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妃也嚣张》全集 作者:水灵妖十二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简介 风王妃柳如心洞房花烛夜被夫君嫌弃从此被传为丑女 因为小妾设计让夫君当众羞辱 穿越而来的现代女柳如心一改之前柔弱作风 先教训恶奴,再主动求休妻 弃妃的生活嚣张无比 池歌城,不得宠皇子,外表谦和,内心腹黑 池歌城:“她是一只美丽狡猾的狐狸,我是一个善于捕猎的猎手,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心。柳如心,你是属于我的。” 池瑾枫,嘉妃之子,毓秀风雅 池瑾枫:“柳如心,为了那个人我以为自己可以放弃任何东西,可是,你却让我意外了。” 池玉卿,柳如心前夫,云帝最宠的俊美皇子 池玉卿:“柳如心,是你骗了我,所以才让我负了你,不让我知道你的好,所以才如此无情待你,你要愚弄我到什么地步? 池清华,云帝幼子,体弱多病。 池清华:“虽然我人昏迷着,可是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则么去见她,她也知道我是骗她的,可是还是,还是愿意帮我。尤其现在我的血里有她的血,以后我想该好好的报答她。” “我想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她了——” 凌安岚,京城浪子,俊美多情 凌安岚含笑:“今日帮柳小姐解围,不知柳小姐如何报答?还是,柳小姐对岚的求亲之举心动不已,如今听闻只是解围又失望不已?”凌安岚的笑意更浓。 “凌公子多虑了。”柳如心并没有丝毫窘迫,款款温柔说到。 凌安岚顿时发现自己遇到了对手。 ☆、01 当众被丈夫打 01 清风吹过了垂柳,朱红的扶栏边依靠一道让人心醉神迷的倩影,在这充满富贵气息的王府之中却有这么一道出尘脱俗的美丽风景。 素净的衣衫虽然并不引人注目,可是足以吸引众多目光。 可惜的是,少女脸孔上却写满了忧愁两个字。 柳如心轻轻的咳嗽几声,嗓子好痛,可是更痛的是心吧。一个月前,自己才嫁给了凤王爷,本来应该满心欢喜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婚后一个月,柳如云根本没机会见凤王爷一面。 凤王爷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幼子,相貌绝美,是京城众多少女倾慕的偶像。柳如心只记得自己十四岁看了凤王爷一眼,那时候池玉卿人在马上,意气风发的他宛如一道印痕深深的刻在柳如心的心中,让情窦初开的柳如心不由自主爱上她。 或许以柳如心的身份,原本不足以成为池玉卿的妻。却因为叔父大将军柳云言救了皇上一命,皇上问柳云言要什么赏赐。柳云言无儿无女,将侄女柳如心视如己出,又知道柳如心的心意,于是恳求皇上让凤王爷娶了柳如心。 云帝向来疼爱这个皇儿,只觉一般女人都配不上凤王爷,听到柳云言的话却不免有些后悔。可是话既然出口,所谓君无戏言,故此再后悔也没办法反悔。 当下云帝将柳如心叫来看看,一番观察,他对对柳如心还很满意,柳如心不但样子很漂亮,性子也温温柔柔,更暗恋凤王爷多年对凤王爷一往情深。 就是柳如心出身商家,虽然父亲是京城首富,可是出身有些不够好。不过所谓人无完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柳如心本以为自己嫁给了心爱的男人,从此能跟心爱的人做一对美满的夫妻,可是没想到的是,这却是恶梦的开始,成亲之后凤王爷对她很冷淡,还跟另外一名女子厮混在一起。 她也明白为什么,凤王爷的心上人是京城第一美人照雪郡主,可是没想到被迫取一个根本没见过的商女,心中当然很不乐意。照雪郡主因为太爱凤王爷,还甘愿为妾,可是在王府,所有的人都知道柳如心不得宠,根本不被凤王爷看重。 她不但比不上王府的猫猫狗狗,连一只草也不如。 所有的人都笑她贱,明明凤王爷喜欢的是美貌的郡主,可是像她这种出身商家的贱女却眼巴巴的贴上来。 加上柳如心性格很懦弱,到后来她身边的下人都开始给柳如心脸色看。 王府每个人都知道,要讨凤王爷的欢心,一是奉承郡主,而是要给柳如心摆脸色。 又因为柳如心实在太胆小不会反抗,所以不欺负她反而都说不过去。 柳如心也觉得委屈,之前她根本没听说凤王爷喜欢的是郡主。而且既然已经成亲了,柳如心就准备好好的当凤王爷的妻。 可是就在第一天,池玉卿就让她品尝到被冷落的滋味。 那天她带着凤冠霞披,心中充满了羞涩。可是凤王爷池玉卿态度却很冷淡,喝得醉醺醺的才来了两个人的婚房。结果他才拉开盖头,看了看柳如心的脸孔,顿时拂袖而去。别人就传闻因为柳如心生得太丑,才会被凤王爷拒之门外。 从那以后,池玉卿就再也没有踏入自己房门半步。新婚第二天,池玉卿就纳了照雪郡主为妾。 别人都说,郡主对王爷才是真爱,身份这么尊贵,样子又这么漂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池玉卿是喜欢美女的,一定是柳如心丑如无盐,所以王爷才会这么的讨厌她。因为嫁不出去,所以平时才足不出户,所以京城的人根本不知道京城首富之女长什么样子。 柳如心却知道不是这样,她不是丑女,就是洞房那天吃了带有桂花香味的东西,脸上就长红色的痘痘。柳如心的体质过敏,吃了桂花就会出痘痘的。 这副尊容看上去倒人胃口,对于被众多美女垂青的池玉卿被养刁了胃口,当然不可能看上面目有瑕疵的女人。 柳如心这个样子,被追求完美的池玉卿看到了,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更认为这是莫大的耻辱。 女人长得丑就算了,居然还不知好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凑上来,实在是不知进退。 柳如心性子生来就是怯生生的,待在院子里也根本不敢出去。 她只盼望自己脸上的痘痘养好了,就能再见池玉卿。而柳如心也觉得自己运气有些不好,为什么好端端的,自己的脸会突然长痘痘呢。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过敏的体质,所以根本不敢吃有桂花味的东西。 柳如心本来以为自己不小心,可是没想到自己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头紫心,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投靠照雪郡主,还利用自己的姿色成为了池玉卿的小妾。 她渐渐明白了,自己脸上之所以长这些红色的痘痘,都是因为紫心陷害自己。 柳如心伤心紫心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自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虽然自己是小姐,可是却从来没将紫心当丫头的,而将紫心当成自己的小姐妹。柳如心一心只想要挽回丈夫的心,她脸上的痘痘好得差不多了,柳如心就准备再次出现在池玉卿面前。 这时候有下人过来,告诉柳如心王爷想要见她,柳如心忍不住欢喜,只以为池玉卿终于回心转意,却丝毫不知道这是另外一场灾难的开始。东暖阁中,池玉卿正在招待客人。 身为京城第一美男,池玉卿脸孔宛如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实在找不出半点瑕疵,清逸出尘的容貌无论什么时候都最吸引人了。人人都知道他骄傲、挑剔,可是任何人看到池玉卿的时候都觉得他有骄傲挑剔的资格。 一身麒麟服套在他身上,腰上锁着金丝白玉扣带,越发衬托出这个男人的丰神俊朗,任何表情都能让女人心醉神迷。故此柳如心如此花痴,在在场众人看来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如今在场的客人却都禁不住猜测,那柳如心美还是不美。 毕竟虽然柳如心是京城首富之女,却是深居简出,认识她的人实在不多。真不知道池玉卿的这桩婚事是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池玉卿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自己脸孔上不露半点端倪,始终保持淡淡的笑容。他根本不愿意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心中却涌动一丝忿怒,笑话,以他这么尊贵的身份,如果别人知道他真娶了个丑女,岂不是无脸见人了? 可是他记得自己揭开柳如心红盖头时候,眼前那张脸有点点红斑。柳如心非但不是个美女,还是一个大丑女。池玉卿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一向骄傲自负,更容不得自己的妻子是个有瑕疵的女人。所以在成婚的第二天,他就高调纳了郡主为妾。不过,仔细想想,这柳如心还是很乖顺的一个人,大概知道自己生得很丑,一直闷闷的没有吵闹。 等下,自己也该去看看柳如心了。 今天入宫,父皇似笑非笑,问他柳如心怎么样,他哪里知道呢? 原本以为父王既然看过柳如心的样子,至少能保证柳如心是个美女,可是哪里想得到,柳如心居然脸上满是红色痘痘。 看着就让他倒胃口。 池玉卿虽然很爱美女,但是同样也很顾忌父王对自己看法。他终于想起这是皇上赐婚,自己多少应该关心柳如心一下。而且柳如心的叔叔柳云言,还是皇上重视的大将军。 以后,柳如心要是安安分分的,自己还是会让下人不要欺负她了。可是怎么也不可能陪柳如心上床,看柳如心那张丑脸,他就倒尽胃口。 池玉卿已经觉得自己够大方够大度了。 他心中盘算这些,脸上却露出笑容陪着客人说话。谁让自己要讨父王欢心呢,也不得不忍耐一二。 这时候却见一个穿戴得破破烂烂的女人突然闯进来,眼睛里充满了惶恐,池玉卿眉毛却是一皱。 该死,这个人是谁,为何会闯到这里来? 他们王府最低等的下人也不会是这种打扮,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倒是像街上的乞丐。 柳如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池玉卿。 眼前的男人比当年自己所看到的还要俊美,唇红齿白,白玉似的手掌拿着山水画折扇,在人群中俊雅出尘,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 不过池玉卿脸上却满是不悦之色:“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柳如心突然结巴了,原本听说池玉卿要见自己,结果下人却带她去见照雪郡主。照雪郡主让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打扮成这种样子,又拉着自己来东暖阁,却是别有用意,故此设计自己。柳如心顿时自惭形秽。她眼眶却微微一热,几乎想要哭出来。 为什么郡主要这样对待自己呢,明明知道在她的心中,池玉卿是最重要的了,还让她这样出现。 池玉卿见她傻傻站在那里,心里想难道这个女人是傻子? 又脏又丑又傻,这种东西出现在他眼前,就让池玉卿觉得肮脏碍眼。 他眉毛一皱,就挥挥手,示意侍卫将柳如心给赶出去。 侍卫也看出主子生气了,对柳如心也不怎么客气,一把将柳如心推开:“你是哪里来的,还不快滚。” 柳如心摔到地上,膝盖碰着地面,如钻心一样痛。她一咬牙齿,勉强站起来,这时候却听到照雪郡主娇俏的声音:“哎呦,这不是柳姐姐吗,为何会在这里呢?” 娉婷走过来的美女动人心魄,看得池玉卿眼前一亮。 没有错,只有照雪郡主这样的美女,才能配得上他。 不过听到照雪郡主所说的话,顿时也让他有些不舒服。 “相公还不知道吧,这个就是柳姐姐。” 伴随照雪郡主这句话,旁人无不知道,原来这个像乞丐一样的女人居然就是堂堂凤王爷的妻子。 讽刺嘲讽同情好奇,总之种种好奇的目光都落在了眼前这几个人身上。 “荒唐,你穿成这个样子,来这个地方干什么?”池玉卿下意识就认为这是柳如心不识大体。 毕竟是商女出身,根本不知道教养。 照雪郡主靠近了池玉卿,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池玉卿有多恩爱。 “相公,这就是你不对了,因为你太宠爱照雪了,柳姐姐心里不舒服,所以才穿成这样抗议。” 柳如心见她颠倒黑白,心中更是不是滋味,急匆匆的辩白:“王爷,不是这样的。” 她情急之下捉住了池玉卿的袖子,全然忘记自己现在全身脏兮兮的,手掌上也满是泥巴。池玉卿看见自己心爱的衣衫上也沾满了泥巴,顿时更加讨厌柳如心。他一把将柳如心推开,冷冰冰的说道:“来人,还不快些将夫,快些将这个疯子带回去。” 他连一句夫人也不肯叫,显然觉得柳如心根本不配当他的夫人,也不可能会是凤王妃。 况且此时此刻,池玉卿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休掉这个女人,就算让父皇不欢喜,那么他也在所不辞。 跟这种有病的女人在一起,他以后天天睡觉都会做噩梦。曾经有那么多美女向他池玉卿献殷勤,池玉卿都是视若无睹,现在这些女人一定会嘲笑他池玉卿居然会选这样一个女人当妻子。 不过侍卫将柳如心扶起来时候,才发现夫人有些不妙。 池玉卿是习武之人,用力也不知道轻重,不由得让柳如心额头受伤,磕破了老大的一块,还有流血了。 池玉卿看了一眼,心下也有些惊讶,他原本没有想到,会让柳如心伤得这么重的。 不过随即他心中有些烦躁,挥挥手让侍卫带着柳如心离开,而自己更是懒得看柳如心一眼。 他平时对女人还算体贴,可是那都是针对美女而言。 池玉卿甚至觉得,柳如心干脆死了,再也不出现在自己面前比较好。 ☆、02 代替 02 好不容易醒过来,柳如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痛得要命。 她眼珠子一转,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环境,是柳如心一点儿也不熟悉的。柳如心是黑道大佬的私生女,虽然只羡慕很平凡的生活,可是为了娘亲争一个名分,所以也在自己那些姐妹面前故意表现自己。 柳如心这个名字虽然显得斯文秀气,不过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人,柳如心更知道自己那些姐姐妹妹个个恨她入骨。谁让她无论容貌和本领都是格外出色呢,只要有柳如心在的地方,那绝对没有人会留意到别的女人。 也因为这样,她的这些姐妹居然暗中算计自己,背后一枪送自己去死。柳如心现在却不觉得自己身上痛,反而是脑袋痛得要命,她这是怎么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以及身上穿的衣服,柳如心脑袋里浮起了一个词,那就是穿越。 莫非自己已经穿越了? 这时候走进来的女人,是个穿古装的中年妇女,脸色却有些不屑。 “好了,柳如心,你也不用装死了,就算你真死了,王爷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的。” 她眼中轻蔑和冷漠,让柳如心不知所措。 并不是因为她怕了这个妇人,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穿越,这个王爷是怎么一回事情? 妇人见她一脸痴呆的样子,心中也格外的不屑。柳如心就是这么木讷,所以才不能讨得王爷的欢心,和那位一比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也难怪王爷看都不愿意多看柳如心一眼。可惜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和晦气,居然会被派来服侍柳如心。 过了一会儿有人将饭菜送上来,从小被老妈好吃的养刁了胃口的柳如心,一看到送来的饭菜,就皱起眉头。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而且还冷冰冰的一点热气也没有,估计就是些剩菜剩饭吧。 况且给她送东西的下人也一副嫌柳如心晦气的样子,显然根本没有将柳如心给放在眼里。难道自己是个大灾星,所以别人才个个很嫌弃自己的样子。 天啊,自己到底穿越到什么人身上了、 不过还没有等柳如心表示反对,就有一个小丫头冲过去,不满说:“李嫂,你们平时克扣小姐的伙食就算了,现在小姐生病受伤了,你们还让她吃这个!” “吃这个又怎么了?服侍这个扫把星已经够倒霉了,再说要是不服,你们可以给王爷说,看王爷会不会趁机休了这个花痴!” 柳如心心中冷冷哼了一声,这个李嫂还真嚣张,听说话她还是自己的下人,居然敢这么说话,根本不怕被自己听到,可见是将自己当成死人一样。 柳如心的心里可是有些不是滋味,她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这笔账在她心里记下来,她一定会讨回来。 不过在所有人都给现在的自己脸色看时候,刚才那个小丫头居然还帮自己说话,可见确实是对柳如心很忠心。柳如心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小丫鬟了,看着那个小丫头她的眼睛里也透出些许的暖意。 李嫂耀武扬威,得意的看了主仆二人一眼,就一转身扭着腰走了。 柳如心看着送来的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这小丫鬟还是很贴心的,对柳如心说道:“小姐,我这里还有钱,花钱让福安从外面带点好吃的,给小姐补补身子。” 柳如心开口说道:“且慢,我有话跟你说。” 这小丫鬟眼珠眨巴,有些困惑,嘴里却嘀咕说:“小姐,你就死心了吧,王爷是不会来看你的。这次你磕破了头差点死了,王爷连问都没有问你一句。” 柳如心心中勃然大怒,看起来自己是嫁给一个贱男人了,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小丫鬟想想,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谁让柳如心一直对凤王爷那么痴心。 虽然她觉得这样做根本不值得,可是柳如心就是义无反顾的要跟王爷在一起,就算被王爷当垃圾一样,仍然死皮赖脸的不肯走。 柳如心便说道:“那我实话跟你说,磕破脑袋后,什么都忘记了,不过却不敢让人知道。”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小姐,我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柳如心将小丫鬟的手臂拉住,这小丫鬟还真是一惊一乍,大惊小怪。柳如心说道:“你呀,要是别人知道我突然失忆,谁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你先不要声张,还是先告诉我一些我的事情。这样别人也看不出来。” 她觉得这个小丫鬟还是很好哄,果然自己这么一说,这小丫鬟就点点头。 “好了,你先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叫柳如心,我叫柳小意,是从小卖身柳家为奴,一直在服侍小姐的。” 柳如心?居然跟她前世的名字是一摸一样,还真是巧合吧。那她现在可是代替这个柳如心而活下来了。 柳如心坐起来,发觉自己额头上裹了纱布,膝盖也有些痛。 自己穿越的女人到底是过什么样生活。 想不到古代的女人这么没人权,就算是王妃居然也被家暴。 柳小意脸上写满了哀愁两个字,小心翼翼的将柳如心之前的经历说了一遍。 柳如心越听越生气,最后她小脸却露出了笑容:“是吗,我以前真的那么喜欢池玉卿,可是现在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个池玉卿,真的是标准的贱男一枚。就算不喜欢老爹的包办婚姻,也不应该这样对自己的老婆吧。 柳小意想了想说:“大概小姐你失忆的关系吧,才这么说,以前小姐是很喜欢凤王爷的。而且每次受了委屈,也不肯告诉老爷。” 在家时候,柳如心可是柳老爷的心肝宝贝,如果老爷知道小姐被这么的欺负,还不知道怎么生气 柳如心心中这么嘀咕,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改变现有的生活状态,绝对不像之前那样当受气包。对着镜子一照,柳如心还是有点儿感慨。 镜子里的自己脸脏兮兮的,估计不会生得很漂亮,看着就令人觉得不舒服。 不过这也没关系,自己还是要在这个异界闯出一片天下。 这时候柳小意却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小姐脸被郡主弄得脏兮兮的,我还没有替小姐洗呢。小姐等着,小意这就给你去打一盆水来。” 等柳小意将水打来了,柳如心用水将自己的脸给擦干净,她无意识朝镜子一看,自己也呆住了。 清丽脱俗的气质令人砰然心动,烟雾朦胧的眸子欲语还休,清纯与妩媚交织的气质绝对能勾人魂魄。秀美俊美的脸孔好像是上天的杰作,清纯和艳丽完美的融合,一双眸子如清泉一样蒙上了淡淡烟雾,看上去我见犹怜。这张艳光四射令人不可逼视的脸孔真的是属于自己? 柳如心一瞬间有了答案,终于明白了照雪郡主所作所为的含义。 自己和池玉卿到底是皇上赐的婚,所以池玉卿再怎么嫌弃柳如心,总会来瞧瞧的,到时候发现了柳如心这张绝色脸孔,难保不动心。现在照雪郡主这么一设计,估计池玉卿就再也不会多看柳如心一眼了。 柳如心轻轻抚摸自己脸孔,眼波流转。 ☆、03 巴掌 03 从柳小意口中得知平时王府是不准小意出去的,大概是怕小意出去乱说。柳家每个月会派管家安叔会给柳如心送生活费什么的,柳云水最疼爱女儿,漂亮的衣服首饰都往小姐这里送,可是柳如心却不跟安叔说自己在王府受的委屈,也是害怕池玉卿生气。但是这些东西,柳家跟过来的嬷嬷马大娘都私下克扣了大半,她和紫心都早就投靠郡主了。 柳如心总算明白了,以前的柳如心是个软软的包子,被狗咬了也不敢吭声。所以柳如心才会被欺负到那种程度吧。 紫心是马大娘的女儿,据说马大娘年轻的时候对柳如心的老爹柳云水有意思,可是柳云水却只对柳如心早死的娘一往情深,就算妻子死了也对马大娘毫无感觉。 她们母女平时在柳府假装得很好的,柳云水也对她们母女没有堤防。 这一次柳如心嫁给了池玉卿,柳云水也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所以想派人到柳如心的身边好好的保护她。 马大娘和紫心就自动请命,可是谁能想得到呢,马大娘伙同紫心这么欺负柳如心,紫心更趁机夺走了部分池玉卿的宠爱。 像这对极品母女,还真是让柳如心觉得恶心。 换下了那件旧衣,重新打扮起来的柳如心也是光彩照人,她却故意用丝帕遮住了自己的脸孔。 她心中已经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甩掉池玉卿。至于自己这张脸,可是惹祸的根源。她就算有机会,也不愿意在池玉卿面前展露自己的真面目。 这时候李嫂却回来了,看着梳洗打扮好的柳如心,她突然一呆。 眼前的少女坐在位置上,一双美眸中掠动一丝凌厉,不知为什么,让李嫂觉得有些心慌。感觉柳如心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贱丫头,算你命好,王爷心存慈悲,让雪神医帮你看看,免得你再装死。”李嫂结结巴巴的。 平时她都是这么对待柳如心的,呼来喝去,而且百般作践。 柳如心的性子一向都和软弱,软绵绵的,就算她顺手牵羊偷走了不少柳如心的珍贵首饰,柳如心不是也还是敢怒不敢言吗? 明明她从柳如心这里得了不少的好处,张嫂也不客气天天说柳如心就是个扫把星,给柳如心脸色看。 现在她这么说,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畏惧害怕,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大概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神。 那双眸子也不似从前那样,似乎一不小心就会眼泪汪汪的哭出来,反而显得不屑一顾,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 这双眸子甚至于有些冰冷! 柳如心并没有当场发作,李嫂故意来吩咐这件事情,这个雪神医是什么来历? “李嫂你还有什么吩咐?” “哼,你在雪神医面前,最好不要胡说八道,王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不欢喜的。你的伤是自己碰上去的,跟王爷一点关系也没有懂不懂?”李嫂将郡主嘱咐的话都说完。 不过李嫂觉得郡主还真的是多此一举,像柳如心这样性子,这样的喜欢凤王爷,为了讨得池玉卿的欢喜,根本就不敢对外说王爷的不好。 “李嫂,我这就不懂了,我的伤明明不是自己不小心,而是王爷将我打伤的,为什么要我这么说?”柳如心故意装傻。 因为柳如心一直都是笨笨的样子,李嫂的警惕性也不是很高,于是说道:“你要是胡言乱语,雪神医说出去让皇上知道,那怎么办。到时候王爷一定会休了你。” 原来如此! 柳如心眼中更满是笑意:“李嫂,你过来我还有话跟你说。我有好东西送你。” 李嫂眼中掠动贪婪的光芒,只道柳如心准备和过去那样花钱贿赂,求一个见王爷的机会。虽然她早就投靠了照雪郡主,不可能帮柳如心,但是不收白不收,这个白痴女人的钱就算自己不收,别的人也会下手的。 “呵呵,要我说姑娘性子温柔也是顶顶懂礼数的,总有一天王爷会回心转意。” 李嫂话语中带着一点哄骗的味道。 反正这个小妮子就是这么好哄,只要对她说王爷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就绝对会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的财物。虽然自己每次收刮之后都翻脸不认人,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的。 结果靠近的她却突然关节一痛,是柳如心没有受伤的脚踢在了李嫂的关节处。 李嫂啊的跪下来,随即脸部一痛,耳朵边听到清脆的掌声,却也不用怀疑是柳如心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柳如心用尽全力打下去,打得自己的手都有些疼,她感觉自己的手掌轻轻颤抖,人又兴奋又解气。也许自己虽然已经穿越,但是内心还是留了一点之前柳如心的情绪吧。曾经这个女孩子受了太多的委屈,这个巴掌好像是要将过去的一切都讨回来! “送你一巴掌,不知道李嫂你满意还是不满意。” 柳如心美眸中掠过了一丝寒意:“我是皇上赐婚的风王妃,刚才你居然敢称呼我是贱丫头,似乎也应该给你一点教训,才让你知道分尊卑。” 李嫂平时欺辱柳如心习惯,看着柔柔弱弱的柳如心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居然都呆住了,有些来不及反应。 回过神来,她方才生气得很,这贱丫头根本不得王爷的欢心,本来大伙儿都还顾及柳如心是皇上赐婚有些事情不敢做得太过分。可是没想到的是,在柳如心重伤的时候,池玉卿不但不闻不问,甚至还传出话来说,让柳如心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不是柳小意跪在门前苦苦哀求,池玉卿连大夫也不可能帮柳如心请。 所以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王爷根本不喜欢柳如心,甚至巴不得柳如心早点死了才好。 现在柳如心居然真的将自己当成正室夫人,真的是不知死活。 刚才柳如心那一巴掌,打得李嫂半边脸几乎都肿起来,李嫂心中怎么会不恼怒呢,她正要站起来给柳如心一点颜色瞧瞧,耳边却听到柳如心笑着说:“我明白了,不能说我额头上的伤是王爷弄的,那不如说是李嫂你欺负我留下来的伤,你说好不好呢?” 李嫂吓了一跳,又听到柳如心悠悠的说:“等雪神医告诉皇上,我在王府过得很辛苦,还被一个下人欺负,皇上一定会很好奇。” 她越说,李嫂越害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柳如心的目光更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软软的像包子一样的柳如心吗? 啪!李嫂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柳如心抽她可不手软,一边打李嫂一边好好教训她:“相信王爷也很高兴你能替他定罪,王爷将我伤成这个样子,哼,这件事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绝对不可能轻易罢休。” 她一说,李嫂变成了一个苦瓜脸,柳如心说得也不错,这件事情,自己很有可能成为替罪羔羊。 “姑娘饶命,是我糊涂了,才会,才会对姑娘不礼貌。” 柳如心心里哼哼一声,现在的她虽然没有过去那种好身手,可是绝对有能力好好的保护自己。 “我问你,为什么不准小意出去?” 李嫂只是个做饭的,听到柳如心这么问,也有些心慌:“这是因为,因为郡主的吩咐。” “她只是个小妾而已,根本没有资格这么做。李嫂,你现在居然还敢为难我,胆子可真不小。” 李嫂是王府中安排服侍柳如心的人,平时柳如心的衣食住行以及柳小意的人身自由,都由这个贪婪的女人管。因为手上有这样权利,她就放肆的折磨柳家主仆。 李嫂可是有些左右为难,毕竟现在自己不好得罪柳如心,可是更不敢得罪照雪郡主。她的脸热辣辣的好难受,李嫂苦着一张脸说:“王妃,你就不要为难小的了。以后我一定会弄好王妃的伙食的。” 见李嫂服软了,柳如心才矜持的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李嫂心中可是犯嘀咕,等这次雪神医看过柳如心之后,自己再跟这个小妮子算账,让柳如心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李氏摸摸自己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柳如心那巴掌抽得真重,差点将她牙都打掉了。现在王妃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变得跟过去截然不同。 晚饭送上来,柳小意瞪大了眼珠子,吃吃说:“小姐,今天李嫂怎么这么大方?” 柳如心轻轻的敲她脑袋:“还是快点吃饭吧,难道吃好一点很稀奇吗?” “小姐你是失忆了不知道,这些饭菜当年不能跟在家时候比,可是从前李嫂弄的东西真的很难吃。”柳小意开始帮柳如心夹菜:“小姐你伤还没有好,要多吃一点点。” 柳如心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酸,看着柳小意这么瘦弱的样子,平时一定吃得不好吧。柳如心也注意到柳小意多吃白饭少吃菜,将好吃的留给柳如心。 前世她真的没什么朋友,跟身边的同龄人也只是攀比而已,现在看到柳小意这个样子,心里真是有点点感动。 “对了小意,那个雪神医是什么来历?” 听柳小意介绍,柳如心才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原来自己老爹不但有钱而且心肠很好,曾经有恩于雪神医的师父凤铭瑄,凤铭瑄发誓要好好报答柳家,又知道柳云水很疼爱唯一的独生女儿,故此决定给柳如心一个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他认为女人要有一个丈夫疼爱才是最幸福的,所以特别培养了雪融这个孤儿为弟子,从小教导栽培这个宝贝弟子的三从四德,让他成为天底下最合格的丈夫。 不过凤铭瑄大事未成就一命呜呼了,而且柳如心一直都没机会跟雪融相处。 柳如心听得满头黑线,这算什么事儿? “哦对了,小姐身上的那个白玉狮子,就是跟雪神医的订亲信物。” “小意啊,要是雪神医来了,你就这么说。”柳如心悄悄和柳小意嘀咕。 反正,池玉卿将自己当笨蛋一样准备遮掩这件事情,她怎么可能让池玉卿称心如意,自己可是绝对不好惹的。 ☆、04 利用 04 宫中,丽妃娘娘轻轻的哼了一声,雪白的手指轻轻的捏着茶杯,看了池玉卿一眼,脸露不悦:“玉卿,你实在太过分了吧,对于那个柳如心,据说上次你居然当众打她。好歹也是皇上赐婚,你总要给你父皇留点面子。” “那女人不识体统,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一点王妃的气质也没有。再说,她也生得不好看。”池玉卿一想到自己的王妃,就觉得很不舒服,觉得她是自己人生的污点。 “柳如心长得不好看?”丽妃皱起了眉毛。 上次皇上突然赐婚,丽妃心里有点儿不高兴,毕竟柳如心只是一名商女而已。所以她并没有去见柳如心,故意给柳如心这个下马威。 “不但不好看,心肠也不好,故意设计死皮赖脸嫁过来就算了,因为我冷落她还让我当众出丑。”池玉卿真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恶劣。 “好了,不管她好看还是不好看,你都要做做样子。现在柳将军可是很受你父皇的喜欢。你得罪她没什么好处。再说柳将军并无子女,只将柳如心当成心肝宝贝,你这样当众打她,柳将军也不知道怎么想。”丽妃现在也想通了。 “再说你要拉拢朝廷里的大臣,这些可是都需要钱的。你的岳父身份虽然低贱一点,家里的钱却是花也花不完。只要应付这个送上门来的倒贴货,就能有很多银子,玉卿,你也要知道轻重。” 池玉卿知道自己母妃说得也有理,可是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不过这次自己回去,还是应付一下那个赔钱货。 看柳如心死皮赖脸贴上自己的架势,只要自己对她勾勾手指头,估计她都会激动得昏过去。因为雪神医要来,柳如心屋中布置也是焕然一新。柳如心听小意说起,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见着雪融。据说他医术出众,当初皇后生病,宫中的医官束手无策,柳将军就举荐了雪融前来,方才顺利将皇后治好。 不过之后雪融虽然并不愿意留在皇宫,却时不时被召进宫,据说当今皇上也对他很是器重。 眼前的男子一身雪衣,浑身似乎散发淡淡的光晕,样子清秀俊雅,虽然点尘不染,可是神色间的温文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近靠近。 柳如心坐在床上,脸上带着面纱,轻纱床帘放下来,柳如心就在纱帐里轻轻说:“雪神医,有劳你了。” 她将自己的手伸出来。 “王妃不必这么客气,我师父和柳家是世交,你可以叫我一声雪大哥。” 柳如心轻轻的嗯了一声,雪融将一片薄薄的丝绸盖在柳如心的手腕上,开始帮柳如心号脉。 过了一阵子,雪融说道:“郡主身体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 柳小意眼睛眨巴:“神医,小姐真的没有事吗?上次这么折腾,我真的很担心小姐的身体。” 雪融哦了一声,看起来这件事情另有内情。一想到柳如心另嫁他人,雪融心中就禁不住有些酸痛。他只记得小时候被师父悄悄带到了柳府,指着里面漂亮的小姑娘说那是自己未来的妻子,自己以后要好好的保护她。 那个时候,柳如心人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斯斯文文的在院子里绣花,雪融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可是没有想到,十二岁的柳如心居然会爱上十四岁的凤王。而且现在居然还成为凤王妃。自己很珍惜的女孩子居然被这样对待,雪融心里也不是滋味。 本来只要确定柳如心在王府一切都好,他也不会再计较什么。可是现在雪融却听说,凤王曾经当众羞辱自己很疼爱的小女孩。 “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池玉卿当众打了柳如心之后,柳云水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其实柳云水每天都希望听到女儿的消息,只是马大娘却故意隐瞒了柳如心在王府所受到的折辱。柳云水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无法对马大娘这些掩饰的话放心,商量之后,才让雪融来这儿看看柳如心。 柳小意在柳如心示意下,将柳如心在王府遭遇老实告诉雪融。 “实在过分。”雪融一阵心痛,他的心儿居然吃了这么多苦头。 看着柳如心一言不发的样子,她一定是被池玉卿伤透了心。一想到柳如心居然对池玉卿一片痴心,雪融就为柳如心觉得不值得。 “王妃的身子骨还需要好好的调养,我隔上几天就来看王妃。” 雪融柔声说道,既然这样,自己如果不能确定入如心的安全,那是绝对没办法安心的。 他想了想写了一个药方,还将李嫂叫过来,嘱咐李嫂怎么熬药。 李嫂听说了雪融居然隔几天就要来看柳如心,几乎都要变成苦瓜脸了。 真不知道柳如心怎么折腾,再说自己这边帮柳如心改善生活,要是让郡主知道一定会拔了她的皮的。 雪融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将他的如心妹妹给救出去。 看着面纱下柳如心秀美的轮廓,雪融也一阵心疼,这样好的女孩子,池玉卿怎么可能不珍惜呢。雪融轻轻说:“还有王妃,过几天,柳将军应该会来看你。” 柳如心轻轻的点下头。 池玉卿本来准备让柳如心不跟外界接触,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欺负她折磨她的事情,但是现在柳如心就绝对要打掉池玉卿这个如意算盘。 雪融心中却有些难过,柳如心一直对池玉卿这么痴心,他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带走柳如心。 虽然现在的柳如心已经跟过去的她截然不同了,可是雪融却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认为柳如心还是跟过去一样迷恋池玉卿,痴痴的喜欢这个冷血的王爷。否则她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处境整整一个多月呢? 不过他不管,就算如心会不开心,雪融也发誓要将她从这个恶劣的丈夫身边带开。 “雪大哥,你还真有心。”柳如心看着雪融这么帮她,明白雪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王妃放心,我跟柳叔叔一向私交很好,一定会帮王妃的。” 对于雪融的来意,柳如心心中也有数了。他好几次提到了自己和柳家是世交,不就是在暗示什么吗? “雪大哥,你能看到我爹爹吗?” 柳如心突然开口,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王妃有什么事吗?”雪融有些好奇。 “我想跟爹爹说,要他救救我,我不想在留在凤王身边。”柳如心故意说得有些激动。 雪融眼中掠过了一抹惊讶,有些犹豫说:“可是,王妃不是一直对凤王情深一片?” 柳如心就猜到雪融会这么想,毕竟以前的自己是那么迷恋池玉卿,也难怪别人这么认为。可是现在,柳如心就绝对不能让别人继续这么认为。 “雪大哥,你听我说。从前我是喜欢过池玉卿,可是那个时候我才十二岁,根本不知道这种喜欢不是真正的喜欢。我原本以为自己嫁给他,他会爱我疼我宠我,就算一开始有些生疏,可是他一定尊重我。相处下来,渐渐的,他也会明白我的好的。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但一直误会嫌弃我,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居然弃我不顾。当我醒过来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迷恋是多么的可笑。为了这种男人付出是多么不值得。” 一番话,是柳如心根据柳小意的叙述说出来的。 她坚信就算是以前的柳如心,如果她活过来,那也一定不会再对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动情。 “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但是池玉卿并不是一个值得我托付终身良人,而照雪郡主不但深受池玉卿的宠爱,手段更是歹毒无比。我想如果我不离开池玉卿,非但不可能得到池玉卿的爱,而且会性命不保。” ☆、05 就是要当丑妃 05 雪融听得心中一慌,连忙说:“如心,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心中发苦,王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一贯温顺柔婉的如心妹妹,变成这样惊恐的女孩子呢? 雪融坚信柳如心还是爱着池玉卿的,可是因为这种处境才不得不对池玉卿死心。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改变呢?但是柳如心既然愿意离开王府,不再和池玉卿在一起,那么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本来柳叔有一些打算,没准备让柳如心知道,害怕柳如心因为舍不得离开池玉卿反而会误了事情。现在雪融要安抚惊恐害怕的柳如心,就将一些话儿悄悄的说出来。 “再过几天,安叔叔会来看你,还有柳将军,会专门来看你过得好不好,王妃你放心,暂时你是不会有事的。” 柳如心见自己的哀兵之策有了作用,心中也是挺满意的。据说柳老爷很疼爱自己这个女儿,估计不可能再让柳如心留在这个有生命危险的地方。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雪融见着她委屈乖巧的样子,顿时觉得一股电流从自己的心口涌过。 如心妹妹真的好可爱,雪融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如心妹妹。 等雪融走了后,柳小意期期艾艾的说:“小姐,你真的想要离开王府?” “这是当然的。”柳如心可不愿意再跟自己那个极品王爷在一起。 “可是,可是——” 别人不知道,柳小意可是知道柳如心从前是多迷恋王爷。 每次自己劝柳如心离开,都被柳如心拒绝。她甚至连跟娘家告状的勇气也没有,只害怕若是池玉卿知道了,不免会嫌她话多。 “小意,你忘记了,我已经失忆了,从前无论有多爱王爷,现在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 柳如心轻轻一笑,眸光流转。 “小姐你是失忆了不知道,你之前可是很爱王爷的。” “那你觉得我失忆好还是不失忆好?” “还是失忆好一点点,至少小姐会过得好一点。”柳小意有话直说。 “这就对了。” 这时候李嫂送药进来,柳如心看着黑糊糊的药就忍不住皱眉头:“李嫂,这药这苦那可怎么喝啊。” “这个,良药苦口的。王妃还是快点喝药,这样对你的身体才有好处。” 李嫂苦着脸说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越来越怕这个王妃,这次大病痊愈,柳如心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好吧,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我要你准备桂花糕。喝完药后,我还要吃糕点,否则嘴里可全是苦味。” 她这么说,李嫂也只能照办。柳小意就有些奇怪:“小姐你是失忆了不知道,你吃了桂花糕会出红色的疹子的。” “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过,成亲那天我就出过红疹。” 柳如心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是那一天,她因为被紫心陷害脸上出了红疹,池玉卿就是看了她一眼,就转头就走。 “不过现在我可觉得光戴面纱还不够,外加出红疹才能防狼。” 反正她准备顺利离开王府之后再恢复容貌。池玉卿嫌弃她长得丑陋,那她就是丑妃。柳如心宁愿自己丑如无盐,也绝对不想跟池玉卿在一起。“马大娘,怎么又是你。”安叔就有些不悦。 上次马大娘故意将自己给应付过去,安叔因为没有怀疑马大娘,所以也就托马大娘将东西送给小姐。但是他已经说了,这次自己一定要见到小姐。 可是没想到的是,马大娘再次推托。 现在马大娘已经让自己的女儿紫心顺利成为了凤王的妾,故此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免冷声说:“安叔,你以为你这还是在柳府,一点规矩也不懂,居然还敢在王府嚷嚷,小心就治你一个不敬的罪。” 安叔不满的哼了一声,总算看清楚这个妇人的真面目。 “这些穿戴和花销的银子,都是老爷托我带给小姐的。如果没看到小姐,这些东西我是不会送。别人都说,你来王府就是故意让自己的女儿给王爷当妾。你也不想想,当年你丈夫死了,无依无靠,是老爷收留你的。想不到你居然这样对柳家。” 安叔义正言辞的训斥,让马大娘脸色顿时一变,有些不好看:“这怪谁,小姐是个榆木疙瘩,讨不了男人的喜欢,关我们家紫心什么事情。小姐是皇上赐婚,自己不要脸贴过去,可是送上门,王爷也不要,就是因为王爷看着这个扫把星不舒服。” “你,你居然敢这么说小姐。”安叔险些气炸了肺。 柳如心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温良娴熟的性子很乖巧贴心。有时候安叔会觉得柳如心未免懦弱了些,可是反而更加关心柳如心。 想到听到马大娘这样说柳如心,也不知道在王府,这个恶毒的妇人到底做出什么可恶的事情。 ☆、06 抖底 06 马大娘看着安叔生气的样子,也禁不住有些心虚,可是转念一想,这里是王府,自己女儿又是王爷的小妾,马大娘的气势又重新张扬起来了。 “这是事实,你们柳家的笑话,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柳家女主动求亲,结果还被王爷嫌弃,可见就算不要脸,贱命就是贱命,根本没办法攀上高枝。现在我的女儿被王爷宠爱,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我劝你们柳家还是知趣一点,平时对我多巴结一点。等我心情好了一点,也会让我女儿帮你家那个扫把星说几句好话,让王爷多看她一眼。” 不错,她就是嫉妒。 自己年轻时候不能当上柳家太太过上穿金戴银的富贵生活,而自己的女儿和柳如心比起来,也是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小姐,根本都不能比的。 安叔身边的伙计小牛也气不过。 他年少气盛,怎么想得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恶奴,便禁不住挥手准备朝马大娘那张可恶的脸上打下去。 安叔恐怕小牛惹事,连忙将小牛拦住。 马大娘先是吓了一跳,现在却主动凑过去,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打啊,量你们也不敢。现在我可是王府的大娘,我女儿是王爷的小妾,你们柳府的人如果敢打我,就等着吃官司吧。” 安叔气得牙痒痒的,可是却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一道清悦动人,似笑非笑的女子声音响起:“不错,王府的下人当然不能让外人收拾,可是王府的垃圾,我身为王妃,也可以清理一下的。” 伴随女子悦耳的声音,一道身影缓缓出现,美丽得令人惊艳、 就算轻纱遮脸,也仍然能看出女子倾国之绝色。 那声音如一碗酸梅汤,让人尝了之后,觉得酸酸甜甜的,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安叔,你来了,可真是辛苦你了。”柳如心笑着说道。 安叔也不免呆了呆,这是小姐吧,为什么小姐似乎变得有点不同了? 马大娘心中很不舒服,又觉得今天的柳如心似乎变得有点嚣张。 不过现在柳家的人在这里,马大娘也是有点不好放肆。 她看着柳如心在椅子上盈盈坐下了,越开越不顺眼,终于忿忿说:“小姐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将你比成王府的垃圾,难道这个比喻有什么不对?” 柳如心气定神闲,小牛在一边听见了,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马大娘恼羞成怒:“小姐,我也知道,你比不上我女儿紫心受宠,所以故意跟我为难,可是你也不能公报私仇吧。”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马大娘说得也不差。 “那我爹送我的衣服,也让紫心穿身上了。” 马大娘阴阳怪气的说:“小姐,你也不会这么小气吧,区区一件衣服,你居然也还这么的计较。” “我只请问,上次安叔给我送来的东西,你哪一样给到我的手里。衣服首饰我一样也没见着,至于我爹给我的银钱花销也根本没影。我在王府被人冷待,吃下人都不吃的东西,生病时候请不动人看病,不得不将陪嫁的首饰抵押给人好求王府的人行个方便。其实你不但没有将我爹给我的东西给我,还故意让我周围的人为难我!” 柳如心说话掷地有声,更听得安叔心惊,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歹毒可恶的下人。这个马大娘一点不念过去的情分,就算是对仇人也不应该这么冷血无情。 马大娘怎么也想不到柳如心将她的底全部都的透出来,这还是平时那个欺负了都不吭声的柳如心? ☆、07 板子 07 马大娘微微一窘,随即又觉得柳如心既然如此不得宠,自己也不必怕她。 今天柳如心这丫头敢在自己脸上这么放肆,等会儿自己告诉紫心,再让紫心给柳如心松松骨头。 “马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安总管气得浑身发抖。 柳如心虽然戴着面纱,眼眸中却透出了寒光:“我身为王妃,绝对不容你放肆。” 马大娘虽然被柳如心的眸光弄得心中一寒,可是却也不肯认输,只觉得柳如心性子软绵绵的,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哈哈,小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也不怕王爷知道了,嫌你小气。” “哼,来人,将马大娘捉去打二十板子。”柳如心不客气,这样吩咐。 “谁敢,我说柳如心,你还真当你自己是王妃,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子。王爷根本不多看你一眼,要是得罪我,紫心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我是皇上赐的婚,除非你能让王爷将我休了,我就是王府的女主人。紫心只是小妾,见到我只能规规矩矩行礼,你不过是王府当差的,还敢跟我叫嚣。你说我不是王妃,真是没将皇上放在眼里。” 安叔看的心里连连称赞,只觉得小姐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坚强了,不但一改之前懦弱的样子,说话也是有理有据,清清楚楚的。 小牛和小武在安叔眼神的指使下,将马大娘捉住了。 这马大娘平时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女儿被王爷收为小妾,就不将其他的人放在眼里。如果别人稍微忤逆马大娘的意思,就会被马大娘重重的一个耳光打过来。现在看着马大娘被王妃炮制,都觉得王妃替天行道。还有人偷偷准备了条凳和板子。 柳如心坐在一边,美眸盼顾,看着这马大娘剥了外衣,只穿了里衣,被按在了条凳上。 马大娘仍然骂道:“柳如心,你不就是嫉妒我女儿比你会讨王爷喜欢,不像你倒贴过去王爷也不要。虽然是皇上赐婚,可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王爷的喜欢。” 柳如心听了也不生气,安叔反而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这样欺辱柳如心,真不知道没见面的时候,还怎么恶毒法子。 小武和小牛当然也不客气,开始对马大娘下板子。 才打了十板子,马大娘的臀部就高高的肿起来,她也不敢再骂了,却转口求饶:“小姐,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体谅我这么大岁数了,不要跟我这个下人计较。你是高贵的王妃,这样可是侮辱你的身份了。” 听见的人都不敢相信,刚才马大娘还当众辱骂柳如心,现在她居然有脸求饶。其实马大娘就吃准了柳如心的心肠很软,所以想利用柳如心的同情。 柳如心心中却是冷冷哼了一声,她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包子,随便被她欺负还不敢吭声? 柳如心正准备说话,安叔却早就气得咬牙切齿,只害怕柳如心心软,放过了这个恶毒的妇人,以后更被马大娘欺负在头上。 “小武小牛,将这个刁妇嘴给塞起来。” 马大娘嘴被塞起来了,二十板子打完之后,她气若游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瞪人的力气也没有。 “小姐,你以后也好好好保护自己,莫要像从前那样性子懦弱,更不要被人欺负了。”安叔临走时候这么吩咐。 看到安叔眼中闪动属于长辈的关切,也让柳如心不免有些感动。 她轻轻的点下头随即说道:“放心吧安叔,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柳如心了。” 马大娘心中却恨恨的想到,柳如心这个贱货居然敢对自己下手,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过她。 马大娘被打的事情传开,李嫂服侍也越发殷切了,成天摇头摆尾跟哈巴狗一样。 对于这种变化柳如心也一点儿也不奇怪,人善被人欺,柳如心就算得不到王爷的宠爱也是王妃一名。被下人这么鄙视也是因为柳如心的脾气太好。 “小姐,你也要小心一点,我想紫心一定不可能轻易罢休。” 柳小意虽然很开心小姐将马大娘教训了一顿,可是仍然有点儿担心柳如心。 “你是说紫心会向王爷告状?” “不但会告状,还会私下欺负小姐。小姐你是失忆了不知道,上次你在桥上看花,却被紫心一把推下来。也因为这样,你才会感冒。” 如果不是小姐本来就感冒,王爷那一推也不会让小姐生了重病,更不会让小姐差点死掉,而因此失忆! “放心,现在我才不会让别人欺负。” 柳如心看着自己镜中的样子,红色的小痘痘已经长出来了,虽然有点不舒服,她还是对镜子调皮的笑笑。 ☆、08 比心机谁怕谁 08 “小姐——”柳小意吓了一跳。 “怎么了?” “也没什么,平时小姐都笑得很淑女,可是不会这么笑的。”柳如心讲究笑不露齿,不会眨眼睛还顽皮的对着镜子扮鬼脸,不过这样的小姐也很可爱。 “这人都是会改变的嘛。” 那个紫心,敢将王妃推下水,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一定是想当王妃想疯了。 这时候李嫂领着两个姑娘过来,她们尽着丫鬟服饰,一着鹅黄一着淡绿,样子虽然俊俏,不过眉宇间都有淡淡的英气。 “奴婢樱桃。” “奴婢非雪。” “见过王妃!” “你们是?”柳如心好奇的眨眨眼睛。 李嫂连忙说:“这是刚才安总管送来的丫鬟,说王府的人侍候小姐侍候得不好,所以还不如派别的人来侍候。” 看起来安叔也真的很忠心,害怕柳如心打了马大娘后会被欺负,所以还专门拉人来侍候柳如心。柳如心笑眯眯的挥挥手让李嫂下去。 柳小意却兴奋的说道:“原来是樱桃姐姐,非雪姐姐,太好了,我早就听说你们的大名。据说柳将军训练的女子武林高手里面,你们是最厉害的。” 樱桃连忙说道:“这个可不敢当,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王妃,绝对不让王妃被别的任何人欺负。” 柳如心心中一暖,更明白叔叔柳云言对自己的好,现在连将军府训练出的一流武林高手都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那她也根本就不怕凤王隐藏消息,欺负了自己也不让别人知道。 那个极品男人池玉卿,柳如心发誓自己一定要跟他一刀两断! 柳如心忍不住用手指头弹弹柳小意的额头;“小意,你还担心什么?” 她可不是笨蛋,从雪融来看自己的情况来看,只要柳如心积极配合,柳家也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祸害。虽然池玉卿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可是也不能一手遮天。 “小姐,你也不能轻敌啦。”柳小意眼珠清澈中写满了认真。 “那个紫心从小就很卑鄙的,她上次将小姐踢下水后,还自己也跳下水说小姐因为嫉妒她故意拉她下来的。其实她根本就会游泳,却装成不会游泳的样子。” 真是可恶,柳如心眼中转过了一丝利芒。 不过要玩心计,紫心又怎么可能玩得过她?人人都知道王妃柳如心一点也不受宠,不但被王爷嫌弃,自己也不知道礼数,故意穿得破破烂烂的出现在客人面前。 紫心面对一堆八卦的下人,手帕轻轻遮掩嘴唇,然后叹了口气,仿佛也觉得有点儿可惜的说道:“其实,我们小姐绝对不是对王爷不尊敬。” “哎呦,现在紫心姑娘已经是王爷的妾了,还叫柳如心小姐,谁不知道她一点也不受宠,王爷根本看不上她。可见紫心姑娘真是念旧情的人。” 说实在话,这紫心长得也还是挺漂亮的,白白嫩嫩的脸,黑黑的眼珠,看上去确实挺有风情,尤其一双眼珠子一转也显得特别的妩媚。 虽然她出身卑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可是因为她恬不知耻的爬上了王爷的床,居然被池玉卿收为妾了。 很多人都不齿紫心这种行径,尤其紫心的妈马大娘更仗着自己的女儿是王妃,在王府横行霸道。 不过拍马屁的人什么地方都会有,而且紫心还是池玉卿的女人,自然有一些下人睁眼说瞎话,开始对紫心开始吹捧。 况且紫心工于心计,也确实有些人被紫心这种外表所欺骗。 听到了别人那么说,紫心也就幽幽说道:“其实小姐并不是故意跟王爷作对,而是她脑子有问题。老爷不准小姐外出,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就是个疯子,脑子不清楚。可惜,老爷就是太疼小姐了,才因为小姐喜欢王爷,就贴钱将小姐嫁过来。” “真的吗?” “原来是这样,难怪王爷一点也不喜欢王妃。” “王爷还真是可怜。” “也难怪王妃从来不出来。” 听到众人的议论,紫心也十分满意,对自己达到的效果感觉很满意。 “还有,我要提醒大家一点,就是王妃如果发疯,绝对会逮着人就又撕又咬,千万不能接近。” 有些胆子小的人吐吐舌头,已经决定离柳如心三尺以外。 当然也有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因为不想得罪紫心,所以也根本不敢问出来。 这时候只听见有人咿了一声,惊讶说道:“那不就是王妃吗?” 紫心眼珠顿时眯起来了,眸中掠过了一抹冰冷,那个出现在桥上的倩影,似乎正是柳如心。 柳如心胆子很小,加上上次当众出丑,紫心可以肯定的是,柳如心应该不敢出她那个小院子。所以她才敢在别人面前这么说柳如心的八卦。 现在看着柳如心俏生生站在桥上,用鱼食来逗鱼,虽然带着面纱,却仍然让紫心有些心惊胆颤。 ☆、09 小人得志 09 这是柳如心第一次大大方方在王府中出现,虽然脸上带着面纱,但是仍然有一种莫名的气质。 一双眸子宛如潭水一样的深邃,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深深的陷入这双眸子之中,掠动宛如梦幻一样的光芒,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身上的霓裳衣价值千金,越发衬托柳如心妙曼的身姿。她的手指将鱼食投在碧水之中,看着水潭里的红鱼开始争夺鱼食,时不时发出银铃一样清脆的笑声,好像乐在其中。 而柳如心身后三个俏丫头更宛如众星捧月,将柳如心簇拥其中。 “王妃看上去也不傻啊。” “不但不傻,总觉得王妃还很高贵,但是不失可亲。” “王妃看上去好顽皮。” 众人议论纷纷。 其实王府也不全是马大娘李嫂这种势利的人,大多数人也就是喜欢听八卦又容易相信八卦而已。 从前的柳如心根本不愿意外出走动,很自然,别人会误会她很高傲不屑于跟人亲近。 紫心听见心中却升起了怒意,如果柳如心经常外出走走,那么她对柳如心的诋毁就不攻自破。不过真奇怪,平时连生人也害怕的柳如心,为什么现在却是落落大方?阳光落在柳如心身上,勾勒出一道美好的倩影。 回到王府的池玉卿却突然看呆了,老实说他自从新婚之夜佛袖而去,根本不大记得自己的新婚妻子长什么样子。 结果如今一看,却微微一呆。 阳光下的柳如心虽然笼罩了面纱,可是却让池玉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虽然没有看清楚柳如心的样子,可是她身上的活力却让人心动。 该死,这女人不是一直躲在房间里装可怜吗,为什么现在却有空出来到处晃悠。 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开始被柳如心勾住了眼神。 与自己身边那些矫揉造作的美女截然不同,柳如心还悦耳如银铃的笑声显得这么的随意和休闲。 紫心轻轻的咬住了嘴唇。 她已经注意到了池玉卿的存在,而且发现池玉卿的眸光已经被柳如心勾住。 如果别人都认为柳如心没有病,岂不是怀疑她紫心在说谎,更会认为自己为了夺走王爷的宠爱,而故意陷害以前的主人。 不可以,她绝对不容许这一点,紫心眸中掠动了一抹狠毒。 “王妃,你怎么有空出来走走。”紫心靠近。 柳如心抬头,眼前这个人不认识,继续喂鱼。 柳小意不满说:“紫心,你来这里干什么?” 柳如心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这就是背叛柳如心的那个丫鬟,也是让柳如心差点死掉的元凶。 这让柳如心心中一冷,将手中鱼食全部都扔下去,然后转过身,看着紫心冷冷说道:“有事?” 紫心呆了呆,为何眼前的柳如心给她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曾经的柳如心怯生生的,仿佛什么都害怕,不似现在,锐利的目光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全部心思,而那双美眸之中也隐隐透着嘲讽。 马大娘虽然被柳如心打了一顿,可是紫心也只认为那是安叔下的手。她是最了解柳如心的人,绝对认为柳如心没有这种魄力。 可是现在,紫心却不确定了。 她随即告诉自己,柳如心这不过是虚有其表。一定是因为现在有两个将军府的丫鬟帮忙,她的胆子也大起来。 可是柳如心根本就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再多的人帮她,自己也不会让柳如心有机会能得到王爷的爱宠。 紫心方才笑着说:“我只是想看一看,小姐倒贴到了王府,结果却根本不可能得到王爷的宠爱,为什么还有这么厚的脸皮,居然敢出来走动。” 非雪和樱桃都气极了,什么叫小人得志,眼前的紫心就是。 恬不知耻的勾引池玉卿就算了,还如此作践柳如心。 可是紫心眼中那一抹算计的光芒却没有逃过柳如心的眼睛。 ☆、10 陷害 10 “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柳如心轻笑,声音里没有半点激动。 她的淡定让紫心觉得心中一堵,柳如心的话更是隐射她的无耻,因为她不折手段,所以才能博得池玉卿的宠爱。紫心暗恨柳如心什么时候反击得这么给力了。 从前池玉卿的事情就是柳如心的心病,紫心每次只要提起,柳如心就不免会失态,不但眼珠子会红红的,还会拼命否认。 可是现在,柳如心那双眸子就像是冰,不夹带任何情绪,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让这双美眸有任何动摇。 紫心也有点不确定了,柳如心不是喜欢凤王吗,为何现在会是这种表情?任何女人在丈夫被抢走时候,都不可能这么淡定。 故此紫心认为这不过是柳如心的假装。 “你跟王爷成婚一个月,他碰都没碰你一下,柳如心,真不知道你让你恶心到什么程度,居然让王爷不屑上你的床。至于我就不同了——” 紫心傲然的挺胸,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得意的说道:“王爷对我的宠爱,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等到我怀上了王爷的孩子,就算你是皇上赐的婚,也会因为无出而被王爷休掉。柳如心,到时候我还是会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让你伺候我,不至于赶出王府。” 柳如心注意到她嘴里说了这么恶毒的话,脸上却始终露出的笑容。 因为紫心声音很小,围观的人也一定想不到紫心嘴里说这样的话,如果她有任何过激举动,都能让紫心趁机颠倒黑白! 紫心正是这样盘算,她要在王爷面前证明柳如心是个疯子,更要让柳如心因为疯病给关起来。 “如果那样,我恭喜你,因为你要了我根本就不想要的垃圾。”柳如心轻描淡写的回答。 “柳如心你也不必假装——”紫心真有点儿生气了。 “你喜欢凤王谁不知道,现在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其实你真的嫉妒得要命。” 紫心自认为自己明白柳如心的心理。 “其实我要多些你。”柳如心听了非但不生气,还故意俏皮的对着紫心眨眨眼睛。 刚才气定神闲而柳如心突然一下子变得灵动俏皮了。 远处观望的池玉卿更看得一呆,虽然他不知道紫心在和柳如心说什么,可是柳如心的表情却尽收眼底。 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只觉得柳如心虽然一点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温柔贤淑,可是却也很吸引人。 池玉卿也突然有些后悔,洞房花烛夜,自己实在应该多跟柳如心说几句话,现在回想起来,他除了记得柳如心脸上长了些红痘痘,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人。 这时候池玉卿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传来了刺痛,是照雪郡主将手指深深的掐在池玉卿的手臂上,只见照雪郡主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嫉妒。 “玉卿,你干嘛看一个丑八怪看得不眨眼?” “没有,只是柳如心突然跑出来,让我觉得有点碍眼。再说我也跟你说过了,母妃跟我说过,总要应付柳家一下。”池玉卿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在留意一个丑八怪。 在紫心对柳如心的说法表示疑惑的时候,柳如心说道:“要不是你在我洞房那天让我误吃桂花糕,我也不可能认清池玉卿的真面目。他就算因为妻子的脸有瑕疵而心生不悦,可是也不应该对我见死不救,还任由身边的下人欺负我。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欢。” “你现在是他的小妾又如何,只要有比你更美的女人出现,你就地位不保。等你年少色衰,他更不会多看一眼。池玉卿虽然贵为王爷,可是根本知道什么是爱,你只是陪他上床的工具而已,就算你沾沾自喜,在我眼里也很可悲。” 紫心一时居然说不出话,心知肚明池玉卿就是这样人,自己的下场真的会如柳如心说的那么悲惨? 不会的,紫心下意识的否认这一点,柳如心就是嫉妒自己而已,才会说出这种话。 她故意仰头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你就是嫉妒我而已,柳如心,你得罪我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好过,上次你那么对我娘,我都还没有跟你算账。” 紫心纤腰一仰下,蓦然跳下水去。 ☆、11 反击 11 紫心的突然落水,让池玉卿急匆匆的赶过去。 池玉卿心中不断的责备自己,刚才他还真的被柳如心的外表迷惑,认为她似乎也有些可爱的地方。可是现在看到柳如心因为嫉妒居然推紫心下水,池玉卿真的是忍无可忍。 池玉卿感觉自己好像被欺骗了一样,厉声说道:“柳如心,你竟然这么狠毒,就算你嫉妒我宠爱紫心,你也不应该将她推下水。” 突然闯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算无人介绍,柳如心也猜得到他的身份。 一张俊美的脸孔没有半点瑕疵,阳光下就算怒气冲冲,也是令人怦然心动。也难怪当初的柳如心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上这个男人。可惜性格、智商却不值得恭维。 “王爷,你怎么那么就肯定是我将紫心推下去,没可能是她‘失足’落水?有没有有可能是她自己跳下水?”柳如心小巧的下巴一扬。 池玉卿虽然只见过柳如心两次,可是记忆中柳如心性子软绵绵的,话还没有说眼眶就会红了。 现在听着柳如心满不在乎的语气,池玉卿脸却阴沉下来。 “心儿根本不会水,她怎么会跳下水。柳如心,你心如蛇蝎,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我实在第一次见到。心儿每次都在我面前帮你说好话,说上一次你也只是一时气愤。但是没想到的是,你居然继续这种发指的行为。” 柳如心这么做,是因为爱他吗,所以容不得别的女人接近自己。 她怎么可以这么贱这么狠,仗着背后有柳将军撑腰,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事情。 “拜托,王爷是白痴吗,就算要推人下水,我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情?”柳如心嘴角勾起的一丝幅度。 这个男人一副极度嫌弃自己的样子,可是他的爱自己也不稀罕,更巴不得早点离开池玉卿。 池玉卿却冷哼一声,他已经将柳如心当成蛇蝎心肠的女人。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狡辩?” “上次落水,王爷只听一面之词,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池玉卿心中一堵,为何柳如心会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不但牙尖嘴利,而且还咄咄逼人。 虽然带着面纱,她眉宇间的炽热却也让她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靠近了,他越发感觉到柳如心的吸引力,让池玉卿情不自禁浑身燥热。 为何他不想听到柳如心反驳的声音,但是却想要接近她呢? 照雪郡主虽然也不喜欢紫心,可是如今当然要帮紫心:“王爷,不要跟这个贱人计较,她死皮赖脸嫁给王爷,为了博得王爷的宠爱不折手段。上次她为了抗议还不是那么打扮出现在客人面前,让王爷丢脸。这个女人一向就是做这种不知轻重的事情。” 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柳如心敢当众推人下水。 “哦,你身为小妾居然敢如此称呼我?好大胆子,我是王府正妻,谁给你这种权利?” 柳如心眸光往照雪郡主脸上一扫。 照雪郡主干脆躲在了池玉卿面前,故此装出柔弱的样子,娇滴滴说道:“玉卿,你看她居然敢仗着自己是皇上赐婚来欺负我,我好怕,你要替我做主。” 池玉卿更加不高兴了:“柳如心,王府还轮不到你做主。今后,你若胆敢这么对雪儿,我不会对你客气的。你每次见到她,可不准你摆出什么王妃的架子要对雪儿客客气气的。” 照雪郡主朝着柳如心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女人是皇上赐婚又如何,只要玉卿的心在自己的身上,她就根本不怕这个女人。 不知怎么了,池玉卿就是看不顺眼柳如心,成心要她不舒服。 他告诉自己,正因为柳如心样子丑陋,又强迫自己娶她,所以才自己那么对她。 “这就由不得王爷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古就是国法大于家规。妾见到妻不得冒犯,这个礼数郡主不知道吗?还是,王爷要别人听听王府的礼数,请皇上来评评礼呢?” 池玉卿无言以对,这女人是真笨得要跟自己顶撞,一步也不肯退让吗? 照雪郡主也觉得情况不妙,怎么那个任由自己欺负的柳如心,变得这么难对付呢? 幸好这时候被下人救上来的紫心浑身湿湿的,被人搀扶上来,还哭得梨花带雨。 照雪郡主立刻扑过去说道:“紫心妹妹,这个女人好狠,居然这样对你!” ☆、12 罚妻? 12 紫心跪下来:“王爷,你要替妾身做主啊。” 柳如心有所改变又如何,自己还是有办法将柳如心玩得团团转。 只是无意间看到柳如心冷静的双眸,也让紫心不免微微动摇。为何到了这个时候,柳如心眼眸里仍然没有丝毫的慌张? 紫心匆匆的垂下头,这不过是柳如心故作淡定吧。 被心爱的男人这么反感,料想柳如心早就伤心欲绝,可是谁让王爷不宠她呢? 池玉卿看着紫心狼狈的样子,越加生气:“心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替你做主。” “多谢王爷,其实我只是想请小姐消气而已。虽然我被王爷纳为妾,可是一切都是情不自禁,我内心之中也对小姐充满了愧疚。我这次专门向小姐道歉,她生气打我骂我也是紫心应得的下场,可是没想到小姐居然欲图害死我。王爷,紫心只怕性命不保啊。求求王爷一定要保护紫心!” 紫心泪如雨下,瞧她在池玉卿面前楚楚可怜万分委屈的样子,哪里想得到她刚才在柳如心面前的趾高气昂。 “你,你居然颠倒黑白。”柳小意气得说不出话来。 非雪和樱桃对望一眼,都忍不住说:“王爷,事情并非如紫心姑娘所言。” “好了,柳如心,你不要以为仗着你叔叔是大将军,做事就肆无忌惮。你是我池玉卿的王妃,就要遵守王府的规矩。我身为王爷,纳个小妾你就要闹出人命,不但没有容人之量,手段也太狠毒。” 池玉卿不耐烦的说道,为何柳如心是这种人。 样子长得丑也还罢了,心肠还这么狠毒,真的是人丑心狠。 “王爷,为何到现在你还只相信紫心的一面之词?难道你没有听见在场的其他人怎么说?” 照雪郡主冷笑说:“柳如心你装什么,你身边的丫鬟,当然向着你说话,难道这个还能当证据吗?而且有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下人。再说,你推紫心下水,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居然还狡辩,真的没将王爷放眼里。” “那为什么紫心自己说的不是一面之词?” 柳如心不肯相让。 池玉卿看着柳如心嚣张的样子,就无心查什么真相,他看不惯柳如心跟自己针锋相对。他就是要让柳如心服软,知道身为妻子不应该这么跟丈夫说话,更何况他还是堂堂凤王。 可是池玉卿一抬头却见着了柳如心转动寒芒的眼,眼中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是在讽刺池玉卿。 一副将自己轻蔑到极点的样子。 不错,就是柳如心这种样子,才让池玉卿大为光火。 池玉卿不觉冷淡的说:“柳如心,我看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你这么对紫心本来就极不应该,居然还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柳如心冷眼看着池玉卿,这个男人还真是不了解自己。 曾经身为黑道太子女的自己,不但有伶俐的身手,胆色见识也是非同一般。这个男人还将她当成深闺中养大的娇弱无比的柳如心? 以为呵斥几句,她就会屈服? 照雪郡主更软绵绵的靠过去,缠上了池玉卿的身子:“玉卿,你说怎么罚她?” 最好是让柳如心这个现任王妃变为下堂妻。 池玉卿想到一个罚字,却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错这太有意思了。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女,如果让自己亲手调教,让她懂得什么是为妻之道,池玉卿想一想就觉得有些兴奋。 紫心看着照雪郡主缠上了池玉卿,心中酸溜溜的很不舒服,更想一巴掌抽飞这个贱人。 可惜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池玉卿绝对不欢喜自己前去撒娇。 一阵冷风吹过紫心不免打了个喷嚏。 本来她应该下去换件衣服,可是紫心就是要利用自己这个样子,趁机给柳如心一点颜色瞧瞧。 柳如心眼神中越发充满了戏谑。 ☆、13 证明清白 13 “听说我已经两次推你下水,而且每次都准备置你于死地?” 柳如心开口问紫心。 紫心心中一阵慌乱,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王爷。 池玉卿却十分不满:“柳如心,你吓她做什么?紫心,你也不必害怕。” “紫心,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会水,所以我推你下水才是故意要害你性命。你真的不会水吗?” 紫心听到柳如心的逼问,心中不免冷笑。 她会水又如何,如果她不会水,才不会冒险从桥上跳下来。可是池玉卿又怎么可能相信柳如心的话? “心儿本来就不会水。”池玉卿皱起了眉头。 他话语未落,柳如心就伸出脚,再次将紫心给踢下水。她的放肆,让池玉卿目瞪口呆,还没等池玉卿反应过来,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锐利宝剑就比上了池玉卿的咽喉。 “柳如心,你要做什么?” “王爷不许派人去救,我倒要看看刚才那个落水后好像根本不会游泳的人,现在会不会淹死。” “柳如心,你太放肆了。”池玉卿本来也是习武之人,只因为没有堤防才被柳如心制住,心中也别提多憋屈,却也不敢乱动。 这哪里是什么千金小姐,说是女土匪还差不多。 照雪郡主也吓的浑身发软,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如今可是荡然无存了。 