟,就叫他不要来不要来……算了,他认命。 他把锦衾盖在李月寒身上,然后从木箱里扒出一条布衾盖上。 “谢谢你阿清。” “叫表哥!” “我不我就不,阿清!阿清!阿清!” “……”算了,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太子表哥。”他突然正色。 李清寒不以为然:“怎么了??” “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看的人。比那群皇子都要好看!” “睡觉!” “将来……你去保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守护你的锦绣河山。”他像是发誓般。 “笨蛋,我不一定啊。况且……”况且他也不想坐在冷冰冰的位子上。不想成为第二个他的父亲。罢了,他睁开眼看着旁边的小孩,伸出一只手抱住他:“睡觉,你怎么这么不安分。” “你会的!我会保护你的!”李月寒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白皙的颈间,他闭上了眼。 “会吗?” “会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小说有两条主线,不会出现一线偏多的现象哦。谢谢支持。 “你去保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保护你的锦绣河山。” “笨蛋,我不一定啊。” “你会的,我会保护你的!” “会吗?” “会的。” …… ――――倾沐幺幺 第5章 上元灯月明风清 话说,过了千秋节,不久街上挂上各式灯笼,有最精致的宫灯,亦有最好看的花灯。人们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节日。 上元节。 冬天白雪飘飘,那雪自广寒宫来,自瑶台而来。落在屋檐上,落在眼眸中,却唯独没有落在心窝上…… 白尚书府。 挂上各式灯后,府中后院也倒是热闹,追逐打闹,亦有……争吵。 “白舞兮!!这个花灯是我院子里先看到的。” “白子兮!!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呸,你有多大的脸啊?” “总比你的好,你一个没有教养的庶女!” “庶女庶女又是庶女,好像你这样说你不是似的。” “我不管这个花灯是我的,就是我的!” 对于两位小姐的脾气,不遇到还好,一遇到就被点着火了,炸的院子噼里啪啦的响。 为此,这个家的主母,白李氏也颇为头疼。 教养嬷嬷为此更头疼。 白李氏一只手抵着桌子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里端着紫砂茶杯,里面泡着御前龙井,还冒着热气。 此时她的心情就像这茶水一般,冒着热气。 “噔!”她狠狠的把那茶杯砸在桌子上:“又怎么了!!后宅一天那么多事,那两位姐儿还要给我添一些不是!!!???” 嬷嬷跪在地上,抖了抖:“主母,老奴也是没有办法,那两位小姐就是要吵着要那盏花灯,可花灯只有一盏啊,剩下十盏分别给了兮大小姐和明兮小小姐。” 白李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后宅那些事把她烦的都多白了几丝头发,但是妇人看起来还是不老,气度雍容。 她似是发脾气,发泄这几日的烦心事:“怎么!!!!兮和明兮都是嫡小姐,她们要和我那两个女儿同分一锅粥么???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还来问我!!自己想办法啊,付嬷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像个被点燃火的爆竹,噼里啪啦的数落一番,从某某奴才摔断了腿开始抱怨:“前几日小吴摔断了腿你们都要问我对策,,叫个府里大夫不就可以了么????还有王二家的妻子生了关本夫人什么事啊???份子钱都给了!!还有……安姨娘那个贱人少拿了月钱跑去给主君说,我家那头猪还以为我苛待了这个贱婢!!月钱去领啊!!还有……花灯和宫灯,马灯什么什么灯的交给管家去做啊,本夫人都说!说!说了多少遍了!!啊!今天也是不就是吵架么?她们吵了多少次架了,今天又忙又乱,还要给本夫人报道…………” 她还要继续说着,一只穿着荷花丝线锦缎的紫色绣花鞋踏进来:“罢了罢了,母亲这有何难,我与明兮一共十盏我们四人和二弟,一人两盏不就得了么??若是他们还要我院儿里还有多的拿去也无妨,不就图个安宁康乐,吉祥如意么??” 说话的正是白尚书府大小姐,白兮。 一身紫色袄裙,蓝色荷花锦缎方领广袖,一身衬得倒是端庄,看着倒像十四五岁快及笄的少女,她气质温柔贤淑三从四德一样不落下。 李玉茹看见是自家女儿,气倒消了不少,但随即摇摇头:“不行,兮你就是太善良了些。” 一只白玉般的小脚踏进来,穿着粉鸢锦缎绣花鞋,一身红色芙蓉花袄裙,白色池金蝴蝶绣花方领,身上带着红鸡血戏鱼玉佩和羊脂玉雕花玉佩,上头系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叮当”的响。 看起来整天活泼不已。 兮顺势把她抱起来,她搂住白兮的脖子,“哼”一声转头:“母亲说的对,姐姐就是太善良了今天虽说是自家人,但是若是以后姐姐走出府里,哪家猪把姐姐这棵大白菜拱去做了主母,你可不要这样啊!!!!你这样她们就越得寸进尺,你再不给你就是坏人,若你一开始就立了底线,你在帮助她们你就是神仙,人就是这样。” 她姐姐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温柔的姐姐,没有之一!!可不能让别人欺负!! 白兮刮刮她的小俏鼻,温柔的笑弯了眼:“呦呦呦,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气沉沉,看破红尘啊~” 李玉茹用丝帕捂住嘴笑道:“明兮你这个小鬼头!但兮你妹妹说的对啊,罢了叫管家去外头采买吧。” “好!!”白明兮笑乐了:“那么母亲让我来监视他们吧!!” 煜朝民风开放,女子可以出门,可以打马球,可以说煜朝也是风流。 白兮低笑出声,看着怀中的亲妹妹:“小鬼头,你看,姐姐的小鬼头把如意算盘打得好远啊。”她把怀中的小妹妹放下来,对白明兮笑道;“那便这样了,明儿你去玩吧,小心一点。” “阿姐你要和母亲说什么呀?” 白兮弯下身摸摸她的脑袋:“乖啦,今年姐姐及笄要入族谱了,我要和母亲商谈反正也无聊得很,你愿意呆着么???” 家族规定,子女年满十五便可进入族谱,想到是谈一些繁琐的礼节…… 只瞧白明兮飞快的对她母亲行了一礼,飞快的转身,飞快的跨出门槛,飞快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她便与常管家出了府,坐着马车一路行到了一家生意兴旺的门铺,旁边是一家药铺。 这家铺子的老板招呼着:“悖±铣@床陕蛏堆剑坑矗≌馐悄闩……你主子……你家小姐吧!!来来来西域刚进的琉璃星空盏……” …… 长安城。 天色接近傍晚,天空挂着朦朦的灰,人家都已点上了灯,橙色灯光照亮长安城各处,小贩叫卖,姑娘们的嬉闹,青楼外的揽客声,酒馆里说书声,好不热闹!此之谓盛世。 一个生的像白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公子正值五六岁,他长得真是好看,温润如玉。白色的长衫,衬得他好似世间最干净的,大大的眼瞳处有淡淡的白色。 他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白。 此事他拽着一身红色芙蓉花袄裙,白色池金蝴蝶绣花方领的小女孩的衣袖,皱着小眉头道:“我的好妹妹这个真的玩不的,这是我父亲让我背的书,明日便要还课了。” 小女孩青雉白皙的脸庞,琥珀色的眼瞳满是戏弄,白白的小手拿着书摇一摇:“我三岁写字,五岁作诗,你瞧不起谁呀!我来给你评析评析。”她好看的桃花眼看着翻动着的书页,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一扇一扇的,看了半晌嘟唇不满道:“嘁,真无聊。人家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江伯伯每天让你读这种书,满口之乎者也,不会读成木头公子吧?长大娶不到媳妇的哦。” “才……才不会呢!”小公子的脸红了,红到耳根处。 江夫人和白夫人摇扇看着,孩子们嬉闹,心里倒也是宽慰的。白夫人和江夫人的性格迥然不同,白夫人性子活跃,江夫人性格温柔。 两位夫人打着趣,江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白家夫人的,她性子活,城府不深,是被宠坏了的郡主。她常年缠于病榻,染上多年风寒,生出的孩子瞳色有淡淡的白怕也是这个缘故,所幸无碍。否则,她会愧疚死。 江夫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道:“我夫君与你家家主天生是一对死对头,你小女儿与我儿子也是对冤家。” 两位夫人抚扇而笑,白李氏附和道:“是呢,是呢!” 隆冬六出缀心房。 雪让长安城银装素裹,白尚书与江丞相两家外出筹备上元节礼。白雪皑皑,马车行驶留下深浅痕迹。白家几个兮小姐上元灯节好不容易出来,整张小脸满是兴奋。 到了白家的庄子,便下了马车,白家小小姐与江家小公子深深浅浅的在雪地里留下脚印,其他几个小姐吵架的吵架,沉默的沉默。白明兮问:“,江如玉,江夫人呢?”如白瓷般的小娃娃咬着唇,皱眉道:“母亲身子骨弱经不得风的,一到冬日便要抱着火炉度日。” “哦。”她好看的眸子里有些难过,她拉着他的小手能感觉到身边小公子的小手越发冰,手也冻的发紫。她摇摇头感慨到一个人有多么的弱不禁风,体质有多么的差:“到底是白面书生。”于是她便把手里的汤婆子递给江如玉。 江如玉看着她。 她摆摆手:“看我干嘛??不用被我感动到哭。” “不是啊。”江如玉打着颤。 “?” “我还是冷。” “……” 第6章 上元灯月明风清 若说民间都已这么热闹了,那皇宫肯定更加热闹了。 红墙绿瓦,挂上一盏盏精致华贵的宫灯,琳琅满目,实在辨不出是哪盏最美。 但是太子的东宫却只有一盏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简陋的白色宣纸做出来的宫灯,上面画着两个大头火柴人,还画着月亮和几横表示清风的黑色线条。题款为:李月寒。 “太子表哥我做的好么??好么?” “好。” “你敷衍我!” “没有,阿月做的最好了,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了,没有之一。”李清寒笑道,便把这盏灯挂在东宫门前。 东宫没有其他宫灯,这一盏倒是真的独一无二。 李月寒踮起脚捂住李清寒的眼睛,艰难道:“太子表哥,我们……还是把它拿下来吧,有点其貌不扬。” 有点吗?嗯……好吧,有点点,一小点点…… “刚才我去给伯父说了,我们晚上可以去民间放花灯,听说把愿望写下来放在花灯顺水漂,许的愿就会很灵呢!!!” “宫里也可以啊,阿月。” “宫里太冷清了,除了一些小宫女,就没人了。那些贴身宫女啊,嫔妃啊,谁有空去死人河呢?”他摇摇头,他真的好想一边吃炸年糕在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热闹的行人中游逛,再去护城河放花灯,他这个愿望着实不错。 李清寒点点头:“宫外危险你去问问我父皇和你父亲。” 这几月,他与月寒的关系越发近了,连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马车顺着越居宫走,在雪地里留下车辙印。越居宫墙外便是民间,偶尔几个夜晚百姓就会听到宫中鸾车走过叮叮当当的銮铃声。 已近夜晚,民间作坊,街上,勾栏无不热闹。 街上都是来来往往攒动的人头,摩肩接踵。 煜朝民风开放,女子未嫁为人妇,已做人妇皆可在外抛头露面,更是有打马球活动女子也可参加,更不用说还有一名女将军。 到了外面,李月寒便下了车,扯着他太子表哥买这买那。 那些店家倒也不知身份,但看两人绫罗绸缎也是贵人,遇到贵人便能坑即坑,油嘴滑舌。 “两位小公子真是俊俏,你们看看我家这花灯,比隔壁王晓二家的漂亮多了!!!” “去去去!!!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我王晓二的比你的好多了。” 一位妇人出来揪着他耳朵:“你是来做生意还是来吵架的???” 这位王兄被扯的条件反射往后仰:“小公子们看看呗,多买几盏,嘿嘿嘿~~” 李月寒两家的花灯都个拿几盏,付了钱。 他一派豪爽作风,满身充斥着“爷有钱,夸一句一两银子。”他买的东西多,小临和连瑜两位侍从苦着脸抱着一堆东西。 李清寒抽了抽嘴角:“阿月……” “?” “一人一个花灯就行了……” 李月寒摇摇头:“我是给太子表哥的东宫买的宫灯。” 宫灯和花灯不一样吧,刚才没注意现在知道了倒有点好笑。 两人走到一家铺子前停了下来,原因是这铺子做的东西太香了,是那种甜甜糯糯的香味,铺名叫十里年糕。李月寒步子迈不动了,那双鹿眼盯着铺子。 想必是饿了。 李清寒拿手在他眼前晃晃示意他回神:“走了。” “太子表哥我不想走。” 李清寒勾了勾唇角,终究是没在说什么:“那好吧。”说完便坐在十里年糕在外面摆的摊子。 “太子表哥!!等等我!!” 这家年糕店种类很多,有炸年糕,辣年糕,糖年糕,煎年糕,糯米红枣年糕等等。 李清寒依然扑克脸,看着李月寒说:“都来一份。” “……” 好吧,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这时候拿出了一副“爷有钱,爷高兴!” 戌时已近亥时,天幕完全沉了,街上一排排灯笼如挂上点点繁星。 李清寒出手制止了他的挥霍:“马上亥时了,咱们一会就要回去了,吃一份就好。” 于是清寒两人与小临连瑜四人,人手一份糯米红枣年糕,吃完便又上了路。 街头表演的很多,什么喷火,耍球,胸口碎大石。人们围着拍手叫好。也有卖冰糖葫芦的,红糖覆盖,看起来亮闪闪,让人顿时有了食欲。也有卖糖人的,穿着衣服的小姑娘,拿着书的小书生。 李月寒让那老伯依照他们四人的模样做了四个糖人,因为李月寒一副“别问,爷有钱”的模样,那老伯放的糖也越发的多了,老伯做好四个小人李月寒让他包起来放在四个木盒里,两个给了小临和连瑜。一个给了李清寒,然后李月寒拿了那个木盒。 李月寒很开心,弯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李清寒对糖人没有什么兴趣,他打开那个木盒看到一个白衣小公子躺在里面。也许是老伯眼花,也许是两人都穿着白色衣袍,他成功地拿错了。里面的那个糖人是李月寒的模样,也是弯着眼睛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李月寒好像也有感知,他打开木盒是一个扑克脸的清冷的美人公子,顿时笑弯了腰:“这个糖人非常非常像太子表哥。” 李清寒挑了一下眉眼,反驳道:“你这个糖人笑得很傻。” “哪有。”李月寒眼睛笑弯成了月牙,拿起盒子里清冷的美人公子晃了晃,舔了一下他白皙的手指。 连瑜连呼:“世子殿下不可!” 他不以为然对他那太子表哥笑道:“嗯……很甜,太甜了!” 当然,外表看着乖不一定很乖,不能被外表所蒙骗。这是李清寒总结的知识。 李清寒的耳朵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红了。 “太子……公子你耳朵怎么红了。”连瑜记着隐藏身份,但那一瞬间真的口误了。 不只是连瑜,那李月寒和易临也看过来。 李清寒冷冷的瞥了一眼:“冻的……”他看向身后的连瑜撇下一句:“你很闲。” 三人都觉得有点凉飕飕。 …… 第7章 水中误灯火阑珊 四人按着时辰来到护城河边,人山人海,河里飘荡着一盏盏带着愿望的花灯。 千盏荷花灯,在水中荡漾起了涟漪。 李清寒写了纸条放进花灯里,李月寒和其余两人也跟着学。 他把花灯放在水面,轻轻用木条一推,花灯便顺着河流飘荡。一盏不起眼的花灯混入花灯行列。 李月寒也把花灯放进河里。 “太子表哥你写的是什么啊??” “……” 他一路套李清寒的话,奈何他就是个木头桩子,四人来到又来到刚才下马车的地方,人依旧很多,众人已上了马车,李清寒没有动,这车夫似乎换了,李清寒上马车时多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刚才的奴才。” 那人笑道:“的确不是,刚才那个小公公去出恭奴才才来代替。” “……” 那人看到他沉默,谄媚的笑容有些僵,捏紧了手里的马鞭。 半晌,李清寒被拉进马车。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有理由。他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一路上他僵着脸,原本的扑克脸更扑克了。 应该是要进皇宫了,他们出来时走的是与民间相连的越居宫,越居宫外是一条与后宫相连的河。再外面便是街头。 人越来越少,最后那马车停了。李清寒撩开帘子外面是与后宫相连的外河,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进皇宫里去。 分析完这些,那三人已下了马车,正等他下。 本是要叫他们上来,却突然听见有东西划破长空的声音,插在了车辕上。李清寒走出去看见的便是一个流星镖死死的钉在车辕上。 快到深夜,风呼啸着刮过水面,越居宫墙外没有宫人打理的杂草从似乎在附和着什么,河中有被风吹得来回飘荡花灯,那越居宫是个无人的行宫,只见屋檐上蹲着一身麻布黑衣人。 李月寒三人也看到了,那不远处在屋檐上蹲着的便是刚才那车夫,四个才刚十多岁的小孩打是打不过的,而且那车夫会轻功,不然是如何轻而易举的飞上高耸的屋檐。 李清寒便交代连瑜和易临两人,最好去找皇宫的侍卫报信,那两人便往回跑,宫墙旁是很深的杂草丛很高很深,连瑜身形小,几乎看不见连瑜两人。但李清寒似乎看见那两人一边跑一边飙泪,心里肯定还在咆哮。 那车夫是盯着他们的,他不想把那车夫的注意力转移到荒草丛,连瑜他们就跑不掉了。 第三颗流星镖从他手中飞出,几乎是贴着李清寒的脸飞过,身后好像就是李月寒。他心里急的要命,他后退几步,伸出手臂替李月寒挡那飞镖。挡是挡住了,那飞镖就这样划破了他手臂的一条大口子,鲜血顿时从手臂里涌出来。 李清寒吃痛一身,眼尾都红了,皱了皱眉。 却见那车夫还不罢手,他身形晃了晃一头栽进外河中,李月寒看见他栽进水里,本是要拉他却只碰到一角衣袖,咬着牙也跟着跳进河里。 李清寒就看到他跳了下来,想想也好,不用被追杀只要憋足气过一会就好了。他心说。 或许是出血太多,白色衣袖染红了一大片,也染红了水,成了一小方血水,手臂带过皆是血雾看起来触目惊心,把李月寒吓了一跳。 李月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就呛到了,李清寒心说麻烦,皱着眉拉着他靠向自己,就这样抱着他。李月寒压着他,额头抵在李清寒肩窝,嘴唇抵到他锁骨初。他屏着呼吸,倒是没被水呛着了。 李清寒是皱着眉疼晕过去的,手臂还在流血,李月寒也不知道怎么办,拉着他往岸边游去。 抬眼便是盏盏花灯,在水面上飘荡,像星光一般 …… 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脸,他皱着眉睁开眼就看见李月寒吻着他,他们呼吸交杂在一起,李清寒顿时瞪大了眼,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两人的耳朵顿时就红了。 他赶紧推开压着他的李月寒,喘着气。 红着耳朵道:“我……我活了。” “哦。刚才……”刚才了多少个刚才,也没个后话。 “我知道,为了救我。” “对没错,嗯,为了救……救太子表哥。”李月寒撇开头。 李清寒满不自在的起身,没有看到那刺客,便放松下来。手臂依然十分吃痛,但还好血流得不多了,一身白衣一半都被染成了血衣,被李月寒看到这副样子更不自在了。 李月寒也站起来,两人全身都湿透了,特别是李月寒风吹过了直打哆嗦,垂着眉眼又显得特别乖顺。 “太子表哥我不是故意的。”他这个样子特别显得人畜无害,虽然李清寒得到不要被外表所蒙骗的结论,但这时也只能叹气,按着李月寒的肩,语重心长的道:“阿月啊……你还小,况且我们有血缘关系……”他还没说完。 李月寒不知道受哪句话刺激,红着眼抬头,拍开李清寒的手:“才不是!才不是!我父亲虽为西王,可他却是将军封王赐姓李,我母亲虽为承安侯府皇后娘娘的妹妹却是武成侯府的嫡女。我们的关系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就没有……” 李清寒摸着他的头:“阿月,你还小,你今年十四了吧,你才十多岁,你有你的路要走,你要走得繁花似锦,要走得光芒万丈,要成为别人的光。你将来长大还要娶妻生子,刚才不算,知道吗?” 李月寒点点头乖乖地答应了,下一句话却要李清寒窘迫。 他问:“要怎么才算呢??” “啊??阿……阿月等你长大就会知道了……”耳朵又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窘迫的顶着李月寒的目光,窘迫的坐下去,窘迫的扒开衣衫,窘迫的检查他的伤口。 李月寒点点头,像只温顺的猫咪,垂着头并肩坐下。 “太子表哥你看!” “嗯?”李清寒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千盏花灯,灯火阑珊,太平盛世,月明清风。 ……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老母亲,倾沐说一遍,清月真的真的没有早恋(抹汗)。人工呼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次抹汗) 第8章 王府参宫廷夺嫡 侍卫们找到李清寒时,他已经背着睡着的世子回来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今天刺客为何大动干戈,也要将他暗杀在宫外。他将李月寒放在榻上为他盖好锦衾,却看到易临和连瑜黑着个脸,不,是皇宫中人都黑着个脸。他皱着眉,出了殿门却听到皇宫四处奔走的消息:皇帝生病遭刺客,西王妃救驾亡故。 他抬起眼眸看向屋内,不知李月寒醒没。 李清寒顿了顿,不知怎么办。这个消息点醒了他,刺客分两拨,一拨刺杀皇帝一拨刺杀太子,皇帝驾崩嫡子已死,那就会从皇子中选一个。但没想到的是,未去番地的西王来宫中庆贺,西王挡了那一剑,西王妃随西王去了,西王世子与太子也侥幸逃脱。 ……是皇家欠了西王一家。 他垂着眸:“易临,叫阿月去看看他父王母妃最后一面吧。” …… 李月寒红着眼跑去金銮殿的,李清寒没说什么,嘴抿成一条直线。 他能说什么呢。 他赶到金銮殿时,西王妃已经被抬走了,也许是觉得亏欠,也许是觉得愧疚,西王妃按王妃最高丧办制度:停灵二十三天,按麒麟首龟趺,九十方步十八尺,三百七十件宝物,五百二十件殉葬品来算。西王也按最高丧办制度来办。 这都弥补的了什么呢。 刺客是大皇子的,已经查出来了。大皇子被流放一千里,无召不得回。 皇帝最近也很是操心,头发都气白了。 皇帝坐在高位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抵着眉心,看到李清寒来,他开口唤着很久都没叫过的名字:“清寒你来了。” 李清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梗着脖子点点头,对那个高座上的男人行了拜礼:“儿臣参见父皇。” “嗯。”如此简单的答话都让李清寒觉得觉得变扭。 他在殿里没看到李月寒,心里咯噔一沉。匆匆对皇帝问了安又退出去。 在金銮偏殿,空无一人,只有隐隐的抽泣声。那个在墙一角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哭的阿月。 他的肩一直再抖,李清寒顿了顿步子,想了一会,又走过去。他的声音与人一般,偏清冷,此时却放软了声音,弯着腰温声道:“阿月,我们回家吧。” 李月寒才堪堪抬起头,他的眼睛哭红了,眼尾都带着红。模样很乖顺,却让李清寒心底一揪,很疼不是有点。 那天,他记得李月寒的眼泪是热的,落在他的皮肤上,就像灼烧的他的皮肤一般。李月寒望着他,眨着眼睛,红着鼻子,用浓浓的鼻音说:“阿清,我没有娘亲了……我……我没有家了。” 不知道是“阿清”一词还是“娘亲”一词还是“家”一词。他就觉得心底好像一张揉皱的纸张,在上面渲染了浓墨化不开的那种。 李清寒鼻子有点酸,抱着李月寒道:“她去找我娘亲了。……阿月,你还有我。” 李月寒不记得他表哥是怎么把他抱回东宫的,那天晚上醒来入目的便是漫天繁星,一钩白月,还有抱着他入睡的那个人。 李清寒睡的并不踏实,他觉得怀中的那个人一直在抖,觉得半边帛枕都是湿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双桃花眼,李月寒正好抬头,撞进李清寒眼里的满园桃花。 那半边帛枕是李月寒的眼泪印湿的。他抽出手摸了摸眼睛,抽着红红的鼻尖,又赶紧闭上了眼。李清寒搂紧了他,对他说:“阿月,我在。” …… 冬季似乎快要过去了,开始下了点小雨。 朝野皆传,西王救驾身亡,西王妃随之而去。世上留下一子,皇帝将他召进了宫被太后抚养。 李月寒守在陵墓前,一直这样坚持到了头七。吃斋穿素到了第二十三日,两人葬在了一起。李月寒就这样越来越瘦,更加弱不禁风了。 李清寒张了张唇,终究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这件事的最好结果是什么,但是他看李月寒每天对着陵墓额头磕得出了血心便揪着疼,一个好好的家一夜间分崩离析,他握紧拳头…… 琴禾在东宫喝着茶,她是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平常传传话,但整个后宫都要敬畏她三分,她放下茶盏:“多谢太子殿下招待,奴婢来也不是打秋风的,太后娘娘传话让您去一趟寿康宫,奴婢话带到了,殿下请吧。” 李月寒拽着他的衣袖,到寿康宫外他对李月寒说:“阿月我一会就出来了,等着我好吗?” 李月寒点点头。 他察觉到李月寒寡言,笑也少了,他张了张唇又欲言又止。 …… 若说李清寒是冷着脸进去的,那出来时就是黑着脸的。李月寒不知太子表哥与太后说了些什么,正准备上前时,二皇子拽住了他:“呦呦呦!!这不是小西王吗?几天不见就从世子殿下变成小西王了,哈哈哈……” 这句话像是提醒着什么,李月寒垂着眼。 宫中落井下石者皆有,背后说阿月是孤儿失双亲,说阿月是克星,克死了他们,但少有人能念西王救驾之情。 “你这副乖顺样子做给谁看?这里可是我皇祖母的寝宫,你……”话没说完,就看到李清寒从寿康宫走了出来:“嗨呀,本皇子就说嘛!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李清寒攥紧拳头,他有些担心的去望李月寒。 李清寒心里一阵心酸,那个曾在云端的世子殿下也要落下泥潭么?想到以前母后还在的时候,那些孩子也是巴巴的捧着自己,然后他们放开了手,任由他掉下泥潭。他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虽然时间久了他对此也麻木了,但是那是阿月啊,怎么呢变成他这个样子呢。 天气有些湿润,李月寒眼里也是朦朦胧胧的,他走上去牵起他的手。 自从上元灯节遇刺之后,李清寒至此之后就换了身黑色衣袍,银簪挽起头发,显得更加本来就白的皮肤更加白皙。 李清寒好像从寿康宫回来就魂不守舍到了夜晚李月寒才问:“阿清,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夜晚的光辉透进床榻,印在少年锋利的轮廓上,他抿了抿唇继而开口道:“父皇最近身体不适,太后问我怎么想。” 李清寒又皱着眉:“我知道父皇一直想废黜太子,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太后说父皇就是这样,他……母后死后他也没再选继后……他想得一样东西又舍不得另一样东西。太后说我是合适的人选如果可以她会从中周旋,扶持我上位。她让我考虑。”李清寒顿了顿:“可是,阿月……” “嗯?”李月寒抬头。 “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父皇,但是我绝不会让你成为李清寒,被他们肆意诋毁欺负。”李清寒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两只眼睛盛漫桃林。自古夺嫡战,兄弟手足相残。李清寒顿时迷失了方向…… 李月寒被他搂住,抓住他表哥的衣襟抬眼望向他:“你去守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保护你的锦绣河山。” 李清寒的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填满了,他弯着桃花眼笑着答道:“嗯。” …… 皇帝身体不好,自从他身体不好的那一年开始到第五年,废黜太子的念想也来回转动了五年。后来,一向皇太后提出,都会被拒绝。 再后来李清寒竟然把他请了几年都没请出来的高僧,请出来辅佐他。废黜太子的心思也暂时暂停了,刀光剑影的朝堂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这个太子。自从大皇子被流放之后,他在朝中的势力也逐渐瓦解。四皇子在后宫安排的人也被太后拔除了,四皇子的势力也越来越少。 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它们的争斗从来不是温柔旖旎的温室而是刀光剑影的朝堂。 煜朝保和四十二年,皇帝驾崩,他走完了他的一生。最后诏书上即位的皇帝,写的是他的嫡子。 …… 其余剩下的皇子,在新帝的允许下回到自己的番地。新帝上位减裁冗官冗员,改革科举在军事和经济上使煜朝步入盛世。 西王被封为摄政王,率兵出征,征服蠢蠢欲动夷蛮地区。 那十八九岁的两位少年还记得当初的诺言。 “你去守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保护你的锦绣河山。” 他也没忘了那句话。 “你才十多岁,你有你的路要走,你要走得繁花似锦,要走得光芒万丈,要成为别人的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最后那段写的有点像历史,小可爱们不用怕,给我淦,又不用背书。(抹汗)希望可爱们支持!!! 第9章 误相逢桃花满艳 煜朝贵女的生活那是相当丰富的。 比如说腊月有个踏雪寻梅宴,三月桃花初开就有一个桃花满艳宴,四月在江南有个惊才绣园宴,五月看瑶台池芙…… 自从新帝登基两年以来,这煜朝便成了太平盛世,附属国进贡□□,摄政王打江山,皇帝护河山,在这没有战火硝烟的日子,贵女们发现这也许是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时期。 姐妹们,快活呀!!!!! 元盛三年,马上将要及笄的白明兮喜欢的可不是相夫教子事,而是穿着漂亮衣服读着圣贤书。 司明院。 “明兮啊,你准备好了没有啊????” “马上!!!” 门外的白子兮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多少个马上她妹妹也没马上出来。 正是艳阳天,三月桃花开的娇羞欲滴,靖伯侯府在桃林举办宴会。 各家各户的贵女们肯定是要去的。 白子兮正要出去,她妹妹就出来了。 只见她穿着池金迷蝶十二面绣花白色桃花月华裙,穿着把宝石玛瑙绣花鞋,戴着夜迷书锦禁步,裙子打着双耳结,带着鸡血玉芙蓉珥,和芙蓉璎珞,梳着惊鸿髻带着桃花亭月听流水双簪,带着月华锦步摇。描着桃花花钿,朱唇微抿。 白子兮咂咂嘴:“啧啧,你是去看花还是去争艳的啊,够让你拉一波仇恨了!” 白明兮不知廉耻嘻嘻笑道:“哈哈哈……我给你讲那些女人明明嫉妒的不行的眼神却还要装作什么也没有表情,我就能多吃一口饭!!!” “白明兮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哈哈哈……姐姐饶命!!!!” 白子兮想到什么,奸笑着挽起她的手说道:“白舞兮看到了肯定气的饭都吃不下去,走走走去靖伯侯府的庄子了。” 白明兮上马车时,提着裙摆上车,爱美就要付出代价。 白青就是白尚书,可是高级颜控,最喜欢的就是称自己女儿是京城第一美人,然后到处吹嘘。白明兮小的时候他把她举起来说她是如何如何的可爱,如何如何的漂亮,京城没有人能媲美。于是长大后白明兮成功拉到一拨仇恨。 然后背后尖酸刻薄表面上却恭维得不行。 白明兮……哦不,自恋鬼为此受用的很!!! 我就是喜欢你不喜欢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到了里庄,她被白子兮牵着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宴席上,白明兮可是白尚书府全员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父亲母亲要什么给什么,哥哥是妹控,最宠白明兮的大姐嫁到临安侯府,成了侯府夫人,与白子兮玩的最好。养成了一个我要什么就要什么,极度奢侈的形象,当然她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纨绔族贵女。好歹是京城第一美人,在外也要注重形象,装一装淑女…… 她一来自然就吸引了众人目光,成了宴席上的焦点。 白尚书夫人就等着女儿来呢,她一来就招呼着白明兮和白子兮坐下。 宴席上的位置可是十分讲究的,譬如东道主坐正中,按照左右来划分地位。于是白家对面便是江丞相丞相夫人,加上丞相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于是江丞相府只有一位嫡长子。 到了午宴,各种大菜上桌,白子兮刚及笄就要嫁人了,要多多注意形象,于是没吃两口就放下了食箸。 一旁认真狼吞虎咽的白明兮一语点破:“嚯呦!姐,你今天咋了,太反常了啧这个肉炒的鲜嫩一点儿也不老,来来来吃吃吃!!!!” “……”想打人,谢谢。 白夫人看不下去了,用宫扇把白明兮正在夹菜的手拍下去:“明兮,你是小姐又不是三四百年没看到肉的牢犯。” 白明兮心说:这肉百吃不腻。却对于白夫人强大的压迫下也乖乖地放下食箸。 白舞兮在一旁勾着嘴角嘲讽一笑。 “你笑啥笑??”白子兮翻一个白眼。 得嘞!!!又来了,这可是宴席啊,要是吵起来…… 白李氏赶紧对白明兮是个眼色。 白明兮示意,拉着白子兮的手就走:“姐,咱们是去看蹴鞠还是看打马球啊??哦对,桃林南边有个诗社,才子佳人都在举办诗会。” “去啥诗会,走小妹,姐带你去打马球!!!!!” “咱们先去放风筝在去打马球吧!我都叫人准备好了,对吧拂冬??”跟在白明兮身后梳着双丫头的丫鬟答道:“回小姐的话,是的。” 拂冬可是个熟背白府家规的人,不管说任何话,她都会先答“回小姐(夫人,家主,少爷,管家)的话。” “……”白明兮放弃了。 白子兮走后,转过头狠狠地对白舞兮翻了一个绝世大白眼。 白舞兮:“……”你要是翻回去呢,显得没有教养,你要是不翻,心里又非常不爽。她撇过头去,不跟傻子计较。 春阳和煦,桃林一处,一位粉色对襟襦裙的小姐和绿色对襟襦裙小姐,在放风筝。 此地很广,只有左面桃树最多,通风也不错。 白子兮挑了一块地,教白明兮放风筝。 这个主意是她出的,不会玩的也是她。 白子兮看到挂在桃树上的风筝:“……我想打人阿妹。” 白明兮嘻嘻厚脸皮笑道:“等着,小美人,爷马上就给你取风筝博你一笑。” 白子兮一翻白眼,对着白明兮屁股一蹬:“快去!!!”白明兮一闪,贱兮兮的笑道:“好嘞,元盛二年横空出世一位巾帼女英雄,她就是白明兮!!大家上香的时候记得她。” 于是她宛如上战场的英雄,一撩裙摆穿着大宝石的绣花鞋嗖嗖就爬上桃树。 树矮,白明兮拿到风筝就大喊:“看见没!美人,爷拿到了哈哈……你咋了,眼睛抽风了??眨啥……娘呀!!”对面站着一位白衣绣竹的人和青衣……她哥。 白明兮心说:丢人丢大发了。 下一秒脚下一软,一脚踏空,猎风把发梢吹起来,瞪大眼睛,心说:不会吧…… 就这样来了个与大地亲密接触…… 白苏:“……” 江如玉:“……” 白子兮:“……” 白明兮:“……” 桃树不算高,摔到地下不会断肢断体,就是会形象崩塌。 她一动不动,心里念道:不要看到我,地缝开!!芝麻开门!!不对啊,话本里不是都有一个帅气的美男子接住女主角吗?为什么我就没有,啊啊啊!!!! “姑娘,你没事吧??”江如玉一看就是忍着笑。 她直挺挺的坐起来:“啊?没事,害!!多大点事儿。”有事,大事,太丢脸了。 白苏憋不住笑,一声“噗嗤”从嘴里发出,白子兮就像被点燃的□□桶破功了,也跟着笑起来。 白明兮:“?”一家人??? 白苏笑着打圆场:“如玉,我们该走了,朝中有事。阿妹哥走了啊,好好玩啊!回见,回见!!” 回见你个腿儿哦!!!! 待两人走后,白子兮才真正意义上的笑起来,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笑起来呢?刚才她也是用宫扇捂着嘴笑,现在没有外人喽,她把这片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那种笑。 白明兮:我呵呵你哦,礼貌微笑。 白子兮都笑弯了腰露齿大笑:“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本小姐笑得飙泪……哈哈哈哈……” 虽然这白尚书府的小小姐,今天多么艳压全场,但她全程黑着个脸。 白夫人倒是很担心:“子兮啊,明儿这是怎么了??” 白子兮像是想到了什么,憋着整个肚子的笑意道:“没什么阿妹没事儿。”有事,当然有事,与大地亲密接触……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母亲对不起明儿(抹泪)哈哈哈哈哈……泪目……哈哈哈。 小可爱多多支持啊,谢谢谢谢,谢谢大家。 第10章 摄政王凯旋而归 那日之后,家家户户的百姓都知道,那个守护他们平安的战神,摄政王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家家户户都想准备庆贺,可是人家战神却说不必太夸张,于是战神一回来便直奔皇宫。谁不知道摄政王与皇帝的关系要好呢,于是百官穿着朝服大晚上的都巴巴的跑过来庆贺。 不管是真庆贺还是假庆贺,反正皇宫中添了灯,把皇宫照的跟白昼似的。人很多,喝着酒聊着聊着,聊兄弟,添小妾反正开心的不开心的,乐意的不乐意的,都要挤出笑容来。 对于白青看着张张老脸都想吐,那些新上任的年轻小官笑起来如沐春风,譬如太常寺卿苏匀和太医院的副院长楚欣连。 他们两个站一块对着笑,白青就看得赏心悦目起来。事实证明只要人长得好看,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偏偏有些老脸还硬生生皱成了一朵老菊。啧啧……他摇摇头,他们摆着一张张笑脸看起来都很开心,但是为何他看十九岁小皇帝还在闷闷不乐呢?他一把老骨头想不明白,是不喜摄政王还是怎的就是看着皇帝原本的扑克脸更加扑克,偏偏百官还笑出一朵花来…… 一个内监尖着嗓子卖力的喊:“摄政王到!”众人这才伏地做拜礼。 李清寒这才站起来,他依旧是那一身黑袍,银簪挽发,他没穿正服显得整个人更清冷白皙,行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在众人的一片伏倒下他直接望向对面站着的那个白衣少年。 他也没变依旧是一身白衣,笑的时候月牙落入眼底,干净温柔的少年眉梢带着笑对他做了拜礼,他走过去将李月寒扶起来。 他碰到他的手有些不自在,耳尖又不争气的红了。面前的少年才直起腰来,十八岁的少年出落的越发唇红齿白,面若傅粉。李清寒发现以前睡觉,头只到他肩窝的少年,一年多不见竟然长高了不少,还比他高一头。 客气的都客气了,百官这才站起身,他们看见,他们的小皇帝一只玉葱般的手搭在摄政王修长的手指上,两人互相带着笑。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众百官中多数老父亲心想要是自家女儿看到这个场景怕要死要活都要进宫,就是这件事让朝野上下都糟透了心。 因为他们的圣明的皇帝根本就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别说中宫皇后,你只要给我纳一个妃子给煜朝开枝散叶就好了啊。所以这一代君主没有后宫,对,你没听错,除了冷宫中关着几个前朝的老女人,这后宫中的一些行宫就用来扩大六部。 也不知是好是坏,该哭该笑。 反正这时他们的小皇帝是笑了的,闪瞎了他们这堆老骨头的眼! 少年笑的时候像是太阳,有光,光而不耀,与光同尘。 然后他们宴席上的就还没喝完,皇帝就说朕乏了,众爱卿回去吧。得嘞!酒都没喝够,一些资深老酒鬼咂咂嘴,在回味一下琼浆玉露。 金銮殿外。 两位主子都在里面,他们这些侍从都出来了,老朋友相遇嘛!连瑜瞥旁边那个穿着盔甲的易临:“呦!!混得不错嘛,一年多没见,老朋友请喝酒啊。” “那是自然!!” 聊着聊着,那一位公公就问道:“刘侍卫,皇帝与王爷里面聊什么啊??” 连瑜摆摆手:“叙旧。” 那公公是爱操心的命,正抬脚进殿在旁边候着,就听到一声软软的“阿月”就吓得把脚缩了回去。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好像没发现什么。他压着尖的嗓子问连瑜:“刘侍卫,王爷与皇上什么关系啊?” 连瑜不以为然:“兄弟,铁的。” 那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他也没多想,就是在回味那软软的一声,做奴才的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他心说。 直到里面的主子召见了他,他才战战兢兢的进殿。 李清寒放下朝中的奏本,客客气气的道:“王公公,阿月一路风尘仆仆,让阿月去御池沐浴。” 李清寒继续拿起奏本批阅。 摄政王沐浴把所有人都屏蔽下去,这般作风又与皇帝很像。性格古怪的两个主子,穿衣服也不需要人伺候。王公公摇摇头,他还未见过这般主子。而且两位主子有洁癖,他一个奴才不好说什么但是皇宫上下有眼睛的都知道啊。 李月寒从御池出来换了一身衣袍,绣着滚云,白玉簪挽着发髻,玉簪系着两条雪蚕白锦发带。少年垂着眸,专心走路。 王公公早已唤人为这位贵人在腾出一座宫殿来,可是这位贵人呢,却走进了金銮殿。做奴才的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微微抬眼看到小皇帝噙着笑意…… 李月寒坐过去趴在玉案上,旁边的人正在埋头批着奏折。到了深夜旁边的人趴在玉案上睡着了,垂下一缕青丝,烛火照在他恬静的侧脸上,李清寒伸手把青丝理在耳后放下今天的奏折。 王公公眼尖道:“奴才为王爷准备了寝宫。” “不必。”他打横将李月寒抱起来:“去未央宫。” “……” 李月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旁边王公公站着,李清寒在脱外袍。 李清寒看过来:“嗯??阿月你醒了。” “嗯……表哥……”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小时候喊顺口了,也没有改。 李清寒挑眉看过来,眼里依旧盛满三月桃花,李月寒无可避免的映入眼帘,撞进满园桃林。王公公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说不上来。 只见他轻轻挑开锦衾的一角,睡在李月寒旁边。 王公公退下去的表情一言难尽:兄弟,铁的。 李月寒转过身撞入某人怀里,他顿一下,抬起头。发现某人噙着笑看着他,他感觉脸有些热,好在是深夜,应该看不到吧……想到这李月寒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松完就听见某人说:“阿月,你脸好烫哦。” 他垂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瞎扯了一个理由:“因为热啊。” 李清寒的声音也放软了含笑道:“可是身体也很烫啊。” “……”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十八岁的少年这么一勾就着火了,但是他真的越来越烫。 “因为很热!”他掀开锦衾,不盖了,捂着太热了。 李清寒挑眉像小时候抱住他哄着睡觉,李月寒眼角有点红不知道是隐忍还是什么的就反手抱住李清寒,强制性的压着他狠狠地丢下一句:“睡觉!” “……” 行吧,有些人长能耐了,长高了,就这么欺负人的。 这才第一天就开始不得了了,把他表哥放哪呢? 有些人噙着笑入睡的,有些人隐忍着入睡的。 …… 次日。 李清寒早早的洗漱完穿好朝服正要上朝,坐在床边时盯着李月寒看了一会,正要起身离开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了他。李月寒在外亲征,不是一年就是两年,很少回长安,因此没有上早朝的习惯,这时他才迷糊睡醒,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倒是吓了李清寒一跳,他两只眼睛很红,就像人家小姑娘抹上了胭脂,眼尾淡淡的粉色,眼睛里噙满泪花。 李清寒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仰着头看向自己:“你昨天晚上哭了??”李月寒没好气拍开他的手:“你才哭了。” “那你这是……” “我不知道。”他茫然的用手擦着眼睛,他真的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感觉身体里有团火,烧的他口干舌燥,不知道起源于哪,又狠狠把这股冲动压下去了。 李清寒挑眉:“要不要请御医看一下???” 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不用!!!” ……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支持,点名表扬恩公啊。(奸笑)来呀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第11章 阿月见落井宫人 李清寒去上早朝,李月寒这才起来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牙白宽袖袍衫。 春季的御花园百花斗艳,不时还可以听闻鸟鸣,长安不像江南常年多风多雨,也不像夷蛮多年阳光暴晒,这里的阳光洒得舒服,洒的匀称。 易临不论在哪好像都穿着一身盔甲,拿着剑离李月寒不远处。 李月寒倒没有看这三月风景,春阳和煦,只是漫无目的地乱逛。 十八岁少年的世界,是一个人的。 那边有宫人尖着嗓子喊:“快!!快!!过来,快过来!” 附近在打水,修剪枝条,浇花的宫人全都过去,围着那口井。 “啊呀!!!!” “这谁啊?死得太惨了吧!!!” “啧啧。” “不会是得罪了谁,人家来报复吧。” “哎,皇宫之内人命如草芥。” 习武之人耳尖,李月寒望向那边:“过去看看。”也许是单纯的闲的无聊,两人来到井边。 那井修在一座小亭之中,堆砌不过三四尺高的圆井,井与地下的接缝处还长着几株野草,井中是一个戴普通宫人那种黑色纱帽。面目狰狞可怕,因为在水中整张脸都已经泡的发肿,肿得老高。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死不瞑目,死状极惨。 不知道是泡了多久,水都隐隐发臭。 众人对李月寒行了拜礼询问道:“摄政王,此等小事就有奴才们来替他收拾了。” 李月寒张了张口,想了一会说,“罢了,将他好好厚葬了,再做场法事为他超度,让他安息。通知大理寺来查。” 众人领命。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心肠也不软,但当他见到此等死法还是第一次。 小的时候,他记得表哥给他说过宫中会把人的肚子抛开装上石头沉入河底,这等惨不忍睹的死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某人却在小时候就见过了,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 御花园中,有一片竹林。 竹林前面就是第一次见到他表哥。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表哥,却遭兄长欺负,他冷着眼看着他走到他的面前,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的衣服被血染红了,头上也有血迹。他踮着脚给他擦,那时候他说的是:“太子表哥擦擦吧。” 他以为表哥只是习惯绷着脸了,语气习惯冷一点了。但是后来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他身上有光,只是被太多事情压的透不过气,不亮了。 要是这么多事,他肯定也笑不出来啊。 回到寝宫的时候,李清寒还没回来,李月寒就先休息了,他吹灭烛灯,睡觉时就得身边凉飕飕的,整个寝殿很大,大得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李月寒不由得想到今天那个死不瞑目的宫人。 殿内很黑,他现在感觉颈间被风吹过,瑟瑟发抖。 他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对啊,这里是阿清寝殿怎么会有鬼怪进得来呢??李月寒立即否认,但他又想到老人说一些怨念极重法力极深的鬼魂,会吃人魂魄来补修为。他觉得背后有人,左面有人,右面有人,床底有人,到处都有人。他立刻用锦衾把自己裹成粽子,一个瑟瑟发抖的粽子。 有些人心思一波三折时,李清寒还在奋笔疾书批奏章,每每批到深夜,但是今天他想快点回去。 亥时快到丑时的时候,他做完今天的工作,觉得李月寒应该睡着了吧。 推开门的那一刻,某粽子还在瑟瑟发抖。 “……” 他走到旁边,就被李月寒拉住了。 “阿清……”李月寒连声音都是抖的。 李清寒挑眉:“怎么了???”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李月寒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他心中怕的杂杂碎碎,七七八八的说与李清寒听。 他搂着李月寒睡,虽然某怂长高了但是他蜷缩着身体,还是靠在他的肩窝上。 “好啦,阿月,我在呢。”他放软了声音哄道,他的音质本来就偏清冷,放软声音的时候便显得很甜。事实证明是这样的,至少李月寒没有再抖了。 但是他整个人又开始发烫了。 “阿月盖好锦衾,一会冷一会热容易感冒。” “知道了……” 李月寒仰头道:“阿清明日我也该去上朝了。”李清寒抱着他,依旧噙着笑,“好,我等你。” 李月寒低头的时候,不巧嘴唇擦过李清寒的下巴,抵在他锁骨处。 “……” “……” 李清寒眼神顿时变得莫测:“阿月,你有没有觉得很热。” 他揪住李清寒的衣襟,头不敢动:“嗯……睡觉。” …… 次日。 李清寒已经洗漱穿戴好了,正等着他。 李清寒看到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极不情愿的起了床,极不情愿的洗漱穿戴,极不情愿的叫宫人退下,极不情愿的看着李清寒,极不情愿四个字都写进他的眼睛里了。 李月寒拿着梳子,梳头发,然后银冠束起头发。也许是没睡醒的原因,头发成功地束歪了。 “我来帮你吧。” 他的头发很软,早晨的阳光洒在上面,覆上一层光泽,他仿佛看到眼前这个他的少年在发着光。 李清寒喉结滚动一下。 …… 李月寒上完早朝越发觉得,他表哥有多么不容易了。 譬如盛世安宁,国家无战事。朝廷上就有几个官员会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再譬如总有一帮书呆子掉书袋子的和尚在念经,古人云云,如何如何…… 还有几个官员把禽兽般的事美化,再把积德的好事丑化。 还有几个官员一定能够出口成章,也有几个官员能出口成脏。 然后还有几个不会看脸色的官员,顶着李清寒冷脸,誓死上言:“请皇上选妃。” 李月寒偷偷瞄他表哥一眼,李清寒也正好看向他,两个视线,两人又立即撇开头。 他听见李清寒说:“爱卿说的很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下了朝之后,李清寒就带着李月寒往上元宫仙居殿给太皇太后请安。中午还要召见一些朝廷重官,到下午一直批奏章。 李月寒抽了抽嘴角,他的表哥是真的累,自己都替他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很累啊,野猪咆哮!!!希望小可爱门能够喜欢~~~恭喜第一篇文文通过网审(抹泪)我太南了。 第12章 常逸赞惊才绝艳 太皇太后生辰,大好的日子,配上艳阳天,应该也是大好的。 但是总有一两个马虎,让大好的日子,蒙上马虎。 白明兮为诗会准备的诗稿,不见了。 她总是这般,东西到处丢,有时候毛笔在桌子下找到了,有时候发簪在床下找到了;有时候明明记得珥放在桌子上,第二天找的时候就不见了,第三天在枕头下找到,第四天又不见了,第五天在檀木桌下。 对此她已经习惯了。 今日正好是常逸太皇太后的生辰,她也没再想那件事了。 拾掇拾掇换了一件新裙子便进了宫。 此时是午时一刻。 皇宫中人都非常忙碌。 这太皇太后呢,是白尚书夫人远房亲族,乘了一脉的原因,太皇太后对白家几子颇有照拂。但他们都不主动进宫。 她见着坐在高位上穿着红色绣金袍子戴着金冠的贵妇,当即做了拜礼,便呈上她准备的生辰礼。 太皇太后点头,“明儿让本宫看看。”白明兮走进前来,常逸太皇太后就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她都一一答了。 坐在她母亲身边,这宫中人多,但皆是今日前来的大家闺秀,才子佳人,还有夫人主母的,也有文武百官。 这么一来,未出阁的小姐,未嫁娶才子佳人,是一次不错的见面会,对已有及笄儿女的主母夫人来说是一次不错的相亲大会。 那些小姐都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男儿们都装作清雅,是真清雅还是假清雅那是看的出来的。 白尚书才告别聊天老友就贱兮兮的,凑在他夫人耳边道:“夫人你可要擦亮眼睛啊,舞兮子兮都及笄了,也要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白夫人冷哼,拍开他凑过来的,不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性,无非就是找个好看点的女婿,家庭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改变下一代容貌。白青你可真能!!!” 白尚书擦擦汗,谦虚且狡辩道:“没有没有夫人。” 白尚书快奔四的人了,容貌放出去能多添几十个小妾那种,爱美之心人人皆有,长得好看之人更甚之。他不求女婿家庭背景如何如何的过硬,地位如何如何的高尚,只要长得好,那都不是事儿!!!! 长安城长得人模狗样者皆有,但是你要长端正又要和白尚书眼,那就很难了。 “来来,明儿,父亲给你指点指点。”白明兮坐在母亲左边,父亲在右边。于是白青一手搭在白夫人肩上,一手指点江山。 “喏!!你看见那个没??” 白明兮点头。 “悖。」耘,你可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我听说他家里就是十多房小妾!!!”他一手比划着。 “还有!还有那个!!看到没?”白尚书说得热情洋溢,连白李氏都被感染了,点点头。 “乖女,夫人。你可别看他衣冠楚楚,千万别把咱们女儿许配给他,我听说那玩意儿就是个衣冠禽兽!!!” 白青指点江山,指到哪,两人的目光就望去,直到指到太常寺卿苏匀那才悻悻咂嘴,“人倒是不错,就是你们没有机会了。人现在别说正妻,连小妾外室都没有一个,人家可是奋斗的大好男儿。” 目光望去,那位太常寺卿似乎正在和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人讲着话,一手搭在那人肩上,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人听了那话笑弯了腰。 白尚书补充,“哦,他旁边的那个呢,就是太医院的副院长楚欣连,啧啧,年纪轻轻就当上副院长了。夫人我给你讲哦,那天我去问他楚卿啊,我家有两个女儿已及笄,意下如何?你猜他怎么说的。” 白夫人剜了旁边津津乐道的尚书,“快说别卖关子,屁话怎么这么多。” 白青挠挠耳,“他说他虽行冠礼但不打算娶妻生子。当时给我气的,他父母驾鹤西去管不着,他师父也不管管。当时我气得都想拿着笏板一板子拍上去。” “哦,你是他再生父母?”白夫人给她夫君专业拆台。 白尚书哑口无言。 他再指指到的是一位看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长得挺瘦,尖嘴薄唇,像只猴子。他皱着眉给他夫人解释,“那个,长得刻薄,像只猴子。哼!!别看他大儒打扮,那天人家还纳了一个才刚及笄的小妾。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白苏刚好刚刚走过来,听到他父亲的话想笑,“父亲你是嫉妒人家艳福吧。” “去去去去!!”他顶着自己夫人阴森森的眼神,给她倒了一杯茶,“夫人请,你这小子一天到晚说胡话。” 白苏娶了顾家嫡女,还生了一位小姐,现在已经六岁了,名为白颜玉。 他高中状元,人家事业有成,家庭有成。可是还免不了被父亲训斥。他笑了一声道:“母亲,我看父亲就是心虚了。” 白夫人威吓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看向白尚书,“嗯??” “诶!!!诶!!夫人冤枉啊,冤枉啊,没有肯定没有。” “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白明兮憋着笑望向白苏。 白子兮坐在后面与白舞兮相看两厌。 突然白子兮问道:“大姐姐呢,啊不,是临安侯夫人呢???” 白明兮一指,“那边。” 白子兮望去,那边坐了一位妇人,穿着紫色立领长衫,摇着宫扇在与身边的妇人打趣,正是白兮。 她朱唇微抿,额间画着青鸾花钿,一双秋波忽明忽暗,瞧着倒是无端温柔。 白兮也看过来,被丫鬟婆子扶着走向这边来,“兮见过父亲母亲,哥哥。” “儿快起。”白苏笑着回道。 顾甜揪着他耳朵,“没大没小,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回话了????” “媳妇儿!!!媳妇儿!!!疼。”他揉揉耳朵。 白夫人吧白兮扶起来,看向白苏:“就是甜儿啊,嫁给他算是亏待你了。” “母亲,我和她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要不是你是白家唯一的后,我就把你打死了!!” 白苏一声哀嚎。 …… 宴席上坐着天子和摄政王。 虽然天子冷着个脸,但是太皇太后问一句,他还是答一句。 才子佳人也不缺。 不少有写诗的庆贺内容不过就是说什么,太皇太后啊,你要寿比南山,要福如东海啊云云。 “明儿不是五六岁就能作诗嘛?写一个给哀家看看?”那贵妇笑道。 白夫人客气道,“悖不过小女儿家乱写罢了。”她也知道太皇太后无非就是想为白明兮打出名声,日后好选夫家。 “哪能??什么叫乱写你就是太谦虚了,明儿写得哪叫乱写。” 白明兮内心点头,对对对,我写的怎么能是乱写呢??但是还是笑着回道,“既然三祖母叫明儿写贺诗,明儿哪敢拒绝呢???” 那贵妇有些白发,戴着金冠,金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笑得时候会有些褶子,眼尾还是会皱起来一些鱼尾纹,但都掩饰不了她透出的那股精明劲。 白明兮准备了这首诗好久,虽然诗稿不见了,但是她能背下并且修改得更精致。 那首诗拿在太皇太后面前,她弓着身子眯着眼看了看,眼睛里倒是掩饰不了的高兴。 “好呀!!!好呀!!!好一个惊才绝艳才女。”她赞道。 这首诗无非就是先夸江山社稷,再夸天子,和天子相关的就引出太皇太后,在各种花式赞。 层次比一般的更精明,夸赞也比一般的更花样。 既然太后赞这首诗好了,其他人也要符合。 白明兮心说,我可真是才女,哎,太棒了。 但是表面上还是说着,“三祖母谬赞了。” “不愧为我白家后人,哀家正想封你为郡主,陛下以为如何????” 第13章 才女捞二品郡主 李清寒这才抬起眼来,含糊的应了一声:“凭皇祖母做主。” 常逸太皇太后高兴了,当即就赐了封号,“封号就叫……就叫明珠,二品郡主,赐居住京师则俸银160两,禄米160斛;下嫁外藩则俸银160两,俸锻12匹。” 白明兮没想到,一个花式拍马屁就能捞着个郡主当即开心的不得了。 但转念一想亦不对,郡主只有有帝女、皇太子之女、王女、皇帝庶女、亲王女才能担当得起,别说她这个尚书之女。 那贵妇笑道:“无碍,明儿即称本宫为三祖母,也算是个皇女。” 白明兮当即点头,甜甜做作的笑道:“谢皇祖母,陛下隆恩。” 内心抽搐,这解释,真是黑的说成白的,白明兮对这个强行解释也是无比受用的很,受用的很呐!! …… 那天白府全家送完来送圣旨的公公后,白子兮弯着腰看她父亲手里拿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尚书之小女……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她吞了吞口水,“陛下可真能,也不心虚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 白夫人轻轻啄了一口茶水,“不是陛下。” 这就奇了怪了,谁冒充圣旨。 “是太皇太后,不然你以为皇帝日理万机能写这种东西???” “是啊。”白苏和他父亲在朝中当差,“天子的脾性满朝官员谁不知道,顶多是三祖母来夸阿妹这些词。” “那太皇太后为何不用懿旨呢??”白子兮问。 “赐封之事还是借天子的名义才好,太皇太后与你妹妹怎么说也是个同出一族一脉的关系,瞎子都能猜到她这个郡主名不副实。” “母亲我怎么名不副实。”白明兮不服,很不服,非常不服,知道她绞尽脑汁花式夸有多么多么难吗???? 一旁的白苏忍着笑瞧着装着无奈的样子笑着拍拍她的肩:“阿妹啊,天子日理万机才不会无聊到写这种东西。” 他们把圣旨放到放圣旨的贡案上。 …… “不行,这儿这儿,你还要加一个玉树临风!!!”李月寒指着圣旨。 “好好好,阿月听你的,还要加什么词呢????”李清寒弯着腰俯身下去写了‘玉树临风’四个字。 李清寒摸了摸他的头。 “颜如宋玉,貌比潘安,宸宁之貌,英姿勃发,明目朗星,玉肤玉骨,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资自然……”李月寒笑弯了眉眼。 李清寒继续执笔,写到‘龙章凤姿’这个词,他抬眼看向那个周身发亮,满目温柔的少年。 微微勾了勾唇角,‘龙章’‘凤姿’虽指蛟龙的文采,凤凰的姿容。但……也可借指,譬如朝堂上一些老滑头经常用这些词。 “阿清,你看我干吗?” 李清寒摇摇头。 “我这也不幼稚,况且……我不想建王府。”他垂着眸,看起来乖得很。 “阿月还有一年就要行冠礼了,有些王刚册封就建了王府。”李清寒笑着解释,“我们选一个上好的风水地。” “那你又不和我一起……” “这是名义上的嘛。”李清寒给他系上一块腰牌,“喏,你现在就能随便出入宫了。” 于是李月寒随手一指,一块离长安城不近不远的地方。“就这吧。” 李清寒还是觉得有些远了,但仔细一看,他愣了愣,转而失笑。 “阿月啊,这的确是块风水佳地,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李月寒也只是敷衍的随便一指,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他一一读出来:“离思园,顾君阁,花懒院,取次竹林,沧海湖……离思,取次,缘君,取次花丛,沧海……” 他想到什么,李清寒噙着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唔!!” 李月寒蒙住他的嘴,李清寒也只能发出“唔唔唔”声,李月寒满脸尴尬,他怎么偏巧不巧的选这,一听就是个一对恋人一对夫妻住的地方,他一个人住进去算什么!!!! 他松开手,李清寒想到什么一笑,“那就这里了。”他在圣旨上写下离思园三个字,犹自噙着笑,“你知道吗??阿月,这儿啊还是一段佳话,这里以前住的是一位前朝的重臣,听说他辞官归隐后带着唯一的妻子,就在这儿一直生活……” 李月寒突然逼近,两手撑在玉案上,李清寒被夹在中间,这才没了声音。 “不要说了……” 李清寒笑着明知故问,“为什么,阿月?” 他只是觉得他表弟在害羞,却殊不知什么危险靠近他。 李月寒红着眼,呼吸也变重了。 殿中只有两位少年,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一个犹自噙着笑说着话,一个红着眼的盯着他。 “哦~你是被我帅到了吗?”李清寒开着玩笑。 “……” 李月寒愣了一下,弯着腰笑着,“阿清,想不到你堂堂一国之君,一介天子竟然那么自恋。”……还很纯情。 “对,被你帅到了。” 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不对,不是表弟眼里出宋玉。而是李清寒本身就很好看,就像丢在人群里会发光的那种好看的存在,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点着一颗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泪痣,但衬着他白皙得有些过头的皮肤,就显得很出挑。 李月寒移开眼睛,只不过移得不是位置,移在了李清寒磨削般鼻子的下面。 他撇过头。 “你说谎了是吗。” “没有。” “那你撇开头干什么,就是心虚了。” “我……我……”我了很多个我,也没我出什么来。 李清寒歪着头看着奇奇怪怪的他,“你想什么,阿月???”他只是好心询问,不成想哪句话刺到李月寒,当即推开他,撞到玉案,吃痛一声,“啊,嘶。阿月你怎么了?” 他就像随时会被惊飞的鸟儿,听着李清寒刚才的话,呼吸不由得变得很重,喘着热气,李清寒就伸手拍拍他的背,被李月寒像碰到可怕的东西,一手拍开了。 “我没事,被你帅的。” 李清寒才嘻嘻笑道:“是吗?我也觉得,我的阿月也很帅很好看啊。”他点点李月寒那双小鹿眼,左眼下面的泪痣,“我们都有一样的泪痣,所以我们也一样帅嘛!” 他只是觉得肯定没有夸他的阿月,阿月才生气了。 他不知道的是,隐藏在那双看起来清纯无辜,人畜无害的小鹿眼下是什么危险。 次日早朝。 那阿监宣读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煜朝摄政王李月寒……颜如宋玉,貌比潘安,宸宁之貌,英姿勃发,明目朗星,玉肤玉骨,……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资自然……甚得朕心……”阿监说了十八个花式夸赞的词,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特赐离思园……” 满朝有些准备离家准备府邸的新官员,有些准备辞官归隐的老骨头,虽然有些远,但那块地又是风水宝地,又加上那些佳话,无疑成了那些人心底的白月光。自从前朝那归隐人士死后,儿子又在里都城远处当值,那园子就一直空着。前朝末了,被收入国库,多少人也想敲一块,历朝皇帝也没松口。这怎的就松口了呢,百官对摄政王无疑投来赞许的目光。 绝了,他们也想要这三寸不烂之舌,口灿莲花。 这,就是百官他们眼中圣洁高贵,日理万机,不会亲自下笔写花花夸奖的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多多支持(磕头) 请多多支持(磕头) 请多多支持(磕头) …… 第14章 皇宫闹鬼人心惶 虽说李月寒有了府邸,但却没住进去,李清寒今天说今日不是很吉利,明天说园里冷清,后天说年久失修,请些宫人去打扫,一直拖拖拖。 各种借口。 李月寒有些郁闷,他想去看看新府邸就一下也不成。 那日早晨,李清寒带李月寒去上元宫用早膳。这时,太皇太后发话了,“天子,摄政王的府邸修好了,你就让他回去看看吧,不必留在宫中陪本宫这老骨头咯。” 李清寒放下碗,汤勺碰着碗“叮当”一声脆响。 神色幽幽的看着李月寒,正在用早膳的李月寒就感觉脖子一股冷气嗖嗖的冒上来,一抬头就冷不防的看到李清寒黑着的脸,吓得汤勺也“叮当”一声。 “此事还是看阿月的意见。” 嘴上说着看李月寒的意见,实则已经把态度表明的不要不要滴!!! 总结来说就是两个字,不行。 “额……这个嘛……皇祖母,阿月……阿月还想陪在你的身边,阿月常年在外征战,额……这个那个……很少陪皇祖母,所以阿月此次回来就是想陪陪您……”说道一半看到李月寒缓和了一下又摆出一副刷存在感的架势,立刻补充,“……和表哥,对吧,表哥!” 李清寒才点点头。 太皇太后感慨一句,“好孩子,可惜本宫不是你实至名归的皇祖母啊,论起来,要不是先帝封你父亲为王,只怕你还是我白家一脉的。人老了,也是希望儿孙满堂。” “那哪儿的话,皇祖母不管姓李还是姓白,我也是你孙孙呀。”李月寒笑了笑。 这话逗得那贵妇笑了,“诶!本宫的好孙孙。” “那皇祖母,我算是实至名归的吧。” 那妇人又被这话逗得笑了,捏着帕子笑得颤起来,“你?只要一天不冷着个脸也够你皇祖母高兴的了。” …… 回去的路上,李月寒还在笑,还模仿语气,“你?只要一天不冷着个脸也够你……唔。” 李清寒捂住他的嘴。 李月寒一口咬上在他手心上,他又有尖尖的虎牙不由得很疼。 他甩甩手盯着这个牙印,红了耳朵。 “……” “表哥你耳朵红了。” “没有。”他撇开头。 “有的,你问连瑜,是吧连瑜。” 后面跟着的侍卫,看了看李清寒一眼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却在心里点了一万次头。 “冻的。” “……” 去御书房的路上,李月寒挑起话题,李清寒终结话题。 不远处一声惨叫打破了“宁静”的相处模式。 李清寒脸色一凝。 连瑜跟这么多年,立即示意前去查探。 那边杂杂碎碎的说了声什么,不一会就回来了。 “陛下那边说是……是东宫那边出事了。” 李月寒瞪大眼睛,东宫现在没有人住,怎么会出事呢。 他看向李清寒,对面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站着,逆着光,脸色还是平常一般。 “去叫三法司他们来查。” “是。” 次日,李清寒上完早朝一直在金銮殿批改奏章,在召见几位大臣。 李月寒倒也是没闲着。 他去了东宫。 “王爷,我们真的要来查吗???不是交给大理寺卿了吗???” “易临,你要知道我觉得……”他脸色一白,没了在说话。 跟在他身后的易临奇怪,凑上头向前查看,也是脸色肃然。 这个场景怪不得昨日那些阿监吓得失了魂。 东宫殿外,墙上地上全是血,那血不再鲜红,失了颜色,好像就定格在红墙灰地上。 血接近黑色那种,看起来已经有几天了,明明是早晨,东宫殿外不复阳光,阴冷的风钻上脖子。 靠近满是污血的朱墙,会闻到隐隐发臭的味道,看起来真的是人血。 触目惊心的是大面积的血液。 耗的就是一个人血量,那人活着怕是难了。 他们退出殿外,保证现场不被破坏,大理寺的人也已经封锁东宫。 宫中死了人,本来不算大事。可是出事的是东宫,那便是大事了。有些人就会联想到前几日在井中的宫人。于是宫中一波接着一波的在私底下说,该不会是那小阿监怨气滔天的魂魄来吃人了吧。 自从东宫开始之后,每天都会在一些行宫的红墙上发现血迹,有些已经干了,顺着墙滴下来的痕迹。有些还没有干,凑近还会闻到臭味。 宫中人们都说宫中闹鬼了。 “陛下。”大理寺卿行了拜礼。 “……” “那墙上的东西,的确是人血。” 李清寒抬眸。 大理寺卿继续看了天子一眼,举着笏板继续说,“只不过,后来那几天用的是其他污物的血。” “哦?” “鸡血。” 李清寒放下奏折,“该怎么办你去办吧。” …… 亥时末。 “阿清我怕……” 李清寒把发冠放在桌上褪去外袍,转身看着李月寒。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好看,眼瞳成琥珀色,逆着光的睫毛颤了颤。在点上那颗泪痣,让人畜无害的脸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温柔……也很危险。 李清寒只是觉得他表弟长得很好看,眼底全是干净温柔的少年气。 不错,他表弟将来的王妃也一定要给他最好的。 “阿清,我跟你说的那日,我看到的就是这个落井宫人。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他垂着眸看着李清寒。眼底温柔的碧潭忽然就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易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李月寒,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上他家王爷的眼睛缩了缩脖子,便作揖出去了。 “好啦,阿月不怕,我在。” 李清寒想以前一样,抱着他哄着他说着,阿月,我在。 李月寒这才笑弯了眼睛,“嗯……” …… 深夜月光倾洒进寝殿,天上那弦月牙旁边,梦似的挂着点点繁星甚有些孤独的意味,四周都很安静,身边的人似乎睡熟了,呼吸十分均匀。 李月寒慢慢睁开眼,抬起眼眸,看着身边那个少年。 夜很静,很静,那天上闪烁点点繁星就像李月寒此刻的心情。 他支起一只手臂,然后慢慢的俯身,啄了一口那少年眼角的那颗泪痣。 阿清啊,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传说……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那传说,看着他身旁呼吸均匀的少年。 就这么一下,就一下。 他再次俯身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少年的软软的嘴唇,一碰即分。他有些做贼心虚,看了一眼依旧闭上眼睛的李清寒,心中呼出一口气,然后在轻轻地安静的躺回那少年的身边,背过身去。 李月寒抬头看向刚好照射进来的白月光。 “……对不起。”他用极小的声音几乎就是喷出一口气来,他现在不敢惊扰了他旁边的人。 他咬着嘴唇,这事他做的是挺混账的,他就这么乘人之危,占别人便宜了。 …… 深夜旖旎安静的气氛中,某位少年的耳尖悄悄爬上了红色。 …… 御花园蝴蝶扑闪着一对花翅膀,轻轻飞过,掠过竹林前面的小水潭。 水潭泛起阵阵涟漪,清风微微拂过。 蝴蝶最后停在一朵正与春日百花争艳的花上,背后是一大片竹林,涟漪的水潭,和挂在夜幕中众星捧着的一钩白月……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迟更~~虽然没有人看,但是好不容易遵守的规律再次被打破了~~ 苍天啊。 好像已经过十二点了(……) 害。 第15章 李韵珠诗惊六座 次日。 五月立夏。 诗酒美人,白驹年华,牡丹白掌,铃兰芍药,在皇宫后院,御花园中有一美玉砌的瑶台,台下是极浅的小溪。九曲回廊立在溪水上,两岸的花丛竞相开放,一如台上来来往往到宫里一赴瑶台池赋宴。 这瑶台据说是几百多年的前朝一位皇帝为了宫中一些才子才女来斗诗玄辩下棋作赋。 自然这大煜朝的贵女们,才子佳人们也来此一赴,有的为了在京城中名声大噪,白明兮来却是为了把那些她讨厌的人打得酣畅淋漓。 比如王家的那位丑公子,明明长得不怎么样还说可以与丞相府小公子相提并论。在外骚扰小贩家的女儿,被白苏刚好看到了,问他他好说是那少女勾的他。 啊呸!你这种不要脸的长得好看就是勾引你,你咋不去娶公主呢!!啊不对,没有公主。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这脸面,真是好大的脸面呐!!!!! “王二公子,你输了。”白明兮两只手指夹着一颗有黑色润泽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朱唇一翘,勾起嘲讽的角度。 那王t这一看,“啧啧”两声,“嗨哟,在下输给这美人郡主也是心甘情愿。” 丝毫没有平常那些穷酸面子薄的书生输给一介女子的自知之明,这位脸皮可不薄,当时一双大猪蹄子就朝白明兮伸了过来。 白明兮心里嫌恶,抓起一把玉碗里装着黑玉棋子,就往他脸上丢。 臭男人,滚滚滚,给老娘滚,恶心死了。 随着一串清脆玉石碰撞的响声,那王t条件性往后仰,没坐稳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操!!!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小娘们!!”他冲过去准备抓白明兮的手,今儿个他脸丢大了,不得他一些教训。 一些才女们皱眉,“哎呀,这瑶台池赋宴怎的容许这般轻浮浪子闯入啊。” “就是啊,人家还是郡主呢!!!!” 白明兮往后退,抵着一个人的背部。她转过身瞧见江丞相府的小公子也转身过来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看到过狂烈心理扭曲的变态在骚扰娇滴滴美丽丽的小美人吗???白明兮剜了他一眼。 对于上次不英雄救美的事件,哥哥姐姐嘲笑也就罢了,白明兮可是亲眼看到,他在憋笑。 诶!!!就这么眼睁睁啊,不管的啊。一个拥有大好年华的少女摔在他脚边,多好的一个美人见死不救就罢了,还露出讥讽的笑容。 要是她当场去了,做鬼也要来找他!!! woc!!!!! 那王t抓着她的手,奸笑道:“走美人,陪爷玩玩去!!” 白明兮往身后一躲,王t笑笑,“郡主啊,你以为这是谁呢,江公子谁都帮啊。” 有些书生才子也只敢愤愤的报两句不平,谁让着王t是侯府的公子呢?要是他们逞英雄,怕明日就被这纨绔带人把家给砸了。 他们缩了缩脖子。 江如玉伸出了手,白明兮犹如看到救星一般。下一秒江如玉道:“王公子你也等江某走开了再说啊。”他就走开了。 白明兮:…… “美人儿……” “过去,臭猪!!”白明兮都快飙出市井话了。 …… “放肆!!!王t你倒是胆大的很啊!!”那一时在还未及笄才子才女中放荡不堪的男子皱眉转过头去骂,看到来人腿却先软了。 “太……太皇太后。” “武勤侯府的庶子也敢在这放肆??滚回去撒泼!” “是……” 这瑶台池赋宴上多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佳人才子,只带了一些丫鬟婆子,家丁随从。哪有什么既不怕侯府势力又不怕纨绔子弟的。 “罢了,三祖母你怎的来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你们小辈小打小闹什么的,哀家就来看看。”她拍拍过去扶着她的那双芊芊玉手,“你们继续哀家不打扰你们,” 旁边苏嬷嬷看着白明兮笑着说,“就是啊,小郡主,这每次池赋宴在宫中举行,东道主自然是太皇太后了。” 那太皇太后哼了一声,“哼,还不是我那小皇帝不肯纳妃娶妻,要不然现在还轮得到我这老骨头吗?” 苏嬷嬷一声低笑。 也惹的旁边无心听到这话的那群小姐红了脸。 白明兮相当佩服那皇帝啊,美人如云竟然一心扑在事业上,顿时她也羡慕起男儿身来了。 …… “那些行宫上的血应该是一个阵法吧,你看。这应该是西域那边的诅咒之术,意思就如同巫蛊之术那般。”李月寒拿着笔戳着下巴,冥思苦想。 他抬眼偷偷看着俯身看折子的少年。 昨晚……他应该不知道吧。 看样子是的,李清寒的表情没有一丝异常,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阿月,晚上……” 刚没松完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啊?啥?什么?晚上什么??阿清你在说什么啊……我……” “晚上我们一起……”说到一半看见李月寒的耳尖红得滴血,他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不算烫,在抵住李月寒的额头。 脑门儿也很烫。 李月寒觉得他就像沸腾的水壶,腾腾冒着热气,“一起……一起什么啊?” “去抓作祟的那个‘鬼’” “啊?……哦。” …… 这池赋池赋,说的就是一个“赋”字,所以压轴的也是写赋。 好在白明兮早有准备,她不仅为这次瑶台宴会准备了,十二面芙蓉绣花纱衣,什么珥啊,禁步啊,披帛啊,锦鞋啊,珠宝首饰的一大堆。还准备了一首赋。 虽然她这几年写的那些诗稿集丢了,好在她不是潇潇洒洒的性格,不是写完一对就忘的洒脱。她的诗词都是精心用几天的时间去揣摩推敲来的,风格也不是很洒脱,而是有些精致金靡的词句。 这首名为《锦绣赋》的正是今日的题材了,押题也很对,方向也很对。 她不仅把那首赋背下来了还修改了一些地方尤为精致。 但你要说天底下你有一个红颜知己就很正常,要是说你活了一世没有知己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普天之下,竟然有一个心思与你不尽相同,就连笔触也与你相差不多的人。 时间一到,所有才子佳人都放了笔,下来了。 那方玉台上摆着的是他们所做的作品,读到李燕然的作品时,众人眼前一亮,仿佛天地为之一宽,日月随之高横,这么金靡的诗句竟然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且清新脱俗的诗句实在少见。 白明兮也不是妒贤嫉能的人,此刻却青了脸。 她可不相信这是巧合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喽,又来喽!! (磕头)请多多支持!!! 睡觉了!! 今日任务完成~ 晚安 第16章 瑶台池欺世盗名 “啊呀!!这也太相像了吧。” “就是,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呢!!” “李燕然……白明兮……” “哎哟是两位郡主啊。” “这谁抄谁的呢?” “这哪能抄啊,两个人隔了这么远。” 此行赴宴的还有白舞兮与白子兮,她们刚及笄比众人都要大一岁,这里也都是刚及笄的少女们。 白子兮当场就笑了,“这肯定是抄我明兮妹妹的呗!!!” 众人一阵反驳,“这位小姐你可不要乱讲话,此时还没有证据,无凭无据此话不妥。” 白明兮看向李燕然,那穿着紫色绣花纱衣的女子也看过来,眼神里是得意的笑。 白明兮笑了笑。 蠢蛋。 自然是白府有人盗了她的诗稿集,再转交给了李燕然。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 旁边一直沉默的白舞兮不经意间瞥了白明兮旁边的女婢一眼,像是发现什么移开了眼。 那些评比的佳人才子围着两首赋打转。那些人看到李燕然的作品自然是惊叹的不得,一时才惊六座,但他们往下看时看到了一首差不多却更精致的词赋。 “天底下不会有怎么巧的事情吧,明珠郡主。”李燕然笑着行了万福礼。 “啊呀,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韵珠郡主。”白明兮回礼。 白明兮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更别说被人算计一把。 她走上前,一看两首词赋,“嘿呀,这不是我前几天刚写成的初稿吗??可惜过几天就不见了。”对着众人撇撇嘴。 本来飘忽不定的风向顿时就朝白明兮那边偏。 “哈哈,明珠妹妹这你就错怪姐姐了,我东王府与白尚书府好像没有多大的交集吧???我又是怎么拿的呢??妹妹一定是误会了,嘤……”好一个佳人,说着说着众人就看到她鼻尖一红,泪水顿时就出来了,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白明兮可没有心情做戏,别人的怜悯和夸奖就这么重要吗?? “白明珠!!你凭着良心说真的没有抄韵珠的词赋吗???”一位和李燕然玩的好的小姐妹为她声张正义,接着接二连三的,“正义”都站了起来。 她性子直来直去,当即就翻了白眼,“哭哭哭,别人的怜悯和赞誉就这么重要,让你去偷别人的成果吗!!!” 李燕然没回话,哭得更大声了。 刚才白明兮抓起棋子打王t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到了,这位美人的威力。还有太皇太后撑腰。 众人悻悻的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妇人,那妇人的眼神平静看不出要替白明兮撑腰的想法,毕竟人家也是太皇太后,看事情要讲究公平,再说了这明珠郡主是太皇太后的远房亲族,而韵珠郡主可是嫡亲的孙女!!! 风向忽然就定了。 “明珠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太皇太后放下茶盏。 “请问李韵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白明兮指着词赋上的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众人都看出来表达自己心情嘛…… 果然李燕然就是这么说。 白明兮笑了,“作赋人比读之人情感都隐藏在字里行间,这么深奥的句子,韵珠郡主用这么肤浅的解释,会不会有所不妥啊????” 李燕然咬着唇,“那是你能言善辩……” “不不不,李韵珠啊。你好好看看这首词赋的词风像你平常所写的吗??”白明兮意味深长的笑着。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在场的才女才子谁没有一个诗词作品,众人都知道李燕然平时走的都是花词间的风格,这怎的笔触变得如此精致婉约金靡的词风了?? 倒是白明兮的词风一直都是婉约金靡的。 “我……你可以问你的婢子,她看到你写没!!” 着实幼稚,可有没有办法。 拂冬当即跪了下来,“回郡主的话,奴婢……奴婢。”白明兮平时作诗拂冬都会在她身后。此时她支支吾吾的做派,白明兮挑了挑眉,倒是令她意外,下一句话令她更意外。 “婢子没有看到。”她伏在地上。 白明兮没站稳晃了晃。 “看到了没???嗯?白明珠你的奴婢作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李燕然笑着,她一会哭一会笑,做戏好得很呐! 委实忘了刚才娇娇滴滴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白明兮撇开头,冷哼了一声。 “答案都出来了吧!!就是白明兮欺世……” “等一下!!!” 一声打破平静,众人回头去看,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绣花襦裙的小姐挤了进来,“让让让,请让一下。” 她站到中间,其实刚才那一会她是后悔的,现在骑虎难下。她颤着嘴唇,手抖着指着拂冬,“我有证明她……她在撒谎,还,还有燕然小姐……啊不郡主。”平时和白子兮吵架时的气势明显弱了。 白子兮指着众人,“看到没!!我姐说她有证据,你们一帮唬什么……”……鬼。她是个刚及笄的小姐马上就要选夫家了,要是对外骂着难听的话,恐怕她一生都呆在白府做着大龄剩女。 白舞兮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可是刚才白子兮的话让她鼻子一酸。 看到没,我妹妹在外人面前还是向着我的。 “证,证据???什么证据。”李韵珠想着那些地方露出马脚。 “在明珠这位婢子的琵琶袖里。”她刚才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见拂冬正往袖子里偷偷塞着一本诗稿集。 “啊!!婢子没有,婢子没有。”她抓着李韵珠的裙摆,仰头哀求道:“韵珠郡主,郡主帮帮我啊!!!” 李燕然见事情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嫌恶的扯出被她拉着的一方裙摆,“滚开,你这贱婢也不怕脏了我这裙子。” 拂冬恍然,平日里她拉着小姐衣袖的时候,小姐也没有这么说。她悻悻的放开手,去拉白明兮的裙摆。 白明兮叹一口气,这时候她也没办法说出“我们是好姐妹”“我待你不薄”这些话,她蹲下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说她不失望是假的。 “站起来吧拂冬。” 她依旧跪在地上。 现在真相大白,李韵珠辩着,“我没有,是她,是这个贱婢挑唆的本郡主。” 太皇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嗯……丫鬟挑唆年幼无知的郡主,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拂冬被拖着走,橙色的衣衫被拖得破烂不堪,沾上灰又脏又烂,她握着白明兮的手然后被强行拉走,“小姐!!小姐奴婢没有,是韵珠郡主啊啊啊!!!” 白明兮闭了闭眼,在事情公平与皇家颜面中,三祖母选择了皇家颜面保全了她和李燕然以及东王府尚书府的颜面。 这个结局是对的吗?反正当下没有最好的结局。 宴会散了之后,白明兮的心情十分复杂,有对为她指证的,不顾一切保护她的两位姐姐的感激,有对三六九等地位的怀疑,有对拖着伤被打晕的拂冬的心疼。 不是圣母的那种,拂冬走的时候在她手里塞给她一张纸条,她说本来为是怕事情败露,有人照顾他的弟弟。 她说她弟弟在外面得了病只能用药拖着,他们本来就父母双亡在白府又没有地位,将一个药罐子提在白府做工。她为了钱,经常偷白明兮一些首饰去当。那日被韵珠撞上了,她的要求是,不管什么事拂冬必须去做。不然事情败露,不仅她没有差,还会被送到官府衙门,他弟弟就等着死。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有人被杀了!!!” “什么!!!” “我看到一个满身是伤的姑娘,被绑在树上倒下来,天哪你不知道有多吓人,那附近的宫墙上全都是人血。” 白明兮跑上去拉住满脸骇色的阿监,“这位公公,那位姑娘是什么打扮??” “啊哟,咱家记得有衣角是橙色吧,瞧着是个丫鬟,也不像宫中婢女的打扮。” “在哪??” “就在这瑶台溪水顺着下去一片树林。哎哟这位贵人,你可千万不要去看,死得忒惨了。全是血,衣裳都染红了,那血唷,都滴干了!!” 那旁边的一位宫人喊道,“走了走了,少说些。” “诶!!这几天闹鬼吓死人了。” “晚上你还有值守吗?” 两位阿监杏行色匆匆的走开。 旁边的白子兮皱着眉颤抖着声音,“阿妹啊……他,他该不会说的是,是拂冬吧?” 第17章 姐妹之争终落幕 白明兮愕然,“我,我,我去看看。” “诶!!这,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要不我们先走吧。”白子兮拉着她妹妹的袖子,心里发慌。 白舞兮更慌,急得都要哭了,“怎么办,你说那贱婢该不会来找我吧,怎么办,怎么办。” “阿姐莫慌,阿姐莫慌,让明儿好好想想。” “白明兮,你,你该不会是想给那贱婢收尸吧。”白舞兮缩了缩脖子,“我……我告诉你啊,我,可不去,你要去自己去。” 正要走几位大内侍卫拦住了她们,“奉太皇太后懿旨,与这起杀人事件有关人等,一律请回上元宫。” 三人对视,心情暂且稳定下来。 走进上元宫,乃至偏殿就听到一声。 “本郡主说了本郡主没有杀人!!!” “韵珠郡主,奴婢也没有办法,这是太皇太后的懿旨啊。” “那白明兮呢??你们怎么不去抓明珠!!!” “我们也派人去请明珠郡主了的。” …… 白明兮觉得这种时候,李燕然竟然还想着她比过自己没有的精神,难能可贵。 “请他们进来。”太皇太后半眯着眼。 在两年内就晋升为一等贴身大侍女琴禾一时风光得很,“太皇太后懿旨,请各位贵人进主殿一叙。” 白明兮径直走了进去,琴禾对她伏了伏身,抬头看着她。 果然骄横不讲理的韵珠郡主一到了主殿就开始闹了,“皇祖母,韵珠没有,韵珠不敢呐!!皇祖母……” “闭嘴!!” 李燕然压了压嘴角。 “哀家就说一句话,在还没有查出真相之前,你们都少给哀家出去招惹是非。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哀家也保不全你们。” “是。” “退下吧。” …… 子时。 万籁俱静。 李清寒呼出一口气,就赶紧被人捂住嘴,“小点声。” “嗯……”他比着口型,“我们在房顶上蹲了两个时辰了,我还有奏折没有批呢。” 李月寒想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的营生呢。刚要说话就见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趁几个巡逻侍卫小憩的时候进了越居宫。 李清寒看了一眼李月寒。 “走吧。” “嗯。”李月寒点头,他们二人和易临连瑜两个侍卫,从屋顶上跳到另一个屋顶上。穿越了一个行宫,才到越居宫角楼的一方屋顶。 李月寒按着李清寒往下趴,比着口型,“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应该就是她。” 李清寒点头。 那人四处张望一周,放下了心。将水壶打开,泼洒在宫墙上。 正要离开,就见角楼飞下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她一急就跑。连瑜和易临两面夹击,将她捉住。易临将斗篷扯下发现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琴禾。 “抓到了???”李月寒拉着李清寒的手,从角楼跳下来。发现李清寒的脸色并不好,“怎么了,阿清。” “琴禾。” 李月寒转头去看一直在瑟瑟发抖的一身宫女装扮的奴婢,“她是?” “皇祖母身边的宫女。” 李月寒蹲下问那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琴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琴禾摇摇头,不说一句话。 …… 丑时一刻,上元宫灯火通明。 “你,你简直要气死哀家了,琴禾啊琴禾哀家对你如何???”太皇太后将茶盏往地下一丢,顿时发出刺耳的响声。 琴禾一直在抖,声音都打着颤,“太皇太后待琴禾很好……” “那你为何要做这些猪狗不如的蠢事!!!”她气极。 “不是我……太皇太后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想是吓傻了,一直重复这句话。 “是谁指使你这蠢货这么干!!!??” “奴婢也是逼不得已,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坐在高位上的妇人,撑着手肘,一直在按着太阳穴,胸口起伏不平。这些年对一个人的精心栽培,亲自提拔现在全都要付诸东流。 “交给慎行司。” 白明兮她们一早给太皇太后请了安便回了白府,然后将拂冬厚葬了。再派人请了他弟弟进白府当差。一档子事收拾完也算累死了,只不过杀害拂冬的人也找了出来,她没告诉拂冬的弟弟,他姐姐是被人杀死的。涂添烦恼,何必呢。 听说那杀人凶手也已经招了,她得进一趟宫。 “大人,饶奴婢一命吧,奴婢说……”之后她就疼昏了过去,那审问的人一桶冷水浇过去。 琴禾被带进上元宫主殿,见着天子,摄政王,太皇太后还有白家小姐,她腿一软跪了下来。这风风光光的大宫女如今变成这样了谁呢不唏嘘,苏嬷嬷动了动脚尖。 “说。”太皇太后有些不耐烦更多的是心累。 “是……和太妃,是和太妃!” 白明兮皱着眉,“那你为何会杀害拂冬。” “因为,那个人看见奴婢做的这番事迹,还有太妃和奴婢的谈话。太妃说,此人不必留了。所以我趁着她落单加上有受伤才……” 白明兮跌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三祖母该问的我都问了,接下的我便不好在此。”她伏了伏身退了下去,之后就是皇家的事了。 “和太妃与奴婢有恩,她……她想要呈溪王登基,我们只是想用鸡血来……可是那次有个太监在门外不小心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于是……” “于是你们就杀了他,改用人血了是吧。” 再后来就是那档子事。 李月寒发现落井宫人,在之后墙上泼血,拂冬被杀。一切都是为了夺皇位。 常逸太皇太后气得想笑,“呈溪王那德行让他做皇帝???琴禾,你糊涂啊。” “琴禾自知有罪,可是和太妃对奴婢有恩,恳请太皇太后让琴禾自戕。” 高位上的妇人闭了闭眼,轻吐一口气,“罢了,琴禾你好去。” …… 慈安宫主殿,百无聊赖的坐着一位妇人,她望着黑沉沉的天空,“你来了。” 常逸点点头,“是哀家。” “本宫输了。” 太皇太后也没管平时那些俗礼,犹自坐下。身后的苏嬷嬷端着一直精致小巧的白玉杯。 “哀家说过了,你就是太犟了。那时候你已经输了。” “力寒登基,也许我就不是平平无奇一眼望到头的太妃,我将是太后。” “你儿子那德行,不学无术,不会忍让,不懂藏拙,骂着市井话。你也想让他继承皇位,真是可笑。” “我知道。是,我就是想赌一把,百无聊赖,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这件事你做的很蠢,但有些时候,哀家又很羡慕你。” 和太妃笑着,“姐姐,我走了。” “嗯。” “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会做这种冲动又愚昧的蠢事为了我想要的东西。” 常逸太皇太后也笑了,“哀家知道,这世上你想做的都做了,你没有遗憾了。” 和太妃笑着站起来,走到苏嬷嬷面前,然后平静的端着精致小巧的白玉杯,一饮而尽。平静的放下玉杯,一步一步她的那高位上坐着,然后意识一点一点的消失慢慢的合上眼。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任务完成~~ 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支持(磕头) !!! 第18章 白明兮出逃翻墙 初夏本该由蝉鸣开启的日子。 却由白府开启。 “今天你们先背着一百首,明天再……白子兮你干嘛!!过来。” “母亲明日吧,啊啊啊你饶了我们的小命吧!!!” 白尚书夫人吹鼻子瞪眼,“不行!你看看你妹妹京城才女,再看看你,再看看你,啊?” 白明兮抱头痛哭,“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这个名称了。” 白府鸡飞狗跳。 “白明兮背两百首诗。” “啊啊啊啊啊。” 自从白明兮在瑶台那天的那首赋写得极好,再加上一些乱子,当天一出词赋就拥有极高的名气。于是收获了极多的拥趸,每发一首诗都会有拥趸,才子的传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由此建立。 白明兮有这个名号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但是白府夫人明显更开心,觉得她白府女儿出息了,能干了,让家中请的教书先生一天背一百首诗。这任谁受得了啊? 白舞兮也是十分抗拒,“母亲三思,我觉得这样我们吃不消啊。” 白夫人以前是宠坏的郡主,现在是宠坏的夫人。性子本就是跳脱的很。 “本夫人觉得很好,这样能挖掘出你们的潜力!!!” 安姨娘在旁边哭的梨花带雨,“夫人,夫人啊,你饶了我们家舞兮吧。舞兮也太苦了……” 白舞兮皱眉,“谁是你家的?” 安姨娘见自己生的女儿被养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不领自己的一番好心,哭得更惨了。 “哭哭哭哭哭,就知道哭。一会儿官人回来又要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有眼睛有耳朵的都看到了吧??” 众下人垂头应是。 安姨娘哭的更加梨花带雨了。 白夫人:“……” 白子兮见这是个好机会,悄悄对着白明兮,“阿妹,这是个好机会。” 白明兮点头。 “诶!!!夫人两位小姐跑了。” “抓回来,继续给我背书!!!” 三位小姐欲哭无泪。 白子兮抓着明兮的手就跑,但是跑在那里都有人来追。白明兮说要不我们就逃出白府吧,晚上再回去。 “好。” 两人来到东墙院子,院子后面是人烟稀少的街道,街道旁边就是一处林子。没有小贩和商铺人自然就少了些。 白明兮一看东墙还放着一些杂货,有背篓,有砖块有少了一脚的木桌。 她把背篓放在木桌上,再把砖头放在背篓上。 “阿……阿妹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摔死人吗??” 白明兮已经捡起背篓中的麻绳把袖口和裙摆绑好,利索的踩了上去。 用实际行动证明这是安…… 背篓晃了晃,白明兮眼疾手快的攀住围墙,脚搭了上去。但是外面没有东西,围墙无疑很高。白明兮当时就卡在了围墙上,盯着下面的那个人。 仿佛看到了救星。 白子兮扶上背篓也准备爬上来,后面有几个小厮再追,她实在等不起了。 但看到外墙的高度,她缩了缩脖子,准备打退堂鼓。背篓又晃了晃倒了下去。 白明兮:“……” 白子兮:“……” 后有追兵,前面这个看起来还算好些。 做好了权衡利弊,白明兮开口放下尊严,“江公子你救救我,我母亲实在丧心病狂。” 江如玉望着白明兮,没有说话。 “我不想背两百首诗,你救救我吧,我一会跳下来公子记得接住我啊。” 江如玉点点头,他旁边的那位公子笑了笑,“那我来接这位小姐吧。” 白子兮含着泪花,一副背水一战,舍身为国的表情,看着顾鸿儒点点头。 白子兮闭着眼睛一跳,便稳稳的落在顾鸿儒的怀里。 哇!!好浪漫,就像话本里面写的那样呢!! 白明兮心说。 正在她神游天际之时,一位小厮已经拿着梯子来了,“小小姐你就下来吧,夫人有令,小的不敢不从啊。” 白明兮火烧屁股,看到江如玉准备好接了,放放心心的跳了下来。 初夏的风有些微微的热,刮起白明兮的鬓发,视死如归的白明兮错过了江如玉的手碰到指尖的瞬间,她稳稳的掉在了地上。 摔得生疼,脑袋也晕乎乎的,额头还砸起了一个包。肉眼一望就可以看到。 白明兮再次上演了一出亲吻大地。 江如玉放下手,没有一丝表情。旁边顾府公子顾鸿儒笑了一声,白子兮撇开头明显憋不住笑。 此时最尴尬的白明兮坐了起来。 什么鬼!!!???话本里演的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呀!!难道这就是现实。 白明兮有些艳羡的望着自家阿姐。 这就是别人,这就是自己。 江如玉开口是极好的声音,“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明兮坐起来,“没事儿!呵呵!我没事,江公子是吧,呵呵!!回见。” 才怪!再也不见,一见就倒霉,不是亲吻大地,就是被耍流氓。还见死不救。 白府小厮已经围了过来,“三小姐,小小姐快走吧。” 相对于江如玉,白明兮现在更想背书了呢,呵,男人! 但是让白明兮没想到的是自家阿姐竟然愿意背书了,她有些意外。 白子兮垂着头,红着个脸小声嚅嚅道:“顾公子小女子白子兮。嫂嫂在白府这边过的很好。” 顾鸿儒拱手,“姐姐过的好,我自然就放心了。” 白子兮嗫嚅着点头。 白明兮:“……” 哦~她知道为什么了,呵,女人! 她算是看透红尘了,一个见死不救,一个见色忘友。 …… “明兮啊,明兮,你能不能争气些?”白夫人叹气。 “是的母亲,对不起母亲,我错了母亲,再也不会了母亲。”白明兮机械式的回答。 一旁的教书先生抚着胡须,“这样吧,今日先背五十首诗。” “好!!!”三位小姐快快乐乐的答道。 一旁的教书先生和白夫人交换了一个莫测得逞的眼神。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作者以前是个言情作者,可能第一本纯爱文的副线会有bg线。(会掺杂一点小言~~) 但是作者保证bg线和bl线,两条线是绝对没有感情线交织的。(不会狗血,不会出现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爱她爱他的情节。谢谢谢谢) 请各位可爱放心食用啦。 !!注:想看纯耽美的 当然也可跳过bg线啦。 第19章 白月寒夜问少年 那一天晚上,繁星点点,簇拥着月亮。 他的少年问,“我在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 …… 一剑划破风声,夜晚的潭水漾了漾,萤火虫点点在竹林深处。 未央宫点了许多盏宫灯,光投射在少年的身上,随着黑影舞剑晃动 “阿月,果然好厉害,不愧为战神。”李清寒笑着执剑与李月寒并肩站着。 李月寒笑了笑,“我说过的呀!” “什么?” 李月寒一字一句的重复,“我说过,你去保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守护你的锦绣河山。” 李清寒愣了愣,这句话与记忆的深处重叠。 那天晚上他说过的。 “将来……你去保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守护你的锦绣河山。”他像是发誓般。 “你会的!我会保护你的!”李月寒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白皙的颈间,他闭上了眼。 “会吗?” “会的。” …… 光在他眼里闪烁,“阿清……” 少年转过头望着他,“怎么了?” 李月寒压了压嘴角,撇过头,把剑放回剑鞘。他笑道,“我来教你。” 李清寒点头。 他握着他的手,贴着他的,微微偏过头,对着李清寒指挥,“表哥,这个要这样,用的不是巧劲而是狠劲。” 李清寒敛眸,抿着唇点了点头。 李月寒继续道:“还有这儿,这一招恰好相反,要用巧劲不是狠劲,而且出手要快,不要给对手动手的机会。” 他继续点点头,“我知道了。” “阿清的剑法很好,有实力。要是上战场,我们能打上下配合的战术。”李月寒歪着头笑了笑,很认真的点评。 少年笑的时候,就好像星星坠入他眼底的银河系,两颗星星彼此闪耀,彼此期盼,彼此救赎。 李清寒也跟着笑了笑,有一种无名的开心,在心底小雀跃。 “是吗?” “嗯。” 李清寒的手颤了颤,剑尖指着外面。 李月寒吸了吸鼻子,外面有些冷,他贴着李清寒入鼻的是阵阵清冷的药香。 很好闻。 于是乎,他低下头靠着李清寒的脖子嗅了嗅。 李清寒执剑的剑尖颤了颤,耳尖爬上一抹红色,他眼睫也颤了颤,呼出一口热气。 王公公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脚尖却动了动。 主子们的事,他哪知道啊。 一旁的连瑜和易临见怪不怪。 李清寒闭上了眼睛,“今日就到这里吧。” 连瑜和易临拱手告退,王公公往前挪了几步,“陛下,御池已经备好了。” “朕知道了,叫那些殿内的宫人也退下吧。” 夜里刮来初夏的清风,还是有些冷的,王公公他们也退了下去。 他们陛下就是这样,对他们奴才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是他们还没见过他开怀大笑。王公公抬眼偷偷望向那个嘴角翘着的天子。 李月寒也放开了挽住李清寒的手,李清寒收起剑放入剑鞘。 一路上无话,李清寒本来话就少,李月寒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月寒易临跟着他走,可是心思却神游天外了。 “阿月啊?” 李月寒含糊的答,“嗯。” “阿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李月寒不自然的撇开头,“我去汤池宫了。” “你来我这吧。” 李月寒猛的转头望着他,李清寒眨眨眼,“怎么了,汤池宫离未央宫挺远的,你若是嫌弃的话……” 李月寒矜持的点点头,“行吧……” 走到御池,李清寒已经将外袍与中衣脱了挂在木施上,正准备脱里衣的时候红着耳朵,看向旁边的那个人,抿着唇,动作就停止了。 李月寒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那……你先,这里咳咳,我先在旁边的厢房,然后我再……咳咳。”说着说着就被口水呛了一下。 李清寒依旧是矜持的清冷美人公子,矜持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李月寒坐立难安,他在交椅上坐了一会,然后起来转了一圈,再把书架上的书抽出来看了一眼在放进去,放完了快半个书架。 他听到有衣料划过木施声,李清寒大概穿衣服吧,等了一会,觉得他穿完了,李月寒把白玉冠卸下来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 “……” 四目相对,李月寒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穿好衣服了,才……”他往李清寒的方向瞟了一眼,他的交领上襦还在手里,上半身还没穿。 李清寒莫测的盯着他。 “你……阿清你穿吧,我现在要沐浴了。”李月寒看了一眼就撇开头。 “嗯。” 李清寒锁骨很挑,皮肤也很白,有些病态的白,李月寒这一眼瞟到李清寒的腹肌,然后就是人鱼线…… 李月寒悉悉索索的脱了衣服,李清寒穿好外袍回头,就看见李月寒呆呆的看着水面发呆,睫毛被雾气覆盖,眼底却是干净的少年气。 …… 李月寒穿好衣服,两人一起回了未央宫。 王公公早在殿外候着,见两位主子回来了,立马开了殿门。 李月寒抬脚进了寝殿,李清寒伴随其后。 王公公悄悄的看着天子,见李清寒没有恼怒,才松了一口气,走的时候望见摄政王眼角有些红。 走进了寝殿,李清寒关了殿门转身回去,李月寒拉着他的衣袖,扳着他的肩抵在门上。李月寒做什么事都很温柔,但是现在李月寒抵着门板靠向他的时候,他有些吃痛。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眼,发现李月寒的眼睛有些红,“阿月……” “李清寒我问你。” “嗯……” 李月寒眼睫颤了颤,眼底干净温柔的少年气在李清寒眼中化开。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 李清寒张了张唇,他心里没有想过,有些时候李月寒的一些事会像芦苇悄悄的拂过心里,一些话会像羽毛悄悄地扫过心底,一些行为会像糖一样…… 他是真的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每天都在想朝中的事,宫中的事,阿月今天开不开心,阿月今天怎么样了,阿月今天吃多少饭,阿月今天有没有提到自己,阿月…… “阿月……” “李清寒我再问你话呢!” “我……”他张了张唇,依旧敛眸。李月寒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表达的。 李月寒白皙的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看着自己,“你说啊,你在犹豫什么?” 李清寒摸着他的头,“李月寒……你是我的……表弟。” 李月寒低声笑了笑推开他,他撞到门上,有些迷茫的看着李月寒。 “阿月……” “别叫我表弟,我不是你表弟,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 李月寒与他并肩靠着门,他坐下去。 “谁稀罕你们李王朝封王赐姓李,李清寒,我姓白不姓李。我本来姓白啊……” 说道最后他有些抽噎声,李清寒侧头望去,李月寒抱着腿,头埋进手肘间。抬起头来时见少年的眼睛沾了雾气。 “阿月……”李清寒看着那个李月寒。 他没想到李月寒会哭,也没想过,出来西王府的那次,他就没见过他哭。原来他不知道的是李月寒会在心里埋这么久。 李清寒将李月寒抱起来,放在床上哄着他入睡,一夜中李月寒抓着他的衣襟没松过手。 少年本来就该拥抱星野,拥抱满怀的希望,怀着梦想去远方的啊。 他心疼,他不知道一个血缘关系能给李月寒这么多烦恼。 是啊,他母亲是承安侯府嫡女,李月寒的母亲本来是武成侯府嫡女,李月寒的父亲本来是战功显赫的白大将军。 是啊,他本来是姓白啊……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他在想李月寒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在想他们是怎么样的。 他们的关系好像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好像超乎了一个范围。 第20章 天子遇少年情窦 盛夏六月。 蝉鸣声跟着太阳的光,又给盛夏添加了几分炎热。 上一届老南王的封地在义安,南王太妃,南王太妃就是白李氏李玉茹的母亲。 再过上几天便是南王太妃的生辰。 白府一家准备回义安给南王太妃过寿,当然只有白家几个姐和白家媳妇和白家主母。 “玉茹呀,你这回去叫夫君好办呢???” “呸,得了吧,演技太差。” 白明兮偷偷低笑几声。 “明儿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敛秋把我的包袱拿在马车上。” 那名叫敛秋的丫鬟答应到。 白府五辆马车在府外候着,白家主母与白家主君打骂几句之后上了马车。 “夫人给母亲过完生辰就快些回来,我会想死你的!!” “滚。” 另一边白苏给顾一甜告别,“媳妇快些回来就好。” 顾甜莞尔一笑握着自家夫君的手笑道,“好。”她转过头去唤,“颜玉,来与父亲告别。” 白颜玉已经六岁,长得也是娇俏过人,颜如玉。她挥挥小手,“父亲再见。” “诶!!媳妇儿啊,你们回来我的那府邸也建完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回来做主母吧!” 顾甜捂帕笑着,“是了,我们会再回来的。” 一番温馨告别之后,白尚书有些艳羡的望着自家儿子,“你这小子一天天就想着往外跑,自立门户了是吧!!” 白苏委屈,“哪有,父亲!” 白家未嫁人妇的三个女儿一人一辆马车,白夫人一辆马车,白家媳妇和白颜玉一辆马车。 白明兮与白颜玉玩的好,出了城区不到一会白颜玉就拉着顾甜上了白明兮的马车。顾甜说乱上别人的马车这样不是好孩子。 白明兮笑道,“我又不是别人啊,嫂嫂。” 白颜玉往白明兮怀里一钻,“就是姑姑又不是外人!!!” 两人一番对话惹得顾甜一阵笑,“哎呦,你这孩子!!!小姑子你可不要惯着她。” “嫂嫂生的孩子,如何不能惯着,本小姐就是要把颜玉捧得高高的。颜玉是我的小公主呀!!” 义安是煜朝的边界,挨着夷蛮之地,脚程最快也要三四天左右。 “陛下,西南急报,说是义安那边新增了小批预计三万人的夷蛮队伍,正对我煜朝虎视眈眈,请求摄政王出兵镇压。”那位大臣拿着笏板深深一鞠。 太常寺卿苏匀也跟着一鞠,武官也跟着一鞠。 李清寒本想说若是调虎离山之计,却见李月寒朝着他点了点头,看来他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罢了,准摄政王出征,三日之后调兵五万,前去西南镇压。” “谢陛下。” …… 盛夏的夜晚也是挂着白月与繁星,多了几分燥热和几分喧闹。 自从那一晚上,李月寒就再也没去未央宫了。最近才听说李月寒偶感温病,发烧咳嗽。 他跑到李月寒寝殿问李月寒为什么要带病出征。 “过几日就好了的。” 旁边伺候的公公说,“陛下,这都好几天了,王爷又不肯请太医的。” 李清寒蹲在李月寒的床边,“阿月,我们宣太医给你看看好不好??” 李月寒扭过头去。 “不要。” “为什么。” “丢人。” 李清寒哑口无言,“那我去给你抓药吧。” 李月寒抓着他的袖子,红着眼睛红着鼻子,一直不放,“不要,一会阿清就要跑了。” “我不会跑的,阿月真的。”李清寒转头看向那个公公,“刘公公你陪朕去太医院。” “是,陛下。” 太医院灯火通明,太医院里有些医痴经常留到晚上。 李清寒在太医院旁边的岔路口看到太常寺卿苏匀,他本想着问问苏卿如何在这,刚踏出一只脚,就见楚副院长从太医院出来。 苏匀见到他一出来挑挑眉,楚欣连背着医箱把苏匀抱起来,苏匀两手环着他的脖子,笑着望着他。 楚欣连俯身吻着他,宫灯照出的光旖旎且暧昧。 李清寒当场就呆了,贴着墙壁,谁知道在一个安静拐角处发生这一幕。 在拐角处离得不算太远,李清寒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个人的谈话。 “今天这么晚出来,我等了好久呢。” “下次不会啦!” “今天你到我府上来吧。” “嗯?确定?” 楚欣连低笑几声,过了一会确定两人都走了。李清寒才松了一口气。 跟在他身后的刘公公没看到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陛下?” 李清寒咳了一声,掩盖刚才的尴尬,“朕没事,走吧。” 说没事是假的,李清寒的耳朵红得滴血,谁能想到,他的两个臣子是这样的,还偏巧不巧的在转角处撞见这一幕。 进了太医院,李清寒不自在的特意问了声,“楚卿在否?” 那名太医恭恭敬敬的答道,“在刚才一刻钟之前就走了。”他转过身,“陛下要抓什么药呢?” “治温病,一般的发烧。” …… “阿清……” 李月寒迷迷糊糊的喊着他,想来是快睡觉了。 “阿月,我在。” 李月寒喝了一碗药,就吵着要李清寒陪着他,于是李清寒屏蔽了所有人。 不过,一会李月寒就睡着了,抓着他的手一直都不放。这让刚才撞见刚才那一幕的李清寒更加尴尬了,弄得他手足无措。 他轻轻地靠在李月寒身旁,想起了那天晚上李月寒在问。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是什么样的?阿月,我想我知道了。 他依旧红着耳朵,靠在李月寒旁边。 想起那天晚上李月寒亲他,他其实没睡着…… 但是他不能说,他不能扰乱阿月的生活,他也不能插足,对于李月寒,他想得比别人都要多,包括他的将来,他的现在,他以后的生活…… 他松开了手。 少年还有他的路要走,他要走的繁花似锦,要走的光芒万丈,要成为别人的光。 李清寒望着窗外的那一钩白月,他的少年真的成为了他的光。 …… 第21章 明心意率兵出征 自从那次之后,李月寒和李清寒的接触变少了,话也变少了,这三天两人无话可说。 每当李月寒去找他的时候,都有事推脱了。 “今日的奏折尚多,殿下可在殿外等候。” 于是李月寒等啊等,还是没见他有空。 “今日陛下宣大臣问话,殿下明日在来吧。” 于是李月寒等啊等,还是没见他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了,依旧保持微笑道,“那行吧,若是表哥有空,麻烦请王公公转告阿月一声。” 王公公忙弯下腰,“哎哟,殿下折煞奴才了,不敢当不敢当,若是陛下有空奴才定是要转告殿下的。” 李月寒弯着眉眼笑。 王公公瞥了一眼,看不出来情绪。他忙弯腰站回去了。 李月寒抿着唇,垂在袖中的手晃了晃还是无力的放下了。 阿清这几日肯定很忙吧,边塞动荡,这也是应该的啊,没事的。 但是阿清啊,我……马上就要走了啊。 金銮殿。 李清寒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眸,“他走了吗?” 王公公连忙道,“回陛下话,摄政王殿下他走了,走了。” 主子们的事,他哪敢问呐。多问一句都怕被砍头,虽说天子对他们奴才客客气气的,但是他王朝才做到御前,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可不敢招惹是非。 李清寒揉了揉眉心,他能怎么说呢,他怎么能对自己的表弟动心。 他喜欢的可是跟自己身体构造一样的人啊。 李清寒捡起玉案上的奏折继续看,结果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将奏折砸在玉案上,一只手揉着眼角。 看不进去,看不进去啊。 他一想到李月寒压下来,一想到那天晚上朦胧旖旎的接触,一触即分,想到更久以前,他束发之年,上元节那日,李月寒的舌尖还带着一丝甜甜糯糯奶香气。 李清寒觉得自己肯定是个水壶还在热腾腾的冒气,耳朵很红脸也很烫,他不争气的压了压嘴角,把脸埋在手肘里。 他只要和李月寒一接触就会脸红,但是李清寒不行啊,他……他是表弟,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对表弟有那样的……那样的心思。 或许从很早很早开始,他就有了这种心思,一直被他埋着一直在心底。他除了李月寒,对任何人,对其他的男人也好,对女的也罢,都没有那种感受。 他喜欢的是李月寒。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很怕,怕李月寒只是单纯的逗逗他,怕李月寒觉得他很恶心,怕李月寒有喜欢的姑娘。 李清寒鼻子忽然有些酸,他埋着头努力告诉自己或许自己只是对李月寒另眼相待而已,但是不管他怎么压,那个念头都会冒上来,掐不断,浇不灭。 他该怎么办啊,他能怎么办啊,没有人告诉他,他该怎么办啊。 次日。 举办一系列出师祭祀,李月寒穿上银色盔甲,举行l仪,皇帝服武弁服,御奉天殿。 摄政王入就丹墀,四拜。 这次出征不过去打三万人的夷蛮军队。听说江丞相府的小公子跟随摄政王一起出征。 李清寒心跳的很快,他看着对他少年,红着脸撇开了头,“众卿平身。” 到了外面,军队浩浩荡荡的排开,李月寒又对着李清寒作揖。 自从知道自己对李月寒的心意了之后,他不敢与他对视,不敢与他接触。因为只要一接触心就会跳的很快。 