紫心最初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儿,虽然手忙脚乱,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紫心仍然没有沉下去的意思。池玉卿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这时候紫心突然啊了一声,身体缓缓沉下去,渐渐的水面上就看不到她了。 柳如心也微微吃惊,莫非紫心真的不会水。 不会的,这个女人这么的狠毒,又攻于心计,如果不会水不可能这么设计自己。估计她水技高超,能在水下屏住呼吸,想要借机反败为胜,一想到这里,柳如心眼神又平静起来。 池玉卿的脸色却越发难看,紫心虽然只是小妾,到底却是他的女人,如今柳如心当着自己的面将紫心害死,让池玉卿真的是气到了极点。 他咬牙说:“柳如心,你还想要怎么想,难道你真的想紫心死吗?” “非雪樱桃,你们在水池各处看着,防止有人偷偷上岸。” 隔着轻纱,柳如心对池玉卿嫣然一笑:“王爷,你担心什么,如果紫心真的死了,我就替她赔命。” 这般紧要关头,柳如心还是气定神闲,让池玉卿着恼中又滋生出一抹异样。 柳如心一举一动都是绝色美人的风姿,她真的是个丑女吗? 等了片刻,憋不住气的紫心终于又再次冒出了头,池玉卿看着紫心熟练的向岸边游去,他气得咬牙切齿,知道自己被这个女人玩弄了。 柳如心笑吟吟的收了剑,似笑非笑的看着池玉卿:“请王爷公平公正的处置这件事情。” 湿淋淋的紫心被带到了池玉卿面前,这次紫心虽然仍然哭得梨花带雨,池玉卿看她的眸光中却再无半分柔情。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紫心结结巴巴的说道,她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弄巧成拙,自己本来准备诬陷柳如心,哪里想得到居然会将自己给陷进去呢。 ☆、14 不念旧情 14 池玉卿心中失望之极,他虽然不是太喜欢紫心,可是一直以为紫心不但性子单纯,而且识大体。可是看紫心刚才的表现,真的攻于心计。 尤其一边柳如心戏谑的眼神,仿佛重重的给了他一耳光。 “不是故意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利用本王对你的宠爱来欺骗本王,实在是罪无可赦。来人,将她拉下去打四十板子,再逐出王府,不准她带一点东西。” 柳如心眼波轻轻的一颤,自己打马大娘二十板子已经让马大娘只剩半条命,紫心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挨四十板子,估计养几年也不会养好。 况且将紫心赶出王府,又不准紫心带丝毫的财物,真是让紫心攀龙附凤的美梦破灭,也比杀了紫心还残忍。 好歹紫心也是池玉卿的女人,可是没想到池玉卿舍弃起来一点也不留情,足可以见他为人冷血,一旦觉得有女人有损他的颜面,必定会毫不客气的舍弃掉。 不过紫心可怜关她什么事情?柳如心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冰冷。 也许她并非铁石心肠,却知道绝对不可以让同情心泛滥。 曾经的柳如心并没有对不起紫心,这丫头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柳如心,母女两非但不念着柳家对她们的恩惠,反而心心念念准备害死柳如心,这种恶毒心肠足以让柳如心看着她们遭受恶果而无动于衷。 这都是她们自找的。 尤其如今紫心瞪着一双俏生生的眼睛,满是怨毒的看着柳如心。 她虽然恨池玉卿薄情,可是更恨柳如心挡了她的道,揭破了她的骗局。 柳如心却站在一边,冉冉对紫心一笑。 无论如何,这次胜利的是她不是吗? 紫心虽然哭哭啼啼的求着池玉卿念着过去的情分饶了她这一次,可是池玉卿却是无动于衷。 眼前女子的痛哭非但没有惹动池玉卿的怜惜,反而让池玉卿有些不耐烦。等两名王府的家丁将紫心拉走,池玉卿才觉得清静了很多。 看到了紫心的下场,照雪郡主心中也涌动了一抹寒意。 她跟紫心只是相互利用,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是看着紫心痛哭被拉走的样子,照雪郡主身子轻轻一缩,总觉得说不定下次被拉走的是自己。 照雪甩甩脑袋,抛开了这个想法。 自己深受池玉卿的宠爱,她十岁就缠上了池玉卿,希望能成为王妃,这种情分紫心怎么能跟她比呢?可是照雪郡主看到了柳如心的眸子,突然发现,自己开始看不透这名少女了,也许是因为柳如心眼眸中的那抹淡定,真的让照雪郡主心中升起了一抹危机感。 她觉得自己要先下手为强,早点用手段处理了柳如心,也免得自己被柳如心收拾。 照雪郡主躲在池玉卿旁边,突然说道:“柳如心,你居然敢用剑指着王爷,可知道该当何罪?” 池玉卿也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心中也是很不舒服,恨恨说:“柳如心,你这些花拳绣腿居然还在我面前摆弄,真是班门弄斧。” 照雪郡主又是一呆,王爷为何并不如何生气呢?仿佛,还计较柳如心会因此看不起他。 她突然有了危机感,隐隐有些不安。 池玉卿不是喜欢美女吗?追求完美的他又怎么可能对柳如心这个丑女如此容忍? 照雪郡主更知道柳如心面纱之下有一张绝美的面容,是池玉卿不知道的。要是真让池玉卿知道这一点,说不定,说不定—— 自己会一无所有。 “王爷,如心告辞。”柳如心学着这里女人盈盈一福,正准备离去。 “慢着,你这就想走吗?”池玉卿不由得气极。 他无法容忍柳如心对他的视若无睹,仿佛根本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王爷还有什么事情?” 池玉卿森森的说:“就凭你对我动剑,可知道你已经犯下大错。” 他要柳如心乖乖的认错,当自己的听话的女人。 其实,他是不怎么喜欢丑女,可是不知怎么了,和柳如心对话,反而勾起了池玉卿想要跟她相处的欲望。 也许因为柳如心欲擒故纵,想要这样勾起自己的注意。 “那可就难办了,如心要是不用剑指着王爷,就无法洗清冤屈,甚至背负嫉妒杀人的罪名。可是用剑指着王爷,又好像犯下了的犯上的罪。这真是左右为难,如心仔细想想,还是不愿意被人冤枉——” 她说到这里,脑袋微微一侧,显得特别的俏皮可爱。 柳如心虽然带着轻轻的面纱,池玉卿却感觉她面纱下的小脸一定露出笑容。 ☆、15 休妻 15 “那可就难办了,如心要是不用剑指着王爷,就无法洗清冤屈,甚至背负嫉妒杀人的罪名。可是用剑指着王爷,又好像犯下了的犯上的罪。这真是左右为难,如心仔细想想,还是不愿意被人冤枉——” 她说到这里,脑袋微微一侧,显得特别的俏皮可爱。 柳如心虽然带着轻轻的面纱,池玉卿却感觉她面纱下的小脸一定露出笑容。 那清脆的声音,好像让人吃了一碗酸梅汤,清亮舒爽,一解火气。 池玉卿感觉自己的火似乎消了,可是另外一股火却燃起来。 他心中火热,唇舌干渴,难道这又是一种勾引人的方式? 为何刚才那个眼中带着坚决和凛凛杀气的女子,显然又流露出这样俏皮妩媚的一面? 她是千面女郎吗为什么这么善变? 而且每一种表情还融合得天衣无缝。 柳如心轻盈的走了两步,侧过脸说道:“所以如心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洗刷自己的冤屈没有错,决定不向王爷认错。” 照雪郡主厉声说道:“柳如心,你好放肆,难道不知道这样冒犯王爷已经有失妇德,王爷大可以休了你。” 柳如心突然沉默无语,垂下脑袋,好半天才声音颤抖说:“王爷,你真的要休了我吗?” 柳小意非雪樱桃都忍不住想,原来小姐还是爱着王爷的,故此才这么在意王爷的看法。就算嘴里说得很坚强,可是仍然舍不得离开王爷。 她们看着池玉卿俊美难言的脸容,心中都有点儿明白柳如心的心思了。也难怪柳如心舍不得池玉卿。 池玉卿也是这么想的,嘴唇不自觉掠动一抹笑容:“不错,你要是不知道讨好本王,我自然容不得你这种王妃。” 一想到柳如心刚才一切就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池玉卿就有些高兴。他自己也吃了一惊,柳如心出身卑贱,相貌又有瑕疵,性格又很粗鲁,实在是毫无优点。 池玉卿理想中的妻子,自然是要出身高贵举止优雅样子更要生得美。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刚才才会对柳如心注意。其实自己之所以愿意娶柳如心,只是因为她叔叔柳云言是大将军而已。 柳如心反而冷冷说道:“王爷,谁不知道你贪图柳家的钱和我叔叔的势才娶了我。总不会是为了我柳如心才娶我进门。凤王样貌俊美,自然待价而沽,因为没卖一个好价钱,才故意给我脸色看。我再无礼,谅你也不敢休了我。” 她此言一出,周围不免都安静下来。 柳如心好大胆放肆,居然说出这种话。 “柳如心,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休你!”池玉卿勃然大怒,俊美脸孔上也飞起两片煞煞的红。 柳如心脑袋一抬,一双眸子亮如星辰,轻蔑吐出三个字说:“你、敢、吗?” “取笔墨纸砚,本王今天要休了这个恶妇!” 柳如心以为依仗她叔叔的权势,就能摆脸色给自己看,让池玉卿心中满是怒火。 等自己休了她,让柳如心成为了下堂妻,她还不知道怎么哭呢。池玉卿压下心中一抹烦躁不安,只觉得这女人又丑又无礼,还肤浅庸俗一点美好的品质也没有,难道还真让自己跟她过一辈子。 他发现柳如心从刚才开始,就站在一边不吱声,估计是吓坏了。 一纸休书写完,池玉卿从自己的锦绣囊中掏出了印章,手指轻轻的抚摸,看着柳如心,也还是有些犹豫。 “柳如心,将你的面纱娶下来。” 他还没有真正好好看过自己妻子的脸。 照雪郡主却吓了一跳,不过等柳如心揭下了面纱之后,照雪郡主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上次看到的绝世容颜,柳如心脸上又生了颗颗红色的痘痘,难道是紫心又陷害她? 池玉卿心中一凉,不错,洞房花烛夜自己没有看错,柳如心脸上就是生有这些红色的痘痘。 看着就让他倒胃口! 池玉卿再不犹豫,将自己的印章往休书上一盖。 ☆、16 王爷,请还嫁妆 16 柳如心接过休书之后,垂下了脑袋,肩膀不住的抖动。 任谁也知道,柳如心是因为伤心自己被抛弃,所以才会忍不住哭出来。 池玉卿心中冰冷,心想这都是柳如心自找的,谁让她当初死皮赖脸的倒贴强迫自己娶她,谁让她又粗鲁又不懂尊敬自己。 可是这时候,柳如心突然抬头。她笑容满面,脸颊上哪里有半点泪痕? 柳如心刚才实在是憋笑憋的太辛苦,她虽然不愿意在池玉卿面前这么张扬放肆,可是实在是憋不住了。 银铃般的笑声让池玉卿脸色铁青,柳如心看着池玉卿诧异不解的脸,笑吟吟的说道:“多谢王爷休妻。” 她看上去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如果有人以为她会为池玉卿痛哭流涕,这绝对是猜测错误。 池玉卿突然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虽然脸上满是红色的痘痘,可是依稀能分辨出她绝美的五官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变得多么的可怕,只是柳如心在他面前仍然是神色自若。 池玉卿转念一想,柳如心不过是装模作样。 自己休了她,不但让她不再是王妃,她也成为了下堂妻。现在故作镇定,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 池玉卿转身就走,背后却传来柳如心的声音。 “王爷,难道你这样就想走吗?” 池玉卿的心情突然好起来,柳如心表面上根本不在意自己,但是实际上却绝对舍不得王妃之位。 可是这就是这个恶女放肆的下场。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休妻更像是赌气,只为了看到柳如心认输的样子。所以在柳如心笑得灿烂时候,他才会心中不悦,甚至认定了柳如心心中还失落之极。 池玉卿转过身:“覆水难收,就算你这个时候想要求饶,觉得自己已经懂了什么叫为妻之道,无疑也是晚了。” 柳如心蓦然笑得花枝乱颤,叉腰说道:“王爷,你想到哪里去了。” 别人若像她这么笑,一定显得很粗俗,可是柳如心这么笑,却反而显得十分动人。尤其她雪白的手掌轻轻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轻轻拍着给自己顺气,池玉卿的心脏突然一跳。 他注意到柳如心的手掌很白,胸部和腰肢都很柔软。 “从今以后,我跟你夫妻情绝,再无半点关系,这一点你跟我确实是达成共识。不过您是堂堂的王爷,想必也不可能贪图我们柳家的嫁妆,这些东西,我希望你能还回来。” 柳如心早就听柳小意说起,自己的出嫁之后,疼爱自己的老爹给了她一批为数不菲的嫁妆,只恐怕自己嫁到王府受苦。 现在自己顺利和池玉卿离婚,当然不可能便宜这只白眼狼。 池玉卿还没说话,照雪郡主已经忍不住说道:“柳如心,你不要以为利用你的嫁妆,就能趁机留在王府。而且嫁人之后,你的所有财产都归于夫家,现在是因为你犯了七出之条才被王爷休掉。当你嫁到王府时候,你带来的嫁妆已经属于王爷了,现在你一分钱也不能带走。你也不能利用王爷的同情心借机讹诈,甚至妄图继续留在王府。” 柳如心眼中的眸光落在了池玉卿的脸上:“王爷,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看着柳如心向自己求助,池玉卿当然帮着照雪郡主:“不错,现在你已经跟风王府没有任何关系,还是快点回柳家。” 他当然要将柳如心给赶出去。 柳如心叹了口,似乎也有些失望。 良久,她的眼中涌动了戏谑,随即啧啧做声说道:“原来,王爷你也只是一个草包。” 什么? 居然敢说他是草包!池玉卿正欲生气,柳如心却是缓缓道来:“难道王爷一点也不懂法,妻子虽然对王爷你的财产没有处置权,但是被休的妻子绝对还能要回自己的嫁妆。这律法上有这么一条,离婚之日是,无论何原因,其妆奁应听携去。” 柳如心拿起一个小本本出来,上面有云律两个字,正好是云国的律法小册子。 像现代人对古代有一些误解,认为妻子被休之后是一分钱也不能带走的。这个观点绝对是错误,妻子临走之前是能带走自己的嫁妆,所以当初陪嫁越多在夫家的地位也越高。 “所以,我柳如心带走自己的嫁妆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就算王爷舍不得,也绝对要按照律法来行事。” 遇到池玉卿这种贱男,柳如心当然也要运用古代的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池玉卿看柳如心笑得很甜,硬邦邦的留下一句随你处置,就转身而走。 他只恐怕自己多留片刻,真的会被这个恶魔小妮子气得失态。等柳如心回过神来,才会知道自己的损失有多大。成为王府的弃妃,她必定会被别人指指点点的,而且也不可能有人还肯要这个又丑又粗俗的女人为妻。到那个时候,她才会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嚣张。 柳如心脆生生的声音还远远的传来:“多谢王爷,王爷慢走~” ☆、17 归家 17 柳府,京城首富之家,不但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府中的园林也是苏州式样,山水石桥别有意趣。 虽然不如皇宫的富丽堂皇,却也是别有意趣。 两名少女盈盈过来,她们年纪相仿,都是生得绝美,风韵却各自不同。 “湘儿、彩儿,你也知道你们的姐姐雪怡今天要回家,记得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王府的事情。”柳云水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儿,这样吩咐。 柳湘湘红唇轻轻的翘起,美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悦:“爹,你不能这么宠姐姐了,当初要不是她不自量力的非要嫁给凤王,现在我们柳家也不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安叔听了在一边翻白眼,这种话也亏二小姐说得出来。谁不知道她一贯不喜欢柳如心,现在还趁机落井下石。 再说,柳云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 “湘儿,都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这么说?”柳云水也有些生气。 旁边的宁玉彩也轻轻说道:“不错,湘儿,你也不要让爹爹生气。” 她看上去虽然温婉懂事,可是这么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颤抖,脸孔微微垂下隐藏了眼中却隐隐透出的冷光。 安叔总觉得,比起自私又刁蛮的二小姐,一贯温和的柳家义女宁玉彩心眼儿更多。 两名少女下去了,柳云水揉揉额头间,觉得脑袋有些痛。 “老爷,你要好好休息了。”安叔担忧的说道,还将一杯茶送上来。他也知道老爷的身体近年来一直有些不好。 “好了,我身体还好,反正有我在一天,绝对不准别人欺负如心。”柳云水将话说得斩钉截铁。 安叔欲言又止。 “安叔,你也不必瞒我,是不是三老爷二老爷私下又搞鬼了?”柳云水叹了口气。 他的两个哥哥,真的是很不成器,叫他们做生意,不但以次充好而且还私下贪污,导致一些客户对柳家不满。柳云水无奈只能给他们一个闲职,好好的供着,可是这两位大老爷却很不满,认为弟弟家财万贯,对自家兄弟却是这么的不公道。 至于自己的干儿子秦飞文还是很好,可是正因为不是亲生,所以才被这些人非议。 “今天由飞文去接如心回来,他自来跟如心最好了,希望如心没有受委屈。也希望如心能挺过这一关。”柳云水眼中慈爱无限。 “放心吧老爷,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安叔这样安慰。 “其实,我一向都认为,做人要留三分情,可是家里有些人如果再不知进退,我也会为了如心绝不留情的。” 柳云水斩钉截铁的说道,为了保护女儿,他下定决心。 男人沉稳干练,英俊的脸孔始终带着坚毅之感,鬓见的发丝垂落,抿起的嘴角显得有些严肃。一身沉沉的气质,越发让他显得沉稳可靠。 可是他看柳云水的眼中,却不由自主透出柔情,显得很是关切。 秦飞文低声说道:“如心,只要你回来,就将王府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忘记吧。”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好像柳如心是易碎物。 曾经的柳如心确实是如此,不但伤春悲秋,而且细腻敏感,对感情更是执着。 可是如今的她却不是,但是柳如心却不得不感念自己义兄秦飞文的关怀。 她的家人未免对她太好了些,对于一个弃妃,却宛如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呵护。 豪华的大马车中,铺着千金难买的孔雀毛地毯,几上放着水晶茶壶茶杯,壁上镶嵌琉璃宝石灯。当这辆豪华大马车出现在王府接她的时候,柳如心哪里像是被休弃的妇人,而像是柳家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珍宝。柳如心只简单着一身白衣,却也是姣美无双,就算脸上仍然有些红色的痘痘,可是仍然难掩她的风情。一派珠光宝气中,她冷静自若。 秦文飞注意到柳如心冷如冰雪的眸子,突然心中一痛,为何自己的如心妹妹会如此的冷静? “大哥,你放心。”柳如心悠然说道:“我没有事,只是在王府的一个月,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就是一个人绝对不能依靠别人保护自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她的改变,安叔早就告诉给了秦文飞,只是秦文飞那个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现在,秦文飞心中顿时多了一些欣慰。 如心妹妹虽然不知道如何开了窍,可是她毕竟已经长大了。 只是,没想到,柳如心才回到柳家,迎接她的却是一场大风暴。 ☆、18 逼迫 18 柳云水皱着眉头看着一屋子的人,饶是他一贯冷静自持,可是心中却有些恼怒了。 柳家二老爷柳云海、三老爷柳云天以及柳家三姑姑柳云柔齐到同聚一堂。今天可是柳如心归来之期,柳云水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王府吃了不少苦,正欲好好的安慰一下女儿,可是自己的兄姐却一并而来,而且明显来者不善。 他们是什么用意,柳云水不免猜到了几分,可是心中却更加不悦。 当年自己与夫人相恋,却因为夫人方如梅不过是个庶出之女,故此父亲不许,又因为自己一意孤行,反而让父亲赶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自己这几个兄姐无不是冷嘲热讽,不但不求情还落井下石。反而是父亲的养子柳云言帮了自己一把,还祝福自己和方家小姐百年好合。所以有时候情分高低却不是因为血脉关系。 方如梅与他私奔,背负骂名,更愿意与柳云水同甘共苦。她未为人妻的时候,虽然不得宠,可是在家到底是小姐,却陪柳云水吃了不少苦,甚至将她的私房钱拿出来供柳云水做生意。 如果不是父母临死前苦苦哀求,自己的兄姐又不成器败光了家业无所依靠,自己才选择拉他们一把。可是却反而让兄姐觉得自己可欺。 他们,莫非真的忘记了在自己落魄时候的冷眼?还是自己些许放纵就让他们放肆起来? 率先发难的却是三姑姑柳云柔:“云水,你那宝贝女儿如今丢人现眼,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我们柳家的脸都被这个花痴给丢光了。人家堂堂王爷,本来就看不起商女,这眼巴巴的贴上去,谁不知道她不自量力。” 柳云水眉毛一挑,心中不悦:“云柔,我家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四弟,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柳家的事我当然要管。为今之计,还是将你那个花痴宝贝女儿快点嫁出去,这样就没有别人说闲言碎语了。” “对,亲事嘛,我们还是早点订下来,将如心给打发走。”说话的是柳云海。 “想不到我的家事还劳大哥三妹操心。”柳云水不无讽刺。 柳云海心计深沉,不免看出柳云水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过柳云柔可没有这个眼力劲:“云水,你说哪里话,就算如心现在是个弃妇,我这个姑姑的怎么也要将她嫁了。” 柳云天更连声说:“不错,四弟,虽然你女儿是丢脸,可是咱们也该替你想办法。” 柳云水垂眸,眼中掠动一抹寒意。 柳云海却不免想,柳云水虽然很疼爱女儿,不过柳如心这次确实很丢脸,所以现在被压得连话也不敢说。 现在正好将柳如心这个赔钱货嫁出去,柳云水除了柳如心又没别的子女,这万贯家财也不能让外人占了去不是。本来他们还担心池玉卿娶了柳如心后会趁机插手柳家的事分柳家的家产,好在柳如心这根木头不得王爷的欢心被休掉了,这让这群小人心中又点燃了希望。毕竟池玉卿可是王爷,他们也不敢太放肆不是吗? “四弟,我们既然是亲兄弟,你女儿的事我们又怎么会不帮忙。”柳云海虚情假意的说道:“那东巷的凌公子也是京城巨富,样子风流倜傥,应该配得上如心。” 柳云水听得心中怒火一起,那凌公子凌安岚确实生得还不错,不过却是个风流浪荡子,连有夫之妇也勾搭,名声狼藉。 “哦,我可是听说,凌安岚发誓玩遍天下女人,绝不娶妻的。”柳云水沉沉说道。 “不过凌公子可是说了,还是能纳如心妾的,他不嫌弃如心是已经嫁人的人了。” 柳云柔快速的说道。 听柳云柔说起,却好似将柳如心看成根本没有人要的垃圾,能嫁给别人为妾也已经该烧高香了。 “就是,只恐怕如心不愿意。如心的事情,还是应该让如心决定。”柳云水心中越发不满,隐隐提点。 “四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别再宠你那女儿。这婚事哪里任由她自己做主,她倒是想嫁给凤王,可是凤王肯要她吗?”柳云天不满说。 柳云海看气氛有点僵就说道:“其实如心不是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那凌公子长得也极出色。如心十二岁时候看了凤王一眼,就死心塌地,自然会再看上凌公子的。” 就差没指着明说柳如心是个看到美男就发痴的无脑白痴。 柳云水心中着实生怒,这时候却听着熟悉的少女声音:“那也未必。” ☆、19 反击 19 悦耳动人的声音,宛如清泉漫过了人的心口,不觉让人心口一阵清凉。 虽然是熟悉的声音,却分明是不熟悉的语调。那语气中的镇定和冷静是从前的柳如心绝不会有的。 这时候一道身影盈盈而来。 绝美的脸孔被轻纱罩住,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美丽眸子。 但只这一双眼,已经能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沦。 盈盈而来的少女却不见半点被抛弃之后的黯然神伤,反而宛如画卷中的精灵,让人觉得清灵得不真实。 柳云水沉怒的脸却顿时舒展,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如心,你回来了,。” “爹——” 柳如心已经听了一会儿更明白了在场各人的身份。 看着维护自己的爹亲,让柳如心心中涌动了一抹暖流,自己前世无法得到亲情,其实却更渴望这些。 “是的爹,我已经回来了。爹放心,女儿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绝对不会再让爹伤心。” “如心,你也累着了,还是快些休息。这里的事情让爹来处置。” 柳云水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受到半点委屈,想必女儿的心中也已经满是伤痕,这样的她如何再能受到别人的逼迫? “云水,你不能这么糊涂了。”柳云柔连忙阻止。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定会维护这个赔钱货,可是柳如心却是个懦弱的人。只要稍微用些压力,就能让柳如心应下这门亲事。 至于柳云海柳云天都跟妹妹一样心思,赶快将柳如心丢出去,然后再谋夺柳云水的家产。 “四弟,我们要如心嫁人也还不是为了她好,她毕竟是被人休了的,凌公子肯要,也就已经该烧高香。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如心一辈子只恐怕也嫁不出去。”柳云海说得自己是为柳如心好似的。 柳云天更直接对柳如心直接开火:“如心,你爹疼你,可是难道你就不知轻重了吗?你也不看看,因为你不要脸想当王妃,让柳家都蒙羞。” 柳云水听得愤怒之极,他已经准备不顾亲戚颜面,一定要维护自己的女儿。 柳如心却柔语劝阻:“爹,这件事情既然因如心而起,那就让如心来解决。” 柳云水当然想要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如何的柔弱,可是准备拒绝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柳如心坚决的眸子。 为什么如心会有这种眼神,坚强的似乎让自己觉得女儿足以相信。 柳云水微微一怔之际,柳如心已经盈盈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如心与凤王的婚事是皇上所赐,若说如心嫁给凤王之事可笑,莫非各位认为皇上赐的婚?而凤王对如心百般冷落,宠爱小妾冷落妻子,如今我与凤王不再是夫妻,如心不知自己有何错处,更不知自己为何该愧疚。” 她说的话有理有据,让众人声音不由一堵。 皇上赐婚谁敢说不对,至于凤王对柳如心的苛刻和冷落,也早就被有心人传开。 “我柳如心便算要嫁人,也要嫁一个两情相悦自己喜欢的人。绝不会侮辱糟蹋自己,随意嫁人,那样作践自己,那我才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若我不自己尊重自己,别人才不会尊重我。至于那些轻浮的流言,如果因此作践自己,我才是一个笑话。” 柳如心认真的话,让柳云水眼眶微微一酸。 原本害怕女儿因此会一蹶不振,甚至因此沉沦,可是没有想到柳如心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坚强、豁达的生活态度,让柳云水感觉到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 柳云柔不免轻蔑说:“如心,可是你也要知道,现在你可是被人不要的女人,嫁过的女人是糟糠,难道你还觉得自己还值钱。还是赶快抓紧机会嫁人,否则别人笑话你,那你也堵不住别人的嘴。” “不错,人言可畏,大家都不想因为你丢脸。” 柳如心尽数听见,嘴角却流露一丝笑容:“那么各位都认为如心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觉得丢脸?你们尽可以跟我家断绝关系。” ☆、20 走人 20 一句话缓缓从柳如心唇中吐出,不免让在场的柳家亲戚顿时变了脸色。 “至于凌公子,相信各位根本没有权利让我嫁。若是担心人言可畏,各位就算跟柳家划清界限,如心也不会半分怪罪。” 在所有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柳如心却是慢悠悠的,故意放缓声音说道。 也就是如果柳家亲戚再逼迫,就只能断绝关系。 而明明如此霸道的柳如心还说得如此的委屈,仿佛是这些亲戚主动求离开一样,自己这么决绝也是不得已。 柳云水和秦飞文都一呆,而且有些好笑。 心儿居然如此的腹黑。 其实这些柳家亲戚也知道自己的条件是多么的无礼,可是就是吃准了柳如心性子柔弱。今天他们故意来闹一闹,只是要让柳如心感受到压力,给柳如心一个下马威。 毕竟他们也担心柳如心要是找一个上门女婿,不免让他们的计划付诸流水。 但是没想到的是,现在对他们坚决说不的人也是柳如心。为何柳如心嫁过一次人以后曾经那个胆小的柳如心就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错,大哥二哥三姐,莫非你们已经不记得,当初我被父亲赶出家门,他已经以忤逆不孝的罪名在官府与我断绝关系。”柳云水主动开口说道。 柳如心不免惊讶,原来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这些亲戚居然还敢这样霸道。 柳云海听出不对:“四弟,你这是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不敢,我只记得当初我与如梅相恋,你们也是如此言辞只说我与如梅伤风败俗,那个时候你们个个表示要与我断绝关系,以及让我不要找你们帮忙,生死不来往。” 柳云海他们不觉默然,不错当初他们确实这种嘴脸,可是这么多年柳云水非但没有提过去一个字,对他们也很照顾,也让他们选择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开始名正言顺的插手柳家的事情,更觊觎柳家的财产。 柳云天脸一红,突然尖声说:“云水,你真这么不孝,你可记得在爹娘面前,亲口说过会照顾我们的。” 柳云水冷笑:“我是答应过,难道对两位兄长以及姐姐不够容忍?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将我的容忍当成你们应得的。今天我将这话放在这里,若是你们再逼迫如心,我就开始清算以前的事情。” 于是,柳家这些亲戚个个沉默。 他们纷纷离开,只有柳云柔最后却恨恨说道:“如心,我倒要看看你能嫁个什么货色,有没有人肯要你。” 她话说得越难听,其实就越狼狈。 柳如心只当听狗叫,反而微微一笑,这种人,自然不值得她柳如心有丝毫动容。 “如心,你总算回来了。” 柳云水声音格外的温柔,眼中更透出了慈爱。 “你从前的院子,爹已经收拾好了,你说得也对,爹一定会让你嫁一个好夫婿。” 虽然,也许没有池玉卿的地位和外貌,但是一定要对柳如心很好,是一个知她怜她爱他的男人。 柳如心心里却干笑一声。 刚才那些话,自己只是用来震慑柳家亲戚。 自己可并没有想嫁人的打算。 但是这话她当然不好对柳云水开口,否则柳云水一定会认为她还舍不得池玉卿。 “爹知道你在王府受了很多苦,更因此失忆,但是爹一定不会让我的乖女儿受半点委屈。” 柳如心心中涌动了一抹暖流。 她知道这可是古代,能对被休弃回家的女儿说这样的话,柳云水这个父亲真的是很疼爱这个女儿。 院子果然已经收拾好了。 柳如心住的院子名唤柳月院,院子里有两颗百年老枫树,如今杨柳轻垂,秋千架在风中轻轻摇晃。 雕花窗户微微开启,能见布置得精巧的古代女子闺房。 墙壁上一幅古画,旁边还挂了对联。 柳如心总算解下了面纱,轻轻的松了口气。只是她正在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时候却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柳如心,你这个赔钱货居然好意思回来?” 匆匆而来的少女紫色衫,金丝滚边,人美如花娇俏如玉,只是眼中却透出丝丝不安和怨恨。 人虽美,可是说出的话却一点也没有教养。 柳如心不觉愕然,不是说古代女子都是贤惠无比吗?为何自己穿越之后所见就是刻薄无礼的女人? “二小姐——” 柳小意吃吃说道,显然,她是有些害怕眼前这个少女的。 ☆、21 娶弃妇 21 柳湘湘却蓦然看到一双冷静的眸子,宛如深井,让人心中一凛。 平时那双充满歉然软弱之情的眸子,可是如今却是冷静得过分。 让柳湘湘不觉一凛。 随即却重新让怒火填满了自己的胸口,忽略自己胸口中的那抹异样。 “听说你今天拒婚,不愿意当凌公子的小妾?”柳湘湘有些不屑,可是却努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惶恐。 “那又如何?” 柳如心不以为意,为何柳湘湘会介意这件事情? “你到底要不要脸,以为自己被凤王休掉了后,还可以招蜂引蝶?” “……” “二妹妹你要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 看起来,这柳湘湘似乎十分堤防自己,好似害怕自己偷吃。只是自己才回到柳家,也未见自己做什么,更何况从前的柳如心听众人印象那就是懦弱无能,不似会勾人的样子。 眼见柳如心不为所动,柳湘湘却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打在棉花上。 她气得双颊绯红,恨恨说道:“柳如心,听说你这次回来变得有心眼了,看起来你真的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多谢夸奖。” “……” 柳湘湘想不到柳如心口舌如此锋利,气得身子发抖:“若是你真对唐哥哥下手,我绝对会让爹爹将你赶出去。” 哦?柳如心只觉得莫名,她虽然才来到柳家,可是也已经能看得出来,那柳云水对女儿是何等的宠爱。可是柳湘湘居然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而且柳湘湘眼中充满了自信,柳如心更察觉她必定有所依仗。 因为不如何了解状况,柳如心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柳湘湘却误以为柳如心已经服软了,不由得十分得意。自己在柳家有这样的武器,无怪乎无往不利。 因为柳如心天生就欠自己的。 “你若不想被赶出去成为乞丐,我告诉你在柳家不要惹我。” 她看着柳如心的脸孔,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这种感觉自从自己长大就经常存在。柳湘湘心中烦躁,她虽然动念想一巴掌打过去,可是如今柳如心的眼神却已经让柳湘湘内心之中情不自禁的涌动一抹惊恐。 威胁一番之后,柳湘湘就转身而走。 柳湘湘轻轻松了口气,不免看了镜中自己的脸孔。 绝美的脸容勾人魂魄,美得惊心动魄,也无怪乎会为她惹来一些莫名之祸。 柳如心心中突然有些烦恼,她一开始是因为这张美丽容貌沾沾自喜,可是其实这绝世容颜对于自己未必全是福气。 “还好——”柳小意拍拍胸口说道。 柳如心忍不住白了柳小意一眼,小意这个时候居然还说还好。她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 “小姐你是失忆了不知道,那个二小姐从小习武是会武功的,经常对小姐你拳打脚踢。而小姐你,也不敢声张,就算请大夫也说是自己不小心。” 柳小意自己当然也有被柳如心连累,受过这拳脚之苦。 她自己还无所谓,可是每次看到柳如心娇弱的身躯上有点点青紫痕迹,柳小意就禁不住说不出的心疼。 柳如心本来在喝茶,现在一口茶水却险些喷出来。 她轻轻的咳嗽两声,有没有搞错,柳湘湘居然这样的嚣张?皇宫,华云殿中,嘉妃高贵妩媚的脸孔隐隐勾动了一丝笑容,轻轻的冷哼一声。 至于她面前的男子平靖王池歌城脸色沉沉,鬓角的发丝宛如铁丝,眼中神色沉定如水,他五官无疑是极英俊,偏生脸孔肤色极黑,脸孔上更有一条刀疤,从眼睑蜿蜒到嘴角不远之处。他身材魁梧,只是却又极匀称,宽肩蜂腰,坐姿也十分端正。 身上带着边关才有的沉稳彪悍之气,却与这皇宫柔媚格调格格不入。 嘉妃雪白手指轻轻拿起了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随即缓缓说道:“歌城,你想必也知道柳家那柳如心被池玉卿休掉事情。” 池歌城平静的眼眸中隐隐有些波动,似乎微微有些怜悯和同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我要你,趁此机会,娶柳家女为妻!” 一句话出人意料之外,想不到嘉妃张口就要自己的儿子取一个弃妇。 只是池歌城眼中却分明有些了然,其实这些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于母妃,他实在是太了解了,无论如何自己就是要被牺牲的那么一个。 ☆、22 争夺 22 池歌城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的品尝了一口。 他沉静的举止反而让嘉妃心中涌动了一抹焦躁,这个儿子她从来都不喜的。可是伴随池歌城年纪渐长,嘉妃渐渐也不清楚池歌城的心意。 沉如山岳的气质,让嘉妃有时候也不觉心惊。 池歌城却轻轻的缓缓的点下头表示应允。虽然明明知道柳如心是池玉卿不要的弃妃,虽然根本没见过柳如心一面,虽然知道嘉妃只是利用自己而绝不会让瑾枫有这样的妻子,但是他仍然请轻轻点头。 嘉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只因为她知道,只要池歌城答应的事情那是绝对会做到。 他是一个不会反悔的人,尤其在自己面前。 嘉妃见池歌城已经答应,心中到底还是禁不住有些愧疚。 毕竟池歌城一直都很孝顺,从无违逆她的意思。 可是随即嘉妃心中又浮起了熟悉的猜忌。 为何池歌城一直都对自己如此顺从,毕竟自己待他并不是很好。还是,他心中已经另有算计? 嘉妃心中一惊,她看着池歌城挺拔的身材,沉定的眼眸,鬓发宛如铁丝,五官宛如刀削,脸上的刀疤本来应该让池歌城显得狰狞,可是池歌城沉定的气质却让之变得深邃内敛。 总猜不透这个皇儿心中想法,也许自己一直以来偏宠池瑾枫,早让池歌城决定报复自己。 山水屏风之后,一双眸子掠动不悦的情绪,看着目前对峙的母子二人。 一只手随意摇晃描金细骨折扇,身上自带淡淡衣香。 池歌城放下手中的杯子,随即说道:“但是母妃,我有一个要求。” 嘉妃哦了一声,心想池歌城果然不如他外表上看上去的孝顺,怎么可能无怨无悔的为弟弟付出。 池歌城却认真说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柳如心若不肯,千万不能勉强她。” 嘉妃失笑,随即肯定说道:“这你可以放心,那柳如心虽然是个无脑的花痴,看上了俊美的凤王。可是如今既然已经被休弃,那就自然不敢挑剔。再者你堂堂谦王,哪里配不上他。” 实则池歌城当然完全配得上柳如心,只是他娶一个弃妃为正妻,却无端让人笑话。这一点嘉妃如何不知,只是却假装没留意罢了。 照嘉妃盘算,凤王无故休妻,自然会惹云帝恼怒,而云帝也不免对柳云言生出些许愧疚,更欲图补偿。这时候池歌城娶了柳如心,不但解除云帝烦恼,更衬托出凤王无礼,还趁机拉拢有钱的柳家,为以后池瑾枫争夺帝位更多了一丝筹码,却是一举数得。 只是委屈了池歌城而已。 当然也谈不上多委屈池歌城,他常年领兵征战在外,娶妻也如守活寡一般,扔一个花瓶在府中虽然是王妃之位,但是也也形同虚设。 只是,嘉妃也没想到池歌城会答应,至少没想到池歌城会答应得如此容易! 她到底有些愧疚,不免出语安抚:“皇上是见过柳如心的,便算柳如心相貌差些,其他必定很好。皇上一贯宠爱凤王,为凤王选的妻子必定不会太差。只是凤王太任性了不容别人帮他安排。” 然则这时候一道人影却缓缓步出,男子清逸绝伦,一双清亮眸子掠动光彩,端是神采飞扬,比起俊美的凤王池玉卿,这靖王池瑾枫别有一番风姿。 嘉妃一见池瑾枫出现,神色也顿时有了变化,显得说不出的慈爱,这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池歌城眼中也似掠过一丝异样,只是这份情绪实在太淡,很快就消失无踪。 毕竟,嘉妃偏爱靖王,也不是从今天开始。从池歌城出生以来,嘉妃都不曾爱过他这个儿子,而直到池瑾枫的出生,嘉妃更将全部的母爱都倾注在池瑾枫的身上。 “母妃,为何我还没有正妃,哥哥就抢先一步了。母妃,你居然这样偏心!”池瑾枫这么抱怨,显得格外的不满。 抱怨嘉妃偏心的居然是靖王池瑾枫。 嘉妃不免有些尴尬。 却也无法解释自己向谦王推销柳如心实则只是在推销一个残次品,目的还是为了池瑾枫着想。 故此她端起母妃的样子沉声说:“瑾枫,不许这般说话。” 池瑾枫居然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争辩。 离开嘉妃寝宫,池瑾枫蓦然压低了声音,在池歌城耳朵边轻轻说:“母妃的心思,我当然知道,只是皇兄的心思,我也知道。你想趁机网络柳家,其实你一直就想跟我争一争,对不对?” 池歌城似乎有些愕然,随即说道:“你误会了。” “那你就不要娶柳如心。”池瑾枫冷冷说,身上的怒气已经无法克制。 池歌城微微一默,方才说道:“幼年,母妃因为没有空闲抚养我,故此将我交到方美人手中。方美人并无子女,对我极好。而她本是方家庶出之女,有一个妹妹方如梅,正是如今柳云水的亡妻,柳如心的生母。如今柳如心遭受休弃之辱,我也愿意——” “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她。”池瑾枫笑得越发好看:“二哥,你不必将对外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你难道甘愿因为自己外貌就无心皇位之争?你若肯不要柳如心,我便还念兄弟之情,若你执意网络柳家,那狼子野心便昭然若揭。” 池歌城抿嘴不语,轻轻叹息。 池瑾枫眼中光芒一闪:“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明明满腹心计却装成无辜之极的样子。那我们便走着瞧,柳如心,其实我也可以要。” 他笑得温文尔雅,明明宛如春水一般的人物,却说出这般话语,宛如珠玉的脸孔越发显得是神采飞扬。 此刻,柳如心却并不知道,在柳家人还暗中讽刺她为弃妇之际,皇宫中涌动的暗流已经让她成为被相互争夺的焦点。 ☆、23 柳家 23 柳如心虽然不知皇宫中如今因为凤王休妻之事发生的种种变故,却无疑有些心神不宁。 只是她自己也不甚明白为何会如此。 “柳湘湘,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柳如心失忆之事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而柳湘湘也是不知。 柳小意连忙回答:“小姐你是失忆了不知道,二小姐与你并无血缘关系,也不是老爷亲生,但是她的娘亲原本该是柳家真正的正牌夫人。” 至少,柳湘湘这么认为,而柳云水也从来没否认这件事情。 身为柳家的四公子,当年的柳云水曾与花家订亲,未婚妻花月正是柳湘湘的生母。 但是柳云水却并不同意这门婚事,虽然如此反对,势力的父母却坚持要让柳云水娶门当户对的姑娘花月。 柳如心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柳云水虽然不后悔和家人断绝关系坚持娶了方如梅,但是无疑却对花月有愧疚。 古代,女子名节重于一切,花月又不像她柳如心是个穿越女,夫婿悔婚之事必定是对她打击极大。 “可是,为何会有柳湘湘?” “花月因为老爷的退婚十分悲伤,随即被登徒子引诱而怀孕。孩子生下之后,花月羞愤自尽,而柳湘湘本来要被花家人丢掉,但是老爷认为是自己引起的,故此收留了柳湘湘,让她成为柳家二女。” 柳如心眉毛已经皱起来,无可否认,她承认自己老爹退婚对古代女人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但是,有了柳湘湘也是花月不珍惜自己的原因吧。 无论别人怎么对待自己,女子都应该自己爱护珍重自己。但是柳如心也不反对柳云水收留柳湘湘的举动,可是也不该如此纵容柳湘湘。 这样非但纵容了柳湘湘娇惯的脾气,也不是真的对柳湘湘好。 “那我从前知道这一切吗?” 不过看柳湘湘当众威胁的样子,估计以前的柳如心应该会知道吧。 “自从湘湘小姐十岁时候知道了这一切,就到处宣扬,将这件事情叫得人尽皆知。安叔虽然认为这样有损老爷的名誉,但是老爷说这既然是事实,也没有怪湘湘小姐。” 柳如心不免皱起了眉头。 柳家对柳湘湘确实不错,可是想必柳湘湘心中都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而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从前湘湘小姐总是抢小姐你的东西,而小姐你也处处让着她,可以说将她当亲妹妹一样,可是,可是湘湘小姐非但不感激,还经常对你动粗。” 柳如心再次证明,从前的那个柳如心就是个包子而已。 柳湘湘当然不可能有丝毫的感激。她一定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应该得到的,柳如心对她再好也没感觉。 所以有时候有些人,不是对她们圣母就可以感化。 柳如心觉得自己似乎该用点与过去与众不同的办法将柳湘湘“感化”。 至少她可不想再被人虐待。 柳小意再次说道:“小姐,这些事情你怕老爷为难一直都没有跟老爷说过,我想只要你告诉老爷,老爷那么的疼你,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柳如心不置可否。 虽然她在柳家有一个大靠山,但是自己不能事事靠着老爹。 而且这件事情对于柳云水而言实在是敏感,其实并不适合让柳云水出面。 “好了,湘湘口中的唐哥哥是怎么回事情?” “唐公子叫唐宣,一直都很喜欢小姐,湘湘小姐却很喜欢唐公子。大概怕你回来了又纠缠唐公子吧。不过唐公子这个人,小姐你一直都不喜欢他。” 柳小意清秀的脸孔上眉毛皱起来,似乎不愿意多说,可是那种厌恶已经表露无疑了。 柳如心将唐宣这个名字记下来了。从前的柳如心是个柔弱到近乎懦弱的人,能让从前的柳如心很讨厌,这个唐宣估计真的很差劲吧。 这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如心妹妹,你回来了。” 进来的是宁玉彩,姣美的脸孔上写满了关切。 一身雪衣,彩色的腰带束住了宁玉彩的纤药,越发衬托她的纤弱宁秀。 柳如心听别人提起过宁玉彩,是柳家的养女,一贯跟柳如心的关系不错。柳小意看到宁玉彩时候更显得特别的亲近。 可是柳如心却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嘘寒问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柳如心觉得很假。 前世,她也跟家里一大堆姐妹斗心机,还有和父亲的那些情妇们周旋。 这个宁玉彩无疑是很善于掩饰自己的女人,可是对于柳如心来说,还根本都不够看。 “对了,如心妹妹,你才回来心情不好,不如在院子里走走,散散心,对你的心情也有帮助。”宁玉彩这么提议。 柳如心没有放过宁玉彩眼中那抹算计的光芒。 比起柳湘湘这种直来直往的人,像宁玉彩这种女人才更加的可怕。 柳如心倒要看看宁玉彩玩什么花样。 “那也好,不要整天闷在屋子里。” 花园里的花万紫千红,正值春日,开得十分灿烂。两名美貌的女子行走花园中,更让春色更加动人。 宁玉彩看着明媚阳光下的柳如心,心中到底涌起了一抹嫉妒。 整张清纯研媚的脸孔宛如粉啄玉雕,在阳光下美得不真实。 她宁玉彩本来也是个绝色美女,可是与柳如心一比,却顿时像一颗野草,浑然不起眼了。 只是从前的柳如心美虽然美,但是懦弱的个性却令她失色不少。 如今的她却焕发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耀眼之美。 宁玉彩不相信柳如心真的改变那么多,是错觉吧。 ☆、24 拒婚 24 “如心妹妹,你回来了?”男子戏谑的声音响起来。 柳如心不免皱起眉头,在她家的私人园子里,居然有陌生的男人出没,莫非这就是宁玉彩的算计?柳如心的目光望向了宁玉彩,宁玉彩却是情不自禁的扭过头去。 只因为,那一瞬间,宁玉彩突然发现柳如心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唐宣公子,你如何在这里。”柳小意挡在柳如心面前。 这就是唐宣?曾经追求过柳如心的男人,如今却将柳湘湘玩弄得团团转。老实说柳湘湘的目光还不算太差,眼前的男人容貌俊朗,样子张狂而性感。 嘴唇更挑动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只是让柳如心觉得讨厌的是,他的目光太放肆了。 仿佛看见了合心意的猎物,死死的将柳如心盯住,不愿意有丝毫的放松,灼热的眼眸中有浓浓的贪婪,眼前的美色以及柳家的产业,让这个男人的目光闪动火热的光彩。 柳如心在唐宣眼中就是一只小羊羔,被这只饿狼所垂涎。 “如心妹妹,你跟唐哥哥好久未见,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宁玉彩故意这么说。 柳如心有些好奇,设计自己过来,就为了让她见这如饿狼一样的男人。 “没有——” 柳如心斩钉截铁的话,让宁玉彩脸色一僵,唐宣更是微微有些尴尬。 “看起来,如心妹妹还是跟从前一样害羞。” 唐宣心中盘算,他最初接近柳如心只是因为柳家的家产而已,可是一见柳如心,却顿时惊为天人。他开始用尽手段纠缠柳如心,可是柳如心始终对他保持距离。 追求失败之后,唐宣也退而求次看上了柳湘湘。岂料如今居然是峰回路转,嫁入王府的柳如心居然被休掉。 这岂不是老天助他? 现在柳如心不过是个弃妇而已,自己肯要她柳如心已经足以感激涕零了,那些柳家的亲戚不是还准备将柳如心送给声名狼藉的凌公子为妾? 她已经不值钱,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 “其实,如心妹妹根本不必在我面前害羞,凤王不肯要你,是他没这个福气。不若,让我陪如心妹妹走走如何?”唐宣假惺惺的说道。 “唐公子,抱歉,我对跟你一起走走无甚兴趣。”柳如心厌恶男人那双贪婪的眼,断然拒绝。 只是却让唐宣脸色一变。 从前的柳如心,就是再如何不喜唐宣,也不敢拒绝得这么的明显。她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好推脱唐宣的邀请,还让柳云水以为自己女儿对唐宣的感觉不错。 但是现在柳如心居然比从前更加推拒他,甚至不留余地。 真是给脸不要脸。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唐宣也只有忍。 “如心妹妹,我这也是关心你,毕竟你现在被休了,若不赶紧嫁掉,不免让人在背后乱嚼舌头根。” 柳如心巧笑倩兮:“那唐公子还真是个有心人,只可惜这是我们柳家的家事,你也管不着。仿佛你好像姓唐不信柳。” 她说话越发不客气,只是唐宣还是第一次看见柳如心在他的面前露出了笑容,一时竟然看呆了。 这绝代佳人露出盈盈笑话,风华绽露,让这满园春色尽数失色。 更让一向自信的唐宣有点儿自惭形秽。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这柳如心是弃妇,自己肯要她已经是这个女人几辈子的福气了。 唐宣正欲反驳,柳如心却似想到了什么似的,侧头说道:“不过当然也不能说唐公子跟我家一点关系也无,待你娶了湘湘,就是唐家的姑爷,到时候也算一门亲戚。不过还是等唐公子娶了湘湘,再来关系我的婚事吧。” 她的笑容让唐宣迷醉,只是柳如心口中说出的话却分明是猜透了唐宣的打算,将唐宣的下一步尽数封死。 唐宣脸色一变,若是普通的人,此时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唐宣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就是,他的脸皮是特别的厚。 “如今,我倒是可以为了如心妹妹牺牲一下,娶了如心妹妹。”他略一犹豫,随即说道:“娶你当正室夫人。” 本来,他只准备让柳如心当个小妾而已,可是柳如心的风华让唐宣说不出这种话。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柳如心是会受宠若惊。 毕竟唐宣虽然听闻柳如心不欲嫁给那凌公子为小妾,还不是因为那凌公子名声委实太差,实在有些让人不喜欢。 到了这种地步,柳如心还有人肯要,她已经该庆幸。 只是他话方才一出口,柳如心雪白的素手轻轻遮掩嘴唇,反而发出银铃一样笑声。 她眼中掠动顽皮的光彩:“唐哥哥,但是我不太想牺牲自己一下。” 一瞬间气氛一凝,唐宣脸色亦变得十分难看。 转念一想这也不过是柳如心故作姿态,因为她自持是柳家女,实在抹不上脸面应许自己的求亲。 “好了,如心妹妹,你不要跟我赌气。”唐宣的声音越发轻柔。 “从前你虽然拒绝,但是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你也不要放不下面子。” 待自己将柳如心给娶回家,再想办法炮制这个女人。 唐宣眼珠一眯,心中却涌动一股热流,炮制这个骄傲高贵的柳家贵女,只要想一想,就让他甚是激动。柳湘湘与柳如心比起来本来便是云泥之别,他若不将柳如心收纳掌中,始终不免有些遗憾的。 柳如心璀璨的笑容动人心魄,眼中的光彩令人不可逼视。只见她脸上宛如小女孩一样露出顽皮的笑容,一双眸子却透出宛如冰雪一般的冷漠不屑。 极端的不同构成了惊心动魄的美感,更将一边的唐宣衬托得黯然无色。 “唐哥哥,你没听清楚吗,我无意嫁给你。” ☆、25 打落水狗 25 唐宣微微一凝,脸上肌肉轻轻颤抖,嘴唇反而露出一丝狠毒之意。 他原本十拿九稳,只以为自己有少许的牺牲,便能顺道接纳了柳如心。从前看不起自己的柳如心如今已经是弃妇,断然不敢有以前的生疏推拒。 但是没想到,惨遭休弃的凤王妃,如今却显得如此强硬嚣张。 “柳如心,你还以为自己是柳家尊贵的小姐,如今的你只是别人穿过的破鞋。” 方才他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如今唐宣却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眼中掠过一丝阴狠,贪婪看着柳如心的美颜。 柳如心如今脸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抖动,在她姣美的容颜上投下的阴影。 唐宣只当她已经被自己震慑住,并且已然明白的了自己的处境。他隐约可闻柳如心身上的兰麝之香,心中隐约有个念头真有些发狂了。 从他第一次无意间看到柳如心时候,就被柳家这颗珍藏的明珠所吸引,他下意识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并且迅速向柳家提亲,却断然被拒绝。 “柳叔叔虽然不想让你嫁给凌安岚为小妾,也只是因为凌安岚实在太风流,现在我若向柳叔叔提亲,就算你柳如心看不上我唐宣,但是父母之命你也违抗不得。柳如心,你已经放肆了一次,柳叔叔岂容你再放肆一次。” 唐宣也有把握,只要自己正式提亲,以正室之位来娶柳如心,柳云水也断然不会拒绝。 他们唐家虽然不似柳家这么有钱,但是也是京城巨富。只是柳如心却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直到现在他终于等到柳如心被凤王休掉。 柳如心眼中眸光看着唐宣,这男人居然真的那么自信,将自己当成他的囊中之物。 唐宣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也为了挽回自己刚才受伤的自尊心,更卖力折辱柳如心。 “我现在肯娶你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更莫说娶你为正妻。你难道以为自己是何等的高贵,本欲成为风王妃却被人休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的这些恶言恶语,让柳小意气得小脸煞白。 想不到小姐居然受这种卑鄙小人的折辱。 宁玉彩似乎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她的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得意。柳家的那些亲戚甚至包括自己宁玉彩,都不好折辱柳如心。 但是现在也该让唐宣将话说清楚,让柳如心认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 看着唐宣眼中的恶意,柳如心当然也能很清楚的知道,若自己嫁给唐子青以后生活是多么的悲惨。 只是唐子青的恶言恶语,对于柳如心而言不过是清风过耳,宛如恶犬乱吠。也难怪从前的柳如心也不屑与之交往。 柳如心缓缓的抬起了小脸,她眼中的神色和唐宣所预料的都不同。 没有羞涩悲愤,没有隐忍不平,甚至没有一丝阴影,而是一片盈盈光彩,充满了自信。 “唐公子,你刚才一番话说出来,就是你真的非如心不娶?”柳如心嘴角甚至含了一丝笑容。 “柳如心,你现在总算有自知之明了。”唐宣转怒为喜。 柳如心却轻轻拍手:“那么唐公子,如心不得不佩服你胆大包天,对我居然情深一片。” 她的话让唐宣摸不着头脑,一时脑中百念转动。 柳如心轻笑说:“那么唐公子就丝毫不怕凤王的报复。” “笑话,你已经被凤王休掉——” 唐宣脸上嘲讽之色顿时凝固,似想到了什么,嘴里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如心帮他将他心中想到之事说出来:“不错,正因为凤王将我休掉,他自然欲证明如心有千般不好,连陛下不悦也顾不得了。在这个时候,却偏生有人娶了凤王弃妃为妻,却无异于当众给凤王一巴掌。想不到如心蒲柳之姿,居然也博得唐哥哥你为了我对上凤王。” 现在唐宣已经满头冷汗,刚才的嚣张顿时已经荡然无存。 笑话,凤王池玉卿是谁?他可是当今云帝最疼爱的皇子,虽然他性子骄纵并非储君之才,但是却偏偏是云帝最心疼的儿子。 凤王性子骄纵自然不必说了,便算云帝,也自会对唐宣此举不满。 刚才被柳如心的美色所迷惑,唐宣未及想这么多,只觉得柳如心既然是弃妇,自己娶她不过是小菜一碟,还如恩赐一般,柳家上下自然会十分欢喜。 但是现在他非但不敢娶,而且有些担心柳如心将自己刚才那番言辞给透出去。 柳如心轻蔑一笑,这唐宣不过是个卑鄙小人。倘若自己与他对吵,却也不过是自折身份,只要点清楚事情利弊,自然让这唐宣望而生畏,甚至露出懦弱无能的真面目。真不知道那性烈如火般的柳湘湘,为何会看上这种男人,甚至害怕她柳如心出手相夺。 只能说明柳湘湘的眼光实在是差了点。 痛打落水狗,自然是柳如心如今想做的事情。 “现在,唐哥哥你还敢动如心一根手指头?” 唐宣回过神来,俊容满是冷汗,眼看着柳如心,更透出了丝丝的怨毒。 “柳如心,你也别得意——” 看着柳如心自若的笑容,让唐宣又爱又恨。 “如心,原来你在这里。” 匆匆赶来的是柳如心的义兄秦飞文,看着如今的情形,眼中更有浓浓的狐疑。 柳小意有时候会将柳如心的消息跟他说,让秦飞文清楚这唐宣实在并非好人。 当他看到柳如心遇到唐宣时候,秦飞文也禁不住担心。 害怕柳如心被唐宣欺负。 故此他赶来时候特别的急切,生怕自己的妹妹被唐宣欺负。 可是自己赶到时候,却似乎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 柳如心气定神闲,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容色更是光彩照人。 反而是唐宣,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他本欲细问,却听到柳如心笑吟吟问:“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秦飞文看着柳如心带笑的娇颜却有些心情复杂,若柳如心笑容真如此灿烂,抛却过去,那就好了—— “是谦王派人前来求亲,然后父亲请如心你去,毕竟这件事情还要如心你拿主意。” ☆、26 推销相亲 26 柳如心眸沉如水,她穿越之后为了尽快适应这个世界,也知道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大概状况。幸好,柳小意是柳家的婢女,性子虽然脱线一些,却也知道不少事情。 当今的玉胤王朝帝君云帝精明强悍,后宫中皇后早逝,如今无主,太子之位也是悬而未决。 云帝虽然子嗣颇多,却大多早夭,余下的则并无出众之才。唯独嘉妃之子靖王池瑾枫以及虞妃之子池清华年纪才华正合适。 至于这谦王本来是嘉妃之子,本来嘉妃出身不佳,唯独儿子谦王屡有战功,这靖王一脉方才不输下风。 至于柳如心曾经迷恋的丽妃之子凤王池玉卿,虽然最受云帝宠爱,云帝却也知此子任性,故也从未考虑立池玉卿为太子,如此一来他反在这争储风波之外。 却不知池玉卿心中可是有些不甘? 至于如今这求亲的谦王,柳小意提及不过是沙场名将,相貌不佳。 不过人家是堂堂王爷,肯来求亲已经给足柳家面子,他也自然不惧凤王的不满。 当然柳如心更不知道的是,这个谦王为何会前来求亲? 这个消息让唐宣和宁玉彩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柳如心看了宁玉彩一眼,宁玉彩故意引自己来此,只为了让她见唐宣?她猜不透宁玉彩的心思,这时候柳湘湘却匆匆而来。 柳湘湘虽然很不喜柳如心,只是眼见秦文飞在这里,也不敢放肆。尤其听到了柳如心被宣王求亲,这让柳湘湘似乎松了口气,可是又有些不甘的样子。 想必她本来以为柳如心被休回家,已经是残花败柳,可是没想到柳如心才刚刚被凤王休掉,又被谦王求亲。 柳湘湘凝目望去,柳如心神色淡淡的也并无多少喜悦之意,恨得牙痒痒的。 谦王样貌虽然不佳,但是也是堂堂王爷,又有军功在身。若他想要娶妻,身边自然有如云美女,可是何必找这个残花败柳。 唐宣更多了一层心思,唐家的家产,柳云言的军功,就是柳如心的价值。 柳如心如今心中了然,只恐怕如果不是有谦王求情的意外,柳湘湘更会闹起来,莫非这就是宁玉彩的目的。 但是这对宁玉彩有什么好处呢? 柳如心掩去了眼中的一抹探寻之意。 一片轻纱遮住了绝世的容颜,柳如心缓步进入前厅。 不欲在人前露出真面目,柳如心并不愿另起风波。好在柳家女深居简出,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厅中一名儒雅男子站定,脸上虽然有书生的温文,但是也有武人的坚定。只是,他应该不是谦王池歌城。 莫说谦王池歌城传说中的形貌与眼前的男人不同,便是眼前男子的身上的气质也能让柳如心下此判断。 少了一种皇室贵气。 “如心,这位是贺副将贺兰,谦王素来器重他。” 柳云水这么介绍,心情复杂。池歌城派贺兰来求亲,无疑体现了池歌城对柳如心的看重。照理说这位求亲者身份诚意都已经足够,让柳云水无法挑剔,可是柳云水却必须要考虑女儿的意见。 贺兰看着柳如心盈盈而出,眼中掠过了一抹惊讶。 少女虽然轻纱覆面,可是她的冷静淡定的气质,却让贺兰不免有些触动。被休的女子还能如此冷静,眼中并无忧伤,可见这个女子并非一般。 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王爷,贺兰心里突然冒起了这么一个想法。 柳如心虽然轻纱覆面,只是露出的一双晶莹眼珠,只是这双眸子却掠动万般风情。 眼为心之窗,只这双美眸已经让贺兰觉得心中一动。本来他还觉得谦王娶柳家女无疑委屈了谦王,如今却似乎觉得,并非如此。 “见过贺公子。”柳如心盈盈一福。 盈盈而来的少女清灵如梦。 贺兰却有些局促不安,料必他一个征战沙场的鲁男子,虽然能跟柳老爷款款而谈,可是面对一个妙龄少女,到底还是有些窘迫。柳如心也在观察贺兰,虽然他并非谦王,但是一个人用什么样的属下,也可以反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谦王对如心的偏爱,让如心受宠若惊。只是谦王是皇室贵胄,为何会看中刚刚返家的如心?如心的蒲柳之姿,委实不足相配。” 虽然口中说着谦虚之词,但是柳如心却无一丝自卑模样,一举一动仍然是落落大方。 “柳姑娘,谦王自幼在宫中与方美人亲近,也算是与柳姑娘有些渊源。何况行军打仗,谦王长期不在府中,需要一个王妃打理王府抚养子女。王妃身份固然尊贵,我们王爷也不讳言,他的王妃需要一个坚韧、善良的女人,其他方面王爷并不在意。” 耿直、通透,这是贺兰给她柳如心的感觉,那么谦王池歌城呢?柳如心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形象。 “可是,王爷并不认识我啊。”柳如心情不自禁失笑。 既然不认识,他如何知道自己有坚韧善良的美好品质? 她确实比一般女人要坚韧,善良,额勉强也算吧,可是感觉自己并非池歌城形容的那种女子。 但是其实,她对池歌城的印象还不错,没有轻蔑她弃妃的身份,也没有刻意回避以一副根本不在乎的假姿态来求亲。 虽然,两个人未必合适。 “柳姑娘和方美人算是有血缘关系。” 唔,原来他还是遗传学的爱好者。 “而且王爷觉得若如心姑娘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不知如心姑娘有无意思见王爷一面。” 这应该算是古代式相亲? 还未及让柳如心反应过来,柳云水已经又惊又喜说道:“自然是愿意。” 柳如心满头黑线,自己老爹原来这么想将她给推销出去。 柳云水有些心虚看了女儿一眼,他这也是好意,早点给如心找一个好归宿,也为了杜绝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至少,人言可畏。 比起一贯骄纵的凤王,池歌城素来沉稳,又未见他纳什么妻妾,如今这个时候还派自己副将来求情,可见诚意十足。 再说只是见见面,这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故此他就霸道一回,自作主张替如心答应。 ☆、27 除去后患 27 柳如心心中叹了口气,其实爹还是担心自己无法忘记池玉卿? 虽然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可是她知道自己的爹亲心中也有存疑。这也难怪,故此她站在一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反正只是见见面,而柳如心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嫁掉。 尤其是为了证明和池玉卿已经毫无关系,急匆匆的嫁人,这难道真是明智之举? 唯独秦飞文站在一边,有些担心。 毕竟柳如心才被池玉卿休掉,谦王条件再好,只恐怕柳如心心中仍然有些不舒服。 见柳如心未加反对,贺兰眉开眼笑,成了! 虽然不是十拿九稳,不过柳家的态度明显很好,也让贺兰觉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贺兰不免开始说起了池歌城的优点:“柳老爷放心,王爷一向洁身自好,况且军营之中非但没有女人,连母猪都没有。保证成婚之后能对柳小姐一心一意,绝不可能多纳什么莺莺燕燕。” 柳云水摸摸自己的胡子,含笑点头。 不错不错! “成婚之后,整个王府自然都由王妃打理,王府的财政大权绝对会上交,王府用的每一分钱都要王妃同意。” 就连秦飞文也不免眉头舒展,对谦王如此自觉不免颇为赞许。 “再说谦王脾气极佳,绝对不会胡乱发脾气,柳小姐如此柔弱,他更会怜惜有加。” 柳如心倒觉得这个贺兰无疑是个人才,这么快就将自己和老爹收服。 她看着贺兰和善的笑容,蓦然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有搞错。如果贺兰总保持这种笑容,说不定连天上的麻雀也会被这个男人哄下来。为何自己刚才会觉得贺兰十分老实忠厚? 贺兰满意而退。 “爹——”柳如心语调幽幽。 柳云水不免为难;“如心,父亲知道你还忘不了凤王,只是他既然将你休掉,这破镜重圆的可能就不怎么大。” 他果然这么说,让柳如心不免分辨:“爹,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凤王。” “爹也同意你的说法,就算被凤王休弃,也应该好好珍惜自己。可是谦王人品地位无可挑剔,虽然肌肤微黑,可是也不算丑,这种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如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柳云水本来也以为自己女儿已经忘记池玉卿,可是见她对婚事如此抗拒,不免让柳云水觉得她对凤王余情未了。 柳如心不免泄气,随即又说:“可是谦王对女儿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当初父亲和娘成亲,不是因为父亲特别的喜欢娘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年柳云水追求自然恋爱,现在却要柳如心选择谦王。 不过在柳如心证明自己眼光糟糕透顶已经错嫁凤王情况下,柳云水这种做派也是可以理解。 柳云水听柳如心提起当年事,神色变得极古怪,随即轻声说:“当年是你娘可怜我,不过如心,如果见过谦王你觉得真不好,为父也不会勉强。” 柳云水骨子里到底还是一个慈父。 柳如心轻轻点下头,胸中涌动一抹暖流。 柳云水苦笑说:“谦王虽然人品极佳,但是带兵打仗,未必懂得怜惜夫人,要如心你嫁一个鲁男子,还是让你委屈了。” 在他心中,女儿自然是千般好,就算被人休了一次,可是仍然值得好男人好好的怜惜。 柳如心何时享受过这种父爱,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 “爹——” 柳如心脑袋微微垂下随即低声说道:“爹你对如心真好,让如心也不知道怎么回报爹。” 柳云水只当她因为被凤王所休,心思不免敏感些,他虽然仍然觉得柳如心是有些喜欢凤王的,但是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在如心面前提这个,毕竟覆水难收。 “还有就是,爹,就是那个唐公子——”柳如心眼中泛起了厌恶之色。 她从柳小意口中得知,那唐宣一贯对自己如此无礼,只是却善于在柳老爷面前掩饰。 又因为柳湘湘经常帮唐宣说话,故此柳老爷对唐宣观感还不错,也允许唐宣在柳家出入。 “唐宣唐公子,他怎么了?”柳云水有些奇怪。 一瞬间柳如心眼中掠动无限委屈,将刚才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 她本来是不欲告状的,毕竟唐宣这种小人自己全然有本事对付。 只是柳云水欲图让她和谦王结亲的举动,也让柳如心察觉唐宣的叫嚣无疑有些道理。像现在柳云水确实希望柳如心有一个可靠的夫婿。 她干脆先下手为强,在柳云水面前揭破唐宣的真面目,也免得唐宣以后再生事端。 柳云水听完,他的脸上顿时生出怒意,想不到在自己家中,居然有人胆敢用这种口气对自己的女儿说话。 “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小意,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从前如心尚可容忍,可是现在如心真怕自己落入他手中,爹,如心害怕。” 柳如心的表情泫然欲泣,柳云水一脸愧疚,温声说道:“如心,是为父不好,你说的话,父亲如何不信?你从小到大,都是不会说谎的。” 柳小意在一边低低说:“不错,老爷,唐公子一直都很过分,只是小姐以前不愿意说出来。” 柳云水越发愧疚,也难怪刚才如心刚才并不愿意嫁给谦王,看来如心的婚事自己实在不宜逼的太紧了。 至于那唐宣,柳云水皱眉说道:“我原先一直便觉得唐宣举止有些轻浮,只是,他毕竟是湘湘心爱的人。” 而之前如心不说,想必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女儿的贴心和孝顺,让柳云水越发觉得怜惜。同时,也让柳云水更加心疼。 秦文飞听柳如心提起唐宣之事,脸色也微微沉下来,看着柳如心神色复杂又欣慰。 柳云水拍拍柳如心的肩膀:“如心,若你不想嫁,任何人都逼不了你。父亲定然会为你做主。” 他突然觉得,让柳如心嫁给谦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 毕竟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品,女儿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至于唐宣,以后再不许他上柳家门,更不准他进入内院。如心,倘若他再对你无礼,你也不必客气。” 柳云水神秘一笑,让柳如心不免有些愕然。 毕竟在柳云水心中,自己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千金小姐,如何能不客气? ☆、28 大哥狡诈 28 然则,这时候两道身影盈盈而来,分明是非雪和樱桃。 她们两位原本是将军府的高手,却被派来服侍柳如心,这当然只是权宜之计。不过在风王府,柳如心和这两个丫头相处得很好,也自然有一番情意在。 如今再次重逢,不免让柳如心又惊又喜。 “非雪、樱桃,为何你们会在这里?”柳如心不觉开口问道。 她俏丽的眸子中流露出欢喜的光彩,非雪和樱桃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们也看得出如心小姐是真心挂念她们。 樱桃笑着说道:“如今我们会专门服侍小姐,保护小姐的安全。” 柳如心虽然喜悦,却又觉得不敢当。 “这又怎么可以,你们是将军府中出色的人才,如果在我身边服侍,岂不是埋没了你们的才华?” 虽然樱桃、非雪成为她柳如心的丫头,但是实则她们不但是武林高手,而且更为军中一些任务出生入死,只是刻意隐藏姓名不为人知而已。 “实则,是因为将军体恤我们身为女儿身却出生入死,让我们来柳家,看能不能有一份平静安稳的工作。”非雪这般回答。 柳如心总算明白,毕竟女儿家实在不合出生入死。 “若两位能在如心身边保护如心,也是如心的福气。”柳云水十分满意。 “尤其是小姐身边,若有什么登徒子无礼——” “那我们自然不会客气。” 很好! 柳如心当然知道这个登徒子指的是唐宣,不过刚才柳云水已经下令不准唐宣上门,估计是无缘领教非雪以及樱桃的厉害了。 “文飞,以后也莫让外人来骚扰小姐了。” 秦文飞坚定应了一声是,眼中掠动一抹坚决的情绪。 实则,他比柳云水要早知道唐宣的无礼。 若非柳如心苦苦哀求,他也不会隐瞒下此事,只是平时不免对柳如心更加的关心。 但是没有想到的就是,柳如心终于选择向爹坦言,秦文飞不免觉得十分的欣慰。 “若是湘湘闹起来,你只需要告诉湘湘,这是我的决定,你也不必为难。”柳云水又添了一句。 秦文飞心中却是一酸,轻轻的嗯了一声。他只是觉得义父每天要操劳很多事,有时候真的不想柳湘湘这个刁蛮的小妹去烦父亲了。 离开前厅,秦文飞蓦然低低的说:“如心妹妹,我有话跟你说。” 柳如心微微错愕,脸一抬,正好看到秦文飞坚决的眼。 她轻轻点下头,随秦文飞而走,并且嘱咐别人先不必跟上。 柳如心知道秦文飞是柳云水的义子,不但对柳云水忠心耿耿,待自己更是极好。 而且靠近就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坚韧和可靠。 柳云水待人从来不看血脉亲疏,毕竟比起柳家那些吸血虫一样的亲戚,秦文飞显得更真心也更受器重。 故此虽然柳家那些亲戚百般挑唆,柳云水对秦文飞的信任也是一如既往。 秦飞文眼中掠动了一丝苦涩:“以前,你素来乖巧,只是因为痴恋凤王,却第一次违逆父亲意思。当初父亲不同意你嫁给凤王,你不吃不喝足足三天,直到因此大病一场,父亲方才同意。” 柳如心不觉愕然,原来曾经的自己有这么的痴? 也难怪柳云水一直担心她无法忘记池玉卿,只因为曾经的柳如心,态度实在是太坚决。 “唐宣的无礼也并非第一次,有一次他喝醉酒,吓得你都哭了。若不是小意很精灵将我找来,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湘湘——” 柳如心明白秦飞文的意思。 “所以如今看到如心妹妹你的改变,也让大哥觉得很欣慰。” 秦飞文宽厚的眸子落在了柳如心的脸孔上隐隐有些鼓励。 柳如心轻声说:“大哥,你放心,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柳如心。”柳如心蓦然转过头,阳光染上了她的半片脸颊,让她观之说不出的动人。 一双眸子中的幽幽之意,更让秦飞文不由得动容。也许如心妹妹真跟过去变得不一样,自己和父亲应该多一点信心才对。 为了一个男人三天不吃不喝?柳如心真觉得难以想象,也许曾经的柳如心真的是那么的痴吧。 看着秦文飞急切得快要喷出火一样的双眸,柳如心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随即说出秦文飞想听的说:“好了,大哥,我会尽快入宫见谦王。” 秦文飞脸色稍缓,不过仍然有些不满意。 不错,他刚才是觉得自己该对如心多一些信心。不过做大哥的当然要为妹妹多想一点,在关键时候加把火。 既然碰到谦王求情,谦王名声也不错,自己确实应该把握机会将柳如心推销出去。 不知为何,他觉得如今的如心,似乎比过去多了点狡黠。所以秦文飞对柳如心的回答还是不满意的。 “如心,罢了,虽然我知道你还是忘不了凤王,做大哥也不好勉强。” 秦文飞现在的动作简直有点像西子碰心。 俊眸“楚楚可怜”的望着柳如心,让柳如心满头黑线。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这个英俊挺拔的大哥,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看着秦文飞竖起耳朵,一脸凝重,殷殷期盼的模样。 柳如心终究不免开口:“明天,明天我就入宫见谦王。” 秦文飞喜笑颜开,握着柳如心的手开心的说:“那就说定了,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爹。” 奸诈! 柳如心有些着恼,可是嘴角还是不自禁露出笑容。 也许,她真应该考虑嫁人了,其实她并不想嫁,可是若要父亲和大哥开心安心,自己牺牲一下又何妨?就是她前世为了母亲,而认那个自己并不想认的爹,还故意跟那只种猪爹的二奶三奶们斗。 男人龌龊花心的一面,柳如心早就深有体会,并且并无结婚的打算。 自己穿越之后遇见的几个好男人,她却对他们只有亲情,而他们也值得柳如心付出。 成亲,也不是入龙潭虎穴,也并不是太困难的,其实她根本也不必百般推拒。 不过,柳如心无心嫁入皇室,因为那里太复杂。 ☆、29 谋算 29 房中,一只修长若玉的手掌伸出来。 躺在软榻上的男子被白色的皮裘堆住,只露出半张脸孔。 乌黑的发丝半遮脸孔,露出的半张脸孔却是艳如春花。半张如凝脂一般的脸孔比女子还俊美,只是待那双眸子睁开,则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双清亮的眸子瞬间睁开,让那张脸孔充满了清华高贵之意,他脸孔仍然美如处子,只是再不会让人感觉丝毫的脂粉之气。 池清华轻轻咳嗽两声,每到春日,他就容易犯咳嗽,这身子委实也太过于孱弱了些。 若不是他身子不好,自幼有病缠身,这皇储之位也不会悬而未决。 论智谋,论出身,论谋略,甚至是论容貌,他池清华本来也应该是最佳人选。 只是,他这身子却分明不成。 池清华心中转动一抹光彩,母妃也是这么认为,怜惜自己身体孱弱。可是很多事情,他池清华比别人看得更加通透,只是却无法说出口而已。 屋中之香点得很浓,有丝丝甜腻之意。 房中另外一名男子脸上却露出懒洋洋不羁的笑容。 一双眸子宛如深潭,仿佛有磁性一样,能使得人沉溺其中,明明知道这双眸子是毒药,只恐怕仍然会有很多女人前赴后继扑上去。 这位一身紫衣,虽然不似池清华那般有完美无缺的容貌,却有属于他的特别气质。 那五官若生在别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稍微还算俊朗,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但是生这人身上,合起来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多少清纯少女,放荡少妇,只要见到这个男人,对上他深黑的眸子,就禁不住点起了火焰,想要扑过去亲吻男人性感的嘴唇,渴求这个男人的怜爱。 据说女子若天生媚骨,就算相貌平平,也能勾人魂魄。 眼前的男人却应该也算天生媚骨,这种天然的性感绝对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只可惜他偏偏是个无情的人。 京城花心浪子凌安岚,不但放荡不羁,更枉顾礼法,连已婚妇人也不肯放过。 “谦王欲娶柳如心之事,料想你也知道?” 池清华眼中透出丝丝的凉意。 世人或许以为凌安岚只是情场浪子,一无是处,只是他的放荡却无非为了遮掩骨子中的一丝精明冷酷。 能纵横情场而不受伤的男人,必定会有一颗冷漠之心,绝不会轻易动情,方才游刃有余。 池清华无疑清楚凌安岚另外一面,这纵横情场放荡公子,却无疑被自己所连累。 凌安岚不觉微笑:“看起来是岚的魅力还不够。” 池清华却知这件事情本来是两人失算。本以为那柳如心既然是凤王弃妃,自然无人问津,柳家欲图遮羞,也不会有太多的挑剔。 没想到嘉妃居然准备让谦王娶了柳如心,让柳如心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池歌城居然甘心娶一名弃妇?看起来嘉妃偏宠之心昭然若揭。 以池歌城的才华,很可惜,他若是自己同母胞弟,池清华决不至于如此待他。 只是那嘉妃虽然极偏心,池歌城仍然是极恭顺的。虽然亦有人怀疑池歌城别有异心,可是这么多年来池歌城始终如一。 “柳如心居然拒婚,倒让岚在京城中丢脸。此事,我自然不可能轻易饶过她。” 凌安岚意思也很明显,他不会容谦王娶柳家女为妻。现如今柳云言占据将军之位,唯一的弱点是柳如心。若柳云言向嘉妃一脉靠拢,朝中大半兵权已经尽向池瑾枫靠拢。 所以池歌城的牺牲绝对是值得。 毕竟他可是京城风流浪子,对勾搭女人的心自然是有一手。 只是池清华却似叹息:“安岚,你何苦自污其身?其实以你才华,原本可以大有可为。” “因为殿下身边需要一位,可以不折手段的属下。” 凌安岚眼中透出灼热的光彩,刚才眼中透出的戏谑之意荡然无存。青丝如绸,镜中映出女子娇颜,柳小意手指灵巧,开始帮柳如心梳头。长发先梳成小辫再在头上挽起了一个螺髻,再顺次编下,剩余的发丝再从髻边缓缓吹落。 一枚明珠长钗插在柳如心的发间,顺次插上七八根碧玉钗,侧看成扇,越发衬托娇艳如玉,一身长袖纤腰的秋衫通透雪白,只那衣襟处有淡淡的嫣红花纹。腰间一枚玲珑玉佩晶莹闪光。 柳如心脸上的痘痘已经痊愈,绝美娇艳更是说不出动人。 柳如心待柳小意打扮好了后,再拿起自己的面纱,两边金丝小钩轻轻挂好,娇颜若隐若现。 “小姐,你为何要戴面纱?” 柳如心自然不好跟她说自己无心嫁入皇室,毕竟自己便算要嫁人,也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若真嫁给某王爷当王妃,只恐怕此生再无自由。 谦王好也罢,不好也罢,自己都无心嫁给他的。 眼见柳小意询问,柳如心不免轻笑说道:“傻丫头,要是凤王知道我起意骗他,不免会节外生枝。” “小姐无意嫁给谦王吗?” 其实柳小意也不是那么笨。 算是吧,不过柳如心不想承认,否则自己那个大哥堂堂七尺男儿会做出一副幽怨的样子。 她无意涉入皇室风波。下集凤王出场~ ☆、30 再遇前夫 30 春日,御花园中繁花似锦,沿此路而去,穿过凤仪亭,便是华云殿。 此处,也是嘉妃寝宫。 嘉妃娘娘素以贤名闻名,虽然不算最得宠,但是无疑也极有分量。据说她温婉和气,就算自己殿中服侍的宫女生病,嘉妃娘娘也关怀备至。 也表示对柳如心的弃妃身份根本不在意。 如今柳如心双腕上套着两只二指宽却微薄的缠花绕枝金镯,两只镯上各点缀一枚红宝石,却是嘉妃娘娘赏赐自己的。 自己还未嫁给谦王,嘉妃娘娘就待她如此宽厚,虽然未亲眼见这位嘉妃,柳如心眼前则勾起了一个温婉妃子的形象。 自己本来应该这么想,可是她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一丝讽刺笑容。 若是嘉妃不曾如此殷切,她柳如心还不至于心生疑惑。 毕竟自己是被凤王休掉的弃妃,嘉妃原本不应该做得如此过分的。 违反常理的事情,自然也有值得疑惑之处,而柳如心也隐隐猜得到嘉妃的用意。说是温婉贤淑,只是若真是这样一个人儿,能在后宫中占住一席之地? 她手指轻轻一挽脸边的发丝,阳光一照,镯上折射极华亮的光彩。 柳如心对谦王心思越发淡了。 这个时候,一个沉沉声音响起:“柳如心——” 声音暗哑,似乎蕴含浓浓的怒火,却又强自压抑,显示出说话的人极度的不悦。 这声音听起来,却还是有些耳熟。柳如心转身,看到眼前的男人,却也不禁有些讶然。 只是未曾想,自己才入宫,居然遇见那个男人。 自己的前夫池玉卿。 面若珠玉,俊美非凡,亦难怪从前的柳如心会如斯迷恋。 只是凝目一望,眼前这张俊容,却分明显得极生气。是为自己离去时候的嚣张吗?可是毕竟也过去一段时间了,这男人气量还嫌狭小一点。 “王爷,还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柳如心不觉微笑。 毕竟被休的可是自己,如果她没有哭哭啼啼,那么似乎池玉卿也会觉得不满。 池玉卿听到她轻笑声如玉珠轻敲,不由得深深呼吸一口气,这种感觉又来了。 这个女人,为何她的形貌会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而且一见到她,池玉卿就觉得唇舌干燥,想要紧紧将她抱住。 沐浴在阳光下的柳如心,宛如一口清泉,似乎只有她才能解除自己的干渴。 其实将她休掉后,池玉卿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若当日柳如心不是那么激他,也许他就不会—— 结果再次见面,柳如心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没有情意缠绵,当然也没有针锋相对。 池玉卿一想,只觉得这或许是好事也说不定。毕竟如心似乎,对他并无怨怼。可是自己如何能轻易的饶了她? 但是母妃既然如此吩咐,他也唯独原谅如心一次。 “据说,你这次入宫,是为了见谦王?”池玉卿沉声问道,他努力压下自己心中泛起的阵阵酸意。 柳如心恍然一悟,暗恨自己笨蛋,为何居然没想到这一点。池玉卿突然出现,自然是因为知晓此事,而此事对他而言,却是万万难以容忍。 自己被他休了,他自然无所谓,可是自己若欲和别的男人一起,池玉卿却面上无光。 “凤王已经知道了?” 柳如心俏目中光彩一闪。 “柳如心——” 凤王声音微微一沉,咬牙切齿。 “你如今便迫不及待想要嫁人吗?” 柳如心隐隐察觉到了凤王的念头,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那又如何?” 池玉卿嘴唇轻轻一抿,眼中流动一丝轻蔑:“你以为自己如此姿色,如此身份,别人真会看得上你。至多,也不过看着柳将军面上罢了。” 他暗恨柳如心的不知好歹。 其实那日只是一时之气,那晚,他就有些后悔了。如果柳家苦苦哀求,他说不定会找梯子下,顺势原谅柳如心。 可是柳如心却迟迟未曾来求饶,自己却等到柳如心欲嫁谦王的消息。 如今池玉卿只图自己痛快,却根本不顾自己的话语是否会伤害到柳如心。 柳如心脸色却不变:“这个就不劳凤王烦心。其实嫁给凤王你这般看不上叔叔军功的男人,如心也不见得如何幸福。” 她伶牙俐齿,池玉卿的折辱,根本未见柳如心有半分黯然,反而反驳得池玉卿说不出来。 “柳如心,你不要不知好歹。”池玉卿咬牙切齿。 “既然已经是王爷弃妃,以后两个再无相干,如心如今嫁还是不嫁,嫁给谁,自然与王爷无关。以后如心过得好不好,干卿底事?” 最后一声干卿底事,让池玉卿气极! 领路的宫女青含却已经看呆了。 凤王一贯受宠,脾气又不好,丽妃又一向护短,谁人敢如此跟池玉卿如此针锋相对? 眼见池玉卿气得一时难言,柳如心脑袋轻轻一扬:“带路。” 柳如心心中无疑有些后悔。 也许自己今天不应该来皇宫。 青含正哆哆嗦嗦的欲走,池玉卿却蓦然对青含沉声喝道:“滚!” 柳如心无言看着青含落荒而逃。 这皇宫中的小宫女,胆子也不免小了点吧。 她却不知云帝素来宠丽妃,凤王骄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爷还有什么事情。” 柳如心声音中隐隐有些怒意。 池玉卿眼沉如水,若他不说话,其实也还是极俊朗的一个人物。 蓦然他眼中透出了丝丝的柔和:“如心,你莫在与我置气了。若你一意孤行,那你便算回心转意,我也不肯要你了。” 柳如心禁不住想要扶额,却也咬牙切齿说道:“不知王爷哪只眼睛能看得出,如心准备回心转意?” “你自然气我对你冷淡,不理不睬。以后,我自然会对你好些。” 池玉卿说得十分动情。 他性子虽然骄纵,一向对女人还不错的。 尤其脸孔上露出淡淡柔情时候,更是具有杀伤力。 ☆、31 霸道 31 柳如心心中却是冷笑。 不止没有心动,更不免有一种淡淡的厌倦,为池玉卿的纠缠不休。 想必,从小他就受尽宠爱,从未受过半分挫折,便是自以为是些,也是没什么奇怪。 池玉卿说得动情,更欲捉住柳如心的手掌。 却见少女身躯轻轻错开,让池玉卿的手掌捉了个空。 池玉卿不免有些不悦,却被柳如心手上的镯子吸引了全副心神。 这镯子,看样式,似乎是宫中之物。 “你腕间镯子是谁给的?可是那嘉妃故作姿态,送给你的东西。” 柳如心轻轻抚摸手镯,眸中波澜不兴:“王爷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池玉卿冷笑:“不过区区一个镯子,也值得你这么稀罕,果然是商人之女,这么爱斤斤计较。” 他平时虽然任性了些,只是若要想一个女子对他有好感,也能做到彬彬有礼。如今池玉卿正想跟柳如心再续前缘,可是说话却禁不住句句带刺。 “王爷从前也不见得送我什么。”柳如心只一笑。 她正思量如此脱身,现在柳如心可不欲再与池玉卿纠缠。 这个男人,面若桃花,心性却实在狠毒。从前的柳如心对他痴心一片,却因为他险些死掉,也不见池玉卿有半点伤心。 只是因为自己被休后没有哭得梨花带雨,却又让池玉卿觉得愤愤不平。 这个男人,还真是—— 池玉卿看着柳如心腕间的镯子,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嘉妃真情也好,假意也好,总是对柳如心如此笼络。抛开丽妃向他分析的那些利弊,其实他心里也不太想柳如心投入别人怀抱。 这时候两名宫娥前来,却娇声说道:“柳姑娘,这边请,丽妃娘娘要见你。” 柳如心无奈,只能随之前去。 丽妃在宫中何等尊贵,她虽然不愿意去,可是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亭上写了凤仪亭三个字,亭中一名丽人自然便是丽妃,果然生得娇媚无双,只是凤目中隐隐透出些许寒意。丽妃身边有一名妙龄少女站定,样子也颇为秀美,垂着脑袋,似乎有些羞涩。 “见过丽妃娘娘!”柳如心行礼。 “罢了,你在一边坐吧。”丽妃看着柳如心,见她体态风姿还好,就是轻纱覆面,或许正如玉卿说的那样,相貌有瑕疵。 既然丽妃这么说了,柳如心也不客气,落落大方坐下。那丽妃身边的少女见到池玉卿,脸上顿时透出莹莹光彩,显得十分欢喜,只是等她目光落在了柳如心身上时候,那融融春光尽数化为冬日酷寒,丝丝怨毒之意扑面而来,只是一瞬间,她又迅速变为腼腆羞涩。 “听说你十二岁便喜欢凤王。”丽妃淡淡说道,声音也颇为不屑。 毕竟柳如心出身不如何的好,样子也有瑕疵,如此心思,却也少了几分自知之明。 “曾经如此。” “将你休出府,也是玉卿的不是。以前当众对你动粗,他实在有些不够温柔。”丽妃显然也是为了笼络柳如心,方才说了几句爱子的不是。 丽妃说了这么几句话,却只恐怕将儿子委屈了,眸光不由得扫向了池玉卿的脸孔。 只见池玉卿静静站定,并无言语反驳,丽妃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委屈池玉卿了。实则,池玉卿心中也微微有些后悔,自己虽然抹不下脸,却只盼望母妃能让柳如心回心转意。 柳如心却是满头黑线。 自己话语中隐隐透出痴恋已经是过去之事,只是丽妃仍然是一副准婆婆的态度训话。 她显然是已经忽略了,池玉卿已经将柳如心休掉的事实。 这母子两人性子是极相似的,皇后早死,六宫无主,丽妃却是云帝最爱的一个宠妃,甚少受什么委屈。 将池玉卿的过错淡淡一提,丽妃也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事情,接着便说道:“只是你不知礼数,人前削了玉卿的面子,有什么小事,就闹腾回娘家,这又成什么样子。再者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事,就如皇上后宫三千,本来是理所当然。就算玉卿收妾收得急了些,那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当众和他顶撞,与他置气,却也是你的不该了。” 这柳如心虽然让丽妃不喜欢,可是既然已经木已成舟,那也不好退货了。收自然还要收,不过丽妃也要打磨她一下。 这一次,柳如心可是万万不要认为是凤王向她服软,否则以后尾巴不翘到天上去了? 柳如心听了觉得颇为怪异:“丽妃娘娘——” 她脸上一些不认同之色落入丽妃眼中,让丽妃认为柳如心并未心服。 若是别人,丽妃早便发作,如今她却是委屈自己不与柳如心计较。暗想等日后自己再慢慢收拾柳如心。 “好了,今日我和你说这些,也是推心置腹,皇上六宫之中最宠者是我,何时见我在皇上面前失了分寸。这女人原本该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否则,也徒自让人笑话而已。” 柳如心心中颇为无奈。 只觉得丽妃还是池玉卿,都无法真正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不得不提醒丽妃一句:“娘娘莫非忘了,王爷已经将如心休掉。” 也就是说,自己和池玉卿绝无任何关系,也和丽妃没有任何关系。 “不错,如心你的心思,本宫自然明白。” 丽妃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柳如心反而糊涂起来了。 她明白了什么,为何柳如心自己却觉得不明白? ☆、32 拒绝 32 “凤王休掉你的事情,你也不必着急。此事,也还未到山穷水尽。”丽妃脸上写满了自信。 柳如心不觉一怔。 她何时为池玉卿休掉之事着急,实则自己那时本是故意刺激,惹得骄傲的池玉卿写下休书。 丽妃已经缓缓说道:“此事,不过是府中几个人知道。等会儿你与玉卿亲密无间,只言那些不过是市井谣言。休妻之事,便是不复存在。” 柳如心哭笑不得,只是心中却又为丽妃做派生出几许不悦。 “当然,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突然回柳家,只要解释说你因为吃醋方才赌气回家,随即才有这些谣言传出来。” 当然这样也会让柳如心背负嫉妒的恶名。 不过丽妃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让柳如心跟自己儿子复合,已经是给柳如心天大的福气。 当然对于柳如心,丽妃也安慰几句:“以后,有母妃替你做主,断然不会让玉卿欺负你了,我如今在此发誓,这王府正妻之位那是非你莫属。” 丽妃心中也有些得意,随口许诺,给柳如心一些甜头尝尝,也该让柳如心死心塌地了。这柳家女所求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这几句话柳如心听了不甚如何在意,只是丽妃身边站着的那秀丽少女脸色却是一变。 周围的宫女看着柳如心,无不羡慕得紧。 这柳如心怎么凭地好运气,她身为商女,能嫁给凤王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却没想到的是,在她被休之后,还能得到丽妃娘娘这样的保证,甚至是做出如此许诺。 池玉卿脸色一松,总算有些安心了。 母妃做出如此许诺,柳如心也应该满意了吧。 她当初执意嫁给自己,无非是因为很爱自己,现在也总应该心满意足。 “今后,我自然好好待你。” 池玉卿向来不将任何女子放心上,如今这极简单的一句话,说出口却是脸上微热。 柳如心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无疑是很有效果的。 柳如心却盈盈站起来,清声说:“丽妃娘娘,你说得话,如心却听得不太懂。” 丽妃和池玉卿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池玉卿,他已经自折身份,软语温柔,想不到柳如心居然当众给自己难堪。 “哦,你听不懂什么?”丽妃眼中透出了丝丝寒意。 “王爷休了我,白字黑字,还有王爷印鉴,一式两份。如今那休书正在柳家,如心也不健忘,记得很清楚,我确确实实被王爷休了。皇上面前,若是说谎便是欺君之罪,如心也没这个胆子,想必丽妃娘娘也没这么大胆子。” 柳如心话语清清脆脆,却仿佛给了丽妃几个响亮的耳光。 丽妃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却是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柳如心——”池玉卿不免气极。 “罢了,玉卿,你与柳姑娘只恐怕已经是有缘无分。如今柳姑娘自然有别的好去处,你与她虽然你是夫妻一场,可是也好聚好散。” 丽妃眼中浮起了阴测测的意思。 “玉华,你带着如心去嘉妃那里。” 丽妃脸色微白,似不欲与柳如心多说。 她是后宫中最受宠妃子,何时被人如此忤逆? 而忤逆她的人不过是商人之女,这让丽妃如何甘心? 柳如心却无可奈何。 丽妃似乎已然动怒,只是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太过于霸道。 反而会认为是她柳如心不知好歹吧。 真是难以相处。 心知自己以及在宫中树敌,柳如心暗生警惕。 头一抬,却触及一道灼热的视线,是池玉卿。 池玉卿走到她面前,沉声说:“柳如心,你要记得自己今日所言,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柳如心一定会后悔的。 柳如心面纱之后,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多谢凤王关心。” 虽然声音柔顺,璀璨明眸中却掠动浅浅的笑意。显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何损失。 池玉卿俊容浮起了丝丝冷意。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母妃也劝他不必忧心。 那场休妻闹剧本来以为可以就此结束,丽妃主动求和已经给足了柳如心面子。 她还闹什么? 池玉卿虽然仍然有所不甘,他的自尊心却不容他再纠缠。 丽妃唤的玉华正是刚才立于她身边的秀丽女子。 如今脸孔上却并无任何表情,脸色沉静如水。 只是,丽妃眸中却透出一丝幽冷,一丝嘲讽。 她要柳如心后悔,而起是马上。 待柳如心离去,丽妃缓缓说道:“玉卿,柳如心如此不识大体,实在配不上你。” “我自然没有将她放心上。” 池玉卿的手却是越收越紧,不知为何,心中顿时升起丝丝不甘。“你对侯爷欲擒故纵,这种手段以为我看不出来。”前方领路的玉华蓦然说道。 声音中酸味无穷。 柳如心并不意外。 这玉华乃是丽妃身边的人,对自己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好脸色。 凤王那张绝色的脸,无疑还真是祸水,柳如心暗暗嘲讽的想。 至少,这服侍丽妃娘娘的宫婢便似也对之动心。 故此如此刻意针对。 自己是不是欲擒故纵都好,只要她看着池玉卿对自己有半分在意,自然会有些不甘。 正如柳如心猜测,玉华本来对池玉卿颇有情意。 只是池玉卿样貌俊美,向他讨好的女子也不知多少,池玉卿自己却并不如何在意。 柳如心也不屑与这种宫婢计较,只是淡淡说:“丽妃娘娘身边宫女,莫非也能对凤王家事指手画脚?” 玉华自知失言,只在前领路。 柳如心心中掠动淡淡的愁绪。 手指无意识扣动腕间的手镯,这是嘉妃所赐,嘉妃对自己的讨好,还有丽妃趾高气昂的笼络,都让柳如心察觉一丝不同寻常。 一时心绪纷乱。 皇宫果然不同别处,宫殿精致华美,沿途花圃更种植各样奇花异草。 殿、阁、亭、楼等建筑物被长廊勾连,形成建筑群。 亦难怪皇权令人心醉神迷。 柳如心陷入沉思之中,蓦然惊觉,却发现那华云殿迟迟未至。 自己出神之极,似乎隐隐走了老远。 “为何华云殿迟迟未到?”柳如心停步,秀丽的眉毛轻轻拢起,勾勒出一副惊人的艳色。 ☆、33 陷害 33 玉华停下来,嘴唇勾勒一丝笑容。 “只因为,奴婢好似带错了路。” 她袖中缓缓滑出一枚尖锐的发簪,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 这柳如心,让玉华恨到了极点。 丽妃娘娘早就说过,凤王性子稍显急躁了些,也有些想将她赐给池玉卿,能帮衬池玉卿一二。玉华自知自己样貌虽然秀丽,可是也还未美到了极点,出身更是卑贱,故此能在池玉卿身边有一席之地,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也早就将自己看做池玉卿的人。 玉华原本以为柳如心这样娇滴滴的小姐,眼见落入圈套,不免会惊慌失措吓得花容失色,可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是沉静如斯。 “哦,那不知你无意间将路带错,又是意欲何为?” 一双冷静如雪的眸子对上了玉华的脸孔。 刚才还带了浅浅笑意的眸,如今却是如此的沉静和冷然。 让玉华心中掠动奇异的感觉。 不过随即她心里告诉自己,柳如心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大小姐,她现在不动容,也不过是因为她很无知而已。 以为自己不敢将她如何。 她努力压下心中那抹惊惧,反复强调自己的认知。 若是可以的话,玉华还真想划破柳如心的脸,可是丽妃娘娘的计划却并非如此。毕竟自己可是丽妃娘娘的人,若是如此做不免会连累丽妃娘娘。 而如今,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丽妃娘娘也给了玉华莫大的诱惑,让玉华甘愿冒险。 四周无人,唯独两名女子对峙。玉华气息不稳,气势明显差了一截。 她嘴唇露出一丝狠辣的笑意,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手中的利钗蓦然刺入自己的胸口! 一朵艳丽的血花妖娆绽放,玉华颤抖往院中跑去,还不断唤救命! 玉华这种做法,让柳如心没有想到。 她轻轻冷笑,掌心的匕首缓缓藏入袖中。 事情倒还有些意思了,其实柳如心原本以为玉华会攻击她的,没有想到玉华居然会有此一招。 重生的她,身体虽然不如从前,但是搏杀的技巧还是深深记得。 如今的她虽然不算武功高手,但是也绝非手无缚鸡之力。 否则那日她也不可能一招制住会武的池玉卿,池玉卿虽然以为是自己一时不小心,方才被柳如心暗算,实则并非如此。 本来,若玉华来攻击她,自己也绝不会吃亏,不过玉华貌似却更聪明些。 或者不如说,丽妃比她想的要聪明,毕竟宫中的女人哪个又是简单的? 可见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陷害,而丽妃更是早有打算,自己若不肯和池玉卿复合,等待自己的便是如此陷害。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未免太过于狠毒。 说到底,她柳如心似乎并没有对不起凤王吧。不过也许在丽妃看来并非如此。 柳如心却并未走,现在她当然可以离开,可是若如今离开却正好落入别人的掌控之中。 那钗是玉华自己刺进去的,柳如心能肯定的是,玉华虽然看似伤得严重,但是却并不可能致命。等她被人所救,自然会指证自己是杀人凶手。 那么现在自己一走了之,无疑便会证实自己的罪。 她,柳如心,大逆不道,居然敢在皇宫行凶! 不过,丽妃既然选择在这个地方对自己栽赃陷害,此处应该是别有意义吧。 那么在这里,究竟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柳如心微微沉吟,不免开始猜测起来。 此处修建得十分雅致,似乎应该是女子的住所吧。 云芳斋,水池中热水腾腾。 朦胧的水雾中依稀有一道女子倩影,在轻纱朦胧之下,越发显得如梦似幻。 她,是太后最宠爱的云华郡主箫熏,热气蒸腾中,让女子脸孔上浮起了两片红晕。 “郡主,雪神医已经来了,就等郡主沐浴完毕,跟郡主下上次未下完的残局。”宫女在一边说道。 “好,我也正好向他请教,该给太后配什么精油,能为太后皇上消去疲劳。” 女子盈盈含笑。 她从浴池中出来,换上一身华裳,额头上点了一枚朱砂,越发显得高贵妩媚。 “郡主,不好了!” 这时候一名宫女匆匆跑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让箫熏不免有些不悦:“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慌慌张张,如此不知礼数?” “是外面,有一名宫女被人用利钗刺中心口,有性命危险,还说那伤她的女人还在附近。” 伤者,自然是让雪融来医治。 箫熏不觉愕然,毕竟,此处可是皇宫,居然敢有人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发生在自己住处附近,是要变天了吗,真的是不知死活。 尤其凶手还是一名女人。 当箫熏的贴身宫女华月、翠儿去捉拿杀人凶手时候,柳如心却静静而立。 她的坦然,让华月和翠儿不免吃惊。 “你就是柳如心?”华月皱眉。 这样娇滴滴的女子,如此盈盈站立,看上去端是弱不禁风,可是这样的她真的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正是。”柳如心并不慌张。 她让华月心中升起了奇怪的感觉,柳如心的名字,华月也听过,不过是商女而已。 可是这个女子的风姿,却又是显得如此的高贵。 “那是你伤了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娥玉华?”翠儿却不耐质问,眼中掠动了一丝鄙夷。 “这只是玉华自己的说辞。” 柳如心淡然应对。 华月心中突然升起了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如此冷静如此镇定,似乎并非那种无智的人。 难道是有人陷害? 玉华可是丽妃娘娘身边的红人。 翠儿却没想那么多,柳如心痴恋凤王,她早就听说了。如今还闹出如此事情,可见此女出身卑贱,性子也令人厌憎,也难怪凤王不肯要她,非得将这凶悍的女子休掉。 她跟华月都是会些武功的,因为太后很宠爱箫熏,故此命两个会武功的宫女将箫熏好好保护。 平时翠儿也自认高人一等,如今柳如心闯下如此大祸,翠儿自然是看不起她,不免冷冷说道:“有什么话还是向郡主解释吧,居然敢在云芳斋行凶。” 这恶女冲撞了高贵的云华郡主,太后自然不会喜欢的。 翠儿伸手就欲将柳如心捉住,柳如心却是轻轻闪开身子。 “如心有罪无罪,还尚无定论,难道云华郡主身边的宫婢,就敢将我当成罪犯看待?” 华月再次吃惊,她年纪大些,也比翠儿要老成一些,越发看出柳如心的不俗。 款款而谈,遇事不惊,尤其是如今发生这般事情。 柳如心眸中并无一份畏惧:“我留在此处,自然是准备澄清这件事情,既然未曾逃走,就证明我问心无愧。” 翠儿微微一窘。 华月不自觉也客气起来:“柳小姐,这边请。” 她在前面带路,柳如心说了声多谢。 ☆、34 要当众羞辱如心 34 翠儿却有些不忿,其实刚才,她不应该退让。 这柳如心不过是花痴加恶女,她被凤王休弃之后,已经沦为笑柄,皇宫之中谁人不知。 听说谦王要娶她,却也不免觉得可惜。 谦王样子虽然不佳,好歹也是王爷,而且又有军功在身,要他收下这只破鞋,也未免委屈谦王了。 而且据说柳如心还对那凤王念念不忘,就算被凤王休掉了还是痴心一片。 对于这种心思下贱的女子,翠儿也极看不起的,只是刚才,她居然被这个女人的气势所震慑。 那随意又淡定的气质,让翠儿从内心升起一些敬畏,让她居然不敢造次。 现在翠儿回忆起来,也不觉有些讶异。 为何自己刚才居然会有那种感觉,便是在云华郡主面前,她也少有这种被震慑的感觉。 不过随即翠儿心里轻轻的啐了一口。 这郡主是天上的凤皇,而柳如心连地上的泥也不如。 她又怎么配和郡主相提并论呢? 更何况据说那柳如心相貌不佳,生得并不好看新婚之夜就让凤王拂袖而去。 而郡主样貌绝美,却也不是柳如心比得上的。 柳如心自然不知道翠儿的想法。 对于这个云华郡主箫熏,柳如心是陌生的,只是听柳小意提起几句。 据说她父亲是异姓封王,只因为箫熏的父亲有功于朝廷,又英年早逝,故此被追封为王,女儿被封为郡主。 箫熏母亲早死,父亲死时候她也才不过八岁,太后十分心疼这位孤女,不免将她养在皇宫之中,十分的疼爱宠爱。 她不止相貌极美,而且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虽然是女子之身却也还颇有谋略。虽然没有皇族血脉,却让众位皇室公主黯然失色。 太后更是将箫熏宠如心肝,不许别人伤着一点,平时更是小心在意。 别人说,箫熏以后定然会嫁给某位皇子,甚至有可能母仪天下。 可惜,现在箫熏的婚事却未提及,大概是有什么隐情吧。 如今柳如心就想要看看这个箫熏是何等人物,究竟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不过怎么说呢,柳如心现在却也不免隐隐有些失望。 无他,这华云和小翠是箫熏的身边人,华云虽然好些,翠儿却是不甚得体。 寻思之间,柳如心就看到了亭中那道倩影。 方才沐浴过的箫熏长发披肩,她蓦然转过身,绝美的容貌果然是动人心魄。 尤其额头一点朱砂,显得越发殷红透亮。 她眸光落在柳如心身上,眼中极快速的掠过了一丝不悦。 箫熏心中一冷,她听说靖王与谦王争执,欲图夺这柳如心为妃子。 虽然箫熏也明白,这不过是靖王的戏言。靖王就是那样儿,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可是池瑾枫极厌恶他那位样貌不佳的兄长,这一点箫熏却很清楚。 不过是和池歌城置气,听闻池歌城要娶柳家女,故此和池歌城置气。 明明知道是戏言,但是却让箫熏不悦,因为她的一抹情丝早就牵在池瑾枫身上。 眼前,柳如心落落大方,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见半分慌张。 可是箫熏心中却越发翻腾不悦。 如此恶女,又是弃妃的身份,她还真当自己很了不起吗? “你就是柳如心?”箫熏清声问道。 柳如心当然能听出箫熏声音里的不满,看起来,她是不喜自己? “正是,如心见过郡主。” 无论如何,礼不可废,她柳如心也是讲礼数的。 “你好大胆子,这里是皇宫,却并非在柳府。任你在柳家是何等骄纵,也不合在皇宫伤人。” 箫熏成心要折柳如心的气焰,故此一上来,就连珠带炮的质问。 总之已经认定了柳如心是伤害玉华的凶手。 柳如心俏丽的眸子微微一眯,这个云华郡主是太过于急躁,还是,对自己有什么恶感? “若是有人在皇宫伤人自然是极不应该。”柳如心缓缓说道。 “我虽然不喜罚人,只是柳如心你如此大逆不道,实在让我无法容情。来人,将柳如心捉住打上二十板子。” 箫熏似乎不经意,轻描淡写的说出此等酷刑。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或许另有隐情,可是她不愿意去查,只想顺势顺水推舟便好。 别人若知道也只会认为箫熏因为柳如心的大胆冲撞,故此才因此失控。 箫熏却另有用意。 只因为那皇宫之中的板子与别处的截然不同,太监挨打时候不需要褪去里衫,但是若是女子挨打,却是需要袒露臀部,当众露出女儿家的清白身子,任由宫娥和太监围观。 一顿板子打下来,柳如心所受的不止是皮肉之苦,而是清白受辱。 以后,她也断然不可能嫁给某个皇子。 箫熏看似气愤,实则每走一步,都算好了其中用处。她,看似天真,在太后面前宛如一名天真的孙女,可是八岁就入宫的她,心也早就被染黑。她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摆什么姿态,又利用种种手段谋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她清华高贵,而柳如心不过是犯事的贱女,箫熏眼中隐隐有些不屑。 这样女人当她的对手,柳如心她配吗? ☆、35 反驳 35 柳如心正欲说话,却听到一名男子急切的声音:“郡主不可!” 熟悉的声音,却包含浓浓的关切。柳如心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容颜,俊容上写满了担忧。 是他!神医雪融。 上次自己在王府受苦,正因为雪融的到来,才解除了柳如心的危机。 否则王府的恶奴说不定会将柳如心凌虐至死。 可是待她回到柳家,欲图谢谢雪融的时候,他却是消失。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看到雪融,不知为何,柳如心看到雪融时候,不由自主觉得亲切,眸中也透出些许柔和。 箫熏却微微一怔。 想不到雪融居然会为了柳如心求情。 这雪融深受太后以及皇上的看重,太后的身子也一直由雪融来保养,而且太后一贯也喜欢听雪融说话。 故此,平时箫熏也颇为笼络雪融,不时请教一些如何为太后保养的问题。 她能成为太后的心肝宝贝,绝对不是因为投缘两个字,其中箫熏也付出了不少努力。面对雪融,其实箫熏并不怎么愿意与他为敌。 可是一看到柳如心,箫熏心中就有些烦躁和厌憎。 或许是错觉吧,她总觉得自己一定要趁机除掉柳如心,否则,会威胁到自身。 箫熏心中一定,虽然不知雪融为何要维护这个贱女,但是她除去柳如心的心思却更浓了,就算得罪了雪融也顾不得了。 雪融若是个知情识趣的人,那就应该知道,不应该为了这个贱女和堂堂郡主为敌。 一念至此,箫熏清冷的眸中更加透出一丝决然,绝美的俏脸也显得越发凛然。 “雪神医,虽然我一贯敬重你,此事却容不得你徇私。虽然柳如心与你是旧识,据说他离开风王府也得了你一臂之力,但是望你公私分明。” 箫熏虽然影射雪融公私不分,但是雪融涵养甚好,性子也温温柔柔的,倒也并不如何在意,只是柔声说:“郡主此言何意?” 他不清楚箫熏那些狠毒的心思,箫熏在雪融心中不过是个孝顺又天真的少女,故此就算看到箫熏针对柳如心,也只以为这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所误会。 “柳如心欲图杀死宫女玉华,莫非宫女的命就下贱一些,柳如心就不必付出代价?” 为了达到自己私人的目的,箫熏说话却是大义凛然。 “关于玉华的伤——” 雪融正欲说话,却被柳如心打断:“雪大哥,这件事情可以让如心解释。” 柳如心也很感激雪融为自己辩解。 此事,她当然也还有用得着雪融的地方,只是暂时且不必让雪融说话。 雪融不觉一怔,他的眸子对上了柳如心的眸子。 就是在王府,柳如心告诉他,要相信她,她会离开凤王。 虽然雪融还颇有疑虑,可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结果柳如心果然如她所说那般,很快离开了池玉卿,也让雪融心中为之欣慰。 现在,柳如心流彩的眸子似乎在倾述,在问雪融肯不肯信她,相信她柳如心能解决这件事情。 对上之余,明明知道柳如心不过是纤弱女子难以应付宫廷险恶。 可是当他对上了柳如心的眼,还是接受到柳如心的信息,不免轻轻的点下头。 他不说话,如心妹妹若有用得着自己时候,他自然会再为如心妹妹提供帮助。 柳如心一双光彩流转的美眸又落在了箫熏身上。 虽然并不知自己何处让箫熏不悦,但是箫熏的针对之意却也很分明了。 上次安叔跟自己说,她处置马大娘没有褪掉里衣,已经是手下留情。故此柳如心也明白箫熏这么做的含义。 也未免太狠毒了。 古代女人似乎是很看重名节的吧。 瞬间,她已经看清楚箫熏的本质。 “柳如心,你还有何话说?”箫熏拢眉。 实则心中暗喜,柳如心不让雪融插手,却正是如自己的意,毕竟她还是不那么愿意得罪雪融。 “如心却不明白的是,郡主有何权利对一个无罪之人动板子。”柳如心坦然。 箫熏却也不敢太过于霸道。 毕竟自己要保持一贯而来的好形象,况且雪融虽说并不插手,却在一边观看,倘若她处置不妥,岂不是会落下话柄甚至让太后知晓? “我不知在皇宫中敢用钗杀人的恶女,尚且无罪。你手中之钗深刺玉华要害,心肠狠毒可见一斑。” “所以,在此处,郡主就可以私下用刑,折辱如心?” 柳如心清清脆脆问道,听得箫熏心中一颤。 而柳如心心中却冷冷一哼,且不说自己本来无罪,便算是有罪,那么箫熏也绝对没权利处置自己。这宫中自然有掌刑的女官,况且箫熏也只是客居皇宫而已。 “郡主果然是深受太后宠爱,动不动就能打人板子,好威风好厉害。” 箫熏不料柳如心居然这么说。 其实这六宫之中各处主子动用私刑责罚罪奴也不算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只是这却是私下的事情,决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尤其,雪融还在一边观看。 ☆、36 靖王的意图? 36 柳如心的话无疑点中了箫熏的心病,她知道太后性子温和,却最不喜别人仗着她的宠爱胡作非为。 故此箫熏平时也扮得十分乖巧,故此太后方才对她另眼相看。 “柳如心,你休要胡言乱语。”箫熏俏美脸孔上掠过一丝惶恐,到底平静下来,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你也不必顾左右而言其他,方才我是见你出手伤人,气愤之极,故此才那么说。” 箫熏如此狡辩。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那么做是故意的刻意的。 柳如心却轻笑一声:“那么现在郡主想必不会怒火攻心,胡言乱语了吧。” 箫熏却冷冷一笑,义正言辞说道:“柳如心,你心肠狠毒如斯,就算我对你无可奈何,但是皇宫之中不容你这种恶女放肆。” “如心又怎么放肆了呢?” 柳如心没有退缩。 箫熏心中渐渐升起了怒火,她从来便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太后的心尖尖。 便算在皇宫也是游刃有余,只是如今,柳如心这种直视而坦然的眸光,让箫熏极不满。 方才柳如心伶牙俐齿一顿反驳,让箫熏无法用私刑处罚她,气势却也退缩不少。 却不觉,那暗处一双眸子,颇有兴致看着柳如心。 箫熏那绝色容颜未曾让这双眸子有兴致流连片刻。 反而被脸上蒙着轻纱的商人贱女吸引了全副心神。 这名少女,似乎有些意思。 母妃不是说她性子软弱,又花痴无脑吗?能与箫熏针锋相对不落下风,她似乎并不似传言中形容的那般。 娉婷精灵,俏眸盼兮,却又淡定冷静。 让他心中也有些许兴趣,若是平常,也许他会选择弄清楚,这朦胧面纱之后究竟是何等真实,但是如今—— 男人如玉的手掌轻轻扣住了折扇。 怪只怪,这女子名唤柳如心。 故此自己为了那个人,不能让给柳如心机会。 “薰儿,你这里似乎很热闹。” 伴随极惑人的男子嗓音,一道身影缓缓步出,就连柳如心也为之一震。 世人皆言凤王样貌在众位皇子中最出色,只是眼前这一位,却似乎证明传言并不属实。 眉色如墨,凤眸含情,容貌无可挑剔。 眼波宛如脉脉春水,柔润如春风,似乎会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在那双眼波之中。 极有风情的一位男子便缓缓步出,宛若江南三月融融风情铺面,令人心神皆醉。 只是那柔润眸子中偶尔也会掠过利芒,许才让人觉得这俊秀含情外表之下,有不容人轻视的冷凛。 男子眼光往柳如心面上一扫,却不由得让柳如心一颗心扑扑一跳。 箫熏听他唤自己薰儿,脸颊却似微微一红,随即心中掠过了几许不安。 “靖王!”箫熏盈盈行礼。 心中却满是羞涩与不安。 靖王池瑾枫,究竟为何来此? 只听说他对这柳家女有兴趣,原本料想他不过是和池歌城置气,莫非并非如此? 其实几个皇子中,箫熏对池瑾枫却最是牵挂喜爱的。 只可惜,她的目标是皇后之位,若不是不能肯定池瑾枫是最后赢家,箫熏早会求太后赐婚。 “这位是?” “民女柳如心。” 柳如心暗暗寻思这位就是靖王池瑾枫,嘉妃虽然有两位皇子,却无疑更偏宠这一位。 “那不知因何事而争执。”池瑾枫明知故问。 箫熏美眸不动声色看了池瑾枫一眼,既然靖王在这里,自己更不能丝毫失仪。况且她更有自信的便是,柳如心不会是她对手。 她高贵美貌之下,掩藏是层层心计。 柳如心见箫熏抢先开口,而且靖王也对她说辞更有兴趣。 却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箫熏似乎跟池瑾枫关系更亲密。而柳如心也不急,她静静站一边观察池瑾枫。 这男人很美,五官仿佛没有任何瑕疵,更难得的是他的气质。 模糊不清,让人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真正的为人。 箫熏看似旁观者的说辞,却有意无意,将柳如心形容为行凶杀人之人。 柳如心眼中也有些玩味,这个男人,到底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池瑾枫似也听得极仔细,听罢,他转过身,旋即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 “柳姑娘,此事,你太鲁莽。” 他的话让柳如心秀眉一挑,这便是这个男人的结论。 繁花似锦,空气中散发淡淡幽香,箫熏蓦然深深呼吸一口气,心情也是极佳。 舒畅到极点。 男人温和的嗓音,惋惜的语气,却分明也认同自己的定罪。靖王何等精明,他此处无疑表示出对柳如心的针对。 池瑾枫身子微微一侧,一股优雅的香气透来,令人心神愉悦。 俊雅脸容上一双眸子却透出一丝冰冷。 这件事情,不过是一个局而已。丽妃手段如此拙劣,可是偏偏却又是极有效。 他感觉到柳如心身上透着令人愉悦的清冽之气,可是就算冤屈了又如何,此处本来便是皇宫。 柳如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神色却晦暗不明。 单听云华郡主的话,便欲对自己定罪。自己欲要说的话,却根本没机会倾述。 嘉妃赠送的金镯犹自在腕间,靖王的态度却令人玩味。 雪融却不觉有些怜惜,更有些慌乱。 他相信如心妹妹断不会杀人。 “靖王,此事只恐怕别有内情。” 雪融也欲图替柳如心辩解,更何况玉华的伤本来就有奇怪之处。 “原来雪神医也在此处。”靖王不动声色干净利落的将雪融的话截断。 “正是。” “那么玉华的伤可有性命之忧?” “幸喜无事。” 果然! 池瑾枫却并不意外,却似松一口气说道:“那便好。” “既然如此,柳姑娘也就不是在皇宫中蓄意谋杀,而是偶起争执,一时不慎伤了宫女玉华。” 箫熏心中却涌动一丝惊讶,池瑾枫此言又是何意,为何有为柳如心开脱之意? ☆、37 雪融的“背叛” 37 那在宫中杀人和在宫中因为愤怒而伤人,罪却是全然不同。 雪融眉毛微微舒,可是眸中仍然有丝丝愁意:“可是——” 在宫中伤人,也是重罪,而雪融更相信柳如心不可能动那宫女玉华一根手指头。 雪融正欲辩解,耳边却再次听到柳如心的劝慰:“雪大哥,无妨听听靖王的意思。” 她倒要看看,靖王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池瑾枫闻言望去,却只看到少女垂顺的眸子,他心中不由一动。 毕竟只是个养在深闺的纤弱少女,外表虽然镇定,毕竟还是吓坏了吧。 他心中不觉微生凉意,却不自觉压下了内心一丝罪恶之感。 “但是靖王可知,那钗可是插入玉华要害部位。”箫熏眸中掠过不悦,随即俏脸上却是浓浓困惑。 仿佛,她真的困惑不解。 “情急之下,误刺而已,若是蓄意谋杀,如何会用发钗,而不是早准备好的利刃。再者,柳姑娘与凤王之事,本来就是柳姑娘受了委屈。” 虽然看似为柳如心惋惜,实则仍然认定了柳如心的罪。 区区一名宫女实在死不足惜,更何况皇上念着柳云言的军功也不会重罚柳如心,所需要不过是一个台阶下,将谋杀改为误伤,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罪却是轻了很多。 再者,凤王新婚就对妻子极恶劣,还将柳如心休弃,本来就是皇室对不住柳家,相信云帝也有心补偿。 箫熏也微微恍惚,华袖中的手掌却是慢慢的收紧。 柳如心,你运气真好,有一个有军功在身又对她视如己出的叔叔。 以皇上对柳云言的愧疚,本来就不大想重罚柳如心。池瑾枫虽然不欲柳如心嫁给谦王,却也不忘向柳家示好,这个男人还真是八面玲珑,做得滴水不漏。 箫熏看着池瑾枫的侧面,微微出神。 世人都说凤王俊美,自己身边的宫女偶尔也试探箫熏的口风,也不知箫熏对那俊美凤王有意还是无意。 实则,那凤王虽然得宠又生得好看,却也不过是个草包,哪似眼前的男人有如此深沉心计,也让那张俊容焕发难以形容的光彩。 靖王池瑾枫自然是极好的,箫熏依仗太后宠爱,挑挑拣拣,可是仍然不自禁对这个男人动心。 柳如心眸子微抬,似乎有些泫然欲泣,眸中浮起一丝晶莹的光彩,仿佛怕到了极点:“宫中伤人么?” 然则她心中却浮起淡淡好笑,池瑾枫戴着温和的面具,她又何尝不会? 池瑾枫被这眸子望得心中一颤。 一贯不喜柔弱的女子,却被这双晶莹的眸子勾起了怜惜之情。 恍惚间觉得这女子似乎向自己殷殷恳求,让他升起了一种保护欲。 也罢,虽然不能让她再为王妃,但是也得保住她平安无事吧。 更何况若最初自己不想她嫁给谦王是另有原因,如今心中一点异样却让这个原因化为其他。 “柳姑娘不必担心,料想玉华既然是丽妃身边之人,言语之中对你颇为不敬,勾动你伤心之事。故此,你才一时愤怒,用发钗将她刺伤。” 池瑾枫嘴角却掠动一丝苦笑,也许自己说得太多了吧。 如今这些话,却也是教导柳如心如何脱罪。 他自信这一切还在自己掌握之中。 池瑾枫语调微微一顿:“太后是个慈祥的人,也一贯不喜宫里嚣张放肆的人,但玉华受了伤,也要你出些银两让她好好调养。” 柳如心却了解池瑾枫心中意思,将太后喜好尽数告诉自己,却无非要自己哭诉玉华的目中无人,达到脱罪目的。 至于赔一些汤药费,却也不过是让这件事情好收场。 箫熏幽幽的站在一边,任着半干发丝垂落腰间,却一语不发,似乎尚在沉思。 她姣美容貌似乎有些迟疑,眉宇间凝动的光彩让她越发显得清华高贵。 只是内心之中却分明有些异样的情愫涌动,池瑾枫如此提醒到底是为了讨好柳将军,还是对这个柳如心产生了异样之情? 从前嘉妃也向箫熏示好,欲图让这位太后面前的红人垂青池瑾枫,不过箫熏却是始终不冷不热。 现在她心中却有了危机感,只觉得自己以后大概要对池瑾枫上心一些。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优秀。 池瑾枫眸光却又落在了雪融身上。 “不知雪神医以为如何?” 他自然知道雪融跟柳家是颇有渊源,也极帮衬柳如心。 不过那又如何,雪融难道还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雪融看着眼前这张如珠如玉的容颜,却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还算不错了,虽然自己明明知道柳如心是冤枉,但是玉华绝对不会改口,而是会一口咬定是柳如心将她所伤。 并且,这件事情并无别的目击证人,就算自己相信柳如心的清白,但是此事又能如何辩驳? 将杀人改成误伤,也还罢了。 虽然闹出这样的丑闻,柳如心大概不能再嫁给谦王,但是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是皇宫。 可是自己该怎么办呢? 雪融知道刚才柳如心的眼神,是要自己去信她,相信她能解决这件事情。 那么现在他能“背叛”她吗? ☆、38 绝不妥协! 38 雪融手掌缓缓松开,不敢看柳如心,随即说道:“正如谦王所说,如心妹妹只是一时鲁莽。” 他心中却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如心好,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心中却有一丝自己也不愿承认,那卑劣的自私的小小心意。 这样的话,如心妹妹就不会见谦王,更不大可能再嫁给他。 自己小心呵护的宝贝,最好不要涉入皇室,否则定然会遍体鳞伤。虽然谦王并不涉入皇储之争,可是皇家的事情,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只愿自己所珍爱的人,莫要涉入其中。 柳如心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不过却并未怀疑雪融对自己的心意,只是雪融到底还是不如何相信她,能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不知如何,还是有些心闷的。 眼前容光照人的池瑾枫却让柳如心产生讨厌的情绪。 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仿佛恩赐一样,给她指点了一条出路。 也许不必担上皇宫行凶藐视皇族的重罪,不必押入天牢受尽苦楚,甚至不必挨板子,还能顺了柳如心原本的心意,不用考虑嫁不嫁池歌城。 或许他并未有太多的恶意,至少跟欲图将自己置诸死地的丽妃不同,他到底是嘉妃之子,对自己的叔叔,还是存了几分网络之意的。 说不定柳云言以及柳云水知道了,还要承他的情,甚至感激这个男人的“见义勇为”。 可是,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是无辜的。 她没有因为发怒将一枚发钗刺入宫女的胸口,也并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女。 初见时分,这皇子风情撩人俊美皮相下的精明没有逃过柳如心的眼。 以为她是笼中的金丝雀儿,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故此分明愚弄冤屈了她,还要她心生感激。 又曾想过没有她柳如心的处境? 身为凤王弃妃,回到柳家已经遭受到亲戚恶意嘲弄,甚至欲图将她嫁给声名狼藉的浪荡公子为小妾。 曾经拒绝的唐家公子唐宣同样也是咄咄逼人,语出不逊。 她柳如心已经沦为别人口中笑柄。 只是却告诉自己,任他人笑也罢骂也罢恨也罢轻也罢,我自风轻云淡,自己也需得自爱自重,绝不会自怜自伤。 但是她如何不知在古代,弃妃生活可是并不是那么阳光灿烂。 若不是父亲的宽厚与包容,她也不可能如此自在。 可是若自己在宫中行凶消息若传回去,可知父亲会何等的尴尬? 以柳云水的性子,自然也不会责怪女儿半分,仍然宠爱入骨。可是柳家那些心怀不轨暗中觊觎柳家家业的亲戚,自然又会在背后有新的谈资。 便算她也不愿意和皇室有所牵扯,但是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逃离。 更何况她柳如心岂是那种被人欺到头上,却仍然不知还手的女人。 故此柳如心脑袋一抬,眼中流露出倔强又倨傲的光草,虽然脸覆轻纱,但是眼中的光彩却也足以慑人魂魄。 “只是靖王,如心从未承认自己有在皇宫杀人亦或者伤人。” 一时,那双眼光彩灼灼。 箫熏看着这双明亮眸子,一时动怒,一时又暗喜。 池瑾枫为她铺好台阶,她却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柳如心实在是蠢笨之极,无可救药。 那她,也不必客气,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蠢女人。 此事若闹得大了,又岂能轻轻将柳如心放过? 她正琢磨如何再加把火,却是天赐良机。 太后身边的宫女宝珠前来,却因为早先箫熏说好了,这时候去帮太后做护理。 如今箫熏迟迟未到,太后也担心箫熏这边或许出了什么事情,故此让宝珠前来看看。 宝珠是太后身边得宠的宫女,现在神色却是惊疑不定。 “宝珠,你且回太后,只因为那柳如心伤了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薰儿这边也不知如何是好。” 箫熏一脸惶急,心中却是暗笑。 若等太后看到柳如心这种嚣张的样子,还不将这柳如心置诸死地? 太后的性子,她是最清楚了,也绝对有法子让柳如心死无葬身之地。 雪融心中却是乱糟糟。 自己刚才那么回答错了吗?可是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才好,而且居然还惊动了太后。 池瑾枫静悄悄无语。 对上柳如心那张生机勃勃,炽热又坚定的脸孔,池瑾枫已然察觉自己似乎算错了什么。 这女子,眼中的倨傲并非硬撑,而是她确实有傲骨,不容妥协。 宛如一张明镜,却照出自己的浑浊。 人人只道靖王如珠如玉,神采飞扬,可是他却并非真的洒脱。 可是,她刚刚那楚楚可怜模样又是为何? 莫非只是假装? ☆、39 太后面前对质 39 池瑾枫捏扇子的手指微微一紧。方才明明见她与箫熏针锋相对,却为何将她看成孱弱女子,甚至于心生怜惜?自己那一丝怜惜未免显得有些可笑。还是柳如心不知好歹,柳云水对她宠溺太过,不免让柳如心受不得半点委? 与自己玩弄心计,柳如心莫非刻意愚弄?池瑾枫宛如珠玉脸孔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玩味。 “此事,薰儿不敢自行处置。”箫熏话语里委屈无限。 “柳小姐认为薰儿并非宫中主子,故此也没有教训她的资格,薰儿也不敢落人口实。” 雪融却是怔怔站一边,他心尖儿轻轻发抖,如心妹妹本来不应该这样倔强的,如今她可怎么办呢?她本来应该听自己的话,让靖王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是,柳如心一抬眸,雪融却发现她眸中微微有些失望。并且生气,而是失望。雪融心中不是滋味,他又能怎么样呢?可是他却暗暗发誓,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护住如心妹妹的周全。 过了一阵,宝珠回转:“太后说了,让柳姑娘去见她,太后说了,此事兹事体大,不免请了丽妃嘉妃二位娘娘一起到凤安宫中,一起断这件事情。”宝珠又补充几句。 箫熏先是一怔,随即暗喜,此事闹得越大,柳如心自然就越不容易脱罪。 柳如心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位太后的所作所为,似乎另有深意。 池瑾枫一双清眸中掠动涟涟异彩,母妃也在凤安宫? 心口却微微一紧,若是嘉妃认为柳如心不堪利用,那又如何—— “还请宝珠姑娘带路。” 柳如心毫不畏惧,轻轻说道。 宝珠见她神采非凡,也不似善妒无礼的女子,心中也似有些好奇。凤安宫。 丽妃轻蔑的扫过了嘉妃一眼,却硬生生捏着自己镶嵌珠玉的指套。 那嘉妃也是姿容秀丽,华服云鬓,只是与丽妃一比,顿时显得样貌平庸。 毕竟以丽妃的丽色,少有女子能比得上的。 故此多年来,丽妃宠冠后宫,而云帝对嘉妃却始终不冷不热。 比起那出身名门的虞妃,嘉妃一贯处处忍让,从未与丽妃争锋相对,可是这一次居然设计让池歌城娶柳如心,不免让丽妃心中不满。 乃至于设下这样的毒计。 “太后,华云虽然只是个宫女,却是我身边的人,柳如心胆敢伤她,此事决不能轻饶。” 丽妃眸似寒水,一缕亮光掠过。 “也是我的错,今日偶遇柳如心,不免训斥她几句,她与我冲撞也还罢了,毕竟皇上说了是玉卿对不起她。可是这女子居然重伤玉华,若不是云华郡主相救,柳如心只恐怕将玉华杀死。这女子如此狠毒,” 丽妃脆生生低语,不免殷殷切切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神色却是沉定如水,只温和说道:“此事,本宫自然会主持公道。” 丽妃心中不免生恨。却也坐在一边无语。此事,未免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原本是极简单的事情,玉华刺伤自己,柳如心自然惊慌逃走,到时候捉住了柳如心定她畏罪潜逃。只恐怕领她入宫的嘉妃也不免脱不了干系。 谁想那女子却留下对质,只是这也无妨。 丽妃将手指缓缓的掐入掌心之中,没事的,只要玉华认定是柳如心将她刺伤,绝对让柳如心一口难辨。 “皇奶奶,我来了。” 伴随娇嗔的声音,一道倩影盈盈而来。 是箫熏。 她在太后面前总是一派小女孩儿情态。而太后也是真爱这个女孩儿,她虽然有几个孙女儿,可是最爱的还是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箫熏。 “薰儿,快些过来。”一见箫熏,太后就眉宇带笑,宛如最慈祥的祖母,与民间的妇人无疑。 箫熏也立刻坐在太后身边,偎依着太后。 她隐藏自己心中的算计,怯生生说道:“皇奶奶,这次真是吓着薰儿了。” “到底怎么了。”太后抚摸箫熏的秀发。 “薰儿在宫里,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箫熏脸微微发红,似乎有些害羞:“皇奶奶,你不会笑我胆子小吧。” 两个人说话之间,嘉妃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沉。 她绝不信柳如心会伤了那玉华。 可是柳如心先被丽妃算计,又得罪了太后身边这心尖尖肉,看起来却有些不妙。 太后闻言,却温言宽慰:“薰儿,你自来胆子就小,被吓着了也不奇怪。” 柳如心初入内,就看见眼前这么一副值得玩味的一幕。 看起来,很有意思。 “你就是柳如心?”太后注意到眼前面带着轻纱,身子娉婷的女子。 “是,民女柳如心,见过太后。”太后看了她一眼,却随即轻轻拍了怀中箫熏一下,柔声问:“薰儿,你将事发经过说来。” 柳如心不觉一怔,很熟悉的情景,比如靖王就曾如此处置此事。 莫非太后也准备如此处置? 让柳如心内心微微一凛。 她虽然是有自己的把握,但是若太后也偏帮—— 毕竟眼前这位太后可是后宫中一手遮天的女人。 箫熏却不再撒娇,而是坐直了身子,开始叙述事情的来由。 让柳如心觉得好奇的是,箫熏并不似之前对着池瑾枫那样,将所有的错都推在柳如心身上。 现在箫熏对着太后,说话可以说是十分谨慎,只是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一五一十的说出口。而并不似刚才那样添油加醋。 她也没怎么评价这件事情,更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可以说这个叙述是中规中矩,任谁的错,也挑不出箫熏的错。 就算之前箫熏表达一点对柳如心的不满,似乎也成为人之常情,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若不是柳如心之前险些被箫熏剥衣折辱,如今还真当箫熏是个明理的少女。 不过正因为箫熏前后表现不一,也让柳如心的心稍微安一些。 箫熏在太后面前如此老实,说明了太后确实是一个明辨是非十分不俗的女人。 也不怎么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掩饰自己的过错。 柳如心看着这个慈祥的妇人,蓦然觉得心中一凛。 太后听完,居然笑着开口:“柳如心,你居然认为靖王处置此事并不公道,你为何会这么的说?” 几个皇孙之中,太后最宠的就是池瑾枫。 至于那池清华,太后虽然怜惜,却因为池清华身子骨太弱,一年到头总生病,故此相处的时间并非太多。 虽然语气带笑,不过太后的心意谁也无法真个明白。 池瑾枫只含笑站一边,却对柳如心甚是留意。 “如心冒犯了靖王,确实是不应该。但靖王的决断,未免有失公允。因为箫熏郡主的一番说辞,因此对如心定罪,” “那不知你又有什么辩解之词?” 柳如心盈盈行礼:“如心不敢奢望什么,只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玉华正是受害者。想必也应该听听这宫女玉华该如何说。” 此语一出,令人无不惊讶。 柳如心居然要玉华当面对质。 须知玉华定然会咬死柳如心,不会给柳如心任何开脱的余地。 “哦?”甚至连太后眸中也透出丝丝惊讶。 “如心只是想要找出事情真相,请太后给如心一个自辩的机会。” 话语温柔,却是丝毫不让。 眼前的少女有礼有节,却自然有一种别人无法欺辱的淡定。 “老五,此事你若错断又如何?”太后望向了池瑾枫。 池瑾枫露出令人迷醉的笑容:“若然如此,瑾枫也甘愿被柳姑娘责罚。” 声音带着丝丝诱惑,无端惹出暧昧。 嘉妃心中却一紧,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心思素来难以猜测,虽然八面玲珑,却也将自己的真心隐藏得极深。 如今身为母妃,嘉妃却很明确感觉得到,池瑾枫对这柳如心有兴趣。 柳如心配池歌城也还罢了,配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却绝无可能。 罢了,柳如心只是凤王弃妃,以池瑾枫的高傲就算觉得此女有趣,也不会看上柳如心的。一念至此,嘉妃又安下心来。 听着池瑾枫有些放肆又有些讨巧的回答,太后面上笑容更浓。 “柳家女不俗,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机会自辩。” 不俗吗?丽妃心中却极不悦。 不过是自己皇儿休掉的下堂妻,又有什么不俗的? 岂不是说池玉卿有眼无珠? 丽妃素来宠爱儿子,心中自然生出不快。 偏生这般说的却是太后,她又能如何? 念及柳如心要在太后面前盘问玉华,丽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原本认为此事是极简单的,可是却是节外生枝。不过随即又安慰自己,也算是木已成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丽妃不觉隐下了自己眼中光芒。 过一阵子,玉华被抬上来。她本来虚弱无比,脸色更是苍白。只听说要见太后,玉华更是委屈无限,眼中含泪,分明不堪柳如心的折辱。 “柳小姐,是玉华的错,是玉华不该得罪柳小姐。” 分明是她诬陷柳如心,如今却又将柳如心扯过来,自己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激柳如心发怒,让她在太后面前失态,自己就越发有利。但是柳如心听到如此无耻的诬陷,却也还是淡定非常。 “如今,大家各执一词,玉华你无妨将事发经过说一遍。” 柳如心的态度无疑出乎丽妃和玉华的意料之外,却反而让太后眸中掠过一丝讶然。 丽妃也吃不透柳如心的意思,只在一边悄然无语。 玉华看了丽妃一眼,心下稍安,却开始说起事情的经过。 这个经过却完全是偏向自己的,是柳如心无理取闹最后发生冲突,这也极符合玉华的性子。 却不似箫熏那样,尽量将话说得显得很公平,而是一股脑将错全部推到柳如心身上。 丽妃脸色却微微一变。 玉华一向侍候自己,却实在有些不大明白本朝太后的性子。 ☆、40 初见谦王 40 本朝太后年少守寡,外表虽然慈和,却是一个极坚毅的女人。她最不喜后宫的女人矫揉造作,箫熏也摸透了太后的性子平时投其所好。丽妃也还是知道太后的性子的,知道她今日垂询是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要看两个人互相推诿,相互指责。 柳如心听着玉华断断续续说自己如何无理取闹,她步步退让却让自己所伤。玉华将她说得越加过分,越不可理喻,柳如心心中就越发愉悦。 丽妃这个计策虽然简单有效,但是玉华却不够聪明,故此这个说辞处处都是破绽。 待玉华说完,她也有些忐忑,更等着柳如心的反驳。 “太后,玉华胸口受伤,刚才又出言作证,想必她的身体也经受不住,不若请宫中的太医帮她治疗,顺便帮她验伤。” 柳如心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这当然是合情合理,甚至是为了玉华着想。 一直等着发作的丽妃也苦无理由。柳如心的一举一动都是合乎标准情理,甚至于十分体贴,让丽妃也无可反驳。 太后也轻轻点下头。 “雪融,不若你帮玉华看看伤口。”太后这样吩咐。 雪融本来就是太后极信任的人,这种极重要的事情,太后当然也只放心雪融来做。 “太后,这雪融一贯和柳家交好,这,又如何能够?”丽妃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奇怪,明明应该是柳如心处于下风,为何她会如此的紧张?也许因为柳如心慢有条理的态度,让丽妃感觉到柳如心另有后着。 无论如何,自己也不给柳如心半点机会。 太后素来宠爱雪融,听闻丽妃质疑雪融的人品,固然有些不悦,可是为了让这件事情众人都心服口服,不免说道:“既然如此,便让徐御医张御医等一起给玉华看伤。” 她看着柳如心说道:“如此,你可有疑议?” “太后处事,十分公道。”柳如心连忙回答。 雪融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 只是如今倒微微松了口气,毕竟,玉华的伤确实是有古怪。 料想,其他两名御医在太后面前也断然不敢说谎的。 不过他心中对柳如心禁不住刮目相看,当着太后丽妃嘉妃的面,她仍然能如此冷静,面对丽妃的陷害,却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让雪融不自禁沉醉。 同时也有些惭愧,就算为了如心妹妹好,自己刚才也不应该赞同和符合靖王。也不知道如心妹妹会怎么看待自己。 几位太医将玉华弄到屏风之后验伤。 丽妃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她本来认为这件事情没这么难办的。而且以她在宫中的权势,柳如心敢伤她的宫女,丽妃绝对能将她置诸死地。 验伤?她会给柳如心这个机会吗?必要的时候暗中弄死玉华栽赃到柳如心身上也可以。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惊动了太后,在太后面前,她丽妃再如何受宠也断然不敢放肆。否则,只恐怕是让龙心不悦。 丽妃暗中捏着自己掌心的手帕,告诉自己千万要镇定,就算这伤口显得有些奇怪,可是也不能证明是自己指使玉华动的手脚。 这时候柳如心却清清脆脆指着胸口接近心脏的一个部位说道:“太后明鉴,这人的这个位置,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穴位,名唤生死穴,虽然靠着心脏,但是却是一个极奇妙的所在。有什么尖锐之物刺入,只要立刻止血,则绝不会有事的,更不会有性命之危。刚巧的是,玉华被刺的部位就是这里。” 丽妃冷笑:“既然是你自己刺的,刺的是什么部位,你自然清楚得紧。” 她心中却是一惊,这个柳如心,为何会懂这么多。 就连池瑾枫的眼神也不免有些兴味。 传说中的柳如心不过是柳家的大小姐,纤弱胆小,足不出户。 望着柳如心那一双眸,却觉得这双眸宛如深潭一般,使得人能深溺其中,惹人探寻。 “若是如心所刺,慌乱愤怒之际,柳如心居然刺得如此准确——” “大胆,柳如心你这是在顶撞本宫?”丽妃狠厉说道。 太后眼中掠过一丝不悦,这个丽妃在后宫也是太张狂了。 只是她与嘉妃都不动声色。 “如心只是说倘若便是如心伤了玉华,性质也不是杀人而是伤人,当然如心亦知这宫中伤人亦是重罪。如今如心要证明自己无罪,而是被人陷害。” 她那双狡黠的眸子有一点点俏皮,就算丽妃疾言厉色,柳如心也不为所动。 “不过是商女,又是我儿休弃的人,你如何有资格在太后面前张狂。如今宫中纷扰不休,便因你入宫而起。莫要让太后因你而动气,看来要将你这等恶狠女子逐出宫才是。” 丽妃森冷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霸道,宛如一枝艳丽的牡丹。 目的昭然若揭,她在后宫嚣狂如斯,就连太后面前也如此做派。 柳如心心中也被丽妃蛮横的做派激得极生气。 “丽妃何出此言?”伴随这沉沉的,稳定的男人声音,一道身影缓缓步行而来。 是年轻的男人声音,却显得甚是清朗。因那身影,与众不同的沉稳带着些许安稳之意迎面而来。 柳如心轻轻抬头,不免见着这个男人。 “歌城——”嘉妃抬头,眼中掠过意味不明的光彩。 柳如心不觉一呆。 不是说谦王相貌不佳,故此不得他母妃宠爱? 又说谦王征战多年,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 故此柳如心脑补中的他无疑是魁梧粗鲁,但是眼前这位堪比现代明星的英俊男子是谁? 倘若他也不幸穿越到现代,绝对会是星探捕捉的对象。 极英俊温和的五官,锐利的眼更是亮若星辰。 他肌肤虽然偏黑,但是绝不是极黑那种,脸颊上虽然有一道伤疤,但是反而给他添了一份异样的性感。尤其他身上所带着的沉定之气,是旁人绝不会有的。 与之反差的是他眸中柔和,这种截然不同的反差感,更能勾动人的好感。 也对,他毕竟是靖王兄弟,怎么可能生得极丑。 况且他的温和也与池瑾枫截然不同,那面如冠玉的五皇子柔和中带了几许妖孽。可眼前谦王眸中柔和却让人觉得亲切。 柳如心讶异自己心中的感觉,居然完全没有恶感。毕竟她对皇室中人,却都带了几分警惕。但是池歌城给她的感觉却是例外。随即柳如心的心里浮起了危险的信号。 这宫廷“丑男”能勾起自己的兴趣,柳如心无疑也觉得这个男人太危险。 那为何所有人都认为谦王相貌偏差? 应该是古代审美差异吧。像四美之一的杨玉环若不小心到现代,以她肥胖的身材估计也和美女的称呼无缘。柳如心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自己不应该对这个男人产生太多的兴趣。 “池歌城,莫非你要包庇柳如心,据说,你对凤王弃妃很有兴趣?” 丽妃毫不客气揭露柳如心如今的身份,她只是弃妇,成亲不到一个月就被丈夫休掉,她也不相信谦王不会无动于衷。 “谈不上包庇。”池歌城自动过虑丽妃的后半句话。 “但是如今柳小姐和玉华各执一词,在皇城中伤人是重罪,相信柳小姐也有为自己辩白的余地。” “那你意思就是说本宫有不对?”丽妃咄咄逼人,她自信池歌城不敢得罪自己。 “丽妃娘娘严重了——” “毕竟玉华虽然是服侍丽妃娘娘,但是无论这件事情谁是谁非,也是玉华个人所为,丽妃娘娘也不必自责,非得认为此事与你有关。倘若玉华真是刻意诬告,只要丽妃娘娘秉公办理,想必后宫之中也没有人能说丽妃娘娘的不是。” 无论丽妃怎么样的嚣张狂傲,池歌城也能不动声色也不输气势的一一打回去。 顺便还堵住了丽妃的嘴。 柳如心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因为现在的她根本没有生气的资格。 自己在皇宫中毫无依靠,而现在她更要靠自己的冷静来度过难关。 其实自己应该还是承池歌城的情的,因为刚才她真的差点失控。毕竟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人。而今天入宫被步步逼迫,看着这些宫中权贵不是颠倒黑白,就是漠然旁观,柳如心的心中难免是会有丝丝怒火。 到底还是有些感激的。毕竟池歌城无论是什么目的,今天是唯一伸出援手的人。 “太后明鉴,玉华口口声声说,我曾与她争执,但是今天云芳斋的两名宫女见到如心时候,如心发髻衣衫都是十分整齐,绝没有跟人争执过的痕迹。” 柳如心再次抛出了疑点。 其实太后心中已经自有分寸,但是需要柳如心提出确实的证据证明自己无罪。 太后点点头,问箫熏:“薰儿,今天去见如心的两位宫女是谁?” “是华月和翠儿。”箫熏只能据实回答,心中却也十分不甘。 太后轻轻点了下头,心中也是很满意。这华月和翠儿是自己挑选,去服侍箫熏的,太后当然也信得过。 等太后将华月和翠儿招来,这两位宫娥都很清楚太后的性子,故此也根本不敢说谎,也都据实以报。 丽妃面色更加难看。 柳如心才轻轻的透了口气。无意间却触及谦王探寻的眸光,他对自己好奇。就算柳如心发现,池歌城仍然是坦然大方毫不掩饰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柳如心脸颊微热。可是随即又心生恼意。若不是池歌城,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丽妃却也不甘心,更何况柳如心就算连连提出玉华的破绽,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这又算什么?你莫非不会自己整理一下,然后再去见郡主?” 丽妃分明是强词夺理,可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玉华受伤可是实实在在的。 柳如心这次却是主动对丽妃说话:“想请问今日在凤仪亭,可是娘娘让玉华带路送如心去华云殿?” “怎么,如今你却来编排本宫的不是了?是认为本宫此举有什么可疑?”丽妃事到如今,仍然是一副极狂傲的样子。 验伤完毕的玉华就在一边躺着,眼见柳如心提出种种破绽,她慢慢的也有些慌张起来。 柳如心却说道:“如心初入皇宫,不知路径,丽妃娘娘特意派贴身的的宫女给如心带路,如心自然是心存感激,又如何会误解丽妃娘娘的好意。” 接下来,她所说的,方才是致命一击。 “如心也只是想请丽妃娘娘证明,玉华原本要从凤仪亭将我带向华云殿。只是,那云芳斋应该不在这必经之路上。如心依稀记得,我们走了一刻钟样子,方才到了云芳斋。如果如心因为和玉华发生争执将她刺伤,为何受伤的玉华会跑到云芳斋?” 这一点,也是这个计划中最大的破绽! ☆、41 真相大白 41 玉华之所以将柳如心带到如斯偏僻的地方,无非是为了保证万一,不会有任何人能证明柳如心的清白。而且让郡主箫熏成为指证柳如心的证人,她是太后心爱的人,说出的供词也自然很有分量。 如今听柳如心提起,玉华不觉慌乱。 “是你将我刺伤,然后我逃到那里——” “诸位御医,如心请问,一个胸口被利器刺伤的女人,有没有力气走一刻钟的路来到云芳斋?” 雪融首先回答:“这根本不可能。虽然玉华这个伤并不致命,但是也绝不可能在伤口没有处置的情况下,由着凤仪亭附近跑到云芳斋。” 其他两位老御医也是相同的意见。 “我只是太害怕,故此才有力气。”玉华犹自嘴硬。 其他两位御医虽然连连皱眉,但是也不愿意太得罪丽妃,故此不敢再言。 雪融则坚持自己的意见。 “请太后明鉴,雪融本与柳家交好,今日之事他实在不合适发表意见。”丽妃冷笑说道。 雪融还欲多说,太后却将他阻止。 “太后,如心请赐炭笔和白纸。” 柳如心的要求让众人讶异,不过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子似乎能给人带来惊喜。 太后也有些吃惊,不过却允许了柳如心的要求。 柳如心很自信,一路之上,她虽然看似出神,但是强大的记忆力已经将沿途所遇的宫人样貌都记住。 这就是她的天赋。 她也向太后解释:“从凤仪亭到云芳斋,沿途总共遇见十二名宫人,如心虽然不认得,但是却还记得她们的样子。她们都可以证明,当时玉华并没有受伤,而是领着如心去云芳斋。” 柳如心手指炭笔,开始进行快速绘图。 前世,她身为黑道大小姐,追捕帮中的叛徒,也锻炼了自己认人以及绘图的能力。而如今她再次当众展示才艺,不免让周围的人觉得颇为新鲜。 这些宫女的模样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柳如心再将这些纸都送上去。 “这,仿佛是云妃宫里的心儿。” 太后也不免啧啧称奇。 “宝珠,你就去找到这些宫人问问,那个时候究竟是什么情形。” 其实,太后心中已经有答案。笑话,这里可是皇宫,大白天怎么可能让玉华逃到云芳斋却没有其他的人看见? 原先太后也认为丽妃这陷害的计策可谓是简单有效,但是没想到经过柳如心的分析,居然如此漏洞百出。 丽妃也有些慌张起来,捏着茶杯没有说话。 没想到柳如心还有这么一招,又暗恨玉华不会事先将谎话编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柳如心坦然自若。 过了一阵子,宝珠回禀,果然如柳如心所说,这些宫女都未看到玉华受伤。 “你还有何话说?” 太后缓缓质问,声音里却似有千斤力道。 玉华不免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丽妃,想求自己的主子救救自己。 丽妃此刻却也站起来,走至玉华面前,蓦然拔下自己头上发钗,往玉华口中一刺。 瞬时,玉华满口鲜血。 “丽妃,你这是意欲何为?”太后眼中终究透出掩藏不住的怒意。 丽妃却盈盈下跪说道:“太后,我是见这奴婢如此对待柳姑娘,一时按捺不住。” “这宫中,你总合该守规矩吧。”太后面色不悦。 雪融检查之下,那玉华的舌筋已经被挑断! 他也看着觉得极不忍。 “太后,玉华舌筋已经被挑断,只恐怕再也无法说话了。” 