李清寒红着耳朵将李月寒扶起,他应不应该说那句话,这时候说应该不是时候吧。 算了。 少年抬眸看着他,他不自然的对视,李月寒的眉梢眼底满是温柔,冲淡了身上那一丝戾气。 李月寒对着他笑了笑。 “……” “陛下,臣走了。” “……” 我等你。 李清寒矜持的点头。 “快点回来。” 李月寒盯着他,李清寒习惯性往后退,红着耳朵低下头,一副别扭又害羞的样子。 李清寒小声嗫嚅,“你……你盯着我干……干嘛。” 他们两人里的本就不算远,李月寒眼睛弯成月牙,“这几天阿清为什么不理我。” 带着撒娇的语气,他调笑道。 “我……”李清寒再往后退,“我,等你……回来。” “阿清,你气势弱了哦。” 李月寒本来就比李清寒高一点,此时此刻,李清寒又不敢与他对视,他盯着李月寒的白皙的脖子,吞了吞口水,“朕……朕等你回来。” “好呀!!!”李月寒笑得很开心,“但是臣不会让陛下久等的。” “一个月可……可以吗?” “中元节臣陪陛下过。” 李清寒点点头,又垂下去,耳尖又不争气的红了。 旁边的将军拱手道,“殿下各部队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 李月寒点头。 突然他单膝下跪,一手托起李清寒的手,“陛下,臣去守护陛下的江山。换句话说,保护你。”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少年抬头看向他。 李清寒垂着头,眼角的泪痣似乎在荡漾,他矜持点头,“我等你凯旋归来。” 李清寒没有对着他说“朕”的习惯,因为李清寒觉得很别扭,很不习惯。他更愿意称呼“我和你”。 李月寒站起来,然后转身走下台阶对下面将士指挥道,“出发。” 下面的众将士领命,“是,出发!” 李清寒想抓住他,却只碰到风吹起来拂过李月寒白色衣袖的一角。 大战在即,李月寒随时都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李清寒心底有点怕,但更多的是信任,他的少年,是煜朝的战神。 我会等你的,我会的阿月。 李清寒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走远,看着扬起的尘土,看着队伍前面穿着银色盔甲,白色骑装的少年。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主要就是个纯情的小奶雏的自我挣扎。 !!!下面将是副线(义安篇) 注:义安篇,带小言。 第22章 入义安马车错路 “阿玉,你快谢谢你姑姑。”顾甜一只手戳着白颜玉的脑门。 白颜玉抱着那件粉紫色衫裙,甜甜的弯着嘴角,“谢谢姑姑,姑姑真好!!!” 白明兮也用手戳戳白颜玉吹弹可破的脸颊,“谁叫我家阿玉长得这么好看呢,等你长大了,姑姑还要给你更多的衣裳和好玩的小玩意儿。” 马车摇摇晃晃,外面天慢慢的沉了下来。 顾甜摸着白颜玉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期待,“是啊,阿玉要长大了,长大了就要继承父业了。” “嫂嫂,你可真是说笑了。姑娘家家的怎么能继承父业呢,阿玉长大是要找一个如意郎君呀!”白明兮不明所以。 顾甜轻笑道,“小姑子就不劳你费心了,阿玉长大就用不着那些衫裙了。”说着顾甜用帕子捂着嘴笑。 白明兮糊里糊涂的,她挠挠头,“嫂嫂你在说什么呀。” 白颜玉长大了,顾甜也不费尽心力的瞒,“没什么小姑子以后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 白颜玉看到白明兮点头,她也跟着点点头。 顾甜捏着她软软的脸颊笑道,“你跟着点什么头啊,你懂吗?” 白颜玉睁大眼睛,然后使劲的眨一下,绞尽脑汁去想,最终还是老实的摇摇头,“我……我不懂。姑姑,你懂吗?” “……”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尴尬的问题来了,她也不懂啊,嫂嫂快帮我解围,快帮我。我怎么能在小孩前面丢脸啊! 白颜玉扯着白明兮的袖子,“姑姑,你说话呀。” 顾甜看着这个大锅从白颜玉那,转移到白明兮那,觉得汗颜,“阿玉,别胡闹,快过来。”那个小孩嘟着嘴,满不情愿的道,“我知道了,阿娘。”他慢吞吞的从白明兮怀里跳下来,做了个常礼。然后坐在他母亲旁边。 顾甜将软软的白颜玉抱起来,刮着他的鼻子,“阿玉,以后你不能这样作礼了,知道吗?” “为什么啊,阿娘。” “不要问问什么,阿玉要跟着你父亲那样行礼知道了吗?” 白颜玉点头,又跳下来作揖,“这样么?阿娘我一会去拜见老祖宗的时候,要做给她看。” 顾甜皱眉,立即制止,“不行,一会你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你姑姑行一样的礼仪,记住一定要行给你老祖宗和旁边的一个女孩和她母亲看。” 白颜玉不懂,白明兮也不懂。 “为什么啊,嫂嫂。” “这……”顾甜有些为难了。 白明兮见状,看来是为难自家嫂嫂了,立即作罢。 谁想到顾甜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小姑子那我与你讲你可不要与外人讲来。” 白明兮点头。 “那小女孩可是正一品的羽惠长郡主,是皇家的可不是外姓的,可尊贵了。” 白明兮点头。 就像她,她就是外姓的郡主,而皇家的郡主就像李燕然,但是她两个都是从二品郡主。这个什么的正一品的羽惠长郡主比她们两个不知道尊贵了多少倍。 顾甜继续道,“她这母亲是先帝封的诰命夫人,父亲是煜恪帝最器重的皇子番地就在繁华地区。” 白明兮在点头,确实是身份无比尊贵的了。 “那王爷就是长郡主的父亲,死后番地被先帝收回,于是那诰命夫人带着长郡主投奔南王太妃府上。那家母女两也是精明的很,听说本来是想要与南王府联姻,南王太妃只有一个女儿嫁到白府,结果他们便把主意打到白府。” 这些白明兮却是也是听说过,顾甜说,“当然也不排除中间有人抹黑歪曲事实。” 这句话在理,白明兮点头。 “但是那郡主本来是真的要嫁到白府,但那时候郡主还没有及笄,尚书就说白府早已与顾府订了婚,这才作罢。” 后来的白明兮无非也猜到了,那郡主定是咬死了白府不放,虽说白府算不得皇族,但是白府的背后是太皇太后,是先南王和南王太妃,还有被封王赐姓的白大将军,有尚书之位还有白将军嫡子白月寒或者换句话说是西王独子,得当今天子器重的摄政王殿下李月寒。 白明兮看向白颜玉,没说一句话。 顾甜似乎是察觉到了,继续说道,“是啊,若说颜玉是男儿身定是要娶了那郡主的,且不说羽惠长郡主大颜玉十三岁,听说那郡主在外面的名声也是差到极点。”顾甜抱着白颜玉,“她想要的就一定要给,不然就会叫人砸了家门口。在义安简直就是说一不二,偏偏又把南阳太妃哄得的好,各式各样的珠宝都往长郡主府上塞。” 白明兮点点,这种生活她也挺羡慕的。 顾甜笑道,“是啊,我也挺羡慕的。但是听说这长郡主的性子不止泼辣门下的男宠更是无数,长得好看的就往府里送,不从的还要叫人绑了,你说这,比纨绔还纨绔。哎,加上当今天子无嫔无妃又没有皇后也没有妾,自然是没有皇子和公主的。于是在大多数人眼中这长郡主几乎与公主相差无二,什么星星月亮只要她说一声,有些人都有办法弄下来。” 这比喻实在夸张了些,白明兮忍不住笑了,“我真的挺羡慕这种生活的。” 顾甜也跟着笑了,用手戳着白明兮脑门,“哈哈哈哈你呀,谁不羡慕呢?只要不要触及到阿玉就行。” 剩下的白明兮也猜到了一些,她看着白颜玉笑着,“阿玉,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白颜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开开心心的。” 天只要一沉,黑的就很快。 不一会马车停了,他看向车中禀告一声,便去出恭了。 白明兮等了一会,白颜玉都睡着了,她问道,“还没好吗??我们是不是掉队了……”话音未落,马车就开始摇摇晃晃地行驶起来。 走了一段路,白明兮掀开帘子看向前方,没有一辆马车,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等等,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说着她正想掀开门帘,掀到一半一把刀横在她脖子上,白明兮咽了咽口水。 那马车夫不见了,换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夷蛮人的装扮,他此刻正往白明兮瞪一眼随即对旁边的那个人谈论,不时的还色咪咪的看向白明兮。 那位用到横在她脖子上的男人,也是夷蛮人的装束,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夷蛮语。 白明兮没听懂,她移下目光看到那刀上还有鲜血,血还在往下滴。 白明兮缩了缩脖子,试着问道,“请问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那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夷蛮人显然是没有听懂,他不耐烦地说着夷蛮语,忽然他眼神一厉,拿着架在白明兮脖子上的刀,笃然往后一移下了白明兮一跳,最终白明兮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到了深夜顾甜与白颜钰早就睡着了,白明兮没睡着,被吓的,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逃出去。 忽然有些吵闹声了,她把顾甜摇起来,“嫂嫂,醒一醒,嫂嫂你醒醒,我们被抓了被夷蛮人劫持了。” 顾甜还是睁开眼睛,忽然恍然,她掀开帘子,就见深蓝色阴沉的天空下,有宽阔的草原。 一群带着佩刀的夷蛮人围着篝火坐着,吃着烤肉,火苗烧得噼里啪啦的响,那羊肉的油滴下去与火花碰撞发出“滋滋滋”的响声,不一会她们穿过一群夷蛮军队的营地,来到旁边的破牢外。 还有一些中原人被捆绑在柱子上,有一些被拷着铁链排着队走着,不时的传来男人的哀求,女人的哭声,还掺杂着各种各样大声骂着夷蛮话的人。 忽然一个妇人突然掉队了,那在旁边监视的夷蛮军人挥着鞭子朝着妇人的背上打下去,顿时皮开肉绽,那衣服本就破烂的很了,这么一打下去,后背顿时露出一大块,又青又紫的淤血处,还有几大条鞭痕。 这一鞭子下去把那些刚好的伤和新打的伤一起打得血肉模糊。 想是不能承受的了新伤旧伤一起的痛苦,那女人痛得在地上打滚,蜷缩着身体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夷蛮人不能忍受这么刺耳的叫声,不耐烦的大骂几句,快速的一边操持夷蛮话一边鞭打那妇人。 顾甜看不下去了,被吓得抖了抖,“怎么办,小姑子想想办法。” 白明兮握着她的手。 环境太嘈杂,白颜玉被吵醒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忽然一位拿着鞭子的夷蛮人一把掀开帘子,说着夷蛮话,白颜玉被吓得哭了出来。 那夷蛮人皱着眉,挥着鞭子打下去。 眼看就要打到白颜玉,白明兮忽然伸手准备抓住鞭子,结果碰到的瞬间手指就被鞭子甩到火辣辣的疼,指甲也断了。 那鞭子正要往白颜玉脸上抽去,顾甜忽然伸手挡住,她身上穿的紫色丝绸做的袖口顿时破了。 白颜玉被吓呆了,他不敢哭,也不能哭,眼含着泪水。白明兮抓着顾甜的手,扶她下了马车,“小心。” “嗯。” 她们一下了马车,就被拷上铁链,很重。别说顾甜和白明兮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一会手腕就红了。白颜玉皮肤本来就嫩,沉重的手铐在手上拉扯着一会就脱了皮。 她们进了牢房,那名夷蛮人挂上铁锁锁上了。 牢房深处传来一些惨叫声,求饶声,尖叫声,咒骂声,犹如厉鬼来索命。 第23章 夷蛮之地天地别 白明兮盯着牢房外的那个夷蛮人,犹如死灰一般。 顾甜小声的抽泣,生怕声音大了惹怒了那些夷蛮人的,她紧紧搂住白颜玉,“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姑子你在我们中最有办法,你想想办法啊,我可以死在这里,但是……但是阿玉怎么办啊,阿玉……”她怀里的的白颜玉紧张兮兮的望着,还不住的发抖。 白明兮鼻子一酸,“嫂嫂,我们一直想一直想总会有办法的。”她握住顾甜的手。 顾甜点点头。 白明兮将白颜玉抱起来,放在一张破破烂烂的床上,转身对着顾甜道,“嫂嫂你带着阿玉睡吧,很晚了。” 顾甜问道,“那,那你呢?” “悖 卑酌髻庹UQ劬ε力把泪花憋下去,“我?我就睡地上吧,没事儿,嫂嫂快睡吧。” 顾甜摇摇头,“你去睡,我来睡稻草堆。” 两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连牢房都没看到过,这回受些牢房之苦,谁能保持平时那副临危不乱的模样。 白明兮没说话,径直在草堆上躺了下来才道,“我睡了嫂嫂。” 顾甜笑笑,笑了一会眼睛红红的,她将外面的纱罗衫披在白明兮肩上,“快睡吧。” “嗯……” 此刻已经三更半夜了,白颜玉早就累得睡沉了,但是小脸上犹挂着泪痕。 顾甜小声的叹道一句,“真像个女孩子。” 这一夜白明兮和顾甜睡得很浅,到了辰时,白明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就看到对面牢房蓬头垢面的一个女人盯着她傻笑,嘴巴还在抽搐。 “嘿嘿嘿嘿……” 白明兮坐远了点,然后站起身看到顾甜他们还在睡,于是看向外面的夷蛮人说道,“今天有早饭吗?” 显然是没有听懂的,也没有回头,那站岗的夷蛮人已经把这一声自动与那些咒骂哭泣声一起屏蔽掉了。 “小姑子??” 白明兮转过头,“何事,嫂嫂。” 顾甜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快来看看阿玉,阿玉他,他是不是得了温病。”她声音一抽一抽的,但是白明兮还是听出来。 她快步走上前,用手探了探白颜玉的额头,被烫得缩了手,“阿玉?阿玉?阿玉?”叫了半天白颜玉还是不醒,白明兮急得打转,她不会夷蛮语就算会了,那些士兵也不一定会给他们药。 白颜玉发烧了,现在还昏迷不醒,顾甜在一旁哭泣,白明兮束手无策。 这就是她们的现状。 绝望,无奈,不安,焦急,害怕,恐惧,穿透整个牢房。 白明兮拍拍那个站岗的那个夷蛮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那个夷蛮人望了一眼牢房里面的状况,歪着头嫌恶的避开了。 白明兮站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或者这么来说,在这个文化语言不可能共通的地方,你身为他们的人质就没有与他们交流的资格。 不一会,一个夷蛮人端着放来了,走到一个一个牢房面前,将食物送到牢房里,然后再锁上。 走到白明兮他们那里,牢房门被打开了,那士兵将早餐放在地上,再出去,正要走出去的时候,他被拉住了。 他皱着眉正要斥骂,就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在哭诉。 就看到她在说着什么,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出去了。 白明兮蹲下将那碗算得上是清水的粥和馒头捡起来,递到顾甜面前,哽咽道,“嫂嫂,今天就是这些你快吃吧。” 顾甜低着头摇了摇,“你吃,我不吃……”她抬起头笑了笑,“我不饿,悖≌娴模你和阿玉先吃。” 白明兮忽然喘不上气,连咳了几声,抽了抽鼻子在白颜玉面前蹲下,将装着清粥的碗递在白颜玉面前,“阿玉啊,你先吃着,别怕啊。”白颜玉迷迷糊糊的喝了几口,啃起了馒头。 吃着一会尽数想吐。 她们三人哪里吃过这些东西,白明兮悄无声息的落泪,转过头在抹掉,再蹲下温柔的揉着白颜玉的脑袋,“阿玉不能这样哦,这样不是乖孩子,知道吗?”她大口啃了几口全不顾什么闺秀吃饭的风格,忍下心底的恶心感,咽下去。 “阿玉,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白颜玉不像其他孩子,乖乖地低着头一边皱着眉一边啃。 白明兮摸了摸他的脑门,还在烫。 面前的小人乖乖地垂着眼眸啃东西,但可以看出他精神不振。 突然一声夷蛮语大喊,门口站着的夷蛮人立刻跪下,嘴里恭敬的说着夷蛮话。然后白明兮就看到穿着藏蓝色袍子的夷蛮人在众人的跪拜声走着。 白明兮也是贵族小姐,从小在金银珠宝中混着,她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的身份尊贵。她拍着牢房门,发出刺耳的哗啦啦的响声。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她,白明兮夸张的比划动作。 也许是在夷蛮的牢房中有三个穿戴着金银锦缎的贵族格外显眼,男人停顿了一下,“嗯?” 白明兮心说,看来他是懂中原话的。便趴在牢房上求救。 见那个男人过来了,白明兮止住了声音。 他挥了挥手,门外的那个夷蛮人打开了牢房,便走了进来。 “什么事?” “求求你救救我们,这个孩子得了温病,正在发烧,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说着她有些哽咽,眼里漫出了泪花。 幕伦笑笑,“这位小姐我看你也是把傲骨子啊,除非你跪下要不然……” “咚!” 白明兮二话不说立刻跪下,俯下身,“我求求你。” “……”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救救他,他发烧了很严重,你救救我们吧……”终于白明兮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泪水掉在手上,她抽了抽鼻子,“只要你救我们,我白明兮发誓一定有恩必报!!!!”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那个人说了一句夷蛮话,然后转过头,“明珠郡主啊。” 白明兮睁大眼睛抬头,这个人不知会说中原话,连这些事情也知道。 “你写的那首赋啊,就算你写诗都会把傲气带进去几分,啧啧没想到今日竟能为我折断傲骨跪下来求我。”他走了出去,“你们中原人一个二个认为自己了不起,一个比一个都清高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他嗤笑一声。 顾甜转过身抹泪。 白明兮站起来,走在牢房的一个角落蹲下去,双手埋着头闷声哭了起来。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有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凭什么啊!!!!!!!她堂堂一个郡主,她可是郡主!!! 旁边那个牢房的女人,痴笑着抽着嘴,从栏杆间伸出手拍拍她的肩,“嘿嘿嘿嘿……” “我……吵到你了吗?”白明兮抬起头看着蹲着的那个女人。 “唔唔唔唔唔……”那个女人连忙摆了摆手。 白明兮抽了抽鼻子,揉着眼睛,对着她露出笑容,“要是影响到你的心情我就不哭了。嘿嘿……” 那个女人挠着手,抓耳挠腮最后使劲摇摇头又点点头,“嘿嘿嘿嘿……” 然后那个女人伸出手越过铁栏摸摸她的头,继续痴笑,“嘿嘿嘿嘿……” 白明兮笑着靠在铁栏上,鼻子还是好酸还是想哭。 她瞥过那个女人,恍惚的看见她掉着眼泪,一边笑着。白明兮一位她看错了,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泪水掉在她的手上。 她猛的抬头,看到那个女人一边笑着一边掉着眼泪,“嘿嘿嘿嘿……” 白明兮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她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不会控制,她难受她只会笑,她痛苦她只会笑。 她没疯却也疯了。 第24章 军牢之苦绝望境 白明兮朝着她笑了笑。 然后走向顾甜坐在她身边,“嫂嫂别哭了。” 顾甜转过身抹了抹泪在转过来,“嗯!!我没事,悖看看阿玉吧。” 白明兮伸手探探白颜玉的额头,皱着眉道,“还是很烫。” “那……那,那个人答应就颜玉了吗?” “嫂嫂刚才你也不是没有看到,他也没有给明确……” 忽然那铁门打开了,一位士兵将一碗药放在地上,手里提着的一包药丢在地上。白明兮眼疾手快的将药端给白颜玉。 顾甜忽然笑了,“喝了就好,喝了就好,就好就好……” “嗯!” “阿玉快点喝,喝完几副药就好了。” “嗯!” 顾甜伸出手拍了拍白明兮手上的灰,“头发乱了。” 白明兮用手在裙子上擦拭着,“嫂嫂,不打紧的。” 现在这种状况,谁还管什么礼仪举止形象啊…… 白明兮苦笑一声,谁能想到她们回沦落至此呢。 “……你是小姐你是郡主。” 她抬头就见顾甜将白明兮散乱的头发盘上去,用袖子擦擦白颜玉的脸颊,“不管怎样骨子里的傲气不能丢。” 白颜玉望着顾甜。 不管怎样骨子里的傲气不能丢。 白明兮一阵暖流,“嫂嫂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与不谢。”她甩甩袖子。 白明兮低着头。 门外站岗的两个夷蛮士兵往牢房中一瞟然后低头说着什么,一边往这边看来。 幕伦走过来对他们对了话,然后用中原话对白明兮说,“他们说明珠郡主与这位夫人长得比我们夷蛮姑娘好看多了。”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呵!”幕伦笑道,“不会把郡主怎么样的,我幕伦还是有理智的。额,呵呵。就是……要委屈一下夫人了。毕竟兄弟们在这草原上可从未见过这等清丽的美人。” 他对着顾甜作了作揖,轻笑着走出去。 “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白明兮指着背影尖叫着。 那两人已经开了牢房的锁,一边搓着手一边看向白明兮再转头望向顾甜走过去。 “给我回来,别碰她,别碰我嫂嫂,滚开!!!”白明兮死命拉住他们的衣袖。 那其中一个人回头,撒开手。 白明兮跌倒在地上,那夷蛮人操持着不熟练的中原话指着白明兮,“将军不让我们……碰你,那是因为你是……王女,莫不……要得寸进尺。”他将白颜玉拎起来丢在地上,狠狠威胁,“给老子滚开。” 白颜玉抓着他的靴子,含糊着摇头。 他也是等不及了,踢开白颜玉。 昏暗潮湿的牢房中一人在苦苦挣扎,“滚开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禽兽不如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那夷蛮人笑着逗着,用不熟练的中原话调笑道,“小娘子……” 顾甜一脚踹到那夷蛮人的裆部,往后推。 另一个按住她。 “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白明兮将他们往外死劲拽,“我叫你别碰她,那是我哥哥的妻子啊啊啊啊啊啊,别碰她,别碰她啊啊。” 那脱光了上半身的夷蛮人甩甩手,他们本来就生的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一挥手一个比他们矮一头的京城贵女,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轻轻一挥,白明兮便被甩了出去,撞到铁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明兮只觉得额头上有液体划过,用手一摸手上全是血,脸上也糊了一大片,脑袋昏昏的她吃痛的虚晃着脚步站起来。 旁边铁栏伸出一只手,那疯女人发出,“呜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嘶!”白明兮道,“我没事。” 那女人点点头,朝着白颜玉挥挥手。 白颜玉身上也是刚才拉扯碰了满身的灰和泥土,头发早已乱糟糟,像一个小叫花子。 白颜玉跌跌撞撞的朝那个女人走去,一直哭一直哭。 那女人从铁栏间伸出手,一手拉着白颜玉的手,一手捂住他的眼睛。 背后是一个满是血的女孩拉着那两个夷蛮人,地上躺着的是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眼里失去生机的女人。 她不哭不闹不反驳也不动好似死去一般,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 那被血糊了半边脸的白明兮跪下来死命的磕头,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喊,“我求求你们了,别碰她,别碰她,那是我哥哥的妻子,你们别碰她。” 那两个夷蛮人没有丝毫的听进去的意思。 对面几个牢房的中原人对白明兮劝道,“哎呦,姑娘你就别为难自己了,这夷蛮人的地盘呐,你喊谁都没用,哎……” 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看着别人家妻子被糟践心里有一半都麻木了,有个人挥挥手,“哎我说姑娘,你看你隔壁牢房那个瑶春儿,” 那位中年人指着捂着白颜玉眼睛的那个疯女人说,“以前还是在义安的一位小姐,那不知道主母对她不好还是怎的,愣是让瑶春给七十多岁老头为妾,这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嘛!!!!她早就怀了她那情郎的孩子,见不能嫁给他,跟着她情郎的私奔。结果半路上遇到夷蛮人。情郎被杀了,她挺着大肚子进来的,不过几天那孩子就被磋磨至流产了。” 白明兮听见了,她听见了,这是简直禽兽不如。 那血将她大半个脸都染红了,白明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抓住铁栏勉强站住了。 她本来就是个清傲的性子,从小被全府宠着长大,在京城被捧着。她这一生没有看过这等龌龊场面,既然他们这样,就别怪她白明兮不客气。 白明兮红着眼朝其中一个夷蛮人的下部踢了去。 看见这一幕的男人都觉得下部微微发凉。 那夷蛮人捂住裆部,挤着脸痛苦的晃了晃,骂了声娘。 他感觉这一生男人的威严都被这个王女给扫光了,抡起拳头朝着白明兮的脸上就是一拳。 白明兮那双本来灵动好看的眼睛瞬间就肿的很高,又青又紫,嘴巴也咬破了,渗出血来。 她嗓子也因为刚才有些沙哑,她恨着那个人喊道,“我叫你们别碰她,别碰她别碰她别碰她别碰她别碰她别碰她别碰她!!!滚开你们这两只畜生!!!” 那另一个士兵没有管他,依旧扒拉着顾甜的衣衫。 那被白明兮打了的夷蛮人,晃了晃拳头又朝着白明兮一拳。 第25章 走绝路郡主杀人 白明兮被打得面目全非,血糊了全脸,她扯着嘶哑的声音喊道,“滚开啊!滚开,滚开,滚开呜呜,畜生!!畜生!!!” 对面那牢房众人撇开脸。 那个人磨了磨牙,啐一口与唾沫,撇过头没在管她。 白明兮晃了晃,脚步没站稳,倒了下去。 手碰到一堆衣料,那衣服是夷蛮人脱下的上衣,最上面是一把刀。 她握了握拳头,看了一眼顾甜,万念俱灰。 白颜玉哭着从瑶春手缝中看着白明兮和顾甜。 白明兮偏过头去,心中萌生出这辈子第一次的这种血腥的想法。 恨,好恨,真的好恨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顾甜咳了一声,随即像一颗开关哭了出来,“小姑子咳咳,我对不起你哥,对不起他……” 昏暗的地上,那个女人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失去光彩。 上面的那个男人摸着她的肩。 忽然他喷出一口血,瞪过去回头发现一个女子拿着刀,双手刺进他的腹部。 旁边那个刚打了了白明兮的夷蛮士兵还在兴致勃勃的笑着,还没有发现这种状况,他喊了一声,见没有人回答转过头去看时,白明兮抽出那把弯刀,往他脖子上一砍。 或许是刀太重了,白明兮抬起来时还是有些费力。 那个夷蛮人赶紧起身去拿刀,刚刚转身,白明兮就已经拿刀砍过去了,一颗人头掉了下来,还在喷涌着血。少了一颗头的身体手指动动了便停止了,那磕头一直滚到白颜玉脚下,白颜玉垂眸看见是什么东西惊叫一声,连忙往后躲,没踩稳摔到地上。 然后止住了哭声,他站起来走到那颗头颅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还在睁着眼没了声息的头颅,看不出是任何情绪,然后他竟然嫌恶的将头颅踢开。 “锵!!”兵器落地,白明兮抖了抖手,跪在了地上,那身衣服早已经被血染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杀人了哈哈哈,为什么,他们该死!!!哈哈哈……该死!!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哈哈哈哈……” “明兮。”顾甜麻木的站起来走到白明兮身旁,“是我对不起你哥哥,我……刚才不怪你……” 白明兮忽然抓住顾甜的手笑道,“嫂嫂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我知道他们活该。” 白明兮用沾满鲜血的手捂住脸,闷声哭起来,“是我杀人了啊啊啊,呜呜呜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啊啊啊……” 顾甜抓住她的手,“你没错你没错,你是郡主骨子里的傲气不能丢。” 白明兮捂住脸她身上沾了自己的血,沾了别人的血,是两个人的血。 “听着,你没错,你不想。是他们,明兮你没错,你没错知道了吗!!!最后是阿玉,阿玉你是个男孩子,将来是要继承你父亲的大业的,我对不起你父亲,他……好好保重吧。老夫老妻的,他再续弦我不怪他的,真的……阿玉,你要乖哦。哈哈……”顾甜干笑几声,“我一生自认善良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可是,可是为什么一个神明就是不放过我,为什么!!!凭什么!!!!!” “阿娘!!!” 过了一会旁边有兵器落地的声音,白明兮抬头见顾甜拿着刀自刎了,脖子上血喷出,染红了她半边衣裳顾甜抿着嘴笑着倒地。 “嫂嫂!!!!!” “阿娘!!!!!” 白颜玉跑过来,跪在顾甜身旁,双手抹着眼泪,“阿娘,不要死,阿娘!!阿娘不要阿玉了吗?阿娘不许睡,阿娘睡了就不想醒来了是吗?阿娘不要我了,阿娘不要我了……” 白明兮跌跌撞撞的跑在另一边的地上捡起紫色的纱罗衫,和交领上襦给顾甜穿上,“嫂嫂你说过的,无论怎样骨子里的傲气不能丢。” 忽然地牢中夷蛮人暴走,有些逃的逃跑的跑,监狱里的那帮中原人也不知所措。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哎呦这些人一个个的丢兵弃甲的。” “是什么大敌来了吧。” “是谁啊,要是比夷蛮人更残暴我们不就惨了吗?” “用你脑筋想想吧,这里是大煜朝的边界有人像夷蛮人这样不想活了,跑这里撒泼?” “哎哟!!!是战神是摄政王殿下。” “我们有救了!!!” 众人的欣喜早已忘了对面牢房中一个自刎的女人和她的孩子还有一个刚才杀了人的女子。 在这欣喜的气氛中,他们格格不入。 忽然白明兮站起来捡起刚才那两名夷蛮人衣服上的钥匙开了锁,然后将顾甜背起,牵着白颜玉,走出去。 再走到瑶春牢房前打开了锁,“瑶春小姐你出来吧!” “嘿嘿嘿嘿!!!”瑶春跑出来摸摸白明兮的头,然后抱起白颜玉刮着他的鼻子,“嘿嘿嘿嘿。” 白颜玉还在哭着,他看了一眼瑶春冷着脸撇开头。 那些人也急了,“诶!!!诶诶诶!!等等帮我们打开一下。” 白明兮把钥匙甩过去,那帮人在地上抢钥匙,然后打开锁,轰的出去,冲向大门。 “诶!!等一下先别出去。” 可惜在这样的环境中没几个人听进去,都争先恐后的跑出去。 白明兮背着顾甜的尸体,咬着牙一步一挪的走向大门,最后停了下来。 “姑姑走。” 白明兮摇摇头,“阿玉外面在厮杀分不清你我,现在跑出去就是送人命。” 白颜玉点点头,拉着顾甜的手,“阿娘你再坚持一会,我们一会就到家了。” 他的小手搂着顾甜的脖子,“阿娘别睡了,看看阿玉好不好。” 白明兮抿着唇撇开头,泪水在被血糊了的脸上冲散出一行痕迹,她吸了口气,握着拳。 这不是战斗是战争。 外面的天快黑了,夷蛮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东逃西窜。一小部队北上逃去。 但还有一些夷蛮人再打,人却是少了的。 白明兮握着拳头,“瑶春小姐我们一会从他们视角盲区逃,你带着阿玉跟着我。” “嘿嘿嘿嘿。” 白明兮背着十分冰冷的人在烽火中走着,一步一个尸体,还有些堆成一堆的尸山。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第二卷 的小言有些多了的小可爱,提出来我改我改 希望小可爱多多支持, 有问题提出来, 评论区见~~ 第26章 夷蛮军四面楚歌 烽火硝烟,人间殊色。 一位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少年骑在马上,一手执剑,白色衣袍上沾染了鲜血。 李月寒抿着唇,将冰冷的剑刺入那拿着大刀正要砍下来的夷蛮将军的胸膛。 他开口道,“这些俘虏只要不闹事,就好好善待吧。” 他并不想打仗也不喜欢战争的。 或许有人是罪有应得,或许有人是牵连进来的。 他们在前面堵着夷蛮人,后面也有煜朝士兵,其实也有夷蛮人逃了的,这留下来的确实是条汉子。但汉子是汉子,不是好汉。滥杀无辜只能在汉子这里止步了。 瑶春看见那边站着好多人,朝那边挥了挥手。 有一个夷蛮士兵当时就搭箭对着那个方向。 “瑶春儿,别乱动,趴下!!不要暴露目标。” 白明兮急得都快哭了,拉住瑶春的手趴下,“臭婆娘,你还要不要命了!!啊!!!” “嘿嘿嘿嘿……”瑶春抓住头,拍拍白明兮肩膀。 白明兮笑了笑。 瑶春可是这几天在那地牢里唯一一个给予她温柔的人啊, 在那个她最无助的时候,温暖她的。 “瑶春儿,谢谢你。” …… 那支箭在空中就被李月寒身后的那个将士截胡了,一只长箭穿过另一支箭的上半身。那箭被带偏了,半空中斜斜的掉在地上。 江如玉看了李月寒一眼,“殿下。” 那个为首的少年点点头。 江如玉奔过去。 夕阳藏在云里,泄露出半边红光,染红了云朵,像是喝醉酒般红着脸飘飘然在天上。 白明兮抬头望着奔来的少年,或许是夕阳的原因吧,柔光罩着她看的不真切。 这一次……他真的像神明降世一般了,这是她的救赎啊。 白明兮心想。 江如玉冲她伸出了手。 白明兮将顾甜放在马上,正想上马。 忽然一支箭划破长空,往白明兮那边飞来,她恍然转头。 白颜玉被瑶春抛了出来掉在地上,而抱着他的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白明兮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那个女人,焦急化作眼泪哭了出来,她不想哭的就是……憋不住啊。她扶住抓在她手臂的那只手,“瑶春儿!!!臭婆娘你别吓我,你你你先起来好不好???” 她看着瑶春站不住倒了下去,她也顺势跪在了地上。 或许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意志有些清醒了,瑶春张了张嘴。 白明兮凑过去听。 她听见面前的女人抓住她的手臂唤道。 “孩子……”瑶春吐着血,眼神有些飘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吗?” 白明兮想到之前在牢狱中那些人讲她的事。 她的孩子被磋磨而死啊…… 白明兮捧着她的脸扯出笑,颇为哽咽道,“才没有呢,阿娘不许这么咒我。” 瑶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白明兮的手,“嗯……我的孩子。” “阿娘,我在。” 白明兮看着瑶春笑着闭上眼。 瑶春被欺负了半生,糊涂了半生,这辈子的最后一刻她因为知道她的孩子还好好的,笑着闭上了眼。 白明兮吸了吸鼻子,将瑶春背在身后。 白颜玉眼睁睁的看着瑶春死去,他抓住白明兮的手,“姑姑瑶春还会回来吗?” “会的,她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看着,她将会是个善良至极的人,会对她的孩子很好的温柔姑娘。” …… 李月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抽出剑穿进那个刚才射箭的夷蛮人的心脏。 冷冷的瞥了一眼。 他善待俘虏但他不是圣父。 江如玉抱拳,“殿下,这是白尚书家属,他们到义安探问南王太妃,结果被夷蛮人抓去。末将……” 李月寒点头,“去吧,在我们回京城前赶到就行。” “是。”江如玉便出去接白明兮她们。 李月寒坐下然后喝了一口茶,问下面坐着的一位满脸胡络的将士,“这次只是个夷蛮的小部队。” 言意之下,能不能快点回京城。 那将士显然是听不出言外之意的,他摸着胡子,“俺觉得殿下说的是哈哈哈,这次的夷蛮部队确实很少,只是一个分支嘛。” 李月寒冷着脸没说话。 黄将军作揖,“殿下,今晚俺们军中将士举办庆功宴,殿下可要……” “不。” 黄将军点头。 殿下这个性格在军中就是这样,长得一脸书生气,一身干净的少年样,性格却是冷得很,庆功宴只在开头露个脸。 虽然这性格换做普通将士肯定不受欢迎,但是人家不仅是摄政王还是征战沙场的战神,手里握着重兵,陛下青睐有加,先父有事昔日的白大将军。在军中虽冷淡但是对军中将士都不错,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所以人缘还不差。 “那殿下我军一个月之后起兵回京城。” 李月寒从那书上抬起眼眸,“中元节之前必须清剿有野心的外族在西南的势力。” “殿下这是为啥啊。” 虽然这军中士兵大都有妻室,心中有挂念,但是……摄政王殿下好像没有吧……? 李月寒身后的易临捏着拳咳嗽几声。 黄将军抱拳退了出去。 李月寒才笑着小声道,“陪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知道阿清这几天怎么样了。 易临从案几上抽出一纸信封,“殿下这是近日天子的传书。” 李月寒弯着眸不复刚才的冷漠的模样,“快给本王看看!!!表哥给我写的诶!!!” “是的。” 李月寒郑重其事,十分有仪式感的拆开了信封。 信上没有什么家国大事,君臣之事,也没有什么机密人物。 就是日常的慰问。 那十八岁的少年却欣喜得很,拿起笔,沾了站墨汁写着回信。 字迹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金钩铁划,行云流水的书写着一纸漫天废话。 比如阿清表哥我很好,今日又打胜一仗呢,快夸夸我!!!军营中也很适应,没有啦,我过得很好,表哥今日怎样呢,可有好好吃饭???你多日在深宫中皮肤真的太白了,一定要多晒晒太阳,要健□□活,不要老是批奏章批得很晚,注意身体云云。 易临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信纸又飞快的瞟了一下李月寒。 殿下,这所谓的军中急令,不是你与天子陛下的家常啊。 但这两个表兄弟的关系可真是好啊!!! 第27章 庆功宴纯情姑娘 “殿下时辰到了。” 李月寒点点头,将信纸小心翼翼的装在信封中,站起身对易临道,“将这个传回京城。” “是。” 李月寒出了营帐天已经黑了,透着雾光,外面欢歌笑语,热闹得很呐!!!! 众将士看到李月寒出来立马拱手相迎,“参见摄政王殿下。” 李月寒点点头。 “呦!殿下快请坐。” 这军中的几位将军都是粗人,别说背书,有些连礼都背不全。 李月寒也不会计较什么,点点头。 众将士在军营中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吃到一半,有些将士就喊军妓上来。 那些军妓大多都是夷蛮女子,个个儿风情万种,一个媚眼就俘获了万众将士的心。 一上来气氛瞬间变得旖旎温情。 “来,妞儿陪爷喝几杯。” “诶,亲这儿~~来啵啵啵。” 一位夷蛮军妓在李月寒面前跪下,长的妩媚,却浑身发抖。 另一位讲着不熟悉的夷蛮话,站在李月寒的旁边,撩着发丝。 李月寒皱眉,“吃得好好的叫她们上来干嘛。” 语气中十分厌烦且冷淡。 易临弯下腰那殿下可要回营帐,李月寒点头。 刚要起身往营帐走去,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响声,噼里啪啦像是盘子摔碎的声音,接着是一顿怒骂,“我操,你他娘的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接着那夷蛮人用不熟练的中原话道:“我的……泣子。” “?” 黄将军捏着眉心,“程辉,是妻子。” 程辉哼了一声,“哼,他神经病摔老子吃的东西做什么。” 争论不休,虽然夷蛮人在汉人的地盘上还是俘虏可是气焰还并没完全湮灭。 那夷蛮人带着一帮小弟出来砸这个庆功宴。 程辉旁边几人和程辉擒住这几人。 李月寒退回来坐在高位上。 穿着一身骑装的男人喊道,“把这几个畜生都杀了,这婆娘现在是军妓,你知道军妓是干啥的吗?供俺们消遣快活的。” 黄将军劝道。 “程辉,既然是人家妻子你干嘛夺□□呢。这夷蛮与我们也都是人,把他们放了吧,还有那军妓给人家做老婆去。” “老子不!!” 李月寒:“黄将军说得对。” “……”程辉挠挠头。 既然摄政王又坐下了,那刚才不愉快的局面是不能表现了的。 老将新兵吃的吃,喝的喝,畅谈人生。 军营外依然有重兵把守。 曾风把酒言欢,“殿下咱们就是要乘热打铁,将这对我大煜朝有野心的夷蛮军队给杀绝了。” “你是想快回京城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风有些醉了,把酒杯一放,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嗯????” “就你这德行!!不是赶去见你那刚成亲的小娘子吧!!!!” 在座的大多都是粗人,不像文官集团说话拐八十多个弯绕几圈,明明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都心知肚明的,就偏偏要那么磨叽。 武官集团虽听这看似文文弱弱的王爷,你以为就这么简单的近朱者赤吗??近墨者比近朱者更容易黑。 武官中除了摄政王和其他少许的几位会舞文弄墨,其他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什么心情什么话直来直去。 那曾风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指了指他然后又放下去,“俺家那娘们比你家的更好看,哼。”他摆出一副“我家娘子天下第一美”的表情。 “我呸,你不就想看看你那婆娘。我那婆娘可是懂事得很!!”那名将士束起拇指。 另外一些士兵也起哄起来,“哟哟哟,曾风可真是喜欢那女的啊。” 曾风属于没醉和醉酒的边缘,晕晕晃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也想回去,谁家里每个人似的。” 众将士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感觉不对劲,抬头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摄政王。 众人:“……” 虽然摄政王平常在军营里没有表情也就算了,但是今时今地聊这种家有妻室的话题还是当着摄政王的面…… 李月寒不知道突然众人看向自己,挑眉,“怎么???” 众人垂下头。 曾风这种状态现在属于被酒烧昏了头,“哦,对了。殿下好像没有王妃。” 局面忽然安静了。 众人的头垂得更低了,“……” 李月寒挑眉,“哦???” “哈哈哈哈”曾风畅快的大笑,平时和将士开玩笑惯了这是脾性不该,“殿下该不会是暗恋哪家小娘子吧??” 李月寒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嗯?” “哟!哪家小娘子这么好福气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 那刚才和曾风开玩笑的好哥们开始给曾风递眼色。 别说了,别说了,还要不要命了。 曾风拍拍桌子见李月寒没有否认,激动起来像找到亲娘似的,“我的娘耶!!真的啊,殿下文武双全额……”憋了半天没有词汇量才道,“殿下就去追吧,末将支持您!!!” 曾风那兄弟扶额,朝旁边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曾风瞪过来一脸“你有毛病啊,没看到我和殿下说话吗?” 他那可怜的兄弟里外不是人,“……” 当然,李清寒没有那么可怕,他笑道,“会吓到他吧。” 曾风本就是豪爽的大老粗,有啥说啥,他嘿嘿笑道,“哟!!谁家的小娘子这么纯情??” 听到“纯情”一词,李月寒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少年的声音本就好听,如清泉一般。 众人望去。 “……” “……” 李月寒:“?” …… 庆功宴结束后,曾风喝得痛快淋漓,他好哥们一脸“你保重吧”的表情看着他。 一些将士也带了一些心甘情愿的军妓回了军营。 白月当空。 易临拦下跟在李月寒身后的那个夷蛮军妓,“姑娘请回吧。” 这个姑娘显然比其他军妓胆子更大,长得也很漂亮,见识也广,还会些中原话。 她笑道,“笑哥,泥酒让窝金去爸。” “……”易临无语,真是个字正腔圆的中原话呢!! 李月寒转头。 那军妓顿时笑出一朵花来,撩着发丝,妩媚至极,“殿下泥张的真好康,欧们来聊聊肾夜话题爸。” 李清寒挑眉问易临,“她要听鬼故事???” 易临有些好笑,伸出手拦着这位军妓,“这位军妓,您要听鬼故事去找其他人吧。” “……不,不凯风情!!” “是不解风情。”易临提醒道。 这位军妓有些生气,但是毕竟要抱人家大腿还要调戏好看的公子,她吐了口气。哼!她那么风情万种,那么好看妩媚,竟然被不凯风情的两个大直男气死了。 她的眼睛秋波明送,“那……那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呢?” 李月寒顿了顿,然后笑了,“他是……清风一般的人物。” 我喜欢的是他,是清风一般的人物。 我喜欢,只喜欢。 从小就喜欢。 …… 第28章 两郡主正解误会 白明兮刚进这屋子里,就见众人焦急万分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 她见到了南王太妃,见到了那个羽惠长郡主,还有她的娘亲。 白夫人是哭着进来的,面容憔悴,未施粉黛,眼睛都哭肿了,眼圈尤为的黑。不像堂堂尚书夫人,倒像是整日哀天怨地的妇人。 深夜南王府灯火通明。 南王太妃拭着泪水,“回来了,回来了,我的乖孙女。”她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前方。“阿玉呢?我的曾孙女呢,阿玉呢?” 白明兮先前背着顾甜以前累的有些虚脱,所以刚才江如玉才背着她到堂前。白明兮垂着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从他背上下来,“祖母……阿玉,去睡了。” “睡了啊,睡了啊。”南王太妃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阿玉他娘亲呢,哎呀说起来她还是白家的儿媳呢!快,快把她叫上来。她不会是嫌弃我这老太婆吧,哎呀不行,快帮我理一下发冠。” 堂前一阵安静,众人都知道这白家小娘子走了,南王太妃确实不知道的。 白夫人捧着脸哭起来。 最终众人好不容易才劝太妃回去休息,已经到子时了。 堂前一片安静,白明兮转身,“多谢江公子。” “……”江如玉看着她。 “公子?” “你还好吗?” “……好。” 白明兮点头。“公子去休息吧。” 江如玉笑了笑,白明兮他第一次看到他笑,心里还是有些错愕。 “我会对你负责的。” 白明兮:“?” 白明兮想到刚才是他背着自己进来,煜朝本就民风开放,刚才也是形势所逼。算不得什么的,她行了一礼,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只是平淡的表达:“……谢谢,不过不用了。” 江如玉没什么表示抿着嘴露出好看的唇线,过了半刻他才道,“嗯。” 堂前的对话,少女面无表情的站的,少年桃花眼下垂极具欺骗性,他半倚在门上。 一场尴尬且暧昧的默剧进行着。 “咳咳……”羽惠长郡主从西厢房回来就见到这样的一副场景,“那个……本郡主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哈哈。”她干笑几声,真是的撞破人家少年少女表白心声,纵使她流连于红尘之中,看得多的旖旎画面,但是看到好看的少年被拒绝还被人撞见,李艳燕也十分尴尬。 江如玉对着白明兮笑着,下一秒冷淡的瞥了一眼她,作揖,“羽惠长郡主。”说完便迈脚出了正堂。 羽惠长郡主咂嘴,“呵,男人。” 白明兮对她行了万福礼,“见过长郡主。” 李艳燕敢肯定,他两个对她的态度绝对绝对算不上热情,她啧了一声,摆摆手,“走了走了。” 哎,撞破刚才的场面,她确实有罪有罪。 她刚踏出正堂,白明兮跟着她,“长郡主,我想跟你聊聊。” “嗯?” 白明兮忙弯腰,“关于……关于阿玉的事。” “?” 李艳燕张了张嘴,细细想来才弄清楚,原来人家不是在与刚才那一幕过意不去了,是有事来找她的。刚才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李艳燕很好奇。 她想调侃,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艳燕有些想笑,话本里的霸道王爷说的这句话,别说京城大街了,就连义安这儿的说书先生都已经传的烂大街了。随便抓一本话本都是这种戏码。 李艳燕性转的将这句话和场面脑补了一下,有些好笑,不过她憋住了。 但是她本来就是无忧无虑火辣辣的性格,怎么憋得住事?她越想越想笑,特别是这幅场景安静的出奇,她在这种气氛中真的憋不住笑了。加上自己腮帮子鼓着,她终于忍不住了。 一声爽朗的大笑划破安静的氛围。 白明兮:“?” 李艳燕笑弯了腰,站不起身她艰难的拍拍白明兮的肩膀。 李艳燕的思维跳脱的很快,笑了一会,笑劲过去了她往后面的那丫鬟吩咐道,“行了,本郡主今晚赏月!!!!叫安赋送几壶酒来,记得要烈的今儿有美人陪本郡主聊天。本郡主高兴。” 那丫鬟十分合适宜的拍马屁,“郡主高兴,婢子就高兴,婢子马上就去。” 白明兮:“……” 我是要跟你讲事情的诶! 白明兮跟着李艳燕出来,然后走到一堵高墙面前,李艳燕刷刷几下就用轻功飞上了屋檐上。 李艳燕打着招呼,“上来啊。” 不是挑衅而是很平常的问候。 白明兮:“……”她仰头望向站在屋檐上的那个少女。 李艳燕也看出她的难点,她跳下来,拍拍手架着白明兮的两条臂膀。 白明兮是第一次飞,以前那是翻墙,而且还摔在地上。她不会轻功,她第一次飞感觉清风掠过耳畔,掀起鬓角的青丝,步摇上面的玉珠晃着。 李艳燕很好看,长得很艳丽,穿着一身红色骑装,用金冠束着发,看起来英姿潇洒极了,连一些男儿也汗颜。她随身配了一把剑,上面镶着价值不菲的珠宝玛瑙。 就像传言里的金靡奢侈,白明兮心说。 当然白明兮在观察李艳燕的同时,李艳燕也在看着她。 白明兮脚落在屋檐上,她换了身轻纱素衣,珠宝也是素色的,风轻轻一吹,少女的长裙随着风飘了起来,轻纱飘逸,她站着仰望着天上的那快圆了的月亮。 像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李艳燕看着她身上的素裙,大概是家中出来那种事吧,她确实听说了一些。 李艳燕坐在屋檐上,对着她吹了声口哨,“坐。” 白明兮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上次经历了那种事她真的笑不出来。 她吐出一口气。 屋檐下走过一个穿青色衣袍的男子,他手里拿着几壶酒,对着李艳燕扬了扬手里的酒,“长郡主就来了,有美人陪着都不要我了吗,全然不顾我们之间的交情。”他颇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将几壶酒丢了上去。 李艳燕准确的接过酒壶,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辉灿烂的场景,翘着二郎腿仰头就是一口烈酒,“诶!”她咂咂嘴,叹了一声“好酒”才对着下面的人说,“去去去,别打扰爷的兴致,咱俩有啥交情,一边儿去!!” 那青衣低估了一声,哼着小调走了。 应该他就是李艳燕养的一个面首吧。 白明兮也跟着仰坐下来看着天上,“李艳燕问你个问题。” 李艳燕,“嗯!”仰头又是口烈酒,“喝吗?” 白明兮摇头,“就是你跟白府的婚事。”她是个女孩子,这里没人她自然就直来直去了。 “?”李艳燕一脸莫名其妙,“啥婚事。” “就是白颜玉……” 李艳燕:“那个比我小了整整十岁的小孩子??” “你不知道?” 李艳燕:“我知道啊,又没有白纸黑字口头答应哪算什么……”说着她有点好笑,“怎么?比我小十岁的孩子我还嫁给他?发育都不成熟呢,爷没那么重口味啊!!” 白明兮:“这样啊……”看来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李艳燕补充道,“不过,我以前还差点嫁给你哥哥了、但是这一辈……就算了。”李艳燕笑起来,“哈哈哈哈,放一百个心吧,白妹妹。” “嗯,知道了。” 李艳燕站在屋檐上对天豪饮,“爽!!!”她用袖子擦了擦嘴,低头看着白明兮,啧了一声,“我听说你是京城第一美人?” 白明兮挑眉,她父亲的玩笑都开到义安了?? 李艳燕喝了一口,点点头,“确实是京城第一美人。和那江公子很配哟!” 她没有撒谎,她李艳燕从不撒谎。 白明兮很好看,很美。她不说话也有存在感,不管是清水芙蓉也好还是妖娆艳丽的美人,往她这儿一站啊,都不如了。就好像点心缺糖,锦缎缺绣花,和白明兮比起来就好像缺了点什么。 往后面补那么一句也不是因为刚才撞破尴尬场面的心虚,是实打实的配!他们往那一站啊,就十分养眼。而且李艳燕经历过这么多是非,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两人都不是见对方色起意,他们之间好像有种气氛和默契,像那种看一眼就会明白你心意的人。 李艳燕:“你跟那个江公子认识挺久了吧?” 白明兮:“嗯,小时候就认识了。” “真羡慕你,啧,青梅竹马啊……” “谬赞了,你那群面首也很好看,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的生活。” 李艳燕笑了,“悖他们?就是在江湖上不见什么起色的混着,又会些武功,会讲些奇闻异事我就把他们养在府中。” 白明兮有些奇怪,李艳燕比她还大三四岁,早已经及笄了,却还没嫁人,跟那些面首的关系都是干净正常的。 “艳燕……” “咋?” “你就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吗?”白明兮双手枕着头问。 李艳燕仰头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她低着头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有啊。只不过……” “?”白明兮之前听过府里养的说书先生讲的话本,无情郎傍上贵女大腿,发誓要如何如何的待她好。结果得了名利将贵女抛弃,与心爱的女子成亲。 但,当然不是。 李艳燕苦笑道:“悖只不过……他是书生。从娘胎里就是天生带着病。就是个药罐子,用药吊着。可是他,他在我及笄的那一年……没挺过。” “……” 李艳燕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哼。”她倔强的偏头,眼角滑过晶莹滚烫的泪水。无论过了多少年一提到那种往事,她就特别特别的遗憾,明明说好及笄就定亲的,明明说好得了功名就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来娶我的。 李艳燕仰头看着快要圆的银盘。 今晚的月光很亮,我又想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盆友们~~~ 义安篇正式结束了唷!! 下一篇再见啦!!! 第29章 回长安灯火通明 七月蝉鸣幽幽,仿佛在告别这盛夏。 “殿下,部队集结完毕,咱们该走了。” “嗯。”李月寒的眉梢不禁染上一丝喜色,他道,“走吧。” 夷蛮在西南的势力本就多,这次是他主动请缨的离开京城。 军队扬起的尘土,马蹄声渐远,李月寒往身后看了看,后面是士兵的说闹,他们的后方是被鲜血染成的血泊。 “……”李月寒垂下眼,泪痣在眼角晃了晃,少年的神色很淡,并不飞扬。 他们在义安城郭外西郊休息了一会。 …… “今天白妹妹就要走了?” “是啊,郡主。” 李艳燕:“快,帮我收拾收拾。”她摸了摸衣衫,“将我那两箱黄金珠宝和玛瑙,还有鸡血玉的那套首饰包好。” 堂前南王太妃还在不舍,李艳燕一来就将门外准备的那几个箱子作为白明兮的礼物。 白明兮受惊若宠,她偷偷对李艳燕说,“艳燕,哪家贵女送东西送黄金的呀。” 李艳燕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要不要,不要我收着了。” “要要要,我太喜欢了,送的其他东西都还要拿去融了重新筑成黄金呢。” 傻子才不要。 李艳燕今天没有穿骑装,她穿的是红色襦裙,显得整个人更加白皙,她仰着头像骄傲的凤凰,“此次一别不知多久才能相见。” 这种神情说这种话,委实有些违和。 白明兮:“别搞得生离死别的。” 李艳燕:“就你嘴巴贱,白妞笑一个给爷看。”李艳燕觉得要是白明兮笑起来,肯定很好看,可惜到这都快一个月了,她就是没见过白明兮笑过。 白明兮经过那件事,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爱笑,整天阴郁,白夫人一天都要去关心几次。但她又好像没变,依旧写诗作赋钓鱼赏花,情绪没什么大波动。 李艳燕拿手扯着白明兮嘴角,将她嘴角强迫的扬起一个僵硬夸张的笑容。 白明兮有些好笑,拍开李艳燕的手。 “走吧。”白夫人起身。 “嗯。” 李艳燕:“我去送送!!!” 众人丫鬟婆子出了大宅来到外城,白夫人一边抹着泪一边上马车,这几天她没吃好没睡好,面容憔悴。她抱着白颜玉,白颜玉面无表情的低着头。 白明兮踩着素锦鞋踏上上车,她回头便是满目的天空,阳光灿烂,云朵温柔,青林随风,蝉鸣悠悠。 白明兮对着李艳燕扬起一个和天空心情一样的笑容。 她转身坐进去。 “白妹妹!谢谢你,你天天开心啊!” 白明兮重重点头。 马车远去,留下红衣少女用手遮着日光,忽而笑道,“过几天是中元节了,我去看看他吧。” 丫鬟垂头答应。 外城,红衣少女背着阳光走进青林,身后留下一片云朵。 江如玉护送他们,到了夜晚终于在玄元关遇到军队。 今天晚上,他们在这休息,明日启程。 过了玄元关,离京城就不远了。 李月寒喝了几酌酒,酒很烈,辣的有些烧嗓子。 他趴在桌子上,脸有些红了,心底有些失落。 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该去看看他的母亲和父亲吧,有些话他真的好像说啊,可是说了怕父亲骂,怕母亲边哭边说自己不成器,怕他们不能接受。 他往窗外望去,万家灯火阑珊,太平盛世。 李月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天空很黑,屋子里没有点灯,整个房间都很暗。 外面很热闹,玄元城的孩童追逐打闹,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女孩伸手试图抓蜻蜓,小男孩将一只红蜻蜓送给她,小女孩拍手高高兴兴的抓着蜻蜓,属于夏天的蜻蜓。 小男孩说,“这是我抓的蜻蜓哦!送给你啦!!” “谢谢阿里!这是属于夏天的小动物诶。” “那有什么,我去给你抓整个夏天回来!!” 素衣白裳的妇人喊道,“阿里,回家吃饭啦!!你在干什么?” “知道啦!!马上。” 另一个小男孩冷冷的补刀,“姑妈,阿里在逗隔壁的小花。” “我没有!!”他冲过来揪住那个男孩的衣襟,作势要打过来。 那个被他揪住衣襟的男孩身后跳出来一个长得软萌乖巧的小男孩,拍开阿里的手,展开双臂将那个刚才补刀的小男孩护在身后,“不许欺负表哥!!” 阿里摇着头,“诶诶,好好好,我没有,上一次打架他把你哥我,揍得,揍得多惨你没看到吗!我我我,我还打不过呢!”他哼了一声,“他不过是大姨家的养子,而且大姨家全都死了,他就是个瘟神,走哪死哪。你护着外人干嘛,我可是你亲哥,亲的!!!” 妇人将护着老虎的小猫抱起来,对前面的小男孩道,“阿里,不许胡说八道,去逗你的小花去!” 阿里红着脸挠挠头,“娘……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素衣的妇人哼了一声,对着小老虎道,“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哦,姐姐她还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小老虎冷冷的嗯了一声,从妇人怀里夺走小猫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 旁边买糕点的商贩,将白帕子甩到肩上,“哟,小棉,你家小孩吵架了?” “我家孩子那叫个性!不像你家孩子都二十了还游手好闲的。” 商贩叹了一声,“哎,寡妇就是寡妇。” “你说什么??!!” 商贩旁边的娘子拍拍他的肩,“你忘了我那姐妹上次可是拿着扫帚打得你满城跑。” 他吞了吞口水,“媳妇儿说的是,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咱不是还有小花呢!是吧,小花……”他转头就见他家小花红着脸低着头,让寡妇家阿里拿着刚摘的花戴在头上。 商贩摇摇头,对自家媳妇小声说道,“看来以后要喊寡妇,亲家了。” 李月寒抵着下颚,在窗边看着这番场景。 他有些好笑,却很温馨。 一个小贩扯着嗓子喊,“糖人儿,糖人儿,卖糖人儿!!!” 阿里说,“小花我去给你买个糖人。” “嗯,谢谢阿里哥哥。” 李月寒走到客栈楼下,给老板说了一声,到那小贩的摊上去,“捏两个糖人。” “诶,好嘞,请问这位公子捏什么样的。” 他大概描述了一遍,小贩不多时就捏好了,“来,客官。” “用两个木盒装着吧。”他将钱放在桌上。 李月寒转身,碰到一个小男孩,他撞了一下李月寒对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将钱拿给小贩,“叔,照着小花的模样捏一个。” 他这模样十分大气! 小贩抖了抖手里的钱,“嘿!小鬼,不够!叔给你说,这照着人的模样捏可是要多加很多糖的!这插在架子上的随便拿一个吧。” 阿里合着手掌求道,“哎呀,叔你就给我捏一个吧,等我长大做了官这些钱加倍还你行不?” “小鬼,你以前欠了我多少,还以后呢,你叔我呀,等你长大都不知道老成什么样了,还在不在这世上。你倒是好逃脱责任呢!” 李月寒将银钱放在桌上,“我帮他给吧。” 阿里抱拳,“谢英雄,等我做了官一定会报答你的。” 李月寒点头。 看向阿里的衣袋,“你揣的那是什么?” “我……这,是书,是书!!对,是书!!” 李月寒:“我知道这是书,是什么书?” 阿里红着脸:“是……是,论子兵法!!!” 李月寒:“……那是孙子兵法。拿给我看看。” 阿里红着脸捂住衣袋,“不不不,不,不行!!” “……”李月寒想到,军营那些将士坐在一起会说一些书写得好,还有绝版的孤本。至于是那种书……反正小孩子不可以看的书。李月寒咳了一声,“小孩子不能看那种书,我不要了,你必须把那种书丢了,这种书对小孩子有害的。这样吧,你拿一样你身上的物件来做信物,长大你来找我,你不是来报答我吗。” 阿里低着头将身上的衣兜都掏了一遍最后低着头不情愿的将那本书递到李月寒的手里。 李月寒:“……”他都能想到要是他表哥,知道是哪种书一定会红着脸像拿着烫手的山芋,书都拿不稳吧,李月寒拿着书抽了抽嘴角,“你还是把你头上的簪子给我吧。” “不行,这是小花送个我的,再过几年小花及笄了我去考功名了,我就会去娶她的。”阿里甚是骄傲的抬头,“我把这本追女孩的秘籍给你了,看你都比我们大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媳妇都没有。” “……”李月寒将书翻过来看了看书名,书曰:追女孩宝典。 李月寒抹额,“算了,只要不是那种书就好。” “哪种书??” “……”李月寒冷着脸转身就走,阿里纳闷,“叔,他说的是哪种书?” 小贩边捏着糖人边笑道,“小孩子长大了就知道了,不过小子,你说的也忒狠了,不过也对,看起来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连媳妇都没有。”他小声唠叨了一句,“他不会有那种隐疾吧。” 李月寒是习武的,耳朵比常人更灵敏,这句话落在他耳中,彻底使他黑了脸。 本王好得很!!!好得很!!! 他与客栈老板说过之后,回了房间。 老板还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怎么沉着个脸。 李月寒:“我好得很!” …… 夜幕挂上满目的星星,李月寒在挑灯苦读。 他翻开“追女孩宝典”的集注,虽然不管他什么事,但是看了几页实在是好玩的很,比如,求泼辣姑娘的芳心,求贤惠姑娘的芳心,求活泼姑娘的芳心,求可爱姑娘的芳心…… 他有些睡意,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合上书,看到求纯情姑娘的芳心。 李月寒顿了顿,又想了一会,仔细的阅读起来。 …… 最后李月寒以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合上书。 第30章 中元鬼节再相逢 他们在中元节当天就赶回京城了。 他们回来没怎么惊动百官,于是李月寒一回来就去皇宫。 皇宫这红墙绿瓦,困住了多少人呢? 他想到自己的父母。 李月寒一路上没说什么话,身后跟着他的易临,他话比较多。 “殿下这是要去金銮殿复命吗?” “嗯。” 李月寒已经换上白色衣袍,他微微掀起踏上那金碧辉煌的长阶。 “圣上,摄政王到了。” 李清寒抬眸,放下玉策,旁边有一摞成堆的奏折,像是书海。他常年在这皇宫之中,有些不同于其他少年拥有这个阶段的少年气,他有少有的阴郁,在深宫中,天天坐着批奏章,李清寒的身架能架起来身上那黑色的龙袍,看起来很好看,气质透着清冷,但是配上他牛乳一样的皮肤显得有些病态。 “阿月,你来了。”李清寒打着招呼,喜悦染上眉梢。 刚才还冷着脸的李月寒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笑弯了眼眸,满身干净的少年气,他跪下道:“陛下臣回来了。” 易临瞟了一眼李月寒,心说他们殿下怎么能这么变脸呢,伤了好多将士的心,终究是错负了!!啧啧。 李月寒:“陛下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臣没有在陛下瘦了好多呢。” 李清寒:“对不起……阿月。” 李月寒:“对不起什么?”他望后面看了一眼,易临和王公公识趣的退下,“臣走的时候,臣是怎么说的。” 他一口一个君臣的叫着,将两人的身份撇的清清楚楚。 “唔……”李清寒心想是自己罪过了。 李月寒看了看暗处保护李清寒的几个暗卫,他说:“陛下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不可以这样随便说对不起的。” “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那也不可以。”李月寒挑眉。 李清寒走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为什么?” “……”他顺势弯腰,保持与李清寒平视,“想要听吗?” 不得不说,李清寒长得很高,在人群中出类拔萃一眼都看到的那种,但是和李月寒比起来有矮了一头。虽然比李清寒小一岁,但是已经比李清寒高差不多一个脑袋了。 “……”李清寒点点头。 李月寒在李清寒耳边低语了几句。 “表弟实在关心我哈哈。”他干咳了几句,“那什么我们去皇陵看看吧,皇祖母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皇家仪仗摆得很长,从皇陵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太皇太后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道,“哀家今日也乏了,皇帝啊,摄政王才刚刚回来,你好好待他,毕竟那是你表弟……”她把表弟两字咬的很重,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李清寒黑着的脸,“行了,哀家去休息了。明日你们来哀家这宫中喝喝茶,哀家有事要给你们说。” “是,皇祖母。” 常逸走的时候,特地瞟了一眼李清寒和李月寒的方向带着一丝疑惑。 李月寒自然注意到这眼神,他报以一笑。 他这一笑看起来干净温柔,没什么不妥,旁边的那个人没什么表情,他戳了戳李清寒,“诶,阿清,你刚刚看到皇祖母看我们是什么表情吗?” 李清寒刚才没注意,有些迷茫,“没有。”他老实摇摇头。 “哦,好吧。”李月寒看了看周围的宫人,都垂着头,安分守己的站着,朱红的柱子和门栏,虽然这里的人很多却十分安静,像没有人一样。李月寒疑心刚才的那个眼神他看错了,他习武,已经十分敏感了,那个眼神不像是仅仅的疑惑。 “阿月,我们走吧。” “嗯。” 后面王公公和易临眼神交流。 王公公:今天殿下不会和陛下睡吧。 易临:你问我我问谁啊。 这会儿,快到深夜了,李月寒趴在玉案上,百无聊赖。 全身充斥着两个字: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他对政事不是很关心,加之他又常年不在京城,别说那个官员是谁谁谁了,他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 “唔……阿清你理我一下嘛。”李月寒学着“宝典”传授的方法,扯着李清寒的袖子,“理我!” 李清寒这时候正在专心的批奏章,他转过身来对着他,“阿月喜欢吃杨桃么?” 李月寒满脸问号:“?” “你看,”李清寒将奏章递给李月寒。 “这不好吧……”李月寒定睛一看顿时无了语:“……” 奏章是来自原州知州的,上面写着:天子身体好否,本州有桃百产斤有余云云。 大意就是,陛下喜欢吃杨桃吗,哎呀呀,我们原州今年的杨桃大丰收啊,可多啦!!而且各个水嫩可口的很,超甜的哦,要是陛下喜欢臣就把原州最好的杨桃进贡给陛下啦!!! 李月寒:“……”他呆了半晌,呐呐道,“他们可真闲,我还以为是什么国之大事呢。” “国家太平,没什么战事。”李清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你,阿月。” 李月寒被他这么一盯有些好笑,“那就杨桃吧。” 他将奏章递过去,看到李清寒批了个“准”字。 李月寒扑过去晃了晃李清寒的胳膊,“陛下,表哥,哥哥,阿清……先休息吧,今天中元节不宜熬夜。” 李清寒说了声,好吧。正想关上折子。却见李月寒按住他的手,“等一下!” “?” 李月寒指了指那一摞上面放着的奏折,刚才他瞟到一眼,“阿清,那个奏折……”李清寒疑惑的打开奏折见上面竟是血书! 而且还是百人血书。 李月寒戏精上线,他耸了耸肩,耷拉着眼睛,显得人畜无害,“阿清,那是什么我有点害怕。” 身后的易临再次抽了抽嘴角,表示自己被雷到了:殿下你上战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李清寒没接触过什么姑娘显然看不出来他在装,而且装的还有些婊。连瑜压不住嘴角,与易临眼神交流。 连瑜:殿下演技略有些婊啊,那青楼的姑娘都比他好。 易临:滚滚滚,没看见陛下就吃这一套吗! 李清寒搂住无辜小鹿的肩,“不怕不怕,阿月不怕。没想到这太平盛世养出了这么大的蛀虫!” 易临:我家殿下才是最大的蛀虫吧,把陛下吃的紧紧的。 像是注意到易临的目光,李月寒对着他冷冷的飞了一记刀子眼,然后转头装作可怜无辜的样子,气愤的道,“竟然伪造官银,还私吞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真是可恶。” 易临:…… 最后两人准备休息了,李月寒也已经回到自己的寝殿。 李清寒到寝殿的时候正好午夜,他吹灭了灯,正准备脱下外袍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阿清!阿清!开开门!” 李清寒走过去,拉开门,就见李月寒耷拉着眼睛,睫毛还湿漉漉的,李月寒抱住他委屈巴巴的说,“阿清我好怕,刚才满午夜的时候我看见有影子飞过。我……我睡不着。” “阿月你多大了,你都十八岁了还怕呢?”李清寒拍着他表弟的背。 李月寒站着没有动,然后才低着头,红着眼睛在黑暗里远处微微的烛光照在他脸庞上,他揉揉眼睛,用清澈见底满眼干净的小鹿眼看着李清寒,眼泪掉在李清寒的肩上滑在锁骨处,又滑入李清寒上衣衣领不见了。他推开李清寒,虽然这个样子楚楚可怜想要被保护,但是他还是欲拒还迎洒下网的说,“那好吧,我会努力不怕的。”他揉了揉眼睛,一滴热泪又滴在李清寒肩上滑在他心窝上。 李清寒喉结滚动一下,虽然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是却有些沙哑,“好吧,你进来吧。” 李月寒抱住他表哥不放了,委屈巴巴的扯着奶音,“嗯。” 李月寒又转过身把门关上,关上的时候还对着外面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看到了吗,爷的演技。 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的易临竖了个拇指,比着口型:……厉害。就是不知道陛下看到你战场杀敌的样子会不会被这个翻转吓到。 李月寒:滚。 是夜。 某人计划得逞的抱着他表哥入睡,李月寒在入睡前还特地的凑到李清寒耳畔再次问了一句李清寒以前的问题,“阿清,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某人红着耳朵,口是心非,“是表弟。” 李月寒搂着李清寒腰的手,松了松,“哦,好吧。” …… 第31章 明月等清风 次日。 两人上了早朝,便赶去上元宫。 太皇太后心中说的是什么事,他们不知道,但是昨天的那个眼神让李月寒觉得今天可能会很不妙。 李月寒脱下朝服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袍。虽然看着素净其实讲究的很,袖边绣着金边暗云,料子也不是一般的料子。 他们两个到了上元宫,太皇太后也没直接开门见山,也就是唠唠家常,李月寒觉得今天的粥不是很好喝,太清淡了。今天早上的汤也不是很好,太浓了。还有今天的太阳,大早上的就很热。 常逸吃完了,拿着帕子咳了咳。 李月寒问道,“皇祖母身体可是不舒服?请太医看看吧。” 太皇太后慈祥的笑了笑,“哀家没事儿,月儿你什么时候纳一个王妃呢,怎么连妾都没有,还有皇帝你都十九了,没个皇后,怎么为我皇家开枝散叶啊?” 两人没说话,全场陷入沉默。 常逸叹了一声,“哎,哀家给月儿找了个王妃的合适人选,那家姑娘可是贤惠淑德知书达理,况且人家还是高官之女。哀家就怕哪里亏待了我这孙子,怕你母亲和父亲在地下不安心。” 李月寒冷着脸,李清寒黑着脸,两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见李月寒没说话,常逸又说,“本宫安排在午时接人家进宫,月儿你去看看吧,要是你们合心意,这桩亲事就定下了。” “锵!”李清寒把勺子放下,与碗碰撞在一起,玉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朕吃完了,皇祖母慢用。朕还有一些奏折就不陪了,告辞。”李清寒冷冷的瞥了一眼李月寒,留下冷冷的背影。 常逸叹了一口气,“哎,提到这种事,清儿就是这样,月儿你不要往心里去啊。你们是表兄弟,你多劝劝你表哥。” “皇祖母如果我想恢复自己的族姓呢?”李月寒这次没有表现的乖顺听话,“皇祖母我本来姓白不是吗?我跟陛下也不是什么所谓的表兄弟。”他想了想才说,“我们……我们只是君臣关系。祖母,我一开始不就是白家这一脉的吗?” 常逸无能为力只得劝道,“祖母也是为你好,这封王赐姓本就是荣耀,月儿啊你还是见一见这姑娘吧。好了啊,听祖母话。” 李月寒黑着脸点头。 刚才的争执,合宫上下都安静的很,宫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李月寒觉得十分压抑。 阳光太灿烂了,晒得李月寒不舒服。 那姑娘姓陈,名叫青烟。看得出是盛装打扮出席。太皇太后笑道,“行了,你们去聊聊吧,哀家呢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宫人们看见就低着头参拜,这样蜜汁尴尬的气氛,再加上日光真的很大,李月寒浑身不舒服,“要是没什么,本王就先告辞了。” 陈青烟拿着宫扇扭扭捏捏,“那个殿下……我,我听闻你的传说很久了,我很仰慕你,你真的是战神!” 李月寒:“谢谢夸奖。” 那姑娘红着脸:“我……我真的很仰慕你的!” “嗯。” 陈青烟拿着扇子遮住脸:“殿下你说句话吧。” 李月寒:“嗯。” 那个丫鬟是个人精,看着气氛尴尬的不能在尴尬,她指着天上道:“哇!小姐,这御花园有好多蜻蜓哟!哇!河水里还有莲花,那是锦鲤吗?” 陈青烟拿着扇子扑了一路的蝴蝶,又伸手在河里抓鱼。 陈青烟抓了一会,楚楚可怜的望向他:“殿下我的手有些冷……” 李月寒:“拿个汤婆子来。” 这姑娘抓准了李月寒的脾性,脸皮已经有些厚了,“殿下你就不能帮我捂一捂嘛……” “抱歉,我手也冷。”虽然大热天说手冷这个借口显然不靠谱,但是李月寒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 陈青烟采了一朵花,兴致勃勃的转身:“殿下好看吗?” “红配绿。”李月寒耿直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陈青烟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衫,带着花还真是红配绿。 “……” 身后的易临压不住嘴角:姑娘让你尝尝咱们殿下千年耿直冰山的滋味吧,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一直到了晚上,天沉了,陈青烟终于要走了,太皇太后问怎么样。 陈青烟扯着嘴角道:“好,哈哈……只不过家父的意思不明,让臣女问问家父的意思吧。”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不能做主,常逸笑道,“好,月儿送送青烟吧。” 李月寒点头。 晚上的宫路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温暖暧昧。 陈青烟撩着发丝,“殿下我们来聊聊晚上该聊得是吧。”她红着脸低下头。 易临想笑,姑娘你不知道以前说这句话的姑娘,啧啧啧…… 李月寒真的讲了,让易临惊讶,下一秒他直接笑喷。 “从前有座庙,满庙都是血符,是用来招鬼的……” “……” 于是娇滴滴的少女最后是被千年冰山耿直男孩气走的,回去的时候边走边起想起刚才的鬼故事又有些怕。 …… 李月寒本来是想回自己的寝殿的,但是当他经过金銮殿的时候,看见里面竟然没有点灯,这个点李清寒应该在奋笔疾书批奏章才对。 李月寒有些迟疑,竟然鬼使神差的就来到李清寒的寝殿。 寝殿点着灯火,门外却没有人,只有暗处的影卫,李月寒迟疑的踏上台阶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易临识趣的没有上来,想到今天早上天子龙颜大怒的样子,他觉得有些}的慌。 李月寒再次敲了敲,“陛下?表哥?哥?阿清?李清寒?”他再次戏精上身的扒了扒门,扯着奶音委屈巴巴的道:“阿清哥哥,阿清哥……” 他正扒着门呢,门就突然打开了,突然的失去支持力,他会武功本来想不用摔得,他看到眼前黑着脸的人,竟然没有躲,鬼使神差的扑到他的怀里。 李清寒将他拽进来,又把门关上。 “?”李月寒满脸问号,正想出声的时候,就见李清寒将他抵在门上,他带着沉重的鼻息俯身吻了下来,对方身上有清冷的药香味,使李月寒挑了挑眉。 李清寒的吻很不熟练,有些僵硬,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又分开了。 李清寒的眼睛有些红,他仰起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爱你,不管世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我就是爱你。我爱的是你,不是世人的眼光。我知道我有罪我不应该喜欢你……” 李月寒将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他俯身,按着李清寒的头,吻下来。 少年的吻有些攻城略地,带着湿热的气息,打开对方的唇齿。他钳住李清寒的双手抵在门上,热烈的吻差点让李清寒站都站不稳。 两人分开,李月寒扶了一把李清寒,他看着李清寒的眼睛就这样迫不及防的撞入李清寒满眼桃花,薄情又风流的样子。让李月寒又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阿月?” 他抬起李清寒的下巴,与他对视,“阿清,我等你说爱我喜欢我,真的,真的等很久了。” 屋内阑珊灯火,映出两人的脸庞,李月寒俯身亲了亲李清寒眼角的泪痣,“要是喜欢你有罪的话,我甘愿认罪。” 李月寒眼底有着干净温柔的少年气,李清寒攀住他,屋里两个少年带着急促又热烈的亲吻。 李清寒红着的眼睛突然就绷不住了。 “你,你,你怎么了?”李月寒心里揪着疼,“我是不是刚才太心急咬疼你了。”他吹了吹李清寒脖子上留下的那整齐的牙印。 他哭的像个小孩一样,“我看到你和女孩子谈婚论嫁的,我就不开心。” 李月寒有些想笑,他哄着李清寒,“堂堂男子汉,阿清还是天子呢,不要哭了,我不是把她气跑了吗?”哄着哄着他看着李清寒衣服里的锁骨再往下就是有些病态白的皮肤,两人隔着一层衣料紧贴着的胸膛,眼神顿时变得莫测起来。 他竭尽的去克制,看着眼前睫毛沾湿眼泪,那双如盛满三月桃林的眼睛,李清寒抬起眼睛看着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就被打横抱起来。 李月寒把李清寒放在床上,顺势就压了过来,他把李清寒的手往上提按在床上,就顺着脖子一顿乱啃。 李月寒起身,站起来。 李清寒红着耳朵,脸上尤挂泪痕,他咬着唇满脸潮红。 李月寒一只手钳住他的脸,一只手抬起他的左脚,俯身逼近,“怕疼么?” “嗯……”李清寒有些迷茫。 “做吗?可能会疼。”他有些不忍心欺负他身下的那个人。 李清寒迷茫的看着他,他怕疼,从小轻轻刮伤了白皙的皮肤上都会留下特别红的痕迹,小时候被哥哥们打的伤看起来也特别恐怖,于是他老实摇了摇头。 李月寒一向听他的话,他松开手站起了身,揉了揉他的脑袋,“睡觉吧。” “嗯。” 屋子里的油灯忽然被吹灭了,李月寒抱着他,他的手就搂住李月寒的脖子,李月寒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三月桃林好像被风吹乱过,李月寒盯着他迷离的双眸吻了吻他的眉心,“我爱你。” 屋外高悬的月亮,或许是终于等来了那阵清风,明月的光辉更亮了,合着那阵清风吹散了游人的几丝离愁。 …… 明月等清风。 第32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 宫中染上早晨的光辉,红墙琉璃瓦,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李月寒睁开眼见李清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头。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懒懒洋洋的扑在他的眼睫上,给少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散去他身上的阴郁气。他带上了旒冕,穿上黑色的龙袍,给少年增加了无形的负担。想是常年都在皇宫中,少年没有太多的少年气,面相看起来虽然清清冷冷却有些帝王的睥睨天下的傲气。 李清寒撑着手看着他,两人忽然来了一场对视,李清寒傲气的撇开头,耳朵却红了,阳光洒下来,可以看到他晶莹的耳垂。李月寒笑着坐起来,捧着他的头狠狠地又亲了他的眉心,“这样才对嘛,有少年气!” 李清寒红着脸呐呐道,“那我们的关系……” “陛下你真的是天子吗,说话声一点臣听不到。”李月寒故意逗了逗他。 “你是我皇后!!!你是我内人!!!我心悦你!!!!” 李月寒:“……” 李清寒:“那我是你的……” 为了不使李清寒说出更让人跌眼镜的话,李月寒匆匆起身,“你是我的王妃。” 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李月寒穿上朝服,李清寒一脸贤良淑德的凑过来,给他梳头发,戴上玉冠,玉冠上别着一根玉簪,玉簪两边有两条白玉带,衬着李月寒的脸竟让人有了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的仙人的感觉。 李清寒手抖了抖将梳子放下,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阿清,怎么了。”李月寒将李清寒搂在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拍着李清寒的背,“阿清,身体不舒服吗?” 李清寒搂着他的脖子,咬着唇摇了摇头。 但是这样李月寒还是有些担心,李清寒一直生活在深宫中,皮肤比其他孩子接近那种病态的白就罢了,虽然李清寒拿得起剑,但是他总觉得下一秒都端不稳。 “陛下你要是生病了给臣讲好不好,臣看着你一天提心吊胆的。”他将怀中的少年搂紧,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太容易失去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他从小就守护他,他巴不得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他为了他的江山甘愿镇守一方。但是要是他不愿意,他绝对不强求。 李清寒虽然比其他少年更病态些,但是骨子里比其他少年更加傲气。他摇摇头,“没有啊,不会的,我很好的。” 他低着头抵在李月寒的肩部,李月寒摸了摸他的头两只手环在李清寒的腰部。 “陛下……额……”王公公踏进殿内,撞见这一幕他觉得自己小命休矣,下意识的想转身。 李月寒冷冷的瞟了一眼,“回来。” 王朝才顿了顿脚步,摸着头上的帽子,“奴才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啊,真的没看到什么。” 李清寒放开搂着李月寒脖子的手,坐在李月寒腿上:“王公公,你来找朕是什么事。” 王朝才: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上朝啊,上朝啊陛下,真是色令智昏!!!哼哼!!! “诶,回陛下,百官已经到了。” “哦,好吧。”李清寒有些恋恋不舍的起身。 王公公做大内副总管做到这种地步,哪能不聪明,不过陛下语气里的恋恋不舍是什么鬼啊! 朝中京官都到了,李清寒正襟危坐,俯首听政。 他想到前几日的那封百人血书举刘和东河州知州伪造官银,私吞赈灾银,看了看李月寒一眼。 退朝后李月寒问李清寒,为什么不在朝堂上说,这样不就可以敲山震虎吗? 李清寒盯着他。 “?”他往后退了几步,眨眨眼睛,想了想男人不应该这么退缩,立即凑上前去,贼兮兮的笑道,“怎么,被我施了法术,令你失了魂。”李月寒特地抛了个媚眼,笑起来温柔极了。 不过李清寒可是典型的工作狂,提到工作绝对不会被其他的带偏,“这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刘和东身后是……”他低语了几句。 李月寒想到以前的那些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是他?” “嗯。”李清寒见惯了朝中的风云诡谲,刀光剑影,“这次做的不仅仅是敲山震虎,他看起来没有野心在那封地上吃喝玩乐,但上次和太妃的事,阿月也记得。这次他从番地赶来最少也得一个月,不如这次连根给他拔了。” 金銮殿中,白玉铺成的地面映出两个黑影,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李月寒笑弯了眼眸,他啧了一声,“嘿,想不到啊,陛下是个人精。”他刮了刮面前少年的鼻子,心里特别痒,就想狠狠地亲一口。 “阿月。” “嗯?”李月寒转过头望着他。 “回眸一笑百媚生!” 李月寒两手勒住他表哥的脖子,翻了个身从椅子上做到李清寒的腿上,“操!那是形容娘们儿的。” 李清寒眉梢都是笑意,任他坐在自己腿上,少年笑的时候才最有少年气,肩上的担子好像也轻了许多。 “还有!”李月寒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耷拉的眉眼,本来就很奶气的样貌被他加以利用,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长恨歌……结局……” 在李清寒心里李月寒永远都是这幅样子,他从来看不出来他的表弟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着想把他狠狠欺负一番的心。 “好啦,不会的,不会重演长恨歌的。” 李月寒嘴角扬了扬,然后压下去,继续扯着奶音委屈道,“你要给我发誓,历代皇帝谁不薄情。”他用眼睛轻轻瞟了一眼少年,心里得逞的邪笑,脸上却做着无辜可怜的表情。 “我发誓,朕发誓。”李清寒笑着看着他。李清寒拾起玉案上的奏折开始看起来,李月寒坐在他怀里,心里怀着“坏心思”却乖乖地坐着。 过了一会,李清寒将奏折放下,轻轻在李月寒耳旁低语几句。 李月寒:“这怎么可以?太危险了。” 李清寒将血书递给他,这虽是百人血书确实由齐州知州递上来的,齐州知州与河州知州积怨已久,齐州知州背后势力也大,不怕河州知州。这才递上来的,要不然都传不到天子脚下。 李月寒:“……明日,你去问问皇祖母,她比我有主意。”这话没错,毕竟活了四朝的女人,还能坐上太皇太后之位,想来也不是吃素的。 “嗯。”李清寒问,“阿月不希望吗?” “希望啊。”李月寒诚实的回答,李清寒久居深宫,他登基以来,一直坐在金銮殿里怕都没晒过几天太阳。李月寒是眼看着他从早到晚批阅奏折,他勤政爱民他是明君。但是李月寒能感觉到压在李清寒肩上那担子无形的重量,他也能感受到压得少年喘不过气。他凑到李清寒一直红着的耳朵,低声道:“这太平盛世,我说我爱你。” …… 这个决定虽然有些仓促,但是也是中肯的办法,让皇帝出巡几天,在太平盛世,这也是最安全的。 常逸抬起眼,整座大殿中,只剩三人加上影卫和死士,安静的出奇:“虽说抓呈溪王的党羽派其他人也可以,但是这太平盛世皇帝去体察民情也是可以的。” 外面阳光均均匀匀懒洋洋的洒下来,穿过窗户,投射在地上。 妇人掷地有声,“传哀家懿旨!” 众人以为两人在骊山别宫的时候,他们却踏上前往河州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向戏精・月,学习! 第33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戏子篇) 河州其实就离京城不算远,离夷蛮不算近。 地理位置算好的了,有草原有城市有河流穿过。不然呈溪王也不会与河州知州巴结。历代藩王的封地都不算好,直接杜绝了起兵造反的可能。加上呈溪王资质平庸,一出口必定素质十八连的人也不太讨人喜欢,煜朝是天灵地杰,但是在边界地区,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有的。李力寒成年后先帝直接把他安排在这。那时候大皇子被流放,四皇子在朝堂上支持的声音被那时候的常逸太后一个一个的拔除了。于是李力寒有十多分之一的自信能登基,异议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如今四皇子的番地比他的都还要好! 对此,李月寒没什么感受,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怎么个比喻呢,就像自信和自恋是不一样的。出口成章和出口成脏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已经里京城越来越远,知道最后淡去。李清寒一身月牙白的骑装骑在马上,这次两人只带了两名侍从和一个王公公。暗处还有些隐卫。 李清寒小憩了一会,睁开眼李月寒已经坐进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驶进杨柳城中,杨柳城在河州与安州的交界处,杨柳城也算是繁华的一带了,河州与夷蛮挨的近,不少也有夷蛮人。 夷蛮人在京城是很少见的,或许看见夷蛮人人们都天生隔离一样,那种隔离呢,就是想报官的那种隔离。虽然煜朝主张不分民族等级一律平等对待,但是近来这夷蛮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煜朝边界活动频繁的很,虎视眈眈这太平盛世。所以人们都心怀警惕,谁知道那个夷蛮人不是想混入京城。 所以这幅场景在京城是很难看到的。 李月寒掀起车帘问走过的那个身形比一般煜朝女子还要高大一点的夷蛮女人问道,“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客栈啊?” 夷蛮女人显然是听得懂中原话的她点点头,指了个大致方位,李月寒道了声谢。这女人点点头,怀里的孩子显然是两族的混血,一个中原男人出来拉了她一把,“咱快走吧,不要得罪贵人。” 女人应了声,便抱着孩子,挽着他夫君的手走远了。 “阿清你多久没出过宫啦?”李月寒挽着李清寒的手 闻言,李清寒老实的摇摇头,“上元节那次,后来出宫大多都是去别宫什么的。” 易临驾着马,不一会就到了客栈。 这家客栈看起来算是这城中较好的一家了,毕竟看外观与周围的建筑更加华丽一些,当然不远处还有一个更加华丽的建筑,白日里好像十分清冷与客栈形成鲜明的对比的青楼。 二人才出了马车,进了这家客栈,小二便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是来吃饭还是住客栈啊?” “自然是来住的准备几六七间上好的房间,让人备着饭菜一会下来吃。”易临手中拿着剑,这小二显然是吓得不轻,就像来吃霸王餐,住房还不给钱,要钱还要杀人的江湖恶人。 不过只是这小二的联想太厉害了些,易临的样子有些凶了些。 李月寒在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上好的,住两天。” 这银子太多了一些,小二推辞了一番,但是李月寒不是充胖子也不是炫富,只是……他暂时还找不到其他的碎银子了。 李清寒觉得李月寒还是以前那个“爷有钱,爷高兴”的性子,他嘴角微微扬了扬。 不过这小二本来是觉得这回住了个大财主,高高兴兴的捧着这锭银子计册的时候,苦着个脸欲哭无泪。 “二位公子,只有五间房了。”完了,这次又要被老板娘骂个狗血淋头了。 李月寒眼睛咕噜一转,“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兄弟。”他一只手顺势就搭上了李清寒的脖子,“我和我表哥一起。”他转过身对后面的人道,“那个你们就一起安排啊,我们两先走了。” 王公公苦笑,扯出一个僵硬的嘴角,忽然手中拿的包袱一轻,李月寒温柔的笑着,“不劳您了,我和阿清表哥先走了。” 王公公:“……” 小二:“来来来,客官请。” 第一次私访李清寒本来是有些警惕的,但是李月寒这样他反而轻松了许多。 他们上了楼,进了房间,李月寒就转身准备把门关上。 小二:“两位公子就是……” 李月寒:“行行行,本公子知道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小二吃了个闭门羹。 小二:“???” 李月寒关上门转身用楚楚动人的笑容走进李清寒,向他逼近然后贱兮兮的将他推倒在床上。李清寒别扭的扭头,然后门外一阵敲门声,李月寒本来就不悦,并不想理,然后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李月寒俯身压着李清寒,他偏过头皱着眉向门外望去。 易临:“……”不是,殿下你听我解释。 李月寒:“……”嗯好的,那种死法呢? 连瑜:“……”陛下???? 李清寒:“……”太羞耻了。 李清寒红着脸从李月寒身下挪开然后坐起来,虽然一脸傲气,但是红着的耳朵暴露了一切。在他没看到的角度,李月寒的眼神冷得吓人,他盯着刚刚踹门的易临。 易临:“白公子,我就是敲门问你们吃什么,听见没人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毕竟李公子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话说完好不好啊!!不要话说一半,容易误会好吗!!!连瑜瞪过来像个护着小猫的母猫。 易临里外不是人。 “我……”他还正欲再说。 李清寒,“上几个菜就行了。” 李月寒眨着小鹿眼跟刚才贱兮兮扑倒李清寒根本不一样了,他缩在李月寒的怀里,“阿月要好吃的鱼。” “好好好。”李清寒摸着他的脑袋。 易临:“……”他吃饱了,谢谢。还有,殿下你不演会死吗??? 李月寒挑眉:不会,但是我不想改,再见。 过了不久,厨娘将做好的食物由小二端了进来,易临进来顶着李月寒的黑脸,拿着银针一个盘子一个盘子的试毒,发现没有异样又将餐具全都擦过一遍,“公子……我问你个问题。”易临真心不懂反正这个问题无伤大雅。 “嗯。”李月寒点点头。 “公子为什么要给我点个酸菜鱼啊,我对鱼过敏,太浪费了。”易临嘟哝道。 “哦?不浪费,挺配你的。”李月寒头都没抬一眼,开始专心吃东西。李清寒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了,等到易临连瑜走了之后,他才笑出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染着笑意。 太阳从西山慢慢降落,黄昏中的夕阳映在他脸上,好像给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少年增加了几分少年气。 李月寒凑过去亲了亲他上扬的嘴角。 “……”李清寒的耳朵显而易见的和晚霞一样。 李清寒这样实在太可爱了,骨子里透出傲气,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红了,他垂着眸特别好看,好看到想把他欺负一下。 李月寒得逞的笑了笑,但是他偏偏用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看着李清寒,搞得李清寒一度以为刚才是他轻薄了李月寒。 “唔……”李清寒放下筷子,转移话题,“阿月你看,外面好热闹。” 李月寒望去,对面青楼确实是热闹极了。 他这个话题转移的不是太好,李清寒起身看向窗外,他们在三楼,对面那栋楼彩灯相映,热闹非凡,离得不算很近,李清寒听不清楚只看见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黛眉粉面的女人在楼上站着,也有在门外站着的,还有脚步摇摇晃晃的女人。李清寒问:“他们在说些什么啊?” 李月寒站在他旁边,“大爷,进来玩玩吧,这里姑娘肯定和你的口味哟。” “青楼?”这青楼名字实在不想青楼,叫温柔仙居。李清寒随口一问,“你进去过吗?那你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李清寒没察觉出自己浑身酸溜溜。 “没有。”李月寒老实回答但是品着品着他又起了戏弄的心思,“哎,但是呢,我路过的时候,一个姑娘过来要我进去坐坐,可惜上次公务在身,不然那姑娘长得可人得很。” “……哦,是吗?”李清寒垂着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坠。都没去想这个李月寒刚才说的话的逻辑。 “傻龙!哈哈哈哈哈……”李月寒搂着他,“吃醋了?骗你的,曾风告诉我的,他说那里的小娘子喊这句话,喊得一个比一个好听。你想去看看嘛?啊……阿清是天子,身上带着祥龙之兆不能去这些污浊之地吧,嘻嘻嘻……”他又双的得逞调戏一番,然后心满意足笑了。 李清寒偏过脸,指着在最顶楼靠在倚栏上穿着红裙的女子,“她长得还不错。”说实话,没有哪个女子能入得了李清寒的眼睛,李月寒笑声一顿,敛住笑意,看着那顶楼的小娘子,冷然道:“要不然你把她纳入后宫??毕竟他那么合你眼。”他偏过头,什么眼光嘛,跟自己的男人讨论这个话题,可真是不爽,哼……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薄唇堵住李月寒的嘴,两人拥吻,身后是彩灯相映,灯火辉煌的盛世。 这是李清寒第一次那么那么主动,知道两人呼吸有些急促才松开,李月寒挑眉,哦?想要讨好他,在把女人纳入后宫,想得美,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不是啊,阿月,我对她没意思的,真的我发誓,我只是中肯评价……”李清寒低着头埋在李月寒的颈项里。 李月寒才用正眼去看那个小娘子,她确实算好看的,但也不是那么好看……红裙的小娘子手里颤颤巍巍的拿着一封信,隔得不是很近,但是不用近看都能感到她周身无比悲凉,气质却清冷高傲。 这身红裙确实好看,气质跟某人有亿分之一的相似,穿起红裙一点都不违和。李月寒转头看着埋在他颈项里的小龙,要是…… 像是察觉到不自然的目光,李清寒抬起头。 “阿清啊,陛下啊。”李月寒笑得干净温柔极了,就像是天上挂的白月一般。 李清寒感觉到了不妙的氛围,“?” “没什么,哈哈哈……”他克制心中的那点想法,笑成月牙的眼睛盯着外面挂着繁星明月的天空,虽然没看出什么名堂。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那青楼顶楼穿着一袭红衣的小娘子,手里握着两张纸,就这样从顶楼跳了下来,很决绝的跳了下来。猎风刮过,她就这样倒在血泊中。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和破了音的惊叫。 死状太惨,虽然没有什么缺腿少手的,但是失血量足够的惊人!!! “啊啊啊啊!!!!” “他娘的,晦气!!!” “呜呜呜呜……” 李清寒才抬头,就见一只好看带着温度的手覆上他的眼睛。 李月寒下意识蒙住李清寒的眼睛,冷着眼瞥了一眼那青楼里的人。 “阿月怎么了?” “没什么。”李月寒将窗户关上,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他哄道,“阿清去沐浴回来睡觉,我再去,一个人不要出屋子,今天晚上哪也不能出去知道吗?” 李清寒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虽然心中还是有疑惑但是他相信李月寒,无条件的信任, 看着他走出去李月寒松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原谅他私心,他只是想要将他的傻龙保护的好好的。 第34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戏子篇) 等李清寒回来,李月寒又叫他不要打开窗户才去沐浴,李清寒点点头,上了床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等到李清寒睁开眼才发现清晨的白光透进了窗户,铺在地上,身边却没有李月寒。“阿月?”他试着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李清寒起来的时候,走到窗边本来是想打开窗户,却想起李月寒的叮嘱,怎么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呢?李清寒低低的笑了一声。 门敲了一会李清寒一位李月寒回来了,结果进来的确实王公公,他端来水盆。 李清寒问道,“摄……白公子呢?” 王朝才挠挠头,“奴才大早上的就没见到了,公子可以问问连瑜。” “罢了。”搞得他像夫君连夜逃跑一样。 不过一会,连瑜说,“好像这附近死人了。” “哦。”李清寒叼了一口饭,心里却不大舒服,感觉有事情发生一样。连瑜自然是不知道李月寒的叮嘱,李清寒看着碗里的饭食之无味,早就神游天外去了,没见着连瑜推开窗。 推开了窗外面的阳光才洒在屋里来,李清寒看着阳光跳在桌面上,先是惊了惊,他放下碗来到窗边,“阿月说了不能打开窗户的。”他皱着眉。 连瑜小声惊呼,“摄政王殿下不是在那吗?”他指着对面隔了一条街的温柔仙居,白天也不热闹,徒增了几分愁云惨淡,即使阳光照射下来,也只会显得与这片愁云惨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清寒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闷声走下楼。 “陛……公子你去那里吗?” 客栈就隔了一条街,为此两家的生意互相扶持,两家到都是人精,青楼那件事之后,倒是没有什么人,客栈人都是多了一成。 “诶,你听说没有啧,隔壁那花魁死了。” “死了??这么死的??” “还能是怎么死的,昨个夜里我去逛,就看到她自己跳下来的,啧,晦气。”他还特地啐了一口。 …… 李月寒站在中间,旁边是一滩血水,已经凝固了,有些发黑的血液像是彼岸花一般,诡异的绽放,那是一个小娘子的生命,就这样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人世,只有鲜血证明他曾经在这里过。或许两天之后痕迹会淡去,再过四五天会完全消失,就像世界上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她的生命就像烟花灿烂一般,一瞬间的美丽绽放。 旁边的老鸨哭着说这是她们这里的头牌,拿得出手的花魁,识得诗书,谈吐有礼,她一直都清傲的很,自从在这青楼里立足了地位,就没有接过人了,只要出场唱唱戏,弹弹歌都会有人为此一掷千金。说的通俗就是转行,有能力了,她选择卖艺唱戏,从一代花魁成为戏子。因为出了名有人为此也要来看看她,所以生意因为这头牌火得不能再火了,卖艺卖身都一样的境界,她选择了卖艺。这老鸨哭得是她的生意为此又要降一降了。 “阿月。”李清寒的声音极淡,极冷清。 “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吗?” 李清寒没有回答,看上地上的那滩血迹,失血量大得惊人,“怎么回事?” 李清寒对着李清寒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看见了,“死了,跳楼。” 他手里拿着的是昨夜那个花魁的那两张,李月寒将这张纸递给李清寒。他脸色平常但是李清寒脸色就冷了下来,上面那张纸写的是一句诗: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下一张纸似乎是回信,信上只两字:爱,过。 两张发黄的信纸,飘飘洒洒的掉落在女子身上沾染了血,犹如妖娆的花绽放在纸上一般。 这首诗李清寒没有读过,也难怪他没有读过,他是九天之上翱翔的龙,九五之尊的天子。这首诗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也难也流入宫廷。李月寒解释道,“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这首诗是民间妇女怨自己郎君流连烟花温柔乡,特写的此诗名叫《高凉村妇盼郎归情歌》。但是……这句诗是这位姑娘青梅竹马的书生写给他的。”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将两张纸还给老鸨。 老鸨收了两张纸,李月寒问道,“可叫官府衙门的人来查过?” 老鸨拍拍手,作了一礼,“公子呀,这不过就是青楼女子,又不是他杀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给几个钱买口好棺材葬了就行了。” “……”李清寒没有说话,皱着眉。 李月寒像是想到什么,心里叫遭,拉着李清寒的手就往外拉。 李清寒:“??”就算在疑惑,也由他拉着走。 老鸨扬了扬手里的帕子,“诶两位公子,别走啊,就算是白天我们也招待的呀!!姑娘们快拉住客人。” 经过跳楼的这件事情之后,这温柔仙居没几个人来了,客人也少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客人,再说两个公子长得这么好看,算来算去都是他们占便宜了。一个穿得有些露肩的小娘子上来准备逮住李清寒的袖子,李月寒捂住李清寒的眼睛,他不再装楚楚可怜的小鹿了,瞥了那个女子,冷冷的这么一撇满是警告和威胁。 二娘的手就停住了,悻悻的缩了缩。那老鸨什么场面没见过,她立刻跑上去,“公子,你们就赏姑娘们一个脸吧。” “滚。” 李清寒没见过他那么凶的样子,睁开被捂着的眼睛眨了眨,眼睫也跟着上下扇动,划过李月寒的手心。李月寒感觉手心一片比较痒心里也痒痒的,喉结滚动一下,忽略一干众人看着李清寒,心里好歹舒服了。但是想到刚才试图对李清寒动手的女子,李月寒冷着脸,“别给我碰他。” 老鸨讪讪的笑了笑,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老鸨带着揶揄的味道,凑到李月寒身旁道:“公子你家夫君呀?” 李月寒偏过头看着她,没说话点点头。老鸨低声道:“你们没做过吧?”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李清寒如果能看到他,就会看见李月寒罕见的耳朵红了,然后应了一声,“他……不是很懂。”然后老鸨在低声说了几句,塞了一本书在李清寒手里。 被捂着眼睛的李清寒:“???” 看到书名的李月寒:“!!!” 李清寒自然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但是他能感觉聊完后李月寒的目光有些能穿过他似的,两人出了门走过一条街才到客栈。 王公公围上来问他们去哪里了,李月寒上了楼,盯着门前的王公公他挑眉,“青楼。” “啊???!!”王朝才险些站不住了,脚都软了,“糟了糟了,要是太皇太后知道非把我抽皮扒筋不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李月寒有些可怜门外这个快半百的中年男子,“放一百个心吧,就是跨进门槛什么也没做。” “那就好那就好。”王朝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殿下啊,这,陛下和你怎么能去这么污浊之地呢,以后不要去了,奴才都要吓死了。”他像个老妈子,一直絮絮叨叨了一刻钟,一刻钟!!! 李月寒打了打哈欠,“知道了。再说了表哥又不懂那些。” “哎呀不是呀!!!”他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他凑过来小声的道:“宫中还是有嬷嬷教导讲授这些书的,可是陛下没听过太皇太后都没法子,拿到书就像烫手似的。”他还瞟了一眼屋里坐着的李清寒,王朝才做了几十年的太监,从小就没了。 李月寒看了一眼王公公的怀念的神色,胡乱安慰了一声:“啊,那公公没有劣根性。” 王公公一头黑线:“……” 王朝才走的时候还一边小声庆幸,“啊呀啊呀,吓死咱家了,还好没,还好还好,吓死,吓死咱家了哎哟哎哟……” 李月寒转身:“刚才那个老鸨给你什么书??”他明知故问。 李清寒刚才进屋只是随手一甩,将书放到桌子上。他坐在椅子上将书打开,看了起来,然后翻开了一会,忽然他好像拿到什么烫手的山芋,手一抖将书甩到地上。他脸腾一下就红了,就结巴了:“没……没,没什么书。”他看到李月寒在抖,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有些冷。” 李清寒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李月寒补充,“天生就手脚冷。” 李清寒当然不知道,李月寒发抖只是在憋笑。 李月寒:“是什么书啊?” 李清寒:“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艳阳从窗户跳进来,凭故增了几分燥热,夏末的天气总是这样。李清寒用双手捧着脸,想冷却下来,他讪讪笑道,“天气,有些热哈哈……” 李月寒挑眉,“是吗?”他准备走过去将地上的书捡起来。李清寒看见他的动作,跑过去抱住李月寒再将他推开,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小……小孩子不能看,少年不宜!”他这句话说的大义凛然,想吓吓李月寒。 李月寒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吓到,自己被笑到了。他说,“表哥,我只比你小一岁,再说我都十八了,还有两年就弱!冠!了!”他在弱冠两字重读,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他道,“你说吧,写了什么。”李月寒有意刁难他。 他咬了咬牙,难以启齿。 “写了什么,嗯??”他总算知道王公公刚才的那副表情了,傻龙就是个典型的小古板。 “他们……在……在打架!暴力血腥得很!”李清寒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闪闪烁烁的。 李月寒也不为难他了,“行吧,一会去街上逛逛,听说这柳州城的夜市虽不必京城但是重在精,也挺好你去看看随便探访民情???” 李月寒看到李清寒点点头之后,便将身后的那本书压在枕头下。 “噗嗤。”李月寒觉得李清寒真的太可爱了,一脸正经的可爱。 “你笑什么。”李清寒闻声问道。 李月寒好笑的摇摇头,“啊,没有,就是你太可爱了。” “是吗?” “是的。” 李清寒转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朕不可爱。” 这句话委实有些违和,李月寒捂着肚子大笑,笑完了他顶着李清寒的冷脸,“知道啦!知道啦!你藏什么呢?” 李清寒将他退出门外,“我换身衣服,一会去夜市。” “啊……”李月寒一手撑着门,一手抬起李清寒的下巴,“我帮你换呗!龙龙好不好?” 他红着脸拒绝,态度十分坚决,“不行!” “我们都抱过,亲过,一起睡过了,你还有什么见外的嘛,”……就是还没做过,李月寒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行吧,你快点。” “嗯。” 第35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戏子篇) “唔……那个……”李清寒打开门,将李月寒拉进去,“我,穿这件。” “你穿白色的吧,黑色的就这些啊?” 像是想起不好的事情,李清寒瞥过脸,“我不穿。” 李月寒的确很多年没有看到李清寒穿白色的衣服了,明明小时候他还是穿白衣的,后来就换上黑色了。李月寒想不明白,“那好吧,就穿这件,真好看!!”他仔细的打量,真不愧是他的男人。 李清寒撇过头,像是没听见他夸自己一样,“走吧。” “嗯,阿清。” “嗯??” “你耳朵红了。”李月寒毫不犹豫的拆穿。 “……” 落日的余晖染红天边的云彩,云朵偷喝了酒,红了脸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 这天一沉就沉得很快,“少女”红着脸,“阿月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牵手好吗?” “好!”李月寒拉紧了牵着他的手。 李清寒:“……”沟通有障碍,谢谢。 易临连瑜两人跟在他们身后,王公公倒是寸步不离这个担心,那个担心,还特地嘱咐不该去的地方千万不要去,总之,像个老妈子一样。 街上的游人很多,彩灯相映,整条街都亮了,这个牵着手那个牵着手,于是两人肆无忌惮的牵起了手。 街上一家铺子,糕点带着软软糯糯的香味,还有些温暖的奶香。李月寒指指道,“糕点铺,我们去买糕点吧!” 两人相视一望去,仿佛看到了以前,李清寒还是太子,李月寒还是世子的时候。 那天正是上元节,京城灯火阑珊。 “阿清……” 李清寒撇过头问道,“怎么了?” “你要吃什么,是吃龙井茶糕还是牛奶红枣糕。” “都可以。” 然而李清寒为了这个决定后悔了,只见两人出来的时候两只手分别一手一提笼子,里面就是两种糕点。 李清寒:“……”他无话可说了。 “来,阿清吃一口,龙龙?傻龙龙??”李月寒拿起那牛奶红枣糕,准备喂到李清寒嘴巴里面。李清寒瞥过脸,冷漠的拒绝了,拿起旁边绿绿的糕点送进嘴里。 “龙龙你怎么生气了??” “没有。”李清寒吃了一口,唇齿茶香满溢,不是很甜但是很清新的味道,“你怎么叫取了这个名字。” 李月寒见李清寒没有吃自己的,有些失望,“哦……因为你是天子啊。”李清寒捂住他的嘴,李月寒了然,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啦,我很有分寸哒!!很小声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逃婚的小娘子啊哈哈哈哈。”路人听见这声音纷纷转头。 李清寒:“……”真有分寸,好棒棒哦!! “你吃一口这个嘛,真的很甜的。” “我不爱吃甜的。” “哦,好吧。”李月寒放弃了,专心的吃起软软糯糯的糕点。李清寒将牛奶红枣糕的那一提给了后面的三人,王公公却说自己不吃,李清寒没说什么转头就拿起龙井茶糕准备咬一口。忽然他耸了耸肩咳嗽起来,这次咳嗽比上一次还要厉害,绿绿的很小一个很可爱的糕点滚落在地上。 王公公问,“公子,公子你怎么又咳起来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李月寒却抓住了关键词,他原本松松懒懒很阳光温柔的神色一收,敛神道:“怎么回事,什么叫又???” 王公公习惯性的拂手却发现没有拂尘,他弯腰说,“陛下这咳嗽咳了好几年了,时好时不好的。殿下回来的时候都没怎么发作,可是最近咳的频率越来越多了,奴才担心得很呐!!” “你为什么不去看太医。” 人群窜流谁也没注意到街道一个昏暗的角落五人再此,来来往往都是过客,对他根本不重要,但是李清寒不是,李月寒心说。 李清寒咳了一会,直起腰来,神色清冷,“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事!!!”李月寒气得有些发抖,圆圆的小鹿眼眼尾有些发红,“李清寒我问你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事!!!你逞强干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问你!!!”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对着他吼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看见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你有没有想过我啊,李清寒你自不自私,有什么事一起扛啊……” 慢慢的从吼到哀求。 李月寒这几年在边疆镇守,好不容易太平了,盛世了,回了京城却见李清寒这幅样子。他心里真的有些害怕,少年穿着黑色袍子本来很白的皮肤显得更白了,手脚也很纤细,整日在皇宫里困着,从早忙到晚。虽然不瘦个子也高担得起龙袍,但是李月寒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好。 现在这不就印证了吗?从上次李清寒坐在自己怀里咳嗽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揪起来,他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抬头望向李清寒的眼睛,“我求求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吗?别一个人憋着好吗?别丢下我好吗?不要再逞强了好吗?” 李清寒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而缺氧,脸色更白了,他抿着他薄唇与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月寒气极,眼睛红红的他盯着李清寒,太白了,太白了,真的太白了,好像得什么无药可医病入膏肓的什么不治之症一样。李月寒不由分说的打横抱起李清寒。 