柳如心精灵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丽妃,如此嚣张,如此霸道,看来自己离开凤王,居然惹上了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可是,毕竟这一局,她是险胜,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心中到底松了一口气。然而丽妃如此放肆太后真能轻易饶过? 这时候太监尖细的嗓子唤了一声:“皇上驾到!” 一名样貌俊雅,身着明黄服饰的中年男子来到。眼见丽妃跪在地上,云帝面上露出了怜惜,连忙将丽妃扶起来:“爱妃为何跪在地上?” “是臣妾宫里的人犯了事情,臣妾有罪。”丽妃顺势起身。 “你宫里人犯下事情,却与你何干?”云帝嗓音里带了丝丝温柔。 “不错,丽妃也不需要太过自责。”太后缓缓吐了口气,如此说道,心中却万般苦涩,知道大势已去。不过当她眼珠扫过了口中流血的玉华时候,神色顿时也凌厉起来。 “嘉妃,你倒说说这个意图构陷柳小姐的宫婢又如何处置?” “还是先打二十板子,容后收监吧。”嘉妃面沉如水。 这种贱婢,自然留不得性命,她这种说法也不过是故意说得委婉一些罢了。玉华如今深受重伤,二十板子下来自然不会留了性命。 柳如心盈盈站定,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如今丽妃正偎依在云帝的怀中,欢笑献媚,可是根本不将她这个小棋子放心上,也没有为玉华求情的打算。 玉华眼神一点一点的凉了,随即又恶狠狠的看着柳如心。 柳如心内心暗叹。 嘉妃神色却又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根本不介意云帝对她视若无睹。 随即云帝眸光又落在柳如心面上。 “你便是那柳家女?” 柳如心盈盈行礼:“民女柳如心,见过皇上。” 云帝眼见柳如心面罩轻纱,若有所思:“却与上次不同。” 柳如心心中微微一凛。 云帝含笑:“凤王性子太骄纵了,也让你受了委屈,如今歌城性子沉稳敦厚,倒与你极配。” 没想到云帝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可是也未免有些乱点鸳鸯谱,柳如心怎么觉得他已经很自以为是认为她已经和池歌城是一对? 蓦然抬头,却对上池歌城的眸子。 深邃若海,沉如深渊,只是如今这双眸中却有丝丝的火热和欣喜,甚至于,有一丝不可捉摸的兴奋? 危险的感觉再次涌上了柳如心的心头。 有一种想要逃开的欲望。 不惧丽妃以及其他,反而,觉得眼前的男子太过于危险,这是为什么? 况且,她对皇宫之中血腥杀伐毫无兴趣。只想要找一个真心人平平淡淡过一生。虽然有可能触怒龙颜,柳如心也不得不开口拒绝。 她缓缓呼吸了一口气。 柳如心正要盘算如何婉拒云帝的建议,池歌城却突然开口:“父皇,如心姑娘初见儿臣,两个人还不甚了解,此事,还是缓些再说吧。” 他居然主动帮柳如心解围。 ☆、42 谦王的狩猎 42 柳如心原本也担心自己的推拒会让池歌城不悦,却不想池歌城居然这么说。 云帝却有些讶然。 池歌城不免看了柳如心一眼,却似有些局促:“若多相处一些时日——” 云帝也觉得有趣,不免哈哈一笑:“歌城,想不到你也还懂得情趣。” 如此,也还好。他原本认为柳如心会不适池歌城的耿直,故此准备先定下来,不过没想到池歌城还是有体贴的一面。 从前他也想赐池歌城几个姬妾,不过却全被池歌城婉拒了。 人人都知道谦王不好女色,是个只会练兵打仗的怪胎,想不到啊。 柳如心似十分害羞,轻轻垂下脑袋,没说什么,不过实则她心中一团疑云却是越发的浓重了。 池歌城言谈之间,确实显得直爽坦然。 柳如心也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但是心中为何有些不安。 池歌城再看了柳如心一眼,很好,她是一只自己想要捕捉的猎物,而且已经锁定了目标,绝不许她逃开。靖王池瑾枫却坐在一边,宛如珠玉一般脸孔上淡淡带着笑容,只是袖中的手掌却缓缓收紧。 “既然如此,一月之后我的寿辰,如心你也来吧。”太后慈和说道。 她对柳如心确实十分欣赏。 也正好借此机会让柳如心多和谦王相处,嘉妃一贯很恭顺,比起丽妃的张狂要好得多了,可惜却并不受宠。 “多谢太后恩准。” 柳如心谢过,心里却是很不愿。 离开皇宫,柳小意早就等得心慌。 “小姐,你没事吧。”小意清秀小脸上写满了关切。 “只是去皇宫见见谦王,能有什么事。”柳如心微笑。 她不欲关心自己的人担心,故此隐瞒不说。 非雪和樱桃也都在一边等候,闻言却说:“只是听说那丽妃宠冠后宫,又是嚣张跋扈,气量又极狭小,我们都害怕小姐会吃亏。” 其实,她们猜得也没错。 柳如心红唇掠起了一丝笑容,罢了,是祸躲不过。 跟凤王,她是无意复合的。 不过见着众人的关心,柳如心心中也是一暖。 柳小意听说没有事,也轻轻松了口气,不觉又问:“那,那谦王又怎么样?” 这个问题,却又比上个问题更难回答。 “我也不清楚。”柳如心喃喃说。 她察觉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别样的兴趣,既然如此,为何今天还帮她解围,而不是顺势让云帝赐婚? 虽然,自己也不一定会听从就是了。 上了马车,柳如心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宫廷之中的斗争确实也太过于复杂和可怕,自己也是侥幸,也许下次她不可能放松警惕如这次这样大意。 “柳小姐,请留步——” 马车外传来了沉稳悦和的声音,有些熟悉,是谦王。 柳如心轻轻撩开车帘,俏目一望,果然是他。 清风吹过他的发丝,一丝性感的笑意拂上了池歌城的嘴唇,眼前这位堪比明星的美男正定定望着柳如心。 “谦王有事?” 柳如心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想,应该也送柳小姐一件礼物。” 他如变戏法一样套出一个天青色的精致瓷筒,送到柳如心面前。 柳如心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茶。 这是古代的花茶吧,一个个完整的花苞被烘烤成圆球形,圆鼓鼓的躺在茶罐中。 看上去很可爱。 柳如心最开始还想推辞,不过看到是这么可爱的花茶,也觉得不好推辞。 其实池歌城还是很会送礼物的。 “这种茶名唤金香玉露,泡开之后别有一种滋味。” “多谢谦王。”柳如心捏着茶罐,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不必这么客气,对我也不必如此拘谨的。” 池歌城爽朗一笑。 “其实今天虽然是初次见面,我却很欣赏柳小姐。” 他说话还真是直白,不过倒也不会叫人觉得唐突,而是觉得十分自然亲切。 池歌城一笑,方才离开。 “小姐,我觉得谦王似乎很不错。”非雪喃喃说。 她从前可是柳云言一手调教出来的高手,觉得这种沉稳爽直的男子是最好的。 那在战场上沉定出的稳重,尤其令人心折,这样方才是真正的男子。 柳如心却并未回答。 她手中捏着那罐茶,眼中却掠过了一丝阴云。 莫非自己真的是太多疑了,方才男子沉稳温和的笑容还浮现在柳如心眼前。 池歌城一举一动都没什么破绽,柳如心也看不出他哪里有不妥,可是面对他,柳如心心中始终难安。 马车行驶回柳家,柳如心再闻了一下罐中的花茶,一时清香扑鼻,令人愉悦。 可是柳如心的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池歌城目送柳家的马车立刻,眼中掠过了一丝自信的笑意。 柳如心像什么?她的聪明狡黠让池歌城联想到狐狸这种动物,很美丽很狡猾不是吗? 狐狸又是多疑的,会小心翼翼的在陷阱旁边徘徊,迟迟不肯吞下美味的诱饵,不过池歌城相信自己会是最好的猎手。 其实最开始,他想娶柳如心,不过是想娶一个女人安置在王府罢了。 不过今日一见,柳如心比他所想的还能让他满意。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男儿当如是。 池歌城平时顺服外表下也自有他的骄傲,寻常女子并不合他的心意,能与他并肩的女子则必定有足够的资本与他匹配,亦要能与自己风雨同舟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要一个坚韧的、聪慧的女人。 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得到,可是今天让他找到了柳如心。没人能知道池歌城如今心中的狂喜。 他不担心柳如心会再次投入凤王的怀抱,如斯女子自然有属于她的骄傲。只是柳如心也对他分外有戒备。不过池歌城也有自己必胜的把握,柳如心终究会是他的囊中之物,那颗心儿也会属于自己,他更会让柳如心爱上自己。 这一场狩猎也从现在开始,柳如心是他美丽的猎物,一念至此,池歌城却微微有些兴奋起来。 不过,池歌城心中同时也泛起了淡淡的警惕之意,自己会陷进去吗? 怎么可能? 他还是会爱柳如心的,不过自己行为思想自然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所影响。 这是一场逐心的狩猎,那罐香茶正是一切的开始。 池歌城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也不知那名少女有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一切。 ☆、43 强买东西 皇宫,云芳斋,箫熏愤怒之极。 一头发丝垂落,她眼中也尽是怒火。 在太后面前,她自然装得十分乖顺,心中却好生不甘。只觉得柳如心必定十分得意,认定自己也无法将她怎么样。况且太后对柳如心的看重更让箫熏心生警惕。 这柳如心除了要夺走靖王池瑾枫的注意,还要夺走太后的宠爱吗? 箫熏取出梳子,轻轻的梳理发丝,人也冷静下来。 谦王池歌城,她素来没放在眼里。 云帝称赞谦王有大将之才,分明未将谦王当做储君的人选。 以后不过是个臣子,箫熏也看不上他。 可是今日见池歌城眼中只有柳如心,不知为何,箫熏心中也不悦起来。自己不喜欢这池歌城也还罢了,可是这池歌城也未免太没眼光。 不过,自己对他一贯很冷淡,也难怪池歌城不敢幻想能得自己垂青。 箫熏脸上蓦然露出甜甜的笑容,只要自己稍微施展手段,池歌城还不是她囊中之物,柳如心也别想顺利嫁给谦王。 她已经准备对谦王用一点点小小的手段,可是这本来不过是吊吊池歌城的胃口,要她真喜欢上池歌城,这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今天她第一次认真看了池歌城几眼,只觉得池歌城居然还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箫熏脸也微微一红,那又如何,池歌城和池瑾枫比起来本如云泥之别。她就算对池歌城施展手段,也不过是将池歌城当成一个可利用的玩物而已。柳家,水晶杯中,一颗花球被热水缓缓泡开。 幽幽香气透开。 柳如心看着这个花球散开,看着一朵鲜花在水晶杯中缓缓绽放,也觉得很有意思,嘴唇勾起了一丝笑容。 “小姐,下个月是太后的寿宴,你也应该准备一下了。”非雪提醒。 “准备什么?”柳如心也有些好奇。 不过是去参加寿宴而已,她也不准备送特别贵重的礼物。皇宫的事情,自己还是少沾染为妙,更不想让太后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否则若太后以后三天两头招自己进宫,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每年,宫中的贵女都会御前献艺,而箫熏的技艺更是其中最出色的。相信到时候丽妃更会挤兑小姐你,早些做准备也不错。” “只恐怕,我会让观众失望了。” 柳如心漫不经心说道。 樱桃却出语提醒:“我知小姐并不愿和皇宫有很多牵扯,但是既然小姐无意和凤王复合,就已经得罪了凤王,更得罪了宫中的丽妃娘娘。丽妃一脉必定会针对小姐,小姐难道不想些自保之策?” 柳如心心中一凛,樱桃说得也没错。 以丽妃这种张狂的性子,难道自己隐忍退让,她就会罢休吗? 柳如心小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前世,她的芭蕾舞跳得非常棒,她想自己该如此改进,能在这个异界绽放光彩。 “小姐也请放心,京城最好的作曲师夜婆娑和非雪素来就交情,我想能求他为小姐做一首曲子。”非雪也是尽心为柳如心谋划。 柳如心也不觉点点头。 当天晚上,柳如心就拿起了纸笔,设计了自己的舞服。 设计好了舞服,随即便要挑选适合的布料了,柳如心准备自己去一趟。 半旧招牌上用金粉写了清河布坊四字。 此处是京城最好的绸缎庄,当然也是柳家的产业。不过布坊张掌柜并不认得柳如心。 从前的柳如心是娇小姐,足不出户,也难怪柳云水名下的掌柜不认得她。更何况今天柳小意并没有跟随她,贴身保护柳如心的是丫鬟樱桃。 一匹布料摆好,柳如心眸光一亮。 手中的纱布柔滑如水,手感是很好的,而且微微透明,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张掌柜也很是得意:“这匹云烟罗是外域的商人捎带的,全京城也只有这么一匹,不知合不合小姐的意?” 柳如心也是满意之极,轻轻点头。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们柳家的商行,卖出的货物是最好的,价格也是最公道。” 张掌柜脸上写满了得意,很显然,他以自己能在柳家做事为荣。 柳如心也很是高兴,一种自豪感冉冉而生。 父亲是个极厚道的商人,而他手下的掌柜也对他死心塌地。 柳如心问明了价钱,虽然贵,但是也贵得不是很离谱,张掌柜开的价格果然还是公道的。柳如心也当机立断买下了这匹布料。 她都能想象,这匹剪裁成衣衫之后,自己穿着跳舞的美感。 钱还是要给的,虽然她柳如心是柳家大小姐,但是绝对公私分明,这个道理柳如心还是清楚的。她甚至没有张扬自己的身份。 张掌柜见做成了这笔生意,也很高兴,不免请柳如心喝茶。 柳如心和樱桃逛街也逛得累了,也没有推辞张掌柜的好意,随张掌柜的夫人在内堂喝茶。 张夫人泡了花茶,柳如心闻着鲜花的香气,却顿时想起了池歌城,不觉有些恍惚。 朦胧的茶水气,让柳如心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时候外面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宣哥哥,你看着也是我们柳家的铺子。这个布坊卖的布,可是全京城最好的。” 原来柳湘湘和唐宣也逛到了这里。 这两个人,柳如心都不怎么喜欢,所以也没有出去的打算。不过张夫人却皱起了眉毛,显得有些苦恼。 “夫人似乎有些不开心?”柳如心好奇询问。 也许因为这个柳湘湘脾气很坏,很难伺候吧。柳湘湘的火爆脾气,柳如心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这湘湘小姐,还真是,真是有些不懂事。” “我听说这柳湘湘似乎是柳家的二女,性子是暴躁了些。”柳如心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樱桃心里则不免啧啧做声,小姐这是腹黑啊。 “她每次来,都堂而皇之挑最好的布料,而且还理所当然的不给钱。因为她认为这都是柳家的产业,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家掌柜每次跟柳老爷说,都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二小姐这种做派,布坊生意虽然很好,但是一直却在亏损。” 张夫人话说到了这里,却是自知失言,脸颊不觉微微一红。 “姑娘,这些话你可别说出去,老爷都不让我说的。” 柳如心秀气的眉毛却是一拢,显然事情没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清河布坊是京城最好的布坊,就算湘湘小姐会来挑一些最好的布料,也不至于亏本吧。” 张夫人愤愤不平的说:“湘湘小姐自己选一些好布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带一些朋友过来,都是一些奉承她又爱贪便宜的小姐,她们每次也免费拿很多。而且唐家也做布料生意,上次那个唐宣公子通过湘湘小姐给布坊进了一批布料,可是全是次等货!” 张夫人眼里满是黯然。 “掌柜的一贯做诚信生意,那些次等布料也绝对不用。但是进货却是按照上等料子的价格给的,因此亏了很多钱。” “真是可恶!”樱桃愤愤不平! 柳如心示意樱桃要冷静一些,可别让张夫人看出什么破绽了。 自己今天是为了舞服前来,现在却演变成了微服私访。 “但是这些事情,张掌柜没有跟柳老爷说吗?听说柳老爷是个仁厚的人,应该不可能坐视不管吧?” “柳老爷一直对湘湘小姐很愧疚,掌柜跟他说了也只是让柳老爷为难。何况布坊虽然一直有亏损,但是柳老爷反而宽慰掌柜说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生意暂时比较低迷而已。我们也不忍心让柳老爷为难。” 张夫人实在是委屈得很,不由得掏出了手帕,轻轻擦过了脸上的泪水。 柳如心听完,心里可是有些沉甸甸的。 像张掌柜这样忠诚的属下,可是柳家难得的人才,却被柳湘湘这样的娇小姐这样欺辱。 这件事情,她柳如心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这时在外边,柳湘湘却又惊又喜:“宣哥哥,你快看这块布料,不但手感极佳,颜色也极美。” 柳如心先是一愕,随即苦笑。 想不到柳湘湘居然也看上了这匹云烟罗。 不过这块布料是柳如心准备用来做舞服的,绝对不可能让给柳湘湘。 加上自己已经先将这匹布买下了,这件事情柳如心也绝对不可能退让。 今日出门,柳如心也带着面纱,掩盖住她的绝色艳光。本来未准备暴露身份,可惜似乎并不能如意了。 张掌柜却有些为难,不免说道:“湘湘小姐,这块布料,我已经卖给客人了,只恐怕不能给你。” “张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湘湘却有些不高兴了。 反正这块布料她既然已经看上,那就绝对不可能放手了。 女人对穿着打扮可是最执着的。 “湘湘小姐不如选其他上等的布料,至于这匹云烟罗,且等过几日,我想办法找一匹一样的。” 张掌柜真的很为难,也连忙提出解决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柳湘湘肯不肯答应了。柳湘湘也不免有些迟疑。 不过这时候唐宣反而开口:“张掌柜,你这不是故意和湘湘小姐为难?她是柳家小姐,你便是这般态度?” 柳如心心中却一怒,唐宣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煽风点火。 只是,柳湘湘偏偏痴恋这个唐宣,性子更很冲动。果然听了唐宣这么说,柳湘湘顿时觉得面上无光:“张掌柜,你也太过分,不过是一匹料子而已,你就这么不痛快。” 她顺手将料子拿起来,恨恨说:“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总让我不痛快。” 要不是还有跟唐哥哥逛街,柳如心绝不会轻易饶了这个张掌柜。 不过为了避免影响心情,柳湘湘也懒得跟张掌柜计较。 张掌柜一张脸涨得通红,面对原则问题,他绝不退让。 “湘湘小姐,今天你还真不能将这块衣料拿走。这是清河布坊的信誉,任谁也不能败坏。” 张掌柜这个话可是说得很坚决,一些客人也纷纷驻足,好奇看热闹。 “你这么说,是连我爹也不放在眼里。你这个店都是我家的,这店里的布料也都是柳家的,我是柳家二小姐,还不准备让我拿匹布料?” 柳湘湘固执认为自己没错,而且认为张掌柜是不知好歹。 “我看,他不是没将老爷放眼里,而是故意欺负二小姐你。”唐宣轻轻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早就知道这个柳湘湘喜欢自己,虽然他曾经喜欢柳如心,完全没将柳湘湘放眼里,不过也并没有明确拒绝柳湘湘。 现在唐宣这么向柳湘湘献殷切,自然是别有所图。上次柳如心拒绝他了,唐宣心中发誓一定要报复柳如心。 柳湘湘听了唐宣的话,则更加生气。 她并不是柳云水的亲生骨肉,虽然柳云水对她很好,但是柳湘湘却很介意这一点,总觉得柳云水偏心。 “张掌柜,你敢这么对我,我不会饶了你,回去我跟我爹说了,让他将你赶出去。”柳湘湘大小姐脾气发起了,可有些不得了。 “我不相信柳老爷是不讲理的人,更何况就算柳老爷将我赶出去,我可做不出不诚信的事情。” 柳湘湘不觉呆住了,平时张掌柜是极听话的,也很少说她的不是。有时候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也不敢违逆她柳家二小姐的意思。 但是没想到的是今天却当众给自己难堪。 “张掌柜,你欺负湘湘,可有些不对了,也要看我准不准。”唐宣这个时候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丁就准备帮柳湘湘抢布料。 实际上,唐宣是准备趁机将清河布坊给砸了。唐家也有做布料生意,但是清河布坊是有口碑的。这次可以趁机捣乱,还将这件事情算在柳湘湘的身上,让柳云水不好追究。 柳湘湘还以为她的唐哥哥是真心为自己出头,不觉感觉有了依靠,心里甜丝丝的。 唐宣心里可是有算计了,他要趁机让清河布坊名声扫地。 如今几个旁观的客人脸上也都露出不悦之色,毕竟在他们看来,柳湘湘也是柳家的人。 “住手!” 危急时刻,一道倩影缓缓步出,带着如梦似幻的绝世风姿。 虽然轻纱蒙住脸颊,但是仍然有吸引人的魅力。 悦耳的嗓音更令人心中一醉。 柳湘湘自然认得出这个女子是谁,竟然是她! 柳如心也看不下去了,她察觉唐宣意图不轨,也无法容忍唐宣这么闹。 随即,一道绯色的身影掠出,将唐宣的几个家丁打倒在地。女子的动作快、狠、绝!她分明从军中出来,有练习过的。 而唐家这些家丁,自然也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出手的自然是樱桃。 柳如心虽然知道樱桃会武功的,但是没想到樱桃的武功居然这么的好。 这也不免让柳如心内心一安。 “湘湘,你也莫要胡闹了。” 柳如心悠悠叹息,对于柳湘湘,她真的是有些失望。 张掌柜匆忙拿过料子,送到了柳如心面前:“这位姑娘,这是你的布料。” 柳湘湘恍然大悟:“我说呢,今天这个张掌柜还故意跟我为难,不肯将这块布料给我,原来是为了讨好你柳如心。” 张掌柜激动得浑身发抖,真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能遇到柳家正牌的大小姐柳如心。 比起柳湘湘的蛮横无理,柳如心的知礼和低调显得如此可亲。 不愧是柳老爷的亲生女儿,所以这么有礼貌。而不像那个柳湘湘,是养女也还罢了,天天嚷着,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京城首富的女儿。 柳湘湘激动的说:“柳如心,你说,为何这么卑鄙,故意设计我,还让张掌柜与我为难。” “湘湘,这块布料就算不是我买的,是另外一个人买的,既然被人先买走,那就是别人的,你也不应该相争。这是柳家做生意的信誉,莫非你不懂吗?对与错,是与非,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 柳如心说的话,让很多人暗暗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道理。 “张掌柜,你也不必担心,你是父亲信任器重的人,又能将清河布坊做成京城最好的布坊,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你会是清河布坊的掌柜,任谁也不能赶你走。” 刚才张掌柜的诚信和认真负责,都让柳如心看在眼里。 这样忠心的老人,要极力笼络挽留才对,她可不想让柳湘湘的胡闹,寒了张掌柜的心。 张掌柜刚才确实有了去意,不过听了柳如心的话,那点去意也荡然无存。只觉得自己留在柳家这么多年,确实是值得的,再者念着柳老爷多年的恩义,张掌柜更是眼眶发热,暗骂自己刚才为何起了糊涂念头。 “小姐,唉小姐你是言重了。”张掌柜连连做礼。 “快别这样,今后,张掌柜你做生意可以照着规矩来,我担保柳家没人能为难你,亦不会再让张掌柜受委屈。” 柳如心也不想柳湘湘再这么肆无忌惮。 可是她说的这些话,却惹恼了柳湘湘。 “柳如心,你少在那里装好人趁机数落我。我身为柳家的二小姐,拿自己家里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你犯得着这么小题大做。” 柳湘湘眼眶一红:“你是柳家亲生女,就这样欺负我吗?” 唐宣也趁机说道:“柳如心,你也莫要太过分。说到底,世叔还是认湘湘这个女儿的。” “当年,是你爹对不起我娘,也是你娘勾引了爹。因为你爹的退婚,让我娘饱受非议,这是你们柳家欠我的!” 现在柳湘湘又大庭广众之下旧事重提,这番话据说已经当着别人的面嚷了很多遍。 柳云水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柳湘湘却似乎根本不领情,也根本不想想自己说这些话是让柳云水名誉受损。 柳如心心中却冷冷一哼,其实柳湘湘因为旧事而怪罪柳云水也情有可原。 但是拜托她不要一边自称是柳云水的女儿各处占尽便宜,一边又嚷嚷说柳云水对不起她。 正因为柳云水的纵容,让柳湘湘不但理直气壮,而且还认为柳家应该对她做出补偿。 ☆、44 一巴掌 唐宣也趁机诋毁:“柳如心,你也莫要依仗自己是柳家正牌小姐,如此欺辱湘湘。” 见过了柳如心的绝色,柳湘湘虽然是美人儿,却也让唐宣毫无胃口。若不是柳湘湘尚有利用价值,唐宣绝不会对她如此殷勤。 “欺辱吗?”柳如心轻纱后的脸孔上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柳湘湘方才的无理取闹众人还看在眼里,但是唐宣无疑也要让柳如心落下不好的名声。 “湘湘,父亲立下规矩,不可私自拿取柳家名下各个店铺的货物,要做到公私分明。你应该知道这个规矩。就如我今天买这匹缎子,也是自己花钱。而且父亲每月给你的花销,并不比我少。这又怎么谈得上欺辱薄待你?” 柳湘湘是知道这个规矩,不过她从来没放心上。 柳家是京城首富,钱多得花不完,她凭什么要节省?除非她是笨蛋,方才会替柳家省钱。更何况柳云水对自己这么好,不过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她才不必客气。 “当年是你爹做了无耻的事情,这都是你们柳家欠我的。” 柳湘湘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柳家欠她的,所以她无论怎么花钱也是应该的。 “当年的事情,真的全是我爹的错吗?你娘被悔婚固然十分悲惨,但是她随即被人欺骗,轻信了别的男人,这想必与我爹无关。” 柳湘湘一时居然呆住了,是气的。 每次她只要搬出柳云水欠自己的这个理由,柳家的人都说不出话来,然后任她要求。 尤其是柳如心,更仿佛亏欠了很多一样,根本不可能顶嘴。 现在这是怎么了,柳如心的意思,居然是说这个事情真正的错不在她爹身上? “若不是你爹抛弃了我娘,她也不可能伤心,不会被坏男人骗了,更不会忍受不了就自杀。”柳湘湘坚持认为是柳家的错,是柳家对不起她们母女。 “一个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而不是随便找什么理由。当年我爹并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却被父母安排与你娘定亲。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他悔婚没错。” 柳如心一字一句也十分清晰有力。 “但是你娘不肯珍惜自己,也是她自己的问题,若她自己也不肯珍惜自己,又怎么能将这件事情怪在别人的身上。” “再者,就算你认为父亲对不起你娘,这也不是你蛮横无礼的理由。” 柳如心的话也让周围的人禁不住暗暗点头。 其实柳云水也做得十分厚道了,柳湘湘也不是他亲生女,将她养大就不错了,还将柳湘湘当成小姐一样看顾。 “柳如心,凭你居然也来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本来我才是千金小姐,你不过是爹跟别的女人生的野种。” 柳湘湘俏目中眼波流转,透出一丝寒意,蓦然解下了腰间的金丝鞭,刷的一下挥过去。 别人哪里想得到柳湘湘居然动粗,柳如心却丝毫不惧。 无它,因为她相信樱桃,也是相信自己的身边人。 却见眼前身影一闪,柳湘湘的鞭子顿时寸寸裂开,樱桃手中多了一柄小刀,将柳湘湘的鞭子瞬间砍了碎片。 柳湘湘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啪的一声,清脆的挨了一记耳光。 “下次,你要是再对小姐无礼这就是下场。” “柳如心,你,你等着——” 柳湘湘匆匆跑开之后,唐宣追了上去。 “好了湘湘,这件事情唐哥哥一定帮你出气。” 唐宣眸光闪动,不免朝着柳湘湘耳朵边嘀咕了一段话,柳湘湘脸色先是有些迟疑,不过谁让今天柳如心居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绝对不可能饶得过柳如心。 虽然柳云水待她不错,可是那又如何,她毕竟不是柳家的亲生女。 既然如此,柳家不仁也不怪她不义。其实当初柳云水如果不悔婚,她就是柳家的千金大小姐了。柳湘湘捂着脸跑开,柳如心也没有挽留的意思。柳湘湘也太过分,不但侮辱柳如心的生母,而且还准备动鞭子。 不过估计柳湘湘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吧。 柳如心却一点不担心,对付柳湘湘,她有什么好怕的? 可虑的反而是唐宣,现在唐宣开始对柳湘湘献殷勤,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柳如心秀目中透出一丝疑惑。 “原来是大小姐,我居然不知道,真是该死。”张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张掌柜,你也莫要在意,以后这些事情,也别忍着了。”柳如心柔声说道。 “还有,如今我买了这匹云烟罗,不知京城哪里的裁缝最好?” “这有什么,我们布坊就有专门的裁缝,手艺很好的,小姐干脆也在我们这里裁衣服吧。”张掌柜也巴不得为柳如心多做一些事情。 柳如心眼珠一亮:“这样倒还是很方便。” 而且是自家的店,她也比较信得过。 当下柳如心跟布坊的老师傅看了自己的设计图纸,并且讲解一些师傅看不明白的地方。 柳如心当然不可能穿舞台上那种芭蕾舞装,这一身舞服也是柳如心改装过的。 她还吩咐老师傅给她做一双舞鞋。 本来以为柳湘湘会早些回家,找柳云水吵闹哭诉,来讨一个“公道”。 但是未曾想到的是,柳湘湘却是迟迟未归。 柳云水原本欲图教导柳湘湘一番,但是如今柳湘湘既然无法立刻回来,也让柳云水心中生出担切。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整整三天,柳家的人到处去找柳湘湘却是没有任何结果。 “老爷,湘湘小姐回来了。”柳家家丁禀告。 柳云水不觉一喜,湘湘未曾有事便好。 一道倩影缓缓踏入,脸容却是冷若冰霜。 “湘湘,你回来了,没事便好。”柳云水关切之情尽显。 只是柳如心却留意到柳湘湘身后那个人,分明是唐宣。 “唐公子,不是说你以后不能任意出入柳家,为何你会来此?”柳如心质问。 感觉唐宣来者不善,柳如心也不是那么客气。 唐宣心中暗恨,他原本想纠缠柳如心,只是却不知道柳如心上次说了什么,他想见柳如心一面也难。本来认为自己肯娶柳如心是天大的恩赐,但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心却断然拒绝了他。 让他心生怨恨,故此方才生此毒计。 “今日我是陪湘湘前来,为湘湘讨一个公道。” “今天我来,是要分家。”柳湘湘有唐宣撑腰,虽然有些紧张,可是无疑是底气十足。 ☆、45 说出真相 柳云水不觉一怔。 这个说法极可笑,分家的话,柳湘湘有什么资格分家? 唐宣更是得寸进尺:“不错,柳叔叔,我们也不多要,只要柳家的一半家产就够了。这样也很公道不是吗?” 柳家的一半家产,这还叫不多要,还叫很公道。 柳云水眸光一冷,湘湘原来是怀有这种心思吗? 当初怜惜湘湘的可怜,于是收养了湘湘,而且也准备给湘湘一笔丰厚的嫁妆,但是这似乎还不能让湘湘满足。 柳如心却主动上前,这件事情她相信自己的爹能处置,但是却不愿意柳云水因此担上了恶名。若要做恶人,她宁愿这个恶人是自己。 “这是柳家的家事,外人无此资格。” 柳如心的话无疑很正确,所以唐宣让柳湘湘出面。 “分家产也是我的意思,唐哥哥陪我来是怕我被欺负了。”柳湘湘执拗的说。 柳如心摇头:“湘湘,身为子女也没有强迫父母分家产的道理,你既然认自己是柳家女,如今你的所作所为更能告你忤逆不孝之罪,你也没资格强迫父亲。” 不过柳湘湘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 “你以为我稀罕当这个柳家女?” 这十多年来柳家虽然贡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柳湘湘却一点也不稀罕的样子。 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吗,她要的更多。 柳如心和柳云水都有些惊讶。却见柳湘湘让唐宣拿来笔墨,当众写下了一份断情书,以后的她,和柳家再无任何干系。 她的决绝,让柳云水心中一痛。 手指按上了印泥,又在纸上一印,柳湘湘毫不客气的将纸送到柳云水面前。 柳云水叹了口气,也按下手印。 湘湘这么做必定有所依仗,只是他和柳如心都还无法摸清楚而已。 “我现在,还要这柳家一半家产。”湘湘自信的说。 柳如心不觉叹息,柳湘湘的决绝让柳云水伤心了,她可知道她失踪这几日,柳云水的担心? 接着湘湘要说的话,柳如心也猜得到,果然湘湘说道:“这是你们柳家欠我的。柳云水,你欠我娘一条命,只要你一半的家产,你莫非还不满意吗?” “当年的事情,我爹固然有错,但是你真认为你娘的悲剧是我爹完全照成的?”柳如心不想柳云水被湘湘说成是杀人凶手。 而且柳云水真的认为自己有错,也不知他会不会被柳湘湘的话打动。被唐宣算计,柳如心总觉得不开心,可是若爹真做这样决定,她又能怎么样呢。谁让柳云水是个极正直的人。 柳如心也只能干着急。 “湘湘,你要知道,我要为柳家的伙计负责,而你根本也不可能将柳家的店铺经营得好,很多人都靠着柳家的生意吃饭,我也不可能将柳家的生意交给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手里。” 柳云水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湘湘面上浮起了怒色,随即又挽起了唐宣的手:“唐哥哥自然会帮我的。” 这也正是唐宣的算计,以柳湘湘对他的迷恋,这些东西落在他手里也还不是轻而易举。 “早知道你一定会推脱,我对你而言只是外人而已。你也不必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可是柳云水,如果你不肯,我也绝不会对你客气了。” 湘湘的态度可谓咄咄逼人。 柳如心拢起眉毛:“湘湘,你也莫要太过分了。” “这是你们柳家太过分,当年那么对娘,现在却这么对我。柳云水,你对不起我娘,可是当初你悔婚,我外公外婆没有追究,现在我却可以为我娘报仇。”柳湘湘义正言辞。 唐宣却冷笑说道:“按照本朝律法,主动悔婚的人可是要打七十大板。柳世叔,你若不想吃皮肉之苦,还是乖乖奉上家产。” 他的话语让众人一呆,原来这就是唐家的毒计?毕竟当年柳云水退亲之事,闹得满城皆知。如果以此条罪状将柳云水告上官府,只恐怕柳云水会当真受到处罚。 湘湘极厌憎的看着柳家父女:“柳如心,若你爹不慎被官府打死,到时候你只恐怕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柳如心却真担心起来,柳云水这身子本来也不好,如何还能经受七十大板呢?而唐宣也一定会买通官府,趁机让柳云水去死。 湘湘还真是狠毒,没想到她居然一点情分也不留。柳如心心尖儿微微发酸:“湘湘,父亲一直待你不错,你难道一点情面也不留吗?” “若不是你柳如心欺辱我,我湘湘也不至于这么无情。除非你向我磕头认错,我反倒可以网开一面。”湘湘面有得色,柳如心也有向自己低头的一天。 “胡闹!”呵斥柳湘湘 “看起来今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说清楚了。”柳云水微微无奈。 他面上露出沉重又坚决的表情,不觉让湘湘一怔,唐宣心中也有些不安。 不过随即他们就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柳云水虚张声势。 秦文飞本来脸色沉沉站一边,这时候却被柳云水吩咐去书房拿一封信来。 事到如今,柳云水无法继续隐忍。 这封信居然是当年花月写给柳云水的。 当秦文飞当众念了这封信时候,湘湘顿时面色惨白。 “当初花月确实是先与人有染,因此怀孕,才主动要求我退婚,因为她根本不喜欢我,叫我别那么自私一定要娶她。” 柳云水不觉感慨,其实他一直等着娶花月,没想到却收到这样的信。不过他也不后悔,当初他拼死保住了花月的名节,可也让他有机会遇到方如梅,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妻。 柳如心心中却不是滋味,这个花月确实很自私吧,她居然让柳云水来当这个恶人。 湘湘却一脸惨白,她不肯相信:“这是你故意编造的,我娘才不会这样。柳云水,你为了逃避罪责居然这样诋毁我娘的名誉,你的用心真是险恶。” “你外公外婆也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在我退婚之前,你娘已经有两个人身孕,可是那个男人却走了再没回来。所以你外公外婆也没有追究,若不信,你大可以去问他们。这件事情我只恐怕让你心中难受,故此没有说出来。” 他收留湘湘也是觉得自己当初帮花月隐瞒,也许并不正确。 但是,这个秘密,柳云水最终还是被逼说出来。 湘湘的母亲,并不是被柳云水抛弃,而是她自己不检点,私下和人有染,怀孕了后又让柳云水担上退亲的恶名。 “我不相信,如果我娘这么对你,你为何还会收留我?”柳湘湘咬牙切齿的说。 ☆、46 隐藏身份接近 柳云水心中微微发酸,莫非自己收留柳湘湘待她好些就是别有居心吗?事已至此,也懒得再与柳湘湘纠缠。 “若你不信,告上官府也无妨,只是坏的是你母亲名声。我也不愿多做解释。” 湘湘虽然还准备再闹,只是唐宣却见柳云水态度淡定,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如柳云水所言,再闹,也没什么意思了。 柳湘湘还是选择离开柳家,虽然没有分掉柳家一半的家产,但是却仍要要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她死心塌地的要跟唐宣,现在更决定离开柳家。 柳如心盈盈站立:“湘湘,我劝你还是不要嫁给唐宣,就算你不想留在柳家,也不应该去唐家。” 现在唐家只是图谋柳湘湘的嫁妆,等这些嫁妆落在了唐宣的手里面,柳湘湘自然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柳如心,你只是不满我能嫁给心爱的人,而你却被凤王休了。”柳湘湘眼中透出一丝寒芒。 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别的人也没办法劝了。 房间里,柳如心将一颗花茶泡在热水中。 非雪却是一脸为难:“小姐,我与夜婆娑商量,却有些不妥。” 夜婆娑是京城有名的琴师,谱的曲子千金难买。 据说那青楼的惜玉姑娘得了夜婆娑的一首曲子,顿时红遍京城。但是夜婆娑却是脾气古怪,任何人的账也不买。 有才华的人自然有傲气,柳如心也不奇怪。 “那他是不肯作曲吗?” “也不是,只是他要见小姐的舞姿是否能让他有灵感。他,只想做自己想谱写的曲。” 夜婆娑脾气古怪如斯,非雪也无可奈何。 这大概是艺术家的脾气。 “那也可以。” 舞服做好了,送到了柳如心面前,柳如心也发现这衫儿做得极好,柳如心也给足了工钱。 凝香楼,也正是夜婆娑居住的地方。 楼周围种植了奇花异草,小楼分为两层,依稀能听到稀稀落落清悦的琴声。 柳如心在非雪的陪伴上进入,上了二层,见几边有一道清瘦的身影。男人白的衣黑的发,身影清俊绝伦,只是带了面纱,看不清楚面容。 一壶香茶香气缭绕,一股淡淡的茶香冲了起来。 男人幼嫩的手伸出来,手掌几乎比那袖子要白。 琴师身后屏风上,描画山水鸟花,配上男人纤瘦身影,一股秀雅之气扑面而来。 “你就是柳如心。”男人清亮的声音响起了。 眼前女子虽然戴着面纱,却实在美得不可思议。 轻烟般面纱蒙着脸孔,露出一双精灵动人的美眸,仿佛最璀璨的星辰。一身如水如烟布料做出的舞服剪裁合体,为了防止走光,做成裙裤的样子,下撒长摆,扬起时候宛如蝴蝶的翅膀。 传说中的凤王丑妻,如今却是散发惊心动魄的魅力。 柳如心微笑:“不错。” 晶莹璀璨眸子中涌动淡淡的傲然,也是对自己的自信。 “若你的舞蹈能让我心动,我便会为你谱写一曲,但是若不能,此事也便罢了。”夜婆娑不为所动,掩饰自己眸中的一抹情绪。 柳如心也对自己充满了嫣然一笑不觉翩翩起舞。 虽无乐曲,但是柔美的身姿却似乎勾动无限韵味。 以足尖着地跳舞,不但对舞者有极高的要求,而且衬托出其优雅的体态。 一只脚在另一只脚前或后所做的切割动作。随即一只脚轻轻在另只脚轻轻一敲打,整具身体不觉如高傲天鹅扬起,柳如心随即立起全脚尖身子宛如轻羽一般连续旋转。 夜婆娑眼中蓦然掠过了一丝亮光,手指宛如受了控制一般,轻轻拂上了面前的古琴,淙淙乐声从他的手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音乐亦将柳如心感染,同时也有了共鸣,舞得更加动人。 清风掠耳,宛如月光珠子一颗一颗的滑落,让沐浴在其中的女子更加美丽。 夜婆娑眼中也掠过了一丝痴迷。 好美,美得如此优雅。 一曲琴完毕,两个从来不认识的人都有了一丝惺惺相惜。 柳如心凝目一望,却见夜婆娑极快速的写出了曲谱。 这首曲子分明是专门为柳如心所做,也是为了她的舞蹈所做。 “好久没有这种灵感了,你的舞蹈是我闻所未闻。” 他将曲谱递给了柳如心。 没有想到如此顺利,柳如心也回味刚才两个人的心灵相通。 “谢谢,不知这些可够谱曲之资。” 柳如心奉上了一颗珍珠,浑圆无比。 “好曲只赠真心人,我不会收取琴资。”夜婆娑却是断然拒绝。 “那好,以后我们也就是朋友。” 女子爽朗的声音传入夜婆娑的耳朵,让夜婆娑不免有些狐疑。大家闺秀,如何这般行为举止,似乎有些不妥,但是也并不让他讨厌。这让夜婆娑面纱之后的眸中染上了一抹暖意。 待柳如心离开,夜婆娑露出的手掌却轻轻痉挛,似乎隐忍极大的痛苦。 一道俊逸的身影涌入,将夜婆娑抱起。 那面纱落下之后,露出一张清逸出尘秀俊绝伦的脸孔,赫然正是七皇子池清华。 他轻轻咳嗽一声,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滑落。 凌安岚不觉心痛:“七皇子,你何必自己来弹琴,本来你的身体便极弱。就算要接近柳如心,用个差不多的替身便可。” 平素风流无度的凌安岚如今一扫轻浮之色,面上露出浓浓凝重之色。 一袭雪白皮裘盖在池清华身上,随即一颗碧绿的药丸送出他的唇中。 “计划不能出丝毫的纰漏,而且以柳如心在皇宫的表现,她并非愚蠢女子。些许不同就会让柳如心看出端倪。” 早已半废的身躯已经无力谱曲耗费心力,今日却如此费心。 池清华苍白若雪脸颊上浮起的红晕,身子也舒服了很多。 利用音乐勾起柳如心的共鸣,他自信柳如心也会对自己产生一丝好感,结果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凌安岚的眸中也透出了一丝沉重。回家途中,马车却一停,柳如心有些吃惊。 原来前方一辆极豪华的马车十分招摇,占地极宽,这条支路又窄了点,不容两辆马车通过。看起来,对方似乎并无退让的打算,可见这马车的主人嚣张、霸道。 柳如心不欲置气,命车夫暂避,这时候对面马车上却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你,柳如心,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女子在丫鬟簇拥下走过来,美颜上露出了轻蔑不屑。眼前的女子绝美,不愧有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也正是凤王宠爱的照雪郡主。她一身华贵,鬓间一枚凤钗更是扎眼。 “郡主久见了。”柳如心轻笑说道。看起来这照雪郡主似乎欲图生事? “我若是你,便躲在柳家,免得出来丢人现眼,你不过是凤王弃妃,被人休掉了的残次品,居然还敢当街招摇,可笑。” 照雪郡主遮掩自己眸中的一丝嫉妒。 本以为凤王极讨厌这个柳家女,只是未曾想到的便是,池玉卿休掉了柳如心之后,却是显得颇为怀念。 “这与你何干。”柳如心不悦。 这个照雪郡主未免太过于咄咄逼人。 柳如心悠悠说:“郡主还是早些让凤王封你为风王妃,何苦与我置气。” 当然柳如心的心中也颇有疑惑,原本以为池玉卿休了她以后,会顺了他原本的意思,让照雪郡主成为正妃,但是未曾想到的是,池玉卿却并无这种打算,反而向自己求和。 男人就是这样吧,得不到就不甘心。 照雪郡主不由气苦,她空有郡主封号,父亲却只是世袭无甚权势的异姓王而已。虽然是京城第一美人,但是也无法太勉强池玉卿。 原本自己屈就自己嫁给池玉卿为妾,是因为她算准池玉卿会休了柳如心再将自己扶正。岂料柳如心被休之后池玉卿仍然没有这个意思。 照雪郡主不满。 她要折辱柳如心,因为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你是嫉妒我吧,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商人的贱女,根本上不了台面,还妄图嫁给凤王为妃。就算你用了卑鄙的手段,凤王也还是极喜欢我的。” 照雪郡主得意洋洋的说道。 非雪更是注意到周围的人对柳如心有一种鄙夷之色。 也难怪当初柳如心眼巴巴的嫁给凤王,这个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而且照雪郡主也卑鄙的到处散播谣言,只说她原本和池玉卿是一对,可是柳如心却横刀夺爱强行嫁给池玉卿为妻,池玉卿因为不甘自己被一个贱女摆布,才不顾云帝的赐婚将柳如心休掉。 这个谣言半真半假,可是居然也还有很多人相信。 非雪却知道池玉卿虽然不爱柳如心,但是却也根本不爱这个照雪郡主。凤王自傲得紧,可是认为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但是照雪郡主的谣言也让一些人讨厌上了柳如心,尤其是一些女人,她们都将柳如心当成了横插一脚的第三者,于是极讨厌这种女人。 这些谣言,柳家也知道一些,可是也不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现在柳如心身边的人看到罪魁祸首都恨得牙痒痒的,反而柳如心显得十分镇定。 照雪郡主这时候更加假惺惺的说道:“柳如心,本来你既然被王爷休掉,我也没兴趣跟你纠缠,但是你卑鄙无耻,居然在皇上面前哭诉,刻意让皇上来责罚凤王,你这么居心端是狠毒。” 大庭广众,照雪郡主这么说更是进一步破坏柳如心的名声。 ☆、47 浪子表白 47 “不知郡主从哪里听来的?”柳如心不动声色。 “感情的事情你也没必要勉强,尤其是你根本不讨凤王的喜欢,就算是想要重归于好也不可能,为什么你还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呢。你看我发间这根钗,就是凤王在悦宝坊为我买的,他可是宠我宠得厉害。你也莫要痴心妄想。” 照雪郡主是当众秀恩爱,实则这枚钗是她缠着向池玉卿要的。 贵重的珠宝那个女人不喜欢呢? 那京城悦宝轩可是本国首屈一指的珠宝铺,所出的首饰件件都是珍品。 池玉卿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礼物,更显得他是非常的爱照雪郡主。 柳如心心中不觉掠过了一丝烦躁。为何这个女人一定要认为自己还恋着池玉卿? “既然如此,郡主你也根本不必多想,我跟凤王早就一刀两断,我和他更无一丝一毫的感情,他与我更没有半点关系。” 柳如心说得十分坚决。 照雪郡主看着柳如心亮如点漆的眸子,心中却很不悦。 “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像你这种弃妇,何必说得如此大度,柳如心你何必说得如此虚伪。”照雪郡主轻蔑的说到。 郡主的咄咄逼人让旁观的人觉得极不舒服,不过也对柳如心的真心将信将疑。 毕竟那个可是俊美的凤王,也是云帝最宠的皇帝。之前柳如心对他的迷恋,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柳如心说她不喜凤王,这个谁信? 在两辆马车造成交通堵塞的时候,第三辆豪华型的马车行驶而来。 马车上的男子风流不羁,一双眸子更好似有磁性一般吸引人,动人心魄。 他身边也有两位极美的女子,一者风流妩媚一者温婉体贴,两朵名花更将这个男子衬托得极潇洒倜傥。 剪裁合适的衣衫却随意穿着,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肌肤。 也正是他,京城中有名的浪子凌安岚,方才能如此放荡不羁招摇风流。 待他眸光落在了柳如心的那道倩影,凌安岚眸中更微微透出惊讶。 美人偎依在凌安岚的怀中,一杯酒送在凌安岚的唇边。 “岚少,为了七皇子,这种货色你也要下手?”那美人眼中透出一丝嫉妒。 柳如心,不过是个弃妇而已。 凌安岚手指轻轻捏了美人的下巴,淡淡说道:“嫉妒的女人是最难看的。” 也许吧,他无法在一个女人身上动心,是因为这些女人无论外表多美,实则因为她们本质都差不多。 柳如心那道倩影却让他有一种清新的错觉。 及那照雪郡主说出此等言语,凌安岚终于开口:“此言差矣。” 照雪郡主这才注意到凌安岚。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凤王的俊美却是一个天生吸引女人的尤物。那双眸子仿佛在毫无掩饰的勾引女子与他相好。 邪恶得诱人。 “凌安岚见过柳小姐。”凌安岚嘴唇勾起了一丝笑容。 柳如心一怔,原来他就是向自己求亲的浪子。 出人意料之外的吸引人。 “安岚曾向柳小姐求亲不过却让柳小姐拒绝。” 仿佛刻意针对照雪郡主嘲讽柳如心是没有人要的弃妇,凌安岚主动说出自己被拒的事情。 反而让柳如心眼眸中透出一丝狐疑。 “不过此事却是有些误会。”凌安岚又补充一句。 照雪郡主又再次得意起来:“想凌公子也看不上这种女人。” “安岚并不是要娶柳姑娘为妾,而是以正室的位置来聘娶柳姑娘。” 此言一出,不但让照雪郡主柳如心呆住了,其他的人也顿时呆住。 凌安岚风流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据说他要玩遍天下女人,一辈子也不成亲。但是没想到今日却是当众想说娶柳如心为正妻。 这柳如心不过是个被休弃的女人,她又有什么让的魅力,居然让凌安岚说出这种话。 如此柳如心面纱之后的面容也显得更加神秘。 凌安岚身边两位美女更震惊无比看着凌安岚,公子,这是疯了吗,对一个下堂妻说出这种话,也不怕柳如心趁机赖上他。 照雪郡主气得脸色发白,随即冷笑:“也对,柳如心这种女人就只能配色狼而已。” “郡主你这此言差了。”凌安岚脸皮却也极厚。 “岚虽然是风流多情,但是品味也不差,莫说柳小姐,你看我这身边两位,比起你也谈不上逊色。但是以郡主的品性,就算主动送上门,我也是毫无胃口。” 他的话也确实极毒,让照雪郡主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一时照雪郡主居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如心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又有些疑惑,凌安岚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毕竟自己和他可是素不相识,而且还当众拒婚。 这时候一名青衣小厮却张望着赶过来。 “柳小姐,我是悦宝轩的下人,这是我们店主命小人送来的东西。”拦住她的青衣小厮彬彬有礼。 柳如心动人的眸中却掠过一丝疑惑:“我并未在悦宝轩订东西。” 小厮笑着说道:“这是靖王特意为姑娘订做,只盼望能向姑娘赔罪。” 打开盒子只见一片光彩灿灿。 里面的首饰端是说不出的华美灿烂。刚才照雪郡主炫耀自己发间的钗,那钗做工也确实精美,可是盒中首饰一比,自然也少了一个档次。 ☆、48 失策 照雪郡主不觉面上不光。 她却忍不住朝小厮发作:“当初订做,原本说要最好的,为何你们悦宝坊居然给这样次等货。” “郡主发上的雪凤钗自然是上等,只是这几样绝品首饰,是斋主看着靖王的面子亲手所做。”小厮不慌不忙的解释。 “那你们悦宝斋好大的胆子,只知道讨好靖王,却对凤王不屑。”照雪郡主更动怒。 “若是凤王亲来,斋主自然也会给面子。” 暗指这钗不过是照雪郡主自己去选的,根本不是凤王订做了给她。 她的谎话被拆穿,照雪郡主更觉得面上热辣辣的。而照雪郡主也不愿意多留,躲在马车里令车夫另外换一条路走。 小厮将盒子送在柳如心手中:“要是东西没问题,也还请柳姑娘你来签个字。” “如此礼物太贵重了,如心不敢收下。” 与皇族打交道柳如心也是小心翼翼,并不敢交往太深,谦王送的茶球她愿意收下,可是太贵重的礼物柳如心则绝不敢收。 但是她的态度更是震慑了周围的人,她居然在拒绝靖王。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刚才凌安岚的表白也还罢了,靖王也似对她另眼相看。 不过是个弃妇而已,却有这样的魔力。加之刚才照雪郡主的谎言被拆穿,故此所有的人都对柳如心感兴趣。 似乎也证明了柳如心所说,她根本没必要去啃凤王这颗回头草。 “靖王送出的礼物,应该不会收回的,柳姑娘若是不喜丢掉也还送人也好都可以。”区区小厮说话也是特别淡定不俗。 话说到了如此地步柳如心更加不好推拒。 却也只能就此收下。 想不到那个秀雅的靖王池瑾枫,行事居然如此蛮横霸道。 有时候柳如心也不能推拒太过。 一回头却对上凌安岚含着笑意的眸子。 “柳小姐,上车一谈,岚保证当个君子。” 放肆又潇洒的话语,配上凌安岚的表情,确实有吸引女人的资本,能让女人心醉神迷。 也难怪很多女人明明知道凌安岚是玩弄她们,却也仍然甘之如饴。 柳如心也对凌安岚产生些许好奇,比如这个男人为何会向自己提亲。故此她上了马车,当然她也让非雪陪伴,绝对不会吃亏。 马车帘子垂下,阻挡了别人探寻眸光。 凌安岚含笑:“今日帮柳小姐解围,不知柳小姐如何报答?” 柳如心眯着眼,说到婚事是解围吗? 还是别有什么用意? “还是,柳小姐对岚的求亲之举心动不已如今又失望不已?”凌安岚的笑意更浓。 “凌公子多虑了。”柳如心并没有丝毫窘迫,款款温柔说到。 凌安岚顿时发现自己遇到了对手。 “不过凌公子今日的举动确实让如心觉得好奇。” “一时兴起而已,岚经常会有冲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只能说今天突然看到柳小姐,联想上次柳小姐的拒绝,岚顿时就一时兴起。如心,有时候有些人做有些事,并不一定非得要什么理由。” 这种解释让柳如心不知说什么才好。 只觉得这个男子真的是很难对付,居然开始叫自己如心,这是极亲呢的人才能如此称呼。 “不知你为何总戴面纱,我想看你的真容,可以吗?”凌安岚眸中带着异样的风情和魅力看着柳如心。 柳如心隔着轻纱轻抚面容蓦然一惊。 自己最初选择戴面纱,是因为恐怕此事揭破反而让凤王恼怒节外生枝。 加之之后自己似乎又与皇族的人有所牵扯,柳如心更不愿意在人前露出真面目。 “只恐怕不可以。”柳如心拒绝。 “那又是什么原因?” “有时候有些人做有些事,并不一定非得要什么理由。” 柳如心嫣然一笑:“这不是凌公子自己说的吗?” 虽然带着面纱,凌安岚却依稀看到她笑时候鼻子轻轻翘起,看着有一种异样的风情和可爱。 “以后若谁是你的夫婿,那他应该能摘下你的面纱吧?”凌安岚话锋一转。 柳如心一怔:“自然。” 若自己真嫁人,自然不可能再戴面纱了。 “要是岚一定要看呢?”凌安岚声音里透出了一丝霸道和坚决。 柳如心眉毛却是一皱。“凌公子,你不应该强人所难的。”柳如心淡淡说道。 凌安岚一笑,蓦然出手如电,欲图解下柳如心面上轻纱。 中途,一道如雪身影却是一挡,非雪感受到这个男人极高深的武功,却咬牙坚持。 凌安岚眸光复杂,收回了手臂。 两下交锋,凌安岚的武功也是非雪感觉无法测度的,而柳如心更看到了非雪口中缓缓的流下鲜血。 “非雪——”柳如心惊恐的看着非雪,不由得将非雪抱住。 为何自己会大意上马车,乃至于让非雪受伤。 “只为了阻止我,就强行提升内力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男人眉毛隆起,眸中透出了困惑不解。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受辱。”非雪极坚决的说道。 “本来是风雅调情,这样却无趣了。”凌安岚声音里带淡淡惋惜。 柳如心抬起头,这个男人居然说得如此的轻忽。 她眼中的怒意落在了凌安岚眼中,也让凌安岚有些惊讶。刚才面对那照雪郡主时候,就算照雪郡主这般羞辱,柳如心虽然有些不耐,但是眼中却并没有怒意。而现在柳如心眼中的怒,也是如此真切。 “凌公子这种所谓的风雅调情,请恕如心无法欣赏。” 抱着非雪,柳如心正欲跳下马车,只是凌安岚却说道:“且慢——” 他将一个小瓶奉上:“这瓶中药物是碧灵丸,对非雪的伤很有好处。” “不需要!”柳如心缓缓吐露冷漠的话语。 “就算你生我的气,这种药物也确实对你的丫鬟伤有好处。”凌安岚这般说道。 柳如心微微犹豫,接过了瓶子,硬邦邦说了句多谢。可是眼中的愤怒之意却是丝毫未减的。 回到柳家马车,非雪不觉一笑:“奴婢的伤并不是很重,凌公子也有手下留下,只是他居然送这碧灵丸,这可是疗伤的圣物,我怎么配吃这个?” 柳如心听说这药很好,便将一颗药丸融化,随即喂给非雪吃。 “他将你打伤,事后补偿又有什么用。”柳如心怒气不减。 非雪感受到柳如心的关怀,顿时觉得心中一暖。 马车上,凌安岚却是半躺姿态,不觉轻笑说:“失策。” 本来欲图谋得柳如心的好感,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柳如心讨厌。 想起柳如心在池清华面前跳舞的美丽,凌安岚心中掠过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这个女人无知无觉吧,倘若她真在皇宫之中跳舞,就算遮住了容颜又如何,那样的美丽也足以让人疯狂。 ☆、49 窥见真容 怀中的美人却将手指扣上了凌安岚的胸口,心中隐隐掠过了一丝不安。 她们都是凌安岚的女人,明明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就如天边的云,捉摸不透,但是仍然陪伴在凌安岚身边,欲图让这个男人对她们动心。 但是无论她们用什么计策,这个男人都没有亲口说出任何承诺。 可是刚才凌安岚却当众承认会以正室位置等待。 无论什么原因,都让她们觉得不悦,心中更有一丝不安。 柳如心也没想到自己遇到凌安岚的事情居然还有后遗症。 最初照雪郡主所传的谣言不攻自破。 据说那柳如心虽为弃妇,却是狐狸转世,不但凌安岚为她神魂颠倒,就连谦王靖王也为她着迷。 她亲口承认,摘下她面纱的男人就是她未来的夫婿。 这个谣言应该是凌安岚传出来的吧,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然后传出这种奇怪的传言。 被凤王休掉了后,柳如心只是想要低调,上次丽妃的陷害她还是记忆犹新。 但是偏偏事情流动的方向开始向不可测的地方转移。 为今之计,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是她柳如心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吧。 芸香楼中,莺歌燕舞,红袖招招。 惜玉姑娘是芸香楼的头牌,据说是官宦人家之后,只是家到中落,十分不幸,所以才沦落风尘。 这也叫人无限的唏嘘和感慨。 但是就算人在风尘,惜玉姑娘仍然是风华绝代,并且脾气大得很,一般的客人若不能入她的眼,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只是今日惜玉姑娘的房间里有客人,还是一个她十分在意殷殷期盼了好久的客人。 房中的女子虽然是风尘中的粉头,仍然是一身衣衫雪白,用的是兰花味的香料,端是点尘不染。 柔媚的琴声从她指尖泄出,听琴的男子是个英俊又沉稳的男子。 谦王池歌城。 惜玉面容却十分恭敬,她名义上虽然是青楼名妓,私下却是池歌城的暗探。对于主人,她心悦诚服,誓死效忠。 池歌城眸光沉定,听着惜玉汇报消息。 “那日柳如心发生的事情便是如此,她上了凌安岚马车之后,带着受伤的非雪离开,随即京城就有了这个谣言。” “看起来这是凌安岚的手段而已。”池歌城淡淡说道。 惜玉却有些不甘心,虽然明明知道俘虏柳如心的芳心也是和谦王的大业有关,但是她心中仍然有些酸酸的。 谁叫自己一缕情丝全在池歌城的身上。 “既然如此,我也想看看柳如心面纱下的容颜,此事,你去安排一下。”池歌城心中突然有这个冲动。凌安岚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柳家卷入这个漩涡?柳云言一向不加入任何势力,实在是极难办的人物。 吩咐完毕之后,池歌城就准备从暗门离开。 “谦王——”惜玉欲言又止。 “有何事?”池歌城眉毛不易察觉的轻轻一挑。 “惜玉自知自己是蒲柳之姿,身份也是低贱卑微,不足以明着侍奉王爷,可是惜玉对王爷的一片心可是不假,若能求得王爷怜惜,惜玉虽死也无憾了。” 她不求什么名分,只求自己能成为谦王的女人。谦王虽然经常来听琴,却跟她清清白白,秋毫无犯。惜玉不甘心,她有什么不好。 “惜玉你风华绝代,何必如此轻贱自己。我素来大事为重,器重你也是因为你的能力。”池歌城沉声抚慰。 “但我绝不会跟自己下属有男女之情,公私不分只会误事而已。我一贯器重于你,对你也无任何轻视。” 惜玉勇气全消,眼中垂泪:“这是惜玉奢求了。” 柳如心浑然不觉这暗潮涌动,却又觉得自己凌安岚所散布的流言所困扰。 “今日,你叔叔柳云言会来,如心,你也好久没见他了。”柳云水柔声说道。 比起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当初被柳家所收养的义子柳云言,方才和柳云水最亲好。 柳如心也听柳小意说过,这个叔叔最疼爱自己。 晚上,柳云言如约而至。 男人果然不愧是本朝大将军,气势非凡,虽然双鬓微微发白,却也凌厉异常。 只是他眸光看着柳如心,顿时化作柔和心痛。 “如心,是叔叔的错,若不是当初我向陛下提及你与凤王婚事,只恐怕此事倒并不会变成这般。” “五弟,你也是为了如心好。当初若非你见如心痴恋凤王,也不会如此操心。这或许也就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些事情这么多年来我们就算想要避免也无可奈何。”柳云水出语安慰。 柳如心却不由得好奇:“爹,你话中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自然是不记得了。” “那一年,你年纪还小,有一个相士给你相面,只说你是富贵命格,有母仪天下之相,但是却也血光之灾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们都觉得荒唐,可是那相士又是个极有名的人。以后你一天天长大,仿佛给柳家带来了福气,云言步步高升我也成为京城第一首富。”柳云水说出当年旧事。 原来是封建迷信而柳如心也不怎么在意更未放在心上。 “这只是爹和叔叔自己的努力才有这样的结果。”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初我们觉得这个预言很可笑,渐渐的,你也不是没有进入皇室的机会了。于是我将你养在家中,不让你见外人,也只盼望能保护你。好在你自小就很内向根本不愿意出门。而你样子也越长越美,似乎一切都照着那个相士所说的来进行了。到了十岁那一年,你偶然出门见着凤王居然痴恋上了他,并且茶饭不思还因为太爱他而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有些事情就没办法改变。” 相士之说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柳云水的心里很难改变。 “可是现在我已经一点不喜欢凤王了。”柳如心想要证明这个预言不对。 “但是你现在也还是卷入了皇族风波,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 柳如心这下也无法反驳了真的是无言以对。 难道所谓的算命真的是可以灵验的吗? 柳云言和柳云水已经决定,让柳如心在太后寿宴之后离去避风头。 他们准备安排柳如心去永州。 那里正是柳云水述职之地,再过几日柳云言就会回转。有柳云言的照顾,料想柳如心定然会安然无恙。如此,倒也极好,柳如心心中舒了一口气。只是心中也有些不安。 “小姐,要泡花茶吗?”柳小意在一边询问。 柳如心轻轻嗯了一声,最重要自己如此离开,也未免让谦王颜面尽失,面上无光,然而她其实并无意于此。她对谦王池歌城也谈不上动心,当然也没有任何恶感,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一张素笺,是夜婆娑约她见面。再次上街,却蓦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心,你这又是欲去何处?” 亲呢的称呼隐约带着放肆,让柳如心连连皱眉。抬头一望,却是凌安岚性感而又魅惑的面容。这一次他的身边却并未有美女随身。 “凌公子难得没有携美出场。”柳如心语带讽刺。 “我早说过为了如心可以抛却天下女子,莫非如心不肯相信吗?” 这些言语,柳如心自然不放心上。 “如心还有事情。”柳如心盈盈一福:“那就不陪凌公子在此说话。” “上次事情是我不对,太鲁莽了,不知如心能否原谅我?”凌安岚却仍然纠缠。 “你上次伤的可是非雪,不是我。” 实则这个男人根本未将非雪受伤放心上吧。 凌安岚眸光一凝,突然一把将柳如心拉入自己的怀中。柳如心吃了一惊,莫非这个男人居然敢当街调戏自己? 随即才发现这是误会,目光所及,一柄剑朝着她柳如心刺过来。 凌安岚未带兵器,却并不慌张,手中扇子一挥,却将那利剑缠住。刺客一身雪白,蒙住脸孔,剑术却是不凡。 那剑尖一股阴狠内力传来,凌安岚面上轻忽神色顿消,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本来自己武功高出这刺客许多,可是怀中却有一个柳如心,让凌安岚处于下风。 他缠住了对方利剑,随手放开柳如心,沉声说:“你躲在我后面。” 柳如心轻轻喘了几口气,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居然会有人刺杀自己?为何又如此巧合,在凌安岚遇见自己的时候出现? 还是这一切都是凌安岚自己的安排? 不对,刚才她看到凌安岚脸孔掠过了一丝惊恐,似乎并非作伪。 看起来,他是真的害怕。柳如心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留在凌安岚身边,只觉得除了这白衣刺客以外,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刺客。 可是这个男人,可靠吗? 但是现在自己只能选择相信。 凌安岚感觉柳如心没有惊慌失措,心中不觉一动,这个女子果然是极冷静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也不能死。 眼前这白衣刺客,武功虽然也不错但是也并非是凌安岚的对手,却被凌安岚逼迫得连连后退。 凌安岚若要杀了他倒也极容易,只是为了擒下活口,故此也需要多费周折。 那白衣刺客似也觉得不对,似也做了什么暗号,一时另外有几名刺客窜出来。 凌安岚下意识拥住了柳如心的纤细的腰身,旋转半圈,一柄利剑却向柳如心的胸口。凌安岚吓了一跳,随即将柳如心抛上了半空,居然将柳如心扔出去。 正因为这几个刺客蓦然出现,方才让凌安岚措手不及。 柔弱身躯被抛起,柳如心要紧了牙齿,眼中掠过了一丝锐利,手掌却紧紧的捏着匕首。 清风从柳如心耳边掠过。 只是自己并未落在地面,反而落在一个宽厚的怀抱之中。 下意识间,柳如心手中匕首直逼那人身躯,却被男人另外一只有力的手掌捏住。 两人身躯半空打着几个旋儿缓缓落下,柳如心眸光颤抖,入目是一张宽和温厚的容颜。是他,谦王池歌城。 “放心,是我。”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手中的匕首却是微微有些困惑。 柳如心微微一窘,脑子却昏沉沉的,宛如轻羽的身躯落在了池歌城怀中。 实则混乱之际,池歌城已经将一枚银针弹入了柳如心雪白玉颈,柳如心却是浑然不觉。 趁着柳如心昏迷,池歌城揭开了柳如心的面纱,眼神一变,眸中透出一抹惊艳。 很美,美得足以让池歌城这种沉稳的男人心动。 但是他迅速克制住自己,随即放下了那片薄薄的轻纱。 就算早猜测到柳如心会很美,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美,可是这重要吗? 池歌城隔着面纱轻轻抚摸柳如心的脸颊,若有若思,这个女子一开始就是他想要的,最开始是她的身世,随即是她的聪慧,然后是她的美貌,没想到她能给自己越来越多的惊喜。 而如今池歌城这种占有的欲望却是更强。 他不觉告诉自己,就算想要得到柳如心,这颗心也不能如此失控。没有任何人能让池歌城失控如斯。 柳如心脖子上针被拔掉,恢复神志的柳如心却浑然不觉。 “没事吧?”池歌城醇厚的嗓音问道。 柳如心摇摇头,却感觉男人的手臂环绕自己的腰身。 而柳如心的脸颊上顿时升起了热度,正欲说什么,男人却主动松手。 柳如心退后一步,不知为何,男人的眼中温和执着让柳如心局促不安。 刺客已经退下,池歌城也并不奇怪,这一切本便是是他精心策划。 街上行人早退散,凌安岚走过来,面上虽然带笑眸中却透出奇异的光彩。 “原来是谦王殿下。” 眼前柳如心微微窘迫站在谦王池歌城一边,凌安岚心中却涌过一丝不安。 看起来计划还是早些进行才好。 “今天多谢谦王殿下出手相救。”柳如心盈盈一福。 “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今天还会有一更哦~ ☆、50 不择手段要得到(二更)入v公告 “人生何处不相逢,谦王殿下出现得这么巧,居然能恰好遇见如心小姐遇险,又那么恰好英雄救美。”凌安岚缓缓说道。 他虽然衣衫凌乱,但是却仍然潇洒自若。 不知为何,看着柳如心亭亭玉立站在池歌城身边,他内心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丝焦躁之意。 尤其,柳如心那双眸子还全无警惕,不似在自己面前宛如一只防备的猫儿。 柳如心瞪了他一眼,凌安岚岂不是也很巧? 不过池歌城并未与他争执,反而轻叹:“不错,幸好能遇见此事。” 几位殿下之中,凌安岚素来未将谦王放在眼里,如今不觉微微一窘。 池歌城的沉稳,反而衬得他有些斤斤计较有失身份气度。 美人面前折了一阵,凌安岚反而微微一笑。 “柳姑娘准备到哪里去,歌城送你一程。”池歌城显得担切。 “是如心的一个琴师朋友。”柳如心也不矫情:“有劳谦王。” 她也没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凌安岚脸色似乎有些许变化,含笑告辞:“既然有谦王当护花使者,我也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他的胡言乱语让柳如心微窘。凌安岚变戏法一样掌中多了一枝鲜花,轻轻一嗅,脸上却露出能令女人迷醉笑容。 池歌城单手负在身后,一边陪伴柳如心。男人沉如山岳的气势能让人安心,却并无侵略性。 “谦王,我,我应该会跟叔叔去永州。”提及此事,柳如心微微愧疚,亦是婉拒。 气氛微微一凛,柳如心亦察觉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异样了,她纤弱身子不觉微微一僵。 “很可惜,初见柳姑娘就对你极有好感,更觉得提亲之举仿佛有先见之明——” 一股异样的逼迫感涌来,池歌城温沉的眸中透出一丝锐利和火热。 心中警钟大响,柳如心退后一步,面生晕红,心中更有薄怒。 “谦王你话说得过了。” 手腕被池歌城扣住,却不知怎么的,刚才压迫之感顿时消散。眼前的男子一如初见时候温和沉润。 “抱歉,也许冒犯了柳姑娘,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便要说出来。只可惜有缘无分,实在可惜。” 池歌城一笑,松开了手掌。柳如心亦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儿,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压迫感,让她几欲晕眩。实则,池歌城并未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柳如心轻轻抚摸自己的手腕,刚才她到底是怎么了。 “柳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池歌城柔声询问,声音里带了丝丝关切。 柳如心揉揉自己的额头,也许自己真是太累了,所以才有这种错觉。 “却不知谁来刺杀你,待会儿你要回去时候,等我派人来送你回去,柳姑娘,你自己也小心些。”池歌城转移话题。 柳如心不免道谢。 眼前这男人并未逾越分寸,给人感觉也是极佳,柳如心再次觉得奇怪,为何自己刚才会有那般感觉呢? 凝香楼,夜婆娑并不在此。池歌城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个琴师不敢来见自己吧。 刺客虽然是他池歌城所派,针对对象却凌安岚,并非欲图取命而是试探而已。可是这七皇子池清华图谋的到底是什么?莫非他已经发觉父皇的真实心意了? “看起来夜婆娑并未在家。”柳如心也有些失望。 小楼布置得清幽雅致,却连一个下人也没有,难道不怕有贼前来吗?柳如心内心也浮起疑惑。 访友无果,柳如心亦是回到了柳家。 池歌城将一小盒送来,只言是送给柳如心的礼物。 柳如心微微叹息,手指轻轻扣着小盒,心中却是不是滋味。 池歌城这是什么意思呢,他虽然宽厚大度,但是毕竟还是王爷,真的会如此轻易饶了自己吗?脱口而出的话,柳如心也有些后悔。 只是当时她内心真情不自禁的对池歌城有信任的感觉,故此不欲池歌城对自己继续有所期待,所以选择快刀斩乱麻。或许错了吧,但是也是一丝莫名放松。 或许池歌城那双眸子,真有异样的魅力,能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柳如心将盒子打开,琉璃盒中盛了精油,一打开花香芬芳。 盒中尚有一张素笺,上面所写无非是这精油用法,并无一丝涉及私情的言语。 柳如心心中百般滋味。 只是京城谣言却也一变。 原先只言柳如心是凤王弃妃,因她花痴死缠凤王不休,但是凤王却并不喜她。 如今却只道那柳如心是天生贵女,若谁能娶她,必定有无尽福气,柳云水正因为有这个女儿,故此方才能成为京城首富。 幼年有高人给柳如心批命,却只言柳如心命格贵不可言,将来必定是皇后之尊。凤王与她有缘无分,正因为凤王天生福缘浅薄,故此与此女无缘。 柳如心尚是清白之躯,虽然与凤王成婚,却并未同床共枕的事情,也不知如何泄露。 柳小意一五一十将自己听闻的一切告诉给柳如心。 柳如心却是不免身子发冷,诸多私密之事到底是谁泄露出去?当年相士之言柳云水与柳云言始终是守口如瓶。 她眸中透出丝丝锐利之意,有人在布局吧,可是这个人谁,柳如心却无法真正猜得到。 宫中的箫熏却气得身子发抖。 京城中的谣言她已经知道,如今却烦躁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这些无稽之谈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翠儿也是为了主子不平。 皇后人选,分明应该是她的主子箫熏才是,这个柳如心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自认有贵命在身。 “自然是柳如心,这些手段如何能瞒得过我的法眼。” 箫熏绝美的脸上微微冷笑。 “任她柳如心如何自持,凤王弃妃本来就是她摆脱不了的耻辱。但是现在她却利用谣言抬高自己的身份,将自己被凤王休弃说成是凤王福泽不够。她果然是好手段,为了攀上皇家不折手段。这个贱女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种手段她箫熏也不是没有用过。 比如她就刻意在皇宫抬高自己的身份,讨好太后更让她成为宫中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几位皇子也都对她另眼相看,但是没想到柳如心居然也用这种手段。 箫熏冷笑,她绝不会让柳如心如愿。 看来自己是真要对谦王施展一些手段了,利用这个只会打仗的蠢货对付柳如心。 芸香楼中,惜玉手指拨弄琴弦。 上次自己向谦王示爱,池歌城不动声色拒绝,待她一如平常,虽然让惜玉松了口气,可是仍然有些不甘心。 “王爷命属下传出这样的谣言,固然能将柳如心的身份抬高,但是同时也让柳如心炙手可热,沦为别人所争夺的对象。若让别的人夺走柳如心,王爷岂不是前功尽弃,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无可否认惜玉仍然难以忘情,她却故意压下了自己胸中酸涩。 “此事,我自然也有十足把握。” 况且他似乎也该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了,毕竟在云帝眼中,自己只不过是有大将之才而已。这样虽然让他避开很多算计,可是也让池歌城没有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 其实他一直盘算,如何改变但又不会显得太突兀,夺取柳如心是很好的机会。 江山他所欲,美人也是他想要的。 可是池歌城却有些不明白,自己心中为何有些愧疚之感? 这样对柳如心又有什么不好,若能娶她为妃,自己也无心再找别的女人,传出这样的谣言更让柳如心摆脱凤王弃妃身份的尴尬。况且将柳如心推到风口浪尖上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在自己周密的计划下柳如心也一定会安全无忧,有惊无险。更何况柳如心这样的女子,若嫁给平凡的男人岂不是明珠暗投? 如今她虽然还不喜自己,但是池歌城却绝对能有自信,他能攻克柳如心的芳心。 也许因为柳如心那双眸中的信任,才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吧。 告诉自己她欲图离开,而自己却趁机让她跟皇室纠缠更深,不脱算计之嫌。 可是自己真能容忍柳如心离开吗?这个女人居然想要逃开自己,池歌城决计不许。 随即池歌城心中却掠过了一丝迟疑,毕竟自己所作所为给柳如心带来了烦恼。 可是情场如战场,若真要俘虏美人的心,那就决不能优柔寡断。况且这也不是池歌城的行事风格! 别人只道谦王为人沉稳无趣,可若容他将战场上狠辣狡诈的手段使出来,只恐怕也会让世人大吃一惊。 至于箫熏,她也未免太自作聪明。 宫中女人有些心计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箫熏也未免太自恋了些。此女认定她只要施展手段便能让自己任她摆布? 池歌城嘴唇挑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或许箫熏以为她绝美的容貌能让自己任她摆布吧。只是莫说她容貌远不及那日自己匆匆一眼所见柳如心的容貌,他池歌城选女人第一要素也不是容貌。再者箫熏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柳如心,他似乎也应该回报一下,让这个女人学乖。 惜玉看着池歌城这抹笑容,只知道有人一定会要倒霉,就是不知道这次倒霉的人究竟会是谁了。 太后寿宴上,将极热闹! 教训箫熏还在其次,他会让柳如心成为自己的女人,就算不折手段也要得到。 追文的亲们大家好,水灵今天收到了消息18号也就是明天能入V了哦,粉高兴的先更了很多,希望水灵V掉好能得到大家继续支持~求支持,扯旗帜,求支持,再扯扯~ ☆、 51 凤王求复合,作茧自缚 [Vip] 51 太后寿辰,皇宫自然极热闹。 柳如心方才入宫,却有一名女子迎来,容貌极美,清华高贵,正是郡主箫熏。 “上次是姐姐不对,误会了如心妹妹,故此向如心妹妹赔不是。”箫熏面带笑容,主动道歉。 她的亲热,落在柳如心眼中只是虚伪而已,柳如心也无意拆穿。 “郡主言重了。” 不止柳如心入宫为太后贺寿,一些诰命夫人官家贵女无不齐至,欲图讨得太后的欢心。箫熏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自然也是这些贵妇贵女的奉承对象。 但见箫熏确实是颇有本事,和一大堆女人应酬游刃有余,众人围在她身边宛如众星捧月一般。 反观柳如心,众人可是对她敬而远之。 无论京城那些传言里怎么说柳如心贵不可言,众人可是清清楚楚知道柳如心是得罪了丽妃娘娘。现在亲近柳如心,岂非在宫中得罪了丽妃娘娘? 谁会那么傻? 更何况柳如心那个所谓的谣言,谁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柳家故意要捧这个女儿所以扯出来的? 一念至此,这些精明的女子自然对柳如心敬而远之。 众人之中,唯独柳如心是孤零零的,并无一人与她答话。 这个局面,也自然是箫熏愿意看到的,她便是要让柳如心在众人面前被冷落,所以才主动来迎接。不过最开始箫熏打了个招呼之后,却也便对柳如心不理不睬了。 只是柳如心虽然无人理睬,却仍然神色自若。 仿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与一堆谈笑风生的贵女比起来,柳如心走得不疾不徐,却也有一股别样的与众不同的风姿,淡然而与众不同。 箫熏心中不忿。 柳如心这种样子是死撑吗?她这个样子却让箫熏极不喜。 她要看到柳如心挫败又无助的样子,而不是如斯情形。 不过由自己出口讽刺,似乎有失体统,再说太后面前,自己也落得一个刻薄的名声。但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必她箫熏亲自出手,自然有别的什么人,能帮箫熏料理。 箫熏使了了眼神,就有一个女子心神理会。 “这女人是谁啊,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一名少女却突然发难。 这少女相貌平平,却也是一脸骄横之气,看着柳如心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屑。她是吏部尚书女儿徐清月,一贯更是奉承郡主箫熏。 如今受了箫熏的指使,徐清月也欲当众让柳如心丢脸。 柳如心不动声色:“柳家女柳如心。” “我父亲是吏部尚书,你父亲又是什么官职?”少女一脸倨傲。 箫熏却似打圆场,便笑盈盈的说道:“如心是京城第一首富柳云水之女,大家也算有缘才认识。” “原来不过是商女而已,你凭什么跟我们这些父辈有官职的人在一起。” 徐清月是早就知道柳如心的身份,方才明知故问,不过也是为了借机发作。 柳如心发现这果然是来者不善。 徐清月越发变本加厉:“和你这种满身铜臭味道的商女在一起,平白降低了我等的身份。你如果知道廉耻,还是自己快些回去吧。” 她的话引起了众人的连连附和。这些贵女平素气量狭小,爱好攀比显摆,私下也爱勾心斗角。现在在柳如心面前,纷纷露出尖酸刻薄的真面目。 有人还故意退步,用手掌在鼻端扇扇,似乎柳如心身上真有什么难闻之极的铜臭之气一样。实则她们今日见到柳如心的矫矫不群,一开始心中就有了嫉妒之意了,如今也趁机尖酸刻薄起来了。 箫熏假惺惺说道:“快别这么说,本朝的将军柳云言,可是如心妹妹的叔叔。” “那也只是叔叔而已,据说柳将军也不过是柳家的义子,其实跟柳家没有任何关系。却有些人恬不知耻的非要扯上关系,攀龙附凤。”徐清月和箫熏一唱一和的,将柳如心损得一无是处。 箫熏心中更有丝丝快意,就是要在众人面前让自己无地自容。 “如心自然不才,不过在诸位面前倒也不觉有什么丢人的。” 柳如心俏目盼顾,居然嫣然一笑:“各位虽然是朝中贵女,但是如心请问,你们自己本身又做过什么事情,足以让你们自认为高人一等?” 很抱歉,她穿越过来之后当了米虫,自然觉得惭愧,但是面前这堆女子非但是米虫,而且还引以为傲的当米虫。 “我爹是吏部尚书,我是官家贵女,我当然跟你这个贱女不同。再说,也没听你柳如心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情。”徐清月脑袋一抬十分傲然。 柳如心不觉轻笑:“所以如心时常自省,也绝不敢以自己家世为傲,只恐怕自己这辈子一事无成折辱了父亲名声。更不似有些人反而将父辈名字时常拿出炫耀,生怕衬托不出她们的浅薄无能。” 论毒舌,柳如心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她伶牙俐齿,回应得不卑不亢,让徐清月气得指着柳如心说道:“你,你——” “徐小姐还请克制一些,此处乃是皇宫,绝不是你徐家府邸,容你放肆无礼。我看你还是要克制一下你的脾气,莫要在皇宫失态才是。华云郡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前半段,柳如心先讽刺了徐清月,后半段柳如心更是问箫熏。 箫熏也只能说道:“今日是太后寿辰,还是莫要争执了,而且如心小姐是太后请来的,大家也莫要与她为难。” 一时无话,众女方才知道柳如心不是那么好惹的,只恐怕真的出言挑衅,反而让柳如心损得颜面尽失,一时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人,毕竟就是欺软怕硬。 柳如心不以自己商女身份为耻,而且如此针锋相对,大家也不免觉得不必跟这种女人计较,免得有失身份。 不过箫熏再对徐清月使了一个眼色,徐清月自然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了。 “现在京城中都说你柳如心命格极贵,还是什么皇后贵命,这话听着怎么就叫人觉得这么玄奇?柳如心,你说是不是?” 徐清月语带讽刺说道。 柳如心不为所动:“徐小姐这番见解倒也不错,不过是市井谣言,但凡聪慧理智的人自然也不相信的。” “不错,这种谣言也不过是欺骗一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愚民,像真正尊贵的人才不将这些谣言放心上。有的人私下传出谣言煽风点火,欲图给自己贴金,想着法想嫁入皇家,却也只是痴心妄想而已。”徐清月不免冷嘲热讽。 更暗指这些谣言是柳家传出来的。 “刚才还觉得徐小姐见解不错,现在徐小姐又开始编故事了。”柳如心淡淡说道。 徐清月不觉一怒:“柳如心,你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 柳如心轻描淡写说道:“这可是大事,徐小姐莫要胡说,柳家担不了这欺君之罪的。” 徐清月气极,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柳如心,还真是水火不浸。 箫熏心中更是有所警惕,只觉得柳如心必定会谋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现在且容着让柳如心嚣狂,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只因为今天她早就准备好了,怎么让柳如心丢脸。当然箫熏也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故此对柳如心十分亲热,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对柳如心下此毒手。 池歌城那个蠢货果然受自己引诱,事成之后自己也不会让池歌城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不过,其实池歌城似乎也还不错,比起俊雅的池瑾枫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以后自己也多留意着他吧。 待宴会开始,柳如心自与一群贵女坐在一道。 方才入座,一道愤怒的目光射来,却正是凤王池玉卿。这俊美皇子面上有一股不平之意,似乎很有些不甘。 眼见柳如心坐在那边,池玉卿想要得到她的愿望是越发灼烈。 柳家排布这些谣言无非是想将柳如心嫁给其他皇子,而柳如心却推拒自己,莫非是看不起自己吗? 实则,池玉卿却并不知自己母亲对柳如心的陷害。 眼见柳如心神色淡漠,他只觉得自己被柳如心所辱,心中越发忿怒。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再娶柳如心,就算已经对这个女人毫无感情也好,却一定要娶回去,要好好将自己的羞辱一一奉还。而这件事情,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 柳如心也感受到池玉卿灼烈的目光,无意识侧过娇颜,却正好对上另外一双沉和的眸子。 那双眸中带着丝丝温柔,几许玩味看着自己,正是谦王池歌城。 柳如心不觉垂下脸颊。 池瑾枫眼见这诸般情景,却不由得收紧了手掌,将自己手中的杯子越捏越紧。 果然如非雪樱桃所说,太后寿宴之上,尚未成婚的贵女展露才艺似乎也已经是传统。就连那刁蛮的吏部侍郎之女徐清月也当众做诗一首,也不知是不是私下命别人当的枪手。 “薰儿,你舞蹈是极不错的,让皇奶奶看看,今年你又编排了什么新舞。”太后一脸慈爱。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箫熏的。 “皇奶奶,今日主角可不是薰儿,您叫柳小姐来,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早日和谦王有结果?不若让她先跳舞。” 箫熏眼珠一眨,实则别有目的。 太后哪里不知道箫熏的心思,明白箫熏很有自信自己的舞蹈比柳如心更好,故此方才想要留到最后才跳。 不过太后也确实认为箫熏的舞蹈有这个实力,再者若让箫熏先跳,不免让柳如心黯然失色。当下她便让柳如心先献艺。 箫熏眼中顿时透出了一丝笑意。 太后猜得虽然也没有错,不过箫熏的算计还远不止如此的。今天,她就要当众让柳如心出乖露丑。 当然这件事情箫熏也没沾手,而是嘱咐谦王去做的。 太后有命,柳如心也自然听从,不由先下去换上了舞服。 池瑾枫眼中自然有一丝期待,这时候却听到凤王在他耳边说道:“靖王,据说你起意向柳如心讨好,送上珍宝,可惜柳如心全不领情尽数退回去。看起来,她似乎也并不怎么将你放心上啊。” 池瑾枫温雅一笑,手中扇子缓缓展开,手腕更宛如美玉。 “不慎失了美人芳心,总是不那么容易夺回来的。”话语之中,却分明是意有所指。 池玉卿面色一变,似有些愤愤之意。 随即不觉低低笑着说:“美人,她算什么美人?” 语调虽低,然则池瑾枫却也听得十分清楚,不觉微微一怔。 莫非那柳如心真如外界传言容貌十分不堪?可是似乎也不像,再者云帝也不会如此薄待他最宠的皇子的。 池瑾枫眸光却落在另外一处。 池清华清瘦的身影落入他眼中,一身雪白皮裘将池清华身躯包裹,领口雪白的毛半遮面容,美若春花的脸孔却有丝丝的晦暗不明。 这时候一道倩影款款而来,却冲散了几个皇子之间的暗潮汹涌。 柳如心身姿盈盈,虽然仍然面带轻纱,可是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也不为过。 一身衣衫泛动水色,宛如烟罗,伴随女子动作掠动千般华彩。 脸容未施脂粉,额头上却用胭脂画了一朵梅花妆。这雪白额前的梅花,宛如画龙点睛一般,衬托出这个女子的千般动人。 凤王不觉一怔,曾经他嫌弃柳如心的相貌丑陋,可是眼前的女子,给他感觉是极美。就算她脸部有瑕疵也掩盖不住这个女子的风华。 曾经,他以为那所谓京城第一美女照雪郡主要远胜自己的妻,就算他并不怎么喜欢照雪郡主,可是比起一个面容有瑕疵的商女,照雪郡主至少不会让自己难堪。 可是错了,错了—— 眼前女子承载华彩而来,明如皎月,分明是个极姣美的人儿。 那照雪郡主根本比不上丽人一根手指。 箫熏心中却十分嫉妒,那柳如心故意戴着面纱,让人猜测她面纱之后的面容,不过是故意吊人胃口的手段。 可惜,几个皇子都对她有莫大的兴趣。 但是今天自己一定能让柳如心当众出丑。 “太后,这如心小姐给的曲子,我弹不出来。” 宫廷的琴师迟疑说道。 “哦,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这个乐谱难度太高了,看上去乱七糟八,让人不知如何弹奏。”琴师已经受了贿赂,说出违心之言。实则,这琴谱是极妙的。 徐清月却不禁扑哧一笑:“柳如心,你不会是故意这么做吧,就算你不敢御前献艺,也没必要弄出不能弹奏的琴谱。” 那堆贵女在一边偷笑,也是故意看柳如心的笑话。 谁让柳如心刚才如此高傲。 柳如心隐约已经察觉到不对,不能弹奏吗?对于古代的琴谱,她虽然了解不深,但是却相信夜婆娑不会害他。 那么是琴师故意为难自己,比如他受了什么人的贿赂? “既然如此,不若请另外的琴师来试试。” 柳如心不动声色。 箫熏却说道:“如心妹妹,这位可是宫廷里最好的琴师了,他既然说你这个琴谱不能弹奏,那就真有问题了。下次,如心妹妹可要小心一些。” 柳如心缓缓吐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如心无须伴奏,也为太后献舞。” 她有这个自信,而且她也不会被箫熏这种下作的手段打击到。只是可惜的是,那么好的曲子,而且是夜婆娑的心血,却被人说得一文不值。 只是连这个要求也不能如愿。 伴随一声冷笑,丽妃却开口:“柳如心,你当太后面前是让你随意儿戏的地方吗?既然你故意捣乱,我也不能让你在太后的寿宴上随意胡为。若没备好乐曲,还是快快退下。” 她不愿意柳如心再在这里出风头。 方才盈盈出现的柳如心端是风华绝代,丽妃不想承认,自己也有一丝嫉妒,就算柳如心并未露出真容。 但是箫熏却不免皱眉,丽妃针对柳如心她是很愿意在一边欣赏的,可是如果不让柳如心跳舞,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没办法实施,这样也不能让柳如心当众出丑。 “太后,我想柳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应该也给她一个机会吧。” 出乎有些人意料之外的便是,箫熏居然主动帮柳如心求情。 太后也知道丽妃的意思,刻意打压柳如心,只为了出一口气。丽妃不甘自己儿子的弃妃却投入别人的怀抱之中。太后虽不准备顺了丽妃的意,可是亦不好偏帮太多。 “华云郡主有句话就说得不对。”开口说话的是池清华:“宫里最精通琴艺的人是我!” 突然开口的他,让众人都吃惊起来。 一向身体孱弱的池清华,很少在公共场合说什么话,但是他如今却因为柳如心发言。 太后也不觉愕然,随即小心试探:“清华,你的意思是?” “皇奶奶,我想帮柳姑娘弹琴。” 池清华说出众人心中所想,不觉得让所有的人一惊。 他常年有病,而且是个极虚弱的人,性子也比较孤僻,很少理会什么事情。如今池清华却似对柳如心的事情有了兴趣。 太后本来就不想让丽妃得逞,池清华此举无疑顺了太后的心意,让太后不觉笑着点点头。 箫熏也松了一口气。 她告诉池歌城,让他对柳如心的舞服做手脚。这些入宫贵女带来的东西,都要经过检查之后再送到贵女的手中。 其中动什么手脚也是很容易的。 等柳如心跳舞跳到了一半,舞服四分五裂,当众露出身躯,这样出丑,她第二天就会沦为京城笑柄,而且也更别想嫁入皇室了。此计虽然狠毒,但是谁让柳如心居然觊觎未来的皇后之位?她自然要柳如心赔上女儿家的清白名声。 照着乐谱,池清华果然弹出乐曲,美妙无比。柳如心更随着乐声而起舞。 池歌城心中却是一定,他算准了池清华会襄助。 七皇子池清华自幼便酷爱音乐,又怎么能容别人将他曲子说得一文不值? 那京城中名琴师夜婆娑正是池清华另外一个身份。 但随即,池歌城被眼前佳人的舞姿所吸引。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都不会有心动的感觉,师尊的教导让身为皇子的他,一颗心比铁石还要硬。然则眼前的倩影却勾动池歌城内心之中的情绪,因为极美。 这是第二次有惊艳的感觉,而且两次都是对同一个女人。 轻舞的女子宛如天鹅,灵巧而又美妙动人,与生俱来的优雅伴随浑然天成的舞步,展露在众人之前,轻纱微微荡开,露出一双宛如精灵的美眸。 轻盈妩媚的倩影宛如荷叶上的蝴蝶,随即舞姿又变得婀娜不失刚健,力道与柔美的完美结合,组成眼前令人心动的美景。 尤其舞蹈过程中,柳如心全用脚尖儿跳舞,亦未曾有人见过如斯舞蹈方式。 音乐和少女的舞蹈配合得天衣无缝。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一曲完毕,池歌城压下了心中一抹悸动,危险的感觉却直冲脑海,自己每次对着柳如心都有失控的感觉,这也并非是什么好事情。 不应该如此,无论自己争夺的是江山还是美人,太过于投入只会无法清晰的判断情势。 箫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为何柳如心的舞服并没有出任何纰漏。 反而让柳如心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箫熏深知自己的水准,她不可能比的过柳如心。谦王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可能让柳如心出尽风头? 还是这个蛮子笨得难以形容,根本没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做好? 箫熏俏目望去,池歌城的神色沉静若水,对自己不理不睬。 接下来,该是箫熏献舞,从来爱表现自己的箫熏,这次献舞却是心不甘情不愿。 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比不上柳如心,在见过柳如心这样的绝世之舞后,只恐怕也没有人再对箫熏的舞蹈有兴趣。 只是太后寿辰,她也不敢无礼。 自然还是要上台献舞。 当然如她所料,别的什么人对她舞蹈再无兴趣,不少人还回味刚才柳如心的舞蹈。 箫熏暗中生恨。 这时,池歌城嘴唇也掠起一丝笑容。 估计也差不多了吧,这箫熏经常琢磨算计柳如心,似乎也该让箫熏吃点苦头。 箫熏只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衫奇异的一松,瞬间衣衫裂开,四分五裂,身躯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做了手脚的舞服并不是柳如心那一件,而是箫熏那一件。 箫熏整个人完全呆住,猛然用手将自己环抱,尖叫一声。 太后见这种状况,连忙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将箫熏领下去,免得箫熏继续出丑。 可是是什么人让箫熏当众出丑呢?一向自认看透皇宫中一切的太后也眉毛紧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论如何,这条计策也太毒,女人的名节重于一切,就算箫熏是被人设计,以后也是名声扫地,成为皇宫中的笑柄。箫熏刻意设计许久的高贵形象,更因此荡然无存。 那些旁观的贵女都不觉讶然,以前她们都学会讨好箫熏,不过以后嘛,可是要再看看情况了。 所有人中,只有池歌城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他所设计的。 可是内心却并无半点愧疚。 箫熏既然这样设计柳如心,那么他让箫熏自食其果,也是理所应当。 这时,柳如心已经换好衣服再次出现。 她没机会欣赏到刚才的好戏,不过也察觉到异常的氛围。 尤其,凤王眼中透出的异样的光彩。池玉卿的眸子锐利非常,死死的瞪着柳如心。 他已经决定了,这个女人无论是什么,自己都要得到! 今日柳如心的风华,不就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欲图另外觅得夫婿。看起来她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口口声声说很爱自己,转眼却投入别人的怀抱,那她所谓对自己的迷恋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可是柳如心就算有别的心思,凤王也绝不会允许的。 “父亲,皇儿有一事相求。” “玉卿,那你有何事?”云帝也是好奇。 顺势转移话题,也免得众人再留意刚才箫熏出丑之事。毕竟是太后寿宴,如此尴尬也未免太煞风景。 “我请求父王让我与柳如心重拾旧好,再为夫妻。” 柳如心微怒,当初是凤王嫌弃柳如心,故此百般薄待。而自己也极明确的拒绝了他,可是这个男人,仍然是纠缠不休。 为何会如此? “玉卿,你此言何意?” 云帝柔声问道。 池玉卿是丽妃之子,任谁也知,云帝是极宠爱他的。柳如心更觉自己失算,以池玉卿的宠爱,再讨一个商人之女为妃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如今柳如心内心微微一凛。 便是丽妃心中也不是很喜欢,上次柳如心推拒之后,丽妃已经将她看做眼中钉。没想到池玉卿一贯高傲,居然还对一个弃妃念念不舍,不免让丽妃心中暗暗生怒。 大庭广众之下,丽妃也不好拂了凤王的面子,只坐在云帝身边含笑不语。 池玉卿也知自己虽然受宠,可是三番两次更改父皇之命还是有些不妥的,故此池玉卿说得极是谦逊:“玉卿知道自己骄纵了些,从前也对如心并不怎么好,如今还希望父皇给玉卿一个改过的机会。让我能和如心重修旧好,再为夫妻。” 池玉卿说得极是真诚,配上他面上那淡淡温柔,谁也看不出半点平时的骄纵。 加之他面容本来生得俊美,如今配上深情款款的面容,更如一位翩翩佳公子。 女人都极容易感动的,一些围观的少女也觉得凤王端是真诚无比。 便是池玉卿从前待柳如心不好,也是因柳如心强求了这门亲事,也难怪池玉卿对她心生抵触。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池玉卿如此求恳,更给足了柳如心面子,也是显得诚意十足。 该满意了吧,虽然池玉卿当初是对柳如心不好,可是他到底是堂堂皇子的身份,做到了这种地步,柳如心也不应该不知足。 云帝面上也掠过了一丝迟疑。 太后心中不觉叹息,想必皇上也极是愿意让柳如心和凤王重修前缘,毕竟他是极疼爱凤王这个儿子的。可是之前谁也都知道,云帝有意让谦王娶了柳如心。如今出尔反尔,却将谦王的颜面置于何地? 谦王愿意娶凤王弃妃已经是自折身份了,如今还要再次被凤王羞辱,就算云帝偏心,也不必如此吧。 到底都是他的儿子,有时候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只是本来应该一口回绝的事情,云帝居然沉吟起来。 靖王池瑾枫眼中不由透出丝丝的讽刺,一瞬间他投向了池歌城的眸光中居然有一丝怜悯。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面色稍黑的三皇子,似乎都是要被委屈的对象。父母所疼爱怜惜的对象永远不会是谦王池歌城! 云帝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实在不合让老人家做主。如心,你无妨说说,你想怎么办?” 有些人不觉叹息,云帝还是极喜欢凤王这个皇子的。 谁不知当初柳如心本是花痴,虽然身为商女,却千方百计的想嫁给凤王。 如今让柳如心来选,这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再者那谦王池歌城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不解风情,如何能跟柳如心琴棋书画,花前月下? 况且虽然同为皇子,在云帝心中却自然是池玉卿受宠些。 池玉卿听到云帝说,心中倒是一呆,还以为云帝能金口一开,马上确定他和柳如心的关系,那柳如心也不得不再次嫁给她。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娶了又休,云帝也是不能太向着自己,而且他还是有自信的。 柳如心曾经那般喜欢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嫁给他。上次柳如心虽然拒绝,也是母妃的姿态摆的太高了,让柳如心心生怨气。 凤王眼中又多了几许希望,为了能哄柳如心回去,他眼中不觉柔情一动,看着柳如心说道:“从前,都是我错了,待你不好。” 淡淡几句话,却也顿时显得他深情无比。 柳如心盈盈出列,也跪在云帝跟前。 池玉卿这份做派,她心中却是微微冷笑。 原来凤王也不止有骄纵的一面,其实也还是挺会做戏。 自己接二连三拒绝他,池玉卿怎么可能再对她有什么爱意,至多是不甘心吧,而且自己若顺了他成了风王妃,他还不知用什么手段一一报复。 池玉卿心中确实如此打算,柳如心嫁给别的人岂不是让他颜面扫地。等自己哄了柳如心再好好让她明白什么叫妇道。 只是一见柳如心侧面的轮廓,他不觉有些恍惚。 若真能哄回柳如心,自己也还是好好待她吧。 “皇上,如心曾经痴恋凤王那也不假,只是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如心的不对。且不说我与凤王身份悬殊,而且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勉强。如今凤王有愧,也是因为凤王宅心仁厚心存厚道,但是如心也不能再让凤王为难自己,故此如心大胆拒绝凤王的提议。” 她这番话说得很得体的,毕竟凤王可是云帝疼宠的儿子,难道她还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不成的,总该给云帝留点面子。 宅心仁厚?心存厚道? 说这些话时候柳如心自己嘴角也微微抽筋。 当初凤王可是让她一个千金小姐,受府中丫鬟的折辱,甚至当众将柳如心打成重伤。 柳如心也猜准云帝不会动怒,毕竟如很多人根本不愿意相信柳如心已经不爱凤王一样,他们也相信凤王不会对柳如心这个商女动感情。 眼前这番激情表白,至多不过是为了讨云帝欢心罢了。 说到底,柳如心也不过是池玉卿休掉的次等货。让谦王接手也已经让谦王受尽委屈,更不用提让凤王再次接纳。 “既然如此,还是不勉强了吧。”云帝叹息。 “柳如心你——”池玉卿低低喝了一声。 这个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自己已经向她赔罪了,她居然还端起架子,以为自己真是什么皇后的贵命? 自己堂堂凤王肯以正妻的身份待她,也已经是柳如心天大的福气了。 不过以他的骄傲,也自然不能纠缠,故此轻袖一甩,面色铁青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亦有些贵女恨极了柳如心。 像凤王殿下如斯尊贵的人儿向她这么一个贱女求亲,已经是莫大福泽,她们无不羡慕之极。 以凤王的俊美,也早让她们这些贵女心动不已。 可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心居然拒绝。 柳如心心中冷冷一笑,凤王觉得自己的骄傲被侮辱了吗?曾经这具身躯的主人所受之苦,只恐怕凤王并不知道。 而柳如心正待起身,回转自己座位上,这时候却听丽妃冷笑说:“柳如心,你且慢。” 柳如心盈盈站定,知道丽妃也不会甘心自己的儿子就此受辱。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丽妃还敢做什么? “如今你既然是凤王弃妃,对于你的婚事,我自然也要关心一二了。你自言自己配不上凤王,但是总不至于孤独终老。据说,你曾言谁若揭下你的面纱,便嫁谁为妻。不若,现在就将你亲事定下来,再解下面纱。” 丽妃这么说,自然有她的用意。 曾经凤王说过,柳如心脸上满是红痕,现在柳如心用轻纱覆面,自然显得风华绝代,拒绝了凤王更抬高了她的身份。 现在她就要柳如心当众露出真容,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柳如心乃是个丑女。 不过是让柳如心当众出丑而已。 她要让所有的人看清楚柳如心面上的残疾。 柳如心微微一惊,此事,她不想应承。已经隐约感觉有人扯开巨网算计自己,她不愿再涉身漩涡。 故此柳如心推拒:“丽妃娘娘,如心已经无意嫁人,只愿孤独终老。” 她更不愿意揭下自己面上的轻纱。 她的反应却更加证实了丽妃娘娘的猜测,这个女人,极丑。 虽然柳如心百般遮掩,可是实际上她只是一个丑女而已。故此造谣以及如斯打扮,只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看有没有人能被迷惑上钩。 “便算你脸上有什么瑕疵,也不必在意的,毕竟此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丽妃嘴唇掠起了一丝笑容,极冰冷。 她的话让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柳如心随时轻纱覆面,是为了遮住一张极丑的容貌。几位皇子对她有好感,都是被这个女人欺骗了吧。 一时间数道鄙夷的目光落在柳如心身上。 不过是个丑女而已,居然千方百计想要嫁入皇家,这个女人为何能这般无耻。 柳如心却并未辩解,随别人怎么看吧,别人这么认为也无所谓。 “好了丽妃,也莫说此事了。”云帝温言劝慰。 他可是见过柳如心的真容,如果让柳如心露出真实的容貌,无疑让凤王更加面上无光。 “臣妾,也是为了柳姑娘好。”丽妃目光盈盈,泫然欲泣,分明极是委屈。 云帝似极宠她,眸光不觉柔和下来。 他对丽妃的疼宠,展露无疑,亦是丽妃放肆的资本。 云帝也只柔和的看着她,未在言语。 “那不知在场各位,谁欲摘下柳如心面上面纱?摘了面纱,可是一定要娶柳姑娘了。” 丽妃巧笑倩兮,眼中更是透出丝丝狠毒。 这柳如心待价而沽,引起几个皇子的兴趣也还罢了,如今自己却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柳如心的本质。 她不但是商人之女,而且还是凤王弃妃,听丽妃口气,柳如心面容也是极丑的,故此才刻意遮上面纱。 也对,若柳如心生得好看,那么凤王也没必要抗旨,非得休了她。 只能说柳如心就算生得不丑,也长得一般吧。 而且谁娶了柳如心,无疑是得罪了丽妃,而云帝对丽妃的疼宠,所有的人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谁又肯冒这样的风险,去娶一个也许长得并不怎么样的商女呢?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一些嫉妒柳如心的贵女,不由得看柳如心的笑话。 刚才柳如心的才艺让她们自惭形秽,而现在却看着柳如心当众出丑。 池歌城宛如做梦一般,却只觉得自己从没有这般幸运。原本以为自己得到柳如心还要费若干功夫,谁料想居然轻易如斯。 不由向前,手指轻动,在众人面前,当众解下柳如心的面纱! 池歌城素来镇定自持,只是在解下柳如心面纱时候,手掌却微微一抖。 绝代倾城,不过如斯。 可惜自己早知她生得如何,谈不上不顾一切吧,否则,也许这真是极感人一幕。池歌城却并无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大厅一时安静下来,每个人无不被柳如心容光所震摄。 嫉妒也罢,后悔也罢,眼前少女绝色容貌却仿佛有慑人魂魄的美丽,宛如昙花绽放,清幽的吐露芳华。 昙华亦如梦,盈盈站立的少女绝色震慑人心。 唯独有一个人未被感染,池歌城眸子温和,却掩下眸中情绪。 他要得到柳如心,要成功了,又有什么不开心的。 池玉卿却不觉紧紧捏着自己手中之杯,心口却在滴血。 他明白了,至始至终,柳如心都在玩弄他,从新婚之夜开始。柳如心故意让自己看到丑陋的样子,又让自己以为她只是个不知礼数的蠢货,到最后下定决心将她休掉,这一切无疑是柳如心故意设计的。 她为何要欺骗她,不肯让自己看到她好的一面,所以自己才会如此无情的对待柳如心。 都是她在欺骗他,隐藏了她的好,让自己失去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愚弄他? 掌心的酒杯被池玉卿捏碎,扎伤了他的手心。 而池玉卿的内心之中却是在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自己绝不会放过柳如心,绝不放过这个欺骗自己的女人。 好半天,云帝方才含笑说:“如此倒也极好,也算是一段佳话。” 池歌城极大方捉住柳如心的手臂,柳如心略一犹豫,并未推拒。 两个人一并行礼,男子英武俊朗,女子国色芳华,观之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池清华心中微微一跳,如今看起来,池玉卿还是极重视柳如心的,这对他是一件好事。池清华垂头看着自己白玉似的手掌。 至于池瑾枫,俊雅面容上始终带着淡淡笑容,让人猜不透他的心事。 反而是凤王池玉卿,他看着两人相互牵着的手,却觉得两人如斯模样好生刺眼。 本来这个女人是自己妻,是属于他的。 柳如心看着池歌城的侧面,不知为何这个男人虽然很沉稳,却让她生出丝丝的怜惜,也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池歌城颜面无光。 明知自己这么做是违背自己的初衷,明知这一切会越发不可收拾,却实在不忍—— “既然如此,还是早些将你们的事情订下来,早些成婚才是。” 云帝虽然宠爱丽妃,可是对其他儿子也谈不上极薄待。 “皇上,请等一下。”丽妃则在一边娇嗔,分明极不愿意见柳如心嫁给了谦王。 她仗着云帝的宠爱,放肆多年,现在才不愿意让柳如心这个小妮子胜了自己。 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让柳如心得意,别人都只道自己折了一阵。 不过云帝也似觉得丽妃闹腾得太过分了,却不觉微笑说:“孩子们的事情,我们也不必去管了。” 丽妃娇嗔:“皇上,臣妾就是这样不讲理的人吗?只是,臣妾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看是不是有些人趁机欺瞒皇上。” “哦?”云帝听见,也不觉好奇。 “现在京城可是有人,宣称柳如心乃是皇后贵命。”丽妃提及此事。 柳如心秀美轻皱,早知道这件事情绝不会带来任何益处。当然也不知是什么人暗中谋划此事。 池歌城沉声说:“这不过是京城的市井谣言,以丽妃娘娘的睿智,当知此事不过是无稽之谈。” 其实,他早就等待丽妃发难。 如心不会有事的,她是自己的女人,而自己会让柳如心摆脱曾为凤王弃妃的耻辱,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是吗,但是柳家可是声称这个批命是奉天道人所言。”丽妃面有得色,将自己打探到的事情缓缓道来。 云帝的脸色也是一变。 据说这云帝是极信任这奉天道人,将这道人当做在世神明。 丽妃备受宠爱,却没有被封为皇后,也与这奉天道人有关。故此,这丽妃对奉天道人恨之入骨,可是那相士说丽妃没有皇后命格,却对柳如心如此推崇,这又如何让丽妃甘心? 柳如心无言以对,不知丽妃居然将此事打听得如此清楚。 其实,那相士再有名,柳如心也不相信什么所谓的批命。这不过是江湖术士装神弄鬼的手段而已。 可是自己虽然不信,别的人却是在意不以。 比如云帝神色就极是凝重。 “普通传言也还罢了,柳家居然利用奉天道人来抬高柳如心的身价,这实在是欺君之罪。这种女人,又怎么能嫁给谦王?” 丽妃冷笑,这可是重罪。 “娘娘太言重了吧。”池歌城出语维护。 所有人都知道,谦王池歌城被柳家女迷住,尤其柳如心还是这样天姿国色。 如此美女如果因为罪犯欺君被杀,真是可惜,在场男子都是心有戚戚。 嘉妃在一边却沉默起来,柳如心如果被丽妃除去,那她一番网络柳家的用心就落空,可是柳如心虽然被传有皇后贵命,嫁的人却是池歌城。 为什么不是瑾枫呢?瑾枫才是她最心爱的儿子。 “皇上,你当初不肯封我为后,便是那奉天道人说我没有贵命。既然如此,无妨用那昙华珠一试柳如心的命格,看她是否如柳家宣传那样,有皇后命格。” 柳如心好奇,昙华珠,此物又是什么东西? 一谈起那昙华珠,丽妃心里可是那百般滋味。 自己宠冠后宫本来也该是皇后,可惜云帝却是个很迷信的人,那奉天道人赠送云帝一颗昙华珠,只言有皇后命格的人戴上这珠子才会有反应。 只因丽妃无法让那珠儿有反应,故此云帝对于封她为后百般推脱。 “这不过是无稽之谈,想必一颗珠子又怎么能有反应?”池歌城不以为然。 “歌城,你怎么能这么说。”云帝不免不悦起来。 丽妃不觉得意,云帝对天命是十分相信的,池歌城又如何能扭转云帝的想法呢? 随即云帝就吩咐宫人将昙华珠给取过来。 ☆、 52 谦王算计,如心生疑 [Vip] 52 看云帝脸色阴沉沉的,可见丽妃无疑是很了解他的人,故此能轻易挑动云帝心中的怒火。 太后对柳如心很有好感,本来准备借着柳如心打压丽妃的气焰,可是没想到丽妃居然如此陷害。 她也有心帮柳如心一把,不觉说道:“诚儿,你看今日是我寿宴,有些事情你还要担待些。” 云帝是个孝顺的人,虽然看着神色不悦,却也轻轻点点头,缓缓说道:“母后,我知道的。” 太后意思是,看着她的面子不要对柳如心处罚太严重了,想必柳如心就算受罚,一条命还是能保住的。 不过丽妃可是很不喜欢。 这个老不死的老是和自己作对,不过皇上虽然极宠自己,但是却又不会忤逆太后的意思。 柳如心心中浮起了不真实的感觉。 什么昙华珠? 池歌城心中也渐渐紧张起来了,自己的算计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那决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自然是极有信心,但是为何会觉得紧张呢? 也许因为这件事情和柳如心有关吧,让他无法做到冷静。如果不成功,柳如心也会有危险。 这时候宫人已经将昙华珠拿来了。 一枚小小金匣,上面点缀珠玉,可见云帝对此物的看重。 只见那宫人将匣子放在案上,云帝自己拿出一枚小小的钥匙,随即将匣子打开。 这匣子是巧手工匠所做,唯独云帝掌中钥匙能打开,也是为了避免别人对这昙华珠动什么手脚。 那匣子中一枚玉珠晶莹无比,鹅卵大小,光泽透亮,实在是稀世奇珍。 云帝手指轻轻抚摸这玉珠,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而柳如心却也是不以为然。 身为一国之君,却如此迷信,这样真的可以吗?也许对现代人而言,科学能解释很多事情,但是对古人而言,对大自然和天地间一些规律仍然存有难言的敬畏。 云帝挥挥手,便吩咐那宫人将玉珠送到柳如心面前。 不过出人意料之外的是,那谦王池玉卿居然拿起了珠子,帮柳如心戴起这昙华珠,似乎在向人表明,自己对柳如心的真爱。 而他的举动,也让柳如心觉得错愕。 难道池歌城就不怕引火上身吗? 可惜他毕竟是皇子—— 那昙华珠方才戴上,隐隐便有一股光彩掠动,初时极淡,渐渐就明亮起来。 无论云帝丽妃还是太后,都无不惊讶起来。 这柳如心不过是商女,莫非真有所谓的贵命在身。 那珠渐渐明亮,照在柳如心的面颊上,绝色的容貌配上明珠的光辉,越发显得清华动人,眼前这女人并非凡尘中人。 伴随昙华珠的光华吐露,女子整具身躯也似会发光一样,柳如心的脸孔仿佛有宝光涌动,仪态端庄姣美,仿佛仙女下凡。 这时候众人都感觉一股异香芬芳,说不上是什么香气,就是能让人闻着心情舒畅,通体欢畅。 昙华珠吐露光芒持续了一刻,方才渐渐消散了光彩。 霞光尽散,那点点金色光点散开,整颗昙华珠居然就此消散! 这样奇异之景,是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这样的神迹也是无可置疑。 就连丽妃也呆住了,柳如心莫非真的是天生的贵命,有皇后命格? 可是这样却不是说明自己是没有成为皇后的福分了,再者柳如心刚才也算是许给池歌城,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云帝声音也激动得微微变调:“看起来当初奉天道人说的真的没有错,这个柳家女也真是一名贵人。” 丽妃却不甘,扬声说道:“皇上,我看这事一定有奇怪的地方,说不定是柳如心自己动的手脚。” 云帝声音却严厉起来:“好了,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柳姑娘又没有说要用昙华珠试验,是你自己提起的。况且刚才是我打开匣子,又有什么人能动手脚。玉卿也是自己没福吧,否则我也不知他为何要休妻。” 看柳如心举止文雅又是国色天香,就算是出身卑贱了一些,却也不知凤王池玉卿为何一定要休妻。 池玉卿听到云帝这么说,脸色也不觉更加难看了。 丽妃也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本来欲图用昙华珠治柳如心的罪,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还真有神迹出现。 云帝一向信这些,他平时可是对自己十分迷恋,哪里会如此呵斥呢? 丽妃自己心里也不由得隐隐有一个念头,莫非柳如心真的是天生命格极贵,为何自己连番陷害却奈何不了她? 一念至此,丽妃不由沮丧非常。 反正自己母子也已经得罪柳如心了,若以后柳如心得势,还不知道如何报复。 云帝看了池歌城一眼,神色却也极是复杂。 “歌城,你也早些去柳家提亲,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订了。” “歌城明白。” 行礼之际,池歌城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丝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的笑容。 很好,自己若是娶了柳如心,一贯信天命的云帝,大概也会用与众不同目光看自己这个皇子了。他头抬起来之际,神色仍然一如既往的恭顺。 柳如心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有丝丝疑惑不安。 一直不相信所谓的命格,方才发生事情再神奇也不过是障眼法,自己虽然不明其中原理,却也丝毫不信。 只是得益者会是谁呢? 柳如心眸光在池歌城面上逡巡,看着他挺挺的鼻梁,明亮的眼眸,心中突然有些害怕。 不由得想起那日自己和池歌城说了,欲和叔叔到永州去,自己所感受的莫大压力。以及自己第一次初见池歌城时候内心之中的那一抹警惕。 是阴谋吗?他送给自己的花茶,鼓鼓的花苞觉得很可爱,让柳如心不忍拒绝。还有送自己的精油,让自己好好保养。 以及上一次突然有刺客涌来,他及时相救。 柳如心却突然想起了凌安岚戏谑的声音:“人生何处不相逢,谦王殿下出现得这么巧,居然能恰好遇见如心小姐遇险,又那么恰好英雄救美。” 罢了,自己这些无端猜测也没任何证据,只是对也好,错也好,自己都不可能嫁给池歌城。 这个让她心生警惕感觉害怕的男人。 寿宴完毕,离去之时最初轻视柳如心的贵女,看着柳如心却不免有些敬畏之色。 月色如水,照着皇宫朱楼玉阁,柳如心却微微出身。 “夜凉如水,小心着凉。” 池歌城将一件披肩轻轻盖在柳如心肩膀上。 现在他们两个名分都差不多订下来了,他对柳如心亲呢一些也无可厚非。池歌城也并未准备掩饰这一点。 柳如心却似受惊的兔子,轻轻错身跳开一步。 “怎么了。” 池歌城眉眼温沉,这般看着柳如心,只是月光之下,他眉宇之间却又似有些暗沉。 “今天你受惊了,莫要放心上,还是回家好好休息。”池歌城柔声劝慰。 眼前这只狐狸受惊了,又起了丝丝疑心,这也再所难免,毕竟柳如心若不是一个极聪明的人,自己也不会认定她便是自己的妻子。 他谦王池歌城的妻自然是要聪慧无双。 “谦王,不知你对你我之间婚事如何看待?” 柳如心极美的容颜在月色下更加增加三分丽色,添了几分朦胧俏丽,如今一双盈盈水眸看着池歌城,足以让人心醉神迷。 “此事是父皇之命,我自然是愿意的。” 池歌城似微微有些窘迫,并不是很习惯与女子相处。 “是么?”柳如心不动声色。 “也不全是这样。”池歌城抬头看着月色说:“其实就算没有父皇之命,我也很喜欢你。” 他说得如斯直接,却也显得说不出的坦然真诚。 反而让柳如心无言以对,这男人脸皮也太厚。 柳如心盈盈一福,随即告辞,和领路的宫人离开。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离去的倩影,眼中却透出了思索的表情,这个女人,他志在必得。 御花园中,池歌城随意行走,却忽的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谦王今日可是算尽全局,大获全胜了,不但抱得美人归,还顺利拉得柳家的支持,更趁机让皇上对你另眼相看。这份心计这份本事,我可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又不免心生寒意。” 伴随说话声,一道风流身影缓缓步出。 是凌安岚。 他言语虽然句句诛心,可是池歌城却是不为所动。 只见池歌城随意摘下一枝花儿轻轻嗅了嗅。凌安岚见他做自己的招牌动作,心中也是不免啧啧做声。 月下平时沉稳的谦王,却是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此处乃是皇宫,凌公子怎么能随意出入?” “抱歉,我乃是太后亲侄,故此恰恰好让太后请入宫中,并不是私闯皇宫,让谦王您失望了。” 池歌城正色说道:“凌公子能遵守皇城规矩,歌城不必依法办事,心中也十分欣慰,又怎么会失望呢?” “虚伪,你太他妈虚伪了。”凌安岚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若那些爱你的美人听到风流的凌公子吐露如此粗俗的言语,她们一定会失望透顶的。”池歌城不以为意。 “那这么说,刚才我的指控,你是一句也不肯认了?” 凌安岚冷冷含笑。 “凌公子你又错了,我一向是个很诚实的人,又怎么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不认呢?凌公子刚才所说,一点错也没有。”池歌城淡淡说道。 “你怎么?”凌安岚倒也一呆,他随即失笑:“罢了,反正你就算承认了,我也没证据告发你,你倒也落得坦然。” “明人不说暗话,在我欣赏的聪明人面前,我自然十分坦诚。再说,我们也不算敌人,凌公子也不是那种心理阴暗,对不相干的人也出手的无聊之人。” 池歌城将手中的花一抛,鲜花落入了水中,伴随点点涟漪。 月色如水,水池之中也有点点霜华,显得说不出的宁静。 凌安岚掏出扇子轻轻敲敲脑袋:“说我是聪明人,那我也不敢当,可是你如何能动手脚,让昙华珠大放异彩?” 此物可是让云帝小心珍藏,决不至于让人轻易动了手脚。 池歌城居然一笑,手掌展开,但见掌心一颗珠子光华灿烂光润无比,赫然正是那昙华珠。 他轻轻说道:“这便是我的办法。那时,这珠子是我帮如心亲自戴上。” 凌安岚恍然大悟,也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换此物。他将真正的昙华珠换下,给柳如心戴上的也只是假物罢了。 那昙华珠最后化作金色光芒消散,既显得无比的神秘,而且也没办法时候检查珠子的真伪了。这个男人心计之深沉,真的是让人不免叹为观止。 随即凌安岚不觉有些迟疑:“可是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坦白,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池歌城手掌微微用力,将那珠子捏成了粉末,随即又丢入水池之中。 这云帝珍而重之的宝贝就被池歌城毫不在意给毁掉。 凌安岚满头黑线,也对,这玩意儿可是罪证当然要毁掉才是。 听了凌安岚的问题,池歌城侧过脸孔说道:“凌公子也是我池歌城欲招揽的人,若能得凌公子为我做事,我必定倾心以对,不保留分毫。” 凌安岚听得心头巨震,这男人虽然心计深沉,可是同样的,他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让人情不自禁欲图相信他。 这两种感觉虽然是截然相反,可是却在池歌城的身上融合得天衣无缝。 说不定这个男人真的是帝王之才。 不过凌安岚却也是一笑,也许吧,自己却并无此等野心报复,与池歌城的追求截然不同。 “谦王如此人才,以后必定能统领天下,这与我无关我也不会与你为敌。只是我却有自己的追求,却也对谦王的霸业没有兴趣。” 凌安岚婉言决绝。 不过池歌城居然也没有动怒,而是说道:“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千言万语,也没有这句话能让凌安岚心中震动。 他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看池歌城更似看怪物一样:“我实在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任由夜风吹拂。 只是过了片刻,凌安岚方才展颜一笑:“谦王不曾爱过,自然也不能知道了。” 他面上淡淡的笑容,却隐隐带了一种坚决之意。 若是从前,他自然不会放心上,反而觉得凌安岚虽然有才,但是却是为一缕情丝所困,不免有些令惋惜。但如今池歌城心中却不免有些异样之情。 却也不欲和这凌安岚多探讨男女之情。 “还有,谦王对高贵斯文的箫熏郡主,不免也太过分了。”凌安岚嘴唇含笑。 到底,他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对女人总是多几许宽容的。让一个女人当众露出身躯,不免对她太残忍了些。 “我自然不像凌公子你这般会怜香惜玉,一贯是男女一视同仁。” 池歌城也不以为意。 “华云郡主本来就是太后身边红人,这次你将她得罪,女人都是小心眼的,我只恐怕谦王你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脱身。” 池歌城常年在外,得罪宫中的人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池歌城却一笑,并不如何在意:“箫熏建议丽妃利用昙华珠证明柳如心有皇后贵命是无稽之谈,得罪了丽妃想必后果难料,我又何必操心?” 没有推柜箫熏接近,看似箫熏利用自己,实则自己何尝没有用得着箫熏的地方? 凌安岚在心里朝着池歌城比一个中指,卑鄙! 利用完了箫熏之后,居然还准备让丽妃帮他善后,真可惜箫熏居然瞎眼,所以才准备利用池歌城。回到柳家,柳如心却是心思纷乱,柳云水听到女儿说了所发生一切,也是眉头紧锁。 “如心此事只恐极不妙,你这个所谓的皇后命格如今得以证实,也不能轻易离开。好在,谦王还似是一个无心帝位的人。” 无心帝位四个字让柳如心心中微微一怔,恍惚打开了心中的大门,可惜自己无法将自己怀疑说出口。 只因为自己并无确实的证据,况且就算是说出口,也只是徒自让父亲担心。 纷乱思维之中,唯独那池歌城三个字是如此清晰。 柳如心也未提及自己不愿。 她若说出口,父亲自然会送她离开,可是离开之后,柳家会不会遭受什么劫难,柳如心也无法肯定。 柳如心被赐婚为谦王妃的事情自然极快传开。 不过比起这桩婚事,别人更津津乐道的是柳如心的所谓皇后命格。 据说,这柳家有女,命格是贵不可言,而且在戴上那昙华珠之后展露风华,遍体异香,而且玉珠吐彩。 此事并非虚构,还是当着皇上太后以及一干祝寿的的人面前发生。 据说那柳家女更是美若天仙,当她扯下面纱之后,绝美的容颜更是震惊当场。 如今又有什么人敢欺辱轻视于她?云帝素来便信因果命运之说,因此事也必定会十分注意柳如心。 可惜柳如心却将这些定义为四个字,众矢之的。 太高调了,这些非她所愿。 这些虚名也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仇视和麻烦。 “小姐,这是谦王的请帖。”柳小意有些迟疑,将请帖送上。 “你告诉谦王,我身体有恙,只恐怕无法与他把臂同游。”柳如心淡淡说道。 只是她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生病的气息。 柳小意虽然有些沮丧可是却并不吃惊。 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推拒谦王了,最初她还会惊讶,可是现在柳小意已经是习以为常。 最初,小姐口中也并没有说反对这门婚事。 小意还道小姐是喜欢谦王的,她见过谦王一次,虽然没有凤王的俊美,人却极沉稳,柳小意只觉得他远远比凤王要合适小姐。 不过柳如心接二连三拒绝池歌城相约,柳小意也已经察觉不对。 小姐,她是极讨厌谦王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是谦王狠狠的得罪了小姐吗?柳小意又觉得小姐并非如此小气的人。 既然小姐不喜谦王,那么谦王自然有他的不好,柳小意心思也是极简单的,小姐不喜欢谦王却要嫁给他,自然会苦恼得很。 听完属下回禀,池歌城挥挥手,让那人下去,嘴唇却露出一丝极苦涩的笑容。 原本还道自己计划顺利,可是自己错算了柳如心的桀骜不驯。 这个女人不可能轻易乖顺的躺在自己怀中,尤其是她在怀疑自己的情况下。池歌城身后两人都是他极得力的属下,左边那位是上次前去柳家求亲的贺兰,如今贺兰却不觉苦笑。 “看上来,这柳小姐果然是脾气刚烈与众不同。” 池歌城右边却站了一名异服少女,明眸雪肤,琼鼻樱唇,端是说不出的明艳动人,眉宇之间却更有丝丝刚烈之气。 如今听贺兰那么说,这异服少女却轻哼一声:“她柳如心不过是凤王弃妃,若不是王爷帮她抬起身份,仍然是京城笑柄,如今却是如此嚣张,她以为她真是什么祥瑞之身,是尊贵女子吗?现在居然胆敢在王爷面前摆谱,真是不知死活。” 她说道此处,眼中流露一丝狠辣之色。 贺兰知这南宫无水性子暴烈,故此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池歌城却听得很不入耳,不由说道:“无水,若你以后再如此侮辱柳如心,就如侮辱我一样,决不轻饶。” 南宫无水面上却是露出了愤愤之色:“王爷若有什么做错的事情,我南宫无水也是有话直说,凭什么还要对她柳如心毕恭毕敬?” 池歌城沉沉说道:“若本王有什么决定不妥,我亦不是独断专行的人,你直说自然无妨。也谈不上是什么侮辱,但是刚才你对如心毫无了解,却如此评价,这岂不是对她的侮辱。” 南宫无水一时语塞,池歌城一向是以理服人,如今这么一说,南宫无水也是不知如何作答。 好半天,她方才说道:“王爷你也说了,你有什么做得不妥,我但说无妨,现在我也只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那就是在我心中,不认同王爷你对一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就算是做戏也不可以。” 南宫无水将话说完,还情不自禁跺跺脚。 刚才的冷厉荡然无存,反而有些女孩子的娇嗔。 池歌城却说道:“这是本王私事,也不在你能提建议的范围了。再说,如心如今只是还不能接受我而已,等她接受我了,一定会好好帮我的。以她的聪慧和忠贞,才配做本王的妻子。她也是你们未来的女主人,故此我自然不想再听到你们对她的轻蔑之语。” “那她,若总不对王爷动心,反而处处和王爷为敌呢。”南宫无水小声说道。 “她不会的,她现在只是对我有些误解,以后自然会喜欢上我的,也自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待我。他是我的妻子,又怎么会不帮我呢。”池歌城认真说道。 南宫无水也无言以对。 王爷别的事情百般精明,却不知自己遇到男女之情,可全没有别处那般精明了。 南宫无水原本想暗中将柳如心给杀了,只是听池歌城如此在意柳如心,也实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暂时按捺自己内心的恶念。“小姐,大老爷二老爷他们又来了。” 柳家,柳如心听着柳小意如此说道,闻言不觉有些惊讶,这些柳家的亲戚来这里做什么? 听柳小意说,大伯柳云海,二伯柳云天,以及三姑姑柳云柔可全都来了。 柳如心戴上面纱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这些人都对她视若无睹,反而口气刻薄的对柳云水说话。 也许是不屑跟柳如心说,也许因为上次柳如心的反应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加之如今柳如心在京城风生水起,他们也有些生畏。 眼前的少女如此动人,哪里有半点过去懦弱的样子。宛如凤凰一般明艳耀眼,满室生辉。 相比较而言,其实还是柳云谁更好说话一些。 毕竟这么多年来,柳云水对他们还算和气。 虽然他们的要求十分无礼,却也不见柳云水有什么不耐。 “云水,要我说,这件事情你也做得太过分了。将湘湘赶出去,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你这不是让她毫无依靠吗?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柳云海一开口就说起了柳云水的不是,。 “再说湘湘可是只是个孩子,就算做错什么,有什么话将你得罪了,你也不该对她绝情,这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念旧情有良心。”这是三姑姑柳云柔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那可真是意味深长啊。 欺负吗?莫非柳湘湘只要是柳家的义女,就绝不能对她有丝毫的教训? 而且断绝关系本来也不是柳云水的主意,而是柳湘湘自己提出的要求。 柳如心心中暗叹,同时也颇不是滋味。 人言可畏啊,就算道理明明是属于自己这一方,但是有些人却刻意胡搅蛮缠。也许柳湘湘最初本质也不是那么坏,可是在柳家这些亲戚的挑拨唆使下,会产生其他的想法却也是不足为奇。 “如心并没有欺负湘湘,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湘湘不对。”柳云水不觉皱眉。 其实这么多年,别人怎么说他已经是无所谓了,可是他不愿意别人再用流言来攻击自己的女儿。 “四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柳云海顿时拿出大哥的派头出来了。 “花家和柳家是世交,你就算看爹妈的面子也该对湘湘宽容一些。” 柳云水皱眉,他们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替柳湘湘出头吧。 “大哥二哥三姐,你们究竟有何事,但说无妨。” 还是快些进入正题。 几个人对望一眼,最后还是柳云柔开口:“四弟,今天我们来也是跟你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如心嫁人了,你这家产如何分配,总该有个说法吧。” 柳如心要嫁给谦王的消息,在京城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他们自然也听说了。当然他们震惊之余,也有了一种别样的心思了。 “三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柳云水不悦:“莫非上次我还没将话讲清楚。” 柳如心眸中却掠过一丝了然,原来今天他们来,目的还是为了柳家的家产。 “四弟瞧你说的,我们也不是说如心出嫁不给她置办嫁妆。可是嫁妆置办得再丰厚,也不可能将整个家底都交出去吧。” “就是这个意思,这柳家的子侄中也有不少是极出色的。我的意思就是如何将柳家家产分配,现在也提出个建议来,早些有个准备。也免得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柳如心听着这些不中听的话,心中更怒,这些亲戚也未免太过分了,这莫不是诅咒柳云水英年早逝? “这些,大哥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柳云水嘴唇露出一丝腹黑狡猾的笑容。 “我便将所有家产当成如心的嫁妆又如何?这有何不可?” 柳云天冷笑:“可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痴,有本事打理柳家的产业?还不是全部拿去贴男人了。” “云言自然会帮他的侄女的。”柳云水恨自己哥哥出言不逊,自己还在时候就如此,如果自己死了,如心还不知道受怎么样的欺负。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请大将军柳云言照顾柳如心。 既然柳云水抬出了大将军柳云言,他们这些人也无话可说。而且现在柳如心也是今非昔比了,不但有柳云言柳云水撑腰,而且未来丈夫还是王爷,据说那谦王更十分迷恋柳如心。 要是柳云水真将家业全部都交给柳如心,他们这些人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的柳如心在风口浪尖上,同时也是炙手可热,他们还真不敢轻易去招惹柳如心。 其实这些人今天说话虽然同样难听,但是也已经比从前好听多了,毕竟柳如心的身份那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柳云海等人更是心中暗恨,柳云水真是奸啊,虽然表面上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些亲戚都一副温和容忍退让的态度,可是实际上他们捞到的不过是蝇头小利,根本没有得到太大的好处。 正因为柳云水对亲兄弟都这么奸诈,也难怪他会成为京城首富。 他们没有想到的就是,这片产业本来就是柳云水自己打下来的,他们得到什么本来就是意外所得。却因为虎视眈眈的觊觎柳家的产业,而因此不觉失落万分。而如今几人心中无不是同一个心思,便是你不仁我不义。 柳如心不觉有所触动。因为她是女儿身,就被如此轻贱吗?幸好,她身边的人并未这么想的。也许这是属于她的幸运吧。 不过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处处透着古怪,柳如心也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送走了这些柳家的亲戚,秦文飞却上前送上热茶,皱眉说:“爹,其实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几个,私下都和唐家有所接触。所以今日处处帮湘湘说话,也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是湘湘的不对,却刻意和爹你为难。” 个个都是睁眼说瞎话,想着法编排柳云水的不是,无事生非破坏柳云水的名声,他们这些做法也端是下作。 柳如心也颇为不齿,不觉说道:“我想唐家绝对不满湘湘送去的那些嫁妆,应该还会过来再闹。”秦文飞却有些不可置信:“已经说出了当年的真相了,他们还会好意思再来闹?” 柳如心也不愿意那么想,可是她的心中却是很明白。 因为她认为湘湘和唐家一定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继续来闹腾。 柳如心心中叹息,有的人就是会如此厚颜无耻。如果唐家和湘湘知道羞耻,那么今天这些柳家的亲戚就不会含沙射影的处处针对了。 他们以为用谣言就能让柳云水屈服,柳云水害怕名声被败坏,应该会同意被湘湘勒索。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柳云水性子虽然十分和气,但是却也是柔中带钢,并非那种任人摆弄的人。否则他又如何能成为京城首富? 只是这些跳梁小丑,柳如心也没放在心上。 柳云水这时候却扭扭脖子,似乎有些不舒服。 “爹,你是不是不舒服?”柳如心关切的问。 “也没什么大不来的的。”柳云水柔声说道:“就是有时候坐下来看账本坐久了,就会觉得脖子和肩膀酸酸的很不舒服。” 柳如心知道这是工作病,现代的人在电脑前坐久了就很容易出这个毛病的。 “小意,你去将我屋子里的那瓶精油拿过来,快一点。” 柳如心这般吩咐。 “爹,这个精油是如心自己配的,抹一点按摩,等肌肤热热的有点像针刺的一样就可以了,能缓解你的疲劳。还有如心教你脖子放松的一个办法,就是用下巴写一个米字,这个动作虽然简单,可是却很有效的。” “如心,你也是有心了。”柳云水笑着说:“难怪最近你喜欢在花园里弄花儿。” 柳如心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苦涩。 上次谦王送她一瓶精油,她才动了念头,自己也可以来配置一些。 可是现在一想到谦王,柳如心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偏偏柳云水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和谦王的婚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办,父亲也老了,要让别的人来照顾我的如心了。” 柳如心强笑说:“爹你说什么呢,你才一点也不老。再说我也不要别人照顾,女儿能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不想嫁人。” 柳云水哈哈一笑:“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谦王我看挺好的,你也没必要因为凤王待你不好,就因此排斥谦王了。” 秦文飞见他们父女十分和顺,心中也觉得暖融融的。 是柳家救了幼年被父母抛弃在街头的他,故此他也希望柳家一切都好。秦文飞心中默默祈祷柳云水能长命百岁,而柳如心也能觅得良缘,有一个体贴她爱护她的丈夫。 看柳如心搂着父亲脖子轻声笑语,秦文飞笑笑退下,也不打搅他们父女两个人相处了。 这时候,一道倩影却拦在秦文飞面前。 宁绯玉脸色微微发白,似乎心神不宁:“文飞哥哥,你也听见了,爹也亲口说了,以后这些家产都是柳如心的,你这样为柳家尽心尽力,结果却一无所有,莫非你的心里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秦文飞听她这么说,却不由得微微不悦:“刚才你在一边偷听吗?” 宁绯玉轻轻哼了一声,样子却没有平时的乖巧,眼中反而透出丝丝不甘。 “绯玉,你这话就说得极不应该了。当初你父亲欠下巨款,将你抵押在柳家,随即一走了之。义父非但没有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为难,还怜惜你的处境,收你为义女,这柳家的产业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秦文飞不免训斥她几句。 宁绯玉面色一变,随即眸中含泪,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说:“文飞哥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不敢和如心比,只是,你也知道我亲生父母早就不要我了,我也担心自己以后该怎么般才好。我不是对柳家有什么非分之想。” 秦文飞面色倒是柔和一些:“你也不必胡思乱想了,义父怎么可能会不管你呢,自然会将你的将来安排的妥妥当当。” 宁绯玉满脸羞惭之色:“是我自己私心太重了,但是我跟湘湘不同的,我对义父也是满心感激。” 她似有些不好意思:“文飞哥哥,刚才那话,你别和义父说,我怕他看不起我。” 秦文飞见宁绯玉认错了,心中也是怜惜,毕竟宁绯玉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有些想法也无可厚非。他柔声说道:“这件事情,我自然不会跟义父说。” 宁绯玉似乎松了一口气。 只是秦文飞面色又凝重起来:“可是这些话,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了。” 宁绯玉吓了一跳,轻轻的点点头。秦文飞也觉得自己语气是重了一些,不由得柔声安慰几句,方才让离开。 待他离开之后,宁绯玉面上惊恐羞愧之色立刻消失,她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掏出了手帕,将自己面上的泪水擦干净。 宁绯玉心中冷冷的想,她自然跟柳湘湘不一样,像柳湘湘这种没脑子的笨蛋,如何能跟自己相提并论。她原本以为秦文飞心中也有不甘,谁想秦文飞居然是个榆木疙瘩,丝毫也不开窍。 柳云水说了要将全部的家产给柳如心,以柳云水对柳如心的宠爱,这么做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她宁绯玉却绝对不会让柳如心这么顺遂。 绝不会! 柳如心帮柳云水做完了按摩,柳云水也摆摆手让柳如心下去休息。 “对了小姐,今天不但有谦王送来的帖子,夜婆娑也有请你一聚。” 柳小意这才将帖子放在柳如心的掌中。 柳如心绝美容貌上透出了淡淡的困惑,随即眼前顿时浮起了一道清瘦纤秀的男人身影,朦胧宛如烟月,显得说不出的清雅脱俗。 前世,自己的弟弟罗静,也同样是一个热爱音乐的人。身体差劲的他,却并不受父亲的宠爱。 也许自己第一次见到夜婆娑的时候,就对这个男子有好感,是因为两道声影实在太过于相似。记得罗静在自己每一次归家时候,都会在钢琴前坐着,手指流畅为她弹出动人的钢琴曲。 弟弟从小就很内向,长大后更被诊断出有轻微的抑郁症,对陌生人更有一种畏惧感。他随母姓,父亲不肯承认这样的男孩子也是他的血脉。 随便,那个无耻的好色老头不承认罗静也无所谓,若不是母亲对他痴心一片,柳如心也无心去讨好他。 她在意的人本来就只有母亲和罗静。 而罗静也是柳如心的遗憾,而且是永远也无法消除的那种。 凝香楼,夜婆娑仍然是轻纱覆面。轻纱之后一双明眸却是亮若星辰。恍惚间两道身影叠加,让柳如心心中流动一抹淡淡的酸涩。其实两个人并不是那么相似,但是却散发同样的孤独感。 “小夜,出去走走吧。”柳如心忍不住劝说:“整天困在琴楼,心情也不觉会抑郁些。” 夜婆娑微微有些迟疑,也罢,自己还是顺了她的意思吧,本来不就是要博得柳如心的好感吗? 但其实他并不愿意外出走动,自从自己生病了,他已经不怎么想见陌生人。 柳如心不觉绽放一丝笑容,未带面纱的她容颜绝世,笑容更令人失魂。 夜婆娑也是微微一怔。 两人离开,一面影墙因那机关作用缓缓推开,露出一道风流潇洒的身影。 正是凌安岚。 他捏着手中的鲜花,凑在鼻端轻轻嗅了一下鲜花的香气,心思却陷入了困惑。 华儿自从十岁生病,性子一天比一天孤僻,若非必要也不愿意见人,可是今日他却答应了柳如心的邀请。 实在有些不寻常。 其实这样也好,心病还需心要医。 凌安岚一双眸中透出了如梦似幻光彩,唇间发出轻轻叹息。 只是第一次未带面纱逛街,柳如心居然颇不习惯。不时有人目光在她面部逡巡,不住打量。非雪在一边也料理了好几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 “人家看到京城第一美女,居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恐怕京城的道路会堵塞的。”夜婆娑含笑说。 柳如心瞪了他一眼,还会笑话自己了。 “若还想继续逛街,还是将面纱戴上吧。” 夜婆娑摘下自己的面纱,随即帮柳如心套上。 他主动在柳如心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容,少年气质虽佳,面容却是极普通,谈不上多好看,只是平凡之极的面容上,却有一双极清亮的眸,不觉让他多些神采。 夜婆娑十分坦然,并无掩饰,柳如心眼中却有一丝复杂情绪。 阳光照在夜婆娑一身雪衣之上,却是不觉流转几许异样光彩。 “你便是柳如心?” 这时候一个极清冽的声音响起,柳如心侧头一望,但见一名绯衣女子,皮肤白如羊脂,唇若樱桃般鲜润樱红,眉宇间隐隐有些怒意。 人却并不是认识。 “姑娘是谁,仿佛你我并不认识。” 柳如心不动声色,上次有刺客前来行刺,故此如今她听到这女子心中浓浓恶意,不觉心生警惕。 好在这一次非雪在自己身边,只是上次非雪受伤,伤势可是并未痊愈。 南宫无水心中不觉大怒,方才她听人说有一个绝色的女子路过,心中不免有些狐疑。据说那柳家的柳如心也便是个绝色美人儿。 只是那柳如心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故此不肯见王爷,早知她是推脱之词,谁想她居然会和另外一名男子一并逛街。 夜婆娑虽然谈不上是什么美男,南宫无水心中心中却是不免想入非非。 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莫说跟别的男人逛街,就是多说一句话也不可以。 女人三从四德,柳如心自然应该遵守,哪能如此水性杨花。 南宫无水不觉动怒,这样的女人,配不上王爷。 “你既然是谦王未婚妻,就绝不应该冷淡谦王,再与别的男子逛街。像你这样女子,实在下贱。”南宫无水愤愤不平。 “你是谦王的人?”柳如心眸中透出一丝怒色。 池歌城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彬彬有礼,可是,他私下未必是如此想的。 否则为何他的人会对自己如斯态度? 阳光照在南宫无水脸孔之上,能见她明艳眸中宛如春水一般眼波里隐隐有些许嫉妒,柳如心不觉了然。 其实谦王条件还是不错的,有女子对她动心,也不算奇怪。 南宫无水纤纤手掌一提,顿时一枚飞镖滑出,将柳如心面纱割破,露出柳如心的容貌。 她的武功也可以谈得上上层,毕竟是谦王的暗卫统领,专司暗杀。 女子绝美容貌入她的眼,不免让南宫无水心中暗中生恨,也难怪谦王这般迷恋。 红颜祸水,谦王虽然说了这是他的私事,但是自己也决不能看谦王被这种女人迷惑。南宫无水告诉自己,她本是为了谦王好,故此才动了这般心思。 再说此处本来就僻静,四下无人正是下手的绝好时机。 ☆、 53 谦王的让步 [Vip] 53 看着柳如心绝美面孔上淡淡的恼意,南宫无水也无意多说,手指轻扣腰间腰带,蓦然一柄软剑滑出,落在了她的掌间。 南宫无水身子矫健,却也真动了杀人之念,剑光闪动,宛如片片雪花飞舞,直朝柳如心身上招呼。 半途,却见非雪阻拦。 两者交手,非雪全不似对手,只觉得这南宫无水武功极高,自己并非其对手,心中不觉大骇,但是想着要保护小姐,也断然不敢退后。 极快的瞬间,两个人已经过了几十招,南宫非雪脸上露出了冷摸的笑意,非雪能与她对招许久,完全是因她剑势已经被南宫无水的剑势所吸引。 如此下去,非雪若不是被南宫无水耗尽力气而死,就是被南宫无水的利剑分尸。 南宫无水眉宇间浮起了森森的凉意,剑也越舞越快。 柳如心立足一边,见着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扣着飞针的手心不觉微微生汗。 前世她自然也是学过武功,如今穿越之后虽然是受身体条件所限制,不过倒也还是谈不上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如今当她见到南宫无水和非雪的对决,才知道这才是古代武林高手的厉害。 自己根本未窥门径。 本来非雪的苦战是为她制造逃脱的良机,只是她又如何能走。 她不可能抛下为她死战的人,一个人独自逃生。只是又不能影响非雪的心情,故此也只是站在一边一语不发。 “如心,此处十分危险,我们还是快走吧。”夜婆娑声音有些惶急。 柳如心不觉侧身,却见夜婆娑面上似有惊恐,但是一双眸子却也是沉定非常,并无丝毫慌乱。也对,就算他身体孱弱又有些孤僻,到底还是皇子的—— 对眸瞬间,两个人瞬时心意相通。 南宫无水本欲将非雪残忍的杀死,只是听到夜婆娑的话,回过神来,还是觉得先杀了柳如心比较好。 一招逼退了非雪,让非雪口呕鲜红。 纠缠的身影分开,南宫无水以极快的速度掠来。 夜婆娑并不会武功,肉眼也不可能捕捉南宫无水的身影,却知道她要针对的对象一定是柳如心。 瞬间他站在柳如心的面前,手中居然是一把火铳,这古代版的手枪嘭的一声打出子弹。 柳如心看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夜婆娑还有这种在古代算是比较高科技的热兵器。 看起来现在自己穿越的地方战场上也并不是以冷兵器为主,还有一些热兵器。 子弹打出的瞬间,柳如心也是听到了一声惨呼,而南宫无水的身影也顿时顿住。只有南宫无水知道,在刚才有人偷袭自己,一道真气袭击自己背后,让她无法躲开夜婆娑这一击。 南宫无水迟缓的身影也不再难以捕捉,柳如心随即将三根银针射出,正中南宫无水的要穴! 南宫无水也不欲多留,匆匆离开。 夜婆娑蓦然连连咳嗽,手中的火铳哐当一下从他掌心滑落。柳如心连忙将他扶住,不觉说道:“你没事吧。” 她却见夜婆娑的唇中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只是脸色也并不如何苍白。 非雪带伤过来:“小姐,那女人虽然没有刺中夜公子,可是她的剑气却无疑让夜公子脏腑受伤,况且,夜公子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 暗处,凌安岚已经无意识间将手中鲜花捏得粉碎,自己刚才是冒险,他没有出现只是为了让柳如心承了夜婆娑的情,可是华儿他真能安然无恙吗? 凝香楼,雪融神色亦是十分凝重,连连下针封住了夜婆娑的穴道。 “他到底怎么了,有无生命危险?”柳如心不觉急切说道。 夜婆娑可是为她受伤,若她没有带夜婆娑离开,那么夜婆娑也就不会遭遇到这种危险。 这一切本来是她的错。 “这位公子身体本来就十分孱弱,加之剑气入体,故此医治十分困难。但是我也还有把握将他体内的剑气导出。只是他的伤并不止如此。” “那还有什么?”柳如心急切又不失冷静,而且她仿佛早察觉到了什么,故此对雪融的结论并不是那么好奇。 “是中毒,这位公子常年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药,这让他身子渐渐虚弱,各个器官的功能也变得极衰弱。如今他的伤势引动这些毒素的反噬,也让这位公子的处境变得很危险。” 雪融将原因到来,看着夜婆娑也不觉有些悲悯。 他常年被毒药所害,当他被人下毒的时候,应该是个小孩子吧,这个对他下毒的人未免太狠毒了。 “那么雪大哥,你能救他吗?”柳如心眼中满是担切。 “若我全力施为,倒也还可以,只是需要两种药物,一是七色金莲花,二是碧月犀牛角,这两样都是极珍贵的药物。” 雪融神色不觉迟疑,似乎有难言之隐。 柳如心不觉问道:“我想这两样药物既然极珍贵,想必也很难找。” “这七色金莲花是柳家的传家之宝,只是那碧月犀牛角,原本藏在皇宫之中,后来因为谦王立下军功,云帝便将此物赐给了谦王。” 柳如心不觉心中一沉。 匆匆回到了柳家,柳如心提及此事,柳云水二话没说,将那七色金莲花拿来了。 “爹爹,据说这是柳家的传家宝,是如心不好。”柳如心一脸惭愧。 “如心你这般想便是不对了,那药物的价值本来就是用来救人,更何况夜公子还是为了你受伤。”柳云水如此宽慰,也是让柳如心不要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接下来便是谦王池歌城,其实她差不多猜的到,那南宫无水并非谦王指使,毕竟自己对谦王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她可是传闻中的“皇后贵命”。 但是若要谦王救受伤的那个人,这个男人会愿意吗? 再次见到池歌城,这男人仍然是一脸温和,俊容上甚至有些欣喜。 “如心,你来了。” 他不觉微微一笑:“原先听说你身子不舒服,我也担切得紧,只是如今见你能来,我也都放心了。” 神色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这份小心翼翼的宠溺,也微微让柳如心心中一动。其实他何必如此呢,反正他应该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贵人。 她随即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 这个男人有很多秘密,就算自己面前的他如斯温和沉定,但是却看不见他真面目。 这沉稳悦和的眉眼,坚毅的俊容,却让人情不自禁便觉得有几许安心。 “其实,今日我来找王爷是有事。”柳如心路上也思忖了许多法子,可是似乎也并不那么妥当,算了,自己还是单刀直入直接和池歌城说好了。 池歌城轻轻的嗯了一声,等待柳如心的下文。 柳如心正欲开口,受伤的南宫无水却冲进来。 少女不觉盈盈跪下:“王爷,请为我做主。” “这位便是谦王的属下?”柳如心冷冷说道。 如此做派,是故意演戏,还是别有目的? “不错,这位是无水。”池歌城似乎察觉一丝异样的氛围,不觉意味深长看了柳如心一眼。 南宫无水见池歌城眸光只在柳如心面上逡巡,更是气得吐血。 她为了这个男人上战场杀敌,难道还不能赢得这个男人回头一顾吗?还是只要柳如心生得这么的美,王爷就一定会为了她心动,而对自己不屑一顾。 她不甘心。 虽然池歌城并不怎么理睬南宫无水,南宫无水却不觉愤愤开口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也未说谎,只是隐藏了一些关键点,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象。 比如柳如心并未生病,却宁愿跟另外一名男子游玩,偏不肯来赴约见谦王。自己方才气不过动手,却隐瞒了自己欲要杀死柳如心的心思,毕竟柳如心如今可是毫发无伤不是吗? 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这样侮辱的,相信池歌城也是如此。 就算自己要受罚又如何,她也要让池歌城看清楚柳如心的真面目,这个女人水性杨花,根本不值得得到谦王的爱。 柳如心静静坐一边,她在等着看池歌城的反应。 好了,这个男人如斯做派,无非是不愿意拿出药物给夜婆娑治疗。现在他还能理直气壮而且是百般无辜。 柳如心宁愿他直接拒绝了,何必如此演戏。 这只会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更加虚伪。 出乎两个女人意料之外的是,池歌城耳朵好像聋了一样,似乎根本没听到南宫无水说的话。 他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而是淡淡含笑问柳如心:“如心,刚才你不是说寻我有事,到底是什么事?” 柳如心吃不准池歌城的心思,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呢? 既然他问,柳如心当然会回答:“我有一个朋友受了伤,大夫说了如果要医治他,需要碧月犀牛角,据说此物在王爷这儿,所以前来讨要。如心也知道此物珍贵非常,只是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希望王爷能舍得此物。” “区区小事,如心何必如此郑重。” 池歌城一笑,吩咐人送来一个小小盒子。 盒中一根碧绿犀牛角颜色通透,细腻晶莹,正是柳如心所求的那件宝物。 柳如心不觉微微一呆。 原本以为池歌城会百般推拒,想不到他居然如此轻易就将东西赠送,不免让柳如心怔住了。 “那,那就多谢了。”柳如心呐呐说。 救人如救火,她也想早些回转。只是告辞的话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自己也觉得这样未免过分了些,似乎求到了东西,多留一刻也不能了。 反而池歌城十分体贴,含笑说:“这次如心朋友受伤,我就不多留你了,还是你朋友的身体要紧。下次你若有空,无妨多待片刻。” 世人皆知,谦王虽然是领兵打仗的武人,但是正如他封号一样,平素待人风度翩翩,谦和有礼。 如今柳如心似乎也觉得他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相处能令人如沐春风。 柳如心手中拿着盒子,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他若是待你好,便能将你捧在心尖上吧,让人难以推拒。 一贯淡然的她,如今不免有些无措。 “对了如心,你会骑马吗?”池歌城似想起了什么含笑问。 “还是会的。”柳如心前世可是在赛马场上驰骋的漂亮女骑手,只是穿越之后柳云水将她看得是极严,柳如心也没有骑马的机会。 “本王的追风骑脚力极佳,不若让它送你去。” 南宫云水早听得发呆,如今听到池歌城会将自己的爱马让柳如心使用,心中更不知是什么滋味。 或许也只有满心苦涩,她跟随池歌城多年,也没见池歌城对别的女人有什么上心过。 柳如心今日极承他的情,亦是不好推辞。 池歌城扶着让她上马,轻轻一推,抬头一望,眼前的丽人宛如明珠美玉,轻风吹过秀发,又让她面上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英气。 极美! 他心中默默想道。 目送柳如心离开,池歌城念及了南宫云水,神色却微微一沉。 “王爷你已经被美色所惑,再无从前的英明睿智,云水又有什么话好说。”南宫云水侧脸如此说道。 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内心的嫉妒,方才做出那些事情。 这只是因为池歌城已经被柳如心美色所迷,故此方才如斯状况,实则柳如心根本不配池歌城对她那么的好。 池歌城不动声色,很好,到了这个时候南宫云水却仍然如此嘴硬。 暗处一名影卫步出,亦是跪在一边。 “你今日负责保护柳如心,也将自己所看到一五一十说出来。” 池歌城缓缓说道。 在今日南宫云水告状之前,所有一切他早就知晓,只是没料到南宫无水突然闯进来。 这却险些坏了大事,如心以后对他再不理睬该怎么办? 南宫云水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池歌城真的是如斯看重柳如心,居然早就派人在柳如心身边保护,一时心中一颤。 那暗卫将一切尽数详实叙述,而南宫云水亦是垂头默默无语。 “最后我见那凌安岚早守在一边,料想南宫云水不可能伤害如心姑娘,方才没有出手。”这暗卫甚至连凌安岚的行为也尽收眼底。 池歌城听到更无半分惊讶。 可见无论凌安岚和池清华策划什么,他早就已经成竹在胸。 “主动挑衅欲图杀死如心,归来又谎话连篇甚至无理取闹,来人,先将南宫云水带下打两百莽鞭。” 南宫云水咬牙,便算自己有内功护体,可是这两百莽鞭打下来也几乎去了半条命。 可是那又能如何? 谦王赏罚分明她也不是不知道,若要罚人任谁求情也决不能饶恕。 两百鞭子下来,南宫云水背后血肉模糊,人也是气若游丝。 池歌城知南宫云水跟随自己多年,也是忠心耿耿,故此也微微不忍。 “带她下去治伤吧。”池歌城如此吩咐。 这件事情也便这样算了,可是却绝没有第二次。他也没有提醒南宫云水,若南宫云水连这一点也不清楚,那么自己也不必再留手。 “属下,属下还有话要说。” 南宫云水连站起来也不能够,却是如此倔强的说道。 池歌城哦了一声,倒也没有不耐。 贺兰此刻回转,见状也不觉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南宫云水。 南宫云水一贯不喜他,可是自己也没力气站着,也只能是半躺在贺兰的身上。 “那你还有何话说?” 池歌城似乎对南宫云水的惨状视若无睹,他本来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是吗? “柳如心的事情,谦王说是私事,属下插手不对,那自然是云水的错。可是谦王将碧月犀牛角给了池清华,让他毒伤痊愈,岂不是平添强敌?更何况还有凌安岚对他是忠心耿耿的。” 南宫云水悲苦莫名。 她可是看着谦王轻轻松松,仿佛根本不在意的那样儿,轻描淡写将此物送给了柳如心,好似送一盒糕饼一壶美酒,可知这代表是什么? 贺兰也不觉惊讶起来,不觉惊呼:“王爷,你真的将那碧月犀牛角给,给送出了?” “又如何,池清华本来就未必与我为敌,更何况我们还可以隔山观虎斗,有何不可?”池歌城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便算如此,咱们本来可以向凌安岚开一些条件。”贺兰还是觉得不对。 “趁机讨得如心欢喜又有什么不好,我喜欢她不假,但是喜欢她又没有什么坏处,能借助柳云水的财力和柳云言的兵力,这岂不是很合算。”池歌城含笑说道。 贺兰无言以对,也许王爷确实有他的考量吧,自己自然是及不上王爷考虑周全。 不过南宫云水却不服,虽然未曾言语,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在自己嘴唇上咬下了深深的血痕。 池歌城在南宫云水与贺兰面前说如此坦然,只是扪心自问,南宫无水的质问却也丝丝传到了他的心底。如此待柳如心究竟是因为出于大局考虑,还是因为其他? 凝香楼,夜婆娑仍然昏迷不醒。 不过经过雪融一番治疗之后,南宫无水的剑气倒是导出了大半,情势也不是那么凶险。 “如心,你回来了。”雪融似也有些迟疑。 “怎么了,雪大哥。”柳如心不动声色询问。 雪融叹了口气,这区区手段倒也瞒不过他,只是救人虽然是好事,他却也不容别的人如此算计他的如心妹妹。 他手指摸索在夜婆娑面前,轻轻揭开夜婆娑面上的面具,顿时显出了他的真容。 不再是平凡的容貌,而是个秀美清雅得难以形容的美少年,端是让人眼前一亮。而这个人也无疑让柳如心有些眼熟,赫然正是当初有一面之缘的池清华。 太后寿宴上,他抚琴为自己解围,实则他就是作曲的夜婆娑,当然不可能任由别人诋毁他的琴曲。 柳如心面上也没有多少惊讶之色,早猜到了。 “他的脉象让我觉得很熟悉,曾经在皇宫中我也已经为他诊脉。如心,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得到七色金莲花和碧月犀牛角。”雪融说出事实。 因为柳如心是柳云水的独生女,又是谦王的未婚妻,更是雪融所珍视在意的人,故此这少年刻意接近。 “至少,这次受伤不是他的算计,是谦王的人动的手。”柳如心轻叹,用手帕擦擦池清华额头上汗水。 “皇家很多事情是很残忍肮脏的。”雪融喃喃说道。 随即苦笑:“不过我毕竟是大夫,救人才是天职。既然如心你不在意,我也帮他治疗啰。” 屋顶上,凌安岚运用自己的内功听得楼中的一举一动。 却不觉苦笑,有些枉做小人的感觉,只是他还是想保住清华一命吧。 无论如何,这次是真欠了柳如心的情,以后也应该报答她了。 凌安岚眼前却浮起了另外一道倩影。 那一年,自己才十五岁,却也已经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却痴痴望着另外一道令人心醉的身影,整个人不觉都看呆了。 喜欢他的少女不少,可是却都是太幼稚了,没有那个她令他心醉。 凌安岚胸口又浮起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不觉轻轻的提起了酒壶,慢慢的饮下一口。 自己心中的痛,应该会一生一世没办法消除,因为他爱上的是一个绝对不应该爱上的人。 凝香楼中,三个人正在忙碌,非雪伤稍微处置了后,就开始忙前忙后。 雪融将七色金莲和碧月犀角研磨成了粉末,随即辅佐其他的药物,缓缓的灌入了池清华的唇中。 昏迷中的他,不觉呻吟出声,身上更是透出了丝丝的黑雾,汗水也打湿了他的衣衫,一股金色的光芒在他面上萦绕。 雪融不觉叹息:“这两样药物的药性也稍显霸道,我虽然也用了一些温补的药物,却也让池清华痛苦难当,也不知他能不能支持下去。” 等过了一阵,池清华也似没那么痛楚,雪融拿起了一根空心针,随即刺入了池清华的手臂,导出了丝丝黑色的血液。 “毒素已经顺着他血液排除,只是,我唯恐他失血过多,无法支持。” 雪融也有些苦恼。 就算是会带来一些麻烦,可是既然已经开始救人了,雪融也不愿意自己无法将人救活,如此岂不是极可惜? “那又有什么办法?”柳如心不觉询问。 “这里倒有一个办法,只是要看老天爷让不让池清华活下去了。”雪融也没有把握。 随即雪融就开始解释:“人的血液可是分为几种类型,同种类型的血输入不可能有事,但是如果不同种类型的血液输入就会致死。当然幸好我师父曾经研究出一种分辨血型的办法。” 一听到这里,凌安岚不觉翻身而下。 “岚也可以来验血。” 他的出现不免让雪融以及非雪大吃一惊。 “你为何在此?”非雪不免质问。 “说笑了,各位都心知肚明,岚当然会时时刻刻保护七皇子。”凌安岚含笑说道。 所谓的恬不知耻,就是指这种男人,每个人脑子都浮起了无耻两个字。 不过验血过后,也只有柳如心符合池清华的血型。 眼见柳如心坦然决定献血,凌安岚倒也有些不好意思。 “柳姑娘,你的恩德,岚自然是铭记于心,以后必定会报答。” “不必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柳如心淡淡说道。 她看着凌安岚有些错愕的样子,自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说,不过柳如心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自己这么做,也只是想到罗静了吧。 她的静一直都希望过一种宁静的生活,一家人很开心的在一起。 大学,柳如心用自己的奖学金给罗静买了钢琴,一向沉默的他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罗静的钢琴声,也是柳如心所认为的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乐趣。 可是一切美好却是被自己亲手所打破。 若不是她为了赌一口气和父亲的一个情妇起了争执,那么静也不会保护自己受了枪伤。 那天当静将她扑到的时候,柳如心耳边回荡的是静平时最爱弹奏小夜曲。 是他冲上来将自己推开,为她挡下了那颗子弹。 也是静救下了自己。 就算之后柳如心亲手处置了那位杀人的凶手,可是失去的东西也再也补不回来。 移情也好,伪善也好,当池清华挡着在她身前时候,两道重叠的身影让柳如心的心口再次刺痛难当。 之后随之倒落的身躯,也让柳如心以为自己要再次失去这个人。 血液缓缓从柳如心的身体里流到了池清华的身体中,柳如心怔怔的看着池清华的侧面,心中却也是涌动了一抹温柔。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点血而已,柳如心微微一笑。 雪融看着她绝美脸孔,看着她的这一丝笑容,却为这个笑容所震撼。 也许不止因为柳如心的美,还因为这抹笑容的温柔。 柳如心耳边似乎又回荡起了罗静弹奏的小夜曲,这一次,希望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至少自己也不要再有不能挽回的遗憾了。 她痴痴看池清华的侧面,其实,他们两个人并不像,不是吗? 输完血液之后,柳如心也有些虚弱,而雪融也准备了一些药茶,让柳如心饮用,又安排柳如心在一边休息。 池清华眼睫毛轻轻颤抖,睁开了眼。 “华儿,你醒过来了?”凌安岚不尽欢喜。 “刚才,是柳如心给我输血吗?”池清华喃喃说道。 “你都听到了。” “虽然我人昏迷着,可是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则么去见她,她也知道我是骗她的,可是还是,还是愿意帮我。尤其现在我的血里有她的血,以后我想该好好的报答她。” 池清华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 “是,柳小姐是个极好的人,我们枉做小人。也是岚不对,你原来并不想这样的。” 凌安岚揽下责任,心中微痛。他看得出来池清华对柳如心颇有好感。 这又有什么奇怪,华儿虽然有病在身,可是也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了。更何况柳如心不但面容绝美,而且待他极好。 像凌安岚这种风月场所横行无忌的花花公子,自然也明白男人欺骗一个自己还算有好感的女子是何等痛苦。 “不是,是我自己想要活下去,故此如此设计。”池清华阻止凌安岚将所有责任都抗在自己身上。从小到大,凌安岚已经帮助自己太多了。 “我们自然会报答柳姑娘的。”凌安岚如此安慰。 发生过的一切也并不能改变,倒不如着眼未来。 “我想我应该永远不可能忘记她了。”池清华喃喃说道。 凌安岚听得心中一颤,也许华儿心中柳如心的分量比他所想的还要重。 他迅速转移话题:“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离开皇宫,华儿我知道你并不喜皇宫中的生活,到时候寻一个地方隐居,你常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两句诗写得很好,只可惜无福看见。你身子好了自然能四处走走。不过大漠太热,雪山又冷,看看便罢了,隐居的话还是到江南去。” “岚,你真天真。” 池清华刚才一抹脆弱荡然无存,脸上只余下几许伤感。 “我们哪里也不能去的,她不可能让我走,她身后家族也不可能让我的。但是,我想说的是,你可以。如今我病好了,你也可以离开我,过一些想过的日子。”池清华不由这般说道。 凌安岚苦笑,这个孩子比他看得还要透彻。 也对,她又怎么可能抛下一切跟自己走呢,如今她是皇宫中的虞妃,自己不过是小她七岁一直仰慕着她的好色笨蛋罢了。 这万般情绪一转,凌安岚却不愿意在池清华面前露出来。 池清华说了一会儿话,已经极累了,凌安岚不觉柔声说:“你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少年轻轻点头,过一阵子便进入梦乡。 凌安岚心中虽然好似有千斤重担,只是这少年身子能痊愈,他也不觉欣慰几分。 只盼望佛祖能保佑池清华能长命百岁,开心的时候多,不开心时候少。凌安岚从前见女人有事就乞求神明,不由得觉得这是软弱之极的举动,但是如今自己也是开始乞求上苍的垂怜了。 夜凉如水,朗朗清风拂面,却也叫人甚是舒畅。 皎月明亮,清辉丝丝洒满大地,凌安岚却不觉低声叹息。 淙淙琴声传来,弹得,却是极烂! 如此夜晚,倒也极煞风景。 凌安岚随意走过去,见着这弹琴的人,自然是如今京城中风头正盛的柳如心柳大小姐。 凌安岚彬彬有礼说道:“抱歉柳小姐,七皇子如今方才入睡,岚不由得想请你手下留情。” 柳如心瞪他一眼,却也罢手。 凌安岚似在忍笑。 “想不到无所不能惊采绝艳总能给人无尽惊喜的柳小姐,却根本不会弹琴。”凌安岚是真吃惊。 柳如心轻轻一哼。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她是现代人,不会古代乐器很奇怪吗? “凌公子,这就是你对待为你们费尽心力的的恩人的态度?”柳如心似笑非笑。 “不错,恩公在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抱歉,你不值钱。” 凌安岚笑得连连咳嗽。 不由自主,自己心情似乎也开朗些许,并不那么抑郁。 眼前这个女子,似有异样的魅力,让他情不自禁开朗些许,并无之前那般心事重重。 他随意往草地上一躺,也不嫌地上的污秽弄脏了自己的衣衫,抬头不觉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星辰,说话的口气却也不免暗淡了些许。 “柳姑娘,这次自然是多谢你了,刚才也只是说笑罢了。”凌安岚轻声说道。 一贯风流轻佻的他,说话突然正经起来,却也不免让柳如心一怔,这倒也奇怪了。 “说话如此客气,倒也不像是凌安岚了,只是你对七皇子的上心,似乎也超过了下属对关心了。” 柳如心不由自主想起了那道纤弱的身影,却让自己不由得牵挂起来。 “女人不都是这样,熟悉了就会问东问西,好奇之极,问得没完没了。好像不知道男人所有的秘密,就觉得对方不够真诚一样。” 凌安岚笑道。 柳如心面颊却自然是微微一红,触动了心思,不免想起了池歌城,不觉轻轻哼了一声。 “那现在说话,又像凌安岚了。” “柳姑娘,你既然想听,我就说和你知吧。”凌安岚嘴唇里轻轻叼了一根草根,眸光深邃,似乎要望透天空边界。 “敬谢不敏,我可不想被凌公子当成一个长舌女人。” “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不让你弹琴,就说一个故事,让你听着解闷罢了,你也不必在意。”凌安岚低声说道。 “凌公子时常和女子月下述衷肠吗?”柳如心轻笑。 若是如此,倒是俘虏女人芳心的好手段。 “也是常常吧,只是每次说的故事便不一样了。”凌安岚面皮倒是很厚,将这个问题回答得泰然自若。 “那如心可是个挑剔的人,可不愿意听一些老生常谈。” “岚这次讲的故事却绝没有跟别的女人讲过,这一点如心你也是大可以放心。对你,我自然是与众不同。” 他又说这种故意让人觉得暧昧的话,柳如心倒是早就已经有了免疫力,也根本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我就听听凌安岚的故事吧。” 凌安岚眼神不觉幽暗起来,平时的轻佻尽数收敛,眸中却浮起了丝丝的深邃和痛楚。 “我幼年就因为天资聪慧,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待我年纪稍长,身边就有不少莺莺燕燕。年轻女孩子就是这样,吱吱喳喳让人烦得要死,纠缠起人来也不知分寸。我有一个表姐长我几岁,却是我从小倾慕的人,只可惜她被家族选送入宫成为妃子,之后便有一子。” “而我既然是天子骄子,任何东西都能轻易到手,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入宫,不免心中不甘,更对她念念不忘,因此不愿意娶妻。” 柳如心原本没想到凌安岚居然会对自己谈及了此事,却不免吃惊。 池清华的母妃虞妃她也见过一次,也不见得如何美貌,只是生得十分温和娴静罢了,莫非她居然是凌安岚的心上人。 “此事事关重大,为何向我吐露?” “他娘的,有什么了不起,我又没有跟虞妃私通,暗恋她难道也不行吗?难道她是皇帝的女人,我暗恋一下也不成?也有罪?”凌安岚骂了一句粗话。 随即他眸中又满是戏谑之色:“我自然是发乎情止乎礼,圣人也不会觉得我有什么错处的。瞧你们说什么我是京城浪子,可见是误会我了。” 凌安岚半真半假的话语,让柳如心分不清楚虚实。 “其实我讲出来哄你玩的,真正痴情种子,哪里像我一样,一边抱着美人玩乐,一边又口口声声说痴情,那可是便宜全被我占尽了。我少年时候是糊涂过一段时间,不过日子久了,自然也能明白,何苦为了一棵树就放弃大好森林,而且这棵树还长在别人的院子里。说着逗人玩玩,年轻小姑娘听了,都会觉得感动得紧,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就会扑在我怀里让我好好安慰。可惜你的反应,却让我失望得紧,觉得十分无趣。” 凌安岚面上哪里有半分愁苦,反而轻轻一笑。 他又说道:“我们说话声音小一些,吵着华儿就不好了。我第一次见他是满月时候,宫中宴请了很多人,我见着他,是个软乎乎的肉团,太医说他身子很虚弱,皇上和虞妃却喜欢得紧。他人聪明,学东西也学得极快,我第一次见他拿糖出来哄哄,他要我自己先吃一颗,才肯让我吃。后来混得熟悉了,他叫我安岚哥哥,从小就极亲近我的。皇上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一个身体虚弱的皇子呢。我知道他若犯病了,整天整夜都无法入睡,如今恰好他也倦了,倒正好让华儿好好的睡一觉,这样岂不是很好?” 是啊,曾经他因为虞妃关系,常常入宫,说是陪太后说话,实则是对虞妃念念不忘。 父亲还在时候,要他和端木家好好合作,凌家和端木家世代通婚,他原本以为端木娉婷会嫁给自己的,可是没想到是端木家会送他家最优秀的女儿入宫为妃。 可是谁想得到,皇上固然敬重端木家,将端木娉婷收下了,并且封为虞妃,可是却并不怎么喜欢。 虽然端木娉婷德容俱佳,据说有皇后之才,但是云帝偏生不喜这样的女子。 云帝所爱的是有风情的极艳丽的风情万种的女子,就如现在得宠的丽妃,便是如斯。端木娉婷什么都好,可是对于云帝来说却太木然无趣了。 男人跟男人胃口不同罢了。 凌安岚却是那阅尽春色,却偏爱娴雅沉稳的女子,只记得曾经,表姐在他心中纯洁若雪,明亮无垢,真正干净通透。他听说表姐入了皇宫,心中万般难受。 父亲虽然早知道凌安岚对那端木娉婷有情,却只以为不过如此,谁人年少时节没有糊涂过,却并不以为意。听着凌安岚纠缠,他便教训凌安岚一顿,让凌安岚大局为重。 凌安岚却也不由得失望,曾经意气风发如他,第一次不免有些怀疑的情绪。 若不能娶得自己心爱的女子,那又有何滋味? 只是那端木娉婷见过自己一次,反而亦柔声劝说自己要大局为重。凌安岚心思也渐渐淡了,端木娉婷也许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可是自己就算放得下这端木娉婷,难道能放下华儿吗? 这十七岁孩子就是端木一族的期望,如今毒亦被解除,只恐怕蛰伏已久的端木一族未必肯干休。 凌安岚看着柳如心的俏容,这女子可是知道自己一时心慈出手相助,到底会有怎生后果? 也许,她真不知吧。 柳如心倒也没有多问,一时天地俱静,只见月华如水,只有那草中的虫儿还在叫着。 柳如心心中暗叹,却浮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轻轻解下一块小小玉佩,送到了柳如心面前:“区区玉佩,虽然不值什么,但是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凌安岚的声音虽然戏谑,只是柳如心却是察觉他的态度透出了说不出的郑重。 玉佩有些老旧,却隐隐有些淡淡血红透出,颜色虽然不好,柳如心捏在手中却觉得质量细腻无比。 柳如心娥眉轻拢:“若是什么贵重之物,我也不收。” 她手指轻轻捏着玉佩丝线,任着这玉佩轻轻晃动,眼中透出几许探索。 “想不到你居然是之恩不图报,实在极好。”凌安岚调笑。 他随即说道:“不过是我家一块家传古玉,佩在身上能养人罢了,你可别随意丢了,时刻记得带着,总算是你与我定情信物。” 柳如心恼意更浓:“凌安岚!” 凌安岚喜爱如此和人调情,她却不喜凌安岚的口无遮掩。 “习惯了,如心你也不必在意。古玉虽然值钱,只是对你家也不算什么,也不算什么了不起东西,只是一片心罢了。” 柳如心想想也是,故此将玉佩系在腰间。 凌安岚这话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却隐瞒事情,玉佩本是凌家家主象征,亦是凌安岚的信物。以后柳如心遇见端木家,对方见此信物,应该也会给柳如心几分薄面。 此物虽然极珍贵,可是凌安岚却没怎么提及这玉佩价值,柳如心更是谈不上知晓。 “若谈及了知恩图报,如心倒真有一事相询,还盼望凌公子不吝解答。” 柳如心美眸望向了凌安岚。 月下美人散发惊心动魄的魅力,便是凌安岚这种阅尽春色的男子,却也不觉砰然心动,一时不觉口干舌燥。 “是什么事情让如心你这样郑重?” “我只想问谦王池歌城,他究竟是,是怎么样子的人?”柳如心早便怀疑池歌城,如今却不免想要探索池歌城的真实。 “谦王?他不是柳姑娘你的未来夫婿,也难怪如心你对他这样在意。” 凌安岚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心绪。 笑话,那种心计深沉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拆他的台,将他最重要的猎物放跑,只恐怕会将自己剥皮拆骨。他可是记得这个男人的心计是何等的深沉。反正自己可是将凌家信物都赠送给柳如心,已经算是报完恩,这个问题可不可以不答? 故此凌安岚在这里顾左右而言其他。 柳如心却极不满,说得她好像是在少女怀春,实则她心中可是担切无比。 “他表面虽然谦和,却也未必表里如一。” 柳如心如此抱怨,当然池歌城待她还是极好的,可是却是真假难辨。 “是吗,原来柳姑娘如此看待他,可是你跟她已经是皇上赐婚,你,你还是认命吧。” 凌安岚说出违背良知的话,反正谦王如此在意柳如心,应该会待柳如心极好。 柳如心却是冷笑:“凌安岚,你看你说话吞吞吐吐,又躲躲闪闪的,可真是有些没良心,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对我说。” 凌安岚抗议:“我说话哪里吞吞吐吐的?” 他说话是有些躲闪,可是却不会吞吞吐吐的,毕竟从他六岁开始,说谎眼睛也不眨一下。现在他可不是主动说池歌城的不是,却是柳如心自己猜出来的,自然与他无关。日后要是池歌城突然发现自己的未婚妻突然不见了,这也不关自己什么事,不是吗? 再说上次那个混蛋得意洋洋在自己面前说出阴谋,肆无忌惮的样子也不免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自己若能给池歌城添些烦恼,自然也是乐意之极。 故此凌安岚便假惺惺的劝着柳如心说道:“如心你既然不喜皇宫中生活,若要逃婚或者找人私奔,我倒是可以客串你三个月情人,助你逃出生天,不必嫁给谦王。” 看他一脸豪迈牺牲自己的样子,柳如心不觉白了他一眼,回答三个字:“不需要!” ☆、 54 无耻的勾引 [Vip] 若要离开,她自己也会安排,根本不需要跟凌安岚搞什么绯闻,只是毕竟是皇上赐婚,自己也还罢了,总不能连累父亲。还有什么所谓的皇后贵命,那可更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许是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柳如心不可能就此认输,只是此事她应该想一个更好解决办法。 池清华身体已经无恙,柳如心也是无意在这里久留。 眼前这匹马果然极俊健,柳如心伸手轻轻抚摸马鞍。追风是池歌城赠送,池歌城就算是图谋其他,自己总算有欠下一份人情。可是那又如何,自己也不能赔上自己作为补偿。 骑马返回柳家,门口却有一人等候。 那人负手而立,似等了许久,却无半分无奈,听闻的的马蹄声,不觉侧过脸孔,含笑说道:“如心,你回来了。” 不是谦王池歌城又还能是谁? 他若不在皇宫,私下打扮却也是朴素之极,一身襦衫,头发随意挽髻,腰间佩剑。虽然如斯简单,却也自然有一股沉稳宛如山岳一般气质,不怒而威,浑然天成。 凑着见柳如心回归,池歌城欲图扶她下马,却见柳如心极伶俐从追风跳下来。 池歌城不觉微微一怔,柳如心这伶俐的身影,也让他不觉微微升起了联想,这名女子似乎并非柔弱的大家闺秀。 柳如心自然不知池歌城联想,她匆匆从马上下来,因为骑马的关系,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嫣红。 “谦王既然来到了柳家,为何不进去坐坐,让我爹好生款待你。” 柳如心嫣然一笑,心中不觉升起了几许狐疑。 “尚未成亲,歌城也不好过多亲密。”池歌城已有所指。 柳如心似有些害羞,伸手抚摸追风柔软的皮毛,心中却盘算别的。池歌城知她心性狡诈,也不知这只狐狸在自己面前盘算什么。 谦王举动虽然温和,可是分明已经将柳如心当成自己的囊中物,甚至提醒自己的身份,她是谦王妃子。 看这池歌城表现,无疑是极宠自己,说是千依百顺也不为过,人前断没有对不住自己的地方。可是这样自己和笼中的金丝雀儿又有何差别?谦王是皇族男子,无非就是这样了。 自己对他推拒,想来也是让他觉得不满得紧,毕竟在他看来,待自己已经是极好了。 这男子心计深沉,喜怒不动声色,又是觊觎皇族之位,柳如心也不好将他得罪太过了。 池歌城见她温柔沉默,却知两个人之间隔阂越深,只是自己也无可奈何。他看着柳如心轻轻抚摸追风的皮毛,看起来似乎对追风颇为喜爱。 一时之间,池歌城心中倒是一动,其实若不是追风随自己多年,他就将追风送给柳如心又如何。只是追风陪他多年,宛如池歌城的老朋友一样,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送出去。 追风在一边叫了一声,池歌城倒是不觉微微一窘。想着自己刚才念头,可真是要美人不要追风了。只是等柳如心当了自己妻子,那时候她喜欢追风,也可以天天骑着出去玩的。 柳如心却不由得说道:“如心不过是商女,如何配得上谦王你呢,心中时时刻刻都有些惶恐的感觉。” 池歌城温声说道:“我在宫中也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再者这门第之见也没什么好的。” 柳如心垂头却说道:“如心总是在想,那日丽妃娘娘因为京城里的那些谣言对如心发难,幸好昙华珠大放光芒,让如心躲过了一劫。如心素来不信这些,却总忍不住在想,倘若那日有半分差池,昙华珠没有绽露光芒,如心岂不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心中冷笑,随即又脆生生说道:“幸好是谦王帮我戴上的珠子,让如心也不免沾上了一点福气。” 柳如心手掌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似显得有些害怕。 池歌城心中慢慢绽放一丝笑容,柳如心果然如她所料是极聪明的。当时殿中发生一切,她如今自然已经想得是清清楚楚的。 “你是歌城心爱的人,自然绝不可能会有事情的,绝对会化险为夷。”池歌城说得十分真诚,柳如心却暗自不悦。 池歌城差不多承认了是他动的手脚,并未狡辩,可是却又说得如斯坦然,似乎什么也没做错的样子。 算了,这些皇族之人,却都不过是这种模样罢了。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如白瓷一样的颈项,心中也不觉微微心痛。那日柳如心并不知道自己的算计,故此被吓坏了,也是难免。 说起来,也还是自己对不起她的,如今和自己置气,也再所难免。转念一想,倘若柳如心看不明白自己打算,反而以自己所谓的皇后的贵命沾沾自喜,却也不免池歌城看不上了,池歌城心中反而有几许喜悦之意。 池歌城又说道:“你若喜爱骏马,以后我就找一匹好马送给你。可惜追风陪伴我多年,倒不能送给你了。” 柳如心将缰绳递给池歌城:“今天多谢谦王。” “你我之间,何必说得如此生分。”池歌城正这么说时候,却见柳如心腰间一块玉佩,虽然看着不是十分起眼,对于池歌城来说却是扎眼。 这块玉佩分明凌家家主信物,柳如心救了池清华,莫非凌安岚便将那玉佩赠与了柳如心。 可是他这是何意? 池歌城心中有些发酸,面上却不露出来,柳如心未必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却不免说道:“此块玉佩是凌安岚所赠?” 柳如心微微一愕,既然连池歌城也看得出来,可知凌安岚赠送的这块玉佩端是非同小可,绝非凌安岚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谦王为何认得?”柳如心也察觉到池歌城似乎有淡淡的不悦。 转念一想,凌安岚是京城浪子,名声也极不好,也是难怪了。 “不过只是一块玉佩罢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池歌城声音里也有一丝淡淡的傲然。 就算这块玉佩是凌家家主信物又如何,如心随了自己却远胜过有这么一块玉佩。 柳如心满头黑线,也听得出谦王语调里的骄傲,看来他虽然名为谦王,平时也谦和淡雅,实则却是一个极骄傲的人。 池歌城随即收敛了表情,温沉沉的说道:“不过其他也还罢了,如心,你只要记得,千万莫要跟端木家扯上任何关系,否则,我会担心你的。” 端木家?柳如心听也没听过,不觉面露疑惑。 这般骄傲的谦王说得如斯郑重,柳如心也察觉此事非同小可。 她面上表情落入池歌城眼中,反而让池歌城微微觉得奇怪,他原以为柳如心和端木家有什么交易的,故此才向自己来讨那物。池歌城也不介意将这个人情让柳如心来做。 如今柳如心不知道,池歌城却也不免提醒几句:“端木家是虞妃端木娉婷背后支持,自然你也该清楚,那身体有病的池清华却绝不似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谦王知道今天我救的人是池清华?”柳如心不觉询问。 池歌城袖子轻轻挥洒,眸光炯炯看着柳如心:“如心要救的人,我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想起南宫无水的话,柳如心不肯喜欢自己又如何?池歌城一贯镇定,如今心中却有丝丝烦躁,随即伸出手臂将柳如心纤腰扣住。 “谦王,你意欲何为?”柳如心一双眸子冷若冰雪,看着眼前的男子,姿势却甚是顺从。 “你是本王的人,不该对我如此冷淡,是心里在怪我吗?” “王爷此言是何意?”柳如心凝视池歌城的容颜,不动声色,手中银针却缓缓滑出,银色的光芒在她指尖闪烁。 池歌城在以未婚夫的身份来威逼于他吗?可是他应该清楚一切都因为他的算计,然后却趁机理直气壮的欲图对自己为所欲为。 柳如心心中一冷,她不会容忍池歌城如此行为。 眼前的池歌城一改平日的温和无害,整个人不怒而威,柳如心曾经感受到的强大压力又再次降临。 英俊温和脸孔上,一双眸子带着坚决执着的光芒,似乎要透到柳如心的心底。 池歌城手指轻轻抬起了柳如心的下巴,绝世的容颜一览无遗,他手指力道却是极轻,似生怕将柳如心弄得疼了。柳如心蓦然含笑抬头,丝丝笑容宛如春花初绽,说不尽的动人心魄。 她自知如今这张脸孔极美,也知道这张美颜若能对人微笑,是何等魅惑。 既然如此,柳如心何不利用一番,让眼前这个男人放松警惕。 她手却不自觉的缠住了池歌城的脖子,含笑说道:“王爷,如心只是比较害羞罢了,再者经历了凤王之事,我也不敢太过于招摇了。” 柳如心手中银针却隐隐对着池歌城脖子之后的穴道,只差些许距离便能刺入其中。 其实从前,她对池歌城感觉也不算太差,只是自从察觉这个男人暗藏的野心和算计,他表面的温和无害却让柳如心厌恶。 不太喜欢这种不动声色算计别人的男人,也不甘心自己成为他的棋子。 今日之事,她很承池歌城的情,但是池歌城也莫要太过分。 池歌城却似被柳如心的美色所迷,似要亲吻那片诱人的嘴唇。柳如心心中一冷,池歌城也不过是觊觎自己如今这皮囊的美色罢了,故此才不折手段而已。 男人的这种做派,柳如心早就见得太多,对于美丽的女人总是特别的在意,认为乃是点缀他们成功的装饰品。任是如何做派,最终目的也不过是掠夺与占有罢了。 而池歌城也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 池歌城嘴唇险些要碰着柳如心嘴唇时候,却是生生顿住,呼吸轻轻吹在了柳如心面上,却并未再借机动作。 柳如心指尖的银针一顿,只差些许,并未再刺进去。 “怪我对你隐瞒,故此拒我以千里之外?如心,凤王深受父皇宠爱,那日你便算拒绝了他,他只要多求几次,父皇终究还是会心软的。毕竟他不会因一个商人之女伤了凤王的心。就算太后有意撮合你我又如何,我失去你,父王心中这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牺牲。如心,我想要你罢了,只会用这种办法,别的却根本不会。” 谦王眼中却泛起淡淡温柔:“若是可以,若你不是那凤王弃妃,我自然也可以对你风度翩翩温柔款款,将你关怀得无微不至,让你渐渐对我动心,也根本不必强迫于你。只是非常时期,也需要非常手段。若不是如此情势,我也舍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蓦然低头,在柳如心嘴唇上宛如蜻蜓点水一吻,随即飞快扣住了柳如心的手腕,两个人身体分开。 柳如心无暇去感受刚才自己唇间的温热是何等滋味,但是却又是恼怒非常,手中的银针射出。 谦王一时间周身煞气一动,眸中掠动一抹狠色。他瞬间手指一动,接过柳如心的银针。 柳如心随即身体微微一僵,一双眸中满是警惕。 池歌城随即回过神来,他并非有意如此,只是习惯罢了,若有什么人对他出手,他气势自然不觉凌厉起来。 只是如今池歌城见柳如心眸中满是警惕,自己也自然知道失策。 柳如心自然喜爱自己温文和气的模样,如此岂不是将她吓着了,对自己的隔阂更加深了几分,这却并非他所愿意的。 柳如心心内却轻啐,她知云帝十分偏心,待池歌城也不是极好,可是如此便是池歌城正大光明算计自己,扯自己入漩涡的理由?还一副惺惺作态为自己好的模样,在柳如心看来,池歌城这些举动却是说不出的虚伪。 嫁什么人也好,嫁不嫁人也好,这都是自己的选择,为何他只是暗中操纵自己,却不见半点尊重和理解?只是若在皇室中人身上寻找什么尊重,却也是可笑得紧。 她不是池歌城的功勋,娶到自己了就显得很有荣耀。 “抱歉,如心,我并不会对你如何,我自然会伤害你的。” 池歌城出语安抚,心忖自己是怎么了,为何面对母妃和皇弟,犹自能坦然自若,就算心中有不悦也是面上不露半分,只是对着柳如心反而如此无措。 这样却万万不成,他应该在柳如心面前一派温柔,让她知道自己是谦谦君子,然后将自己的心交给他。 “如心多谢谦王你的垂怜,只是如心始终不明白,为何谦王会将我看中?如心只想和家人过平静的生活,谦王却三番两次相逼,也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早知道,她就不和池歌城说自己去永州了。 难得如此信任他,结果却是被他算计,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被迫成为他的人。柳如心不甘心,也极不悦,更加不会顺从池歌城的安排。 池歌城眼中掠过一丝困惑,如心是嫌弃他如今还只是一个不得宠皇子吗?可是却也不像。为何对自己如此排斥,莫非自己真让她这般厌恶? 皇宫中虽然不少人嘲讽谦王貌丑,池歌城却也未放在心上,男人有英雄气概便好,也不必在意容貌好坏。只是第一次,池歌城心中微微一沉,却想着莫非自己容貌真不如柳如心的眼? 毕竟柳如心曾痴恋凤王,便是如今不爱了,曾今也确实喜爱过。凤王样貌俊美,故此一直颇受父皇欢心,柳如心容颜倾城,也自然想找一个配的上的俊美男子。 这个念头一掠而过,池歌城眼中却升起了一丝不甘。凤王才智谋略武功尽数逊色自己,空有美貌又有何用? 这时一道沉稳声音响起:“如心,谦王——” 柳云言此刻却来造访柳家,一双眸中却有一丝不安掠过,稍纵即逝。 他只道谦王和柳如心一道去玩耍了,如今池歌城送柳如心归来,尚自依依不舍,一对情侣难以分开。这个事实让柳云言更加担切。 也罢,如心惨遭抛弃,谦王不止伸出援手,而且又是沉稳得令人安心,也难怪柳如心会对他动心。 柳云言掩下心中情绪,不觉含笑说:“看来谦王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何不进屋坐坐?” 池歌城却不欲多留,就此告辞。 柳如心听到柳云言误会了什么,心中自然也有些不自在,却也有些好奇:“叔叔,这么晚了,你有什么要紧事情?” 柳云言笑笑:“我有事情和你爹商量。” 他英朗脸孔上掠过了一丝忧色,很显然对柳如心极是担切,柳如心敏感察觉,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系。 屏退下人,柳如心亲手奉上茶水。她亲手调制的花茶香气扑鼻,就算柳云言心事重重,也不免称赞一声好。 柳云言也不说废话,单刀直入,直接说道:“四哥,如心的婚事,如今让我烦恼头疼,他决不能嫁给池歌城。” 柳云水惊讶,在他看来池歌城不但生得英挺稳重,似乎对皇位也无甚野心,不但身份尊贵,而且极喜欢如心,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但是他却又知道,柳云言这么说必定有他的理由。 柳如心静静站在一边,心中琢磨,莫非柳云言也知晓谦王一些难言秘密? “谦王,莫非他也有意皇位?”柳如心开口询问,心中却有肯定的答案。 那个男人的骄傲自负,让柳如心知道他是一个不甘于人下的枭雄。 “若皇上知他有意,就绝不会让谦王掌兵权了。只是谦王便算是一贯谦和,皇上心中也绝不会轻易放心。就算是他亲生儿子,他也不会掉以轻心。故此,他会将谦王的弱点紧紧抓在手里!” 柳如心心中一震,顿时想得通透。 “你是说,谦王的弱点如今是如心?”柳云水将柳如心心中所想道出。 柳如心心想那么池歌城几次三番在人前大方的表白,顿时也变味。 “今日皇上还说,如心既然被凤王辜负,如今自然要好好补偿。倒不如他下旨在京城修一座豪华的府邸,供谦王夫妻居住。意思就是如心根本不必随谦王一道前去。皇上他素来宠丽妃,如今这样让丽妃不悦,若不知皇上为人,我还只道他有意补偿,实则他也对谦王不甚放心吧。” 柳云言心中苦笑,这些年云帝也几次暗示,因他军功,故此皇室对柳家诸多开恩,让柳家富贵不衰。这是他得到的奖励,又何尝不是云帝要挟他的筹码?只是这些也不必向柳云水提及。他本来就对云帝忠心耿耿,并无二心,可是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柳云水念着如心若嫁给谦王,便成为人质,不免极心痛。 再聪明,他不过是商人,也对朝廷政局并不是那么了解,柳云言平时也很少与他说这些。 柳云水看着柳如心盈盈美颜,极不忍她沦为人质,宛如金丝雀锁入笼中。 柳如心手指却紧紧收入掌心,池歌城是刻意为之吗?利用自己让云帝安心,她不会顺了他的心意。 “此事我自然会斡旋,只是要提醒如心,莫要和池歌城太亲近了。”柳云言不觉多看了柳如心一眼,眸中不免有些担切。 只恐怕侄女不明所以,情丝暗牵,反而受伤。 “叔叔请放心,如心对谦王并无特别感觉,只是太后一力促成,皇上金口一开,要推拒总是需要花心思的。” 柳云言不觉一怔,柳如心说话也未免太镇定了些。听她淡淡的口气,似乎也并不觉得违反圣意,是一件极大逆不道的事情。 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愿意云帝如此利用自己的宝贝侄女? 柳云言突然又感慨:“若是凤王不那么骄纵,倒也好了。” 听起来,柳云言居然很盼望当初柳如心随了凤王,也是,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柳云言一力促成。 如今的柳如心远比之前那个通透,心中自然升起了疑惑,不觉询问:“那凤王也是皇室中人,自然也是免不得有若干牵扯。” 柳云言感慨:“凤王只是受宠罢了,却不见他有什么实权,丽妃虽然美貌,出身却不怎么样。云帝再怎么宠她,也不过让丽妃在后宫横行。况且丽妃也谈不上很聪明,只见她在后宫用心,却不见她在宫外经营什么。” 柳如心如醍醐灌顶,从另外角度看待这骄纵蛮横妃子。 柳云言虽然是武将,心思却也深邃,能得云帝重用的人,自然并不是那么简单。 “皇上是真心宠爱凤王,虽然无意立他为储,却也是免得凤王立足风口浪尖,犹自狂傲自在。便是他一朝退位,也必定会给凤王安排一个好去处。” 柳如心心中一动,却渐渐明白柳云言的苦心了。 柳云言虽然是云帝身边红人,亦是手握兵权,只是却犹自担心自己处境。毕竟帝心难测,若是他日柳云言遭祸,柳如心是风王妃,也许还能幸免。 “叔叔也何必这样悲观,你也要好好保重才是。”柳如心劝慰。 柳云言却惊讶起来,这小妮子,她显然全明白的。只是想不到何时那怯生生的侄女,渐渐却变成如此聪明通透的人。 也许,如心能好好的保护自己吧。 送走了柳云言,柳云水心事重重。 “爹,你还是早些睡,莫要为女儿的事情操心了。”柳如心如此劝慰。 父亲这样为她操心,柳如心心中难安。 “原本以为谦王会是如心良配,早知道就不要这样积极了。”柳云水苦笑。 就算有万贯家产又如何,如果不能保护女儿平安,他也觉得毫无作用。 “这岂是爹的错,只是这便是所谓的天威难测了,皇家的事情,我们本来就不好左右。” 柳如心微微迟疑:“倘若女儿不在爹身边服侍,也希望爹您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放心,以后就算你留在京城,莫非云帝还能将你软禁不成,面子上总要对我们柳家过得去的。到时候,你仍如在家里一样。”柳云水只恐怕女儿心中惊惧,反而如此安慰。 柳如心的嘴角挑起了一丝弧度,却十分乖巧应了一声。 她的打算,还是不要跟爹说了,只是柳如心还是极担心柳云水的。虽然知晓柳云水并非那软弱可欺的人,且有义兄襄助,只是爹年纪渐渐大了,身子骨也不是很好,柳家那些亲戚却也是无礼难缠,柳家也别有隐忧。 这也叫柳如心如何放心得下? 只是在柳云水眼中,自己不过是个乖乖女,须得小心呵护,谈不上能为他分忧解劳。 “夜了,还是早些去睡吧。”柳云水柔声说道。 他亦还有些账本要看,故此还得继续工作,柳如心应声下去。 看了一会儿账本,柳云水也有些疲倦,这时候却似有一道倩影踏入书房,宁绯玉眸光流转,看着柳云水鬓间几许白发,自然有些嫌弃,但是想起柳家的万贯家产,宁绯玉心中又是一热。 “如心,不是让你早些去睡吗?”柳云水头也不抬。 “爹,是我。”宁绯玉心情紧张,却也让自己声音越发的柔媚。 眼见柳云水微带疑惑看着自己,宁绯玉似有些害羞,却娇滴滴的说道:“绯玉怕爹又喝凉掉的冷茶,故此前来为爹换一壶热茶。” 她模样十分恭顺温柔,走前去为柳云水换茶。 柳云水自从夫人死了,对其他的女人也不放在眼里,宁绯玉在他眼中不过和柳如心一般,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今宁绯玉前来换茶,柳云水却还道是宁绯玉的一片孝心,不觉十分欣慰。 只是当宁绯玉走近了,她身上一股又甜腻又暧昧的香味让柳云水闻着,却不免让柳云水有些不适。 宁绯玉身子轻轻靠近了,似乎毫无知觉,柳云水却不动声色轻轻躲开。宁绯玉心中不免得意,看起来柳云水对自己还是有感觉的。 她今日打扮可是特别费心,一身艳色玫瑰花色长衫,纤腰一束,领口大开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而宁绯玉身上用的香料,更是特意从青楼求来的迷迭香,据说这种香料抹在身上,不但能让女人更加娇媚,而且还有轻微刺激男人欲望的作用。 而做这么多准备,宁绯玉的打算便是,今日一定要将柳云水弄上手。 这么多年来,柳云水自从方如梅死了后,非但没有续娶,而且连一个侍妾也没有,既然如此那么她也根本不必客气,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先钓得柳云水这条大鱼。 柳云水再说年纪虽然偏大,样子还是挺俊秀,以后有这样一个京城首富对自己千依百顺,宁绯玉也觉得自己便算是牺牲了自己的清白,那也是绝对值得的。 那些柳家的亲戚实在是糊涂得紧,步步逼迫又有什么用,当初柳云水早以忤逆之罪被柳家二老逐出家门了。现如今柳家家产是柳云水的,他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不给。柳家这些亲戚这样逼迫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自让柳云水对他们是更加的不喜罢了。 至于柳湘湘那更是蠢货一名,唐宣看上的是柳如心和柳家的产业,根本不是柳湘湘这种刁蛮大小姐。没有柳家的庇护,她可是什么都不是。柳湘湘不知道讨好柳云水谋一个出身,反而主动和柳家断绝关系,实在是愚不可及。相信当柳湘湘那点嫁妆被唐宣套走之后,柳湘湘将一无所有。 秦文飞则完全是榆木疙瘩,宁绯玉原本还是联合秦文飞谋一件大事,只可惜秦文飞居然感念柳家的恩德,根本就不愿意和自己联手。他以为柳云水以后会好好待他吗,这不过是秦文飞痴心妄想罢了。就算秦文飞再怎么讨好,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柳如心才是柳云水的亲生骨肉。柳云水又怎么可能真将秦文飞当成亲生儿子来看? 那日柳云水已经当众宣布了,要将所有的家产都交到柳如心的手中,给柳如心当嫁妆,可是秦文飞居然仍然执迷不悟,还将自己训斥了一顿,对于这种不开窍的人,宁绯玉也懒得再在他身上费心。 念及了柳如心,宁绯玉心中就万般嫉妒,她已经是柳家大小姐,大将军柳云言也是将柳如心视如己出十分爱护,就连自己的容貌也远远及不上柳如心,为何上天对自己如此不公。她是宁家的弃女,父母将她视如草芥,柳如心却宛如众星捧月,人人都是喜爱她。 本来柳如心被凤王休弃,宁绯玉还暗暗欢喜,更指望让柳如心嫁给唐宣这个恶心小人。只是没想到不过区区几日光景,柳如心不但被传有皇后贵命,更在皇宫之中令昙华珠吐露光芒,一时她的风华又夺人眼球。 从前的柳如心虽然是极美,却也不怎么愿意在人前抛头露面,只是没想到,如今的柳如心的风姿却令所有人都知晓。 那谦王池歌城更愿意将柳如心娶为正妃,据说对柳如心极是迷恋,想必以后更是会将柳如心如珠如宝一样对待。 柳如心的命却也太好了。 不过,她宁绯玉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就算自己出身容貌都不如,也要为自己搏一搏。 自己和那些谋夺觊觎柳家财产的亲戚则不同了,她自然也不会愚笨如斯,更不会像唐宣一样,以为利用柳湘湘,就能谋夺到柳家的财产。宁绯玉的心中则有另外的主意,若是她成为了柳云水的人,身份自然不同,待她为柳云水生下一儿半女,尤其是生个儿子,柳云水还会将柳如心放心上吗? 便算柳云水还在意柳如心,可是当他后继有人,所谓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柳云水又岂会将全部家产给柳如心? 而自己也能够设计将柳如心赶出柳家。 心中如此算计,宁绯玉却笑得更甜更媚了。 柳云水心中有些莫名奇妙,毕竟在他心中,宁绯玉就是自己的女儿,可是今天宁绯玉的打扮也太奇怪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奉茶的动作,以及说话的腔调,都让柳云水觉得奇怪,甚至不免起了点点鸡皮疙瘩。 “爹,你也要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倘若你稍有什么不是,绯玉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以后连个依靠也没有。” 宁绯玉一边说,一边给柳云水倒茶。 柳云水越发觉得奇怪了,周身混不自在。 宁绯玉嫣然一笑,身体一弯,正好能让柳云水看到自己的胸口。 柳云水却好似什么也没察觉一样,只是和声说:“也对,绯玉你也长大了,你喜欢京城哪家儿郎,但说无妨。若没有,我也替你张罗一门好亲事,必定让你称心如意。” 随即柳云水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觉说道:“如今时辰也不早了,绯玉你也去休息吧。” 宁绯玉心中却也有些不悦,难道柳云水没留意到自己是何等婀娜多姿美貌诱人,这身段这样貌虽然比不上柳如心,但是也是极动人的。 便是那唐宣,虽然喜欢柳如心又要应付柳湘湘,却也会多看自己几眼。 为何如今柳云水还是对自己诸多推拒? 转念一想,这柳云水道貌岸然,将自己收为义女,难免不敢,自己无妨再大胆挑逗一下。 “这京城里年轻儿郎,女儿看不上眼,他们不是自以为是,就是轻佻无礼,要不然就是唯唯诺诺。绯玉喜欢的还是如爹爹这种成熟稳重能知冷知热的男人。” 宁绯玉水汪汪眼睛往柳云水面上一扫,更重要的是柳云水有万贯家产,足以让宁绯玉垂涎三尺,十分动心。 柳云水却也皱起眉毛,第一次细细的打量自己这个义女。 宁绯玉话一说话,面上却也微热,这也说得够直接了,想必柳云水也不是木头,自己年纪轻轻,容颜正美,现在自荐枕席,也正是便宜他了。正所谓哪个男人不沾腥?柳云水也不是圣人,待他为自己所迷,到时候就任她摆布。柳如心自然不知宁绯玉那诸般动作,只是这时候樱桃进屋,却是面有难色。 “小姐,刚才我看到宁绯玉捧茶去老爷书房。”樱桃虽然迟疑,但仍然向柳如心禀报此事。 宁绯玉?柳如心一想到这个名字,眸光不由得微微一寒。 这个女子,她印象深刻,自己初回柳家宁绯玉十分殷切,只是自己一直都不喜她。因为她能察觉这个女子内心亦是极不喜自己。 故此樱桃突然提及宁绯玉,柳如心也直接问道:“那她有何不妥?” 想来,若没什么不妥,宁绯玉只是去献个殷勤,樱桃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她打扮十分风骚,眉宇尽是春意,身上香料更有催动欲念的作用,最重要她是去老爷书房。”樱桃飞快说出自己心中疑惑。 如果宁绯玉是私会情郎,她才不会理会这些,更是懒得去管。曾经从军中出来的樱桃,她的观察力更是一流。 “你是说,她是有意引诱?”柳如心又惊又怒,实在过分。 宁绯玉是柳家义女,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心思,是要柳云水名誉扫地吗? “你下去吧,这件事情我能处理。”柳如心面上露出坚决之色。 及柳如心来到书房,却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摔碎。 宁绯玉被推开,衣衫不整,面色绯红,面上羞怒难当。柳云水更是黑着脸,怒气沉沉。 突然有人进入,宁绯玉面色一变,随即转换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心妹妹,你爹,他居然——” 她眼珠一眨,顿时两行清泪落下,说哭便哭,于是不止楚楚可怜,更是梨花带雨。 既然这次勾引落空,她也干脆兵行险着,不若破坏柳云水名声,逼的他非娶自己不可,就算不成也能讹诈一大笔银子。否则如今得罪了柳云水,那可就什么都得不到。 柳如心凑过去,低声说:“宁姐姐——” 她袖中银针一闪,正好刺中宁绯玉的昏穴,让宁绯玉顿时昏迷过去。 罪不至死吧,否则柳如心绝对不会手软,只是留下她,或许更麻烦。 柳如心心中暗叹,迎上了柳云水探寻好奇的眸子,她已经想好说辞:“爹,我跟樱桃非雪他们学了一点防身之术。只是让宁绯玉昏过去罢了,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云水轻叹:“只是推开她罢了。” 宁绯玉也未免将他看得太低,柳云水少年丧妻,不但未娶妻子,更无一个姬妾,也自然有一些女子意图飞上枝头以各种办法接近,但是都被柳云水一一拒绝。 无他,只因为他柳云水曾经沧海难为水,曾经喜欢的人只有方如梅罢了。 柳云水并非不解风情,只是在宁绯玉搔首弄姿时候故意假装视而不见。他更盼望宁绯玉能悬崖勒马,毕竟宁绯玉是他养女,更是柳云水看着长大。 但是宁绯玉却让柳云水极失望。 不但继续纠缠,被撞破之后还刻意诬陷,这种做派也未免让柳云水觉得不齿,更让柳云水心灰意冷失望之极。 “那么爹爹准备将她如何处置?” 柳如心出语试探。 “其实几年前,宁家已经东山再起,虽然谈不上极富有,却也衣食无忧。前几年他们欲图将宁绯玉接回去,宁绯玉却不肯,只言当初既然已经将她抛弃,又何必再讨她回去?” 那个时候,柳云水也没如何勉强。 实则宁绯玉是舍不得柳家的荣华富贵吧,毕竟她在柳家可是如小姐一样尊荣。 柳云水的意思也是很明白,将宁绯玉送回宁家吗?这种处置倒也不错。 “只是如心却担心宁姐姐想不开,不若让如心开导她。”柳如心这样建议。 柳云水却有些迟疑,看宁绯玉的反应,可见她确实并非善类,胡言乱语也免不了的,如心自幼文弱腼腆,又如何会是宁绯玉的对手? “如心自然知道爹爹你的顾虑是什么,只是如心也长大了,一定会帮助爹爹分忧解劳。”柳如心认真说道。 她这时候眉眼在柳云水看来却像极了方如梅,也许坚毅的女子眉宇间都会有些相似的。 柳云水心中一动,也许如心究竟是如梅的女儿,故此也自有她的本领。 他最后还是应承了,毕竟这件事情自己出面也有些不当。 宁绯玉是柳家养女,并非柳家丫头,如果她指证柳云水对她无礼,很可能会坏了柳云水的名声,说不定也会有人相信宁绯玉这些无稽之谈。 天明,宁绯玉清醒,自己衣衫完整躺在卧室。 “宁姐姐你醒了?”一旁传来柳如心的声音。 宁绯玉抬头,看到柳如心淡定的玉容,而她心中却暗暗生恨。 虽然自己知道柳如心改变了很多,可是还是小看柳如心了。 “你别以为将我弄晕,就可以了结此事,柳如心,我绝不会放你干休。你们柳家,便是如此待我,柳云水更意欲污我清白。” 宁绯玉冷冷说道。 她自信柳家会害怕传出这种谣言,只是柳如心面上的冷静,却是出乎宁绯玉的意料之外。 宁绯玉不觉暗暗的对自己说,柳如心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只是那双冷若冰雪眸子看着宁绯玉,却不觉让宁绯玉有些心虚。 “父亲可并未对你无礼,宁绯玉,柳家将你收养并未有半分薄待,你为何就能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谣言?对于父亲,莫非你就没有半点感激?”柳如心淡淡问道。 只是她声音虽然清淡,却隐隐有着一丝莫名的力量,沉甸甸的。 宁绯玉也微微有些恍惚,只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父亲抛弃,哭泣不休时候,是柳云水将她抱在怀中,细心为她擦掉面上泪水。其实柳云水待她是极好的,只可惜她是比不上柳如心,永远也比不上的。况且柳云水有眼无珠,自己不嫌弃他年纪大了,愿意侍奉他,结果他却瞧不上,如此自己怎么甘心? 她虽然比不上柳如心,但是也是自负美貌,绝不甘愿受此“侮辱”。宁绯玉不觉冷笑:“我是柳家养女,说出的话可却和那些为了攀富贵的下贱女人不同。只要我撕破脸皮,也绝对能让柳云水身败名裂。他若不肯娶我,总该给我一些补偿。柳如心,反正这些家产以后都是你的,你要是想当个孝女,那就不应该吝啬。” 柳如心轻轻哦了一声。 宁绯玉胆子大了一些,俏容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要的也不多,只要柳家一半家产。反正你是要嫁人的,要那么多钱又有何用,我不过是孤女,无依无靠,比你更需要。柳如心,你也不能如此小气。我不是柳湘湘那种蠢女人,绝不是那么好打发。” “宁绯玉,你不觉自己说的这些梦话,是极可笑。实则,你比柳湘湘更愚蠢。” 柳如心看着宁绯玉沾沾自喜的样子,却毫不客气戳穿她的美梦。 手中银芒一闪,一枚银针掠过,擦过宁绯玉脸颊,一点血珠渗出。 宁绯玉不觉一呆,整个人完全怔住,她对自己容颜极爱惜,更惊讶的是柳如心何时会武功了? 手指轻轻拂过柳如心的嘴唇,柳如心示意宁绯玉噤声,宁绯玉却也顿时呆住。 被柳如心气势所震慑,那张绝美容颜仿佛有异样的魔力,使得人不敢肆意动弹。 这女子是极美的,可是从来不曾如此气势逼人。在宁绯玉记忆中的柳如心,懦弱无比,而且整个人也怯生生的。 可是从前柳如心那般模样全是假的吗? “不过是小伤罢了,敷药了过阵子便好,若不是想真的毁容,就莫要乱动。” “你说得倒也没错,若你四下散步谣言,确实会败坏父亲名声,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倒可以提醒你一二,亦免得你想得不够周到。” 柳如心眸中透出一丝凛然的神采:“你可知在你昏迷的时候,只要动小小的手脚,就足以让你再也不会醒来。对外,可以号称你得病身亡,绝没有机会让你散布谣言。就算不杀了你,我也可以让你从此疯癫,再也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理智的话。你的疯言疯语,亦只有小孩儿才会有兴趣围观。”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隐隐有一种异样的力量,能让宁绯玉不由自主的相信柳如心的话,她真的有可能做到。 ☆、 55 如心发威 [Vip] “柳家,不会这么大胆——”宁绯玉嘴唇干涩,如此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需要很大的胆子吗?你无依无靠,在京城不过是一名孤女,杀死你也不过是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柳如心含笑,抚摸自己手中的银针。 她的银针技术是极高妙的,从来用来刑讯逼供以及其他,再者轻巧的银针也更适合女子使用。 笑话,宁绯玉当然也可以散布谣言,只要她不怕柳家一些报复的手段。 如今柳如心当然不会对宁绯玉出手,只因宁绯玉尚还不值得她如此做派,而且宁绯玉也罪不至死。 可是若宁绯玉真以为柳家软弱可欺,她也决不会客气。 “我们柳家的人甚至不必自己动手,而且财可通神,只要有钱,自然能让杀手将你杀死,而这些杀手也决不会和柳家有半点关系。或者你也可以发现,自己突然成为杀人罪犯,而官府也决不会为你伸冤。能对付你的手段实在太多了,你实在是不自量力的卖弄,而且根本不构成威胁。” 柳如心冷冷的看着宁绯玉,她说她是个聪明人,只希望宁绯玉是真的聪明吧,至少她还是懒得用这种手段的。毕竟自己穿越了一次,心肠似乎也软了很多了。 宁绯玉死死的咬住了嘴唇,默默无语,显然柳如心这些话已经将她震慑。 她还是有些脑子的,没有再继续顶嘴。宁绯玉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有些简单。 也许柳家人在她面前都是可亲的,但是实则并非真正的可欺,否则柳家身为第一首富,只恐怕早就被人瓜分干净。 柳如心此刻再将一锭金子丢出去,扔在了宁绯玉的面前。 “带着这锭金子,作为路费回到宁家吧。你的亲生父母来接过来,对你还是有些愧疚的,你若乖顺些,以后也还能当个千金小姐。当然,自然也比不过在柳家的光景了。” 她的这些话,句句都打在了宁绯玉的胸口,让宁绯玉又恨又怕。 这份金子的分量虽然不轻,只是在宁绯玉看来,这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也罢,自己离开京城,找到了依靠,远离了柳家势力范围,再将柳云水的恶毒谣言传出。到时候柳家再对她下手,也就是证明自己心虚而已。 宁绯玉心里恶毒想着自己的盘算,又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 只是,她的这些想法,柳如心一目了然。柳如心嘴唇挑起了一丝笑容,绝美脸孔落在宁绯玉眼中,却宛如罗刹。 这让宁绯玉不觉心惊,她伸出手抓住那锭金子,颤抖说道:“我会尽快离开京城,自然,自然也不敢说柳老爷的谣言。” 如今她就懦弱一些,放低了柳如心的警惕心,待自己得了自由,她绝不会放过柳家,因为她已经恨上了柳家所有人! “你或许在想,你离开了京城,柳家的人就对你无能为力了,待你传出这所谓的谣言,柳家再对你动手不过是自证其罪?” 宁绯玉的心思居然被柳如心一口揭破,却也不觉大惊。 眼前那双眸子却如神魔一样深不可测,似乎能看透人心,却又隐隐带了莫名的讽刺,令人心惊胆颤。 “若要让叔叔为难,半途派他属下将你刺杀,也有些麻烦叔叔了。” 柳如心轻叹:“你若有这个念头,只恐怕还是要早些打消,只要有这个谣言传开,柳家绝对会第一时间听到,你也绝对会立刻被人暗杀。区区流言甚至没办法传到京城,而你却是会香消玉殒。” 这些不是恐吓,而是柳如心的忠告,柳云言对柳云水的维护,她早就隐隐感觉到了。 父亲虽然不是任人摆布的人,有时候还是太仁慈了些。 至于柳云言则不同,他是皇上身边红人,手下更有各色人才用于刺探各种情报以及暗杀目标。 似柳云言送到自己身边的樱桃和非雪,就是调教得精明能干的人才,能护住柳如心安然无恙。 宁绯玉眼中渐渐浮起了一丝绝望,垂头无语。 柳如心玩弄自己指尖的银针:“只是,我只恐怕你未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有些人就是如此,你若待她太仁慈,反而会让这种人觉得你是软弱可欺的,柳如心可是不想让宁绯玉有这样的错觉。 若没将她教训,也许宁绯玉就不会记住如今的惊惧。 到时候,她若做出什么蠢笨的事情,不但会给柳家带来麻烦,岂不是也是害了她自己。 柳如心手指一弹,一枚银针轻轻弹出,正好精确射入宁绯玉某处穴道之中。 瞬间,宁绯玉身体抖动,宛如被万蚁撕咬,可是就算要哀嚎,唇中却无法发出声音。 她的眸子望着柳如心,最初是愤怒,渐渐是哀求,最后就是彻彻底底的畏惧。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见着自己如此痛楚却无半点怜悯,只是漠然坐在一边,好像她只不过是一只蝼蚁,就算死掉也无所谓。 从前的轻视荡然无存,如今的宁绯玉也终于感觉到柳如心如魔鬼一般的手段。 内心涌动的恐惧在提醒宁绯玉,这个女人是绝不能惹的,否则只会想自己万劫不复。 而宁绯玉甚至怀疑,柳如心是否就要这样痛死自己? 一刻钟,对于宁绯玉而言却宛如天荒地老,柳如心拔出了这根银针,宁绯玉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如今宁绯玉虽然极难受,但是休息几天还是能恢复的。 柳如心心中暗叹,柳云水不会希望宁绯玉身体有什么残疾的,就算宁绯玉如此无耻。 故此她也不愿做得太过分,否则多让银针刺一刻,只恐怕宁绯玉身体就会出问题。 现在宁绯玉眼中是完全的顺服,她绝对不敢再起任何心思。可以的话,宁绯玉希望早点离开柳家,立刻离开柳如心这个如恶魔一般的女子。 柳如心手指轻轻一晃,掌中的银针荡然无存。 却听柳如心淡淡说道:“只盼望你以后还是知情识趣,将我的警告和刚才所经受的痛苦联系在一起。” 宁绯玉身体明显一缩,柳如心也很满意。 很好,至少宁绯玉身体已经记得自己的可怕。她已经给了宁绯玉一种心理暗示,每次宁绯玉欲图想对柳家不利的时候,自然就会联想到刚才那种可怕的疼痛,如此的话宁绯玉也就会胆气全消。 宁绯玉很快离开了柳家,未再纠缠。 柳云水也是好奇得紧,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使用了什么办法。 柳如心却含笑不言。 柳云水心中却不免胡思乱想,莫非好言相劝让宁绯玉打消这个念头?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柳如心呵气若兰,爹爹就是太善良了,怪不得叔叔很多事情都不欲和他说。 不过自己这一世能有这样好的亲人,柳如心心中也不免甚是庆幸。 夜半无人之际,柳如心也会暗中祷告,只盼望从前的柳如心能早登极乐,希望她下一世能有疼爱她的夫婿,不要似今生这般遇人不淑。 本来不信鬼神的她,经历了穿越之后,有时候也相信人有灵魂。 柳如心默默在想,她穿了这个柳如心的身子亦是身不由己,亦会代替原来的主人好好的照顾她曾经在意的人,尽力弥补她的遗憾。 只是未曾想宁绯玉方才被送走,柳湘湘居然再次找上门来。 看来上次柳家给柳湘湘给的嫁妆虽然丰厚,但是唐家却也是极不满意的。 不过几天而已,唐家居然抱着期望再次找上柳家。此事,柳如心也不觉奇怪,更早在意料之中,毕竟上次柳家的亲戚前来闹事,就有意无意提及了柳湘湘,想必唐家早就在暗中动这种小动作。 不过让柳如心意外的是,柳湘湘居然回来得这么快,这才几天? 柳云水也是满脸无奈,柳如心不觉说道:“非雪,你在门口拦住唐宣,只放柳湘湘一个人进入。他以劣质布料冒充上等布料的事情实在令人不喜,故此从此不准让他上柳家的门,除非,他肯赔偿。” 柳如心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想必以唐宣的吝啬,也绝不肯将自己吃下的东西再吐出来。 柳如心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锋芒毕露,不觉说道:“爹,你觉得这样可否?” 柳云水只觉得女儿有这种魄力也还难得,况且最近唐家处处针对柳家,更带着柳湘湘四处闹事,柳云水早就不耐。 如今柳云水也以全新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女儿,更不觉轻轻点点头:“可以,如心你也不必有所拘束,爹相信你自有分寸。” 柳如心内心顿时一松。 非雪不觉又问:“只是那唐公子却是个纠缠不清的人物,若他不肯听话又如何?” 柳如心不觉微笑,嘴唇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打!” 非雪双眸一亮,兴致勃勃说:“这似乎有些不好吧?” 只是看非雪雀跃的样子,倒未必真认为有什么不好。 “此处是柳家私人府邸,私闯民宅这么大胆嚣张,如何能容这种人放肆?”柳如心瞪着眼睛无辜的说道。 非雪已然顿悟,顿时离开。 柳府门口,柳湘湘第一次尝到闭门羹。 从来她来去自如的大门,如今却被家丁堵住了,并不准她进去。 “我只几日没回来,莫非你们都已经不认得我吗?”柳湘湘不觉怒喝。 这些下人,却也是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莫非没认出她是柳湘湘,居然不准她进入,实在是可恶得紧。 “认得自然是认得,只是湘湘姑娘,以前你是柳家的二小姐,如今却早跟老爷断绝关系,为何要放你进入?” 柳家对下人无疑是极好的。而柳湘湘这种做派也早就有人看不惯。 这些人的质问,让湘湘不觉一窘。原本还以为柳云水念着情分,他不是说将自己养这么大,是为了让上辈的恩怨莫要继续纠缠吗? 其实只不过是话儿说得好听罢了,实则根本是个冷血动物。 唐哥哥也说,柳云水还是念旧情的,不会对她如何,只是如今事实证明,唐哥哥实在是太厚道了,将柳家人想得这么的好。 柳湘湘心中一酸,这世上真心对她好的人,也只有唐哥哥了,也不枉自己喜欢他一场。 当然柳家给柳湘湘的那些嫁妆,自然早就被柳湘湘拿过去贴了唐宣。 区区钱财,在爱情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唐宣柔柔的在柳湘湘耳朵边说:“湘湘,其实柳家肯不肯伸出援手也无所谓,关键是我绝对不能让别人如此欺辱你。” 他的温言款款,不觉让柳湘湘眼眶又是微微发红。 唐哥哥,他始终是待自己极好的。 唐宣却是另有想法,上次自己在清河布坊受了柳家人的欺辱,今日他还特意从镖局请了几个人当自己的帮手,关键时候让柳家吃亏。 不过柳家可是首富,柳如心如今炙手可热,还将是谦王王妃,柳云水更是云帝信任的将军。唐宣就是想惹也是要考虑一下柳家的实力。 推出柳湘湘,就算将柳家的人打了又如何,柳云水总该念旧情的。 就算不念旧情又如何,到时候柳湘湘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将柳湘湘推出去当替罪羔羊罢了,横竖也闹不到自己头上。 柳湘湘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那种所谓的可被牺牲的对象。 这时候非雪却出现,站在门口冷冷说道:“我家小姐说了,唐公子对柳家诸多欺诈,却未曾赔付一点银子,故此不准唐公子踏入柳家半步,至于湘湘小姐,你还是进来吧。” 唐宣见柳家态度,却趁机再继续煽风点火,故此说道:“湘湘你见柳家这做派,实在是可恶之极,不过是想哄你进去,趁机欺辱你罢了。” 柳湘湘现在对整个柳家极度不满,而对唐宣的话却是深以为然,不觉挽住了唐宣的手说道:“唐哥哥说得没错,你们凭什么不准让唐哥哥进去?就是不肯让唐哥哥帮我,我就要跟唐哥哥一起进去。” 非雪不觉嗤笑:“你若不肯进,那便算了,爱进不进,那也休要在柳家门口聒噪。” 柳湘湘不觉气结,从前柳如心是很好欺负的,那时候柳如心身边的丫鬟柳小意也是怯弱弱的,说话也是小心翼翼。 可是现在柳如心会欺负人了,身边的丫鬟也如此厉害。 “岂有此理!”唐宣趁机发作,稍微暗示,身边这些打手就一涌而至,欲图对柳家的人动粗。 非雪冷冷一笑,她可是军中出来,上次虽然输给了南宫无水,却也是因为南宫无水委实太厉害的关系,非战之罪。 如今这些所谓的高手,又如何是非雪的对手? 她赤手空拳,如影一般掠出,虽然没有任何武器,但是手刀所击之处,无不是人要害部位。很快,这些人纷纷就被打倒。 唐宣不觉冒出冷汗。 非雪只觉得十分痛快,事毕还照着柳如心的吩咐呵斥:“下次私闯民宅,就将你们这些贼人捉去官府见官,我家小姐未来姑爷可是谦王。你们这些在天子脚下也敢行凶的蠢贼莫非不要命了?” 唐宣本来还要提及告官之事,只是如今却也无言以对。 柳家背后可是有皇亲国戚撑腰,唐宣如何得罪得起。 便有人问:“湘湘小姐,你还进来吗?不来柳家就关门了。” 唐宣还指望柳湘湘再从柳家压榨一些油水,如何肯这么轻易放弃,故此将柳湘湘轻轻一推,让她进去。 柳湘湘虽然不乐意,只是为了她的唐哥哥,自然也是不得不进去了。 这些下人也未免太过分了,随随便便就对唐哥哥的人动粗,就算自己已经不是柳家二小姐,也不应该如此。 若柳云水还有一份廉耻之心,就应该将那打人的丫鬟狠狠打一顿。 入了厅中,柳湘湘只见柳如心和柳云水俱在,神色都是冷冰冰,心中十分委屈。 柳家的人便是这样不念旧情吗?若不是唐哥哥非得要自己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踏入柳家半步。 “湘湘小姐,不知这次来柳家拜访所为何事?” 开口的是柳如心,声音淡淡的,更显得毫不在意。 “你们柳家——” 柳湘湘下意识又要将柳家欠她的这句话说出来,幸好将剩余几个字重新吞入口中。 不过柳云水和柳如心都知道她的性格,自然知道柳湘湘后半句话欲图说什么。 柳如心说道:“好了,现在柳家已经不欠花家什么,而且湘湘已经和柳家脱离关系,不知今天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话说得无情,可是若柳湘湘真记得这两点,就应该知什么要求过分,什么却不过分。 “便是如今唐哥哥生意周转不灵,不若,你家先借他一些银两吧,也不多,二十万两便罢。” 柳湘湘自己觉得自己这么说已经十分委屈了,她一贯在柳家嚣张跋扈,还从未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过。 