身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跟了上去。 客栈里还点着灯笼,但现在这时候吃饭的人早已散光了,有许多人都在外面逛夜市,还有一些已经睡熟了,还有小二坐在椅子上打着顿。经过上一次的尴尬,易临连瑜还是没有上去,王公公准备上去照顾一下陛下,易临说有人照顾了,只得作罢。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就像是李月寒的心情一样。三人在楼下都好像喝了一口西北风,小二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三人尴尬的冲着他笑了笑,“风,门,吹,懂?” “哦。”小二继续闭上了眼,嘀咕,“还以为进小偷了呢……” 李清寒在李月寒的怀里,微微抖了抖,浑身都很冷,还在咳嗽。李月寒将他丢在床上,俯身下来带着侵略性的吻着他,温热的唇贴合在一起,显然是不够的,李月寒将他唇齿打开,李清寒睁着眼睛两眼茫然,他甚至能感受到李月寒舌尖甜甜的奶香味。 他攀住上面的李月寒,任由他吻他。因为两个人这样,李清寒身体发热,耳朵也是红红的。李月寒吻得用力,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了,脸颊憋红了。他以为这样就会结束了,但是下一秒却不妙,李月寒解开他的宫绦,从下面摸索上去。李清寒睁大眼睛,分开唇瓣带了一声羞耻的喘息。 夏末的夜风,带着夏天的燥热同时也混合着早秋将要来临的微凉。 李月寒沉重的鼻息喷洒在他颈部,他低着头加深了前些天在李清寒锁骨上的牙印,手却是又继续摸索上来的。 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有些软,他攀着李月寒的肩,只得弱弱的喊道,“别这样……” 李月寒向来听他的话,他顿了顿没在继续,他没了动作,只是趴在李清寒身上。李清寒揉揉他的脑袋,他能感觉到一滴热泪从李月寒的脸颊滑到他的锁骨处,李月寒说,“我害怕……我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我真的害怕你突然就这样。”他趴在李清寒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我害怕……” 两个人都没了动作,李清寒叹了一声,摸了摸他身上那个小鹿的脑袋,“我错了。”这件事确实是他错了,那次表白他是真的忍不住,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可能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他不应该给自己爱的人增加负担的,但是李月寒也爱自己他也很开心啊。 他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进不得,退不舍。 怪他,是他太贪心了。 可是现在也只能告诉他了。 两人也没再继续,他最听李清寒的话,除了刚才他气的有些失控。他气得真的想要了他,他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就算老天爷定命又如何,阎王又如何。李月寒咬咬牙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看见李清寒示弱就突然没了,看着李清寒水汪汪的眼睛,抬起他的下巴算是又恢复了那个干净温柔的少年模样,他道:“告诉我好吗?” 过了一会,楼下的三人看见摄政王沉着脸出来,打了两盆水又关上了门。 “擦擦吧。”李月寒说。 李清寒想接过帕子,却发现李月寒的手一动不动,他心里咯噔一下。李月寒道,“我帮你。” “不要!”李清寒想拽过帕子,李月寒已经蹲下来,准备擦拭。 “不用了,我自己去洗个澡。”李清寒狼狈的逃走了。 李月寒在屋里再也没动,他好像在发呆又没在发呆。眼圈还是有些红,他双手捂着脸。李清寒咳成顽疾了啊,他怎么没早点发现呢,他是说为什么看起来李清寒总是这样,看起来苍白清弱,根本就不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啊,他常年关在宫里,看起来那么阴阴郁郁的,十八九岁,花一样的年纪啊……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八九岁呢。 …… 第三天,早晨已经是个艳阳天了。 五人已经继续往河州去了,两人上了街…… 李清寒冷脸:“不,别拉着我。” ……李月寒上了街,到处花钱到处逛。“这个好,你看这个铃铛。” “客官,买一个?” “买!” “这个白玉佩成色好!” “贵公子你眼力真好,这个……”那老板花了一百多个词,五十个夸玉佩是怎么的好法,五十个夸李月寒。 “买买买买买!” 在街上游荡的几个男人,往李月寒那边看了一眼,“兄弟,有钱嘛!” “……”你们一看就是心怀不轨之徒。 李清寒撇头,对身后三人道,“我们走。” 李月寒拿着玉佩追了出来,“诶别走啊,等等我!!”他跑过去抱住李清寒的手,“都老夫老夫了……” 李清寒:“……你先把我放开。” “我不!!!”他哭的大声,在街上人们都回头来看,小声议论:“哎哟!这是怎么了?” 一个姑娘道,“这不是无情夫抛弃有情郎了吧!” “小姑娘家家的哪学的这些!”一个男人抱着手看戏。 看到有人看戏,李月寒的戏精本领终于能发扬光大了,他垂着眸装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倾诉道:“呜呜呜,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低着头抹泪嘤嘤的看着众人说,“我本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相遇纯属意外,没想到这个玉佩却让我们认了亲,这玉佩和我的玉冠本是一对,我阿娘送给我们的。”他将刚买的玉佩取出来示于众人眼前,然后跑过去抱住他,“他!就是我失散依旧的哥哥啊!” 众人唏嘘,“哇,好苦命啊,好可怜啊。” 李月寒抹了抹泪,楚楚可怜道:“是啊,我从小就没了亲人,千里迢迢的从京城才在这碰到他,可是……可是哥哥不认我呜呜呜……” 众人劝李清寒,“啊呀,你看看你弟弟真可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认亲呢?” 一个婆子道,“小公子你长得俊俏可人,他在不认亲,你就与我家闺女成亲吧!!” “娘~”少女害羞。 李清寒瞟了一眼,冷哼,他眼神冷漠一副:李月寒你可能忘了自己还是个摄政王吧。 “呜呜呜,阿清哥哥你认不认,不认我就去成亲了。”李月寒选择性忽视。将李清寒抱在怀里,“哥哥,你认不认。” 李清寒咬着后槽牙,憋出两个字,“我认!” 众人:哇哦!好一阵兄弟情深!! 瓜吃完了,众人该散的都散去了。 第36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戏子篇) 易临憋着笑小声的对着李月寒说,“殿下,你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摄政王,你不知道刚才你演的有多婊。”他心里狂笑,生活不易,殿下演戏。 李月寒还沉浸在戏里,他弯腰,“阿清哥哥我来背你吧。” “啊呀,公子有了哥哥千万别忘了我家姑娘啊!!” 李清寒继续咬着后槽牙不说话。 李月寒嘻嘻的将他背起来,李清寒黑着个脸,他都快像他二哥那样出口成脏了,他可是一国之君这么能这样调戏!!!!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身体却很诚实。他往李月寒背上靠了靠,将头靠在李月寒的肩上。 走了一段路李月寒在一个小摊停了下来,是卖糖人的,花花绿绿的小糖人插在木桩上。 “二位买吗?” “按我们两个的捏。”李月寒将银子放在桌上。 小贩点点头,给他们的糖加的也多了,糖在普通人家算是有些奢侈了,平常和着面粉在里面,但是李月寒出手阔绰,小贩手也跟这阔绰。 “加个木盒。” “好嘞!”小贩看了看李月寒,忍不住心下疑问,“客官你怎么背着这位公子呢?” 易临瞟了眼商贩,对着他们殿下默念:看吧戏精附体! 李月寒眼里泛起泪花,一副可怜的样子。 小贩看着都有些心疼,“哎哟,这,这怎么了?”看得他都想安慰一番了。 楚楚精:“我家这哥哥,天生命不硬。” 李清寒:“我硬。” “咳咳……”李月寒没想到他会这样以容易误会的方式反驳,但是他还是很敬业的,他继续演,“生下来腿不太好使,可怜我这哥哥和我啊,我们兄弟两举步维艰。” 小贩看了看桌上的那锭银子,觉得不对劲但是美……色当头还是特别可怜的境地,他安慰了几句,手下的糖加的像不要钱似的。 李清寒黑着脸,王公公脸色也不太好看,前者是被李月寒气得,后者是被李月寒吓得。 王公公默念:殿下这可是不得啊……苦了我们陛下了…… 小贩将糖人做好,李月寒将两个盒子接住,然后将另一个木盒递给了背上的李清寒。李清寒说,“你先放我下来。” 李月寒还是乖乖地将他放下来,两人并肩走着。 身后小贩疑惑的嘀咕,“咦,这不是能走路吗?”好迷惑啊。李月寒完全不尴尬,老神在在的走着。 这褐色的木盒里装的是一个白衣公子,圆圆的小鹿眼,笑起来干净极了,是个很阳光温柔的少年。李清寒将木盒里的糖人拿起来,递到李月寒面前,“拿错了。” “我知道啊,没拿错。”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哼哼! 他笑弯了眼眸,垂着眼睫舔了一口他手里拿的那个神情清冷的小糖人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不过李月寒比小时候更大胆了,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偷偷亲了一口真实版冰冷的脸颊,还舔了舔李清寒晶莹的耳垂,“那糖人太甜了。”李月寒道,他亲完李清寒还咂了咂嘴,似乎在分辨味道:“嗯……不过你更甜。” 李清寒耳朵忽然就红了,脑袋就像烧水壶冒着热气。 身后三人:“……”你们这样若无旁人真的好吗? 像是报复,李清寒将他手里糖人的头一口包了进去,虽然红着耳朵…… 李月寒:“……”我的头!!!! 他赌气的将糖人的头啃下来,觉得不过瘾又将手里的小糖人的手啃了下来。李清寒也不服将那糖人全部吃完。 李月寒:“你不是不吃甜的吗!!!!骗人,我不理你了!!” 王公公无语望天:……两个幼稚鬼。谁信一个是镇守边疆的摄政王,一个是九五之尊的天子。 走了一段路终于要出城了,城口少不了的就是瓜……哦不,少不了的就是面馆。 他们准备吃一碗面在上路,这一碗面还随机附赠了不少瓜。 是他们隔壁那桌,“诶听说了吗??前几天那温柔仙居里的花魁死了!!!” “啧。都一天了,你才知道?” “诶,不是啊,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楼去死。” 一大瓜就从天而降,他身边的众人来了兴趣,“怎么?快说啊!!!” 那个男人拍了拍桌子,颇有说书先生的架势,“为情自杀。” “啊??不会吧,这唱戏的花魁也有情??” “悖你不知道吧,那可是元娘子的心头好!!她的青梅竹马啊!”元娘子正是跳楼的花魁。 “听说这花魁这几年的钱财拿给了这位书生帮他赶往京城赴考,好不容易又熬了几年在杨柳城立足了地位红了,不卖身只卖艺了,更成了红角儿!她存了几大箱银子的赎身钱帮自己赎身。”那人讲的津津乐道,“结果呢??等了一年书生中了贡士,娶了闺秀。给她回信了,还是一句难登大雅之堂的句子,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那隔壁桌子的众人一阵唏嘘。 李清寒道:“吃完了,我们走吧。” “嗯。” 他们几人出了城,与河州相邻的城外是一片空荡平坦的山野。两人牵着手,李月寒还是不太愉快,至少刚刚的瓜,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极为没有安全感的小娘们似的。 “李清寒。” “嗯?” 李月寒看着眼前的少年,“……没事。”他垂眸,看着他们两个拉着的手。 就是我想问问你,我的陛下,天下与我你选谁。 这句话说出来可能就是让两人都十分为难了,李月寒咬了咬牙,回头往杨柳城那华丽高耸的建筑一眼望去。 “走吧。” “嗯,走吧。” 身后是那华丽的建筑物,凉风吹来,挂着的彩灯随风晃了晃。 …… 终于是等到了,终于是等到了,都一年了,都一年了,他怎么还不给她回信呢。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元羽高兴的拆开信封,最顶楼的房间灯火还亮着,元羽的房间灯火忽明忽暗的晃着。她打开信,被烛光照的有些昏黄的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诗,凉薄的一句诗。她仿佛瞬间坠入冰窖,信上写到。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元羽苦笑,十多年了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她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他说放弃就放弃了,他说不要就不要她了。 她明明这么的……爱他啊。 昏黄的信纸在烛灯的照耀下,摇曳坠地。 元羽看到这两行字,心中酸楚,她真的真的感觉浑身又凉又冷啊,她真的真的好难受啊,真的真的好难受啊。你知道心里流血是什么滋味吗,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真的好痛啊,揪着的痛,揪着的痛。 他不要她了,他不要她了,他真的走了,真的不要她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感觉脚走不动路了,她现在脑子嗡嗡的响,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以前是个小姐,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她的父亲死在了被流放的途中,她的母亲和姐妹兄弟都被卖了,她也是。 那一次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绝望,她天真的以为是最后一次了。 她和他都是从小长大的,后来他又在青楼遇见了她,他答应她会来赎她的。后来他要走科举之路,没有经费给她赎身。她理解的,她莞尔一笑说:“男孩子要向前看。” 元羽走到桌前拿了一支笔,压制着自己的手抖,她哭不出来,那种哭不出来的感觉才是最窒息的。她想说我原谅你,我恨你,我讨厌你,然后她又卑微的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不做正室也可以的,我,我给你做妾。我还可以做奴,我都可以的真的。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求人,她低下身求人,那么卑微的求人。 爱一个人真的会变卑微的,你就怕他突然不喜欢你了,就怕他突然喜欢另一个女孩子了,就怕他说你今天不太好看了,就怕他说我不要你了,就怕自己配不上他。 其实,她真的好想亲亲他,抱抱他,像其他女孩子对自己的未婚夫那样,她也想甜甜的啊,可是不行啊,她怕自己露出一个缺点怕他厌恶自己了,她局促不安,束手束脚,像一个丑角。 这张信,她写了长长的五张纸,突然笔下一顿想到什么,将笔狠狠地砸了,将信纸揉成一团,再狠狠地用脚踩烂。她在干什么啊,真是太傻了,写了信她能将信送到哪里去呢。 元羽堪堪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毛毛躁躁散落下来的头发,脸上被哭花了的的妆容,揉信纸弄得满手都是墨,脸上也沾了一点。 直到现在她还在卑微的想,是不是他在考验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哈哈哈哈哈,真是荒谬,哦对了,他说过他不喜欢乱糟糟的女孩子。元羽虚晃着的脚步又将自己重新打扮和往日的浅色衣服不同,她今天穿了件红裙,他喜欢明艳的女孩子,他告诉她的。她在另一张昏黄的信纸上咬破手指,写下两个字。 爱,过。 其实……就像写我,你。 她来到外面的楼道,楼道的栏杆下侧,像条长凳一起连起来成八角状,元羽坐在上面,她一只手臂倚着木栏,一只手捏着信反反复复的读着他写的这句诗。 她突然笑了笑。 罢了,罢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结束就好了,这样的话他能不能永远记住我呢,请原谅她有些自私,对不起,愿来世我为郎你为女,愿来世有我再无你。 她踩上木凳,轻轻一点脚尖从楼上跳了下去,风刮过她的耳畔,掀起她的青丝,元羽闭上眼睛,风从耳边飞跑过,接着就是头痛欲裂,她能听到耳旁许多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惊呼。 对不起了,吓到你们了,我只是想就这样……结束掉,她好像感受到飞的感觉,也感受到被踩进烂泥里的瞬间。 她缓缓闭上眼睛,她看到一道刺眼的白光,那是她的光啊,那光便是他啊。 …… “你是哪家的小书生,竟敢擅闯女子内宅。” “小生是陪家母来探访令夫人,略有打扰。对,对不起,我迷路了,才不小心闯进内宅,对,对不起。”元羽看见他绯红的耳尖,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行啦,本小姐受不起你的大礼!” …… 元羽眨着大眼睛:“哥哥,过几日我生辰你会来吗?会吗?” 她看着他点点头,笑道:“当然会了,不是,小生会陪母亲拜访。” 元羽高兴的咯咯笑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看着他手忙脚乱,看着他红着脸忙说对不起。 …… 后来元府家主被流放,她被卖到青楼,他就站在人群中焦急的看着她,似乎在说。“等我,我会来救你的,我一定会的。” 她点点头抹了抹泪。 “哟,这姑娘长得真俊,来陪大爷玩玩,来,你娘的装屁的清高,你信不信老子在这里要了你。” 她哭着走上前端了杯酒,一只猪蹄从她洁白的手腕一路细摸到手臂。 她惊呼,她看见他出来,将她挡了那个男人。 “哥哥?”她有些委屈,“哥哥,呜呜呜我,我……” 他将自己搂紧怀里,“我会将你赎出去的。” “哎呦,客官你这哪里买得了元羽啊,起码也要三位数的银子。” 他咬咬牙对她说了声,“对不起,我会努力来赎你的。” “我等你。” …… 后来少年过了一年,低着头告诉她,“我要去京城赴考了,对不起,等我功成名就定会娶你。” “好,我等你。”她很欣喜为他高兴而已。她的眼里只有他,连自己都没有了。 等了一年收到了一封他写的信,是她熟悉的笔迹,却是陌生的话语。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你不配。 元羽笑了笑。 无情无义是书生,怎配我这美娇娘。 你也不配。 有些念想她断不了,但是老天断得了。 元羽终究没了声息,身下鲜血如花儿般绽放。 那是她十三岁的那年。 小小的粉色一团按着他的肩,声音里满是相信和坚信。 “哥哥,你会娶我吗。” “会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戏子篇――END 戏子线本来是我练笔的,觉得还可以就誊了上去。 可能会有些粗糙啥滴哈,卑微求见谅。 然后就是书生本来是有姓名的,后来没有誊上去emmm。 因为一些原因,开始忙了。所以都会存稿,要是存稿发完了,文文断了,周末会补起来的。(头秃警告) 朋友:努力呀,加油呀,想想未来呀……(心灵鸡汤ing) 我: ……好的好的(谢谢,有被励志三秒) 第37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山野篇) “咳咳咳……”李清寒微微发抖。 阳光正好,晒得周围的事物都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暖阳和煦,晒得人们暖暖的,但是李清寒因为体质的原因,全身都很凉手脚也很冰。 “我……”李月寒本来是想说我背你吧,但是话到嘴边,心动不如行动,将李清寒背起来。 “朕!自己可以。”他咬牙。 李月寒不以为然,“你傲什么傲,趴好了。” “……”李清寒乖乖的靠上他的背。 他背着他,笑道,“好啦,走啦。”就像哄小孩一样,背着他在山野里奔跑。 李清寒嗤笑一声:“幼稚。”虽然幼稚又傻的举动,但他不得不承认李月寒看起来浑身都在发着光一般。 他们不过是才十八九岁的少年,也想抓住光呀。 李清寒靠着他,下巴抵着他的肩,在他手臂上拍了拍,“驾。” “走着!陛下。” 李清寒低低的笑了一声,鼻息喷在他颈脖上。他问,“你笑什么。” “你像小孩一样。” “你才像小孩,你全家都像小孩!” “那你也是小孩,你也是我家的。” 十多年了,他的陛下终于主动撩他了,不容易啊,铁树开花了!! 李月寒将他往上背了一点。 “你干嘛?”李清寒趴在他背上。 李月寒笑出声,“带你飞!” “慢点跑!”他含着笑。 李月寒背着他,像背个纸片一样,真的很轻。摄政王殿下吐槽,陛下真的太瘦弱了,要是以后弄疼他怎么办。 他们跑过一片山岚,在顶上呼吸新鲜空气,正午的太阳缓缓落下西山去,夕阳在露出一点羞红,云朵温柔。 两人躺在草地上。 一个少年眼里有光,一个少年眼里有另一个少年。 二人对视一笑。 李月寒指着天上,骄傲道:“只要你许我高兴,我就带你到山野烂漫去!!!” 李清寒点点头。 他们看百鸟飞过,看夕阳渐落,闻晚风吹面,闻万籁俱静。 他们心中都有彼此。 山下的小村庄还有几家点着灯,今天是赶不到河州了,便在此地留宿一晚也可。 李月寒又将李清寒背着,不多时就走到村口,村口有条小河,潺潺的流水声悦耳动听。 易临皱眉,“殿下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不多时,就见山岚上走下一群人,李月寒起初以为是村民,但是从黑暗中仔细一看,个个神情严肃且虎背熊腰,手里提着刀。 为首的那个李月寒觉得眼熟,仔细一样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高大魁梧满脸络腮的男人举着刀,“兄弟们,下半年的酒钱有着落了!!”他身后十几个匪人冲下来。 易临连瑜先冲上去杀了几个,那几个匪人虽然长得高大的很,却不是对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了,不是李清寒而是李月寒。 那为首的提着刀,冲向李月寒那边。他没有在身上佩剑,只得将躺在不远处尸体上面的刀取下来,这帮匪人只是觉得两人书生公子,带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随从而已,却没想到王公公大喊一声,毫无存在感吃了一路粮的影卫们从后方冒出来将几个第一次做抢劫这种事畏畏缩缩在后方的新人杀了,才冲上去与易临连瑜两人前后夹击。 李月寒将那为首的首级取下来,仔细一看更觉得面熟,这人似乎是个匪头子,这附近似乎有个匪窝。 有时候脑子是个好东西,有时候聪明的过火了就是坏事了,一个小匪似乎看出来李清寒的重要性,用刀架住李清寒的脖子,但是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气势有些弱,他威胁道,“都别动,一手交钱一手要人,只要你们将今日买的玉佩与那几袋钱交予俺们!” 李月寒才想起来,这是在他买玉佩的时候,那几个心怀不轨的人。 说实话,这是李清寒第一次看到李月寒在杀敌的样子,很好看,只是一时间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是一把刀。 他会武,别说一个小匪,但是现在晚风微凉,徐徐吹来使他本就冰凉的身体更冷了,他一直在咳嗽,脸色也有些发白。 李月寒回头,怒火中烧,“你他妈,给老子滚开。”他冲过来就是一刀,一脚将他踹进河流。 当小匪自己意识到李清寒的重要性有多重要的时候,他已经被一刀刺进胸膛,冰冰冷冷的刀穿过身体,手上握着的刀正想用力,李月寒已经将他踹进河里,他手上一松刀便掉了。 但是当他掉进河里那一刻,还顺手将李清寒扯进河里,直接让李月寒想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李月寒红着眼,怒极。将手里的刀扔过去,一刀穿喉,小匪睁大眼睛就这样掉进河里。水花四溅,当然掉进河里的还有脸色泛白不停咳嗽的李清寒。 李清寒状况越来越不好,别说是受凉,他掉进水里都能感受到冰冷刺骨的水穿透他的骨头,漫长的折磨又开始了。他往下一直沉,知道他看到水里的上方出现一道人影,白色的衣袍因为水流的阻力更显得飘飘欲仙不沾世俗,李清寒这样想。 李月寒抱住他,下巴磕在他的锁骨处。 忽然这一刻与记忆中的一处场景重合,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被人追杀,也是这样掉进河里,也是这样的抱住他。 他屏不住气,被呛到一口。 不得不说李月寒长大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他低头吻下去,攻城略地。 他在水里占足了李清寒的便宜才将他抱起来,溺水的人抓住一根草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了,李清寒死死的揪住他的衣襟,一小团缩进他的怀里。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李清寒红着耳朵。 他将李清寒抱起来,心说,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呢? 李清寒垂着眸,眼睫上还挂着水珠,李月寒吻了吻他的睫毛,“很长。”于是他就看见李清寒红着的耳朵一直蔓延到脸颊颈脖。 李月寒:“……”慢慢来吧。 两人衣服都打湿了,夜晚的风吹来李清寒又不停的打抖咳嗽,影卫又不见了,只有他们三人在后面走着。 直到他们看见一个迟迟垂暮的老人,她脸上有很深的皱纹,在屋外收衣服。 李月寒在门外问,“请问老人家我们可以借宿一宿吗?”那老婆子昏黄的眼睛瞳孔有些发散,眯着眼睛看了好久看清楚了来人,招呼道,“可以可以诶,你们进来坐吧,这里就我老婆子一个人。” 进了屋,才知道着老婆婆的丈夫不久前才驾鹤西去的,因为一直都没有一个孩子,所以只有她一个在这里。 她说道,“你们叫我于婆婆就好了,这里早上孩子们喜欢来,也不算冷清。”她笑了笑。 正堂摆了一些香火,隔间就是厨房,左面就是厢房,但是只有一张床。 “算了,谢谢婆婆不麻烦你了我们再去寻另一家。”李月寒抱紧了怀里的那个人。 “哎哟!”于婆婆看着他怀里的李清寒,昏黄污浊的眼睛眯了眯问道,“这是你小娘子吧。” 李清寒面无表情的脸红了,他咬牙反驳,“朕……” “额……哈哈哈哈是呀,他说,真是我娘子。”李月寒挑眉笑道。 李清寒揪着他的衣襟:“不和弟弟玩文字游戏。” “那对面呀,还有几家空的人家,哎哟医术好,去城里开医馆了呗,孩子们也爱去那里,可能有些乱。”于婆婆指了指,“我这老婆子带你们去。” 他们到了对面的房子,这哪里称得上乱,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李月寒低头问道,“阿清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李清寒点点头。 两人就隔着一层衣料,李月寒感觉到他不对劲了,李清寒浑身滚烫,不似平常的冰冷,他发烧了。 李月寒咬牙,抱着他冲进厢房将他捂在被子里。因为没有主人,其他家的孩子经常到这里来玩的缘故,虽然乱但好歹没落了灰。 “于婆婆这里有没有什么退烧药,他好像发烧了。” “有有有。”她点点头在外面晒着药材的架子上面,眯着眼找了一圈,将药抓进袋子里塞给李月寒,“这家以前就是一个研究医术的,来把这个煎了服下去,保证啊,第二天就好了哈哈哈,这家可是我们村里的神医啊,哎,可以去了城里,不过去了城里也好……”于婆婆开始碎碎念模式。 易临将火生起,三人便各自找了个房间休息了,于婆婆嘱咐了几句也回去了。 李月寒找了一圈,打了一桶水,开始煎药,不时的去看看李清寒。李清寒换了身带来更换的衣服,他盯着李清寒的睡颜,不是第一次心生歹意了,李月寒笑笑,弯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过了一会,李月寒在火炕旁扇着风,火吹旺了点,药熬好他将碗洗了干净,将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 他觉得自己像个全能贤惠的妻子,哎,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哭了呢!! “阿清,阿清醒一醒。” 李清寒虽然一直滚烫,但是叫不醒。 “你先起来把这碗药喝了好吗?听话,快起来喝了。”他端着碗唤着他,但是李清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别赖床啊,阿清。” “今天必须要把这碗药喝了!”李月寒单手叉腰,一手端着药碗,“给你惯得!”他喝了一口药捧着李清寒的脸吻了下去。 李清寒睁开眼睛,两人目光接触在一起,那双桃花眼还带了些许的笑意。 “……” “……” 李月寒:“咳咳咳。”他咳了声药汁全都咳了出来,咳在身下那个人身上。李月寒暴起,“操!”他骂了句脏话,心里……哦不,全身都惊骇世俗,天知道!他表哥竟然会套路人了!自己还被套进去了!!!太不容易了,李月寒他容易吗他,平常亲个脸都会脸红的人还能主动这么多!! 李清寒脸一直红到颈间,耳根子都是红红的。他瞥过头,“我……” 他将药碗递给李清寒,自己坐到他身上,躺在床上的李清寒看见这个姿势瞬间想埋进地缝里,他捂着脸。李月寒将他的两只手扳开,按在床上,“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你第一次亲我额头的时候,我,我……我喝药。”李清寒脸都憋红了,“你先起来咳咳咳咳咳……” 李月寒从他身上起来,“你什么时候病才好嘛……表哥,阿清哥哥……”他凑到李清寒耳边,“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咳咳咳咳咳……”李清寒刚喝了一口,就咳了出来,红着脸默默的移开了点位置,离李月寒远一点。 李月寒拿了一条帕子,走过来。 “?” 李月寒指了指他的脖子和衣襟一块衣襟被药汁打湿了,“擦擦吧,表哥。”李清寒准备接住,李月寒走到他的对面。 前几日在客栈的尴尬席卷而来。 李清寒坐在床边抬头望向站在他眼前的少年,“我,我自己……”话音未落,李月寒就将他扑倒在床上,扒开他的衣服。 “李月寒,阿月,你,你干嘛,你别弄,我自己可以擦,我……”他想要反抗,不过战神战神不是喊着好听的,李月寒从他发冠上将两条白玉带扯下来将他的手捆在一起,按在床头。一只手的手臂有一道疤,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很深的痕迹,那是十四岁那年,李清寒用手臂替他挡的刺客那一招。他用下巴轻轻掠过那疤痕,低声在他耳畔吹着热气,“表哥,乖一点。”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单纯有无辜。 他将李清寒的上衣扒下来,露出少年很挑的锁骨和牛奶一样白的皮肤。玉葱般的手摸了摸李清寒的锁骨,和白皙的颈脖一口要下去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他垂着眸乖乖的将李清寒的上身和有药渍的地方擦了擦,在他腰部和腹肌那块擦了几遍。 “我求你了,阿月,别……不要你先把我放开。” 李月寒干净的眸子笑了笑,“叫哥哥。” “……”李清寒红着脸转过头,忽然李月寒的手就去解腰带,他咬着牙,“哥,哥。” “这不就对了嘛……”李月寒将捆在他手上的玉带抽走,转过身将帕子放下,才过来。 看到李月寒过来,李清寒默默的移得更远了。 李月寒:“阿清~表哥~阿清哥哥,龙龙,陛下,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李清寒:“……”朕是不会再理你的! “哎……”李月寒戏精附体,耷拉着眉,小鹿眼里噙满了泪水,“看吧,阿清哥哥嫌弃我了呜呜……” 李清寒没有办法,着了他的套,将药喝完,又默默的坐回去抱住李月寒,“好啦,阿月,我没有嫌弃你呀。”他摸着李月寒的头,哄道,“没有真的没有。” 李月寒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楚楚可怜,“真的嘛……我不信除非……”李清寒弯着桃花眼笑了笑,亲了一口,“乖,我们睡觉吧。” “嗯……” 吹灭了灯,两人躺在一起,他咳嗽的厉害,李月寒抱住他,“会有办法治疗的。”李清寒点点头。 “表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嗯。” 李月寒那双永远单纯无害的眼睛看着他。 表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谁要是敢抢你,我就,把他给杀了。佛挡杀佛,就算是阎王我也要和他斗到底。 他下巴枕着李清寒的肩,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惊!皇家丑闻,揭露摄政王殿下与皇帝陛下的另一面!! 易临评论:他们两个幼稚鬼天天腻歪在一起! ――《京城日报》 惊!两个皇家侍卫和御前公公,真的好亮啊!! 瓜民评论:我赌起底两万瓦! ――《京城早报》 第38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 翌日。 李月寒喝着清粥,微微抬起了眸,“起了啊,这粥有些清淡,我去给你重新做去。” “不用了。”李清寒坐下,舀起一碗坐在他对面。 他们在于婆婆家,于婆婆说,早晨喝粥清淡,健康! 他点点头,不一会看见对面坐的那个人的碗里已经见了底,依旧面不改色的把持得住人设,“不错啊,小娘子怎么冷着个脸呢,哎哟!哎哟!还瞪我!!!我好怕怕啊~” 昨个夜里,于婆婆就将李清寒认作是他的娘子,他这样叫也没错嘛,没错!他真是敬业! “……”李清寒没理他,对于婆婆作了一揖,“多谢婆婆款待。” 于婆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好,那双昏黄的眼睛盯着李清寒眯了一小会,“诶!!诶!!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啊,你可真是捡着宝了。” 李清寒:“……” 他笑眯眯,“是吧!我从小的时候就倾慕他很久了,他还救过我的命,眼光不错吧。”他自然指的是上元节刺客的那一招李清寒用手帮他挡下来了。李月寒叹了一口气,“可惜他真是个林妹妹啊,身有顽疾。”他灵感一来,即兴表演了一场,“婆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这年轻貌美的娘子啊……” 每次拿作素材的李清寒:……你开心就好。 于婆婆听了忙坐下来,“哎哟!是什么顽疾啊。” 李月寒恨铁不成钢,“咳嗽,拖久了就成了这种。”还不是他表哥性子闷骚……他这个是很小的时候,李月寒记得第一次到东宫的时候,还以为他端的是碗水,没想到那只是在清水里掺了几片薄姜片的“姜汤”。不过也是他不说,先帝太后不知道,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变本加厉…… “你们这些小年轻唷!哎!”于婆婆也跟着恨铁不成钢,“你们去京城里看看吧,有一家名叫潇窕医馆的大夫,医术高的哟!诶,我跟你说他就是个医痴,他爹娘就是这个村的,可惜命不好,养到十多岁就撒手去了。他呀,也算是我着老婆子看着长大的吧,算是半个孙子,哎!如今出息了,一年都会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她说着说着抹了抹泪,眼神浑浊却熠熠发光,开启碎碎念模式。 他看了李清寒一眼,“试试吗?” “……”李清寒冷漠的撇过头,连瑜颇为复杂的看了看李月寒仿佛在说:得了吧,太医都治不好。 “这民间总有些方法啊,万物皆有可能!”李月寒站起来将腰间的白玉玉佩交给于婆婆,“婆婆谢谢你啦,我也要替我娘子谢谢你,多谢引荐和招待,我们就先走了。” 于婆婆手里颤颤的显然觉得这玉佩价值不菲,“使不得,使不得啊。”她抬起昏黄的眼睛,瞧见两人模模糊糊的身影,她对着李月寒道,“只要公子替我这老婆子问问泊遇,我这孙子他在城里过得好好不好啊,哎……” “好好好。” 她看着这公子背起他家小娘子,走远了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将这玉佩好好的仔仔细细且珍重的收起来,他跟泊遇这两人的性子还真是像啊…… …… 到了河州已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欲落,黄昏时分。 他们刚到河州就发现这里虽然没什么大灾但是难民成群,好巧不巧的是一个影卫在一处巷子里竟然发现四五具尸体,已经发臭了。 李月寒在客栈安顿好,便与易临出去了。李清寒也到处在民间探查,两人分开行动。 李清寒询问一番,才知与他们想得甚有差异,比如这里偏远之地,物价本来不贵,但粮食已经如天子脚下的京城差不多了,有的甚至还高两三钱。 李月寒两人在知州府绕了一圈,待到夕阳下山,天色渐晚,两人才出现在知州府墙头。这里没有重兵把守,看守较为薄弱,李月寒轻巧的翻过墙落在知州府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后面易临则跟了上来,两人隐没在这夜色中。 倒是将这知州府转了一圈,才在最西方发现一个重兵把守的地点。 李月寒猜测这便是仓库,预备仓,朝廷赈灾拨下来的官银与粮食。 煜朝的仓储管理有一定条理,预备仓处于人口密集之地,各州县设东南西北四所,用于荒年救灾,直接为赈济灾荒而设。这对缓解灾民生活压力,促进生产恢复起到积极的作用。 设立仓库主要是赈灾备荒,安民固本,平抑粮价,调节市场,供养军马,备战应战等作用。 东南西北是各有兵力把守,但是西仓却在知州府内。自煜朝历代的预备仓都是官督民办的味道,但是这偏偏重兵把守的西仓在这知州府内。 其他的东南北仓他没去看过,但是西仓是四仓中最重要的这无可置疑。 月上枝头,明几梢。 李月寒揉了揉眉心,“走吧,明日再去其他三仓看看。” “是,殿下。” …… 李月寒只是在想这粮仓是重点,但重点肯定不止这一个,他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月亮,它已经快成玉盘了,半圆不圆的样子有些可爱。 不一会他听见王公公的声音,想是阿清回来了。 他起身乖乖的坐了起来,李清寒沉着脸推开门,连瑜神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他问。 李清寒往身后看一眼,王公公立刻示意将门关上,自己在外面守着,隔墙有耳,世界上没有一面墙不透风,而厢房左右两边皆是侍从的房间。 李清寒开口,“刚才我们到了一家普通百姓的家里,那家与一小巷相连。那巷子里竟然成堆的死人,只是因为粮价如天价,活活饿死的。” 李月寒抬头看了他表哥一眼,没说话。看来与他心中所想是没有多少出入的。 “本来开始问的时候,那商贩说只有四五个而已。”连瑜说,“但是我们出去后,陛下说小贩在撒谎,他说这话时神情极其不自然,还时不时往巷子里瞟。我们就,就到巷子里面查看一番。” 他一个大老爷们回想到刚才的画面,也是一阵寒颤,他骂了句脏话,“操他娘的,这他妈哪是四五个人,这他妈是一堆人,死在一个房间,这都他妈没人管,我他妈操了!!” - 臭气熏天,那巷子里没什么活气,死气沉沉的。他们一路走来也没发现有几个人,有些人经过这个巷子表情已经麻木了。 他们没发现什么异常。 进过一间屋子时,李清寒一阵咳嗽,“我闻到一股味道,就在这里,去看看。” 他们走到最里间,发现那里面堆着死人全是尸臭味,连瑜差点呕了出来,李清寒好歹能定住神色,他走到尸堆旁边蹲了下来。 捂着鼻观察了一阵。 这里的尸体不止四五具,起码十多具。那些人想来也是不怕死,不埋了竟然堆放在一起,怨气冲天。 尸体一些已经腐烂,有七旬的老人,年轻女人男人,还有一些小儿。出现尸斑也吓人的很,紫红色一大块,并且有许多。想来死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下还有一些尸水,实在令人作呕。那些腐烂的尸体,身上还生了蛆,白色的虫子在尸体上蠕动,连瑜没忍住出门找了个地方吐了出来。 李清寒不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了,他小时候就已经见过,宫中这些事多得很。那时候第一次看见深夜的时候先帝的一个妃子身边的太监将一个宫女的肚子抛开装上石头,沉下河去。他那时候躲在御花园的林子里偷窥了这一幕,吓得他一两个月都不敢出门。再后来他经过冷宫,看守侍卫力不从心倒在宫门边睡着了,他还小怀着好奇的心思从大门缝露出一只眼睛,接着他与另一只眼睛相对。他吓得想叫出来,但是下一刻他立马被吓得没了声气,因为他看见门缝的那个女人没有脸皮,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有一口森白的牙齿对着他笑。 那个时候正是盛夏的夜晚,苍蝇繁衍的鼎盛,李清寒瞪大了眼睛,门后面的那个女人的脸好像很痒,用指甲使劲抠着肉脸,脸上生了蛆,还有些白色小虫在脸上蠕动,一些簌簌掉落。女人被吓得尖叫起来,指甲陷到脸里面去,活生生拽下来一坨肉。 李清寒想到这些,垂下眸。 两只寒玉般的手探上那个死人的脸颊,捏着脸颊来回打量,转了转那脖子,他放下手然后将尸体提了起来,尸水一滴一滴的从尸体上滴落下来,李清寒有一些洁癖,两只手指捏着尸体身上空荡荡的衣服,退了几步,将尸体从尸堆中拎出来扔在空荡的地上。 连瑜吐完了刚进来看到这,又出去了。 等他又吐完了,他才进来就看到李清寒在研究尸体,围着尸体转了一圈。 好歹是侍卫,勉强站住了,就是脑袋有些沉重,“陛下,我们还是先回去,都晚上了。”他看了旁边的尸堆一会,有些想吐,而且这里怨气冲天,是个活人也没办法在这里常住。 两人这才回到客栈。 李月寒沉吟一会道:“明日我们去那巷子里看看吧,晚上去西库。我觉得……” “什么?” “我觉得这西库还是挺重要的,但是如果能进到刘和东的房间仔细搜一搜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王公公已经进来了,他道:“夜深了,陛下先去休息吧。” 李清寒点了点头,一只手攥成拳捂着嘴咳了一会。 李月寒较为深沉幽幽的望着他。 李清寒:“怎么??” 于是一只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吃药!!!” 王公公忙喊道,“殿下不可,陛下怎么说已经亲政不算孩子了,不可不可……”李月寒将他推了出去,笑得极温柔且咬牙切齿,“公公夜已深沉,快去休息吧。” 王公公:“……”他只是个阿监但是他想陛下没有皇后也没有嫔妃。怎么开枝散叶啊,而且朝堂上众多大臣再说,有的基本是每日一念。先帝在时李清寒极没有存在感,那些嫔妃虽说想养,但是先帝并未将他交予哪个嫔妃,也没有嫔妃会主动请缨,主要是那时候皇后惹怒了皇帝刚刚去世,提到皇后就是个禁忌,更别说会想到太子。 如同虚位,没有哪个高官会想不过去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快要被废了的太子,更何况高官个个都是人精,没有人会去支持他。那些其他官员的女儿也可以勉强,但是太低了,堂堂太子妃怎么是个小官之女,皇家不要太子但不会不要皇家颜面。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卡到了先帝驾崩,太后从中周旋,李清寒勉强坐上皇位。 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太后垂帘听政,到了第二年李清寒才真正亲政,但还是没有皇后,也没有嫔妃。 于是当他到了十九岁的时候,摄政王插一手,抢先一步……但是陛下是一国之君,他们能维持多久呢,终究是少年啊…… 王公公往后面的房间瞟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喝药。” “嗯。”李清寒抬起碗仰起头,一碗就见了底,只剩写药渣。 李月寒:“……”他以为……他问,“你就不能让我喂你喝吗?药苦不苦?” “不知道。” “……” 他刚才煎完药,怕苦放了几颗冰糖在里面,李月寒舀了一勺试试,事实证明好奇心真的能害死猫。他苦的连吃了四五颗冰糖。 李月寒坐了过来,“哈哈,是吗?我觉得也不苦,你是怎么喝药的?”还有事实证明,李月寒从小最怕吃药,那些药难闻的熏鼻,即使多加了几颗糖。 “就这样。”李清寒端着坐姿,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的垂眸答道。 李月寒看着他,心里感叹,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的可爱。他继续捋着李清寒的毛,“好吧,快回你房间睡觉去。” “哦。” 月亮当空,李清寒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 李月寒弯着腰细心给他掖了掖被角,“好了,我回去睡觉了。”他转过身,将窗户关了,“晚上别感冒,都已经这样了。” 李清寒点点头。 他走到门外,准备关上门回自己房间时还在继续絮絮念,“还有啊,大晚上的别蹬被子,想成药罐子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比你大。”李清寒转了个身,闭上眼睛。 “是是是,表哥……”李月寒苦笑,他也很害怕啊,关心则乱懂不懂,一点都不懂人情味。 他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39章 私访河州私吞案 “呕……”易临出去,扶着墙呕吐起来,“操他娘的,那个狗官,把人命当草芥啊!!!他老子的!老子去杀了他!!!!” 李月寒头痛的抚了抚额,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急,说不定这样的还有些狗官,我们要做的不是敲山震虎,震不住几时,我们要做的是连根拔除。调一批军队来,一天之内赶到。我们出宫都五六天了,朝中怕有些滑头坐不住了总是要去骊山别宫探查的。” 李清寒蹲在那具尸体边,“嗯,你们看这些都是尸体基本上都是被饿死的,但是这一具不同。”他指的是昨天他扔在空地上的这具。 这具尸体看起来才死了几天,没有其他尸体腐化的那么严重,但还是有阴阳水沉积在地面上,脸色乌青,看起来就像被人殴打致死,皮包骨头的身上却有大块大块的尸斑。看起来是被打的也是被饿的。 易临:“他娘的,太他娘缺德了!” 李月寒点点头,围着尸堆转了一圈。 他上过战场,杀过不少的人,每次战后他们都会好好的安葬每一个战士,包括敌人。只求入土为安罢了,可是这小小的河州竟然会将尸体全部堆在一起。 连瑜皱眉捂着鼻子走进来,“陛下,殿下,刚才一个影卫在城外的一间屋子发现死法一样的人。” 李清寒与李月寒对看一眼,“走,我们去看看。” “嗯。”李月寒点头,他站起身与李清寒走出门外,看着易临还在吐的样子。 易临感觉阴气飘飘儿! “殿,殿下?” 他扬了扬头,“易临,屋内的这些人……” 易临:“?属下处理,殿下我我我……” 李月寒:“你叫一些影卫来处理就行了,不过你愿意的话……” “好的,马上去叫。” “……” 李月寒瞟过他,然后若无其事的勾起他表哥的小手。 一心想着抓老贼证据的李清寒忽然回过神来,“……” 怎么办?怎么办?脸好烫啊,太羞耻了!!!!要放开可是怕阿月会生气,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希望他不要注意到自己脸,不要看啊。 怕什么来什么。 李月寒转过头去看着他,“怎么阿清?” “没有啊。”李清寒垂眸低着头道。 李月寒也低头朝他脸上看过去,“” 李月寒在低头,表示:つn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 李月寒不明所以,再次弯腰凑到他脸下。 “……” 连瑜:……我在你们后面谢谢。 等李月寒不明所以之际,他们已到了那所说的屋子。 和刚才的那间屋子不一样的是,这里还没进屋就已经闻到了通天臭味。李清寒打开屋,屋里的场景跟以前差不多只是人数又翻了翻。 李清寒走进屋里,看到的便是一堆又一堆的尸堆。 没有人处理。 或许是有的,但是将他们丢在里面就没管了。屋子不比城中巷子里的那间大多少,反倒是小了些。空间有些狭窄,李清寒望了望四周,开始在尸体间徘徊走去。他伸出手扒了扒一个死者的衣领,露出一大块尸斑。 李月寒握住他的手腕。 “?” “不许摸他!” 李清寒:“他是男人。” 李月寒:“我也是。” 李清寒:“我检查一下而已。” 他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的味道,但是一想到李清寒都没主动扒过自己的衣领,脸就黑的一批,“难道没有仵作?” 连瑜:殿下你该反省一下,为什么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啧啧啧。 李清寒绕开尸体身下一滩阴阳水,打量起来,“这件事若是传到城里便麻烦了,再说我从小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长大,一些处理尸体的手法我也见过。”他抬眸已满是冰霜,“但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把死人聚在一起,不埋了?” 在这间屋子实在是难闻的很,漫天的腐臭味,看来已经堆了十多天了,这间屋子只是用石头堆砌城的。冬暖夏凉,却也制止不了尸体产生尸斑尸水腐烂的时间。 李清寒虽然身体不怎么样,但是观察力和思考力都异于常人。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墙上的石头间隔空隙太大了,与地上石头的颜色也是极不符的。地上的石头还出现一些裂缝,比墙上的颜色看起来更黑一些,特别是一些地方裂痕更甚。 李清寒观测一番,将几个可疑的尸体和地方做了标记。 两人从里面出来后,李清寒望了望李月寒。 李月寒拿着剑好一番翩翩如玉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模样,但是下一秒他笑了笑,打破他这番仙人模样,“一会回去记得洗个澡,嗯……我们两个一起洗也可以。” “……”李清寒往前走没在管他,他这个表弟心里在想什么东西。 李月寒也不是光顾着调戏李清寒,调戏的将人家天子气走,他才恢复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他挑挑眉愣是没多做一点表情给旁边的影卫。他眼神漠然,冷声吩咐了几句,最后道,“就这样,记得在暗处蹲着。” “遵命殿下。”那影卫抱了抱拳,“万一是个部队,就我们三人被发现属下会打鸣镝。” 李月寒默着点点头,冷冷的瞥了屋里一眼,“若来人没什么作用,知道了你们是陛下的影卫,杀了也无妨,悄无声息的杀了不要让阿清看见。陛下私访最好不要让其他无关的人知道,那天那个村子里的老人查的怎么样。” “没什么事,普通的老人,没有和可疑的人透露过。那个匪窝就是那几个人,掉下河的那个也找到了。” “嗯。”李月寒握着剑柄那端好看的手紧了紧,小鹿眼下埋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这样最好,无关人等知道陛下身份及行踪的,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要放过一个。” “是,属下遵命。” 李月寒看着李清寒走远,微微吧唧着嘴抱怨几句,眨着眼睛,“等等我呀,表哥,难道阿清表哥不要我啦,呜呜……” “……”李清寒偏头,本来是想说是你自己没跟上来的,但是看到他跑到自己面前一脸无辜的样子,叹了口气,“好了,对不起阿月。” “我说了陛下是天子是不可以放下身段说对不起的。” “那你要我干什么。” 李月寒凑到他的耳朵边,嘴巴在上面磨了磨,他弯着眼眸,一双月牙笑起来极温柔,“干我。” “……” 李月寒用一脸人畜无害的脸嘻嘻道,“你耳朵怎么又红了,来我给你吹吹~~” “不必了!” “你凶我!” “我……”即使是面对朝堂上的老滑头都能游刃有余的一国之君李清寒在面对李月寒时频频感到词穷。 影卫对剩余的两个弟兄安排完任务后,他看着李月寒的背影。战神不好惹,一不小心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惹到他了,若是摄政王管文政比朝堂上的笑面虎厉害得多。 - 下了山回到城中,李清寒一直在询问,“请问有没有发现有人失踪。” 商贩摆摆手:“没有没有。”他小声说了几句脏话。 李清寒点点头道了声谢,往前走了。 李月寒极度怀疑是不是人家捅他腰子他也要说一声谢谢。他回头看了看那商贩一眼,谁知道别人心里想着什么呢,除非把他心挖出来,才能知道。他拽住李清寒的袖子道,“阿清,我们再回去问问吧,换个问题试试呢?” “嗯。”李清寒再次走到小摊面前,“请问,山中有什么异常吗?比如石头有裂缝额……闻到很臭的味道。” “没有!不知道!你他娘你这个人烦几把死了,要买就买,不买就滚!老子跟你废……” 李清寒捡起两串手串,递出几钱,“你现在能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商贩抹汗,点头哈腰道,“能能能能!!”他神情恍惚,仿佛上一秒正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紧紧的盯到李清寒身后。 李清寒回头,却看见李月寒一脸笑意,笑得干净温柔极了。 李清寒转头,“你现在说吧,那山上什么异常。” 商贩拿着一串钱道,“异常?倒没什么异常,就是……哦对了,每隔几日十多天的样子吧,山中就会冒出浓烟,没看到火但是过一会就没了……诶!!对对对,就是这样!”他指着山中冒烟的地方。 李清寒像是想到什么东西拉着李月寒沉声,“快走,回去!” 小贩盯着李月寒的背影有些发抖,事实上在李清寒转头前一秒,李月寒黑着脸盯着商贩有些发憷,然后就看见他握紧了剑柄将剑拔出,露一点锋芒,森白的光就这要映入商贩的眼帘,那双眸子阴沉的可怕,琥珀般的瞳孔闪了闪,在李清寒转头的那一瞬间恢复了那个干净温柔的少年郎模样。 此时,干净温柔的少年郎问道,“阿清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了,快回去蹲着或许能抓住重要的人。”李清寒皱着眉,黑不见底的眼瞳紧缩了一下,弯腰咳嗽起来。 李月寒将李清寒背起来,他刚才多吩咐影卫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影卫蹲着,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两人赶到石头屋中,便看到滚滚浓烟从里面冒出来,李清寒握着拳头,“全都烧完了!!” 李月寒放下他,其中一名影卫从山中小溪中打了一桶水正准备泼灭火。李清寒喊道,“别动放下!!别用水,别用水!!!” 影卫手顿了顿,将水桶放下,对李清寒行礼。 “别用水。”李清寒看见没泼水,走过去将水泼在外面的花草从中。 李月寒走到影卫面前,“抓到人了吗?” “回殿下话,抓到了,二甲和丰欧在看守他。” “嗯。”李月寒绕在屋后的一颗大树上,树上绑着的是一个人,此人听闻只是知州府管家的小儿。 “说。”李月寒扬了扬下巴。 “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呵,老子是帮他们要不然就等着没人管被臭死吧!!他们都给感谢老子!!”定则冷笑。 李月寒没什么表情,“哦”了一声,拔出剑来。是把好剑,剑光森白,定则腿软了软,“怎么?你想杀我?我告诉你你杀了我别想逃过我父亲的手掌心,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啊?是知州府的管家!!!” 若换个人没什么好笑的,但是一介知州府的管家和当朝摄政王,一介战神相比,对不起他实在想笑。刚才被李月寒吩咐的影卫笑了笑。 “你他娘笑个啥!笑个屁!!”定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丰欧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就是笑你。”暗指定则是个屁。 “你!你!!”他气得有些发抖。偏偏这人还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实在是气的很,可是下一秒他不是气的发抖而是怕的发抖。 李月寒已经扬起剑,剑尖指向定则大腿,李月寒挑眉,“没关系,你不说,那就感受一些你的肉一片一片刮落的滋味好吗?” 定则想挪开腿可是绳子绑着的,他顿时吓得尿意横生。 李月寒挑剑,“你不是说他们都得感谢你吗,要不把你手脚砍下来变成人彘像烧纸钱一样烧给他们,我保证他们会更感谢你哟~” “……”定则吞了吞口水,想镇定下来却发现徒劳,腿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觉得李月寒吓唬吓唬一句,“怎么,我不怕你……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啊啊啊我说我说!!!!” 李月寒抽起丰欧的剑,一剑刺在定则的腿中。 丰欧:社会我战神,人狠话不多。 “我才刺穿这么一点点呢~”他的剑尖只是在定则腿中扎进一点,鲜红的血液从那个小口处喷涌。 “我,我也不知道啊,真的啊啊啊啊别,我只知道是怕尸体被发现,丢乱葬岗太多了所以我就想过一段时间将他们先收集在一起,然后在一把火烧了省时省力……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定则鬼哭狼嚎。 李月寒看了看天空,有些无聊,“我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呢,要不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他执着丰欧的剑用剑戳了戳定则的心窝处。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真的一字没保留,真的真的真的!!!!” “那你好像没什么用了吧。”李月寒挑剑。 定则的鬼哭狼嚎,成功地将李清寒引到屋后,这是定则人生中最幸运的一次,因为他刚刚从死神的手里逃脱。 “阿月?” 李月寒自然听到脚步声,他将剑瞬间递给理他不远处的影卫丰欧,拍了拍手,反应迅速,没让李清寒看到,“阿清怎么了?” “这就是那个人?” 李月寒点了点头,一脸乖学生的模样,“嗯。” 李清寒的目光定留在定则发抖的大腿和不停喷涌出鲜血的伤口上。 “啊,这个啊。”李月寒解释道,“他不说话,丰欧就吓吓他。” 李清寒移开目光,“哦,没事你们继续审问,只要别把人弄死算个人证吧。” 少年挑了挑眉,低着头轻轻笑了,轻声对着他耳边道,“唷!陛下办事也要讲人证物证的呀!” 李清寒拍了拍他低下来的头,顺便捋了捋缠在玉簪上两端的白玉带,“早先时候我看到尸体下有一些沉积的很大面积的尸水,但是只是一些痕迹,还有地面上的石头有些裂缝。”李清寒道,“其实用火烧石头,多多少少会有些痕迹,即使时间掌握好了。”他瞥了一眼绑在树上的定则,“用水扑灭的话,石头会爆裂,可是掌握了时间,尽量缩短后地面还是会出现一些轻微的裂痕。” 定则虽然“啧”了一声,但是还是在痛苦的嚎叫。 李清寒皱了皱眉。 “他太吵了?”李月寒会意,对着丰欧扬了扬下巴。 丰欧道,“你他娘再叫,信不信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定则闭上嘴瞅了一眼李月寒,哼,别以为刚才拿剑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你怂什么!!!他在心里默默的嚎叫并痛斥了李月寒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皇帝谈恋爱也会害羞啊~~ 李清寒:つn 李月寒:? ? “鸣镝”:鸣镝是信号弹的一种。 第40章 战神执剑满浮尸 天有些黑了,最后定则人是被影卫拖走的。 李月寒再次与易临翻进知州府。 府里的女婢端着盘子一个个走过,“诶?听说管家的儿子被抓了,为什么会动兵啊。” “不知道,家主肯定不会为了我们这种下人动兵的吧。” 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婢道,“若是定则那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看得出来她是女婢中地位较高的一个了,其他都穿着黄色襦裙,个个都没说话。与她并肩走着的是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婢,“肯定是,定则不知道为什么去城外山上,听说一番盘查询问,一个小贩说看见两人往山中去了……我们少说些了,免得惹口祸。” 一群女婢点点头继续走了。 李月寒听到这些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动了兵。 西库在知州府内,且有重兵把守二人不好在这里多呆,李月寒看着易临那傻子,从高窗跳进去,易临看着堆满的粮食就是小声又快速的问候刘和东祖宗十八代。 “操,那么多,给老鼠吃都不给人吃!” “给人吃了又怎么样,操,卖出去比京城还贵一倍。” “他娘的,刘和东这个老狗比!!” “老子用这些把他埋了,我操!” “靠,是不是人预备库,他娘的刘和东整一箱金子。” 李月寒蹲在屋檐上,听着易临骂的这些话有些好笑,他扔了一块小瓦片打到易临的脑袋,“快点,想被抓?” 易临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于是他愤愤不平的抓了极大把粮食塞进一个口袋,愤愤不平的又放了一大把金条在里面,愤愤不平的背着袋子抓住绳子爬了上去。 “走吧殿下。” 西库到翻进来的地方有些远,但那个地方防备最弱,两人穿过了小半个府邸。 正巧那帮女婢也出来了,“诶!诶!人抓到了,但没找到管家的儿子。” 紫衣冷笑了一声,“既然找到祸首,人找不到不是被抓就是死了,你看那个人没什么下人就一个中年人,自己还不停的咳嗽,那管家的儿子八成是死了,谁管一个下人的生死。” 下人,中年人,不停咳嗽。 一些关键词涌入李月寒大脑,他撇过头问易临,“表哥他们回客栈后,连瑜呢,那帮影卫呢??” 易临一脸莫名,“连瑜回客栈后好像又去东城门外城与曾风的队伍交接了啊。影卫没到不得已或陛下暴露身份一般是不会出现的啊,殿下你怎么了?”他望了望一旁在朱漆的柱子后发现一个黑色人影,“殿下那个人像不像丰欧!!” 李月寒望去正巧看到黑衣男人探出一个头,看着极像丰欧的。 两人蹲在草丛后,与丰欧隔了一个走廊的距离。李月寒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气流的影响或是一种影卫的本领,丰欧偏过头接住石头,两只手指一夹石头,是标准的夹飞镖手势。丰欧望去正看见易临招着手。 过了一会,等到没有人经过后,丰欧才过来。 “殿下??” “你们影卫到知州府?” 丰欧叹了一口气,“一个商贩说陛下到山中将定则抓了,他娘的,只要是怀疑的刘和东都给抓了,这样的都抓了四五个人了,我们也没有理由动手,一动手陛下的身份暴露朝堂上那些老头嘴皮子都能磨五天五夜,而且怕回宫的路上都不太平……诶!殿下你去哪?” “东城郭外。” - 李清寒没李月寒想象那么无助,甚至生活比客栈好了一个级别。他在房内转了几圈,王公公还被绑着手,“殿下别晃了,没办法的。” “不是啊,我不是在找办法。”李清寒摸了摸墙上的字画,“我是在找东西。”椅子上还留着切口粗糙的绳子。 到山中去的肯定不止李清寒一个,不出他所料还有两三个男人也被抓进来,在隔壁间大吵。 听到脚步声,李清寒回到椅子上捡起绳子握在手中背在身后。不一会一个紫衣女婢进来了,她将盘子放在桌上,李清寒喊住她,“这位姐姐请问一下知州现在在哪里啊。” 紫衣打量着他,没说话。 “主要就是知州把我们关着,但是这关到什么时候啊。” 越竹看着他,“侍女们陪着知州,把你关着就关着可能一辈子吧。” “……” 也许是看他长得好看,像白面蒸的一样,越竹安慰了几句。 门外有侍卫喊道,“刚才抓来的男的留下一会管家来审,女的抓去知州书房!!” 李清寒问道,“知州贪恋女色??” 提到刘和东,越竹脸色毫不掩盖的嫌弃恶心,点了点头。 “好姐姐,你过来一下。”李清寒语气淡淡,扬了扬下巴,一身傲气。 越竹一脸疑惑的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李清寒垂眸摇了摇头。 “真是的。”她转身抬起脚。 李清寒举起手在后颈狠狠地看了一下,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越竹昏沉的向后倒去,李清寒让了几步,她倒在王公公身上。 事实证明,不要贪恋美色,也不要贪恋男色。越竹就是个例子。 王公公:“陛下,陛下,快拿开奴才是没根的东西碰不得碰不得!!” 李清寒没理他,绕在椅子后将绑着王公公的绳子磨断。 王朝才犹如解脱般,感觉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弯腰,“谢陛下谢陛下。”李清寒点点头,他问道,“王公公,你觉得你长得怎么样。” “……”王朝才内心疯狂抽嘴角,他感觉总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道,“奴才丑颜。” “哦。”李清寒指指椅子上的紫衣女婢,“要不你穿她的衣服到刘和东的书房找找与他勾结的狗官的那些信??” 王公公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奴才……奴才实在是不堪入人眼啊,奴才……这,奴才陛下!!你干脆把奴才赐死算了,陛下,奴才一去肯定会露陷奴才都快半百了这……” 李清寒沉思了一会,“哦……好吧,那朕怎么样?” “!!!”王公公垂头,不要啊,奴才做不到!!! - 王公公将越竹的外衣上襦和中衣放在桌子上,越竹穿着里衣,在昏迷中。她被捆在椅子上,李清寒转过身,“好看吗好看吗?” “……”王公公听出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兴奋,看着眼前穿着紫衣襦裙的少……年,心里哽咽,扯了扯嘴角,点点头。他简直没办法把九五之尊的天子和这个少女哦不,少年联系起来。 李清寒交代王公公看好人,便出去了。 “小哥,请问刘知州的书房在哪里呀?”李清寒出了门抓了一个巡逻的问了一句。 那人上下打量他,色咪咪的笑道,“嘿嘿,俺带你去,俺带你去。” “谢谢小哥了。” 两人穿过三四个回廊,上了阶梯。侍卫打开门,李清寒走进去。 书房书房有书是房,但是美人可是一点都不少的。 “爷,来喝一口嘛~~” 刘和东左拥右抱,“嗯嗯,来,嘬一口。”后面还有三四的美人。 李清寒一身紫衣走了进去,那些女人们盯着他打量了一番,李清寒低着头。 于是刘和东说出天下色鬼专用经典又老套的台词,“美人儿,抬起头给我瞧瞧!!”他身后的一个二个姑娘望去。 只见一个低低在发尾用发带扎着,一身紫色襦裙显得他皮肤白皙,因为顽疾的缘故,李清寒手腕脚腕就像女孩子一样纤细,在脖子上戴着从越竹那拿来的粉色樱花璎珞,鞋子是白底,上面绣着夕颜花,步步生花。他微微抬头,头上的紫色珍珠蝴蝶簪随着他晃了晃。一双桃花眼生的风流,在眼角点了一颗泪痣,显得似媚非媚,望一眼就仿佛掉进桃林,抬眼是三月桃林,垂眸便是三月春晖。 刘和东道,“美人儿,你说话呀,说说话。” 李清寒外表看上去是个清清冷冷的美人但是一开口便是一口清冷的少年音了,他摇摇头。 一个女人嗤笑道,“哟~真是可怜,嘤嘤嘤~知州~他是个哑巴呢!” 对,就是哑巴,没错,我就是哑巴。 李清寒点点头。 刘和东“哎哟”了一声道,“没关系,没关系昂,美人儿我给你找好大夫给你治好!”刘和东递出一支笔和一张纸,“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呀,写上来。” 李清寒执笔写了两个字,小清。 “哎哟!是小清呀,小清小清,我给你赐个名就叫清媚!” 李清寒嗤笑,赐名?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刘和东虽是个贪官但好歹也是读过几本书的,李清寒往那一站,清水芙蓉的太淡了,妖媚艳丽的太浓了,李清寒就刚刚好,刚刚好得美玉荧光。 他正一双大猪蹄子伸过来,门恰好被一个侍卫撞开了。 “操!没看到老子在干吗,打扰老子兴致,你娘的。” 侍卫作揖,“知州,是,是战神是摄政王,他说奉陛下旨意抓拿您。” 刘和东夺门而出,其他的女人看了看外面反抗的人被杀的画面个个惊叫一声,跑出去了。 这个房间只有李清寒一个人了,他西瞅瞅东望望,,走到墙边拍了拍。 天完完全全的黑了,挂上点点繁星,天色很沉很沉就像李月寒的脸一样。 不只是知州府乱,城中也是乱成一团,人们紧闭家门不敢出去,怕死在乱刀下,李清寒找了一会,在穿过回廊找到王公公。越竹已经醒了看到李清寒满是不可置信,“求求你们先放开我,我要逃命啊啊!!” 李清寒扬扬下巴,王公公示意将越竹放开,越竹夺门而出。 “走吧。” “是,陛下。”王公公摇摇头,看了看李清寒的背影再次摇摇头,简直没眼看,完完全全不像个一国之君。 两人来到正院就听到刘和东大骂,“操他娘,我日了!!!狗屁齐州知州告我黑状。” “他娘的,我操,我操,我操!!!!” “我他妈上辈子跟他有深仇大恨,窝日!!” 李清寒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被士兵抓着的刘和东。刘和东看到了他,目光变得复杂且深沉,“小清快走!!快走别来这里,小清,哎哟我的美人儿,清媚快走呀!” 闻声,坐在马上的李月寒执剑的手一顿,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清来人。他瞪大眼睛,他骑着马挑了个身,他张了张唇,“阿清???” 他们两个一对视,烽火硝烟仿佛都不存在。 李清寒之前面对一大屋子人,还在知州府走来走去都没觉得什么,但是此刻他低下头,冰冷的紫色蝴蝶簪上的玉珠晃了晃打到他的耳朵,先是耳尖再到耳垂再是脸颊一直延伸到颈脖,都是红色的,“我……” 没被扎到的碎发被清风吹过,眼角的一颗泪痣晃了晃,紫衣少年站在空地中,身后是混乱不堪的场景,是人的绝望,是尖叫,但是看他,只一眼,变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李月寒喉结滚动一番,他恨自己没早来,他还想把刘和东和其他的眼珠挖下来,他捏了捏拳,脸色再次阴沉的可怕。 李清寒抬了抬眼,看着他,李月寒恢复了那个干净温柔的少年郎。 少年郎骑着马,一身白衣,手中执剑,别在玉冠上的玉簪子两端的两条白玉带被风吹的飘起来,两条三指宽的白玉发带掩住他发红的眼角。 好一身翩翩少年郎,一身不染人间烟火的少年郎,他骑着马慢慢走过,离李清寒还有些距离,他翻身下了马,走在李清寒面前,他单膝跪了下来,“臣救驾来迟,望,亲爱的陛下恕罪。” 他声音很小,但是李清寒还是担心别人听到,李清寒蹲下来,与他对视,“嘘!!!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穿成这样。” 曾风问道,“殿下你那边是怎么回事??!!” “没事,这个小娘子的脚歪倒了,我给她看看。” 李月寒将李清寒正大光明的打横抱起来,李清寒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埋进他的怀里,“阿月,别让他们看到我,要不然以后武官在朝堂上相见就很尴尬了。” “好好好。” 李清寒坐在李月寒怀里,李月寒骑着马一手抱着他一手执剑。 李清寒第一次感受到上阵杀敌的感受,李清寒的剑术造诣颇高,他听风掠过耳边的呼啸声低着头道,“若我身体痊愈的话,我想和你执剑并肩作战。” 李月寒点点头,低下头在李清寒脑门上亲了一口,“我们并肩作战啊。” “嗯。” 去河州悄悄的,回来的时候算是有军队护送。但是回来的时候李月寒是以陛下之命,而李清寒则是以侍卫的身份跟在李月寒身边。 回到宫中的那天,李清寒终于受够了某人的各种占尽便宜,以天子的身份从别宫回来了。 自然还是有一些朝臣去查过李清寒真的在别宫吗,查到没查到都一样,反正人已经回来了。 金銮殿。 李清寒塞了一沓信给李月寒。 “什么?”李月寒盯着上面的字,“暗语??” 李清寒点点头,“是在刘和东书房找到的。” “行。”李月寒道,“明日叫他们去查一查,看看是怎样的。” 金銮殿内灯火幽暗,显得两人有些近,有些暧昧。 李月寒看到投射在地上的两个黑影,位置原因,他们好像亲到了一起。 “陛下。” “嗯?” “你能不能再穿一次裙子。”李月寒凑到他的耳朵边。 李清寒转过头,两人的脸对着脸,很近。 李月寒喉结滚了滚,脸凑得更近了。李清寒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他,李月寒正要亲上去的时候,他突然瞥过脸,李月寒的唇瓣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事实证明有些人即使恢复身份该被欺负的也还是会被欺负。 李月寒用手捏着他的脸颊,嘟起两朵可爱的肉肉。他笑着俯身吻了下去,他抬起头盯着李清寒的眼睛。李月寒干净温柔的眼里带着得逞的笑,“表哥最好不要和我玩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把戏哦,这样勾得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 作者有话要说: 李月寒:好想要表哥穿一穿裙子啊,一定很好看。 - 穿上裙子后。 李月寒:为什么其他人会看到,除了我,谁都不可以看,看了的我好想把他们眼珠挖下来哦。 清媚: 第41章 七夕节赠同心锁 悦祁殿。 “查到了吗。”李月寒垂眸,摸着手里的白玉剑柄。 一身黑色骑装的侍卫道,“是夷蛮之地的特用暗语,信里面都是交易钱财粮食和边境周边状况,对方很谨慎,没有透露姓名。” “刘和东开口了吗。”他有些漫不经心。 侍卫摇摇头,“没有,但是他与幕伦有些交情,两人一般用的都是明面书语。” 李月寒挑眉,“他与几个人狼狈为奸啊。” “堂叔,幕伦是上次在义安会说中原话的夷蛮头领?” 李月寒点点头,“白玉,你不是要去皇祖母那吗。” 白玉就是白颜玉,入族谱写的是男儿名。上次之后,白府对外,白玉便是白苏的嫡子。李月寒父亲为大将军时姓白,李月寒算是白苏的堂弟。 他点点头,神色不似以前一般活跃,“堂叔要去吗?” “嗯。” 李月寒和白玉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两人刚才阴沉的脸,一进上元宫就李月寒就扬起干净温柔的笑容,“皇祖母。” 白玉眨眨葡萄般的大眼睛,“太奶奶~” “诶,小玉来了,快让你太奶奶抱抱。” “嗯!” 出了上元宫,两人不再带笑,对于这种瞬间变脸的技能,易临表示:……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一族人。 白玉:“堂叔我想去看看刘和东。” 李月寒:“哦,刑部。” 刘和东是被关在刑部,还在审问。白玉才六七岁,想进刑部自然是进不去的。 李月寒将他带进去,“你去吧。” 那个看守的小吏将他带进去。 “殿下,他能看什么啊?不过才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他母亲的事,在幕伦的那军队的牢狱里死了。” 自然只能问这种事了,白玉不奢求在外人口中。刘和东看到面前进来的小孩,发出一声不屑。 白玉眨了眨大眼睛笑道,“叔叔,我问你个事。”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问我,哎我去,你老子不知道。”刘和东手脚皆被锁链铐住了,但是神色嚣张,显然是没受过什么重伤的。 白玉没有说话,拿起旁边的一个鞭子抽去,小吏也被突如其来的画面惊了。鞭子在刘和东胸膛上留下一个火辣辣的印记,“啊啊啊我去,老子日你娘的!!” 白玉眼睛有些红,手上有些发狠,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哎哟我操,小兔崽子,你还能杀了我啊。” 刘和东觉得不过是个小孩罢了,再说自己还有重要作用的,愣是不怕。白玉突然笑了笑,找了一把小刀,走在刘和东身边,刘和东动不了,“你他娘的要对老子做什么!!!” 白玉神色冷冷淡淡,他仰起头笑道,“幕伦对你说了什么呢。” “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玉举着刀在刚才抽打出鞭痕的地方,沿着鞭痕在上面划了一刀,鲜血沾染在刀上,他扬起灿烂的笑容,“说嘛。” “你他娘都不管吗!!!”刘和东骂道旁边的小吏。 刘和东见小吏没管,他皱起整张老脸,暗暗骂了几声操,“我知道我知道,他去西北和真奴族联合。哦,还有一个小道消息,你去京城白府说一个郡主杀人会讹到一大笔钱!!真的,太皇太后都姓白,你知道摄政王不,他族谱是白家的,还有个尚书只要你说,那郡主为了名声肯定会给你一大笔钱的。” “哈哈哈,是吗?” 刘和东点点头,“对,你先帮我放下来,我要吃饭!!!”他没管身上还在流血的小伤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白玉冷笑,“哈哈,我就姓白呢。” “……” 白玉阴着脸,眼睛弯了弯,危险得很。 刘和东:操,这他娘是什么品种的小孩。 他扬起手中的刀,正准备划第二刀的时候,小吏作揖,“摄政王殿下。” “白玉,过来。”这一声很平淡。 “哦。”白玉将手中的小刀放在桌上,走到李月寒面前。 李月寒望了一眼绑着的刘和东,敞着上襟胸口还在流着血。李月寒皱着眉撇过头,“走了。” “嗯。” 两人只要不是特定场合,不会说太多话,两人也没有什么话题,一路蜜汁沉默。 快出宫的时候,白玉才开口,“刘和东说,幕伦与真奴部有勾结。” 李月寒点点头,“哦。” 易临:殿下,话题终结者。 李月寒低着头,看向只到他腿的那个小孩,“小小年纪,不能这样知道吗,这样是错误的,你做事要找一个能帮你监督对错的人,你还小不能让仇恨毁了自己,答应小堂叔不能这样做。”像一个慈父悉心教导,耐心点评。 白玉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错了,阿玉不会再这样做了。” 李月寒点头,“嗯,回去吧。” “小堂叔,我想打夷蛮人,我想征战沙场。” “嗯。白玉长大后继承我的衣钵,成为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吧。” …… 七月七的晚上街头十分热闹,煜朝民风开放,未婚的少年少女都能共度七夕。 京城街头,李月寒刚城外回来,就赶往潇窕医馆。 好巧不巧,就碰到正在幽会的男女二人。 李月寒:“……”他敲了敲门,“咳咳,打扰一下???” 那个挽着发髻的男人转过头来,皱着眉满心不耐烦,“何事,哪里生病了???”显然人家小情侣幽会,你侬我侬的被打断十分不好,女的也转过头来,然后睁大眼睛,“堂弟!!!???” 潇窕医馆很小,但是药材却很多,男人看得出来确实可靠,就是不知道比不比那些太医可靠。 泊遇偏头,“这是你堂弟??” 白舞兮拉着他的手,先跪了下来,“摄政王殿下。” 泊遇内心:卧槽!!! “摄政王殿下,你来我这干嘛呀,不会是因为……”舞兮吧。 李月寒显然也没料到这么尴尬的一幕,当事人居然是自己的堂姐,李月寒让他们起来,与泊遇说道,“可请先生入宫再详谈???” 泊遇抹汗,扬起脸,“哎呀吓死我了,舞兮那这个七夕……” 白舞兮,“你去吧。” “……”李月寒道,“堂姐,这是你的……” “啊,我订婚了。”白舞兮笑了笑,“我只是个尚书府的庶女,也不想嫁为豪门妾,愿与心上人一世一代一双人就好了。” 白舞兮心气不高,从很小的时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就说她的生母,是趁家主喝醉爬上床,不择手段上位的女人,所以她从小就很讨厌,很讨厌。但毕竟是她生母,但是她的生母显然对自己的这桩亲事不同意,说让她嫁到侯府为妾也不要嫁给一个平平无名的人。 安姨娘自然是闹了好多回。 李月寒点点头,“那便预祝堂姐幸福,今日真是打扰了。”他转身,“请吧,泊遇大夫。” “诶诶,知道了,殿下真是折煞小民了,舞兮我走了,啵啵啵~~” 李月寒:“……” 易临:“……”嘿嘿,殿下你知道我跟着你和陛下的滋味了吧。 …… 李月寒将泊遇提到金銮殿。 泊遇:“殿下,快点我还要赶回去和舞兮放河灯呢!” 李月寒瞥了他一眼,冷笑:“知道了。” 泊遇到了殿内后,本来是想徒手给李清寒诊脉的,毕竟都是些大男人,平日里给那些人都没怎么讲究。但是李月寒说一定要这样,在摄政王殿下莫名其妙的凝视下,泊遇抽出诊脉的帕子,细细切脉。 李清寒坐在玉案前,将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泊遇一看脱口而出,“又细又白,很不健康啊陛下。”他想象的天子不是这样的。 李月寒坐在一旁,脸色刷的就下去了,瞬间落入冰点。连瑜易临不敢说话,泊遇发现气氛不对劲好像死神盯着他似的,他抬起头下了一大跳,“殿下你脸色也不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医痴就是医痴。 李月寒咬牙切齿,切出两个字,“诊脉。” 泊遇低下头,李月寒补充,“陛下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你要是碰到他身体,手就准备好剁掉。” 李清寒转过头,以为李月寒在生气,看到李月寒笑得极温柔的,摸了摸李清寒的耳朵。李清寒的耳朵一摸就红了,他瞥过脸。 泊遇:殿下您呢? 李月寒冷冷的盯着泊遇切脉的手,一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 泊遇心大,就算面前是皇帝,手也不会抖的。泊遇收手道,“非顽疾也,乃是……” “别掉书袋子,快点说。” “……”这不是有陛下嘛,泊遇拱手道,“回陛下,殿下。陛下这不是顽疾而是痼疾。痼疾嘛……和顽疾差不多,但是顽疾难攻克,十分顽固的疾病。痼疾乃是久治难愈的,有方法但是必须得长期不断的治疗。” 李月寒揉了揉眉心,他表哥这哪里是久治难愈,那时候,根本就没人管没人关心,更别说太医能开什么好方子了,根本就没治哪里来的痊愈。 李清寒道了声谢,泊遇算是半个太医了,不过人家关心的可是自己的未婚妻,提着药箱从金銮殿一溜烟就跑回去了。 泊遇: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泊遇虽然人眼力不好,有些中二,但是开的药方还是好的,没有太医院名贵的药材,但是还是打了一套组合拳,效果看得出来。 李清寒端起碗,在李月寒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喝完了。 “……” “……” 李月寒转过头没再看他,他望着天空吟诗,“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 李清寒笑道:“啊,七夕今宵看碧霄,牛郎织女度河桥。啊,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啊……” “别啊呀啊的。” “?什么别啊啊啊??” 李月寒坐的离他进了一点,抿着嘴角在李清寒耳朵上摩挲,他张了张唇,“会硬。” “……”李清寒垂眸,红着脸推开他,“我送你一样东西。” 李月寒微微歪着头,“嗯?” 他看到李清寒从玉案上拿了一个紫檀木盒,然后李清寒垂头,双手递了出去,“请你一定要收下。” 李清寒这个模样乖极了,垂着眼睛的时候眼睫会遮住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李月寒好笑的摸摸他的头,然后十分有仪式感的,双手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同心锁。 李月寒把他抱起来,李清寒就坐在他的腿上,“这是……我今日去国库拿的。”他将打开的木盒放在桌上。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我知道啊,是同心锁。” 李月寒往后瞥了一眼,他们识趣的告退了。 李月寒亲了亲他的眉眼,笑得很温柔。将木盒里的一副雕刻精美的镶嵌着珍珠的羊脂玉同心锁璎珞项圈挂在李清寒脖子上,李清寒自然还是李清寒,亲一亲都会脸红的小皇帝,他心砰砰的跳着,手抖着取出另一个同心锁璎珞圈挂在李月寒脖子上。 “要好好戴哦。” “嗯。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李清寒:想要芋泥波波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只要波波! 李月寒:啵啵啵~~ 第42章 七夕夜逛花伞戏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流浪织女星。 京城大街,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街上会倒挂着一些花伞,犹如盛开的花朵。小贩叫卖的好不热闹,有的姑娘与心爱的儿郎提着灯笼,看街上的小娘子们,当下流行的便是碎花披帛,轻丝纱罗衫,最流行的花钿便是牡丹,桃花之类的花钿。和其他朝代的不同,煜朝的小娘子们更偏爱美得明艳,美得夺目的,美得张扬。哪里是那些干巴巴的花钿能比的呢。 儿郎们流行的似乎是拿着把扇子,穿着浅色衣服,诶!往那一站摇摇扇子,耍的那是骨子里的骄傲,耍的是桀骜,耍的是风流。 “阿清,你说是他好看呢还是我好看呢?”李月寒不要脸的问一句。 李清寒在朝堂上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口才堪比老臣,他点点头,“嗯嗯嗯,只对你感兴趣。” 李月寒轻轻地弹了弹他的脑门,“算你乖~” “嗯嗯嗯!!” 有的儿郎和心爱的少年走在一起,在京城公子内流行的可是浅色衣衫,要不然你一身玄色衣衫怎么装君子啊,所以李清寒一身玄色衣衫,自然就引来众多瞩目。 李清寒皮相骨相长得皆不错,气质也很清冷,本来给人是不好接近的感觉,但是要怪就怪天生一副桃花眼,风流且多情,眼角的泪痣晃了晃,就像他站在那里,就像放电勾你一样。李月寒因为这样吃过不少苦头,比如以前像哥哥弟弟单纯的睡在一张床上,李月寒早上醒来盯着他的睡颜,还会生出一些非分之想来,特别是早晨少年多多少少会晨勃。李月寒瞥了一眼李清寒,他站在人群中,明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这样子看李月寒时时刻刻都有非分之想了。 李月寒对着李清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就像是天上的弦月一般温柔。 不少姑娘都偷偷来委婉的暗示过。 “公子呀,花伞有没有想送的人了。” 没有的话,送我也可以。 “嗯……公子,可讲父母之命……” 不讲的话,我们自由恋爱呀。 “小女子不知公子家中有妻室也?小女子不意也……”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媳妇,有的话也没关系老娘做妾也可以。 李清寒没有说话。 一个小娘子与他的郎君并肩走着,走着走着走过去,回头望了望李月寒。然后那个青衣公子拉着她走到李月寒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来来来,你不是喜欢这种吗,看个够。” “……”小娘子盯着他看了看,还别说心里还挺高兴,随后她抱着她郎君的手,哄道:“没有啊,阿邻,真的没有,他长得没你还看,我们不是都发誓要一生一世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清寒拽了拽李月寒的袖子,扬了扬紧绷的下颌线。 “不好意思啊,让一让,让一让啊。”李月寒将花伞取下来,铜线递给小贩,宣示主权:“我哥哥不会说话,我那个地方有问题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让一下。”他将花伞撑起,“哥,送给你,七夕节快乐。” “哎呀,那个地方有问题,是脑子吗?”姑娘用宫扇遮了遮脸,娇羞道:“公子,没事儿的,小女子不在意的。” 毕竟老娘看的就是你的皮貌,脑不脑子的都没关系了。 “公子就像天上的明月,皎洁的……” “……”李月寒抽了抽嘴角笑不起来,他打断道:“不好意思,是隐疾。” 那个娘子瞪了一眼,“有毛病吧,长这样不能运动。” “……” 李清寒有些想笑,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那个执着团扇的姑娘眼神火辣辣的瞥了一眼在他身后的李清寒,“你哥哥……有心悦的姑娘吗?” “啊,有了有了,叫阿月长得风华绝代,哥哥很喜欢。”李月寒转过身将李清寒脖子里的同心锁掏出来,“看吧,看吧,都看吧,哥哥喜欢的紧,是吧,哥哥。” “……”一直在演哑巴的李清寒,配合的没说话,笑着点点头。 众人都散了,有个逻辑清晰的女孩子擦肩而过后想到什么,拍了拍她身边女孩的肩,“不对啊!!花伞不是送心悦的人吗,他送给他哥干嘛,什么七夕节快乐,那个公子不是应该和那个姑娘过吗!!!” 旁边姐妹补刀,“那你跟我过干嘛。” “这不是没有小郎君陪我过嘛……”那姑娘回头,不经意间瞥过李月寒的衣襟处有一点光,她定睛一看,呔!!那不是同心锁嘛!!那个同心锁是白玉,自然会有光,正所谓美玉荧光。 她发现了什么!!!!! …… 当李月寒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清寒正在猫着腰咳嗽,小心翼翼的就像个刚打碎了东西怕被大人责罚的小孩儿一样。 “大人”走了过来将李清寒背起来,李清寒不好意思的趴在他背上,他红着脸:“连瑜易临还在我们后面呢。” 连瑜易临抱着剑:(死亡微笑)没事,你们继续喂,我们很饿,真的,我很好。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贫的往后面瞟了一眼,一只手搂着李清寒的脖子,“不要着凉。” “嗯嗯,知道啦。” 两人在途径皇宫的路上,这里算是官宦朝臣王侯将相的府宅区了,他一手搂住李清寒的腰,脚尖轻轻一点便飞了起来,掠过风,落在了墙头上,足尖一转掠过风,似拂过一般他们便停在了屋檐上,屋檐上是琉璃瓦可以看得出来这家家主也是个大人物。 “怎么了?”李清寒望了望旁边搂着他的那个人。 “七夕节,陛下应该看看这太平盛世。”他还是搂着李清寒,单单看外貌李月寒的确是个不沾染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但是他手下稍稍一用劲在李清寒的腰部揉了揉。 李清寒红着脸将他推开,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万家灯火阑珊成灯海一般,有的光交错印在李清寒的脸上,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压低声音,“太平盛世,我心悦你。” 李清寒转过头,嘴角轻轻掠过他的脸颊。 李清寒没有看过这么繁华的景象,宫中有角楼有t望台有最高楼,但是能去的时间少之又少,还有甚少的野趣能观赏,毕竟宫中的夜晚都是批子度过的。 夜幕中显得京城就是一片星海,点点光辉,灯笼耀眼。这里是多少繁华梦,明灯明明在远处却又像在眼前,明明像在眼前却又像在远处。 京城中屋舍叠嶂,有华丽的高楼,有艳丽的风景。煜朝不似前朝,前朝是凋零败落让人忍不住叹息,挽留的温婉之美。但煜朝却是张扬艳丽的美,是金靡之风,远处烟花灿烂。再望去一座华丽的高楼笙歌环绕,子时还在热闹的便是胡玉楼。胡玉楼笙歌艳舞,却不是什么风月之地,里面的胡姬从小训练礼仪诗书,算得上文雅之地。不少文人雅客皆有在此,正是:复有青楼大道中,绣户文窗雕绮栊。 高楼悬着彩灯,家家户户挑灯。往身后皇宫望去,正是: 紫阁丹楼纷照耀,璧房锦殿相玲珑。 俯瞰京城道上,灯火明亮,可真真称得上是盛世。 “确实是,盛世……”李清寒这才意识到,刚才这句换算是变相的夸自己了,便赶紧乖乖闭上了嘴。 “对啊,太平盛世。” 他弯着一双月牙,低着头笑了笑,“其实,我以前从没想过会喜欢你。”他声线有些低沉,仔细的回想了以前的诸多事情,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不喜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情话。对于他来说我爱你就是我爱你,他更喜欢直接了当的说出来。 “我也是。”李清寒坐在屋檐上,垂着眸看起来乖极了。 其实他们在一起之前,两人就想得很多,李月寒想的更多,考虑了很多,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也是这样一个夏末的晚上。 蝉鸣声不似盛夏那般,夜晚的夏风还是有些冷。 “哈哈哈哈操,得亏老子以前听他的话,还不是因为西王!”李力寒叉着腰一脚将他蹬在荷塘里。 夏末的荷塘只有些凋零败落的残花,更多的是淤泥,他白衣上顿时脏了一大片。 李诚寒比李清寒小一岁,却不和他有多和心,李诚寒笑着踢了踢泥水,溅在他脸上,眼睛里也跳了点进去,他揉了揉眼睛,没说话。 李力寒用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表哥傍上皇祖母,父皇就会对他另眼相看?笑死爷了,你不知道父皇有多想废太子哈哈哈。”李力寒十八岁正是有些莽撞中二的时候。 “太子表哥比你们都厉害!!”他睁开眼睛反驳道。 “哎哟哟,还表哥表哥,算你有自知之明,就算姓李骨子里也不是皇家的,不过你母亲听说是狗屁皇后府里的养女,也敢称姐妹,神他娘的。”李力寒眼神看了看旁边的阿监,阿监走下来将准备将泥巴塞到他嘴里。 他把那个小阿监绊倒,李力寒就捡起泥巴砸向他。 他们说,“你就是个孤儿。” “你没爹没娘父皇接你进宫都是算你幸运了。” “你就是个没有家的孤儿。” “谁叫他以前打架的时候帮李清寒。” “孤儿孤儿孤儿!!!” 他被扔得满身是泥,满脸全身都脏的要命。 然后他看到刚刚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李清寒将他抱起来,李清寒冷声道:“他父亲是白大将军,亲封的王,母亲是武成侯府嫡长女,将军府嫡母,西王妃。”他顿了顿咳嗽了一会,“是救驾有功,你们也配??” 李力寒指着他,“孤儿就是孤儿,李清寒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你兄长这么说话。” “抱歉,我是中宫嫡子,不是庶子。” “你他娘傲气什么,还嫡子,狗屁皇后都死了。”大皇子被流放后,皇帝身体一天一天的不行了。李力寒的地位得到尴尬而又明显的提升,他是众皇子中最大的一个了,但是按正统来说,他不是嫡庶子,也不是嫡子,只是个较大的庶子。 李诚寒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李清寒。 “窝日,你砸他娘鬼脑壳,要是他说出去,那些朝臣嘴巴都要磨破。” “没事的,二哥,以他不会说的。”只要他不说就没事。 李力寒虽然有些暴戾,喜欢酗酒打架,但是他也不傻。他指着李清寒的背影威胁,“你他娘要是敢说出去,老子就不保证对你那小表弟怎么样了。见你一次堵你一次!!!” 李清寒没说话,抱着他走了。 “太子表哥……”李月寒垂眸,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扒下,“我们一起洗吗。” 李清寒脱了上衣,“你自己背上和头发能自己弄不到,都是男孩子没事。” 好在两人都穿的妥贴,还穿着亵裤。 他泡在汤池里,李清寒给他擦了一会背然后给他擦头发,李月寒觉得自己最难堪的一面都被他表哥看到了,男孩子的自尊心一向是很强的,特别是步入少年的时期,面子是最重要的。谁也不愿意自己满身是泥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太子表哥。” “嗯。”李清寒擦了擦他的脸,“我在呢。” 李清寒伸手抱着他,李月寒睁大眼睛。 若是说以前两人是隔着衣料的话,李月寒没想过会贴着肌肤的拥抱,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掺杂着对方的心跳声。 跳的很快,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李月寒推开他,周围溅起水花,打到李清寒脸上,李清寒睫毛上挂着水珠,有些迷茫的眨眨眼,“怎么了??” “没,没没,没事。”李月寒呼吸有些紊乱,接过帕子走到李清寒身后给他擦拭。 两人穿好衣服后李月寒乖乖的坐在床上。 外面烦人精李诚寒来东宫叫嚣,因为比较小的缘故,做事都没有衡量,“李清寒,我告诉你,我哥马上就要有番地了!” 李清寒抬眼,平平静静的“哦”了一声。 “还有我听宫里的那些人说,我姨母妃马上就要当皇后了。”李诚寒和李力寒是同父同母,和妃正是他们的母妃。 “你再说一遍。”李清寒不过才十六岁,有些事情就像是他的逆鳞一般,说不得,碰不得。 “说就说。”李诚寒今天晚上是来示威的,气势就是得拿足,“我说,我姨母妃马上就要成中宫皇后了!” 李清寒一拳挥过去,把李诚寒的鼻梁骨打碎了,流出鼻血来。 “我操,给老子打,给老子打,给本皇子打。”李诚寒挥着手。 李清寒没有说话,往李诚寒腰子处狠狠地打了一下。李诚寒痛的蜷在地上打滚。 后面有他带来的两三个小阿监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难为的眼神,毕竟还是个太子虽然不得宠马上就要被废了,但是他们也只是个奴才。 李诚寒叫道,“你们愣着干嘛,操!!!”不用说他的市井话都是他亲哥传授的。 三人还是全都冲了上去,拳打脚踢。 李清寒没有还手,像傻了一样,不出手也没有反应。连瑜挥着手,“别打了别打了。” 他看见李清寒猫着腰咳嗽一阵,脑门都破了皮能看见紫红色,手上和额头都亲了几大块。李月寒挡在他前面,“如果你们再打我就告诉皇祖母。” 李诚寒捂着肚子好歹是起来了,“皇祖母??你他妈也配!就是个孤儿,操!” 作者有话要说: 竹马竹马的故事呀!! 第43章 七夕夜逛花伞戏 “表哥,你擦擦吧。”李月寒将一个白瓷的小药瓶递给他,李清寒就坐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李月寒见他没有动,还是他抹了抹药擦拭着李清寒的额头,手下没有怎么使劲,温柔得很,怕把他表哥弄疼。 李清寒擒住他的手腕,“别弄了,我没事。” “不行。”李月寒在这方面绝对不听他的话,他手下放得更轻了,因为李清寒的皮肤属于狠狠地按一下就会留很久红印子的人,所以他手下格外的温柔。 李清寒拍开他的手,语气平平淡淡却感觉冷得要命,“叫你不要弄了,你是不是要我像他们一样骂你才好吗。” 想到他们说自己是孤儿,李月寒垂下头,有些哽咽,他心里坠了一下,他恨李力寒恨李诚寒,恨那些欺负他的人,但是对于李清寒,他只感觉到了委屈,天大的委屈,委屈到鼻子一酸就落入了冰窖。于是李月寒心里更恨李力寒他们,他眸光暗了暗。 “不是,我不是,我不会说那种,我不会。他们说的……你不要听进去嗯……不要理,我……”他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安慰人的技艺一点都不好。 “太子表哥。”他红着眼尾,“我没有家了……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没了。” 有些崩溃是一瞬间的事,有些话是压倒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清寒突然起身,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推倒在床上,李月寒顺势倒下,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旁边那个没有被灯罩盖住的蜡烛轻轻易易的被一阵风吹灭了。 李清寒吐出一口气,看了李清寒一眼,“李月寒你他妈最起码享受了十多年的父母都爱你的时光,我呢!!!我呢!!!!”他声音很低,嗓子有些哑,“我呢!!!我四岁的时候我母亲就不要我了,她死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他也许是个好皇帝,但不是我的父亲。我四岁的时候我父亲母亲都没了,都被毁了!!!都被毁了!!!我的人生我的家庭都没了!!”李清寒在李月寒身上,手里有些用力。 他骨子里就是个傲气的人,有些性格天生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李月寒手抖了抖,李清寒从来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只手还在被李清寒抓住。 “表哥……”他感觉视线变得模糊,眼泪夺眶而出,哭的很大声很用力,液体沿着脸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被子。 李清寒手上有些发狠,“哭哭哭哭你怎么就知道哭,哭什么啊哭什么啊!!!啊啊啊!!!”李清寒的泪水掉在身下那个人的脸上。 “太子表哥……咳咳。”李月寒有些踹不上气来,他哭着求饶,“不要啊,表哥,阿,阿清……” 李清寒手上一松,没在压着,没了支持力瞬间倒在他的身上。他哭了,很克制的哭,液体滑入李月寒的颈部,滑入李月寒的衣服里,最后浸湿不见。 “我在啊,阿清,”李月寒眨着小鹿眼,眼里面还噙满了泪花。隔着一层衣料,李月寒的心脏跳的很快,超级无敌的快,李月寒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一看就是被李清寒欺负的狠了。 李清寒轻轻地揉了揉李月寒的眼睛,从他身上起来,“我,对不起,刚才我情绪失控,阿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不知所措的起来,手忙脚乱的理了理李月寒的衣服,看到自己的表弟哭成这样,李清寒直接想对着他表弟跪下来。 李月寒缺乏空气,李清寒放开手后他喘息了一阵,小鹿眼眨了眨弯成月牙,他自己揉了揉眼睛,“没事的,太子表哥还是先擦药吧。”他弯腰捡起药瓶,用手沾了一点抹在李清寒的嘴角边。 他完全没注意自己衣服有什么不妥,因为刚才洗完澡又是夏季,李月寒没穿多少,上面只穿了一件白色交领上衣,刚才眼泪浸湿了衣衫,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李清寒喉结滚动一番红着脸撇开了头,药也正好上完,李月寒放下瓶子。 “表哥,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李清寒感觉自己身体某个部位发生着变化,深吸一口气把李月寒推开,“不是,阿月你,你先别这样喘。阿,阿月,对不起。你,你先别碰我,就,突然莫名其妙的。不是,不像是发烧。和你一起的时候可能就会有些热吧……”他呼出一口气,离李月寒远了一点,“我去洗个冷水澡。” “好。”李月寒冲着他扬起一个干净无邪的笑容,上了床抱起被褥陷了下去。 唔…… 他喜欢他的表哥。 可是,好像没有男孩子会和男孩子成亲,如果表哥不喜欢他怎么办。 不是的,不是小孩子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父亲和母亲的那种喜欢。 想要生小孩子的那种喜欢!!! 后来看着他喜欢的少年登基,看着那些皇子都回到自己的封地去了,李月寒想他也应该走了,没办法,他喜欢的竟然是他的表哥。 他苦笑一声,主动请缨镇守边关,像他父亲一样,他父亲可是白大将军啊,他想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后来他在战场上成长,变成人人口中的战神,他经历过无数场兵荒马乱,看过无数战士马革裹尸,他不怕马革裹尸不怕兵荒马乱,只是很怕他心里躲着的那个少年不喜欢甚至讨厌他,而且,少年还是天子,是已经亲政了的皇帝。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这份心思。 躲了两三年,然后他被召回京城,避无可避的时候,这份心思才开始崭露头角。 李月寒看着他,李清寒坐在屋檐上,垂下头,“十五岁的时候啊。”他转过头,“那,那,那你从这么小的时候就那个什么了……” “对。”李月寒坐在他旁边,一字一句的纠正,“而且我已经不小了,不是小孩子的喜欢,也不是表弟对表哥的喜欢,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生小孩子的那种喜欢。” 李清寒捂住他的嘴,红着脸,“别,别别说了。我知道了。” 李月寒挑眉,拿开他的手,“那你呢?” “我……”李清寒知道自己喜欢是在楚欣连和苏匀的一个契机,他才知道原来男孩子对男孩子也可以是那种喜欢。于是他仔细的回想了一边,不知道是想到是什么,脸更红了,低着头很认真很诚恳的道歉,“我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鬼知道他才十五六岁就对李月寒有那种反应。 李清寒小声的像蚊子般在李月寒耳边嗡嗡几句,李月寒正想笑,李清寒捂住他的嘴,红到颈脖耳根子处,他低着头,“真的很对不起你,我以前不知道是那种,只是以为热洗个冷水澡就行了。”但是登基之后,太皇太后叫教导宫人给他讲,他红着脸捂住耳朵,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 李月寒长得奶里奶气的,白白的皮肤镶嵌着琥珀色的宝石一样,他拿开李清寒的手,笑道:“很正常呀,表哥,我跟你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可没少受折磨。” 他的唇瓣抵着李清寒的耳朵,低声笑道:“有些事情啊,我真的能克制都克制了,要不然你觉得你现在能腰不酸腿不软的站起来??” “……” “抱一个表哥~”李月寒弯着干净清澈的鹿眼,“抱一个表哥,就一个~” 您的表弟向你发起攻击。 “不要!!!”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您已拒绝。 李月寒歪歪头,将他打横抱起来。 对不起,您的拒绝无效。 “……”李清寒看了看下面,寂静无人,“连瑜易临他们呢。” “我让他们在巷子出口等着。” 李清寒搂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 “表哥,我给你变个戏法。”李月寒将他抱起来,轻轻一点便落在地上。 “?” 李清寒从他身上下来。 他打了个响指,各家府宅门口的街道上还有挂着铺天花伞的,花伞晃了晃。 他将那把送给他的花伞撑开,递给李清寒。 伞挺朴素的,是一朵小小的白玉兰,没有什么较艳丽的女式花伞,李月寒选的是个玉兰色的花伞,上面挂着偏玉兰花颜色的流苏。 李清寒正在研究这花伞,没想到李月寒一会就跑没影了, “诶!!!阿月!!!”李清寒追过去,他一跑过去的时候,一排排挂在细绳倒垂的花伞忽然转动起来,就像花海一般。 李清寒追过去,这一片花海跑在身后之后停了下来,伞上画着牡丹花,桃花,还有芍药,一片艳丽之景。 “李月寒!”他知道这是李月寒开的玩笑,他是追不上自己喜欢的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不是矫情,他咬咬牙往前面一直跑,跑到花伞的尽头。 身后的花伞还在旋转,“阿月!!别躲了好不好,我们回家了。” 没有人应答。 李清寒就站在原地,跑的用力得很,弯着腰还在一边喘气一边咳嗽。忽然一直玉手从后面环在他的腰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软软白白的皮肤上就留下一个整齐的牙印,“阿清,我一直跟着你呢。” “你刚刚去哪里了,你,你不是在前面吗?”李清寒转身,像小鹰找到妈妈一样,扑在他的怀里。 “那是戏法。”他刮了刮李清寒的鼻子,“好看吗。” 李清寒垂眸,有些不好意思,“我注意去追你了,没看到沿途的风景。” “没事。”李月寒将他背起来,“我带你再去看一遍风景!” 他背上的人,手扒着他的肩,很踏实的感觉。 “快看快看。”李月寒笑得很温柔,话语里满是很期待的样子,“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李清寒伸手摸了摸倒垂着的花伞,花伞还在转动着,一朵朵花绽放开来,他们每走过一排花伞,旋转的花伞就停了下来。 花伞连成一片波涛,月光下漾起一丝恬静气氛。 “好看。”李清寒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眼前的景象应接不暇,艳丽又靡靡。 快到了巷子出口的地方,花伞终于全都停了下来,李月寒笑道,“你若是忽略了好风景,我就陪你再去看一遍,你若是忘记一段事情,我就陪你再去经历一遍。”李清寒的手搂着他,于是他就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他的手,“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李清寒从他背上跳下来,“真的吗?” 李月寒单膝跪下,抬头望着他,“陛下的命令,臣,绝对服从。” “那……我很自私,你只能喜欢我,不准娶妻纳妾……我也是。”他捧着李月寒的脸道。 “当然。”少年站起来比他高一点,李月寒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拥进怀里。 他琥珀的眼瞳望着李清寒。 “在我眼里,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只要你想要的,我想尽办法也会给你。你很好,我很喜欢,我从小就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欺负表弟有多惨,长大自己叫的有多惨。 (平平无奇,过审小天才保佑~~~) 李清寒请你谨记,要不然以你的资质,成攻是没问题的,但是很可惜,白月寒选手完成了反攻。 死亡微笑。 第44章 呈溪王回京 二人出宫自然是不需要给任何人讲,但是若是一般天子不会轻易出宫。 他们并肩走着。 “我们快点回去吧。” 李清寒揪着他的袖子。 不知怎的反正心里就是不踏实的感觉。 他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搞得他们像偷偷溜出宫玩耍的小孩一样。 李清寒少话加上内心不踏实,眉头都是皱着的,没说什么话。 “阿清你怎么啦?”李月寒看了看李清寒,“你怎么搞得心事重重的……” 李清寒正张了张唇,欲说几句话,就听见一只箭划破长空的声音。李清寒回头,就见一支箭冲他而来,箭尖正对着李清寒,在他瞳孔中越来越大。 李月寒也是意料不及的,在天色与灯火交融之际的远处,看不见人影,只看见一柄长箭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护驾!!”连瑜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拔出剑,长箭就已经冲过去了。 李月寒身上没有佩剑,两人离连瑜易临算不得近。 实在是太快了,等不及脑子做出任何反应,李月寒已经侧身挡了一下。 他算的位置很好,没有造成什么重伤,就是在右肩偏下方一点,只能算是轻程度的轻伤,加上他刚刚用手接了一下,伤势减轻了许多。 肩部传来刺痛,李月寒不是第一次受伤了,若是真的像他表面那样单纯无害怕是在战场上不死前边也死一百遍了。 年少持银枪逞风流,沙场执长剑与兵斗。 他闭了闭眼,将箭抽了出来,因为流血的原因心口还是有些凉。他将箭看了看,箭头没什么标志,便将它丢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另一只手抱着李清寒。 “我去那边将人抓了。”易临拿着剑。 连瑜没配合,“你他妈赶到人家都走了,那么远。” 他指了指远处。 这是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李清寒已经体力不支,脸色更加苍白,他小心翼翼的猫着腰咳嗽了几声,嗓子有些猩甜,有铁锈的味道,然后就见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他看了看李清寒,放下捂着伤口的手,右手蜷在腰间,他和李清寒换了个位置,左手将李清寒扛了起来。 “阿月……”李清寒捏着拳擦了擦嘴角的血,“我自己可以走,不用拖累你。” “别动,我他妈可想让你凉!!”李月寒冷着脸,“回宫。” …… 李月寒将李清寒轻轻地放在床上,他起身吹灭了灯,月色投进轩窗中。 “我,叫太医过来。”李月寒坐在他身旁,眼神疼得开始有些涣散了。 李清寒起身在寝殿内找了一周,最后翻出一个药包,他跑过来蹲在李月寒旁边,仰头看着李月寒,“先上药,别叫太医,对你不好。” 李月寒点点头。 李清寒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但是他见过朝中的风云诡谲,刀光剑影,若此事传出去,无疑于对一直信赖他的军队人心士气的打击。 他接过药包,右手无力垂着,左手哆哆嗦嗦的抽出缠在药包上的线。 右肩还在流血,另一只手显然没什么力气了,他的头微微靠在床边的立柱上,嘴唇开始发白,额头也冒出冷汗。 最后拆药包的手垂了下去。 李清寒咽下一声哽咽,“我,我帮你。” 李月寒看着他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坐在李月寒身边将药包打开,瞅了李月寒一边红着眼哽咽,一边红着脸撇过头,将李月寒上衣的系带解开,把被鲜血染红的衣领扒下来。 “要是疼你给我说一声。”李清寒手有些抖将白色粉末状的药撒在他的伤口上,手一抖就撒的多了。 李月寒皱起眉倒吸了一声,抓住他的手,“那纱布包……给我包扎。”他眼神涣散,冷汗直流,叹了一口气。 李清寒被他搞的一惊一乍的,眼泪都有些包不住,拿起一旁的纱布站起来给他轻轻地包扎。 他没有给别人包扎过,没有经验,但是手下已经放的很轻了。 李清寒红着脸仔仔细细的缠绕几圈,李月寒的皮肤像白玉一样,他都是尽量不去碰李月寒的身体,缠绕的时候李清寒手指不小心掠过李月寒曲线分明的腹肌,他面红耳赤的忙说对不起。 最后他磕磕绊绊的在李月寒腰间打了个结。 李清寒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在他怀里哽咽,很轻很轻的,怕把他弄疼似的。 “好啦,阿清。你不是都快成年了么,还在你表弟怀里哭啊??”李月寒捋了捋李清寒的毛。 李清寒没说话,就是抱着他不放手。 李月寒低低的笑了声,“真的别弄了,大晚上的投怀送抱,一不小心就天雷勾地火的,到时候发生什么我可不保证喏……” “……”李清寒噙着泪花,垂眸耳朵有些红,“知道了。”他放开手,掀起被子乖乖上床闭上眼睛睡觉。 李月寒笑了笑,轻轻地掀起被角,睡在他旁边。 李清寒离他远了点。 “你干嘛离我这么远啊。”他眨着鹿眼委屈道:“是嫌弃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李清寒说,“我怕碰到你的右肩,把你弄疼。” 李月寒抬起左手横在李清寒脖子上,“左手是好的。过几天我右手好了看你表弟不好好在床上收拾你。”接着他叹了口气,“你懂不懂表哥?不懂的话看几本书?我们一次都没做过耶。” “睡觉。” “嗯……让我的左手摸一摸。”李月寒弯着眉眼笑道:“呀!表哥的耳朵好烫啊。”他左手顺着摸下去。 李清寒钳住他的手,“别摸了,睡觉了,手受伤了都不忘耍流氓??” 李月寒歪着头看他,勾起嘴角,“哪有,我牵我家小郎君的手。”说罢,李月寒的左手便勾起李清寒的右手手指,十指相扣在一起。 …… 翌日清晨。 李月寒拿着笏板依旧上朝,下朝的时候太皇太后将他二人叫到上元宫。 他换了一身月牙浅交领的广袖上襦。 “皇祖母。” 这个声音不是李月寒也不是李清寒,而是以前的二皇子现在的呈溪王李力寒。 李月寒抬眸望向他,两人目光一接触,李月寒嘴角勾出嘲讽的角度。 太皇太后摇了摇宫扇,“月儿和皇帝来了?” 两人跪下请安。 “安安安。”常逸道,“呈溪王刚刚赶到京城,不只是要来看看他姨母妃的,也是顺道来参加陛下过几日的千秋节庆典。” 李清寒没说话,梗着脖子冷脸点点头。 李力寒望了望他旁边,“月寒堂弟啊,听说他前几年戍守边关可是家喻户晓的战神,哎,这几年在边关怎的不来看看你这堂兄啊。” 李月寒挤出一声嗤笑,没答话。 常逸毕竟是经历了三朝的女人,看了看气氛,放下手中的扇子,喝了口茶道,“过几天,天子就有二十岁了,就是皇帝的冠礼了,诶,该取表字了。” 李力寒笑道,“是啊,以前父皇在七弟十六岁的时候就取表字了。” 就是说李清寒不受重视,他弟弟都比他先取字。 字是对一个人地位的认可,取了字是不可直呼其名的,是对那人的不尊重,所以说一般有字的人他更早的到别人的认可。 “可是哪朝皇帝不是让名流传于世的。”李月寒一笑,“堂兄虽是兄长,到了朝堂上自然是的唤一声陛下的。” 李力寒笑着点点头。 “……” 一顿早饭就这样不愉快的在上元宫解决了。 三人一起出来上元宫门,都是相看两厌。 “三四年不见,堂弟的口才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哦,我也觉得。”李月寒站在他表哥身边,“表哥也说过,能得到陛下的认可那是极好的,是臣的荣耀。” □□裸的差别对待,李力寒有些挂不住脸。 李力寒皮笑肉不笑,“几年不见,堂弟与陛下的关系还这么好呢。” “是吗?”李月寒看着他挑了挑眉,“哎呀,我怎么忘了呢,七堂兄与二堂兄的关系……哎呀对不起啊,堂兄……”李诚寒与李力寒的关系大不如以前,他皱了皱眉,捂着嘴眼里满是自责,“瞧本殿这嘴巴,唔……阿清。” 他婊里婊气的一演。 李清寒与李月寒已经配合的熟练了。 李清寒:“怎么了?好了,阿月我们走吧。” “嗯。”他对着李力寒挑了挑眉。 李力寒则转身回到偏殿,他还听到李月寒贱兮兮的问李清寒,“表哥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呀。” “对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李力寒往他们那里瞟了一眼,心里把两人用二十多年积累的脏话偷偷的问候了一遍。 “殿下,昨夜那人我们还尚未找到。”易临说,“我们在郭外周围都排查了一遍,也没发现。” 李月寒没抬头看着手中的书,“哦。” “殿下还继续查吗?”易临望了他一眼,毕竟这是冲着陛下来的。 李月寒没说话,露出一声嗤笑的声音,“那刺客?或许被我那好二堂兄带进宫了。” “呈溪王???” 李月寒挑了挑眉,没有表情,“给我盯好他们,要是他们敢在我表哥冠礼上动手脚,那我不敢保证他回番地的路上会遇到马匪还是刺客。” “殿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李月寒抬眸,放下手中的书,用左手揉了揉右肩,“放心吧,我有把握,拿到箭的时候只进了一小寸。现在都结痂了,过两天便好了。”李月寒歪了歪头,“表哥不知道。” 意思就是,别给他说。 “……”易临抽了抽嘴角,“殿下最近禁军中似乎不是很不太平。” “嗯。”李月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左右神策军看起来矛盾很深,两人水火不容的架势。” “那两个人?”李月寒道,“比文官都还爱斗。” 神策军在煜朝建立初期是能左右皇帝的决断,后来慢慢的神策军被削弱,皇帝也没有重用神策军,若是那两个人想重新掌握并左右皇帝的决断,他们会死得很惨的,真的。 “两人各率领的两只军队现在也是水火不容,左神策军与右神策军一直在戍守西北周边,但现在好像在争地盘。” “起兵造反?”李月寒抬起眼。 易临手中拿着鸡毛信,将它呈上,“不是,似乎是起了内讧。”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望西北探神策军 煜朝中央禁军有十个,分别为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策军、左右神武军、左右神威军等。还各置大将军、将军、龙武、神策、神武等为统军,以前白大将军是统军之首,现在是他的儿子为统军之首。 