在她心中,自己这般已经将姿态放得极低。 柳如心却不觉感慨,什么叫二十万两还罢了,也许柳湘湘锦衣玉食根本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少。 柳云水叹气:“唐家也未见有周转不灵的迹象。” 他消息还不至于如此不灵通。 “唐哥哥在家受他那几个兄弟欺负,故此手头十分吃紧。”柳湘湘一脸怜悯,故此她可是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钱都贴上,只是唐宣也说了,还远远不够的。 今后,只恐怕还要向柳家陆陆续续的借点,柳湘湘只觉得自己还是低声下气些,好歹还是有求于人。 她可是为了自己的唐哥哥,方才如此委屈。 柳如心翻了了白眼,怎么柳湘湘居然会如此愚蠢? 她的自大自私也还罢了,为何就认定柳家就是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况且唐宣编的这个谎话也并不如何高明。 柳家也没必要为了柳湘湘的愚蠢买单。 “若是唐宣要借银子,一两也没有!”柳如心缓缓说道。 她的冷淡和坚决,让柳湘湘恨得牙痒痒。 “你们柳家这么有钱为何不肯借。” 在柳湘湘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柳家的钱财颇丰,若是有良心,当然应该将银子借给一些有需要的人。 故此柳湘湘虽然是来借钱,但是却是理直气壮。 柳如心内心摇摇头,她要倒贴,就倒贴自己的东西便罢了,为何还将柳家看成任她随意取用的金山,委实令人无法理解。 “肯不肯,在于愿不愿,我们不愿,自然有权利不给。”柳如心轻笑说道。 这个道理本来就如此简单,柳湘湘却偏偏不明白。 “湘湘,你还是回去吧。”柳云水也开口。 柳湘湘这次回来,没有半句是问及家里人可好,只是顾着帮着唐宣胡搅蛮缠罢了。 相处日子久了,柳云水自然还是有感情,但是如心也说得对,他不可能让唐家借着湘湘来随意索取。 “你们根本就不讲情分,一点旧情也不念,柳家这么无情无义,全京城的人都会看不起你们这些柳家人。”柳湘湘愤怒的说道。 柳如心轻轻的喝了口茶,只恐怕京城里的人看不起的不会是柳家吧? 相信大部分人,还是要比柳湘湘明白事理些,这柳湘湘到底还是被宠坏了。 “非雪,送客吧。”柳如心如此吩咐。 柳湘湘不觉一哼,随即离开。 “她还会再来的。”柳如心肯定说道。 唐家肯定不会放过这颗摇钱树,唐宣更会用各种办法逼迫柳湘湘就范,只是下次来时候,柳湘湘气焰应该减少很多。 “爹,她下次来你准备怎么办?”柳如心出语询问。 “柳家各处的掌柜应该先打招呼,绝不容唐宣利用湘湘再趁机谋利。”柳云水眸中掠动一抹坚决。 “如此一次次,唐家肯定会对湘湘不耐,待她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会将湘湘扫地出门。”柳如心这个猜测自然有其依据。 那唐宣若真心想娶柳湘湘,应该会给湘湘一个名分了,可是现在唐宣骗尽了柳湘湘的嫁妆,又要柳湘湘来借钱,估计根本无意纳了柳湘湘。 虽然湘湘也不算什么好女子,但是至少对唐宣也不坏,如今唐宣如此待她,也未免显得太凉薄了。 “只恐怕以后湘湘还是会回柳家的。”柳如心肯定的说。 若柳湘湘被扫地出门,这朵温室娇花自然受不得外面苦楚。可是到时候又怎么办呢?莫非还让柳家如从前那般待湘湘?这也只不过是会让柳湘湘故态复萌罢了。 “那时,我会在柳家安排一个较轻松的工作让湘湘去做,让她知道谋生的不易。待过一段时间,若能将她性子打磨好些再多。”柳云水也不是没主见的人。 柳如心认为这主意还是不错,如此,她也还算放心。 至少这柳家倒也没什么能让她操心的。宁绯玉已经解决,唐家和湘湘也不是那么难对付,爹还有文飞哥哥来帮他的忙,一切都是极好。 若有一天自己真离开了,至少她会安心些许。可是她坚辞退亲,得罪了凤王,也不知此事有无后患。若她还是丑女,池玉卿还只当他抛弃了自己,但是当柳如心当众揭下面纱,却无疑给了池玉卿一耳光。 柳如心吐了一气,她若不是什么皇后贵命谦王宠妃又没了太后宠爱,那凤王自然会将诸般报复手段用上,宫中的丽妃也断不会对她客气半分。 池歌城将她当做棋子献祭,却也让她处于一个极危险的境地,甚至稍有不慎,自己就有可能连累家人,故此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池歌城。 凤王府中,池玉卿冷着俊容,一杯接着一杯饮酒,一壶酒饮尽了,又令人再送上。 眼前尽是柳如心偎依在池歌城面前情景,他自从出生就备受宠爱,任是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可是如今却是没办法得到柳如心,一念至此,池玉卿心中不悦之极。 一想到柳如心那绝世芳华,他心尖便微微发热,可是柳如心大庭广众对自己的拒绝,又是让池玉卿恨得牙痒痒。她原本还是自己的女人,千方百计想要嫁给自己,可是却是故弄玄虚,让自己失去了她。一念至此,池玉卿心中愈发不甘愿。 可是如今又有什么法子?他素来看不起自己三个,面色颇黑相貌不佳自然不必说了,人也总是闷闷的并不如何讨人喜欢。池玉卿看着自己掌心的疤痕,却是那日他捏碎了酒杯,不觉让自己的掌心受伤,他眼中蓦然掠动几许怨毒,这女人胆敢如此愚弄他,池玉卿绝不会将她轻易放过。 凤王虽然骄纵些,这份怨毒之意却还是第一次涌上心头。毕竟他宛如天之骄子,无论什么都是唾手可得,也犯不着去嫉妒别人。当然这种对女人迫切要得到的心情,池玉卿也是第一次涌起。 或许正因为得不到,反而是最好的。更何况柳如心不但生得极美,而且好似对他不屑一顾,就算他低声下气的恳求,柳如心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一阵香风传来,却见照雪郡主盈盈而来,她今日打扮得极美,一身碧色水裙,腰带上缠着明珠,光彩灿灿,发髻侧梳,几枚簪子斜插上,越发衬托她面容姣美。 池玉卿面颊因为醉酒而微微发红,虽然知道照雪郡主前来,却也懒得理睬。 他原先就不怎么喜欢照雪郡主,只是这女人不止貌美,更一直奉承自己,至少比又丑又呆的柳如心好多了。 从前他纳了照雪郡主,不过是不满云帝要他娶一名商女罢了。只因为他一贯看不惯柳如心,不免对照雪郡主看得更顺眼些。 只是如今,眼前女子让他索然无味。 却见照雪郡主不免含笑说道:“玉卿,你瞧我剪裁的碧水裙,新买的金凤钗,都是最新样式,打扮起来好看不好看?” “也还不错。”池玉卿随口敷衍。 自从自己纳了照雪郡主,她花钱就如流水一样,却无半点节制,私下对王府上下也骄纵蛮横得紧,只是在自己面前百般奉承。这些池玉卿如何不知,只是懒得和照雪郡主计较,却渐渐觉得这个女子庸俗无趣,不免让人倒了胃口。 反而是柳如心,只要池玉卿回忆起那女子桀骜不驯冷若冰雪的眼神,身子就宛如涌过了电流,不由得一阵战栗。 他的不耐,照雪郡主也是看在眼里,不觉微微有些心慌。 旋即又劝慰自己,她也不必如此心慌,凤王性儿不就是这样,断然不可能在一个女人身上长久。 “王爷,今日妾身回家,却被家里人教训了一顿,只说我跟你一起,却是无名无分。”照雪郡主一边这么说,一边抽出帕子擦擦脸孔。 池玉卿知道她所求什么,她到底是王爷之女,虽然父亲早死,无甚依靠,却也有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还有一个郡主的封号。就算随了自己,一个侧妃封号自然是不免要有的。当初照雪郡主急匆匆的贴过来,无非是知道池玉卿并不喜柳如心,只等着池玉卿休掉柳如心了后再将她扶正罢了。 如今池玉卿心中烦躁,闻言居然一笑,抬起了照雪郡主下巴:“你不是我的妾室吗?也不算无名无分,再者当初你可是说了,对我情深一片,就算没有名分也甘心跟随,这想必也不是假的吧。” 照雪郡主语塞。 池玉卿性子虽然骄纵一些,但是也并不傻,照雪郡主在他面前玩这种心眼,也让他有些不耐烦。 本来自己应承了她也没什么,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庸俗无聊,故此刻意逗逗她罢了。 池玉卿也无心跟照雪郡主多说,他如今满心是另一个女人,眼中顿时也透出一丝利芒,柳如心,自己绝不会放过她。 照雪郡主心中却也动怒,原本以为柳如心被休,池玉卿的心就在自己身上,可是没想到池玉卿居然对柳如心仍然如此念念不忘。 这让照雪郡主如何甘心? 池玉卿心思全在柳如心身上,如今要对付柳如心,可能吗?云帝是个极迷信的人,当初奉天道人留下此道预言,导致柳如心成为了云帝极看重的人,现在柳如心可不是过去那个身份卑贱的商女了,身价端是今非昔比。 再者,太后也是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的,母妃虽然受宠,但是到底不好太违逆太后的意思。上次寿宴上,丽妃对柳如心的针对,已经让云帝有些不满。 直接对柳如心下手自然是不可以,可是柳如心身边的人,莫非他还动不得? 池玉卿脑子里顿时想起了一个人了,那时候柳如心受了重伤,有个小丫头聒噪不休,跪着不肯起来,嚷嚷要给柳如心请大夫。 记得那个丫鬟似乎叫柳小意,姿色一般,性子也懦弱,最好拿捏了。而且柳小意跟柳如心同甘共苦,这情分自然不一般。 而这种事情,让池玉卿自己出手自然有些不妥,他随即心中便有了盘算。 “你过来,我有些话跟你说。”池玉卿招手,让照雪郡主过来。 照雪郡主本来惶恐,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意,不觉凑上前去。 池玉卿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照雪郡主顿时泄气,说到底,他居然还是为了柳如心。 照雪郡主不免酸溜溜的的说道:“王爷,那你准备将柳如心怎么办?” 池玉卿冷笑:“本王要她,有什么不可以吗?还是你要拈酸吃醋,却无一丝容人之量?” 他眸光一冷,照雪郡主顿时下了一跳,急忙说道:“我又怎么敢违逆王爷的意思。” 照雪郡主心中却也委屈无限,不过自己出了奉承凤王,也没别的选择。 一念至此,照雪郡主顿时心生一计,她侍候凤王一段时间,对凤王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照雪郡主也知凤王性子十分高傲,如今柳如心这么冒犯凤王的尊严,自然会让凤王记恨在心。 “也难怪,据说柳如心揭下面纱,生得端是国色天香,照雪蒲柳之姿,如何比得上?也难怪王爷虽然将她休了,还是念念不忘。” 照雪郡主说得柔顺委屈,隐隐却在暗示,柳如心被休之后,池玉卿十分舍不得她。 “笑话,她又算什么东西,本王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凤王俊美面上透出些许煞红,额头青筋更是一闪。 “王爷恕罪,我是都听外面的那些人那么说——”照雪郡主似乎因无意间说漏了嘴,不觉吓得轻轻掩住嘴唇。 实则,看凤王这个样儿,却已经落入她算计之中。 “外面的人都说什么?”凤王恶狠狠的说,眼中更是透出一丝忿怒之色。 他人在王府,怎么就不知道?也对,王府谁敢在他面前说这些,故意来触他的霉头? “这些话可不如何好听,我也不敢在王爷面前说起,方才也只是一时口快。”照雪郡主怯生生的,似乎真是十分懊恼一时“失言”。 “我让你说你就说,你就不要啰啰嗦嗦的。”凤王也有些不耐烦,如此吩咐。 照雪郡主这才好像不情不愿的说道:“这些下人什么都不懂,只会在背后乱嚼舌头。他们只说,那柳如心十分美貌,凤王三番两次纠缠,强迫也好威胁也好,柳如心都是毫不动心不理不睬。她甩了王爷,王爷却仍然难以忘情。还说王爷有眼无珠,所以才将柳如心给休了——” “住口!”池玉卿都快要气疯了。 这些人居然说他堂堂凤王,会因为休掉一个商女就如此姿态,只因为一个谣言罢了,居然将柳如心身价抬得如此之高。 从小他就宛如天之骄子,受尽云帝宠爱,却又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居然因柳如心沦为京城笑柄。 “王爷休要为柳如心动怒,这些事情,却不过是那些没见识的人传出来的,他们又懂什么。” 照雪郡主见池玉卿如此生气,却也是自以为得计,暗中发笑。 那紫心不过是柳家一个没见识的丫鬟,虽然爬上了池玉卿的床,但是随即却又被池玉卿休掉。自己则不一样了,反正她可是绝对要靠上池玉卿这棵大树,正室之位却也非她莫属。 照雪郡主这些安慰,自然也安抚不了池玉卿。 “我看,这些流言多半是柳家传出来,王爷请想,这些谣言到底对谁有好处?”照雪郡主滑入了凤王的怀中,凤王也没拒绝。 “哼,柳如心我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你!”池玉卿心中那丝淡淡的爱意顿时烟消云散,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怨毒情绪。 照雪郡主反而体贴说道:“王爷,虽然如此,既然你还挂念柳小姐,如果能复合也是美事,我也,也愿意永远屈她之下。只要王爷开心,我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她将自己说得十分委屈,更好似万分为池玉卿着想。 不过照雪郡主很清楚的是,自己越这么说,池玉卿越不会收了柳如心。 池玉卿冷冷说道:“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机会,只是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我也没必要再去抬举她。这种女人,我要她生不如死!” 池玉卿的一双凤眸冰冷,看了照雪郡主几眼,倒是觉得照雪郡主顺眼一些了。这个女人虽然庸俗无趣,倒是千依百顺,处处为自己着想,和柳如心比起来,却也好好些。 照雪郡主却软腻腻的说道:“王爷这么说,我自然永远站在王爷这一边。不过王爷要对付柳如心,这计划倒是可以改一改。” 她将自己心中毒计说出来,池玉卿却也点点头。对于池玉卿而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宁可毁掉了,也绝对不可能给别人。一想起柳如心这样绝世的容颜,池玉卿不免觉得可惜,不过这个既然是柳如心自找的,那也怨不得别人了。清河布坊中,上午时分,一名妙龄少女进入,赫然正是柳小意。一张小脸说不出的清纯秀丽,还梳了两条小辫子,这两条辫子也时分活泼在脸边摇来摇去。那张清秀的脸孔上,有一双灵秀的眸子,总是闪动精灵的光芒。今天她穿一身素衣,青色背心,下撒湖绿绸的裤子,越发承托她的清秀凌厉。 ------题外话------ 过年了,大家新年快乐,水灵在这里祝大家心想事成笑口常开,心~也谢谢支持水灵的亲们,谢谢亲们的礼物,第一次来潇湘写文,潇湘读者感觉很可爱,水灵也很幸福啦啦 ☆、 56 凤王的无耻报复 [Vip] 清河布坊中,上午时分,一名妙龄少女进入,赫然正是柳小意。一张小脸说不出的清纯秀丽,还梳了两条小辫子,这两条辫子也时分活泼在脸边摇来摇去。那张清秀的脸孔上,有一双灵秀的眸子,总是闪动精灵的光芒。今天她穿一身素衣,青色背心,下撒湖绿绸的裤子,越发承托她的清秀凌厉。 来到布坊,柳小意是照着老爷吩咐,特意前来为柳如心添几件新衫。 张掌柜见着小意,不觉乐呵呵的,这闺女不但样子乖巧,而且伶俐得紧,性子更是温顺可爱,虽然只是个小丫头,以后谁娶了她,一定是极又福气。 “掌柜的,这是图样,你照着这个样式剪裁吧。”柳小意抽出几张纸摆在张掌柜面前。 衣服样式可是小姐设计的,做出来也真漂亮。随即柳小意解下了荷包,准备付银子。 “这银两就不必付了。”张掌柜摆摆手。 “掌柜的你别误会,小姐的性子可和湘湘小姐不同。”柳如心连忙解释。 张掌柜笑眯眯的说:“小意姑娘,你也别误会了,实则是因为小姐设计这个图样很好,上次照着小姐设计的样式又做了一批衣,现在却已经在京城流行起来。” 不过半个月时间,清河布坊最新推出的衣服款式就在整个京城流行。 张掌柜是精明人,干脆打出柳如心的招牌,现在柳如心可是传闻中的皇后贵命又是谦王之妻,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加上柳如心的设计确实也不错,故此这批衣服才如此畅销。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柳如心设计的费用,柳如心虽然不肯收,但是送柳如心几套衣衫也不算什么。 柳小意也高兴起来,面颊微红,显得有些欢喜。听完张掌柜的解释,柳小意也觉得合情合理,也更为了柳如心骄傲。 这时候一道冷冷嗓音响起:“清河布坊,也不过如此。” 一名艳光照人的丽人走过来,光彩照人,只是眉宇间满是冷冷的不屑。只见她一身水色裙,怕不有千金之数吧,发间一枚金簪更是灿灿发光,簪上也点缀了好几颗圆润的珠子,发簪样式精致,打造成花枝的样子,越发衬托眼前的女子美如玉,俏如花。 柳小意一见这名女子,却不觉吓了一跳。曾经在王府,照雪郡主如何欺辱自己和小姐,柳小意也记得清清楚楚。 只因为这突然进入的丽人,赫然正是照雪郡主。 当初她戴着悦宝坊次一等的钗招摇过市,被柳如心比得无地自容,如今照雪郡主换了支簪子来戴,却也是绝好的。 毕竟凤王如今还有事情要这个照雪郡主要办,自然对照雪郡主笼络几分。 曾经在王府,柳小意可是受尽了照雪郡主的欺负,还被照雪郡主手下的人无礼欺凌。没别原因,只因为她是柳如心的丫鬟,就算身处困境,但是仍然不肯放弃主子。 过去的柳如心未免显得懦弱了些,若不是柳小意一直帮衬,只恐怕也不可能支持下去。如今在照阳郡主眼里,柳小意却也显得极是碍眼。 柳小意看见这个照雪郡主,心中就是有些害怕,宛如老鼠见了猫儿,却有些躲躲闪闪的。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柳小意,现在你家小姐攀龙附凤发达了,你这一个小丫头也是得瑟起来了,那却好得很。”照雪郡主话语之中带了浓浓的酸味。 柳小意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却有些不甘,自家小姐,才不是照雪郡主说的那种人。 “小姐并非郡主说的那样,便是谦王喜欢小姐,也是因为小姐很好很好,故此才会喜欢上小姐,他,他以后自然也会待小姐很好很好的。” 柳小意说得十分认真,只因为她心里也就这么想的,所以她的语调才会这样的坚决。她小脸上更有说不出的认真之意。 照雪郡主不觉脸色更冷了几分。柳小意还没将柳如心的事情办妥当,就被照雪郡主身边的丫鬟推到了一边。 张掌柜却也不满有些不满,虽然知道这照雪郡主乃是凤王宠妾,只是一想到小姐正因为这女人方才被凤王逐出,心中就极是讨厌。加之近日一见,这照雪郡主确实是蛮横霸道,也不知曾经在王府,小姐受了怎么样的苦。 “郡主,小意姑娘先来,还是有先来后到。”张掌柜说了句公道话。 照雪郡主柳眉倒竖,不觉厉声说:“你们柳家狗腿子也敢欺负我了,只是我又岂是好欺负的?” 她的泼辣,柳小意早就知晓,慌忙退让:“张掌柜,就让郡主先买衣吧。” 反正只要不涉及柳如心,柳小意也自然不会强硬。 “这就是了,你这贱丫头还是知情识趣。” 照雪郡主神秘一笑,再从自己怀中摸出一枚玉玲珑,水色极好,光彩流动,滴溜溜的转动,在阳光下掠动奇异的光彩。 “这可是王爷送我的,宫中之物,我看谁还能随意说嘴。”照雪郡主笑吟吟的说道。 她拿这个玉玲珑出来,就是要堵住一些人的嘴。谁让有的人就传说,凤王根本不在意她,只是自己趁机攀附而已。上次照雪郡主和柳如心斗气,京城街道上看的人也不少了。就是没想到的是,丢脸的还是自己,加之如今柳如心大放异彩,自己这个曾经的京城美女也就沦为了笑柄。 现在照雪郡主趁机昭示自己受宠。 只要柳如心不顺利嫁给谦王,那么柳如心的弃妇之名就难以洗刷。 柳小意心中却也有些不是滋味,照雪郡主这样嚣张,凤王却仍然如此宠他。小姐曾经对凤王痴情一片,又是温柔贤淑,但是王爷对小姐却如此糟糕。 清河布坊对面,那春风楼分为三层,顶楼雅室布置得十分雅致豪华,湘妃竹帘子下,隐约有两道身影。 房中点燃的香料千金难买,闻着就是令人舒畅,柔软的地毯上面,安置水光的檀木桌,翡翠盘中托着白玉酒壶。 隔着桌子一对男女对峙,气氛不免有些凝重。桌前的男子一身华服,凤目寒水流转,隐隐有些怒意,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如心。一身淡色的衣衫穿在他身上,让他观之说不出的风流倜傥,池玉卿眸光如电,贪婪又怨毒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至于桌子另外一面,柳如心面沉入水,今日她一身京城最流行的长袖斜襟的纹叶衫,宛如皓雪的手腕上套着珊瑚珠子,发髻侧梳,仿如飞星逐月。那绝世的容颜仿佛有动人心魄的魅力,甚至连整个房间都不觉为之影响,顿时增添了几许光彩。 如今那双动人心魄的眸子隐隐带了几许冰冷,眸光凝视眼前男人的面孔。 “凤王这是什么意思?”柳如心冷声询问。 潇湘竹帘半卷,对面的情形一览无遗,甚至连照雪郡主和柳小意的对话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当然照雪郡主对柳小意的欺辱,也是让柳如心尽收眼底了。 她清楚记得,当自己醒过来时候,身边的人都看不起自己,唯独柳小意的关心是她唯一的温暖。也是柳小意在吃饭的时候,将一些好吃的菜肴夹入自己的碗中。 “凤王,你不会如此无聊?”轻蔑的话语从柳如心迷人的红唇中缓缓吐出。 那双如星的明眸让池玉卿心尖微微一醉,一股酥软入骨的感觉让池玉卿心中一荡。 明明想让柳如心知道厉害,可是真见这个绝色尤物,池玉卿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想要将这个美人拥入怀中,肆意轻薄。 “若是只为了让我来看你的爱妾怎么欺负我的丫鬟,恕我就不奉陪了。”柳如心眸光流转,却要起身离开。 池玉卿心中骤然涌起了不满,眼前这个女人态度让他心中动怒。 “你柳如心现在居然以为攀附上太后和父皇,就可以任意玩弄我,我无妨告诉你,你想错了!”池玉卿缓缓说道,一双眸子更掠动精光。 胆敢随随便便就给自己脸色看,她柳如心不过是一名商女,其实什么也不是。 “你以为我不敢对柳家人怎么样?”池玉卿语出威胁。 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瞬间,柳如心眼中露出滔天怒意,锐利的眼神宛如利刃一样。那眼中的怒火宛如冰雪中的烈焰,又如一朵红色莲花冉冉绽放,说不尽的艳丽。 池玉卿恍如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极不应该的话,这女人的逆鳞分明是被自己触动。一时之间,他居然有些心寒。转念一想,自己堂堂王爷也根本就不必怕她,柳如心就算嫁给谦王又如何?谦王也不过是个不得志的王爷。 而柳如心方才透出的惊心动魄的艳丽之美,也是让池玉卿垂涎三尺。 “王爷可以试试。”柳如心丝毫不让。 这个男人曾经对柳如心如此恶劣,嫌弃她相貌丑陋又出身不佳,现在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负了他,甚至欲图报复。柳如心又如何会轻易饶过?她心中更是涌动轻蔑的情绪,凤王只是个被宠坏的娇惯王爷罢了。 “那你就好好看着。”凤王张狂的说道。 柳如心心念转动,照雪郡主遇见柳小意绝不会如此凑巧,那么就是他要对小意下手!柳如心猛然站起来,整个人艳光灿烂,说不尽的动人。一双眸子如冰雪一般,面上也浮起了英烈的怒意。 而池玉卿面上却勾起了一丝笑容,现在已经迟了。 这厢的争执,另外一间雅室之中,却另外有两个人,恰巧将刚才一切尽数听见。 同样是布置得精致奢华的雅室包间,凌安岚懒洋洋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嘴唇挑起了一丝性感笑容,足以让万千少女心醉神迷的性感男人,如今正在旁通过深厚的内力将两人的对话不免都听得是清清楚楚。 身为京城浪子的他,今日仍然只是随便穿着一袭白衫,敞开的衣领暴露大片的肌肤,露出男人诱人又性感的身材,给人视线上的冲击足以让那些好色的女人被引诱而扑上去。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只是轻轻挽在了脑后,一张并不算太俊美但是却又充满诱惑力的面容上含了一丝诱惑人的笑容。 而在凌安岚的对面,则坐着一位让凌安岚始终紧张的男人。 虽然面上带着银质的面具,但是他的身材也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紫色的麒麟服勾勒出了优美的曲线,完美的身材比例让人没办法有任何挑剔。 一头微微带着紫色的黑发流动金属的光泽,冲击人的视线,带着浓重的质感,却只用一条发带束缚住。那身紫色的麒麟服花纹细腻而繁复,整只麒麟更隐约有凹凸质感,给人以生动的感觉。搭配领口的珍珠点缀,衣摆的艳红刺花,男人本身却给人以一种难言的妖异质感。 凌安岚当然亦明白自己面前的男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他虽然不是皇子,亦没有皇族血统,但是说他是整个云国的暗中帝王也不为过。 只因为他本来就是端木家这一代的少主端木紫麟,也是国中连云帝也要顾忌三分的人物。 单看端木紫麟的装束,别人也无法猜得出他的岁数的。不过凌家和端木家世代交好,凌安岚当然亦是听过眼前这位端木家几百年难得一见天才的年纪,他今年还未足二十。 凌安岚懒洋洋的看着他,眼眸泛起了桃花般的慵懒,实则看似随意的他,却对眼前这端木紫麟评价极高。 身为凌家家主的他,也曾认识不少英雄人物,但是在气势上能和端木紫麟匹敌的,也只有曾经被凌安岚忽略了的谦王池歌城吧。 “你有分心了。”悦耳如音乐却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响起,不免让凌安岚心中一惊。 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极能掩饰自己情绪的人,但是眼角眉梢些许不同,就能让眼前的这位男人听出端倪。 凌安岚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却也并没有否认,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也没有否认的必要,或者不如说再如何否认也能被眼前这名男子所看穿。 “不过是个娇惯的小孩子和一名无趣女人风花雪月争风吃醋之类的纠葛了,却也无趣。”端木紫麟轻蔑的说道。那边雅室之中,柳如心和凌安岚的身份,他是一目了然,早就清楚明白的。 凤王又如何,在端木紫麟的心目中什么也不是。反而是柳如心一连串布局举动,让端木紫麟有些兴趣。况且,凌安岚也有注意到这个女人。 凌安岚心中警铃大响,自己关心柳如心也是应该的,毕竟柳如心救过华儿的性命,这是凌安岚一辈子都会感激的事情。而被端木紫麟这种男人看上的女子却无疑会是十分不幸的。 但是如今端木紫麟似乎对柳如心有些兴趣。 凌安岚一笑,似乎什么也不在意一样,将一枝花凑在自己鼻尖,轻轻闻下香气。 “对了,方才我亦说过,最近发现那谦王池歌城并非寻常之辈。他外表看似谦和,实则胸中有宏图之志,就算以后有可能与他合作,但是对这个人也不可不防。还有以谦王池歌城塑造的身份,不可能娶背景太好的女子,但是柳如心虽然商女弃妇,短短时间内谦王却用最有效的手段将她捧成所谓的皇后贵命。这份心计和手段,委实令人不可小瞧。” 凌安岚轻描淡写几句话,顿时拉回了端木紫麟的注意力。至于池歌城,很抱歉自己就出卖他了,毕竟自己也要为华儿打算。再说他也是为了谦王好,为谦王扫除一个情敌威胁,池歌城也应该感激他才对。 “意思就是说,摆脱弃妇耻辱,再次嫁入皇家并不是柳如心自己玩的手段?”端木紫麟对柳如心再无兴趣。 不过就算如此,那凤王一手策划的好戏也在两人面前上演。就算现在端木紫麟已经对柳如心不感兴趣,却也还是宛如机缘巧合一般,不得不开始关注柳如心。 清河布坊之中,那照雪郡主已经选好布料准备离开,却有意无意之间,一下撞在了柳小意的身上。她的脚一下踩在了柳小意的脚背上,一股剧痛传来,让柳小意呼了一声疼。 明明是照雪郡主踩了柳小意,她却伸出手掌,狠狠一巴掌打过去。 “贱丫头,走路却不看路吗?” 照雪郡主心中掠过了一丝冰冷,打柳如心心爱的丫鬟,当然是很解气的。但是如果这巴掌是打在柳如心的脸上,那么她会更加的解气。 柳小意被打得退后好几步,却也是一脸委屈。 “你,你怎么打人?”柳小意委屈的说道。她虽然只是丫鬟,但是却只是柳如心的下人,再说此处也不是王府。 照雪郡主并没准备道歉,冷冷一笑:“你主动凑上来,被我打也是活该。” 柳小意只能忍下这样的羞辱,毕竟自己只是个小丫鬟而已。 照雪郡主似乎准备走开,只是走到了门口却突然一脸讶然说道:“糟糕,王爷送我的玉玲珑不见了。” 她使了个眼神,身边两名丫鬟立刻将柳小意捉住。柳小意被照雪郡主刚才那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如今也还没回过神来,却也还有些莫名其妙。 “贱丫头,我这玉玲珑刚才还在,只是被你这么一撞却是不见了” 照雪郡主眸中透出丝丝的恨意,不觉幽幽说:“莫非就是你这个丫头手脚不干净,将王爷赏赐给我的心爱的玉玲珑偷走?” 她的眸光在柳小意的身上逡巡,简直是指着柳小意说她是贼了。 张掌柜也看出什么不对来,连忙赔笑说道:“郡主,我看其中有些误会吧。” 照雪郡主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笑容,却说道:“所谓捉贼拿赃,这个道理我自然还是明白的。” 她眸中示意,一名丫鬟上前,抓住了柳小意的荷包,夸张叫了一声,随即从荷包里拿出一枚晶莹透亮光彩溢转的一枚玉玲珑。 “看来,这果然是没教养人家生出来的蠢丫头,手脚却是不干净。也对,你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见着这宫中的新奇玩意儿,自然动了贪念,欲图悄悄偷走,想不到居然被我人赃俱获,否则岂不是让你这个小贼顺了心意。” 照雪郡主手指提着那枚玉玲珑,面上写满了得意。计策虽然简单,有效就好。 “郡主,冤枉啊,我不是——”柳小意吓得魂飞魄散。 照雪郡主冷笑:“还要狡辩!” 随即,她也准备给柳小意再狠狠一巴掌,反正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打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是照雪郡主那手掌挥到了中途,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捏住了手腕。在柳如心扣住了照雪郡主手腕的瞬间,照雪郡主感觉到自己手掌似乎一麻,极是不舒服,下意识的缩手。 因为在瞬间,柳如心掌中银针极快速的刺了照雪郡主腕间穴道一下,故此才让照雪郡主有这种感觉。交手的一瞬间,照雪郡主的手掌就被格挡开了。 眼前的女子俏容宁定中隐隐透出一丝忿怒和决绝,凤王也欺人太甚!她的人,是绝不容其他任何人欺辱! 然则一瞬间,一道探寻的眸光却落在了柳如心面上。 端木紫麟心中掠过了一丝淡淡的波澜,虽然极淡,但是对于他这种人也已经是十分难得一见了。从小,被端木家各种残酷训练锻炼出来的他,拥有极高的智慧和极强的判断力,相对而言,感情方面却自然就比较缺乏了。 面对自己心中涌起的那丝波澜,端木紫麟还是原谅了自己,也不因为其他,只因为眼前这名少女实在生得太美。 精致绝伦的五官,清纯和妩媚交融得恰到好处的面容,微翘的鼻梁,鲜润如樱桃一般的红唇,配上一双宛如星辰却令人觉得深不可测仿佛能沉溺其中的双眸。估计天下男人都不会在这样的美色面前保持自己的镇定。 端木紫麟这才发现自己以前见过的所谓的美女,跟眼前这位女子一比起来,根本连尘土也不如。而那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照雪郡主,在柳如心绝世的容光映衬之下越发显得黯然失色。 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来比,照雪郡主都只有一个输字。 而柳如心只要以真容示人,任何人都会奇怪,池玉卿为何会放弃这样的绝色美人,偏偏去选照雪郡主? 让端木紫麟感觉有兴趣的是,眼前的少女非但有绝世的容颜,更有一种难言的气质。 或许自己从她的眸中看出了一丝冷静和深邃,是端木紫麟没办法从其他的女人身上所找到的。 也许,她并非空有美貌的女人,在看到柳如心的那一刹那,端木紫麟给柳如心下了这样一个定义。同时那双眸以及那样的气质,让端木紫麟忍不住想要去探寻这其中究竟。 除去了家族大业,端木紫麟自然极少对一件事情有兴趣,如今他的嘴角不由挑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只可惜这丝笑容却隐藏在面具之下,无人能看见。 “据你说池歌城对柳家十分在意,既然池歌城是如此了得人物,我不禁想要知道,为何他会对柳如心有兴趣?”端木紫麟开口询问。 他眼中玩味的神色让凌安岚心惊,就算自己为柳如心掩饰,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对柳如心产生兴趣。 “对于岚而言,柳小姐的价值只是在她绝世容颜罢了。我也是不能免俗。”凌安岚轻笑,手指轻轻摇动花枝,随即又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说到底,端木紫麟对空有美貌的女人是不会在意的。但是凌安岚却知道自己在说谎,柳如心真正吸引他的时候,是柳如心为了池清华献血的时候那种温柔的表情。 这名女子内心之中有一抹柔软吧,只是不能轻易被人触碰而已。 端木紫麟并未再追问,但是却也不知道他对凌安岚的回答有没有满意。 布坊之中,照雪郡主先是极生气,随即心中却又暗暗的欢喜。看起来,柳如心是独身一人前来,既然如此自己更有办法欺辱她了。 “我柳如心的丫鬟,绝不容别人欺辱打骂!还有就是风王府的人,莫非就是官差,能当街随意凌辱弱女子?放手!”柳如心淡淡说道,但是那轻淡的声音之中,却是亦有一种浓浓的决心。 镇定的声音中,隐隐有她的威仪,王府下人却是不敢动手,亦不敢松手。 只是随即她们手臂都微生麻意,任由柳如心将柳小意拉回。而在雅室里的两人,自然将柳如心的举动全部看在眼中。她以极快的手法用沾染了麻药的银针刺了捉拿柳小意两人的手臂。 虽然不算是极高明的武功,可是人人都以为是弱质女流的柳如心,居然身负武功。这自然让端木紫麟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很有趣不是吗? “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一道丰神俊朗的身影掠入,池玉卿面上带了一丝奇异的表情,近乎狂热的看着柳如心那姣美动人的面孔。他的惺惺作态让柳如心恶心,明明是他一手设计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池玉卿却快意一笑,不错自己就是要冤枉她,可是那又如何?就是要这双眼眸看着自己时候再也不会有淡漠的光彩,他不许。 照雪郡主此刻却涌入了池玉卿的怀中,假惺惺哭诉一番,只言柳小意偷走了自己的玉玲珑,但是柳如心却刻意包庇。 “王爷和郡主还真是默契十足,不愧是天生一对。”柳如心蓦然开口。 凤王见着柳如心面上有些微微讽刺的笑容,心中却也是极不是滋味。照雪郡主躺在自己怀中,居然让池玉卿觉得有些丢脸。 这样一个庸脂俗粉缠住自己,在柳如心绝色容貌面前,凤王却无疑觉得自己似乎被降低了档次。曾经很多次,他搂着照雪郡主招摇,无非就是为了让柳如心死心尴尬。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今这么一天。 随即,池玉卿甩开这些念头,敢始终在自己面前摆出这么一副高傲的样子吗,他就要柳如心尝到苦头。下意识,他还是推开了照雪郡主,虽然照雪郡主还是百般不乐意的。 “是吗?莫非柳家依仗自己是未来的谦王妃,就蛮横无理了?”池玉卿淡淡说道。 至于什么皇后贵命,可到底还算是上不得台面的说法。 照雪郡主也感受到了池玉卿眸光之中的灼热,这个男人就算被自己教唆要报复柳如心,可是男人到底还是喜欢美女的。照雪郡主不免告诉自己,她绝不可能将池玉卿拱手让给旁人。 她提起了那光彩动人的玉玲珑,任由水光在玉玲珑中转动,媚笑说道:“偷盗的罪,柳家也不能包庇。再说,这可是宫中之物,也是丽妃赐给凤王的。这偷盗宫中之物,罪自然是罪加一等。似乎,是要杀头的。” 柳如心眸光凝视,他们就要用这种拙劣又简单计策陷害小意。 “若是本王追究,那似乎应该如此。”凤王得意的看着柳如心。接下来,以柳如心的聪明自然是懂。 柳如心凑近,靠近池玉卿耳边压低声音:“那凤王你有什么要求?” 凑近了看,这张面容更加诱人,女子身体上散发的淡淡体香,更让池玉卿口干舌燥。那含笑且带了戏谑的星眸,柔软又微笑的红唇,似乎就在池玉卿耳边诱惑,在鼓动池玉卿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愿望。 可是这种女人他才不稀罕,京城说他对柳如心念念不忘,这不过是无稽之谈,他对柳如心只有恨,这种女人才不配得到自己眷念。 “我要——” 他心里虽然这样的想,看着眼前动人容颜,心中却不免微微有些动摇。 柳如心秀丽的眉毛轻轻拢起,眉宇间似乎拢起了一丝淡如烟雾的哀愁,似乎有些害怕:“莫非,凤王你还舍不得如心,想和如心再续前缘,可是如心已经对你毫无感觉了。” 池玉卿为之气结。 他低声沙哑说:“你这种女人,就算送上门也不要,不过是本王弃妃,还装什么高贵。” “王爷的说辞还是没什么新意。”柳如心轻笑回了一句。 池玉卿已经清醒过来,低声狠狠说:“我要,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为谦王生下孩子!” 这个主意,是照雪郡主想出来的。只要柳如心不能生育,她嫁给了谦王就算再受宠,也无法阻止谦王再纳别的女人。而且无法生育也是对女人最大的惩罚! 而池玉卿也弄来这种药丸,只要柳如心吃下,必定会大病一场,而且终身不能生育。想要离开自己的女人,他池玉卿也根本不必客气,一定要让柳如心是生不如死。 下意识,池玉卿想要搂住柳如心的纤腰,只是眼前这女子却极灵巧的滑开身躯,盈盈娉婷站定。她面上的神色却又让池玉卿微微有些惊讶,眼前的她并无凤王预料中的惶恐不安,反而一改之前担忧的表情。 柳如心如冰雪一样眸子落在了池玉卿的面孔上,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容:“凤王,你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柳如心,你这是在当众勾引凤王吗?你到底知不知廉耻,要不要脸?你丫鬟偷东西,居然妄图利用美色让凤王将你放过,你以为这有可能?” 照雪郡主气得浑身发抖,说出的话更是口不择言。刚才池玉卿看柳如心的表情可是全让照雪郡主看在眼里,池玉卿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说什么报复柳如心,这个男人根本便是舍不得。那种炽热的眼神,池玉卿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来看过自己。 她如何能怪池玉卿,这男人可是她未来依靠,照雪郡主断然不可能怪罪池玉卿。她唯有将全部恨意都尽数发泄在柳如心身上! 清河布坊生意一贯也不错,加上照雪郡主又吵得这么大声,围观的人自然也不少。再说眼前的几个人可都是京城中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凤王不止面容俊美,而且还是云帝宠爱的皇子。柳如心如今被传得颇为神奇,她绝世容光令人倾倒,被凤王休掉之后又要再次嫁给谦王,一波三折的婚事也令人侧目。 前些时日,柳如心方才在这里训斥了柳湘湘,没想到今日清河布坊之中,柳如心居然又跟凤王起了冲突。 照雪郡主好似气得口不择言:“你自持自己生得绝色美貌,于是就认为天下所有的男人就都应该喜欢你,所以见到稍微出色的男人你就纠缠不休,故意去勾搭。只有凤王才会对你不理不睬,根本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其实,她是内心发酸。当柳如心露出真容时候,她这个京城第一美人也并不如何值钱了。 大庭广众之下,照雪郡主故意将柳如心形容得十分下贱,实际上这种招数她也不是第一次用。诋毁就诋毁了,那又如何?反正任由自己糟蹋柳如心的形象,不过是大风刮过不伤一点皮毛,柳如心还能将她怎么样? 照雪郡主正自得意,啪的清脆一声,是柳如心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无比的清脆,而且是无比的用力,照雪郡主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而且这么打她的,居然还是柳如心! 这个贱女已经被休了,还阴魂不散,甚至于还胆敢打自己! “玉卿,你看着疯女人,居然敢打我!”照雪郡主愤怒之余,仍然要维持自己楚楚可怜的形象,她选择的是向池玉卿告状!自己受了皮肉之苦,如果能得到池玉卿的怜惜,这当然还是不错的。 柳如心却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着自己的掌心。 她双眸宛如明珠一样,散发柔和且动人的光彩,周身散发的气质摄人魂魄,配上绝色容貌更令人不觉生畏,如此优雅气质的女子,让就算亲眼看到那一幕的人可也禁不住有些怀疑,刚才那一巴掌真的是柳如心打过去的吗? “脏了!”柳如心轻描淡写说道。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柳如心的意思,有些人却禁不住嗤笑起来。 柳如心的意思,自然是将照雪郡主当成了垃圾一样,打完之后,还嫌弃弄脏了自己的手。 “柳如心,你也太放肆!”凤王质问,恨柳如心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可是其实他也是被柳如心眼前这副样子吸引住了。 淡然清雅如她,宛如遗世的白莲却在此处冉冉绽放,这样的她是有异样的魅力,令人心醉神迷。 “当年在王府,承蒙郡主教训,责罚和打骂不过是家常便饭。郡主如今自然也知道疼了?” 柳如心从前也是听柳小意说过,这照雪郡主曾经所做的无耻事情。重生之际,她浑身伤痕累累,还以为是池玉卿的杰作,但是事实上却是并非如此。池玉卿看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又怎么会让柳如心身上添那么多伤? 这些伤是照雪郡主加诸在柳如心身上,包括柳如心周围人的冷待,也是照雪郡主可以安排。她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谋夺王府的正室之位罢了。 自己占了这具身躯,自然要代替曾今的柳如心好好的照顾亲人,亦要为柳如心报仇。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对付凤王和照雪郡主,这一对逼死曾经柳如心的男女,居然又逼上门来。 众人听出些许端倪,看照雪郡主今日表现,对柳如心的话还是有些可信的。现在柳如心已经不在府中,这照雪郡主仍然是如此嚣张跋扈,可见曾经的她,对柳如心是何等的无情! “玉卿,你别相信她,这女人自从被你休了,就对我怀恨有加,故此捏造这样的谎话,来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初虽然是柳如心倒贴过来,我也是认命而已,根本没准备跟她争。只是柳如心居然将自己不受宠的事情全部算在我头上,故意这样诬陷我,实在卑鄙得紧。” 照雪郡主一番话显然是颠倒黑白。 池玉卿似信非信,只是如今当然亦要跟照雪郡主站同一阵线。更何况如今可是利用流言攻击柳如心的大好机会。 随即池玉卿俊美面容上顿时淡淡哀伤之色,却配合照雪郡主:“柳如心,你就算恼了我休了你,也不该随意诬蔑郡主。再者我本与郡主情投意合,早就认识了,说起来还是你刻意要嫁给我,我才禁不住对你冷淡些,难道全是我的错吗?” 两人配合,围观群众却也不免半信半疑,有些人信了,有些还是心存疑虑,更多的是半信半疑,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 57 狠狠教训 [Vip] 若是别的女子,听到如此无耻的言语,难免会暴跳如雷,这样反而会落入凤王圈套。只是如今的柳如心,却有绝对的冷静在处理这件事情。 柳如心的冷静却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她俏目微微上挑,流出出淡淡的俏皮和讽刺。照雪郡主突然感觉自己膝盖传来淡淡的麻意,身体一酸,却是柳如心的银针正好刺入照雪郡主膝盖部位。 啪的一声,柳如心毫不客气,再次一巴掌打过去。随即脚尖轻抬,毫不客气的朝照雪郡主足腕上狠狠一踩。对于这个女人,她谈不上要客气。 刚才照雪郡主如此对待柳小意,她不过是以牙还牙。当然照雪郡主要受的罪,自然又比柳小意所受的要多得多! 柳如心又怎么可能不加些利息呢? 照雪郡主足腕上传来了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倾。她不由得恶狠狠看着柳如心,这个女人下脚也太狠。她却忘记了,自己在王府对柳如心的欺辱,不但耀武扬威说自己与凤王如何恩爱,还命下人动粗。 照雪郡主伸出手,准备将柳如心抓住,要死大家一起死,就算自己要摔倒,也要拉柳如心一道。只是柳如心又怎么会让她有这样的机会,啪的一声再次一巴掌,让照雪郡主那张脸肿上加肿!于是照雪郡主身躯不由得摔向一边,硬生生的摔在地上。 这样硬摔,照雪郡主感觉全身都生生发疼。 “郡主还是小心一些,不要随意撞人身上。” 柳如心清淡的嗓音响起,动人的语音中却有说不出的戏谑。 柳如心一连串动作亦显得说不出的连贯优雅,就算是打人,动作看上去也宛如舞蹈,甚至那巴掌声也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如今她手掌轻轻拂过了裙摆,似乎要拂去衣衫的一丝灰尘,但是她又哪里沾得上? 有时候,她也不怎么愿意自己动手,毕竟要动手也该设计让别人来动手。只是这照雪郡主胆子也不免太大,更将她柳如心看得太轻。 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打骂自己的丫鬟,她耀武扬威沾沾自喜,可是丫鬟又如何,她在意的人就算是一个丫鬟也比照雪郡主高贵重要得多。 “郡主现在觉得痛吗?”柳如心嘴角勾起了一丝幅度:“下次也请不要对这样对小意。如心这也是为了郡主你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心若不让郡主亲自感受一下,如何能让郡主懂得尊重别人?” 曾经的她,肆无忌惮以张狂作为行事原则,但是罗静的死无疑是对她的一个教训。之所以对罗静的死无法释怀,乃是因为那一次自己招惹的人,是自己主动的。结果却让她失去了最心爱的弟弟。 她告诉自己决不能如过去那般,但是自己对人的尊重只是对值得尊重的人。 像照雪郡主这样依仗自己身份欺辱的人,凭什么要尊重她对她客气? 照雪郡主躺在地上,却也是又惊又怒,原本以为大庭广众之下,柳如心会不敢动粗,但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心却没有丝毫的顾忌。 “王爷,柳如心,她,她全没将你放眼里。” 照雪郡主泪水簌簌,面上一派哀怜之色,欲图求凤王将她扶起来。 她曾经对柳如心狠辣无比,但是在男人面前,她是不会露出自己的本性。照雪郡主再气,在凤王面前仍然是一派可怜。 照雪郡主更知道男人性子,柳如心现在不柔弱了,但是这般要强也只会让池玉卿更加反感。 只是池玉卿站在一边,却也是微微迟疑。这照雪郡主如今摔地上,他本来好洁,不太想去碰。眼前的女人摔地上,头发也都乱成了鸡窝,更重要的是照雪郡主的脸,柳如心也未免下手下得太狠了吧。照雪郡主面颊可是高高肿起,曾经俏丽小脸,现在却有些像,有些像—— 有些像猪头! 柳如心手劲再大,也不至于将照雪郡主打成这种样子吧,池玉卿也有些狐疑。 柳如心心中却暗笑,刚才无非在掌心抹了一些药物罢了,照雪郡主也不会觉得太疼,但是她那张脸会肿起好几天。既然认识了神医,柳如心当然不会身入宝山空手归,也找雪融鼓捣了各种奇怪的药物。 以池玉卿讨厌丑女的原则,只恐怕那照雪郡主会让池玉卿心生嫌弃。 美人含泪固然让人怜惜,但是当照雪郡主脸上又红又肿,双颊高高胀起的时候,还故意含泪水抛媚眼,就有些倒人胃口。 柳如心轻掩嘴唇微微一笑。 池玉卿刚才装出一副深情无限的样子,如今也不得已将照雪郡主扶起来。照雪郡主不知自己如今的模样,故意楚楚可怜的看了池玉卿一眼。 柳如心估计池玉卿会有些反胃,毕竟让一只猪头妩媚无限看自己一眼,任何人都会禁不住倒胃口。 “柳如心,你实在太过分。”凤王面色阴沉。 柳如心又让他丢脸了,让照雪郡主站在自己的身边,却无疑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眼光。比起绝美动人的柳如心,自己身边的女人显得让人倒胃口。 让凤王觉得奇怪的是,为何从前自己会认为照雪郡主上得了台面?他俊美的面容上隐隐透出了怒色,一切还不是柳如心所设计。 若不是柳如心刻意让自己误会她是丑女,那么他也绝不会随便找一个女人。 柳小意知道今天都是自己让小姐为难,连忙向前说道:“王爷、郡主,都是小意的错,跟小姐没有关系。” 她准备当场下跪,说不定王爷气消了,就不会跟小姐为难,就算为难也和小姐无关。只是柳如心看见柳小意这个举动,心中却是微怒,伸手将柳小意拦住。 “慢着,小意,你既然没有做错事也根本不必下跪。”柳如心清冷的嗓音响起了,带着淡淡的坚决,绝美的容颜上更涌起了一丝凌厉。 “可是小姐——”柳小意却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今日随便就下跪,你就再也不是我的丫鬟。我柳如心的身边不要随便就下跪认错的人。” 柳如心松开了手,冷眼旁观,她的人就要站直身躯,决不能随便就让别人欺负。 柳小意没有动,只是垂下脑袋时候,眼眶中却涌起了湿润的热意。小姐是在教导她吗? “柳如心——”池玉卿似要动怒,却又收敛了自己的怒气,沉沉说道:“你是要包庇你丫鬟?” 柳如心却突然露出惊讶之色:“哎呀,我随身的玉佩怎么不见了?刚才还戴在身上的,好像郡主刚才故意撞过来时候,那玉佩就不见了。” 打她,那还算轻了,她要以牙还牙。 围观群众先是一呆,随即却有些好笑,刚才那照雪郡主怎么对付柳小意,现在柳如心却完全回报回去。刚才照雪郡主的霸道,是被人看在眼里的,如今柳如心趁机还回去,看着还真是令这人解气。 至于池玉卿和照雪郡主说柳如心对凤王没有忘情,这却不怎么看得出来。 毕竟柳如心对池玉卿的态度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于听到池玉卿那些话,也淡定非常。 照雪郡主下意识摸摸身上,这贱人一定趁机将玉佩藏自己身上了,她绝对不能让柳如心来搜身。照雪郡主眸光一转,就不由得说道:“我是王爷爱妾,王爷可是对我疼爱之极,见过的珍宝不计其数。我又跟你们家那个贱丫头不同,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区区一块玉佩,我又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 “不错,柳如心你莫非还想要搜查本王爱妾?”池玉卿勉强自己将照雪郡主搂住,不过面上却一副维护照雪郡主的模样。凤王心中更不免有些得意,总算在柳如心面前扳回一城。 柳如心如今见自己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又怎么可能好受? “那实在是有些麻烦。”柳如心居然也没坚持,眉毛轻轻拢起显然有些担切。 “不错,你胆敢侮辱本王爱妾,此事又怎么可能轻易就饶过你?”池玉卿极愉悦的说道。 柳如心想要趁机栽赃,只要他维护自己的女人,柳如心就绝没有这个机会。这女子不识好歹,若她肯受的自己抬举,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她若肯乖乖做自己女人,自己何尝不会好好怜惜她? “王爷你误会了,如心说的那个麻烦并不是说自己,而是要说某个贼。”柳如心笑眯眯的看着照雪郡主。 而照雪郡主感觉某个地方像火烧一样难受,就算隔着衣服也是极不舒服。她不觉暗暗想骂,这该死的柳如心,私下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为今之计,她只能忍下来。 “那块玉佩是如心珍爱之物,故此如心在玉佩上抹了一层赤蝎粉。”柳如心眼中流露淡淡的委屈,好像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十分为难的。 “所以那玉佩会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变成一块烙铁那般,能将人如玉一样肌肤烙下一个疤,显得难看得紧——” 柳如心话还没说话,照雪郡主就啊了一声,将怀中之中丢出来。 柳如心面露讶然之色:“哎呀,这似乎就是如心丢失的那块玉佩,为何会在郡主这里?” 她用手帕轻轻擦去了玉佩上的尘土和赤蝎粉,随即轻轻摇晃,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凤王恨恨看了照雪郡主一眼,就算那玉佩再热,照雪郡主也应当忍耐一二,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照雪郡主却也委屈无限,现在池玉卿是想跟柳如心置气所以要让自己如此牺牲。可是自己身上若是留下一个难看的疤痕,只恐怕凤王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想爬上凤王床上的莺莺燕燕那么多,她又怎么可以不小心一点? “柳如心,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了,这块玉佩分明是你栽赃给我的。”照雪郡主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自己被柳如心又打又摔,还栽赃她是小偷,她这辈子何时受过这样委屈? “郡主,凡事就要讲证据,那照你这样说,我也可以说是你故意栽赃小意,将那玉玲珑放入她的荷包之中。以郡主为人,我也觉得这样更有可能些。”柳如心可是丝毫不让。 “你这块玉佩,成色也不好,一点也不通透,看起来也不过是件便宜货色。柳如心,你当我不识货吗,随便就拿出一块玉佩,就准备污蔑我。我又怎么看得起这块玉佩?柳小意这贱丫头偷的可是宫中之物。” 照雪郡主冷笑。 这么一块玉佩又怎么可以和御赐的玉玲珑能媲美? 柳家虽然是首富,但是到底不过是商人,家里虽然有钱,但是未必拿得出宫中之物。柳如心不过是个商女,见识也是有限。 柳如心心中却也不屑,老实说今天自己确实没带太贵重的东西。她又不是故意去栽赃陷害,也没必要将什么御赐的玉玲珑带在身上。 一时之间,她还真拿不出什么比得上那玉玲珑的东西,只是这时候却想起了凌安岚送自己的那块玉佩。 就是池歌城见着这块玉佩也不由皱眉,看起来此物端是非同凡响。她原本是不大想要凌安岚赠送给自己的贵重之物的,不过这块玉佩到底还是派上用场。 “可笑,是你自己没见识,却来诋毁我这玉佩价值,凤王,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吧。”柳如心自己对这玉佩的价值还是不甚了然,但是池玉卿应该明白的。 池玉卿见那玉颜色不好,黑沉沉的没一点亮色,虽然隐隐透出些淡淡的血红,也没什么了不起。他真不知道柳如心用这块连玉都算不上的石头来栽赃照雪郡主是什么意思。现在柳如心这样说,是向自己求饶吗? 这却也十分可笑,自己凭什么要帮她。池玉卿不觉冷笑:“这块玉佩,颜色如此,连路边的石头也不如,我府中爱妾再没见识,也看不上这玩意儿。” 柳如心见他不似假装,心中也有些讶然,难道池玉卿真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吗? “如心,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错把顽石当美玉,而真正的美玉就在眼前,却偏生不认得。”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随即而来的是一道懒散又自在的身影,男人发丝不羁的轻挽在脑后,嘴唇的笑容轻淡而迷人,如果是别的人像他这样打扮一定是显得不修边幅,但是眼前的这名男子却也并非如此。 只有他才能将离经叛道演绎得如此潇洒从容,那修长的手指中扣着一枝鲜花,轻轻晃动,更衬托他的风流。 男人胸口的衣衫松开,未着离衣,蜜色的肌肤仿佛在引诱女人去碰触品尝,甚至连胸口的两点茱萸也是若隐若现。 除了京城的第一浪子凌安岚,只恐怕没有别的人能有凌安岚这样的随意。 柳如心忍不住想要笑,每次出场,凌安岚却都是这样的风骚。 “听说这块玉佩那可是一文不值,凌公子你这次可是颜面尽失了。”柳如心晃动手中的玉佩。 “照雪郡主说这块玉佩根本不值什么?”凌安岚含笑看着照雪郡主。 他的眸子似乎有异样的魔力,能让女人心神动摇,照雪郡主瞬间也被电得微微晃神。 池玉卿看在眼里,却也很不舒服,不错他是不怎么喜欢照雪郡主,可是现在照雪郡主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发花痴,岂不是证明了自己的魅力不够? “莫非这块玉佩还是无价之宝不成?”凤王语带讽刺的说。 照雪郡主也已经回过神来,暗自也有些不安,只能说凌安岚对女子天生有一种吸引力,故此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希望王爷不要在意才好! 凌安岚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可见池玉卿的眼力确实不怎么样,不但玉如此,人也如此。当初的柳如心已经是凤王妻子,但是居然也被凤王轻易放走。 这块玉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吧,柳如心既然救了华儿,他也不会吝啬。 “岚是凌家的不肖子孙,但是岚的祖上亦是云国的开国功臣。岚的先祖凌云峰对太宗忠心耿耿,随太宗皇帝东征西讨,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本来该封侯封王也不为过。但是先祖却有一个嗜好,就是爱玉成痴。一旦听说有稀奇的玉,一定要千方百计得到才心甘。有一次先祖救下太宗皇帝一命,太宗感念先祖的忠心,故此询问先祖要什么样的赏赐。其实也想趁机封先祖一个王爵之位。但是先祖却说,听说太宗有一块女娲补天时候留下的补天之玉,故此想求这块补天之玉。” “据说这块玉生下便有七色,光彩灼艳,十分奇妙。全天下也只有这么一块,再也找不到第二一块。太宗一直十分宝贝这块玉,故此先祖就算爱玉成痴也不敢随意乞求。但是如今这一次太宗将话说得很满了,也不好将话收回。于是太宗就心念一动,便对先祖笑着说,本来要封他一个爵位,现在先祖来讨玉了,莫非就不想要爵位了?可是先祖偏偏是爱玉不要富贵,所以宁愿选择这块补天之玉,也是不肯要爵位。” 凌安岚说的这个故事,柳如心还是第一次听到,不免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这个故事,池玉卿幼年也听宫人当成趣闻来讲,却根本不知是真是假。如今听凌家后人这样郑重其事的讲,莫非真有其事? 而且凌家是开国功臣之后不假,没有爵位也不假。 凌安岚扫了柳如心手中这块玉佩一眼,随即又说道:“我家先祖就将这补天之玉做成一块玉佩,当成传家宝一样世代传下来。现在这块玉佩传到了岚的手中,先祖认为功名利禄比不上绝世美玉,而岚则认为绝世美玉比不上绝世美女,故此就将这玉佩赠送给如心小姐。” 众人虽然早就猜到了一点,但是听凌安岚这么说出口,人人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块玉佩也未免太贵重了吧,当年凌家因为它与富贵无缘,如今这么多代传下来,凌安岚能随随便便送给一个外姓的女人? 柳如心也是满头黑线,她倒也并不是怀疑凌安岚说谎,毕竟池歌城当时一看这块玉佩神色也有些奇怪。不过如此贵重的玉佩,却让自己抹上了赤蝎粉用来捉弄照雪郡主,她这可是破坏文物。凌安岚也不将话说清楚,这个男人做事也未免太不靠谱了。 照雪郡主首先反应过来,不觉冷笑:“凌安岚,你少在这里编造故事。这凌家就算有一块补天之玉,也绝不会是这一块,这是家传宝物,你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将这块玉佩送人了?再说,这块玉佩颜色这般差劲,怎么看也不是那块所谓的补天之玉。你就算勾搭上柳如心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该说个有水准的谎话。” 照雪郡主这话说得虽然十分刻薄,但是也说出了很多人内心之中的疑惑。 毕竟大家都还是不太能心想这样一块玉佩就是传说中的补天之玉的。 凌安岚却丝毫不慌张:“真正的宝物,要得到是必须要有缘分的。有些俗人就算得到了宝物,但因为看不清宝物的本质,最后却也只能再次错失,也只能怪他们自己而已。” 他虽然是说玉,但是何尝也不是在说人?池玉卿更是听出这个男人的讽刺,凌安岚在说他有眼无珠放走了属于自己的宝物,不由为之气结。 但是凌安岚到底没有明说,如果他就此发作,岂不是恰好证明了自己就是凌安岚所说的那种人? 凌安岚也没有再理睬池玉卿,而是对张掌柜说道:“张掌柜,我要向你讨要一个白色瓷盘,如今却正好有用。不知你有没有?没有你就去买一个,安岚要的瓷盘一定要是新的,不能有任何油腻,买来后先用热水冷水各泡三次,散去瓷盘中的土味。” 说罢,他还奉上一锭银子。 张掌柜也早看不惯柳如心的前夫伙同小妾这样欺负柳如心,这还是柳家店铺,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如此的不客气,真无法想象曾经的柳如心嫁入王府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凌安岚花花名声在外,张掌柜原本是不喜欢的,不过今天看凌安岚这样为柳如心出头,张掌柜也是有了好感。 听凌安岚这么说,张掌柜也笑着说:“凌公子客气了,这银子我也不能收,能为大小姐效劳我也甘愿。” 不一会儿张掌柜将一张白色的瓷盘拿过来,果然是光润无比。这个白色瓷盘原本是张掌柜私人珍藏,时常用温水保养,也绝对符合凌安岚的要求。 白色瓷盘中盛满了清水之后,凌安岚再将那块玉佩小心翼翼放入,那玉佩方才接触清水,之前那种黑黑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整块玉佩顿时显得晶莹通透,其中转动七色光彩,在水中盈盈透亮,将整盆清水都映得光彩灿灿。 过了阵子,居然有光束从瓷盆中透出,华彩冲天,七色缭乱,水纹玉光相互辉映,直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凌安岚让人欣赏了约莫一刻钟,才将这块玉佩从水中拉出来,又用干净的布将玉佩上水珠擦干净,再还给了柳如心。 而现在这块玉佩的价值也已经完全被证明了,照雪郡主说这玉佩毫无价值不过是因为她毫无眼光罢了。刚才的美玉如今又变得毫不起眼,但是很多道目光都落在柳如心身上,有羡慕也有贪婪。 这样的宝物可是举世难求!也难怪当年凌家先祖这个玉痴坚持要得到这块玉。 照雪郡主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柳如心既然是凤王弃妇,不是羞愤去死就是削发为尼。可是柳如心不但惊艳全场,而且还成为几个皇子追逐对象,这也还罢了,就连京城浪子凌安岚也将柳如心捧成心尖尖,连家传的玉佩居然也肯轻易的割舍。 凌安岚再荒唐,但是任何女人都会在想,为何凌安岚荒唐的对象不是自己? 照雪郡主笑容也是有些变味了:“肯让凌公子将家传玉佩赠送,柳如心你的魅力也不小,只是就为了这一块玉佩而已,何必赔上自己的清白?谦王就算貌丑,也不太能接受你这样和男人胡混吧!” 她的意思,柳如心也听得很明白。暗指柳如心是故意色诱凌安岚,才骗来这块玉佩。照雪郡主更坚信是这样,若凌安岚没有沾腥,又怎么会舍得这么贵重的玉佩?她无凭无据,又当众污蔑柳如心的清白,就是要让柳如心百口莫辩,受到流言的侮辱。 凌安岚虽然见惯了女人的争风吃醋,但是见照雪郡主这种做派,心中也隐隐有些恶心。真不知道凤王是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了这种女人。 “照雪郡主,这话就错了,我仰慕如心小姐,她却对我无意,只要如心平时待我和气一些,肯多看我一眼,多和我说一句话,岚也就心满意足。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如今遇见了自己心仪的女子,不求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她不讨厌我,岚也就心满意足。” 凌安岚“含情脉脉”看了柳如心一眼,柳如心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男人根本没有倾慕自己,大庭广众下这样表演,她却受不了凌安岚的深情款款。而这个男人眼中一闪而没的恶劣的光芒,更是没逃过柳如心的法眼。 她不信,别的人却信了。凌安岚的演技也确实不错,本来是京城浪子,现在却让人相信他的纯情。 柳如心眼中隐隐有一丝讽刺笑意,罢了,他毕竟是帮自己的,那也不跟他计较。 凤王却觉得眼前的凌安岚如此刺眼,莫非他不知道柳如心是自己不要的女人吗?现在居然胆敢当众示爱,岂不是故意跟她作对。 只是看到柳如心的娇颜时候,凤王却也不免微微沉吟,莫非自己真的错了,到手的美玉却被他轻易舍弃。池玉卿最不愿意承认的是,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要听照雪郡主教唆将柳如心休掉。 回过神,池玉卿也见不得柳如心的得意,不觉冷冷说道:“就算柳如心这块玉佩价值不菲,是传说中的补天之玉,但柳小意偷那玉玲珑也是事实。” 凌安岚却轻笑:“凤王,如心的玉佩非但也是御赐之物,价值还更在你那玉玲珑之上吧。若要追究,只恐怕你的爱妾也不免受到波及。难道你就不顾惜你的爱妾了?” 柳如心已经察觉到凌安岚的恶劣,话语之中的引诱更是另有所指,随即却看到凌安岚悄悄给自己扮了个鬼脸。 一时之间,柳如心也闭口不语。凌安岚要折腾,她也乐得看好戏。凌安岚见柳如心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称赞柳如心的聪明。 对于照雪郡主这种女人,凌安岚是准备好好教训一番了。 池玉卿听了凌安岚的话,却也不觉微微一怔,要对付柳如心,就不能顾及照雪郡主了。照雪郡主也是一呆,这男人不会这样冷血吧,她可是为了池玉卿方才被柳如心陷害。只是照雪郡主心中到底有些不安,不免极委屈的瞧了池玉卿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若在平时照雪郡主瓜子脸柳叶眉,面容精致美貌,虽然比不上柳如心,到底也算是个美女。加之她一贯柔顺,若是对着池玉卿露出这样表情,池玉卿说不定还会心软。 只是如今照雪郡主并不知自己如今状况,不但模样狼狈,双颊更肿起如馒头一般,实在极不好看。她不故意扮柔弱还好,如今这委屈样儿却实在有些吓人。 池玉卿看在眼里隐隐有些反胃,自己将她搂住也已经尽力克制自己,如今却更添几分厌憎。池玉卿心忖若不是照雪郡主自己蠢笨,也不至于被人陷害。 一念至此,池玉卿面色难看手也慢慢松开。 “本王不是徇私的人。”池玉卿就想柳如心现在还有什么后招。 听见池玉卿这么说,照雪郡主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凌安岚泰然自若:“王爷如此公正,岚心服口服。只是王爷想必误会了什么,小意并没有偷走郡主玉玲珑。” 他走过去,摘下照雪郡主的荷包,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凌安岚手指从荷包中再提出一枚玉玲珑。只见那翠色涌动,光华流转,水光盈盈,显得价值不菲。 照雪郡主的丫鬟站在一边,却也看得呆了。只因为她的手中同样也捏了一枚玉玲珑。两枚玉玲珑放在一起对比,颜色样式无不是一模一样! “当初这玉玲珑是一对儿当成贡品送上来的,其中一枚赐给了凤王,另外一枚却赐给了端木家。凌家和端木家素来交好,这枚玉玲珑也就落入岚的手中,岚又将这枚玉玲珑送给了如心。小意就帮如心暂且保管。” 凌安岚侃侃而谈,说假话眼睛也不眨一下。 楼上某人却冷冷哼了一声,刚才凌安岚见照雪郡主用玉玲珑来陷害柳如心,顿时像恶狗扑食一样从他这里抢了玉玲珑去给柳如心解围。他是懒得和凌安岚计较,否则凌安岚绝对不能从他这里抢走任何东西。 凌安岚人也还算聪明,但是为美色所迷,估计也不是做大事的人才。但是能被凌安岚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这也让端木紫麟心中浮起了淡淡的好奇。 池玉卿目瞪口呆不觉气结,他自然不知这玉玲珑是一对,只当是宫中赏赐的宝物故此仔细收藏而已。而且更想不到另外一枚玉玲珑居然在凌安岚的手中。明明是凌安岚将玉玲珑放入照雪郡主的荷包中,但是他动作极快也无任何证据。 “如今,柳小意偷玉玲珑可是人证物证齐全,不过——”凌安岚故意拖了声音说道:“这都是证明柳小意没有偷的证据。” 柳如心噗的一下笑出声,池玉卿看到柳如心眼中精灵的笑意却也是微微有些恍惚。曾经在自己休她那天,柳如心也露出这样精灵俏皮的笑容。其实那天他是有些舍不得,若不是柳如心故意气她,又故意弄得满脸红痘,他也不会真那么绝情。 凌安岚轻轻嗅了一下花朵香气:“但是照雪郡主偷了如心的补天玉,那可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而且都是证明郡主偷盗的证据。此物亦是宫中御赐之物,还是太宗所赐,珍贵非常,全天下独一无二。而且王爷刚才也表示他绝不会徇私,自然绝不会包庇郡主。” “王爷——”照雪郡主不觉恳求池玉卿解围。 她又故意大放电波,自以为这样儿十分可怜可爱,池玉卿面色却更铁青了些。 柳如心眼珠微微一眯,池玉卿就算是为了自己面子也不可能放任这个照雪郡主不管的。果然池玉卿冷冷说道:“柳如心,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否则,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柳如心心中却冷冷一哼。 是她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吗?今天可是池玉卿主动来挑衅。池玉卿自以为占了上风之时,又何曾有半分留情? 柳如心轻轻的一笑,本来就生得绝美的面容一旦露出笑容,却更加令人心醉神迷。就算她笑声中带着的是冷然和讽刺,但是好听嗓音仍然令人不自觉觉得极美。 她手指轻轻抚摸下巴,一副思考的姿势,那雪白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珊瑚珠链,越发衬托手腕的玉雪可爱。 眼前的少女宛如天上的仙子,但是她眼中闪动的璀璨光芒不知为何,却是让照雪郡主不寒而栗。 她仿佛是仙子和恶魔的混合体,照雪郡主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郡主这种样子,是求饶的样子吗?”柳如心甜美的嗓音如此说道,隐隐有些困惑和娇俏,明明是在捉弄人,可是却又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错觉。 “做错了事要道歉,小孩子也知道的。”凌安岚绝对是非常凑趣。 “凌公子,你说偷盗御赐之物是什么罪?” “岚可是无学无术的浪子,对云国的法律没什么研究,不过刚才隐约听说好像是要杀头。” 两道悲悯的眼光落在了照雪郡主面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照雪郡主不由盈盈一福,赔礼道歉:“如心妹妹,是我不好,实在不应该得罪你。” 虽然是道歉,照雪郡主却仍然玩了个心眼,自己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却要将柳如心的霸道衬托出来。柳如心心中冷哼,自己就算是霸道又如何? “郡主何时得罪过我?你只是得罪了我的丫鬟小意而已。” 她今天倒是将照雪郡主打得很爽,柳如心嘴角的笑容越发甜美。 照雪郡主脸部瞬间变得通红,这柳如心也太过分了。自己向她赔礼,已经给足了这个贱女面子,还要她给柳如心丫鬟赔罪,这又算什么? “小意,刚才郡主打了你两巴掌,如今她既然诚心赔罪,我们也不必要利息。”柳如心轻轻笑着,轻描淡写说道:“你就两巴掌打回去就够了。” 池玉卿一怔,这个步步紧逼的女人真是那个软弱又爱哭的柳如心?只记得新婚之夜,他转头而走时候,听着柳如心呜呜的哭起来,显得十分委屈。 可是现在的她,不但面上红痕全无,而且执拗、霸道。可是就是这样的女人,不同于自己府中那些柔顺的姬妾,却偏偏勾起了他的征服欲。想要狠狠将她压下,让她哭泣求饶。池玉卿本来不欲承认自己有这样的心思,但是如今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王爷,你看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照雪郡主一脸尴尬。 凤王也懒得理会她,不识时务的东西,现在柳如心只让自己丫鬟打她两巴掌,已经算是十分宽厚了。她还委屈什么?而照雪郡主现在这张丑容,也让池玉卿懒得再看一眼。 “过分吗?”柳如心轻声呢喃。 “不错,我是堂堂郡主,凤王爱妾,就算打了一个低贱的丫鬟,凭什么就要让她打回来。”照雪郡主气得发疯,要是自己让一个贱丫头打了,只恐怕以后她再也抬不起头来,更成为京城笑柄。 她的一番话,不由得让柳小意垂得更低。 柳小意心中禁不住在想,小姐确实待自己很好,又这样帮自己出气。但是自己却也不能不知道好歹,她只是个丫鬟而已,就算被打也就算了,如果还去打郡主,那岂不是会给小姐惹来许多麻烦。 柳如心眼中却透出了绚烂的光彩,面上流露出锐利的神气:“身份卑贱又如何,小意你要记得,别人欺你到什么程度,只因为你退让限度在哪里而已。一个人身份是如何并不重要,最重要她心里是不是看得起自己。每个人各司其职,你是我的丫鬟,为我提供服务,没有比我第一等,相反我要感激你的照顾。你做事尽心尽力,又没做对不起人的事情,比起一些满腹心计的米虫你要有价值得多。” 一番话,却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耳,端木紫麟手指轻轻抚摸面上的面具,内心勾动了奇异的情绪,恍惚间想起了从前一些事情,波澜不兴的心湖也起了点点波纹。 柳小意怔怔看着柳如心,小姐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其实,她真的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可是她知道一点的是,如果今天自己再继续退让,别人会看不起自己,也会看不起小姐的。 明明知道这样很不应该,为何小姐声音里就有一种让人相信的力量,让自己愿意照她的话那么做! 那么一直都很胆小的她,也要放纵一次。 柳小意一步步的走到了照雪郡主面前,照雪郡主把柄被柳如心捉住,当然也不敢躲,她只是希望这丫鬟不敢打自己。 当然柳小意是什么性子,照雪郡主也清楚得紧,她倨傲的抬起头,还真不相信这个懦弱小丫头敢打自己。 柳小意已经将手给抬起来,可是看到照雪郡主眼中讽刺的表情,心中也是微微一慌。照雪郡主却又轻蔑一笑,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个贱丫头天生就是奴才的命,如何敢打自己?她的眼中也写满了嘲弄之意。 柳小意深深呼吸一口气,念及柳如心的话,有些紧张,却也是啪的一下打了照雪郡主一巴掌! 照雪郡主面上的表情顿时由得意变成了惊怒,自己真被这个贱丫头打了?柳小意一巴掌打下去,随即另外一只手又给了照雪郡主一巴掌。 等她打完,柳小意身子才开始抖动起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弥漫上了她的心头。虽然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人,可是隐约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她没有做错,不应该被照雪郡主打,也不该被她欺负。柳小意眼眶不知为何却红了开始掉泪珠,却情不自禁将腰挺直些,心中更有些感激。 不过柳小意想到小姐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又连忙用帕儿将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 照雪郡主被柳小意打了两巴掌,已经呆如木鸡。她现在可是像斗败的公鸡,宛如丧家之犬。 凤王也不想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拂袖而去。照雪郡主正要跟上,柳如心却笑着说:“等等——” “柳如心,我已经让你的丫鬟打了,莫非你还不肯放过我?” 柳如心当然不可能放过这凤王和照雪郡主,只是却也不是今天就对付她们。 当然临走之际,自己也要送照雪郡主一点小礼物。 “如心留下来也是有事要提醒郡主,免得郡主出门了让人笑话。”柳如心巧笑倩兮,掏出镜子让照雪郡主一照。顿时一声尖叫响起,照雪郡主简直像要疯了一样。 这也难免,照雪郡主一贯自负美貌,当然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柳如心,你居然将我毁容,我绝不会放过你!”照雪郡主眼中透出刻骨怨毒,她绝对要将柳如心害的生不如死,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郡主,我又没说你不能恢复。” 柳如心轻蔑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智商有问题吧?她也没有当众将照雪郡主毁容的打算,至少柳如心也不想授人于柄。 照雪郡主顿时气焰全消,眼巴巴的看着柳如心。对付柳如心虽然重要,只是她更在意自己脸能不能恢复。 “这也简单,连吃两天泻药就好了。”柳如心开出药方,却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照雪郡主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遮着脸这般离开。 柳如心嘴唇轻翘,眼中却透出一丝邪恶。照雪郡主应该会吃吧,毕竟女人对自己样貌是十分在意的,自然会让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离开布坊,凌安岚怔怔看着柳如心,突然在大街之上笑得毫无仪态。