开始李月寒担起这个责任的时候,只是带领着打了几场胜仗,说实话,那时候他不是太受到军中人的待见,他长着一副文气书生的模样,除了眉宇之间带了轻狂和戾气,还有男儿郎自矜的骄傲之外,那副白皙的皮肤上战场感觉一刀死的那种菜鸟。 虽然不少人在身后不贫的说,这什么时候统军之首的位置也是“家军队”了。但是李月寒做到这个位置一半是因为摄政王的身份,一半是因为在京城的中央势力和皇帝的原因。 中央禁军内部其实还是算是稳定的,互相制衡的状态,但是左右神策军中这两支军队虽是互相制衡但是表面关系都快维持不住了。 李月寒揉揉眉头,“明日请旨,去西北边境看看。” 可是过几日便是天子的冠礼,煜朝的千秋节了。 不仅李月寒这样想,李清寒张了张唇,“准。”他点头,算是准了,他不抬头手上还在写着这几日朝中几位大臣递上来的子,李清寒道:“可是……过几日便是朕冠礼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准了。 李清寒只有在不怎么高兴的时候才会用这样陌生又客套的称呼了。 “臣,会在那日前赶回来的,陛下。”他目光灼灼,眼神里满是坚定。 “哦。”李清寒盯着他的右肩,“小心你右肩上的伤。” 李月寒点点头便退出去了。 明日就要启程,他将要完成的事情都满满当当的,快排满这在西北的十日,还有宫里的一切。 比如说李力寒吧。 和太妃的死,虽然与他们无关,但是和太妃的目的可谓是非常非常的明确。于是,便这般甚有新仇加旧账的味道在里面了。 他骑在马上,一身月牙长袍,衣袂飘飘,银白色的盔甲显得少年更加英姿勃发。 左右神策军的地位算是很高的了,毕竟在煜朝初期,左右神策军可是左右皇帝的命令的,一般到这个位置的中尉也是心高气傲的。 西北离京城不算近,走陆路马不停蹄的话,四五天便到了。水路自是行不通的,西北干旱,没有太多河流,一片沙漠,出了煜朝边界再走几天便是夷蛮。 李月寒到军营的时候,齐化和丁元两个中尉也没有露出很欢迎的表情,只是摆了个席面,算是走了个敷衍的流程。 “摄政王殿下,忽然临至西北,齐某真是喜不自禁啊。”齐化在右下席对着上方做了一揖。 丁元站起来附和。 李月寒点点头,示意他们两个坐下吃饭。 齐化看起来快到半百了,两鬓开始有些翻白,眼角还有些褶皱,他相比左中尉丁元比较圆滑世故。 丁元也是三十多岁的人,身材十分粗犷,肌肉发达,穿衣有肉,脱衣更有肉了。相比齐化,丁元他倒是尖利得很,“哦?是吗?听说齐中尉早晨还不是说,敷衍一下殿下就行了吗?” 齐化眼皮跳了跳,“罢了,殿下。丁元他也是图嘴巴快,殿下勿要与他计较。” 李月寒没说话,低着头垂眸,白皙的手用筷子夹着桌上的菜式,好像刚才就没听到一般,夹起菜送进嘴里。 丁元看着心里冷笑,一个白衣书生也当禁军之首,神他妈战神,多半是外界的吹捧吧。 在他眼里,这种才十八九岁,二十岁的冠礼都没过的毛小子怕是连一把刀都扛不起来吧! 他掀起桌子,对着齐化道:“窝日!齐中尉心胸真是好宽广都不与丁某计较啊!!!!” 他存心找李月寒和齐化不痛快。 齐化指着他瞪直了眼,“你!!你!你别逼我算老几啊。” 两人都是武将,齐化虽然圆滑世故了些,但是骨子里的鲁莽是不可湮灭的。于是二人在李月寒面前互骂着,看起来颇有动手的架势。丁元更是得寸进尺,拿起桌上的菜砸到齐化桌上,“老子算老几?老子今儿就告诉你,老子是你爷爷!!!” 齐化也被完全激怒了:“他妈的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 丁元回击:“你他妈就是个狗屁不如的东西。” “你怎么不吃屎呢!!” 点着油灯的营帐中,李月寒享受般享用西北特色菜,实在是享受不下去了,没吃饱。吃完最后一筷子,放下了食箸,淡淡道:“本殿先去休息了。” 二人还在针锋相对,互相瞪了一眼,还是恭送李月寒回另一个营帐里去休息了。 丁元和齐化自然是没吃饱的,李月寒也是,虽然菜式也挺新鲜,特别是西北的烤肉,算是西北一绝,但是有两个人在你面前什么屎尿屁等下流的脏话骂出来,叫谁也吃不下去。 李月寒只是绕着营地走了一周。遇到一个小孩子,军中其他士兵笑着对这个小孩调笑道,“哟!!垣乐王府的小世子吗?拜见世子殿下。” 小世子昂起头摆了摆手。 一个士兵笑着,“小世子又来查看军营情况啊,不过我们神策军可是归京城中央管嘞!!” “哼哼。”李棠捏着拳头,“本世子只是闲着无聊来看看的!!” “哎呀,小世子啊,长大想当将军啊。” 李棠点点头,颇为骄傲的道:“长大我定会像我叔一样。”他比划了几下,“成为战神!!” 李月寒看着远处,突然想到这个西北的番地好像是垣乐王的,垣乐王是先帝的第五子,是比李清寒大一点的哥哥。 他算是对李清寒较好的一位了,他免不了被其他皇子拉去欺负别人,不欺负他就会被欺负。他打过李清寒,但是趁没人的时候还是给他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着抱歉。 对此,那时候的李月寒总是不以为然,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别人打你一巴掌在扔个甜枣,就对人家感恩戴德了?小时候的李月寒嗤笑一声。 李月寒正想转身。 李棠却是不经意一撇,“哇,等等!你跟我叔有点像!!” 李月寒转过来。 他不知道垣乐王是什么时候有一个孩子的,自从李清寒登基之后,一些皇子都会了番地,关系就逐渐淡了,相逢便已成陌路。 “摄政王殿下。”那帮士兵玩笑不再,对着他做了一揖。 “你,你,你真是我叔!!??”李棠巴巴的跑过来。 脸上全是见到偶像的惊喜和仰慕,心里也小心翼翼的飞过一万个卧槽。 李月寒笑笑,“阿棠。” “啊啊啊叔!!!”李棠高兴地跳起来,拉着李月寒的手,“叔,你去看看我父王吧,走走走。” 终究是小孩子,巴不得家里多一个客人多一分热闹。 垣乐王府离营地不算很远,不过多时便到了。垣乐王自是没料到突变此等事,匆匆出来迎接时,看到李棠兴致勃勃的给李月寒将府中廊上的壁画有多名贵,这件艺品有多好。 李月寒随着他指的地方望了望点点头,“确实不错。” 能得到偶像的认可是很高兴的事,李棠又与他扯东扯西。 “啊,对不住了,堂弟。”垣乐王满脸惭愧,对着自家儿子眨眨眼睛:你少说话!! 李棠从小聪慧,看到自家父王的眼神,自知多言,便不再说话了。 “五堂兄。” 垣乐王府一家其乐融融,不像是王府倒更像是寻常人家,府里没有几个下人,有几个也是安分守己,偶尔与垣乐王妃调笑几句。家中也有小妾,那个坐在垣乐王妃身边的那两个小妾也与垣乐王妃调笑着。 家中完全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倒是十分温馨安宁了。 那两个小妾一位名曰,红鸾,一位名曰莲心。 红鸾长得妖媚得很,一双眉眼极具攻击性,听说还会舞剑。莲心倒是小家碧玉清新脱俗的娇俏丽人。 “来,今儿这饭啊是我做的,摄政王殿下尝尝???”垣乐王妃道。 李月寒:“好!” 他刚刚没吃几筷子,现在天也已经昏昏沉沉的,肚子自然很饿。 垣乐王妃问,“殿下觉得怎么样。” 李月寒夹了一菜,笑笑,“自然是好的。” 红鸾给莲心夹了鱼肉,“多吃鱼,阿莲。” 莲心的碗里全是红鸾给她夹的菜,最多的就属鱼肉,她嘴里被塞了许多菜,腮帮子有些鼓鼓的眨着眼问道,“为什么啊,姐姐。” 红鸾:“补脑。” 莲心:……我谢谢宁嘞!! 李棠扯了扯红鸾的袖子,“姨娘我也要吃鱼肉!!!”红鸾眼睛一扫,夹起鱼肉晃了晃,“刚叫什么??” 李棠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父亲,小声道了一句,“姐……姐姐。” “喏,给你。”她将鱼肉安全送达在李棠碗里。 李棠看着碗里的一小块鱼肉,“不公平!!为什么红鸾夹的鱼肉给本世子的这么少,莲心姨娘的这么多。” 红鸾挑了挑眉,被李棠眼神贫贫望着的莲心,抬起几乎要埋在碗里的头,对着李棠憨憨一笑,“吃吃吃,阿棠肯定要多吃,来来。” 垣乐王妃笑了笑,“好啦,阿棠来喝汤。” 垣乐王对着李月寒一笑,“不好意思啊,堂弟,家里的人就是这么不懂规矩。” 李月寒察觉到垣乐王这一笑颇有纵容的味道,李月寒笑了笑,“哪有,堂弟倒是羡慕一家子人其乐融融的。” “诶,对了表弟。”垣乐王啄了一口酒,“你说你都这么大了,家里每个人把持家里的人啊?” “什么人?” “哎呀,你呀你呀!”垣乐王笑着晃着脑袋,“我该说你什么好呐,当然是媳妇儿!!” 李月寒对这个问题早已麻木了,毕竟他皇祖母每日一问,月儿有什么心悦的姑娘啊? 诚然,他对这个问题早已麻木。 李月寒摇摇头,“没有。”……但是有未婚夫,你想听吗。 “哎呀,你呀你呀!!哎,你这么大的人了。”垣乐王晃了晃头,又喝了一口酒。 第46章 垣乐王小妾之死 李月寒在垣乐王府住了一晚,回到军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丁元。 “哟!殿下,昨晚又去哪春宵一刻了啊??”丁元对着他作揖,印堂有些发黑,蜡黄的脸笑了笑。 西北虽是干旱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在西北入齐州边境之间,还是有些人烟,有几座小城,垣乐王府便在h城,h城有一青楼…… 这样说,他是有点像表哥呢。 丁元觉得李月寒会红着脸摆摆手局促的道,不是的,没有没有。 或许殿下不会但是他们的陛下会。 李月寒笑了,这个笑却没有什么温度,反倒使人心下有些凉,“嗯,本殿没有丁中尉……”李月寒尾音拖得有些长,少年音里又有些慵懒。 丁元:“?” “某些运动做得多了,不好的。”他挤出一声嗤笑,“容易肾虚。” “……”丁元印堂有些发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李月寒先后去了左右神策军的军营,发现这哪是内讧,这简直就是火遇上油。 军队团结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这西北境地一直被夷蛮族人虎视眈眈的盯着。 过了酉时,李棠四处喊着,“莲心姨娘。” 李月寒自然是听到了,他出了营帐走过去弯下腰,拍了拍李棠的肩,“怎么了?” 李棠才转过来,看到李月寒就像看到神仙救命似的,一个劲朝李月寒怀里扑过来。李月寒皱着眉将他提起来,不懂爱幼的丢在一边:“别碰我。” 待他看清,李棠脸上挂满泪水,“叔,莲心姨娘不见了。” “她不见了?” 待李棠缓了一会,“昨日碰到叔,才早些回家。以前是莲心姨娘来找我的,家里没什么奴啊婢啊的,这个点我们就会回家,但是姨娘她不见了。” “或许只是因为今天晚了些,我送你回去吧。” 李棠胡乱的点着头。 到了垣乐王府,李棠冲过们跑到自家母亲面前,没有看见莲心就更加不安了,“母亲,莲心姨娘呢?” 垣乐王妃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认真想了想,“莲心?不是出府去接你了么,还说今日早些去,她做了许多新的糕点呢。” 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红鸾站起来,“莲心没来找你?” 李棠揉着红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红鸾冲了出去,垣乐王妃摇着扇子想不明白,“诶!红鸾啊,你跑满些啊!!不要摔了!!” 红鸾置若罔闻,李月寒和李棠也追了出去。 “诶!!你们慢些这怎么了,一个个的。”垣乐王妃心里也意识到不对劲,站起身来了,在屋内转了一会,又走出门望着远处,“这……都去哪啊?” “诶,今日咱们中尉抓到那个小娘们儿还真是娇俏的不得了。”一个士兵并肩与另一个走着,两人都是同一点的巡逻兵。 “就是,嘿嘿嘿长得这样,怎么也让我们玩玩嘛……” 两个人自顾自的谈着,忽然一个红衣女子凑过来问,“你们说的中尉是谁?” “还能是谁啊,美人儿当然是咱们丁中尉了,嘿嘿嘿美人趁着只有我和我兄弟,没什么人陪我们玩玩呗。”他一只猪手顺势摸了过来。 红鸾抓住他的手往后一折,伸出腿将另一个人绊倒,将两个人暴打了一顿,红鸾顺着找去,这丁元房间好找的很,不一会就找到了。 屋子里面有呜咽声,红鸾皱着眉将门踢开,见到莲心雪白的臂膀,在上面笑着的丁元。两人穿的都还算妥贴,但是她脑中顿时炸开,红鸾看了看,随手抡起桌子上的花瓶向上面的丁元砸去。 花瓶在丁元脑后啪的一声炸开,丁元也随之应声而倒。 莲心本来还在抵抗,看到那个人脑中鲜血滴在她的脸上,她才堪堪抬头,这一眼她的心坠入谷底。 莲心被缠上了。 这一点她很清楚,因为每次来,被盯上的感觉也会随之而来。 有一双恶心布满蛆的眼睛,一直在她背后,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但是她是垣乐王府的人,就算是一个小小侍妾,也没什么人敢招惹王爷的吧。但是那双眼睛不管是她走到哪里都会被盯上,为此她每次一来找李棠,她都会尽快的带李棠回家。 她原本以为这次会像往次那样十分幸运,但是老天总是不那么眷顾一个人的,她走到一个地方,一个男人抓着她的手。 莲心惊呼一声,手里的点心盒当即被摔到了地下,看起来粉色娇憨的小糕点从装点心的盒子里掉了出来。丁元从后面扣住她的双手,她看不到身后的那个男人,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强烈的欲望,她很怕,那个人想干什么,莲心为此认识很清楚,她就想开口喊。 实际上男人也没有阻止她的呼救,她就崩溃的大喊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啊,求你们救救我啊。 有几个人从这里走过,本来是想上前的,看清了身后的男人,像是没看到一般走了,接下来走过的一个一个士兵,有的想来,有的装作没看到,还有的嘻嘻笑着围观的。 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幕,人性的丑陋的一幕,她开始骂他是禽兽。 后来丁元就想脱她衣服,脱下来外面的长衫,他就开始扑向她,她受不了了,她哭着脑中想到的就是她对不起自己姐姐。 再后来就是这一幕。 “姐。”莲心哭着,一张脸上挂满了泪痕,抓着旁边的衣衫穿上。 红鸾没说话,手上指甲已经嵌到了皮肉中,手心里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 “他是拉屎拉在本王头上了是吧!!!”垣乐王狠狠地拍着桌子。 事实上他真不能干嘛,认识到这个现实,垣乐王更是怒火中烧。 他只是个王爷,并无实权,也无兵权,得了一方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镇守西北的神策军中尉也比他地位高。 垣乐王妃拍着背,给他顺气。看向冷着脸的红鸾,李棠和李月寒都没进去,两人都已经出来了,李清寒看这个境况当时已经猜到了几分,李棠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一位是自己做错了,一声不吭的跪着。 莲心是她父母,也是垣乐王的奶娘托付给他的女儿,不求什么名分地位,只是求混一口饭吃。因此垣乐王一直都是把莲心当自己的妹妹,愣是没碰过她。他还准许,只要莲心说心里有人他便把她嫁出去。 李月寒没说话,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红鸾冷冷的站起身,告退了,她正要走出去的时候,一名丫鬟在府内奔走,“不好啦不好啦,二姨娘上吊走了,二姨娘走了!!!” 红鸾睁大眼睛,脚步有些虚晃,几乎是扶着门栏,夺门而出。 她是个非常明艳的女子,一生中的落魄很少,看到悬在房梁上的那具尸体,顿时有些慌了。她将莲心从上面拉下来,她的脖子有十分明显又红又紫的的痕迹。 莲心还有一口气,她张了张嘴。 红鸾低头,左耳低得很低,莲心一直开合的张着唇,说了三个什么字,模模糊糊的她抬起头想凑到红鸾的耳朵边干什么,终究人还是一闭眼,没了。 红鸾抓着她的手,手上忽然一送,她抬头才发现莲心已经走了,她走了,就这样没了。他弓起身抽泣起来,身体也抖着。 “红鸾,人没了,好好把她送走吧。”垣乐王妃看着昏暗的屋里,叹了一口气。 李棠几乎是腿软着跪进来的,他跪在地上咚咚咚的,他却感觉不到疼一样,眼泪一簌簌的掉着。 府里没什么阴谋论,只有两房小妾,都是一片其乐融融,这两人没有孩子,将李棠当成了孩子,不是一味的惯着他,而是教他对的,纠正错的,他从小就很聪明,加上是独生子,王府上下唯一的世子,他几乎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但是这一刻他认为自己不该贪玩的。 他错了。 他错了吗。 他不知道。 莲心死了,那个贤淑的少女死了;那个像个朋友一样的姨娘死了;那个托付给他的妹妹死了;那个她的莲心死了。 府里已经在准备后事了,那天晚上阵阵风吹过,一个身影掠过,出现在灵柩旁。 那个身影又很快走了,在棺材中留下了一个像彩鸟一样环。 树刷拉拉的被风吹的声响,树上的鸟鸣声,这个声音永远停在了那个人的夏末。 丁元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军医看过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操!那个小娘们儿嘶!!!后脑勺疼死了!!!” “你他妈会不会治!!下手轻点。” “我靠!!” “妈的,你他妈是草包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 那个军医被吓得手都是抖的,摸着额头上的汗,一旁答应着,“是是是。” 李月寒看到床上躺着骂骂咧咧的那个人,没说什么话。丁元看到他算是消了一点声,他撇过头。 李月寒想他大概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出去的时候看到齐化再跟一个人交谈,齐化神色有些凝重,往丁元的那间房间看了看。 李月寒没注意瞥了远处一眼,回到了营帐里。 第47章 中尉密室杀人案 天刚翻出了鱼肚白,远处的晨曦撒了进来。 不过军营中的一间屋子却一片愁云惨淡的模样。 丁元死了。 在一扇里面被上了锁的房间内,被人杀死了。 听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士兵先是敲了敲门,叫丁元去督促军中兄弟们的晨练,结果没有一个人回应。 那个士兵敲了一会最终放弃了。 后来那个士兵将军中的兄弟集合起来再去叫丁元的时候,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们发现门被上了锁,摇了几下门,从门内流出一股血液,流动性很慢很缓看起来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们联合起来将门踹开便看见倒在门后的一截身体,头静静的倒在地上,怒目圆睁的看着闯进门的那几人。 “中……中尉……” …… 李月寒神色一敛,“死了。” “嗯。” 他将书卷放下,“走,去看看吧。” 左神策军的中尉死了,算是件大事,左神策军此时人心都有些不稳定,左右神策军好不容易维持出来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在军营中最最忌讳的便是士心不振,这是大忌,虽说丁元确实该死,但是此时此刻左神策军却是乱了。右神策军突然一家独大,保持观望嘲笑的态度。 齐化看见李月寒来了,便对他作揖,“殿下。” 李月寒点点头朝屋内望去。 那颗怒目圆睁的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似乎有一道视线从头颅里面透出来,一直盯向远方。杂乱的屋子灰尘被阳光照射,飘飘荡荡在整间屋子内。 李月寒走进去,在丁元旁边蹲下,扳开丁元的头,他看了看切口,又放下了。 切口很厉害,凶器想想就十分锋利,脖子上似乎是一刀致命。 李月寒四处找了找留下的痕迹,却是什么没有发现,“昨天最后一个和丁元的是谁?” 有个小兵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回殿下,是……是我。” “昨日几时走的。” 那小兵答道,“是子时一刻,属下不会记错的,当时中尉还叫属下去看时辰,说他要歇息了。” “为什么今天早上门是朝里面锁的,连窗户都是锁的。”齐化负手问。 “不知道啊,这个属下真的不知道。”他吞了吞唾沫,“属下走的时候看见中尉精神状态不太好,没再去那烟花之地,只是草草睡了。” “青楼?” “是啊,殿下。h城有一座规模较大的……”那士兵瞄了一眼李月寒。 怪不得丁元脸色蜡黄了,人家以前有空天天去那青楼每日一运动,身体或许也大不如以前了。 那士兵看见李月寒示意让他继续说,他才兀自说道,“中尉他说我出去的时候从外面将门带上。我便将门窗都给关上了,” “嗯,继续。” “中尉说谁违反他的命令,他就砍了谁的头。”他认真的想了想,“后来属下就走了,窗户在里面锁好了,属下走后可能是中尉来锁住了吧。” 李月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棠来了,不得不说垣乐王府还是尽心尽力的操持了莲心的丧事,就连垣乐王世子都穿着丧期间的衣服。 “叔。”李棠不像以前那般孩子气了,现在还有些郁郁之气,“我想去看看那个现场。” “……”李月寒没有忙着答应,抬起头看了看他,“想去可以,你把那间房间给打扫了。” 他是有意不让李棠去,毕竟还是有些小的,那个血淋淋的头颅盯着进门处,就怕李棠又怕又恨的去撒气。 李棠捏了捏拳,咬牙道,“好。” 给自己仇人清理房间实在有些让李棠恶心,但是为了去房间看一看。这看一看自然是有私心的,去查案也是有私心的,这私心无非就是找到凶手后帮他隐瞒,蒙混过关逃出煜朝。 在他看来,丁元确实是该死。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李棠着实没有看过如此骇人的场景,那颗血淋淋的脑袋被那些士兵抬起,安置好后在和身体拼起来埋了。 那脑袋镶嵌的眼珠里带着强烈的怨恨和不甘。 李棠顿了顿脚,跨了进去。 跨进门,李棠便看到有一个小士兵在颤颤巍巍的擦着墙上的血,桌上椅子上也染上了些许,甚为吓人。 “喂,我,拿给我吧。”小士兵认不出李棠,将帕子交给他又去拿着另一块来跟着擦茶盏。 李棠擦完了墙有些倦了,他打了个哈欠,跪在地上擦着血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起滔天的恶心。他拿着帕子到处乱抹,东戳戳西抹抹,李棠左手捂着打着哈欠的嘴,闭着眼睛右手不经心的在地上乱擦。 就在一刹那间,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疼的睡意全无,李棠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被划破血的手指,他有些迷茫。 地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啊,李棠手一顿乱操作摸来摸去,知道他的手再次感觉到那疼痛的感觉,他停了下来。 他用帕子将那东西提起来,他发现竟然是一条线!! 很透明的很细一条线,材质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很锋利,手指轻轻划到一下就会流血。 莲心死了,红鸾就来找李棠。别看红鸾长得妩媚多姿的,下手比男人还狠,有些人几次三番不听教训手都脱臼了好几次,疼的嗷嗷叫。 “李棠。”她站在屋外,想到那天的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棠收了手中那根长线包在帕子里,他想带回去看看,他看着明艳艳的红鸾将手中的帕子往衣襟里塞了塞,“诶!红鸾姐姐我这就来。”李棠跑过去,他不经意的扫到红鸾的手,手上有些细细小小的刀口,似乎已经结痂了。李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自在的撇过头。 不可能的吧,不可能的。 “叔……”看到李月寒过来,李棠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了一下,僵硬的用幅度很小的动作往衣襟塞里面了点。 李月寒问,“你躲了什么?” 李棠不自在的回答,“没没没,没什么,叔,先回府了啊。”他走的极快,李月寒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将他抓起来,他瞬间悬空,那帕子自然也就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叔!!!” 李月寒捡起来将帕子扒开,露出一条围成几个圈的长线,因为染了鲜血的缘故,这根线在阳光底下有些晦暗,没染血的地方有些反光。 李月寒弯下腰,询问道,“李棠告诉我,这是不是在这间房间发现的。” 李棠摇了摇头。 那个士兵过来作了一揖便对李月寒道,“殿下,原来他是世子殿下,刚才是在不好意思,属下请罪。” 李棠又僵硬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必。 李月寒伸手碰了碰那线手上顿时被割起口子,顿时流出血来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红鸾神色依旧,这种安静的气氛维持了一段时间,知道齐化来了。 齐化听说李月寒在这,觉得他是要查案便也过来了。他是个老滑头做事也十分谨慎,看起来他是特意赶过来的样子。 “齐化,你看看吧。”李月寒递过去,实际上他是怀疑齐化这边的人干的。 齐化看了看他神色莫测,“殿下……这……这不是,但是我知道是谁干的。”齐化朝红鸾看过来。 红鸾早就料到齐化会这般落井下石,兔死狗烹,她也不过是借齐化的手来办事情,办好了这件事情自然与她有关,红鸾神色依旧没变。 李棠推着红鸾往外面走,“我们先回府了,我们先回……” 齐化抽出一把剑架在红鸾脖子上。 看来他是真的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红鸾心说。她挑挑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自始至终连神色都从未改变。 李月寒看了看她,“走吧。” 李棠颇为感激的看着他,重重的点头推着红鸾。 红鸾没有动,她笑了笑道,“开始的时候我进垣乐王府本来是想杀了莲心的。”李棠的手一顿,有些呆愣,李月寒也有一瞬的不解,他抿着唇,不说话。 “怎么?很惊讶?”红鸾挑眉,有些飒气,“因为我恨她啊,她娘亲曾经栽赃嫁祸给我的娘亲,所以我娘亲被赶出府后和我那个酒鬼父亲生了我,我一出生就在阴冷潮湿的小胡同,而她却可以出生在富丽堂皇的府宅里,为什么!!!凭什么!!!” “后来呵呵,我娘亲被我那酒鬼父亲折磨死了,那天晚上他被追债喝了酒摇摇晃晃的摔进湖里,他招着手喊救命,我就站在岸上躲在草丛里没有去帮他,我就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我长大后本来是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但是我遇到了莲心,心里的不甘怨愤都快要把我吞噬掉了,我真的好像杀了她,杀了她的母亲,是她们把我和我母亲的人生都被她们给毁了!!!我想方设法的和她做朋友,几次三番的去害她,那个傻子不仅察觉不到竟然还对着我笑,她母亲死了我想上一辈的恩怨也许在我这该结束了。” “她被她母亲托付给了垣乐王,我也跟着她入府为妾。本来我们一生就该这样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就被他给毁了!!!”红鸾愤愤的指着这间房间狠狠道,“都是他,没有他,莲心就不会死,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都没有离开西北,没有看过传说中的江南烟雨,她的一生就只过了十多岁啊!!!他应该死,他最该死,他应该下地狱!永不超生,不入轮回!!!” 红鸾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一声声的呜咽,似乎要穿透这座房顶。 “姨娘……”李棠蹲下来,“我们回府吧。” 李月寒撇过头,转身走了,没有再管身后的那些事。 齐化也跟着吩咐了几句,卖笑般跟上来,“嘿嘿,殿下,这左中尉一直空缺啊,提拔谁好呢。” 他其实知道,李月寒也许也猜到这件事与他密切相关,可是又有什么事呢?这摄政王不过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儿罢了。 左中尉这一职,齐化心里已经定了个听话好把控的将士来担任,只要这人生地不熟的小殿下点点头就能立即上任。 李月寒没说话,回到营帐里他抽了一本书卷给他,上面是丰欧的记录。 “大煜皇宫影卫?!”齐化抬眼,“怎么用他啊殿下,不是啊殿下,听老夫一句劝……”一介武夫竟端起了教书先生的架子。 “命令。” “殿下,你才十八岁吧?有些人生经历啊,你呀要多听老夫一句,外人任新官多少会引起军中将士有些不平的,会有矛盾,我们还是用军中的……” 李月寒自然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不过这是边塞,重中之重的地方可不是玩权的地方,“齐中尉是要我去京城请一道圣旨吗?” 齐化没了声,拿着书卷退了下去。 李月寒想这几日他该回去了,毕竟天子的冠礼……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沙漠,风烟袅袅,夕阳像喝醉酒似的晕晕沉沉的斜靠在天与地那条水平线上。 真真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红鸾死了。 在莲心的间房里上吊走的。 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安慰的笑,手里还紧紧攥着另一只彩鸟环佩。 …… “姐姐?你为什么要叫我去池塘边啊?”莲心问。 “那里有鱼。”红鸾冷冷道。 莲心嘟哝道,“说好做朋友的,怎么态度冷冷淡淡的……哎,姐姐那里有条锦鲤!!!愿姐锦鲤附体。” “……”红鸾点点头。 其实她是想把她推进池塘里的。 “哇!姐姐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菜。”莲心想都没想就准备拿起来吃,“谢谢姐姐!!” 她有些傻气的笑了笑。 最后红鸾将她手里的食物拿回将那一盘子全都倒掉了。 她有点不想毒死她。 算啦! 虽然她们是好朋友,但是红鸾还是恨她。 就这样维持平衡挺好。 …… 第48章 天子冠礼配宝璐 元盛三年,巧月,洽。七月十七。 太平盛世,天下太平,万物安宁。 煜朝宣布“赦天下”。 皇宫中都是一番景象,有的宫女阿监在凌晨已经开始扫道,筹备今早的三冠,特邀太皇太后为赞者。 小皇帝成年了,江丞相有些感慨,“太皇太后,可想好了陛下的表字?” “哀家自是想好了。”常逸凤眼微眯,“邀丞相前来看一看,毕竟是个妇人,虽是陛下现下嫡亲了,但终究略有不妥。所以我们定好了陛下的表字便有丞相宣布吧。” 江丞相点点头表默认。 李月寒望了一眼,“臣先去看陛下了。” “也好,快去吧。”常逸拿起手中精致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他先回来看自己,是规矩,去看皇帝,也是规矩。但后者这规矩中不免掺了些情分。常逸垂眸嗅了满盏茶香。 李月寒去见了他表哥,还专门去问了太医院的楚欣连,他这几天咳嗽加重没有,药的成分有没有增加改变。泊遇现在算是太医院的一个御医,算是李月寒推荐。 虽然工作负担太大,但是好歹白夫人和安姨娘没再嫌弃白舞兮嫁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大夫。 用楚欣连的话来说,泊遇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才,《草本纲目》都十分精通,各类医术也都能运用自如。而且给天子开的药方是他们太医没想过的,但结果收益颇大。 李月寒看着小皇帝皱着眉,一小口一小口的啄着碗里的药。 李月寒乐了,“终于知道苦了?” 李清寒:“越来越苦了。” 李月寒弯着腰笑得欢,“哎哟,我还以为我们陛下喝药的时候自动屏蔽味觉了,泊遇做的好啊。” 他离李清寒还是有一小段距离,但是仍然能问到一丝苦气,能想象是有多苦了。 “我……”李清寒喝了最后一口,放下碗。 “嗯?”李月寒趁着寝殿里没人凑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嘴角还沾着药渍,垂着眸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却有些莫名的乖。 “哪有?我凌晨就赶来了,就为了看你,看陛下的冠礼。”李月寒凑过去亲了亲他嘴角的药渍,皱着眉顿时苦的说不出话来。 造孽啊,造孽啊,他是疯了才会被李清寒那张脸皮吸引才去亲他,造孽啊,这么苦他是要苦死了。 李清寒憋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出来,“给你糖。”他从右手边的一个小金圆壶里拿出一颗白白甜甜的糖来。 李月寒忙接过去。 真的苦,李月寒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一肚子的苦水。 “甜不甜?”李清寒问。 “你没吃过?” 李清寒点点头,“嗯……没吃过,我说过我不喜欢吃糖。” 那你啃我糖人脑袋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李月寒心里嘟哝。 他的鹿眼一转,眸子里闪过一片精光,“表哥啊,我喂你好不好?”李月寒拿起一颗糖,循循善诱。 待李清寒点头,李月寒将糖放进自己嘴里,一只手将李清寒搂近一点,开始吻他。 他们最多都是亲脸,李清寒没有想到会被他按在桌子上亲,开始有些不可思议,待有些呼吸急促,李清寒开始有些轻微的挣扎,到最后被李月寒吻到腿有些发软,他放弃了挣扎。 李月寒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李清寒红着脸撇过头躲避,李月寒盯着他的脖子低头咬了一口。 现在才寅时末,天还没有亮,太阳没有露脸,外面有些寒气,但是殿内空气却是潮热的。 李清寒的上襦被李月寒扒下来,他身上的白玉佩垂下来贴在李清寒的小腹上有些冰凉。 “凉……”他喘着轻轻哼出一声。 李月寒挑眉,将李清寒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李清寒手有些抖,颤颤的去借李月寒白色的腰带,上襦滑落,露出白皙的臂膀。李月寒顺势压下去,一只手还在解着李清寒的宫绦。 本是花落水落,你情我愿,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刷刷的落下,随着风飘零。 “陛下,卯时初,该准备今日千秋节的冠礼了。”外面王公公喊道。 李清寒脸色浮起潮红,他咬着唇没发出声音。 “陛下??” 李月寒解李清寒下裳宫绦的手一顿,压下来在他耳边摩挲,“说话。” 李清寒红着眼“唔”了一声,冲着外面道,“知……知道了。” “陛下,可要奴才将今日的袍子端进来?” 李清寒轻轻喘了一声,缩在上面李月寒的怀里,“不必了,你放在偏殿,朕一会就过去。” 他们这个样子就像是偷情一般。 两人只脱了上衣,穿得还算妥贴,李月寒靠在他耳边笑了笑,“表哥起来吧,一会冠礼,有没有力气??” 李清寒咬咬牙,“有。你,你先从我上面起来……” 李月寒又冲着李清寒吧唧一口,“好啦好啦,起来了。”他捞了李清寒一把。 他们两人连同床上都有些乱,李清寒看着李月寒肌理分明的腹部,脸上有些红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有些愣愣的。 他们刚才在干嘛,好像真的有点像偷情。 不过李月寒看着他,好像能洞察一切,将他拦进怀里,笑道:“你说这算不算偷情?” “唔……”李清寒红着脸埋进李月寒怀里。 李月寒“噗嗤”笑出声来,“现在时间有点不够啊,什么都没做呢……”他说完这句话看着李清寒耳朵从粉色一直变成红得滴血的颜色,蔓延到颈脖。 李月寒捡起一旁的上襦给李清寒穿上,又穿上自己的,“行了,我去偏殿给你拿衣服吧,陛下。” 李清寒呆呆的点点头,然后等到李月寒将衣服拿来给他穿上,这期间李月寒没少调戏轻薄他。 再换上襦的时候,李清寒低头看着自己锁骨肩膀上的印记,有些不好意思,“阿月,这个怎么办?” 李月寒眨眨圆圆的鹿眼,笑着哄道,“放心吧,阿清我有分寸,衣服正好可以掩到。” 李清寒垂眸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睛。 待吉时到,李清寒从金銮殿内出来,他望着一干众人,阳光正好,有些骄人,天上的星君还给画了几朵祥云,阳光像明珠一般耀眼的很,几乎是忽略不掉的。他一望那个少年,也是有光的,像个下凡的谪仙,温润如玉,干干净净的。 文武百官皆在金銮殿外台阶下拿着笏板等候。 冠礼开始,赞者先给小皇帝梳头,用锦帛包好。等正宾到后到西阶净手,表对冠礼的尊重。起身又从西阶走下一台阶。江丞相接过端着金冠的盘子,“天时地利人和,臣现为你加冠,愿陛下抛弃童稚之心,慎养成人之德,端明君风范,造福于民。”祝毕,江丞相给他戴上金冠。 百官敬冠礼酒。 最后便是字冠者,江丞相从西阶下堂站在西序之处,面朝西,他取表字,“陛下身份乃九五之尊,代蛟龙也,乃取宸之一字。象光明意,取奕之一字。奕宸是也。”并祝辞,“礼仪已齐备,在此良辰吉日宣布陛下表字,愿陛下永远保有。” 李清寒拜见太皇太后,拜在场国戚。 礼毕之后,千秋节一直持续到晚上,各家自然是携家带口的来,呈溪王笑了笑对李清寒道,“陛下,臣一会有大礼送给陛下。” 李清寒冷着脸没说话,李月寒皱了皱眉。 附属国的有派使臣来庆贺,用刚学会不久的南腔北调的中原话道,“我亲爱的陛下,我穿蓝色的锦袍来庆贺您,因为蓝色代表我们伊西力国的国花,桔梗花,代表真诚不变的爱……” 案下白家一家人看过来看过去,白明兮都快听吐了,“他上次说的不是蝴蝶花吗?” 白子兮道,“好像是紫藤吧。” 白舞兮憋着笑,“上上次好像是他们国家的勿忘我。” 白夫人凉飕飕的补了一刀,“我记得先帝在世的时候,他说的是木槿花。” “错了夫人,那时候他说的是紫露草。”白尚书拍了拍袖子。 白明兮问,“为什么对我们陛下是爱。” 白子兮:“可能陛下长得好看?”她转头望了望盯着皇帝眼睛不眨的几个她认识还未及笄的好姐妹,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穿金戴银,那裙子都是三四个绣娘绣出来的。 白舞兮:“难道他喜欢我们陛下?他说桔梗花在他们国家代表真诚不变的爱……” 那位皮肤黝黑粗壮的使臣右手按在左肩,做了个敬礼,“摄政王殿下,为我们伊西力国做出很大贡献,援助我们伊西力,打跑了夷蛮,哦~尊敬的殿下,我们伊西力人看到战场上的那个少年勃英姿发……” 白明兮掩着唇对两位姐姐道,“他又说错了,是英姿勃发。” 白子兮捏着一块西域进贡的西瓜送进自己嘴里,“他上次说的是英勃姿发。” “好像是姿英勃发。”白舞兮捧着脸。 白夫人淡淡补刀,“我记得陛下刚登基那年的千秋节,他中原话还不太标准,那年他说的是紫毛银发。” …… 第49章 清风明月还诗债 亥时,众人散去,经历附属国那些使臣的语言折磨和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李清寒的嘴角抽了再抽,他揉了揉眉心。 李月寒笑道,“阿清,我送你一件礼物。” “嗯?”听说是李月寒送的礼物,李清寒瞬间打起了精神,“好啊,在哪?” “走。” 李月寒将他带进御花园,竹林处有点点萤火,夜晚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迷幻。李清寒走去望着竹林中这些萤火虫,点点荧白,灵动的光在竹林中漂浮,像天上撒下的满天星。 “萤火虫?”李清寒笑了笑。 “两百只萤火虫,二十岁的你。”李月寒揉了揉他的头,给他挂上一对羊脂玉的玉佩,“我爱你。” 不远处还没跟上的王朝才抖了抖,没走过去,离那地方远了点,站在远处默默的背过身。 后面那些宫女阿监还没跟上,疑惑的看着王朝才停下,王朝才道,“没事,陛下说他一个人和殿下呆着。” 连瑜恨了一眼易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家殿下这么直白?? 易临望了望那边,李清寒垂眸道,“嗯,谢谢……” 李月寒歪歪头伸手晃了晃李清寒藏在衣襟里的同心锁:“谢谁?” “谢谢……郎君。” “啊?……”李月寒身体歪了歪,抓着他的肩,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谢谢殿下。”李清寒道,“谢谢郎君,谢谢月郎,谢谢夫君,谢谢良人。” 易临横横的一瓢,连瑜转过身。 没眼看。 李月寒鹿眼被萤火的光辉印的满眼都是星光,李清寒看着白玉般的面孔在眼前放大,李月寒靠在他耳朵边道:“那说好咯,以后你就叫我郎君。”李月寒逼近,他后退几步,他亦步亦趋的逼近。 “郎君?月郎?夫君?良人?” 李清寒被逼到背靠亭柱,他缩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李月寒看了看四处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快速的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吧唧一口。 李清寒:“朕是不会从你的!” 李月寒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别了吧,陛下,别让别人看到你这幅样子,让我看个够。” “……”李清寒捏拳,找不到理由又不得不辩驳,“你,你……” 李月寒好笑的束起食指摇了摇,“不不,陛下叫错了明明陛下刚才叫的是郎君啊。” 李清寒红着脸撇过头,挤出一句,“你无耻!不知好歹。”之后,李清寒越过他,跑出了竹林,身上挂的白玉佩被月光照的更显白皙。 王公公走向前来,“陛下,摄政王殿下呢?” 李清寒:“……死了。” 王朝才:“啊?!!” 白衣小郎君眉梢带着笑的从竹林里走出来,王朝才看了看两人,有些提心吊胆,这个秘密他已经知道了,守不守得住,恐怕也很难活命了吧。 “回未央宫。” “……”好像又闹别扭了?李月寒心说。 殿外灯火明亮,有的人兢兢业业的工作,有的人百无聊赖的趴在旁边。李月寒趴在玉案上瞅着他表哥,“生气了?” “没有的。”李清寒不抬眼,看着手里拿着子。 李月寒趴来趴去,实在无聊的很,他也不能出声打扰他表哥,突然李清寒道,“西北左中尉一职,丰欧去填了。” “唔……”李月寒刚才小憩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嗯,我知道的。” 李清寒给理了理李月寒的头发缠在一起玉冠上的两条白色锦绦,“丰欧说,西北不像表面上朝廷看到的那样太平。” “嗯?”李月寒伸了个懒腰,“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个齐化啊,看起来能看透这人,实际上还是摸不透,丁元就是吃了这个套。” “嗯……”李清寒想了想,忽然皱着眉。 “怎么了?” 李清寒眼神有些复杂,“齐化好像与刘和东有些交情,那他与李力寒又是怎样。” “……”这个问题值得去深究,但目前没任何线索说明,齐化与李力寒有直接利益关系。李月寒揉了揉他表哥的头,将他手里的子给关上,“渴了,想喝水。”他伸手指了指桌边放着的一小盏白瓷杯。 众周所知,那不是他的,那是其他小朋友的,比如他旁边坐的这位。 “这,这是我的。” “我知道。” 王公公抽了抽眼角,为了不让事态发展的严重,片刻便端来一瓶银制的银瓶,“殿下,这是果酒。” “……”我什么时候要说和果酒了。 李清寒抿着唇,“是我告诉他,你喜欢喝甜一点的。” “哦~谢谢阿清,我确实喜欢喝,你有心了。” 果酒盛满了小碗里,他端起便喝了,“把酒共青天,阿清你要不要品一品?” 李清寒接过去,仰头喝了,果酒没什么醉不醉之说,入口时唇齿皆是香甜的。 “好喝吗?” 李清寒答道,“好喝的。” “没喝过吧?” 他垂眸,“嗯……”他不太喜欢吃太甜的,顺手拿起旁边白瓷杯里的茶水喝了几口。 李月寒看着他,张了张唇,“果酒和茶水不能……” 李清寒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呈上一层迷雾,盯着李月寒,“嗯?什么?不能什么?” “……”那个字在喉咙里卡了半晌,“……没什么。”他看着李清寒喝着水,不住的道,“表哥你喝醉过吗?” “没有。”他老实摇头,“也没人敢灌我啊……” 李月寒挑了挑眉,“是吗?” “嗯。是的呀。” 李月寒没说话了,呆呆的望着李清寒的侧脸,过了许久,他看着李清寒手滑将茶杯滑落,溅到他玄色袍子上,他手上也沾着水珠。 李月寒手握着他的手,笑道,“喝醉了?” 李清寒皱着眉小声嘟哝,“不是说果酒不会醉吗……”王公公脸色有些复杂,本来想说又不敢说,最后他看了看李月寒。 李月寒故作醒悟,“你刚刚喝水了?” 他点点头,事实证明这果酒一旦喝醉了,会比其他的酒更加难受。 “啊呀,我忘了!喝果酒又喝水的话可能会醉酒哦。” “……”李清寒咬牙切齿,“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对不起,我错了。”李月寒垂着眸道歉,看起来十分诚恳,他垂眸看到李清寒手上的水渍,“洗了好不好??” 李清寒点点头,乖乖的回答道,“好。” 李月寒牵着他去御池宫,“去,洗澡。” 他有些错愕,他以为就只是洗手,李月寒将人都唤下去,抱着李清寒给他脱衣服。 “我……我自己可以。”李清寒垂眸。 李月寒将他抱下水,“一起洗。” “什么!?” 不过李月寒离他很远,可能是怕他不自在吧。李清寒心说。 洗了一会,李清寒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面有些出神,过了良久,他走过去抱住李月寒,手碰上了对方肌理分明的腹部,李清寒手颤了颤,红着脸放开了手。 李月寒转过身将他一推,推进贴满白玉瓷的御池中,李清寒滑了一下,沉在水中,李月寒跟着下去将他捞起来吻他,李清寒有些透不过气他推了推,便被李月寒抱起来压在白玉瓷的御池台上,“我要你。” “什么?”李清寒终于明白,洗澡不仅是为了洗手的。 他红着脸,脑袋感觉冒着热气他找着拙劣的理由,“不行的,我是表哥,我们……皇祖母……阿月,阿月你听我说,我是表哥。而且我们在外人看来有血缘关系。” “有什么血缘关系。”李月寒红着眼,“我本来就姓白,你姓李,我母亲是侯府嫡女,没什么兄弟姐妹吧?你告诉我李清寒我们有什么血缘关系?” “……”李清寒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看着李月寒从他上面起来,穿上衣服。 接着他走过来将李清寒提起来给他穿上衣服后,牵着他往外走。“去哪?”李清寒问。李月寒没说话。 走了一段,遇到几个宫人阿监,他们不敢看贵人,只能垂着眸行礼,李月寒也不示意,拉着他走过。 到了寝殿外,李月寒叫王公公下去,直接将李清寒打横抱起来。 少年压着,轻轻笑道,“好啦好啦,现在陛下要不要做做丞相安排下来的子呀?” 他抬头勉强够得着李月寒,“做……做子。” “嗯。”少年弯了弯眸子,低低的笑了一声,看着下面的小皇帝,“那就做吧,臣陪着陛下,好吗?” “好……” 他揉了揉奕宸的头,将玄色衣衫丢落在地上。 李清寒红着脸往后退了退抵住身后的床沿,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他的脚将他拽向前来,他轻轻哼了一声,“竹简破了,划到手会很疼吗?” 少年眨了眨眼眸,“会有点哦,怕疼的话我们就不……”话说到一半,他的宫绦便被一双有些病态白的手解开,还有些小心翼翼的颤抖。 少年压在他身上温柔的在耳边哄了一声,“乖,别动。”接着拔下他玉冠上系着的两根白玉系带,将李清寒推搡的双手捆着,举过头顶按在床上。 他轻轻的用手从身下爬上,便进去了。 开始的时候有些疼,他病态白的皮肤上算是有些血色,他红着眼,眼泪从眼角出来,少年就低头吻着泪水一路吻着,碰到他的唇,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唇瓣覆上一吻,带着淡淡的甜味,浅尝即止。 他脚腕被一双手握住,那是一双将士的手,带有些许茧子,节骨分明,白皙的手指微微握住,李月寒头上的白玉冠早已不正,他看着那个温润如玉的仙人,轻轻吻着他,最后在锁骨上留下齿印。他闭上眼轻呼一口气,身下的疼就慢慢的传到心底,在爬上眉梢。 他呐呐的喊着疼,身上那个人也听到了,动作温柔许多。少年的薄唇靠近他的耳朵,鹿眼微微弯成月牙,“奕宸呐~” 这是少年第一次叫他的字,他身体微微一震,愣了半晌。 少年用温柔的奶音哄道,“叫郎君好不好啊……” 太过温柔,他也迷迷糊糊的屈服于温柔,“郎……郎君。” “我的小郎君。”少年笑着身下动作却重复了几次,温润如玉的少年循循善诱,“我的好表哥,我的好陛下,叫声阿月哥哥听听。” 他眼眸早已不在冷清,眼尾染上旖旎的绯红,他张了张嘴,“……阿月哥哥。”他没咬住唇,被他一哄,疼的叫了出来。 窗外的月光印在地上,印在那声清冷的叫喊,梧桐树叶刷刷的晃着,风声显得有些急促,动作便快了许多。子时的宫人早已没有多少,殿外只有肆无忌惮的风声吹刮着梧桐树叶。 凌乱的喘息声沉入夜色,打湿了帷帐。 他还是隐忍,隐忍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从小他便在隐忍,忍受那些冷言冷语,忍受那些暴力,忍受那些漠然,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会为他讨回公道,那个人长成了少年,那个温温柔柔温润如玉的谪仙一般的人抱着他,“忍什么忍,我在呢。” 夜晚天上挂着的玉盘洒出的白月光总是出奇的温柔。 …… 第50章 清风刮过天上月 天还有些暗,看来是辰时初,殿外的梧桐树叶经过一夜的风吹有些凌乱。 “奕宸?阿清?”李月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他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眼里的桃花像是被摧残了一般,李月寒亲亲了他的眼睛:“早朝。” “啊!?”李清寒完全醒了,瞪大眼睛,但是奈何全身没有什么力气,小皇帝咬着下唇,难以启齿。 “还是有些疼啊?” 他往躺在他旁边的少年怀里缩了一下,刚想张嘴说话,嗓子还是有些哑,最终他认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李月寒抱着他,垂下鹿眼盯着怀里的那个小皇帝笑道:“今晚我轻点?” 李清寒抬头瞪了他一眼,小声张了张嘴,“想都别想,不许碰我。” “啊哟哟。”李月寒用手勾起他的下巴,“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是吧,天子?” 他的天子没理他,两人躺了一会,待李清寒恢复了些力气,正待爬起来的时候,看了看满身暧昧的痕迹:“……” 李月寒看着他垂着眸,一脸无语,一言不发,十分发懵的表情笑出声来。 他红着耳朵,比着口型,“笑什么笑?都,都是你弄的。都怪你。” 他将小皇帝拉下靠在他肩上:“是是是,是我的错,都怪我。” “……”李清寒看着他,“说了别碰我。” 李月寒挑眉,将他压在身下,垂下眉眼道:“阿清你好凶。” “……”李清寒表示:我再也不随便相信他表弟了,真的,亲身经历,已经认证,他再也不上当了,因为这幅样子,他被他表弟从小骗到大。 李清寒:“上朝。” 李月寒:“哦,对哦。都怪你,你这幅样子我又想再做一遍呢。” “……” 李月寒撑着手起来,手上突然没有什么力气,一滑摔到他身上:“啊,哈哈哈忘了,昨天晚上我是用力最多的一个。” 要不是他上过战场,不然今天两人都起不来了。 李清寒弯着眼睛笑着。 两人一起笑着。 李月寒眉梢挂着笑意,弯着腰将地上的玄色衣衫捡起来,“表哥,这件好像脏了,还好不是朝服。” 李清寒看着上面的一些痕迹,有些不自在的撇开头,“那就换朝服。” “嗯!”李月寒换了身以往他落在他表哥这里的一身月牙色圆领袍子,将偏殿的朝服给李清寒换上。 李清寒软软塌塌的配合,轻轻“唔”了一声。 穿好了朝服,李月寒就给坐在椅子上的小皇帝正冠,正巧门外的王公公进来,问侯了一句天子和摄政王。 李月寒笑着应着“好”,只有李清寒冷冷的没有说话,王朝才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陛下,还有一个时辰就上朝了。” 李清寒:“……” 王公公唤了一声:“陛下?” “啊!”李月寒笑着,“表哥今天,他,他好像感冒了,喉咙就……” “哎呦!!”王朝才抖了抖拂尘,“奴才这就去请太医,请太医看看!!” 来的是楚欣连。 楚欣连行了一礼:“陛下,微臣的师父今日早晨便去上元宫了,特由微臣来诊断。” 想到之前撞破的一些事情,李清寒有些不自在的躲闪。 李清寒将广袖挽起,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满是痕迹。 楚欣连:“……” 李月寒:“……” 李清寒:“……” “咳咳咳咳。”楚欣连被呛了一口,忙着垂眼,“陛下饶命。” 过了一会,他仔细的想了想,先是有些惊悚,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将药箱提了提,对着李月寒道,“殿下饶命。” “……” 又喝了碗药,他放下药碗。 寝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清寒想了想,看着李月寒道:“阿月,我想到一句诗。” “什么啊?”李月寒拿起桌上的糖。 “朕与将军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 糖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次日。 李力寒所谓的“大礼”竟是眼前的少女。 李清寒皱了皱眉,“我不需要。” “哎,弟弟哦不陛下,你怎么不开窍呢?”李力寒道,“听宫里的教养嬷嬷说,陛下连看和听那些都还是接受不了,你说你怎么为我们皇家开枝散叶?” 李清寒没说话,没听进去。 “你怎么就那么纯情呢,啧,没做过吧?”李力寒对着那个少女使了个眼色,“都成年了,哎哟,真是。” 这少女毫无疑问就是前朝用惯的后宫安排棋子的手段,七娘伏在地上,“七娘不求能做什么嫔妃只求做个贴身宫女……” 李清寒揉了揉眉头,“不要。” 李力寒搬出常逸,“皇祖母也让你看看,毕竟都成年了!还没个嫔妃的,陛下可是身为明君的呀。” 李清寒开始批子。 李力寒心里骂了声木头,“我们陛下连皇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呵,百善孝为先!本王先说了,剩下的本王就不管了!!”他对七娘再使了个眼色,就退下了。 李月寒来未央宫的时候,正巧碰上了黑着脸出来的李力寒,李力寒对着他嗤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想到李力寒说的礼物,李月寒心猛的一沉,进了殿内,看见七娘穿着有些薄有些露的襦裙哭的梨花带雨的哭诉自己的遭遇有多苦。 这他妈哪里是哭诉,分明就是勾引!李月寒进来,正专心批着子屏蔽了所有声音的小皇帝抬起头来,想起刚才关于称呼的一事,他有些不好意思,“阿月……” “……”李月寒没说话,也是,他要纳谁进后宫关他什么事呢。李月寒笑笑没说话,看了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了。 “不是的,是李力寒是皇祖母不是我,阿月你听我说。” 七娘有些诧异的抬头望了望他们俩。 “真的?”李月寒眨着鹿眼颇有些委屈,两个演技大佬一比拼,七娘就知道,好家伙!这是个大佬! 李清寒抿唇点了点头。 李月寒选择来软的,他耷拉下眉眼,颇为楚楚可怜,“阿清……我信你的。”他吸了吸鼻子,“我不想看见她。” 李清寒才看着七娘,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七娘爬过去,伸出手,哭的梨花带雨,“陛下,我……”她的手碰到了李清寒白皙的手腕,她顿了顿看向李清寒,他皱着眉甩了甩手。 “滚。”李月寒过去将他表哥护着,态度与刚才故意放软示弱求安慰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不是装的,是真的。 七娘抖了抖,李月寒就叫易临将她提出去。 气氛冷到冰点,李月寒道,“你试试再碰他一下,别说你在李力寒那里的任务完不成,我也不保证你后半生会怎样度过。” 他没见过李月寒这幅样子,李清寒愣了愣,“阿月……” “她刚刚碰你手了,我看见了。” “嗯。” 李月寒呼出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努力尊重他的意见,“阿清,你讨不讨厌别人碰你。” 李清寒点点头,“……但是你除外。”他默默地拿起帕子,擦了一遍。 御池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水花碰撞,李清寒有些发懵的睁开沾满水珠的眼睛:“?” “洗了。”李月寒将他表哥浑身湿掉的衣服扒了下来,仔细的擦着那地方,过了一会他顿了顿,“西北这几天不太太平。” “我,我知道。”李清寒隔他远了些,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李月寒又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清,我又要走了……” “……”李清寒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才几天,你怎么又要走了。”说完他有些懊恼的压了压唇,这句话属实不应该是一个天子该说出来的话,这对天下人都没有尽到责任。 西北夷蛮军和几个部落的军队联盟,眼看着太平盛世就要付诸于此,李清寒垂下眸,鼻尖有些红,“要去几天啊……” “……”李月寒苦笑一阵,拉过他的手继续擦着他的手腕,“不知道啊,这次动乱可能会维持几天,几个月,几年。” “你,你……”你了好几个你,也没你出来,最后李清寒抽出手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李月寒转身,正想跨上玉阶,李清寒手里捏成拳头,他顿了顿,上前几步将他拉下来,哑着嗓子缩在他怀里,“别走了,我不想你走了,断断续续的走几天几个月几年,你回来几天啊,这几年你又回来过几天啊。” “……”李月寒笑了笑,“边塞有叛乱的迹象啊,我的陛下,你的江山啊,说好的,我会保护你的锦绣河山的。”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全都不要了,我都不要了!!!”小皇帝拉着他的衣襟,抬着头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我不要了,别再走了,你现在能保护自己了,不再需要我用皇位来保护了,什么天下,什么河山,什么皇位,我全都没想过,你骂我吧,你说我没用吧,我就是没有抱负,那些东西我从来没想过。管我什么事啊,管我什么事啊,我现在不要了还不行吗!!!” 他一开始本来就从来没想过什么天下,什么河山,什么皇位。他从来都不想坐在他父皇这个位置上,也不想成为他父皇那样的人。 李清寒松开手,红着眼睛抬起头望着他,与他擦肩,带着哭腔道:“我,我……现在就下旨不让你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朕也不准。我就是不配当皇帝,我就是自私。” 李月寒将那个小皇帝抱在怀里:“别动。” 李清寒瞬间安静下来了。 “奕宸。”李月寒吻着李清寒白皙的脖子。 “你,不走的对吧。”他有些小心翼翼。 李月寒抬起头,搂着他:“你是皇帝,是天子,是一国之君。” “……” “等过几天再看,或许我就永远不走了。” 这句话多少是有些童话的,李清寒笑了笑。 他转过身搂着李月寒脖子索吻。 李月寒将那身玄色衣领扒下,低着头咬了咬脖子。前几天的痕迹还有些隐约能找得出来,少年将他抱起来,压在玉台上。 子衿落白裳,青丝坠玉冠。 这是他表哥最主动的一次了,少年看着身下一双桃花眼迷离的他,动作加快。他攀着少年的肩细声唤着,泪水从眼角滑落经过那颗泪痣,少年低头顺着泪水吻着。 第一次喂粥,不太熟练,他把握不稳力度,身下的人轻轻唔了一声,含着勺子,带着些许太好的意味,眼底却闪过一丝泪光,隐着泪花。 看着他有些病态的肤色染上了旖旎的红色,那只握过剑柄的手轻车熟路的顺着他腰侧而下,略带薄茧的手模拟那东西。 鱼龙潜跃,红烛葳蕤,春色绕梁。 …… 第51章 中秋前夕忆往事 中秋前夕。 那天他们去上元宫才发现太皇太后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前几日楚欣连的师父,太医院院使,接连几天都去诊脉,每次开药的药量也越来越多。 李清寒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好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就把他压的透不过气来,好歹治痼疾那药起了些作用,他没说话冷冷的一瞥坐在高位上那个贵妇。 “老了。”常逸咳了咳,“不中用了,好歹历经四朝,哀家也算是……” “别说话了。”李清寒面无表情的道,“好好休息。” 常逸笑了笑:“你这孩子,哀家看着你长大,别看你总冷着个脸,哀家知道心里想是什么……” “别说那么多话,多听太医的话。” “咳咳……”常逸笑起来扯着喉咙开始咳着,“皇帝啊,你都成年了,总得,总得有个皇后啊。” “……” 常逸手里还捧着个汤婆子,金步摇钗在白发上,晃了晃:“江丞相算是先帝看中的一个人才了,有野心有胆识还服气的辅佐你。还有白尚书,别看他是不着调的腔腔,我白家的人啊,看得明白揣着糊涂。月寒也是称心的辅佐你,他也是我白家的好男儿,他从小倾慕你这个表哥啊,手里虽然握着兵权但是绝对没有篡位的心思。” 李清寒手里攥紧:“嗯,朕知道。” “还有朝廷上那些刀光剑影,别轻举妄动牵扯一大堆朝臣,哪个没点龌龊的勾当。你即使是成年了在那帮老臣眼里还是个小皇帝。哎,哀家斗了这一大半辈子,得了些什么呢……” 常逸阖上眼仔仔细细将自己前半生捋了一遍,手里握着汤婆子还是暖乎乎的:“十四岁的时候哀家成了那时候的太子良娣,过了十多年哀家成了贵妃,和太妃进了东宫成了先帝的良娣,哀家这位置细细数来都是无数的白骨堆积成的,害了不少的人,皇后,元妃,贤贵妃,乐嫔,还有最得哀家喜爱的絮贵人,她啊看起来单单纯纯无忧无虑,但在深宫中谁没点心谁又能活下来呢。” 她细细摸着汤婆子上面丝线的纹路,“哀家羡慕贤贵妃不得了啊,虽然不得那时皇帝的宠爱,但凭着身世骄横的很,要星星就不要月亮,你往东就不能往西,她最怕黑了还怕鬼。晚上的时候她就命令不许熄灯,要哀家陪着她讲故事给她听,那时候哀家二十五岁了,她比哀家小几岁,她就是只骄傲的凤凰,但是是只小凤凰,可爱的很,她刚入宫十多岁的时候还会追着我后面叫姐姐。后来的后来啊,她的寝宫被一把大火给烧了,她也没了,烧成一堆灰烬,知道是谁烧的吗,是那时的皇帝。于是我就狠下心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站在他身边,再把他推下去。” 李清寒安静的听着妇人讲述这些。 “皇后娘娘是最得先帝宠爱的美人了。这是我刚做太后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那是哀家五十六岁的那一年,也是先帝封后的那一年,长莲皇后真是个美人,那种冰山美人,被承安侯宠得。但是她温柔贤惠,算是先帝的青梅竹马吧,先帝年少的时候觉得她与那些胭脂俗粉都不一样,对她宠爱有加,又因为她的样貌,宫里宫外的人都在传她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 李清寒不自在的撇开头,是啊,他的母亲,最后还是被辜负了。 “承安侯正当意气风发的时候,家中长子在战场上断了一支手臂,次子被敌军杀害。后来承安侯府被先帝打击的不小,承安侯郁郁而终,留下了当时收养了逝世的好友武成侯的嫡女和长莲。剩下的女儿都纷纷嫁了,她养妹嫁给了白青的哥哥,那是个大将军,被先帝封王赐姓,后来长莲当面抓到先帝的丑事吧,说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过河拆桥。她隐隐给哀家提到过,被先帝知道后,她就被禁足了,再然后长莲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了。之后就是那档子事。” “……嗯。” 常逸带着笑道:“你像你母亲,阿月就像他母亲。长莲做太子妃的时候,还给她养妹说要是以后她生个男孩,她妹妹生个女孩,就让那个小女孩成为太子妃,成为宠冠东宫的太子妃。要是她生是个女孩的话,就嫁给她妹妹生的那个男孩,成为最幸福的小公主。那时候两个小女孩都无忧无虑的,也都不摸这背后的利害,就这么答应下来了。后来都不是,长莲她还有些落寞,在她冷冰冰的脸上就表现出来了,她妹妹说真可惜,阿月和太子只能做好兄弟了。她那时被先帝宠惯了,当时就赌气的说,谁说两个男孩子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了?圣人都没说过吧。她妹妹就点头附和。两只骄傲的孔雀在一旁说着满腹的荒唐话。哀家在旁边听了这话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这自然不敢当真的,算是我们深宫妇人的偷偷小声的唠闲话家常吧。”她叹了一口气,喝了一碗药,最后咳着碗都洒了一地,滑入地毯不见踪影。 李清寒眸子动了动,张张唇没说话。 “哀家经历了四朝,最终得到了些什么呢……” “值得吗?”李清寒问。 “走到最后的是哀家,哀家赢了。到头来一无所有的也是哀家,哀家输了。输赢这个问题或许现在在这里就没有定义吧……” “嗯,或许。” …… “七娘再也不敢了,七娘再也不敢了,殿下!殿下!”七娘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鲜血。 “李力寒怎么不保你呢?嗯?”少年看起来全身都有一种“你找死”的样子,冷冷的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不是的,不是的!”她跪在地上仰望着他,连忙摆手,“是呈溪王指使我的,但是也是太皇太后的允许,真的!殿下!” 看着面前这人有四分像自己的脸,李月寒厌恶的撇开眼。 易临正要架着七娘出去。 是吗?”李月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七娘想着都说出来了,不如就说了,将太皇太后这个大靠山搬出来,或许李月寒就不敢动她了呢…… “回殿下的话,奴家是没有说谎的,太皇太后让奴家过来的……” 李月寒心里下意识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冷笑一声。 七娘向来是会看眼色儿的人,此时乖乖的闭上了嘴。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触碰到了李月寒的什么禁忌,但是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七芋。” 七娘抬起头望着他。 李月寒看起来危险的很:“你和李力寒……” 七娘瞪大眼睛,满眼惊异,李月寒观察她的反应,李月寒嘴角嗤笑一声,挤出一句话:“真是有意思。” 李清寒抬抬眸望着他进来,对着他笑了笑,很好看,但他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怎么了阿月?” “这几天……”他话转了转,“嗯,这批禁军有些事情,想来是西北那边的原因。” “哦。”李清寒应了一声,不太想提西北的事。 李月寒从驻扎在京城外的军营里回来:“阿清,皇祖母好点了吗?” “嗯,好点了,她已经歇息了。” “明天是中秋,我们一家人的团团圆圆的。”李月寒对着他笑了笑,“对吧,一家人。” “嗯,一家人。”他淡淡的重复道。 作者有话要说: 对8起!!!这几天卡文了,抱头痛哭ing…… 第52章 人有悲欢离合 中秋夜里,皇宫中有赏月游园,比如倚桂阁、秋晖堂、碧岑,都是临时由皇帝下旨安排。一直到夜深,宫中的音乐还飘传到宫外。御街上的绒线铺、蜜煎铺、香铺,纷纷摆出货物,争多比好,这还有一个说法,叫“养眼”。 灯烛华灿,一直到天光才消停。 这夜里,钱塘还有放“一点红”羊皮小水灯的风俗,数十万盏小水灯浮满水面,烂如繁星,十分壮观。传说这是迎合江神的喜好,不仅仅是图个好看。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这一天是秋季三个月恰好过了一半,所以叫“中秋”。中秋夜里,月色比平时更加明亮,又叫“月夕”,正是金风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无不登上高楼,在栏杆边赏月;或者聚集在宽阔的平台上,山珍海味,仙乐飘飘,痛饮高歌,一玩就是个通宵。而一般人家,也来到小小月台,安排家宴,团圆子女,就图过好一个佳节。即使是十分贫困的人们,甚至宁愿把衣服典当了换酒喝,勉强作乐,不肯虚度。这一夜天街的市场一直开到天亮,玩月的游人比肩接踵,一整晚不绝,反正京城里,这一晚是不实行宵禁的。 大小酒家都重新装点一番店面,用绸缎搭建彩楼,花团锦簇,挑出醉仙酒旗,开始卖新酒。人们纷纷来到酒家痛饮,到中秋节下午,酒都卖光了,酒家便扯下酒旗。中秋夜,富贵人家在装饰华美的台榭赏月,一般人家则赶去酒楼占好位子。四下音乐声鼎沸,离皇宫近的居民,夜深还能听到远远传来笙竽之声,宛若云外。平民街巷里,儿童嬉戏通宵,热热闹闹的夜市。 定知玉兔十分圆,已作霜风九月寒。寄语重门休上钥,夜潮留向月中看。 中秋观潮的习俗在煜朝由来已久,煜朝风俗十分奢侈,少不了吃喝玩乐,观花打马球。中秋最为繁盛,第二日逐渐散去,人稍少些。 因为这一年的中秋,摄政王出郊,在江潮演习水军,从庙头到东郭外,附近人家的楼屋都被高官贵戚租来作看观潮的。 皇家的中秋席面上更是精彩得很,先不说东王一家,那呈溪王也在那坐着,也不知这席面下藏着那些狼子野心。 常逸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一声,颇为虚弱的唤着:“阿月回来了。” 李月寒点点头,做了个拜礼,常逸点点头:“来,中秋了,我们皇家也是好不容易起码凑齐了这几个人。”她身边还有几个太嫔太妃的妇人,摇着宫扇细细闲聊。 宫中静谧非常,似乎偌大的宫殿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李力寒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七芋站在他身后,依旧不敢抬头,但小娘子打扮的比平常宫婢要精致好看许多。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李力寒的衣袖,李力寒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李清寒看向旁边坐着的李月寒,眼神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他笑笑,在桌下抽出一只手来轻轻握住了李清寒的手。 不待李清寒抽出手,他便反手扣住了两只手。 七芋暗暗的瞅一眼太皇太后,便像可以躲着似的往李力寒身后站了站。 皇家这寥寥数人的一场中秋席面上,便已暗潮汹涌。 李燕然莞尔一笑:“表哥,燕然记得你喜欢吃糕点。”她往玉盘里的月饼望了一眼,“这中秋芙蓉定是好吃的!” “……”李清寒点点头。 东王妃伸出筷子拍了拍李燕然夹月饼的手:“放肆!现在陛下是天子,哪能许你表哥表哥的这么叫……” 李月寒夹了一个月饼放在他表哥碗里:“表哥,你喜欢吃便多吃些。” “谢谢阿月。”李清寒朝他笑了笑。 东王妃:“……” 常逸扬起有些苍白无力的笑道:“这孩子们啊,就是没规矩,没事啊,今儿中秋哪管这些。” 东王妃收回手点头:“太皇太后教训的是。” “叫什么太什么皇太后的,按寻常人家的来,东王是先帝哥哥,我这不得是你婆婆?” “诶!”东王妃笑着。 人在高处,情之一字或许更加难得。 “表哥,你也吃这个。”李燕然夹了玉莲芙蓉紫茄。 “不必了,韵珠郡主。”李月寒眼睛瞟过来,“表哥不吃这个。” 小皇帝颇没有主见的点点头。 李燕然悻悻的夹在自己碗里。 过了一会,李月寒夹起玉莲芙蓉紫茄:“表哥吃这个试试看,阿月记得你还没吃过呢,喜欢吃吗?” “嗯,谢谢阿月,我很喜欢。”李清寒简短的答道。 李燕然:“……”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不要差别待遇啊! 李力寒瞥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与东王说话。 席面结束,他们便到那宫中的摘月楼赏月。 到了亥时,常逸道了声:“乏了,便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才散去。 两人并肩坐在摘月楼上,李月寒坐过去靠近他表哥:“阿清今天开心吗?” 李清寒摇摇头。 李月寒四处张望了一番瞧见没有外人,便凑过去亲了一口:“阿清今天开心吗?” 李清寒点点头:“开心。” “……” “今晚让你开心好不好?” 李清寒红着耳朵:“不好。” “为什么?”李月寒一只手摸着他红得发烫的耳朵。 “疼。”他脸埋进手肘里,打算不再理李月寒了。 “不会的。”李月寒放轻声音哄道,“很轻的,我保证。” “不要。” “真的……” “不要。” “很轻的。” “你骗人的。” “没有,保证,打包票。” “你控制不住的。” “我错了我错了……”李月寒伸出一只手去抱住他:“好了好了,赏月。” “嗯。”李清寒轻轻一瞥,“我们会错过吗……” 李月寒见他不说后半句话,有些疑惑:“?不会。”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又望了望挂着星星点点和一弦白月的天上。 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可谓良辰美景,美不胜收。 白月挂在空中,温柔了四周的星星和陆上行人。满空覆在夜幕上,有棱角的星星闪烁。一阵微微懒懒的清风吹过树梢,树梢摇晃舞曳,那阵风似乎正好错过了倾洒下来的月光。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 次日的晨曦太过于耀眼,这惊艳了时间的光洒在宫道上,一只灵翼的蝴蝶扑朔的翅膀离开了另一只停留在枝头上的蝴蝶。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哜哜嘈嘈,又急又乱。 王公公也是焦的手忙脚乱嘴里一直念叨:“快点快点,再等等再等等。” “这天子去哪了。” “终究还是小皇帝,性子也贪玩了些!” “怎么还没来?” “这种事以前也没发生过啊!” “……” 王公公只得甩着拂尘一手擦汗:“各位,各位恐有变故……咱家一个阉人也拿不定主意,再等等再等等……” 今早李清寒就已经不再自己的寝殿了,李月寒也不在。 问了连瑜和影卫都说没看到,只看到了呈溪王走过。 王朝才往朝臣之中看了看,下面竟也没有呈溪王的踪影,王朝才心中更加有些慌。 本来该开始早朝的时间,朝会还没有开始,甚至已经拖了快小半个时辰了,许多大臣心中已有细微之词。 江丞相端正站着,中年人多髯,垂着眼没有微词,王朝才看在眼里,心中点了点头。 时间越拖越久,王朝才心里便越发的慌了。 文官武官都和各自形成的小团体说话。 迂腐老夫子派,粗鲁睁眼瞎派,还有傻逼贵族纨绔派等。 迂腐老夫子:“陛下朝会岂能儿戏乎?事在你我……” 粗鲁睁眼瞎:“妈的,他娘的这些人没有骨头,就站那么一会,俺们……” 傻逼贵族纨绔:“哎呀白青,昨天听说这京城那又多了一名红角儿!红极一时!太好看了,哎呀啧!瞧我忘了你夫人管的严,哈哈哈。” 确实是姓白。 白月寒。 他找到了。 白月寒。 李清寒站在上元宫的一角,弯着腰细细的喘着气,或许有些呼吸急促,他抑制着咳了一声,他听着里面的对话,一颗心早已沉进谷底。 李力寒:“你说啊!你看说你喜欢男的,你他妈喜欢男的,还喜欢你表哥,和当今天子□□!啊不对,你还不是我们皇家的血统,有什么好傲的,白月寒啊白月寒,你真他妈厉害,你现在就当着皇祖母的面说你喜欢当今天子啊!” 李月寒看了看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没有动。 “你说你有断袖之癖,你说你和当今天子有龙阳之好,你说啊!你他妈现在就当着皇祖母的面说出来!” 李月寒动了动撇过头。 “你不说?也是。”李力寒抽回手,指着他冷笑,“你还和当今天子上床了,是你上了他还是他上了你啊。” 他从地上站起来,红着眼一拳砸在李力寒脸上。 “够了!”常逸将杯盏往地上砸出一道刺耳的响声,瞬间碎成瓷片,零落在地上的还有些细细碎碎的小白屑。 殿内没有什么人,只有服侍在太皇太后身边的苏嬷嬷,诺大的大殿只有扎耳的“刺啦”一声开门声。 李清寒逆着光站着,他抬起眼:“我的错。” 李清寒逆着光站着,他抬起眼:“我的错。” “……”他看过来。 “我的错。”李清寒深吸一口气,“是我的错,是我先动情的,是我先忍不住的,是我先引他的。” 苏嬷嬷动了动脚尖。 常逸气极怒声:“哀家都要被你们气死了!!!” “皇祖母。” 李月寒心里有些慌,看着李清寒的那样子心里揪着紧。 少年骨子里还是傲气,终究是不肯认输的。 “我从小就喜欢表哥的!” 他从小就喜欢表哥的。 从小就喜欢的。 三岁听到世人夸赞的太子殿下。 六岁朱红宫墙一角的惊鸿一瞥。 十四岁竹林里的第一句对话。 上元节两个少年的误打误撞。 十六岁少年心慌的认知的逃离。 十八岁让少年避无可避的欢喜。 没有提到心动,却处处都让少年心动。 常逸抖着手:“哀家先前还说你们感情好,却让哀家隐隐觉得超出了界限!” “所以皇祖母早就怀疑,就找了那张和我几分相似的脸吗!” “他是天子,皇家怎能无后!这满朝朝臣为子嗣一事便已操心,他才登基几年,朝中若没有江丞相,他帝位岂能坐稳!一人一口一个小皇帝,那是因为他根基不稳,所以现在怎么能让天下人知道皇帝喜欢自己表弟!岂不是让世人诟病!!” “……” 少年时期的喜欢没有权衡,只求声色犬马,轰轰烈烈。 常逸在告诉他,这种念头不该有也不能有。 他垂眸。 他走了。 李力寒也回番地了。 同心锁只有一把。 这一切的一切像没有存在过。 只有常逸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好像在提醒李清寒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是梦,这一切当他以为都不存在的时候,那天的场景一次次的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天下午,风声鹤唳,只道凄切。 他站在看着骑在马上的那个少年,他眉眼清浅,眸海温涟,藏山高水远。 微风又吹起少年白色衣袂,他伸出手。 少年垂眸看着他:“最后一眼,保重。” 衣袂从指间滑落,他走的太过于匆忙,只有微风剪碎了的一句话语吹过他的耳边。 “最后一眼,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煜朝中秋节的图景,主要是译自南宋・吴自牧《梦粱录》里。 观潮图景,译自南宋・周密《武林旧事》 平民酒家图景,译自 南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阿月要离开了,给大家说声再见啦! 白月寒:最后一眼,保重。 李清寒:…… 第53章 月有阴晴圆缺 少年时期的欢喜总是这样,轰轰烈烈的开始,然后便又悄无声息的落幕。 李清寒好像又恢复了以前那样。 每天日复一日的枯燥行程。 在深宫中,一步步学着操控朝廷的风云诡谲,像一台机器,冰冰冷冷的。 在少年走后的一年之后,常逸会给找一些人,朝中也有人叫他纳妃。 煜朝史无前例,一个皇帝成年了,后宫竟无一人。 直到那天,一个老臣举着笏板,颤颤巍巍的跪下。誓死求他选秀的时候,少年皇帝抬起眼:“不必了。” “陛下!这开枝散叶可是皇家大事,请陛下慎重,不可……” “朕有心爱之人了。” “他很好看。” “很干净温柔。” “我很喜欢。” 也许只有提到他的时候,李清寒的眼睛才不会那么冷,似乎还带了一点情愫,最后息于平静。 “陛下,万不可因儿女情长而毁煜朝百年基业。”老臣被扶起来后,又深深一鞠,“嘘乌国现在有意与煜朝联姻,陛下三思啊!” 李清寒:“退朝吧。” …… 次年,金秋之月。 最近他身边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些宫女,听说是常逸的示意。 他当做没看见。 只要他当做没看见,那些宫女都会一批一批的换掉,像注入新鲜血液一样。 常逸也是煞费苦心的劝,有时候她身体不是很好了便应付几句,有时候他便当做没听到。 后来,常逸笑着给他介绍,站在太皇太后身旁的那位女子。 开始的时候他没注意听,也没去留意。 待他抬眼的时候,他晃了晃神。 那个人的一双鹿眼,眼睛很像一个人,但是他的眼睛显然没有那么较弱,只有和他装可怜的时候才会隐隐约约的找出一些影子。 李清寒:“她叫什么名字。” 常逸欣慰的笑道:“陈学士嫡出的小女儿,陈研焉。” 不是颜色的颜,不是百花争妍的妍,是研磨的研。不是嫣然的嫣,不是烟花的烟,是焉乌的焉。 小娘子站着微微一屈身做一礼:“小女子陈研焉见过陛下。” …… 外面皆传陈家小女陈研焉可能是皇后的人选。 可能是因为陈研焉无缘无故便可以频繁进出皇宫。 宫里的人最开始是传:“陈家小小姐经常进太后宫中,与太后关系好着呢!”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陈家小小姐经常出入皇宫,和宫中那位关系叫个亲密啊!” 再传着最后变成了:“陈家小小姐和天子关系不一般啊!” 此时是金秋时节。 金秋狩猎,是煜朝一年一度的贵族活动了。 狩猎也无关男女,不少武将府中的小姐骑着烈马,手里拿着弓。 这贵族活动,活来活去变成了小型脱单大party! 王氏大主母与越氏大主母做一桌,笑着说着看看对方的儿女,嗯,看来王家和越家有桩亲事成了。 若是刘家主母对王家公子摆着大夫人的架子赞许有加,嗯?看来王家这公子还挺抢手? 若是王家这公子被自己弟弟找上门来,比如王t瞪着王府嫡长子,然后人家嫡长子像没看到要杀人的那种眼神擦肩而过。 陈研焉:男神男神!!看我看我!!哇!好帅!呜啊!我死了!! 王d看过来,目光穿透陈研焉落在她手中拿的弓箭上。 是把好弓箭。王d想。 啊啊啊!陈研焉内心咆哮,男神看她了看她了!!! 陈研焉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扬起来。 “陈小姐。”王d做了一礼。 “王……王公子,好好久,不,不,不见嘿嘿……” “陈小姐你怎么了?” “哎呀!王d哥哥我们就不要走这些过程啦!又不是刚认识!” 王d低低笑几声:“研焉妹妹手中的弓箭是顶好的。” “没有王d哥哥手中的那把好啦!” 两人聊了一会,王d道:“父亲叫我,抱歉先告辞了,一会猎场上见。” “嗯!”陈研焉笑得开心,眼睛里写满期待。让王d忍不住想笑。 王d走之后,陈研焉旁边的白子兮凑过来:“咦?研焉你不是和我们天子有瓜葛吗?难道你还喜欢王d不成。” “什么瓜葛。”陈研焉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孩子,嗯……除在王d面前外。她冷声道:“子兮!这些话少传,让别人听到了对我的名声终是不好的!” “哦,那别人是王d吧!” “是啊!”她性子是个烈性子,和白子兮差不多的活泼,但比白子兮多了分烈,没有小女儿家那些小心思,嗯……除在王d面前外。 她行事向来磊落,承认事情也是极快的。 只有在王d面前说话小声,只有在王d面前才那么娇气,只有在王d面前才会收起那不苟言笑的一面,只有在王d面前才会撒娇。 嗯,只有在王d哥哥面前。 “诶!不会吧,你真的对陛下没有意思啊!” “你说这话就不怕被打吗!” 白子兮嘟着嘴:“就问问嘛,天子长得特别神仙,好看多啦!” “白子兮!!!” 看来是生气了,谁让这个小姐那么不苟言笑呢? 白子兮扯着陈研焉的袖子:“我错了我错了,陈姐坐。” “那你进宫。” “不要!我要陪鸿儒哥哥,嘤~” “你在嘤一遍,我保证不抽死你!” “嘿嘿嘿~开个玩笑。” “嘤~”不远处一家小娘子嘤起来了。 陈研焉瞪着白子兮。 白子兮:我不是!我没有! “嘤~明兮妹妹好过分。” 白子兮看过去。 白明兮:…… “你怎么能吃兔兔~兔兔这么可爱!” “……”白明兮愣了愣,看着自家侍卫打猎来的食物,那个在烧烤架上的兔子:“这位小姐你也挺可爱的。” “真的吗?”嘤嘤小姐擦干泪水,看着白明兮。 白明兮点点头:“嗯。” 白子兮忍不住咯咯笑,她对陈研焉道:“我妹妹太直了哈哈哈!诶,我记得那个嘤嘤小姐的姐姐好像喜欢……”她目光投向没有表情的神仙。 “我听一个小姐说,她父亲那天上朝的时候,天子好像说他有心悦的姑娘了?” “切~子兮,你是八辈子没社交了啊,去年冬末的皇家话题,你现在才吃到瓜,人家京城贵族小姐里面偷偷都在传呢!” “我天,真是真的!” 天子对于她们来说更像是个偶像,作为煜朝的忠实粉丝,八卦一下没什么不可以吧。 八卦之心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但是现在白子兮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烧了! 来吧!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于是那些小姐总是能有理有据的分析出来,且证据还不让人反驳。 陈研焉:“我听阿紫说,天子和摄政王走得近。” 白子兮:“难道……”是我堂弟? “对!所以说,应该是战神有关系的人。” “啊,这样?是李燕然?” 陈研焉:“嗯哼!我还告诉你不可能的,为了韵珠郡主,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 白子兮眨眨眼,看向李燕然,眼神里满是: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不可能是你,别做梦了。 李燕然不知道两人在讨论什么,看白子兮的眼神就看觉两人一定再说自己的坏话,特别是陈研焉,这几天的流言蜚语她都知道,对两人自然不好去那里,她剜了那边一眼。 陈研焉:“战神姓什么?” “姓李……啊!难道……”是她们白家一族的族姊? “对没错!天子的心上人是白家一族的哪个小姐,那位白小姐肯定超幸福的!” 李清寒垂眸捏着酒杯,看向刚来的江如玉,江如玉行礼,两人对视之后相□□点头。 对于其他人来说,今日的金秋狩猎更多的是金秋,而对于两人来说,这是一场狩猎,猎物呆在原处,警惕的看着原处,躲在草丛中试图藏起自己的狐狸尾巴。 当宣布狩猎开始的时候,众人已经骑着马往林中跑去,陈研焉骑在马上,对他舅舅陈守道:“舅舅,你往西南,我往这边,看谁猎得多!” 陈守扶着胡须:“好啊!有此女我陈家甚为欣慰!!” 陈研焉点点头,追着王d身后跑去了。 陈研焉笑道:“王d哥哥,你一会要猎什么啊。” 王d看向她:“猎一只小兔子。” “啊……兔子啊。”她有些失望,“为什么是兔子呢……” 王d弯了弯眼睛:“阿焉要准备猎什么呢?” 一声阿焉叫的陈研焉有些不好意思,阳光晒在她的脸上,小女郎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她闪烁着眸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猎……一只狐狸。” 确实是一只狐狸藏得极深的狐狸,一只没有杂毛的纯种雪白狐狸。 草丛动了动,王d配合着没有向前,停住了步伐。 陈研焉穿着骑装,她扯出一根箭搭在弦上。 箭在弦上,成败在此一举。 箭飞出去,嗖的一声,划破长空穿插在那只狐狸的腿上,一支箭在左腿一支箭在右腿。 大概狐狸也想不到,疼痛的呜呼一声。 陈研焉下了马才跑过去看到另一只箭上的标志。 江。 江家的标志。 远处江如玉从西南骑着马走过来:“陈小姐,王公子。” 王d点点头:“江公子。” 江如玉道:“真不好意思啊两位,是江某冒犯了,还好没伤着这狐狸皮。” 陈研焉将带江家标志的箭拔了:“客气!小问题没事!” 王d笑道:“阿焉走吧。” 小女郎才起身:“嗯!”她望向江如玉那边还猎了几只纯种白狐,“哇,江公子猎白狐可是用皮来做什么。” “是……”江如玉笑笑,“是送人的。” 王d拍了拍陈研焉的头,沉声道:“走了。” “哦!” 王d:“别看了,眼睛里都是羡慕。” 陈研焉:“没看!” “我给你猎。”王d道:“看你眼睛都馋的不得了。” “……王d你真的特别好。” 王d手里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 陈守死了。 死因是纵马跌下悬崖。 陈守作风一向谨慎,但是心高气傲惹得许多人颇为不满,奈何陈守是朝中大臣,也无法。 陈夫人哭着 李清寒:“事已至此,只得查清楚死因,给陈家一个交代。” 江如玉附和。 金秋狩猎闹了这么一大个乱子,陈家也无心参加此宴了,李清寒对陈家安慰几句便罢了。 查?怎么查? 毕竟这件事是当今天子做的,就算查到了又能怎样呢? 这一年中李清寒极速成长起来,在江丞相的扶持下愈发沉稳,除异心之党,稳固皇权,将几个蛀虫给拔了。但是江丞相自觉自己做官已久,有想辞官归隐的想法,他便与江丞相之子江如玉,联手拔掉陈守这个铁钉。 陈守为官已不算清廉,但在官场已然多见,卖官卖爵都算是小儿科,要怪就怪他有些不该有的心思。 因为煜朝现在皇家无后且尚未立太子,陈守那颗心便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要成为新帝,他要把李王朝变为姓陈。 可惜他点子不好,正好让连瑜查到了陈守与西北夷蛮族人的来信交往。 看来他是想和西北夷蛮人合作,里应外合狠狠地干一场皇权。 西北现在极度不安。 若说一年前只是规模的集结,那么现在外族人都集结在一起,就等天时地利人和。 夷蛮以前只想是扩张领土,或许还有的只会想让夷蛮族与汉人一样,有一个自己的王朝,夷蛮为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联合十多部外族,沿河部等大族。现在他们野心不止于此,夷蛮人他们可不仅仅是这么想了。他们要的是天灵地和的整个中原以及煜朝,他们要侵占中原,要中原的酒,要中原的美人,要整个中原臣服在他们夷蛮人的脚下。 陈守显然是失算了,他狐狸尾巴没料到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冒出来,他也只不过是夷蛮人征服中原的一把刀。 现在煜朝不像京城贵族想的那么安宁,全国各地冒出大大小小的异族叛乱。 但都被镇压下去了。 唯有西北的事情发展的事态越发严重。 李清寒有些出神的望着西北的方向。 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公公两鬓已经开始泛白,他叹了一口气,望着夜幕:“陛下,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你呐……” 第54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陈守一党人心不定,甚至开始在宫中搞些小动作。 除陈党是李清寒考虑已久的事情,陈党看起来很多,实际上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虫子。 要是有什么动作,自然会有人找出,在一根根的拔掉钉子。 李清寒中午召见了江丞相。宫殿中只有影卫,李清寒说:“丞相,西北那边的动荡可听说了?” “自是听说了。”江丞相行了一礼,“西北那边状况和京城武官说的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清寒拿出子,“丞相是说西北那边状况危急,武官谎报战况。” “回陛下的话,谎报自是算不上,但是多多少少的描述会减轻那边的形势。”江丞相说,“容许微臣冒犯一问,摄政王镇守西北那边的战况,殿下他应是最清楚的。” 李清寒苦笑:“不知道,他们的战况是由专使官员写的,他也不必多此一举。” 江丞相点点头:“陛下放心,现陈党已除,接下来要担心的便是……” 他这时才进入正题,话还没说完,王朝才奔进来,噗咚一声滚在地上:“陛下,太皇太后不,不行了!” 李清寒立刻站起来,走了下来:“丞相之后事再议。” 江丞相应声。 李清寒赶过来的时候,常逸躺在榻上,一口一口缓慢呼吸空气,只是出气多进气少。 苏嬷嬷跪在地上:“太皇太后这几天身体本就不行,昨日京城金秋狩猎她非要去看,说有摄政王殿下骑马的样子,就想到了白大将军。意识都模糊了,奴婢拦着不让去,今早起来都好好的,到中午就不行了。” 李清寒呐呐,跑上去:“太医呢,太医在哪里,请太医啊。” “请了。”苏嬷嬷抹着泪,“太医在来的路上。” 常逸看到是李清寒来了笑了笑:“是清寒来了啊,来坐着,等皇祖母起来就给你做糕点,皇祖母就不信你什么都不喜欢吃。” 李清寒十多岁的时候被请进了寿康宫,那时候常逸只是太后,她笑着招呼那时候还是不得宠的太子殿下坐下,给他说若是他有意,常逸便扶持他上位。李清寒说不,常逸笑道,哀家会从中周旋,皇帝身体不行了,接下来登基的极大可能便是你。 李清寒摇摇头:“皇祖母,你这完全是在下赌注,现在父皇最想做的事便是废黜太子。” 常逸那时候只是劝道。 她让李清寒再去想想,之后便端来了一盘糕点。 李清寒不喜欢吃这么甜腻的东西,坚决碰都不碰。 常逸说:“你怕什么,没有毒的。” 李清寒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谢谢皇祖母,只是孙儿不喜欢。” 琴禾笑着说:“太子殿下,这可是太后亲自下厨做的糕点,你就尝尝吧。” 苏嬷嬷拍了拍琴禾的肩示意她少说话。 李清寒勉为其难的看着盘子里面绿色的龙井糕,茶香四溢,他吃了一块便放下。 此后,他每次来,常逸都会做糕点,有时候是吩咐其他人去做,那时候他也常常会带着李月寒去寿康宫。 常逸甚为艰难的吸着气,不过多久太医便赶来了,擦着汗:“微臣参见陛下,太皇太后。” “快去看看。”李清寒回过头。 那太医是楚欣连的师父,太医院院长,一缕胡须垂下,“好,好,好。” 不过一会,他摇了摇头,身体发抖的跪在地上,说了句无力回天。几天内都会这样了,且行且珍惜。 常逸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 李清寒跪进了一点,凑过去听。他听到常逸说什么月寒啊清寒啊,还有白大将军还有先帝啊什么的。 常逸说皇家欠了白大将军,欠了西王一家,欠了李月寒,说想在看看月寒,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昔日的白大将军。 李清寒怔了怔:“皇祖母是想见摄政王吗?” 那个名字自始至终都好像是个梦一样,他不愿去见只想去回避。李清寒站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公公上前来问他怎么了,李清寒摇摇头。 怔了一会,他冷着脸,手里握成拳,抖了抖,他咬牙切齿道:“传旨,宣摄政王回京。” 这道旨意像风一样,吹过宫殿,不过一会,朝野上下哗然一片。 有的说西北现在战乱,怕摄政王殿下走了之后,夷蛮人会大举入侵。 这个决定太仓促了,以至于李月寒听到的时候都愣了半天。 少年刚从战场上回来,银白色的盔甲上染着血,脸上也被血糊了一大半,那颗心也被热血燃烧起来,他的唇抿成好看的一条线,过了一会才开口道:“臣接旨。” …… 易临围着火架:“殿下我们在赶一天的路便到了。” “嗯。”李月寒躺在草地上,外面架着火,他望着满天星的夜空。 一样是明月,一样是隔山灯火,满天星。 只有人不见,梦似的挂起。 只是可怜这西北,这隔山灯火啊。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易临转过头来:“殿下你当初就这么走了,回去该怎么和天子说呢。” “……”李月寒转过头,不说话。 易临说:“我可打听到了陈家那小姐跟天子关系不浅呢。” “……” 易临:“哇,殿下你竟然没有反应,你真放下了!?” “你他妈。” 易临:……保命要紧。 李月寒说:“陛下是我保护了那么多年的人,那时候的欢喜没有权衡,也没去想过这么多 。”李月寒笑笑,“太傻了,莽莽撞撞的。” “嗯?”易临说,“我觉得不傻啊,你们……” “烤好没有。” 易临看了看烤架:“嗯嗯,好了好了,好香,溜~” 李月寒笑了一声:“傻逼。” 皇城中一片惨淡。 上元宫进进出出的宫人阿监都很忙,谁也笑不出声。 摄政王回京没有带多少人,西北战况摆在那。 李月寒直接去了上元宫。 李清寒在一旁服侍,看到合宫上下伏在地上,心想是他来了。 手中的食箸抖了抖,放下。 两人相视一番,李清寒偏过头,默默的让出空位。 常逸现在只能躺在榻上,她微微偏过头看着来人,眼睛浑浊,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她张了张嘴说了什么话,谁也听不清。 李月寒走过来,停在李清寒面前,随即跪下来,听常逸讲的是什么。 她说的是:“阿月回来了,你要多向你父亲学习,他可是我们白家的骄傲。” 李月寒忙着点头。 “他啊,他是个将军,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你说怎么说身亡就身亡了呢。” 李月寒抿着唇。 常逸意识渐渐的模糊,眼睛已经浑浊不堪,看不清楚事物,只得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看。 常逸道:“你呀十八了,哀家记得你好像没有喜欢的人吧。” “皇祖母我都二十了,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常逸看了看李清寒用昏黄的眼睛眯着,模模糊糊的看着,她道:“阿月啊,这是你带来的小娘子啊。” 李清寒没有束发冠,只用银簪简单的挽着,他有些紧张的抿着唇,微微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人,握着药勺的手紧了紧。 场面陷入了沉默。 李月寒笑了笑:“不是。” 李清寒一顿,瞬间掉进冷潭,今时不同往日,他一时间心口微微一揪,忘了呼吸。 常逸:“啊,不是啊。” “嗯。”李月寒弯了弯眼睛,“我们还没有成亲。” “是未婚妻啊。”常逸说,“让我看看。” 李清寒松了一口气,红着脸咳了一声,李月寒皱着眉看过来,他又咳嗽了。 李清寒缩了缩脖子,垂着眼睑:“皇祖母。” “嗯,长得真好看,有礼貌,是个好孩子。你呀就是有眼光。” 李月寒笑笑。 “我也这么觉得。” “这么一来,我便放心了,哎就是清寒那孩子,叫我操心,不过让研焉来照顾我也放心。”常逸道,“这一生哀家赢了没赢都是一样的,就像列国那样,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 …… 太皇太后薨了。 天子下令,百日内缟素。百日释服后,二十七月内素服。诣几筵,冠摘缨。 那日晚上,李清寒和陈研焉在谈陈守一事,在李清寒看来陈研焉确实是一把好刀,而且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两个冷脸的谈话,实在没有什么趣点。 陈研焉:“没想到陈守真会往西南而去。” 李清寒:“他会去的。” “只不过我是替父亲完成了一件事而已,做个引子罢了。” 李清寒点点头,往宫墙的一角望去,便顿住了脚步。 李清寒看到李月寒背对着他站在远处,他动了动,没走上去。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再说过话。 李月寒转过身,余光正巧瞟到他,李清寒顿了顿。 他看到李月寒走过来,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他感觉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李月寒比他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不带什么表情,冷冷的问垂眸看着他:“她是谁?” “小女子陈研焉见过摄政王殿下。”陈研焉道,陈研焉还是很崇拜战神的。 李月寒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一扯:“没见过。” “……” “她就是皇祖母说的那个研焉。”李清寒躲避他的目光,强调道。 李月寒没说什么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来呀,谈恋爱啊,互相气死对方的那种。 第55章 杨花落尽子规啼 他没在见到他了。 可能,大概,也许,他也不知道。 李清寒歪着头看着刚呈上来的折子,他拿起最上面那一本。 是西北战况。 李清寒握着折子的手紧了紧,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旨叫他继续赴西北。 如果可以的话,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 李月寒才从皇陵回来,易临就一脸以难以描述的表情跑进来。 “怎么了?”李月寒问。 易临:“刚接到急报,西北那边的战况很不好,夷蛮找准了机会,速度太快了,比后面鬼追还有快!” 李月寒抬起眼,走出殿外:“去面见陛下,走。” “尼玛这夷蛮,就来两三天就找准空隙了。” 易临在后面碎碎念。 李月寒来到金銮殿,王公公去通报,不一会他道了声请。李月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李清寒心里有些犯怵。 他进来的时候好像还带着冷风,李清寒不自觉的把手攥紧。 “臣自请赴往西北。”李月寒单膝跪下,他皱着眉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这幅样子,李清寒以前不会看到,但是自从这一次他回来总是这幅样子。 “……”李清寒手握成拳,没有啃声。 李月寒见他不说话,眉头又皱起来,他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声:“陛下?” “……” “陛下,摄政王殿下在请旨。”王公公在他身后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我……”李清寒启唇。 王朝才在他身后小声的说了一句:“陛下,你说错了,不能用‘我’。” 李清寒心里一塞:“朕早就知道了。” 李月寒看着他,李清寒说:“可是我不想让你在走了,真的,那边情况这么危急,我……” 王公公握着拂尘的手抖了抖,急忙道:“陛下!” 李清寒的话语一顿,停了下来。 “所以陛下早就知道了是吗!”李月寒抬起眸,眼里竟然蕴满了一丝温怒,“陛下可知道现在煜朝西北的战况已不容懈怠!西北那边人民正在水深火热中,天天企盼他们的明君能派军队镇压夷蛮,可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明君竟然当作没看见!” “我,我对不起。” 李月寒冷笑:“那一些朝臣道个小皇帝,我起初觉得有些逾矩,但现在看来的确是小皇帝。” 李清寒捏着拳不吭声。 王公公忙道:“殿下,殿下不可!” 李清寒:“……” “臣对陛下有些失望。”李月寒淡淡抬眼,“现请旨,赴西北。” “对不起,是朕错了。” “臣请旨。” …… 李月寒接过圣旨,看着他对着皇帝行了一记拜礼:“臣告退。”李清寒看着那个少年,轻轻叫了一声:“白月寒。” 李月寒脚步微微一顿,脑中一片空白,终也没有回应,便抬步走了。 李月寒不敢停,西北战况紧急,殿中气氛让人喘不上气,在李月寒心里时刻崩紧了一根弦。他叹了一口气,带着一小批跟随他回京城的士兵又奔赴西北。 月如钩,挂在天上,骑着马的少年望了一眼月亮,顿了顿,马儿向前细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易临向前来问道:“殿下可是想到何事?” 李月寒摇摇头朝京城的方向望去,张了张口最终只道了一声:“无事,走罢。” 他有些念旧,刚开始率军打仗的时候总会时常想起京城,京城的事,京城的人,京城的所有。那时候李月寒最想的是那个一起看月亮的那个人,后来他就渐渐习惯了,过了几年再回到京城的时候,李月寒发现京城变得更繁华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表哥还是会叫他阿月,他也还是有些冷淡的少年,那时候好多事情都没有权衡,稀里糊涂的就在一起了。 然后他被太皇太后唤去西北,他最后也只道了一声保重,有些事情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在西北的那一年,李月寒时常会想起,他表哥那时候拽着他的衣袂,他看着坐在马上的他,正想开口。李月寒又怕自己下不定决心留下来,像皇祖母说的那样,让他的皇位陷入危机。他转过身不等李清寒开口就走了。 每次那副冷风吹过他在吹过李清寒,两个人就这样分道扬镳的长期,李月寒就怕,他真的太怕了,怕旧事重演一遍。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 李清寒有些怔怔的望着天上的那勾月亮,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了。他什么也没有想,就这样望着,望了一会,眼睛里有些酸涩,李清寒眨了眨眼睛,对旁边的王公公道:“迢迢千里无期。” 王朝才弯着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了声“陛下”。 说实话,一开始他王朝才发现天子与摄政王的事情的时候,他心里很震惊,也有不敢相信,毕竟从小在这宫里长大,见惯多得多的人情冷暖,哪不知道什么磨镜啊断袖啊什么的。哪哪家的小公子和哪哪家的小公子,哪哪家的小姐和哪哪家的小姐。他王朝才是个阉人,断了根的东西对这些情情爱爱啊,不早就除干净了,什么样的感情,王朝才都能接受尊重。但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过大煜的天子和摄政王。 当他知道的时候,王朝才真想过给太皇太后说,毕竟是当朝天子事儿不小。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去。他王朝才都半截身体入了土的人了,什么事都看得开了,这天子王朝才是一直看着长大的,两个少年罢了,天下哪有永远瞒得住的事呢,终会这样的。 李清寒今晚少有的没批奏折,没召见朝臣,答应三年的选秀,那些朝臣终于是放下了那颗操碎了的心。 这天晚上,李清寒见到楚欣连,李清寒垂眼看着碗中的药:“朕很想问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太常寺卿苏匀。”李清寒端起碗,淡淡的看了一眼跪下的人。 楚欣连道:“陛下!” “你们真的很好。”李清寒道。 断袖这种事情,在以前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也没有人会去反驳,自从前朝的时候有一个皇帝的时候,不知怎的,那个皇帝下了一道禁令,后来继任的皇帝也都没去解除,民间也都慢慢的随之遵守。如果在前朝听到这个公子和这个公子两人是对断袖,那一定是会被骂的,即使推翻前朝这种风俗在人们心里根深蒂固,一代接着一代的,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人不会接受。 “陛下。”楚欣连说,“微臣知你是天子,但有些事情确实不可预料。或许相逢即别离,也或许别离即相逢。” 碗里的药被李清寒喝完了,李清寒放下碗道:“不就是个天下么?” ……一个天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沐说了,这就是一个拿了虐向剧本却拥有一个恋爱脑的小皇帝,不要深究!!! 啊呜,最近没有什么灵感,卡文了…… 第56章 夷蛮灭垣乐王府 刚赶到西北的时候,探子来报,夷蛮以进至h城。 李月寒神色一凛,h城是垣乐王守着的,李月寒这堂兄先帝在世,在皇宫中他那母妃也并未怎样争宠,他性子也是平平淡淡过一天算一天,导致这先帝对他的态度也是平平淡淡,再说他成年之后得到的番地也是靠边塞的小地,也没有什么兵卒的。 想到这,李月寒立马命令道:“去h城!” 众士兵听令,立刻前往h城去了。 这夷蛮他是经常交过手,夷蛮现在内部矛盾四起,以幕伦为首另为一党,夺取夷蛮王位。幕伦李月寒也是见过的,看模样应该算是半个中原人,而且听他言语之中对京城颇为熟悉,这不免就让李月寒怀疑京城是否有内鬼了。 到了h城的时候,他们只看见漫天的火光,百姓匆忙毫无秩序的吵闹和孩提哭泣的声音,李月寒心里一揪,拿起剑便叫人破了城门。 h城这是个小城,城门一撞便开了,只看到夷蛮大肆的屠杀城中百姓,不一会便于煜军纠缠在一起了。李月寒看了一眼,杀开一条血路,往垣乐王府去了。 到垣乐王府的时候,垣乐王府竟成了一座火屋,他冲进去映入眼帘的只是横梁断臂,合府上下血流成河,一些下人躺在血路中,李月寒皱着眉急忙跑进正院。正院地上血早已干了,垣乐王妃和垣乐王一个死在正院阶梯上,一个死在正院。他心中一塞,想到李棠那个孩子。 易临来时只说夷蛮军均已被剿杀干净,其余的已做了俘虏。李月寒点点头,握着剑的手还顺着滴下鲜血,他眼睫颤了颤,脸上的血顺着也滴下来。 “本殿并未找到垣乐世子,速速去寻。” 他转过身,身后只剩一座破烂不堪,烽烟四起的血城。 “是!属下遵命!”易临抱拳退下去。 找到李棠时,李棠被垣乐王妃身旁伺候的嬷嬷抱着,两人躲在烟尘满天飞,乌蒙蒙的柴房中。那嬷嬷鞠着身将被埋在柴堆中的李棠刨出来。 李棠应该是哭的狠了,被刨出来的时候,哽咽着跪在地上。李月寒弯腰顺带将他携起来,他这一年中在李月寒眼里长大,现在算是半个少年了,平日里懂事的紧,也是沉默不语的性子,但是若论起剑术,李棠可谓是一剑惊人。我心道,这算是个天才了罢! “殿下!”李棠松开李月寒的袖子跪在地上,“李棠甘愿参军,为我垣乐王府上下报仇!” 李月寒挑挑眉,不语。 他跪着向李月寒跪行了几步:“李棠愿誓死追随殿下一辈子!” 李月寒亦不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与面前这少年说。 “殿下!” “本殿想想,你先起来罢!” 李棠跪在地上愣是跪了半晌,那嬷嬷道:“世子殿下你先起来罢!” 李月寒点点头,走出了这不透气的柴房外,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在京城的王公贵族过的逍遥快活,殊不知西北这半壁江山摇摇欲坠,这是阿清的江山啊,提到李清寒,想到哪日他在金銮殿故意刺激他的时候,他又狠狠叹了一口气。 李棠出来的时候看了李月寒一眼,叫了他一声:“殿下。” 他转过身,往后一望,颇为诧异:“阿棠?” “……”李棠张了张唇欲说什么,想罢却只是对着他点点头走了。 李月寒没品出什么了,看到少年单薄的肩一夜之间扛起重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好像看到阿清登基的那一晚。 一个少年单薄的肩头突然就扛起的重任,看起来就这样在那里端端的坐着,风轻云淡。可孰知,他在那端端正正的坐着的位置,只是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走过正院之时,看见李棠正与士兵为垣乐王府收尸,h城黑压压的一片,与地上的血形成对比,李棠弯着腰,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但李月寒仍是感觉到这压得透不过气来。 “李棠。” 李棠转过头来看着李月寒,他只是对李棠点点头。 李棠立刻会意,敛眸,对他作揖:“誓死追随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磕头,我这乌龟速度更文……请支持一下预收作品《星河》吧! 第57章 天子御驾亲征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啦!加紧工程尽快完工~ 勤更!!嘿咻嘿咻…… 西北这几天是真的不太平,李月寒揉揉太阳穴,有些疲倦的抬眼,看着易临跑进来,跪在地上,神色显而易见的慌张。 李月寒执笔的手握紧,淡淡问道:“何事?” “殿下!夷蛮联合众八部,已经行至大漠了!” 一只上好的紫毫笔摔到地上,笔杆却是被那人硬生生折断了。 众八部是外族八部,以前匈奴为首,这些都是凶悍的游牧民族,但这八部无疑这几年都是臣服于煜朝,并保持每年的进贡,不知哪节有变,竟突然与夷蛮联合起来叛乱。 这无疑是一场恶战。 消息传回京城时,满朝哗然。京城的王公贵族这才意识到,盛世怕是要变为乱世了。 这次的朝会群臣持不同意见。 少年皇帝坐在高位上,看着群臣争吵不休,他也没有出声。群臣争吵了一番,看着天子竟没说话,一时百官噤声。 他左手倚在龙椅上撑着头,淡淡的掀起眼眸,扫过文武百官一眼道:“兵部尚书,你以为呢?” “额,臣以为……” 兵部尚书还未说完,一位前线线子跑进殿内,跪在地上,颤颤发抖:“陛下!!!” 群臣皆回过头来,看着在泾渭分明的文武百官中道跪着的那人。 天子道:“怎的了?” “陛下!!!这一战摄政王,败了!” 群臣之中一片哗然! 这摄政王带兵从未败过,可谓战神,这一场却是败了,可想而知那可是八个游牧民族和夷蛮联合发兵,其势可以看出正是天神下凡也挡不住啊! 这几日满朝不安,就连京城王公贵族的纨绔都在感叹。 “陛下!!!神策军右中尉叛变了!” “陛下!!!齐城城池没了!” “陛下!!!h城危及!” 这几日许多大臣觉都没睡好,老是顶这个黑眼圈去上朝,众臣盼望西北传来捷报。 这天,群臣听到他们的天子说。 “朕要御驾亲征。” 李月寒刚下了战场,被人拖回军营。他满身是血,是别人的血还有他的血。手上只是被划了几道伤口,但煜军损伤惨重,神策军还有一部分随着齐化叛变,与外族八部将煜军打得猝不及防,倒戈之战都没这么严重。 与齐化叛变的那部分神策军就在煜军内部,那一战煜军被前后夹击,被打得落花流水,军队人数锐减严重。 谁能料到在战场这重要关头却腹背受敌,这个代价谁都承担不起的。 李月寒当时气红了眼,恨不得去砍齐化的人头,被李棠拉回来后,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说过什么话。 易临道:“殿下,京城传来消息,陛下要御驾亲征。” “什……”李月寒还未换下满身血色的衣袍,看起来是个血人,他擦着脸上的血,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太荒唐了,李月寒甚至都不敢想会怎样,若出半点闪失。那可是天子,多少人盯着他那条命啊! “集合军队,即日清点,晚上不要放松警惕,加强防守!” “是。” 李月寒颇为疲倦的揉揉眉心,要将外族八部和夷蛮剿灭这个计划是李月寒在近几年内规划好的,但为今看来,不得不提前了,这种天方夜谭的目标代价可想而知。 当晚李月寒找到左中尉丰欧,两人细细商谈了一番,李月寒冷着脸出去。 接下来这几日,煜军似乎都快要将局面扳回来了,结果刚补上右中尉的职责,左中尉竟然出事了! 京城慌乱,满朝更加哗然了。 左右中尉联手先后叛变,神策军左右中尉的位置虽被补上来,但人心却没那么容易补上来。 煜军快扳回的局面瞬间又被偏向夷蛮那边。 第58章 清风与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 大改完后会不定期更新番外~ 请支持新作品《星河》 同种古耽文在预收~ 夷蛮联合众八部在这一日与煜军大战。正是: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煜军这边的势头慢慢地弱了下去。 不知何时,煜军才收到禁军到达的讯息,但煜军这边竟有点又要输的架势,李月寒冲在前面,举起剑。丰欧自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世人都道丰欧叛变,但事实相反。与齐化投奔夷蛮之后,齐化等人自是不敢轻易取信与他,此次也不必取信了。 只见丰欧带着一对从夷蛮军队之中杀了出来,势头渐渐地又得到了暂时的抗衡。 此刻一支军队从煜军后方冒出来,易临一看,竟是禁军! 天子御驾亲征忽的便大振士气,一时间煜军杀得猛将势头扳了回来。 李月寒下令:“清剿夷蛮。” 煜军如一头猛虎,只将敌军杀得片甲不留。 冒出来一名夷蛮士兵,拿着刀从李月寒背后砍了一刀,鲜血顿时浸红了衣袍,他皱了皱眉吸了口凉气,将那士兵斩杀了。 幕伦看势头不对,阴沉着脸,挥了挥手。忽然四面士兵环合,竟然是从外包围了煜军的。煜军被打得措不及防。 李月寒喊道:“分散!保护天子!”由他带领的那对军队,却已经被夷蛮八部士兵包围,似乎有意缩短在决赛圈内。李月寒红着眼带头就往前杀,似要杀开一条血路。 没被包围的众士兵向四周散去,禁军护着天子,李清寒手执着剑,冷声命令:“让开!” 禁军头子有些为难:“陛下,这……恕臣难从,殿下命令保护好天子。” “朕命令你,让开!” 禁军头子吞了一口唾沫,没待他反应过来,他们的天子便已经骑着马冲了出去。 他喊道:“这么多人是吃白饭的啊!都瞎了啊!快!保护陛下!”那些禁军话语权更没有他们统领的多,更不敢妄动,所以只要听到他们统领这句命令才敢往前冲。 李月寒没看过李清寒上过战场,只依稀记得他表哥以前还是太子之时的剑术实在是惊鸿一剑了,但自什么时候起,他摸剑少了,那痼疾也不是好对付的。李月寒一边分心看着他表哥,一边挑剑又斩杀了几个人头。 李清寒虽然很久没摸过剑,达不到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但看起来行剑依旧行云流水。他没上过战场,但有些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直到他看到那个士兵的血喷溅到他的眼睛里,他手抖了抖,看不清视野,一片血糊的场景,李月寒瞥过头时便看到这一幕。 好在有禁军,李清寒擦了擦眼睛,血糊了他一脸,他皱着眉本想往前行几步,马儿的脚被砍了一刀,人便从马上摔下来跌在地上,正想再起时,肩头被一刀捅破。 李月寒睁大眼睛,心中颤了颤,他们杀出来时,没有多少人了,易临和他皆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这场仗打得太难了,大漠的沙吹过,刮在人的脸上都感觉到痛更别说刮在伤口上了,这不是在撒盐,简直就是像把温柔刀。 禁军和厢军,一个武艺精良,一个经验充足。事实禁军确实精良却不常上战场而缺乏经验,不过几下后方便被幕伦突破。精良是精良,他们不一会便反应过来一忙调整了一番,与夷蛮又是一阵厮杀。 精英七十万与夷蛮共八部的五十万相比之下,夷蛮逐渐看到了劣势,夷蛮王被丰欧挟持,齐化被杀,夷蛮王再也顾不及野心不野的,忙于众八部商量,达成共识。 签盟约,为附属国。 幕伦自是不肯同意的,他卧薪尝胆十多年,只为这一朝,他也素来与夷蛮王意见不合,那个王性格软弱根本撑不起夷蛮一片天,听到要签盟约沦为附属国,更是气急败坏。 于是幕伦不停夷蛮王劝告,与夷蛮军分裂成为另一只军队,目标只为取小皇帝的命。 李清寒视野逐渐模糊,他依稀的好像看见李月寒朝他奔过来,眼睛红红的,只感觉肩头一阵痛感。他嘶了一声,易临将幕伦挥了一刀,幕伦一躲,将他的刀抽出来,与易临打在一起。 这次夷蛮承诺的盟约更是让幕伦这队军队的士气损得严重,不一会就不剩多少了。 幕伦被砍下头颅的前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败了。 他咬着牙,死的时候还睁着两只满不甘心的眼睛。 李清寒跪在地上,大漠的沙刮着他的伤口,有些沙被风吹到伤口处和血黏在一起了,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上,似乎要把糊在脸上的鲜血擦净,李清寒睁开眼睛,睫毛颤了颤。 李月寒跪下来与他平视:“陛下,臣抱你起来。” 他咬着牙,吃力摇摇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李月寒的手臂上,凑近了一点。李月寒还想说什么,不待他出声,李清寒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吻他。 李月寒扶他的动作一顿,支支吾吾的说了声:“伤……” 他摇摇头,吻得更深了,他松开了搂着他脖子手,抱着对面的那个人。 李月寒避开他肩上的伤口,摸着他的头。 “好了,阿清,去看看伤……” “找到你了。”他说,“你再想跑,朕就用金链把你锁在宫中。” “臣附议!锁就锁吧,最好锁一辈子的那种。” …… 你去保护你的黎明众生,我来保护你的锦绣河山。 可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先护好了你的众生,你的河山,再单单保护你好了,不过一个天下罢了。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