他好久没笑得这么的放肆,只是想到柳如心捉弄照雪郡主,便笑得越发肆意没风度。 柳如心离凌安岚远点,不愿别人误会自己和这笑得没形象的人是一路。 只是,阳光照在凌安岚身上,这男人就算笑得毫无仪态可言,但是也分明有一种属于他的放肆和潇洒。 凌安岚笑完了喘了几口气,轻轻揉下肚子。 柳如心嘴唇轻轻翘翘,不满说:“有什么好笑的,凌公子。” “柳小姐的赤蝎粉弄肿了照雪郡主的脸,却要她去吃泻药,想不过如心居然这样坏。”凌安岚眨眨眼睛。 其实等两天,照雪郡主脸自然会好的。 柳如心打完之后用丝帕擦手,无非是给自己掌间抹上了解毒的药物而已。 无聊!柳如心看了凌安岚一眼,原来这男人为这个笑。 “凌公子,你因为照雪郡主倒霉而笑得很开心,这种趣味很低级的。” 柳如心却懒得理她,掏出药膏帮柳小意面上敷药。 凌安岚听柳如心这样说不由嘴唇勾勾,是吗?实则跟这名少女一起,却不由得有种放松的感觉。 眼前的少女面容在凌安岚心中不断放大,面上的嗔怒也是如此可爱,让凌安岚心中一声惨呼,自己一贯多情,多情动心也没什么,纵横情场的他更知道,越抵抗,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 58 对付箫熏,如心反击 [Vip] 58 “还我——”这时候,蓦然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宛如在柳如心的耳边低语。柳如心微微一怔,随即抬头,随即一道身影映入了柳如心的眼。 眼前的男人一身麒麟服,繁复而雍容的服饰带着一股优雅的美感。那黑中带紫的头发,更透出了莫名的魔性魅力,银质的面具却扣住了他的真容。声音透出了说不出优雅残忍的味道,却又能让人联想翩浮。 不知为何,当这个男人踏入柳如心视线的时候,柳如心却不由得想起了池歌城。 两名男子仿佛冰与火一样,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天生仿佛能带给人安稳,一个却给人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但是似乎,两个人本质又有莫名的相似。 柳如心甩甩脑袋,为何自己居然会联想到池歌城,又为何将别的人拿来和池歌城作比较?但是如斯奇怪的男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男人面上以面具遮盖,只露出了一双眸子,那双眸宛如琉璃,却也美丽得紧。 凌安岚轻轻撞了柳如心一下,悄悄说:“玉玲珑——” 柳如心恍然大悟,记得凤王曾经说起,那玉玲珑另外一枚是赐给了端木家,想必这位就是端木家中的人。池歌城的提醒却在柳如心的心中想起,只记得那天晚上,男人轻薄了自己,却又告诫她要小心端木家。 她不会听这个男人的摆布,但是连池歌城都忌惮的人,自然也是危险的人物。 柳如心随即将那玉玲珑给掏出来,水光流转,在阳光下掠动晶莹的光芒。男人伸出了手指,轻轻挑起了系玉玲珑的丝线,以极慢的动作慢有条理的将玉玲珑拿下。 那双冷漠疏离又危险的眸子,却漂亮得难以形容,在柳如心面上逡巡,似乎对柳如心颇有兴趣。 “区区一枚玉玲珑,你端木紫麟居然也会如此在意,实在也太小气了。”凌安岚调笑。 “紫璇找人要时候,你应付?”端木紫麟淡淡回了一句。 一想起端木紫璇,凌安岚就冒起了冷汗,这个女人绝对让人头疼。现在玉玲珑已经换成了池玉卿掌中那枚,也希望端木紫璇千万不要察觉,否则,他可是吃不完要兜着走。 凌安岚藏下了掌心的那朵鲜花,随即缓缓展开扇子,轻轻的摇摆。 “凌安岚,这枚玉佩还你。”柳如心摘下了那块补天玉。 “岚虽然不算好男人,但是送出去的东西不可能收回。不过是区区一块玉佩而已。”凌安岚说得轻描淡写,可是什么叫做不过是区区一块玉佩? 却见凌安岚居然摇摆扇子缓缓离开。临走之际,端木紫麟随即再深深的看了柳如心一眼。 “你对这个女人有兴趣?”凌安岚询问。 这男人宛如天山的冰块,似乎毫无感情,但是刚才凌安岚分明感觉这个男人心湖有所波动。 “也对,端木家第一的天才,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却不过是个庶子,而且只是一个丫鬟所生。你再优秀,卑劣的出身就显得越可悲。”凌安岚口吐禁忌之语,笑得却是风轻云淡:“想必如心对柳小意的一番话,让你很有触动。” 蓦然,他面前似有亮光一闪,凌安岚只见自己胸口一道血纹不断扩大爆裂,瞬间血花飞舞。 “想要试探我修罗功练习到第几层,没必要冒生命危险的。”端木紫麟声音平静而冷漠,掌中一柄嫣红而近乎透明的薄刃在掠动光彩。 那双宛如琉璃的眸中却掠动嗜血的光彩,悦耳的嗓音在凌安岚耳边回荡。凌安岚俊容上渗透点点冷汗,端木紫麟收回掌中的薄刃,手掌扣住凌安岚的肩膀:“劝你别有任何异心,否则凌家的家主我随时可以换人做。” 霸道的言语透出绝对的自信和冷漠,凌安岚在他眼中不过是宛如蝼蚁一样的存在,端木紫麟眼中却掠过了一丝讽刺。凌安岚闭上眼睛轻轻喘息,他闭上眸子只为了不要让别人察觉他眼中的不甘,可是差距也未免太远了。柳如心晃动掌心的玉佩,随即轻笑,也对这块玉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刚才,那个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显得风轻云淡的凌安岚,似乎有些紧张,到底是怎么了?还是因为端木紫麟那个人实在太可怕? 今日池玉卿的所作所为无非是让柳如心下定决心,决不能轻易就饶过池玉卿。以牙还牙,他们曾经对柳如心如此折辱,自己穿越到柳如心身上后不觉有愧,更要为曾经的柳如心报仇。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上凤王,这男人就已经开始算计自己。既然如此,她也绝不会客气。 柳如心眸中透出些许的深邃。回到柳家,柳如心解开了发丝,任由一头秀发缓缓垂落,镜中映照出她绝色容颜。柳如心手指打开盒子,那瓶精油还静静躺在盒中,池歌城所送的东西,她却已经是不想要了。 在对付池玉卿的时候,计划中还可顺道解决自己的问题,她不会让池歌城顺心的。那男人眸中深情款款,无非是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他心爱之人,如此,便可以让她沦为质子关押在京城,而他却可以在外表逍遥自在。既然这样,自己如何能顺他之意? 柳如心轻笑,不过这男人可是第二个不为这绝世容颜所心动的男人,至于第一个则是她自己。柳如心轻轻抚摸脸孔,有些可惜了,如此精致绝色面容实在难得一见,但是却是祸事根源。虽然对不起曾经的柳如心,自己却不得不如此。容颜绝世又如何?不过是沦为权贵棋子和玩物罢了。 “小意,你去请雪融大哥过来。” 念及雪融,柳如心内心微微一暖,其实自己应该好好谢谢他的。可惜自己这次寻他,是又有事情要劳烦他。柳如心眸光一动,也许以雪融这种超凡医术,倒也未必需要真的毁容了。 换上一身轻装,如雪衫儿上只有几朵浅花点缀,却越发衬托出女子的姣美。柳如心随即随意用一根发带挽住自己的黑发,简单的装束,却显得很亲切大方。 过了阵子,雪融来到。男人随时一身雪衣,眼眸中掠动朦胧柔和的光彩。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能保持自己的温文尔雅。 当雪融绕过屏风来到柳如心面前时候,柳如心正随意靠在软榻上面,显得说不出的慵懒自在。 “雪哥哥,如今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少女轻轻眯眼,宛如一只猫儿,傲然中又有些撒娇的味道。 柳如心低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边,雪融眉毛轻拢,随即渐渐舒展开来。 “如心妹妹脸容若真被毁,不免可惜了。我有个办法,倒可一试。我有一种药丸,名唤赤肌丸,服下之后面部会生出极难看的纹路,肌肤更会红得透亮,仿佛中毒一般,一个人面容更会变得极丑。解药要两个月内服下,否则面容便不会恢复。” 雪融如此解释。 柳如心听了也觉得满意,两个月时间,那也足够。 “如此,倒是有劳雪大哥了。”柳如心说道。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只是盼望如心妹妹真的不必违背自己心意。”雪融怔怔看着柳如心的容颜,柔声的说道。 也许吧,可是柳如心就是觉得自己并无办法这般轻易摆脱谦王,这个男人的心计本来也未免太深。转念一想,男人也都不过如此罢了,贪恋美色而已。待自己真变得丑陋,想必也无人肯要。便是心心念念力求复合的凤王,也不过是被柳如心绝世容颜震撼而已。自己若真变丑,谦王就算不怎么在意她绝世容颜将她当成棋子,但也未必愿意娶一名丑陋的妃子。 雪融很快将毒药和解药配好送上。 一枚小小的雪白瓷瓶,做工亦是十分精巧,隔成了两半,分别各盛一枚药丸。 柳如心将这瓷瓶收好,屋中点燃的水沉香散发淡淡的香味,柳如心嘴唇不由勾起了一丝笑容。不过就算毁容,应该也选好时机,她手掌一番,一张帖子赫然就在柳如心掌心出现。 是太后邀约的赏花宴。 现在她柳如心可是太后面前红人,接二连三让丽妃受挫,只恐怕太后早将自己看成对付丽妃的绝好棋子。不过太后也似有那难言之隐,据说云帝原本是孝顺之人,原不该让丽妃如此放肆的。 柳如心嘲讽一笑,既然如此,自己顺了太后心意又如何?顺势利用,这又是何乐而不为?大家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丽妃也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同样的请帖,亦落在了丽妃的手中,丽妃那姣美容貌上顿时生出些许不满。 “柳如心!”她恶狠狠说道。 上次柳如心绽放光芒,也让丽妃震撼不已,那日她的失态,云帝居然好几日没有来宠自己了,想不到一颗昙华珠居然对云帝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从前针对柳如心只是因为池玉卿罢了,但是如今她针对柳如心,绝对是为了要出一口气。 现在她也已经和云帝恢复如初,而云帝也如过去一样宠爱她了,她也能腾出手来对付柳如心,太后的赏花宴更是绝好的机会。 她不可能让柳如心以后有机会爬到自己头上来,趁机对付自己。 花宴之日,柳如心精心打扮过,一身粉底轻纱宫装,腰间一条珊瑚色流光束腰轻系,发间斜插三枚红宝石短钗加一枚芙蓉花碧玉步摇,足上鞋子有蝴蝶花刺绣,鞋面上点缀两颗硕大无比的珍珠。本来极美的她如果刻意打扮,越发容光动人,美得令人不可逼视。 伴随柳如心轻盈的动作,她腰间一枚如意香囊就随意摆动,行动之间就更加增添了几许俏皮。 “小姐,丽妃可并非易与之辈,你还是小心为上。”非雪秀美轻拢如此告诫。 作为情报收集人员,丽妃的性格她和樱桃都知道。 “放心,我自然是有分寸的。”柳如心话语之中所蕴含的信心也无疑是感染了两个人。 待两人下去,柳如心拿出几个瓷瓶,每个瓷瓶中都泡了几根银针。当然这些银针泡的药物都是不同,而这不同的银针自然也有不同的效果。 柳如心随即将无毒的银针插在自己的发间,另外将几枚剧毒的银针收入香囊之中。其中最毒两枚银针是毒芙蓉浸泡过。 只要见血,被银针所刺的动物,就算是大象也会加短短十数秒中失去行动能力,一分钟以内就毙命。这种毒药见血封喉,若不是有特殊必要,柳如心也不会随意动用这几枚剧毒银针。 要入宫,她自然会准备充足,而且这次她也很清楚,宫中定然会有人算计自己。 一辆马车将柳如心载入了皇宫之中,这次仍然是箫熏来迎接她。这位郡主几日不见似乎憔悴了些,并没有柳如心初见时候那么光彩照人。上次箫熏当众献舞却出丑的事情,柳如心是时候知晓,但是柳如心却并不同情。 当初两个人并无过节,箫熏却准备毁了她的清白,这种女人柳如心如今被什么人教训,柳如心也不觉得奇怪。 而箫熏当众露出身躯,对她名节也有损害,想必这几日她在宫中也过得很不顺心。 箫熏却淡淡说:“如心可知,那日太后寿辰,我当众出丑,这几日宫中上下就都在乱嚼我舌头根。”说到了此处,箫熏忍不住恨恨看了柳如心一眼。 柳如心却连宽慰也没有,她何必如此虚伪,而且箫熏日子过得辛苦,与她何干?抱歉她的同情心没有泛滥到这种地步,柳如心没有幸灾乐祸也已经觉得自己够大度了。 而箫熏看着柳如心无动于衷的面容,更加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和柳如心有关。 “柳如心,你不要再装模作样,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设计?”箫熏眼中表情显得很是奇怪,隐隐有些绝望。 柳如心有些好奇想,不至于吧,就是被人说说闲话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当然她也没有半分愧疚,只因为这件事情和她无关。 “华云郡主这是说什么话,此事和如心无关,如心也没有刻意针对你。”柳如心否认箫熏控诉,箫熏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这么多心,她要是不肯相信,柳如心也没有办法。 正如柳如心所料想那样,箫熏也根本不信。她看着柳如心的脸容,嫉妒的说道:“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今天你刻意打扮,不就是为了在太后面前争宠?” 柳如心脚步一顿,看着箫熏,随即一笑,轻轻说道:“郡主,你又错了,如心根本没有清高过。” 清高?那有什么用,自己从前世就跟各种对手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不会无知的认为有什么人能将东西捧着送到了自己面前。所以她很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而自己若想要什么,也要靠自己去争取。无论依靠任何人,都不如依靠自己来得实在。 箫熏怔了怔,随即露出柔柔笑容:“如心妹妹刚才我跟你说笑了。” 柳如心不动声色,这个箫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柳如心注意到今天箫熏也是刻意打扮过的,一身水色珍珠衫,怕是价值不菲吧,配上明珠头饰,耳垂一对碧珠耳环,整个人越发衬托得清雅动人。如今气色虽然有些不好,但是箫熏刻意打扮得很清雅,些许病色反而越发衬托出她的温雅。 看起来箫熏为了讨得太后的欢心,也是十分费心了。 “对了,如心妹妹你可知道,我要嫁人了。”箫熏低低一笑,笑容中却没有什么喜悦之意。 “是吗?”柳如心倒还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据说是东海求情,皇上让我去和亲。那东海国的人十分野蛮,半个月才洗一次早,男人粗俗无礼,据说还有兄弟共妻的习俗。我要嫁到那种地方,全是如心妹妹你的功劳。我也不像如心妹妹你一样,不但和谦王订亲,还能跟其他几位皇子纠缠不清。据说凤王对你念念不忘,连京城第一浪子凌安岚也是你裙下之臣。你这种迷惑男人的下贱手段,我还真是叹为观止,也做不到妹妹你这种地步。” 箫熏嫣然一笑,笑容却冰冷之极。她也不是没求过,但是太后还是坚持要她嫁,据说这是皇上的决定。箫熏多求几次,太后不但很不耐烦,而且还训斥箫熏不识大体。这次花宴,也是箫熏最后一次机会吧。可惜柳如心还打扮得这么出色故意分散自己的风采。 箫熏自然不知自己要嫁出去却是丽妃使得手段,丽妃枕头风一吹,顿时让云帝认为让箫熏去和亲是最好的选择。正如池歌城所预料的那样,丽妃绝不会放过暗中“算计”她的箫熏。 突然被派出去和亲的箫熏不明所以,却将这一切全部都算在柳如心的头上。 柳如心脸上去露出甜美的笑容:“姐姐能为了国家的和平奉献自己,如心很佩服。” 她是不怎么善良,还要在箫熏伤心的地方踩一脚,不过自己本来就不会这样的好心,她也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却忍气吞声的人。 箫熏面色越发不善,眼前这个柳如心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听说她要派去和亲了,反而落井下石。不过自己本来就看透了柳如心的为人,自然也不会轻易饶过这个女人。 自从柳如心出现,她就开始倒霉。本来她苦心经营,虽然是孤女也在皇宫中左右逢源并且得到太后的喜欢,原本是可以成为皇妃,甚至有可能成为皇后,但是如今一切希望却破灭。就算自己要远嫁番邦,受尽凌辱,自己也绝不会让柳如心好过,也不会让柳如心如愿以偿。 箫熏眼中顿时流露出狠毒之意。一个气疯了的女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柳如心也无辜的眨眨眼,似乎自己自从穿越以来,就有很多人看不惯自己,难道是因为她太嚣张招摇?只是回忆之下,柳如心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已经收敛很多。 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么她自然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柳如心那艳色的眸中顿时滑过了一丝傲然之意。 琉璃亭也是皇宫一景,晶莹剔透的亭折射出极美的光彩,尤其布置在瀑布中间,更加增添了几许情趣。 宫女挑起了雨伞来接箫熏和柳如心,进入了琉璃亭中后,柳如心才发现这个亭子颇大,内中布置也很豪华舒适,亭子四面也镶嵌了琉璃,既可以防水也能透着这琉璃四处张望。 太后也含笑半躺在一张琉璃榻上,神色十分轻松,陪伴太后的不是宫中妃嫔就是有身份的贵女。 “薰儿见过太后!”箫熏抢先行礼,她正准备向前,太后却拍着旁边一个位置说:“如心,你到这里来坐吧。” 箫熏不觉微微一怔,随即面上就露出不甘的表情,这个位置本来分明是自己的,但是现在却被柳如心占领,这个女人莫非天生就是要跟她作对? 太后对她一贯慈和,如今却对她视若无睹,箫熏早知道后宫无情,但是也没这次体会得深刻。 实则太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来她还算喜欢箫熏,听说箫熏要送去和亲也还是有几分不舍。只是太后更知道所谓国事为重,箫熏三番两次来请求,早让太后不耐烦了。现在她对柳如心这样亲好,一则因为柳如心确实还有值得被笼络的价值,还有就是她也不想听箫熏啰嗦。 在后宫中,身为太后要找一个会讨巧会按摩有趣儿的女孩子,真是要多少有多少,也没必要找箫熏这种不识体统的。 亭中几名贵女听到太后这么说,面上都露出了羡慕之色,现在柳如心可是皇宫新贵,她们就算心有嫉妒也不敢在表面上露出来。 柳如心先是微微有些讶然,随即又释然。不错太后的喜爱确实变得挺快,她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也和箫熏相差无几,但是如今她很明显还是有可利用的价值的。既然如此,为何她不趁机好好把握? 这时候柳如心感觉自己足腕被勾住顿时不免一怔,瞬间她已经回过神来。 箫熏是故意的吧,让她当众摔跤,灰头土脸样子自然也会变得格外难看。好在柳如心人也精灵,察觉到不对顿时转移了重心,身体微微一抖却并没有倒下。 但是箫熏却一脸急切的说:“如心妹妹,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向着柳如心这边拉扯分明是怕柳如心没摔下去,外人看来却好似箫熏主动去扶而已。箫熏拉住了柳如心准备用力一扯,柳如心掩藏在裙下的脚却毫不客气踢去。 瞬间柳如心银针一动,刺中了箫熏的麻穴,让箫熏身体开始倒下。箫熏这时候指尖的小刀却露出来,她原本准备趁机割破柳如心的裙子也让柳如心当众出丑,但是没想到倒下的却不是柳如心。 但是箫熏还是准备趁机割破柳如心的裙子。她不愿意看到柳如心如此高雅,淡然无垢,禁不住想要将柳如心这种面具撕毁。 只是银光一闪之间,箫熏手腕也已经被柳如心的手指扣住,柳如心力气虽然不是极大,但是却正好扣住了箫熏要穴,随即那把小刀顿时被柳如心夺走。 女子衣袖本来就是十分宽阔,而衣袖下两人的交战也被遮掩于无形。箫熏手中小刀失去,不过是瞬间事情。慌乱之中,柳如心更轻巧朝着箫熏膝盖一踢,她不但要箫熏摔倒,而且还要箫熏摔得十分狼狈。 果然不出柳如心的意料,箫熏以极难看姿势摔地上,双腿大大的张开,甚至连隐秘的地方也若隐若现。 有人在一边嗤笑,柳如心连忙去扶箫熏,还柔声说:“薰儿姐姐,你也小心一点,你看如心还没摔倒,你却被如心害的倒地上了。” 箫熏羞愤难当,怎么也想不到柳如心身手居然如此灵活。她急忙合拢了自己的腿还将裙子拉下去,今日原本想要给太后留个好印象,但是现在可是全泡汤了。 旁边还有一名少女凉凉的说:“今天太后好心约来赏花,薰儿姐姐你怎么毛手毛脚的,这样可是扫兴得很。” 箫熏听到有人还说风凉话,不免气得发抖。而且这名贵女她也认得,平素一贯奉承自己,如今却说出这种不中听的话,想必知道她不但知道箫熏要去和亲,而且知道箫熏已经失宠。 皇宫就是这样人情凉薄,柳如心早就深有体会,当初她被丽妃陷害,身为商女的她根本无人相帮。当然也还有个人肯帮自己,只是这个人的意图却也不是那么单纯。 箫熏不觉瞪了那贵女一眼,那贵女却也不以为意。当初箫熏一副高高在上样子,还隐约透露自己若不是皇后,也定然是王妃。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空头郡主不过是故作姿态,无论是皇上和太后,都没有让她嫁给某位王爷的打算。 相比较而已,这柳家女显然心计更胜一筹。在所有人都笑她被凤王休掉痴心妄想时候,她不但成功嫁给谦王还成为宫中红人。奉天道人说她有皇后贵命,看起来也是有几分道理。如此贵人,却正该是巴结的时候。 那贵女目光落在柳如心身上,顿时由不屑化为讨好:“如心妹妹本来好好的,薰儿姐姐你这样拉拉扯扯的可别反而让如心妹妹摔倒了。” 她这么说,存了奉承心思的人也绝不止一个,这话说出口好几个人都纷纷附和。 箫熏在地上摔得生痛,却连关心的人也没有。柳如心主动扶她起来,她虽然想赌气将柳如心推开,但是这样却越发显得她是不知轻重,故此也没有推拒,当然一边自然有人开始称赞柳如心不但人美,心眼也是很好。 箫熏心中气苦,站在一边没说什么,而且太后见她摔倒居然也没问什么,反而热络的招手让柳如心过去。 在太后眼中,柳如心简直是她的福星,两次进宫都伤了丽妃的脸面。这种结果无论是有意也好无意也好,都说明柳如心确实厉害。故此太后自然将柳如心当成了宝贝疙瘩。 而柳如心在太后身边坐下,更宛如众星捧月。 箫熏也在一边坐下,只是一贯被奉承习惯了的她,如今却是无人理睬。这种被忽视的滋味,也让箫熏很不习惯。她看着耀眼的柳如心,怎么也都想不明白,不过是商女而已,为何如今却远远要比自己受重视? 好在自己早有另外的计划,一定能顺利除掉柳如心。自己要嫁入番邦已经无法改变,但是自己不好过,也是不会让柳如心好过的,箫熏如此冷冷寻思。 太后却拉过柳如心的手,见着柳如心雪白的手腕,却将自己的手镯褪下,戴在了柳如心的手腕上。 “太后,这怎么敢当。”柳如心连忙推辞。 太后拉着柳如心的手摇摇头,随即说道:“如心,你两次入皇宫,都是受了惊吓,我送你这个镯子也是替你压惊。你也就好好收下吧,否则我心内难安。” 柳如心笑笑,却也还是将那手镯收下了。 这手镯却也是翡翠雕成,而且有红黄两色同存,不但质地细腻,颜色也是极悦目的。她被太后赏赐了这个手镯,箫熏更加眼酸。 服侍奉承太后几年,箫熏也知道这个镯子是太后极为珍视的东西,自己白受宠几年,却没见太后将这镯子送给自己。 太后看着柳如心侧面,只觉得这位少女不但样子极美,更有种极奇特古怪的气质,让她显得与众不同。那种淡然的神情,也仿佛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这件赏赐的宝物,更让太后感觉出,这女子内心之中是极傲然的。 今天太后那请帖上说是赏花,柳如心原本以为大家会在御花园中走走,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带入这琉璃亭中。 这时几名太监将一盆花送上来,这盆兰花气味芬芳馥郁,令人心醉,丝丝花瓣绽吐芬芳,更难得是一盆花中居然有两朵兰花,每朵都是大如碗口,但是却是两朵异色兰花。一朵洁白如雪,一朵娇艳如火。 “这冰火双品是难得一见的兰花,是花匠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太后面上露出淡淡得意之色,显得甚是喜欢。 柳如心顺便端起了一边的冰藕汁,轻轻的喝了一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兰花,也觉得颇为新鲜。 “要说兰花,据说曾经的湘妃培育出的兰花才是极好的。”这时候,箫熏突然开口说道。 太后面色顿时一变,神色也有些不悦。柳如心不觉一呆,这个湘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一贯心计深沉的太后,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而且近些日子,柳如心也摸透了皇宫中情况。丽妃无疑是最受宠,虞妃端木娉婷出身尊贵,嘉妃是送来和亲的妃子,好在两个皇子还是极出色的。 这皇宫中却并没有一位湘妃,只是柳如心见太后神色十分奇怪,故此也未插口。 箫熏却没注意到太后的不悦,随即说道:“据说当初湘妃培育了一株兰花,唤作国色芳华,一旦看到这株兰花,据说也会是为了贵人绽放。今日薰儿无意间路过那个院子,见着那兰花居然开了。太后,这岂不是吉兆。”箫熏也察觉自己这话似有些不妥,而太后也似有些不开心,但是也无法弥补了。 “国色芳华已经开花了?”太后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一盆兰花罢了,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她的训斥让箫熏满脸通红,箫熏本来想说出吉兆让太后高兴,但是却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却不觉让太后不高兴。 柳如心只专心喝了一口冰藕汁,眼前的箫熏之前还是太后心尖尖,但是转眼间就是说话也让太后厌憎,估计她心中也极不舒服。故此柳如心更要告诫自己,皇家人的疼宠不过是过眼云烟,宛如逗宠物一样,又岂能当真? “是,这是薰儿失言了。太后,今天薰儿给你调了你常饮的玉龙露,还盼望太后莫怪怪罪薰儿。”箫熏连忙补救自己的过失。 从前她可是称呼太后为皇奶奶,但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箫熏自然也不敢轻易冒犯太后。一个称呼曾经随意一点还无所谓,但是现在她已经失宠,如此她也要小心一些。 太后也还在动怒,这箫熏也未免太无眼力,敢在她面前提什么湘妃。但是看见箫熏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太后也还是有些心软了。毕竟从前情分还是有些,她到底疼爱箫熏这么些年,情分也不是说断便断。 “那薰儿你将玉龙露送来吧。”太后也不准备跟箫熏计较。 其实念及箫熏要远嫁番邦,太后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大不了,自己也多置办几样陪嫁之物,让箫熏能风光些。嫁过去,箫熏还能是王后,虽然只是蛮王的王后而已。 箫熏见此情景,却也高兴起来,她吩咐下人将茶具送上来,只是泡茶时候她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有了算计。这个玉龙露是最顶级的茶叶,枝叶也是十分娇嫩,所以要现泡的茶滋味才最甘美,而且冲的水也绝不能太烫,若是用沸水的话,只会损害了茶叶原本的风味。但是现在箫熏却故意将最滚热的的水倒入。 自然这样的茶也难以入口,只是这杯茶太后也根本不可能喝到的。 柳如心对古代泡茶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看到箫熏端茶的姿势却心中了然。茶杯中的水一定是滚热吧,否则箫熏绝不可能用这样的姿势来端茶杯。这么烫的水,箫熏当然不可能用来捉弄太后,那样箫熏这么做的原因也很容易猜测到了。 便算箫熏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后无礼,那么箫熏这样做的原因自然也是昭然若揭,是故意来针对自己吧,毕竟现在的她就坐在太后身上,而这个位置也让箫熏很是眼红,并且并不愿意让柳如心霸占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果然如柳如心所料,箫熏走到太后跟前时候,却似拿不住手中的茶杯,身体也微微倾斜。只是箫熏却趁机将手中的茶向柳如心泼去。 瞬间柳如心眼明手快,手仿佛无意间抬起,将半空中的茶朝着箫熏方向泼去。箫熏原本想要对付柳如心,刻意将杯中的水弄得滚热,甚至希望能将柳如心那张绝美的俊容烫坏,如今却见滚热茶水向自己这边泼来,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热茶泼在了箫熏身上,随即那茶杯也在地上摔碎四分五裂。一股灼热的剧痛传来,箫熏疼得眼泪都流出来,裙摆也是湿润一片。 柳如心冷冷一笑,这却自然还不够,也应该给箫熏添加一些利息了。如今箫熏正站在柳如心的身边,柳如心也学着刚才箫熏动作将她足腕一勾,借着宽大的裙摆为掩护,让箫熏再次摔倒。表面看来,柳如心不过安安静静的坐着,这电光火石之间,任谁也没看到柳如心秀裙之下的小动作。 箫熏身体重心不稳,却怎么也不敢压在太后身上,加之地上还有碎瓷,她自然也不敢向太后方向倒下去。向另外一边倒下的箫熏,却顿时将那冰火双品的兰花碰倒,哗啦一声瓷盆四分五裂,泥土也撒了一地。 这一次比上次摔得更加严重,箫熏庆幸自己好在这次没有出丑。 只是两位宫人将她扶起之际,箫熏方才发现自己湿润的裙摆已经沾染了点点泥土,整条裙子已经斑斑点点格外难看。更重要的是,自己虽然没有压着太后,却将那盆太后今日用以招摇的冰火双品兰花压坏。 “薰儿姐姐,看来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柳如心纯洁无辜的说道。 箫熏却冷冷看着这个女人,刚才正是柳如心将自己绊倒,如今却刻意露出这种无辜眼神,也更增加箫熏欲图将她除掉决心。 自己不好过了,怎么能让柳如心好过? 太后面色却也不善,如今被箫熏这样搅局,什么赏花兴致也没有了。从前她认为箫熏贴心可爱,什么时候箫熏变得笨手笨脚,一点也不知体统了? 看来,自己实在是看错了箫熏。 “太后,薰儿并非故意弄坏了你的话。”箫熏慌忙想要解释,今天自己所做一切无非是想要让太后欢喜,只是在柳如心的设计下,她却是接二连三丢脸。 柳如心绝美脸上却透出点点冰冷,她可并不是故意设计箫熏,只是箫熏两次三番对自己出手,那自己若不小小报复一下,却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算了,你也是无心之过。”太后嘴里虽然这么说,只是脸色却仍然还是沉沉的,任谁都看得出,太后的心情并不好。现在太后一想到箫熏就有些不舒服,更无心为箫熏筹谋什么。否则以太后的精明,若能为箫熏筹谋一番,也绝对能让箫熏以后生活好上许多。 箫熏眼中一酸,险些想要哭出来,只是却也不敢在太后面前失态。对于太后箫熏还是了解的,自己如今若在太后面前哭哭啼啼,太后非但不会可怜她,还会认为她野蛮刁蛮。 “薰儿今日失仪了,太后,薰儿想让如心妹妹陪我一道下去换件衣衫。”箫熏忽的又这么说道。她下去换衣是一定的,但是叫柳如心陪她一道就有些奇怪了。不过仔细想想,那也不如何奇怪,也许她并不愿意再让柳如心奉承太后得意。 柳如心美眸轻轻一眯,也许她也应该这样想,只是这箫熏的心思却也未免有那么简单。当众柳如心也不好推辞,就应承了箫熏。太后眸中却也透出了几许精光。 薰儿那心思,她却也是知晓的,那又如何?柳如心到底有什么本事,太后总要先掂量一番。若柳如心只是空有美貌的女子,那么太后也不会在她身上费心。 柳如心心中也隐约明白太后的意思,这是利用吗?也许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柳如心陪着狼狈不堪的箫熏离开,手指却轻轻拂过自己的香囊。 也希望自己不必用上这些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只是也需要有备无患罢了。 箫熏却也颇为狠毒看了柳如心一眼,刚才的热水泼在了箫熏身上,让箫熏肌肤上烫了点点水泡,不过太后面前箫熏却也只能隐忍不言。否则太后若问起她为何会烫了水泡,自己刻意奉上热茶的伎俩就会被人识破了。 更何况比起自己的狼狈,如今却越发衬托出柳如心的美。那阳光投入了柳如心的眸中,映照出丝丝缕缕清辉,却越发显露出瞳孔的乌黑深邃。晶莹透亮的眸,宛如最珍贵的钻石,折射出令人愉悦的清光。 这不免让箫熏极嫉妒,这女人不过依仗她一张脸,就夺走自己一切。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算计,柳如心唇间也掠动了一丝笑容。箫熏使了个眼神,本来跟随她的几名宫女顿时退下,柳如心也不动声色。 这个箫熏也未免太无智了,柳如心冷眼旁观,无论箫熏玩什么花招,总不会是一个极高明的花招。 眼前的花园极是美丽,蜿蜒的小径通向了清幽的深处,花树上不断飘落花瓣,清风不断吹落那簌簌的花瓣,让眼前的景色美如仙境。 柳枝被轻轻的吹拂,如此幽静而恬美的地方,让人心中不觉也安静下来。好一个美丽又清静的所在。 花圃中,却有一株兰花惹人注目。 那朵美丽之极的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令人愉悦的清香,整朵兰花通体殷红,隐隐却透出淡淡的光芒,仿佛一株活着的火焰,在这个小院之中吐露它的芳华。 柳如心不觉一怔,这种奇怪的兰花,莫非就是箫熏所说的那种异色的兰花,也是那位湘妃所培育而出的国色芳华? 清风卷过了琉璃铃铛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为何此处就算无人居住也收拾如此整洁,不免让柳如心讶然。 “如心妹妹,你要知道我虽然要被派去和亲,是不免有些悲惨,但是皇上更不会轻易动我一根手指头。就算薰儿做错了什么事,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薰儿就绝对不会有事。”箫熏在柳如心的背后不免幽幽的说道。 故此就算太后会怀疑箫熏,箫熏也没有什么可惧怕。 依仗自己是要被送去和亲的人选,箫熏做事却是越发的肆无忌惮,她的嘴角更是勾起了一丝甜甜的无限得意的笑容。 柳如心侧过头,不屑看着这个女人:“华云郡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也听不懂?” 箫熏面上却顿时浮起了愉悦的表情,伴随她吹响口哨,一道极敏捷的兽类身影就跃出来。眼前的动物根本不是犬,而分明是一只巨獒,身躯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皮毛水滑光润,应该是被人认真的梳洗打理过。 现在这只巨獒就虎视眈眈的看着柳如心,张开了兽唇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口水滴答落下来,目露凶光。 箫熏极愉悦的看着柳如心,今天她就是要让柳如心惨死在这只巨獒的口中,现在她不由得想要欣赏一下柳如心惊恐害怕的表情。 “像你这种贱货根本不应该进入皇宫,不过是凤王玩弄的残花败柳,却故作姿态来勾引皇子,柳如心你恶心得让我觉得反胃。若不是你这个贱人,我又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无人之际,箫熏却再没有保持在人前的风度,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多说出来。 柳如心却是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朵国色芳华,诱人的芬芳令人心醉神迷,空气中的香气令人心神愉悦。只可惜箫熏和那只狗也未免太煞风景。 以柳如心的眼光更能轻易察觉这只神犬已经经受专门训练,不输一名武林高手。而自己如今只会一些粗浅的武功,尚不足以应付这头恶犬。没有随便乱动亦只是不愿意惹动这条恶犬的兽性,然则柳如心手指却悄悄从香囊之中摸出了两枚银针。 是最毒那种,一旦沾血就会使人丧命。只是银针之术本来就是自己保命的手段,如今也不得不在箫熏面前暴露。 ☆、 59 对付丽妃,以牙还牙 [Vip] 那巨獒似乎也颇有灵性,隐约察觉到柳如心身上一抹冷然,故此这只巨兽也按捺下动作,对柳如心虎视眈眈。柳如心眼中浮起了笑看烟云的淡然,虽然只是柔弱的女子之身,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淡定之意。 箫熏眸中却透出了一抹嗜血的光彩,这只野兽是端木紫璇的爱宠,自己这次能获得端木紫璇的帮助,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可是无论怎么样的牺牲,这都是值得的。找上端木紫璇这个可怕的女人,也是在箫熏的计划之中。就算云帝要追究,也不可能和端木家作对。 一枚哨放在唇边,那巨兽得了命令却不在迟疑朝柳如心扑去。瞬间柳如心亦将指尖的银针刺入巨獒的眼中。发丝轻轻拂过柳如心玉色的肌肤,淡色红唇却轻轻开启,眸中瞬间露出一丝凌厉的光彩。 指尖的银针射出之极,柳如心身子微微一仰,秀发宛如乌云荡漾,伴随她的动作那香囊更与腰带一道轻轻扬起。 银针正中巨獒双眸,瞬间这野兽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身体痉挛抖动,那爆发式的力道顿时荡然无存。巨獒身体在地上哆嗦,过了片刻,犬口却呛出紫色血液,这巨獒再无动弹。 箫熏惊得冒起了冷汗,只记得自己向端木紫璇求助时候,那姣美的女子玩弄掌心的马鞭漫不经心的说道:“借你倒也可以,但是若是黑电出了些许差池,我绝不会饶过你。” 当时端木紫璇脸上浮起的嗜血光彩不免让箫熏心生寒意。 “柳如心,你居然敢杀了黑电,你可知这只巨獒究竟是谁的?”箫熏又惊又怒,眼神如刀似乎柳如心犯下天大的错事。 柳如心却轻轻朝自己掌心呵了一口气,一双美眸盼顾,抱歉她真不知自己何错之有。方才确实十分惊险,若是她稍微不镇定,那针没有扎入巨獒眼中,只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命丧黄泉。毕竟自己内力不济,银针不见得能刺透这巨獒的厚皮。 “如心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柳如心毫不在意说道;“反而我关心的是,是谁让这条巨獒来对我不利。” 箫熏不觉慌乱起来,刚才她以为胜券在握,故此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虽然没有人证,但是如今柳如心可是太后身边红人,如果柳如心告状她也并无什么好处。 “你怪你太招摇,连狗都来追你。柳如心,这无非是你太让人讨厌的关系。就算你现在仗着得到太后的宠爱,故意耀武扬威,只是我如今是要去和亲的郡主,你能对我如何?”箫熏傲然的抬起头,眼中透出挑衅的光芒。 柳如心轻轻嗅了一下那株国色芳华,很令人愉悦的香味,想必那湘妃也是个心灵手巧性子纯良的女子,否则如何能栽培得出这样出色的兰花? 她长袖轻轻撒开,一枚小刀却从柳如心的掌心飞出,夺的一声刺入了树干之中。瞬间却割破了箫熏的裙带,一眨眼箫熏雪白的腿就露出来。小刀原本是箫熏用来割破柳如心裙子的,只是却被柳如心趁机夺走。 柳如心却隐隐有些好笑,箫熏居然不穿内裤,现在屁股也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刚才她见箫熏摔倒时候就隐约察觉,现在更证明这一点。 箫熏又羞又怒,看到柳如心戏谑的目光,更是平添几许怨毒。 “郡主下次算计什么时候,还要记得要穿好内衣,否则不小心走光,别人还道郡主有暴露的怪癖。”柳如心悠悠说道。这可是第二次了。 她今天可是无心教训箫熏,否则绝不会这样轻易就饶过她。毕竟自己这次入宫,还有另外的计划。否则,就凭箫熏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举动,柳如心也绝不会让箫熏轻松好过。 若是别的什么人,早被这箫熏郡主玩死,柳如心也只觉得她根本不值得同情。 “那郡主就在这里好好待着,说不定会有人来帮你拿件衣服。”柳如心很没同情说道。想必箫熏也不会很豪放的光屁股走出来。至于箫熏究竟怎么脱身,这与她何干? 出乎柳如心意料之外便是,箫熏却并未回嘴。这似乎也并不符合箫熏性格,人前她固然端起架子,但是私下却是另外一副嘴脸。 柳如心有些玩味好奇的看着箫熏,却渐渐从她眸中看出了一丝异样,这个女人分明是在害怕自己。也对,这个女人总算是想明白,不过这种反射弧也太漫长了些。她能轻易杀了巨獒,也可以杀了箫熏! 待柳如心离开,箫熏身子方才软软跪下,只是自己真要以这副样子出去?她脸皮还没那么厚,虽然如今已经沦为宫中笑柄,只是却也不愿意再有任何荒唐的传言闹出来。 她目光随即被那朵兰花所吸引,似乎刚才柳如心是极喜爱这朵兰花的,既然如此她也根本不必客气。况且今天箫熏就是称赞这朵兰花一句,就就被太后嫌弃。 箫熏顿时是满腔怒火,将那朵兰花摘下来,然后随即将那兰花扯得粉碎。她奈何不了柳如心,只能将怒气发泄在这朵兰花上。 离开了这处小院,柳如心神秘一笑,她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将箫熏放过。 “来人啊,这里有贼。”柳如心的叫声在院中响起,唇角更是挑起了一丝笑意。皇宫的保安工作无疑是最严格,当宫人和侍卫涌入,箫熏再如何躲藏也没有用。 自己初入宫,箫熏就欲图让她当众露出身躯,任意折辱,而如今她只是回报箫熏而已。 听到那边的喧闹,柳如心已经没兴趣去看箫熏的下场。箫熏还是快些嫁到蛮邦去比较幸福,否则,自己大概不会很大方的就此原谅她吧。 回到琉璃亭中,柳如心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薰儿姐姐如今受了惊吓,只恐怕是不能来陪太后赏花?”柳如心睁眼说瞎话。她已经看见有人凑到太后身边,在太后耳边嘀咕一番。 估计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太后是心知肚明的,却是刻意当什么也不知道。柳如心猜测太后的心思,若要对付自己,以太后的身份也不必如此麻烦,那么这就是试探了吗? 早就知道箫熏另有主意,太后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第一次见面,柳如心就察觉太后乃是个精明人。 太后仔细看着柳如心的容颜,皇宫本来便是天下佳丽汇聚的地方,只是眼前的女子却美得连太后也讶异。她能如此轻松对付了箫熏,不由得再次证明,柳如心并不是空有美貌。若能将柳如心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么想必以后也能帮自己一些忙的。 一个绝色的女子,难道不是最好的美色间谍?就算是针对柳如心的凤王,只要柳如心稍微对他温存些,凤王就绝对会任由柳如心摆布。这也是端木紫麟的建议。 所以柳如心对箫熏下手,太后自然也当做不知道一样,谁更有分量,如今太后心中却也是明白得紧。 诸位贵女无不是精明的人,怎么看不出来箫熏未再回来是柳如心动的手脚,只是却不免又觉得心惊,看起来短短时间柳如心就已经挤走了箫熏的位置。那琉璃亭中,如今又摆上了几盆兰花,虽然比不上之前那盆冰火双品,但是也都很不错了。一时气氛又变得和乐融融了,至于箫熏早就被所有人忘在脑后。 “哦原来今日柳家小姐也来了。”伴随声音,在宫娥的簇拥下,一道倩影缓步进入琉璃亭,这样张狂的姿态,就算柳如心不抬头看看,也能知道来者正是丽妃。 一身白纱宫衣,描以金线勾勒,纤腰一束,领口宽大点缀了金线刺绣的牡丹纹路,更加衬托出女子的雍容华贵,果然不愧是宠冠后宫的宠妃,确实有足够招摇的本钱。比起她来,后宫之中另外两位妃子确实木然无趣。再者云帝近些年对女色方面也淡了,宫中虽然有些年轻的嫔、美人等等,但是很少有被云帝留意。 再者丽妃现在虽然三十多岁,因为保养得很好,所以也根本看不出来她真实年纪,皮肤比二十多岁的年轻少女还要娇嫩细腻。 一些贵女也纷纷行礼,柳如心也随着她们行礼,但是却感觉丽妃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看起来这个女人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不过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丽妃却娇声说:“太后今日赏花,为何不请我也来?” 柳如心内心暗中好笑,请丽妃来,以丽妃这种嚣张态度,是要将太后气死吗?老人家还是要多多保养,方才能多活几年的。 太后涵养还是不错,也许是对丽妃的做派早就已经习惯了,却也不以为意,淡淡说道:“还以为丽妃对赏花根本没有兴趣。” “那倒是,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太后这次你找的这几盆兰花还是不错。” 丽妃凤目转动,落在了其中一盆上,随即伸手一指:“这一盆还养得不错,不如就请太后割爱吧。” 她所指的那盆兰花叫冰雪凝露,花朵洁白如霜玉一样,这盆兰花也是极不错的。丽妃张口就要太后的心头所好,这份嚣张的态度也未免太过。 太后却捏着佛珠和气说:“难得丽妃喜欢,这盆冰雪凝露就送丽妃好了。” 她并不是对丽妃退让,只是不想跟皇上起冲突而已。若没皇上宠爱,丽妃什么也不是。丽妃却得意洋洋四下一望,随即指着柳如心说道:“那就让柳如心帮本宫捧花,送回本宫宫中。” 柳如心虽然知道丽妃气焰嚣张,只是也没想到丽妃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好歹,她不但是谦王的未婚妻,还是柳家千金,丽妃却将她当成普通的宫娥使唤。 老实说柳如心如今这样得宠,一旁的贵女也并不是个个心服,可是那又如何她们并不敢表露出来,如今见柳如心和丽妃起了冲突,都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柳如心由一个弃妃突然变得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也未免会让人眼红。 太后却好似老糊涂了,似乎根本没听到丽妃说什么一样,根本没有在意丽妃这话说得如何蛮横无理。柳如心内心好笑,凤王可是像极了他母亲了,模样很好看,性子却不怎么样,除非是花痴才会爱上那种人。 “那如心就为丽妃娘娘捧花。”柳如心很干脆的应承下来。她的这种态度让丽妃有些不知所措,更打乱了丽妃的计划。 原本以为柳如心自持身份与众不同了,又有太后可以依靠,人前必定会顶撞自己,丽妃也准备当中给柳如心一个下马威,但是柳如心如此乖顺,倒让丽妃吃了一惊。 算柳如心知情识趣,并没有当众顶撞,可是就算柳如心当众顶撞,也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太后那老东西心知肚明,一些小事她还是需要让着自己的。 只是丽妃并未打算轻易就饶过柳如心。如今柳如心肯讨好又如何,现在自己已经绝不会轻易饶过她,任柳如心如何讨巧,得罪她的人,她本来就不会轻易饶过。 在场贵女看了内心也都掠过一丝快意,看柳如心风头正盛,看似风光无限,但是实则柳如心在丽妃面前仍然像是一名宫奴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地位。可是她们就算嘲笑柳如心,也不得不承认,在丽妃这般得宠的状况下,丽妃也可以同样指使在场任何一个人。 云帝别的地方也还没十分荒唐,可是就是太宠丽妃了。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如此寻思,却也不敢露出自己内心所想。 丽妃宛如打了一场胜仗一样,耀武扬威离开。太后眸光一冷,却只言自己累了,在场贵女无不知趣纷纷离开。太后这哪里是累了,其实是气了还差不多。 来到了丽妃的凤阳宫,此处修建得更是花了心思,丽妃是最得宠的妃子,当然要将自己的住处修建得美轮美奂。 进入殿中,黄金白鹤香炉腹中空洞,然后在其中点燃了香料之后,由白鹤的口中缓缓吐露而出。白玉柱上金龙盘旋而上,凤凰低飞在下。碧玉座位之上铺了白狐的皮毛,丽妃盈盈在白狐皮上坐下,俏目微微抬起,眸中显然有些得意。 “如今将花已经送到了,不知道娘娘还有何见教。”柳如心对丽妃得意嚣张的眼神视若无睹,仍然是一派镇定。丽妃却越发看不惯,柳如心已经为自己捧花了,还故意假装淡定。 不过是个贱女,自己要对付她还是极简单的,柳如心莫以为上次摆了自己一道,就得意起来,以为自己奈何不了她。 丽妃却如银铃一样轻声一笑:“关门。” 那殿中的大门已经无声无息的合上,随即又被人锁住。如此倒是正合柳如心的心意,她要做一些事情,也不太想被人打搅。 “听说如今你不但凭借所谓的皇后贵命顺利嫁给了谦王,而且还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那本宫要对你做什么,可就有些不容易了。”丽妃含笑说道。 现在她是猫,要对付一只老鼠,也不必担心什么,自然可以任意将柳如心玩弄于股掌之中。 丽妃手指甲被嫣红的丹寇染得红彤彤的,轻轻拂过了嘴唇:“但是本宫对付你,当然还有其他的办法。” 丽妃身边赵嬷嬷示意,随即几名宫人上前,捧来了几个盒子。这几个精致檀木盒子中,盛着的东西却是刑具。而且柳如心一眼就认得出,这是能让人受刑却不会留下明显伤痕的刑具。 丽妃冷笑说:“这几样刑具用来你的身上,能让你生不如死,却也不会让你留下任何伤痕。” 柳如心虽然有一些小聪明,只是却也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只要对她稍稍上点刑,恐怕立刻会屈服。 丽妃想得十分得意,不过其实若非必要,她还是不想对柳如心动刑的。毕竟如今柳如心的身份已经不同寻常,丽妃上次被云帝冷落了几天,也实在有些心惊,不敢太过于造次。如果今天柳如心乖乖听话,她倒也不会动刑。但是如果柳如心根本不识趣,那就千万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那娘娘是准备对如心动刑了?”柳如心好奇看着那些刑具,只是她的态度也未免淡定得太过于诡异。柳如心看见那盒中有银针的存在,内心也好奇这古代人用刑可有她那么精通? 自己的银针有好几种刑讯逼供的手法,当然用银针治病柳如心就不太擅长了。毕竟当初自己学银针很大原因是为了暗杀与逼供。 “这就要看你肯不肯乖乖听话了。”丽妃不知道柳如心正沉浸在对丽妃这里银针逼供技术好奇中。 柳如心回过神来,唇角轻轻绽放一丝笑容,随即说道:“不知道娘娘对如心有何吩咐?” 她嫣然的笑容虽然只是无意间绽放,但是丽妃看到也是羡慕嫉妒不已。每次看到柳如心,还算艳光照人的她每次都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好在,柳如心以后却绝不会那样的美了。丽妃眸中掠动了一丝狠毒又得意的光芒。 当然如今她也要小心行事才对,只因为现在丽妃也知道她输不起。丽妃凤眸光辉流转,随即又说道:“你要是肯听话,也算你知情识趣。” 一名宫娥送上了药碗,那白玉色的药汁中盛装褐色的药汁,散发出浓浓的苦味。 丽妃看了柳如心一眼说道:“只要你将这盏药饮下,我自然也不会跟你这个小妮子计较。放心,我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只是要让你受些教训。” 丽妃嫉妒的看了柳如心一眼。凤王准备让柳如心不能怀孕,而这个想法却无疑提醒了丽妃。这种做法无疑是极好。当然这碗药无疑是有加料的,不但能让柳如心无法怀孕,还能让柳如心的身体出现极大的损伤。简单来说,柳如心会老得很快,她内部失去了调养,会迅速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本来女人就需要好好的保养,用药将柳如心毁容不免着于痕迹,但是损伤了柳如心的身体,方才不着痕迹。事后只恐怕那神医雪融也没办法查出所以然来。 这盏药确实不会要了柳如心的命,却是会让柳如心生不如死。 柳如心轻轻一动,珊瑚钗也发出了悦目的清音。无论这盏药中有什么,柳如心都无品尝的兴趣。只是她却一笑,盈盈侧身,毫不在意的说;“但是我不肯饮下这盏药,娘娘又能奈我何?” “本宫赐的东西,想必也没人不敢不喝。”丽妃微微示意,便有人簇拥向前,柳如心不肯喝,那就强喂她喝罢了。早知道柳如心不会如此轻易就束手就缚,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柳如心居然如斯冷静,就算用刑具威吓居然也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就莫要怪她不客气了,事后柳如心就算哭诉起来,一则自己受宠皇上不会听她的,二则就算是雪融也检查不出个中端倪。女人身体有亏损也许是她平时没有保养好而已。 柳如心轻轻一笑,她长袖轻轻一甩,动作宛如舞蹈一般,随即一枚银针就刺入了离她最近的嬷嬷穴道之中。雪白的皓腕轻轻一动,随即掌间便有五根银针灿灿发光,每一根银针不间断连续从柳如心掌心射出,丽妃还没有反应过来,柳如心已经到她面前,一枚银针逼住了丽妃的咽喉。 也亏丽妃遣走了别人,若不是如此,柳如心也不会这般顺利。这段时间,柳如心私下亦有锻炼身体,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能将银针使得出神入化。 毕竟自己从前也并非孱弱女子。 丽妃面色白了白,却犹自嘴硬:“柳如心,你也休要这样猖狂,只要你敢动本宫一根手指头,我就能让你柳家满门灭门。” 她没想到柳如心居然会武,一个深居简出的大小姐居然会武,这委实有些令人不可思议。尤其刚才以柳如心的身手看来,虽然并不算是第一流的高手,但是无疑也是厉害得紧,不止动作伶俐,认穴也是又快又准。 这个女人,丽妃发现自己一开始就已经低估,否则也不会两次三番被她拿捏。不过丽妃现在仍然是比较镇定,毕竟柳如心不敢动自己的,除非她根本不顾柳家上下的性命。方才柳如心展露武功,应该也只是情急而为之。谅必她也不敢对云帝的宠妃下手。 只是关于这一点,丽妃绝对是猜测错误,柳如心淡淡一笑:“娘娘,你刚才说的什么利用一些工具,却能让人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这种手段,如心似乎还是会一点。” 柳如心那张清纯不失妩媚,绝美得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孔上,如今隐约透出了令丽妃心寒的凉意。 柳如心另外一只手轻巧捏起了一根银针刺入了丽妃某个穴道,瞬间剧痛就传遍了丽妃的全身。这种手法,上一次亲身体验的人却是宁绯玉。能染整个人痛得死去活来,却无力挣扎,甚至不能叫得太大声。 不过片刻,当柳如心收回自己银针时候,丽妃眼中的嚣张却也是荡然无存。 柳如心美眸中隐隐透出些许的嘲讽,任何人都会惧怕痛楚,丽妃也不例外。现在人质在柳如心手中,在场的无疑都是丽妃的心腹,也都是不知所措。柳如心让这些人将自己银针还回来,随即又让宫娥将那盏药送到了自己面前。 而如今柳如心面上透出些许意味不明的笑容,如雪的手掌轻轻捏着玉盏,仿佛要和这只杯子融为一体。丽妃也不知道柳如心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却知道柳如心已经疯了。 无论什么原因,柳如心挟持皇帝的宠妃那都是重罪。云帝虽然对柳如心高看一眼,但是也绝对不会允许柳如心来冒犯帝王的权威。 “娘娘,您也不是第一次算计如心了,如心似乎也该回报你一次,希望娘娘你也不要介意。” 柳如心轻轻一笑,漂亮而如琉璃般璀璨的眸中却无半点笑意,随即话语一冷:“这盏中到底是什么药。” 丽妃语塞,最后却不情愿说:“是不能让你怀孕的药物。” “只是这么简单吗?”柳如心却半点不信,不过她可以肯定,丽妃选择对自己喂药而不是用刑,估计这药物再厉害也无法检查出来。 一时柳如心计上眉梢,也不必理会这到底是什么药物,反正这种药给丽妃用显然是非常妥当再好也不过了。她只一笑,手指轻轻拂动,银针插入丽妃另外一处穴道,让丽妃动弹不得,随即将药汁灌入丽妃口中。 直到所有的药汁灌入丽妃口里等丽妃咽下去,柳如心才将杯子丢在一边。 丽妃眼中流露出惊恐,她为了对付柳如心,特意命人加重了药物的分量,可是没想到柳如心居然让她服下了这盏药物。 当初配药的医师可是告诉过她,一旦加重了分量,那就根本没办法解除药性。但是那时候她为了对付柳如心,自然不会给柳如心一丝一毫可以逃脱的机会,故此根本也不以为意,才将这盏药配好。 药入腹中,没有人知道丽妃内心的惊慌,她不但会大病一场,而且一向注重保养的她,会迅速憔悴,身体机能会变成一个老女人那样,就算吃再多的补品,用再好的化妆之物,也不可能让自己保持如今的美丽! 柳如心灌完药了后,丽妃只想立刻将药汁呕吐出来,但是柳如心显然没有给她这种机会。只见柳如心悠闲自得的坐在一边,显然是十分的轻松和肆意。不过刺入丽妃穴道的那根针,柳如心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比起刚才经受的针刑,现在丽妃身体还不如何难受,可惜心里却是难受得紧。她自负美貌,而且这也是争夺帝宠的资本,况且哪个女人想早点老? 柳如心就算不知道丽妃曾经用的是什么药物,如今接触到丽妃想要杀死自己的目光,她也能猜测出七八分。 很好,现在丽妃目光越毒,只能证明最初丽妃的算计越毒。 约莫过去两刻钟过去后,柳如心估计要药汁已经被丽妃充分吸收,方才拔出了银针。 丽妃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一双眼睛仇恨的注视柳如心,那张美貌脸孔因为扭曲而显得甚是狰狞。她不但要让柳如心凌迟处死,还要杀了柳家满门。 只是注视柳如心那绝美又清冷的脸孔,丽妃却不由自主有些畏缩,无数恶毒咒骂的言语让丽妃吞了回去。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现在性命还在柳如心的手上,故此不能轻举妄动。自己并不是怕了柳如心,也不是畏惧这个贱女。 丽妃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涌起的一股近乎本能的畏惧。也就是刚才,这个容颜绝世的少女,将那能让她万劫不复的药汁送入自己的唇中,脸上始终还是带着清纯无比的表情,笑得妩媚狡黠。 柳如心今日胆敢肆无忌惮行事,也根本是自寻死路,这种愚蠢无知的女人,既然敢伤了自己,丽妃绝对要将她碎尸万段! 待柳如心离去,躺在宽椅上丽妃也已经被折腾得有气无力。她手指紧紧扣住了雪白狐裘,颤抖着决绝愤怒的说道:“快,我要见皇上!” 这次柳如心如此无礼,她亦要借机打压柳家,让柳如心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是这样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离开丽妃寝宫,柳如心眼眸中顿时转过了一丝光彩,手指在怀中一摸,顿时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瓷瓶。她轻轻一扭,将雪融配好的药丸取出来,随即服下。 柳如心眼中流露出一抹异彩,接下来,她就要跟丽妃好好玩玩。这对母子依仗权势对自己步步紧逼,三番两次主动陷害,柳如心也觉得自己是应该还手了,免得他们以为可以无穷无尽对自己用计。 凤阳宫中,云帝将丽妃拥入怀中,却听丽妃在一边哭诉。 “皇上,臣妾只是让那柳如心帮忙送一盆花过来,她当时也未拒绝,结果来到凤阳宫中之后便施展银针刺伤我的侍从,还逼迫臣妾吃了不知什么样的毒药。这个柳如心,她欺辱臣妾,臣妾也不想活了。” 丽妃一边告状一边泪如雨下。 真正谎话自然是九分真一分假,在云帝看来,柳如心想不是不忿丽妃将她当丫鬟使唤,故此如此不懂礼数。可是丽妃再怎么招摇,柳如心身为臣女,也不应该如此放肆。 “这柳如心上次看着还好,如今却越发没有分寸了。”云帝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命人将柳如心唤来。 这个柳如心若是个沉不住气,稍微风光就得意忘形的丫头,又怎么能容她嫁入皇家。只是,那柳如心真能做这样荒唐的事情吗?云帝也还微微有些犹豫,只要柳如心脑袋没有坏掉,也绝不会如此轻举妄动。 但是事情真相却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情? 丽妃见云帝似信非信,也不觉抹泪珠子说道:“皇上如果不信,不如问我宫中这些人,听听他们怎么说。” 实则就算是丽妃也想不通,柳如心也未免太过于大胆了。她低声哭泣,只是心中怒火却燃烧得格外灼烈,自己绝不会轻易饶过柳如心这丫头,绝不会! 这时皇帝身边的陈公公却领着太后和柳如心前来,云帝倒是不觉微微一怔,想不到柳如心初入宫没多久就已经和太后搭上关系,并且看起来还颇为受宠。看起来这柳如心倒颇不简单,这个能让自己几个皇子心思都牵动的女人,无疑是不可小瞧。 丽妃心中嫉妒之意更浓,她初入宫也曾想讨好太后,只是那个时候太后只想要扶持虞妃谋夺帝宠,根本不屑理会她这个相貌妖娆的美人。那个时候丽妃心中就燃起了丝丝不甘,她发誓自己要成为宫中最受宠的女人,也一定要让那个看不起自己的太后后悔。 她知道自己不中太后的意,只因为太后嫌弃她长得太好看了。但是如今这绝色的柳如心,不但要比自己美,身份也要比自己贱,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太后的另眼相看,这却是凭什么?丽妃觉得十分不公平。 不过柳如心就算得到太后宠爱又如何,这些年来丽妃也摸透了云帝的心思,知道表面上云帝是很奉承太后,但是私下却也不是那么回事情。这个九五之尊内心是极度不满他这个母妃的,只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孝顺所以才毕恭毕敬。丽妃得宠的手段除了献媚,就是千方百计让太后的心里不痛快。这个也是云帝想做也不敢做的事情。 就算丽妃担了骂名,但是云帝却是对她更加宠爱。 现在柳如心以为得到了太后的宠爱就可以高枕无忧,可是她根本已经得罪了皇上。丽妃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只是她这张美艳的脸却也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皇上,听说丽妃向你告状,如心对她无礼,可有其事?”太后如今换上了一身重枣色的凤袍,花白的头发也被染料染得黑亮光滑,头发弄成了惊鹄髻,整个人越发显得雍容华贵,沉稳声音更不失后宫之主的风仪。 太后目光落在丽妃身上,眸中颇有几许严厉之意,丽妃一身轻纱衫裹着身躯,肌肤若隐若现,玲珑的身躯落入云帝怀中,显然是利用自己美色让云帝心生怜意。 “不错,这后宫之中,怎么容得下有人如此放肆?”云帝压下胸中一丝烦躁的怒火。 若不是看在柳云言的面上,他早就处置柳如心了。昙华珠所选的人却和太后亲近,更是犯下云帝心中大忌。柳如心想要攀龙附凤,却刻意讨好太后,又对丽妃无礼,未免也太不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她就算要在皇宫中左右逢源,也不是用这个法子。 “皇上,莫非你就听丽妃一面之词?柳家女素来温良贤淑,从前和凤王有婚约,也是凤王辜负了她。再者丽妃也不是第一次为难如心了。”太后嗓音中有浓浓不满。 “罢了,如心你将头抬起来。”太后如此吩咐。 柳如心一直垂着脑袋,云帝本也不在意,只是当柳如心抬起头来时候,云帝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绝世容颜,如今却有丝丝红痕攀附在那姣好面容上,而块状的红斑更似布满了柳如心左边的脸颊,宛如顽童在绝美的艺术品上胡乱涂鸦,任何人看见也都会心生惋惜。 那红色也十分难看,死气沉沉的黑红,让人产生极阴沉的联想,还未被染上来的盈玉般的肌肤,却是越发衬托出这红斑的丑陋。这红色的纹理仿佛具有动感一般,似乎还要在柳如心面上继续蔓延。 整张脸,丑得令人恶心,若不是那双掠动光彩的眸子一如之前,只恐怕连云帝也认不住,眼前这名丑女居然会是柳如心! 丽妃骤然看到这么一张丑陋面孔,不觉尖叫一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心却似乎委屈万分:“娘娘,是你让如心的脸变成这般,你这又何必——” 丽妃指着柳如心说道:“你,你休要胡说八道诋毁我,柳如心你居然这样来诬陷本宫!” 柳如心似万般委屈,泪水盈盈,摇摇头没有说话,反而太后则说道:“哀家已经看过,如心这脸是中毒所致,只恐怕极难恢复。” “皇上,是那柳如心对我下毒,她如今故意毁容,只为陷害臣妾。” 丽妃心中恨极,柳如心那面容受损,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虽然居心不良,但是却没有动柳如心一根手指头,反而让柳如心将药汁灌入自己的唇中。丽妃素来会诬赖别人,第一次被别人诬赖,心里也极是不甘。 “皇上,臣妾真没将柳如心毁容。”丽妃不觉向云帝望去,见云帝眸中也似有些疑虑,却越发着急。 太后叹了口气:“丽妃既然说自己被如心灌下毒药,倒不如请御医来看看。” 丽妃一时语塞,不止因为大夫不大容易能查出端倪,更因为也不想将自己身体亏损的事情张扬出去。若自己那身子有问题的事情一旦张扬,后宫中女人无不会觊觎自己如今位置的。 “难打臣妾宫中的人也会说谎不成?”丽妃妙目转动,显得甚是委屈。太后见丽妃顾左右而言其他,越发坚信柳如心并没有对丽妃无礼。丽妃宫中的人,自然会朝着丽妃说话,这又有什么奇怪。这少女应该是个极聪慧的人,断然不会这样冲动鲁莽。这样太后也松了一口气,正好借此机会打压丽妃。 柳如心星眸中隐隐含着泪水,又垂下脸孔,云帝不必看着那张极丑陋的脸容,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听柳如心说道:“娘娘身份尊贵,说如心脸容被毁和你并不关系,如心也不敢坚持。只是,还盼望娘娘莫要诬陷如心有对你无礼,连累如心的家人。此事,如心也不敢计较,不如一笔勾销。” 嘴里这么说,柳如心心忖云帝再宠丽妃,也绝不会可能轻易一笔勾销。她不过是故意以退为进,博得云帝的同情,毕竟自己三番两次被凤王母子欺辱,云帝若再偏心,却也无法向柳云言交代。 丽妃见她看似退让,实则却是仍然坚持是自己将她毁容,丽妃一贯骄纵无比,在宫中是极骄横的性子子,何时被人如此冤枉,而且云帝似乎也有几分相信。 听着柳如心这般言语,丽妃却也再也忍不住,愤怒呵斥:“小贱人,你居然还敢说谎!”她又急又怒,快要被柳如心气疯。 云帝声音一沉:“放肆!” 丽妃身躯轻轻一震,方才回过神来,心知自己实在不应该在云帝的面前太无礼,若不是她平素飞扬跋扈,众人都知道她是这种性子,那么柳如心的设计也断然不会这样有效。至少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丽妃自己自导自演。而柳如心却绝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对丽妃无礼的人 柳如心注意别让云帝看到自己的脸,免得自己的丑容让云帝生了厌恶之心。刚才让云帝看看,给云帝造成了震撼就足够了。她也没必要因为这份丑容而让云帝心生嫌弃。柳如心拿起一块手帕将自己面部遮掩,这样别人就不容易看到她现在的丑颜。 在场的人无不都松了一口气,如此倒也还很好,只因为柳如心现在这张脸太惨不忍睹了。其实别的也还好,最重要的是之前柳如心的绝世容光给人留下了深刻之极的印象,故此现在她的面容越丑,越容易让人心中升起了鲜明的对比。 丽妃喘了几口气,柳如心给她来这一招,那也很好!她纵横后宫多年,凭借的也不止是美色和蛮横,丽妃到底定了定神,今天自己绝对要将柳如心置诸死地! “是皇上,臣妾错了,只是臣妾平时也太张扬了些,如今人人都不肯信我的话,也是臣妾自己惹得祸。只是皇上,刚才臣妾这么动怒,是因为柳如心她满口谎话,臣妾受了冤枉,所以才这样说,并不是故意无礼的。” 丽妃以退为进,看来她也耍弄起了手段。随即丽妃掏出帕子,抹抹脸孔,眼中两行泪水缓缓落下。丽妃自认平时行事有些出格,反而让她的话多了一些可信度。 “丽妃娘娘,难道你真要赶尽杀绝吗?如心当初被凤王休掉,并无半分怨言,但娘娘为何始终不愿放过如心?如心虽然身为商女,但难道退让得还不够?”柳如心万分委屈的样子。 太后淡淡看了丽妃一眼,眸中分明有些仇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皇上听了丽妃的话,倒不如听听如心怎么说。” 云帝不置可否。 “是太后,今日如心本来是被太后娘娘招来赏花,但是丽妃娘娘突然来到,要如心为她捧花,带着我来了这凤阳宫还合上了宫门。她拿出一些刑具,说就算对如心用刑也能留下看不见的暗伤。然后,她给了如心一颗药丸,说如心若吃服下,就不会将如心毁容。” 柳如心将今天的经历稍微改动了一下,这也正好是现成的模板。 “你,你胡说——”丽妃虽然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是听到柳如心在此胡说,也有些按捺不住。也难怪,她平时耀武扬威已经习惯,这涵养自然就不免差一点了。 “待如心吃下了药丸,脸部就剧痛,我不敢相信丽妃娘娘居然这样霸道,然后就去找太后。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娘娘居然说我对她无礼。” 柳如心这么说,自然暗指丽妃这么诬赖自己无非是为了脱罪。 太后更忍不住叹息:“太医也已经是如心看过,这毒也没把握治好。” “皇上,如心今天又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丽妃会在为难我,又怎么可能故意陷害。”柳如心再次为自己辩白,而且合情合理。 这话倒也不错,只是柳如心暗中却翘翘嘴唇,要猜到今天丽妃会对自己为难有什么困难? 早前自己得罪了凤王,已经让丽妃不满,她也猜得到丽妃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再说丽妃就算不来,自己带上赤肌丸又有什么不妥? 丽妃不觉怒道:“这又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你事先准备好解药,过阵子自然能恢复容貌。皇上,柳家和那神医雪融素来交好,我看一定是柳如心勾结了雪融却来趁机暗算我。” 如此一想,柳如心人前的柔顺自然只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可是说到后来,丽妃也是词穷。 “那丽妃除了宫人证词,还有什么证据,比如你的身子受了什么伤损?”太后不理会丽妃的猜测,如此追问。丽妃也没有说话,她不敢说出口。 “皇上要是不追求这件事情,哀家也无话可说,怎么处置,哀家也不干涉,就由皇上定夺。”太后这以退为进也用得极好。 柳如心沉默站在一边,这件事情丽妃有苦说不出,越狡辩越显得她无礼而已。但是自己如此设计,云帝若是将丽妃轻轻放过,柳如心也不会安心。她不容许丽妃母子再对自己以及对自己重视的人下手。 ☆、 60 谦王的反应 [Vip] 60 云帝听太后这么说,也是微微有些尴尬。太后越这么说,云帝反而不能轻易就饶了丽妃。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对柳如心下手,是她来陷害臣妾,皇上你要明鉴啊。”丽妃美眸中全是慌乱,而她心中更是有浓浓的不甘。 不为什么,只因为柳如心这样对待自己,为何自己去要受罚? 云帝心中却有些烦躁,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丽妃还是看不清楚情势吗? “丽妃你这样子成何体统?”云帝想了片刻随即说道:“你今日在宫中如此放肆,就将你贬低一级,让你成为丽嫔。” 丽妃顿时呆住了,要知道嫔妃虽然只有一级的差别,当初丽妃可是用了整整五年时间,又借助生了凤王的东风,方才顺利成为丽妃。再者如今云帝并无皇后,打理后宫的金印可是都在丽妃手中。平素丽妃隐隐是三妃之首,便是因为她手中紧紧握着管理六宫权利。 品级降低也还罢了,以云帝对自己的宠爱,她有信心重新成为妃子,可是这期间皇宫大权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嫔来拿捏。 当自己将权利送出去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容易拿回来,而且还有那该死的药,自己今日身子一定会受影响的,到时候又应该如此是好? 丽嫔染了丹寇的指尖轻轻的陷入了掌心,银牙轻咬,若她目光能杀人,早就将柳如心杀了千万次了。 柳如心却无半分喜色,反而跪在地上说道:“皇上,今日如心鲁莽,他日自己遭到报应也与人无尤,只是担心会连累家人。如心只想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还盼望以后如心就算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皇上也只怪罪如心一个人。” 她的精灵通透,让太后和云帝都有些惊讶。今日柳如心得罪了丽妃,以丽妃的性子自然会报复。可惜的是,这样一个女子居然已经被毁容,也未免太可惜了。 云帝将柳如心扶起来,如此轻描淡写处置了丽妃,本来就对柳家不怎么公平的。如果是其他妃子犯下这样的罪,只恐怕早就被贬为宫女,再罚去浣衣局洗衣了。 “你自然也不必担心,朕又岂是昏庸的人。”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柳如心知道以后的事情还很难说。现在柳如心不过是先给云帝打一剂预防针而已,让以后柳家就算和丽妃起了冲突,云帝也是会偏向柳家一些的。现在柳如心听到云帝话中一丝愧疚之意,已经觉得足够了。 听云帝的口气,他虽然处置了丽妃,倒也没有因此记恨上柳如心,反而有些愧疚。 今日柳如心毁容,虽然胜了丽妃一局,但是显然不可能一下就将丽妃除去。只是柳如心也很有耐心,她会一步一步慢慢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有皇上这句话,臣女就安心了。”面上,柳如心却显得心满意足了。 “皇上,今日臣妾已经不敢分辨自己是冤枉了,只是清者自清,柳如心中了这毒,很快就会凑巧解毒了吧。”丽嫔已经知道自己被柳如心算计,但是就算知道自己输了,她也要趁机将柳如心一军。这么绝美的容颜,柳如心又怎么舍得就此毁掉,但是她却要让柳如心这张脸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今日丽嫔虽然折了一阵,但是也要在云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她相信如果柳如心恢复了容貌,一定会让云帝怀疑今日柳如心所作所为是刻意设计的圈套。如果柳如心不恢复容貌,那么柳如心当一辈子丑女,也是丽嫔的意外收获。 反正她已经受罚了不是吗?既然如此她就要多捞一点资本。 柳如心轻纱之后的嘴唇却掠起了一丝轻笑,本来自己还想如何设计,但是没想到丽嫔居然还主动出击,这样却是再好不过。 现在丽嫔再玩这种手段,她就让丽嫔今日输得更惨。 “确实如此。”柳如心清悦的嗓音响起,由声音就让人联想到一位绝色美女的姿容,但是也让人想到她已经被毁容,于是自然更加令人惋惜了。 “今日丽妃娘娘成为丽嫔,是因为她毁了如心容貌。为了让娘娘心服,以后如心容颜若是恢复,自然也以欺君之罪论处。想必娘娘也能接受自己降为丽嫔的事实。” 柳如心眼波流转,眸中有一丝狡黠,太后应该是通透人,也应该懂的。 果然太后一下子也明白过来,趁机说道:“那么照丽妃的说法,如心容貌若不能恢复,你就心甘情愿当丽嫔了?否则,也说不过去。” 丽嫔脸色越发苍白,没想到柳如心会如此回击。她自然会用尽手段,尽快让皇上恢复她的妃子之位,但是现在莫非柳如心一天不恢复容貌,她就继续是丽嫔吗?时间拖得越久,那就越不利。听柳如心的口气,似乎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丽嫔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何苦和柳如心作对? 柳如心要嫁的谦王不过是个不得志的皇子,继承皇位的机会并不怎么大,柳如心随谦王到了谦王的封地,她自然是眼不见为净。对付柳如心,虽然是担心柳如心有一天会爬到自己头上来,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她不甘心。只因为她实在是放肆得太久,故此也不愿意自己受半点气,更无法容忍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商人贱女居然成为皇宫中的大红人。 但是现在那又如何?得罪了就得罪了,根本也无挽回的余地。她唯一该寻思的就是如何再爬起来对付柳如心。 一想起柳如心给自己灌入的那盏药,丽嫔就不寒而栗。 那盏药究竟是什么东西,丽嫔是心知肚明,她不愿意失去自己美貌,也不愿意失去云帝的爱宠。 柳如心如今趁机将了丽嫔一军,现在自己只要保持这副丑容,太后就绝对不可能让丽嫔恢复妃子的位置。如果丽嫔不提,那么云帝说不定就视若无睹,但是如今丽嫔既然提及了这件事情,云帝也开始有些顾忌了。 只要自己打压了丽妃,后宫中想要对付丽妃的人多的是,也根本不必让柳如心来出手了。 柳如心如雪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腕间的手镯,也许现在她的实力也还不够,但是她可以借助别人的势力。 果然不出柳如心意料之外的是,太后随即就说道:“既然丽嫔受罚,这后宫暂时无主,自然也应该请丽嫔交出金印。” 丽嫔狠狠的看了太后一眼,这个老不死的,现在总算是找到了机会,趁机来对付自己。太后的落井下石,让丽妃心中极不是滋味。一想到别人手掌金印,会如曾经自己一样耀武扬威,丽妃的心中就是极为难受。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退让。云帝在一边并无言语,还是认可太后这番话的。 丽嫔已经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鲜血,随即吩咐宫女捧出一枚小小的盒子。碧玉盒子内中铺了丝绸,可见丽嫔平时是何等在意这枚金印。如今要她将金印交出来,却如割了她的肉一样难受。 但是这枚碧玉盒子还是落入太后手中,而太后眼中也不由得透出了些许的得意。 丽嫔就算是再嚣张,但是交出此物,也如拔牙了老虎,没有还手之力。太后检验了金银盒子,趁机将碧玉盒藏入了自己袖中。 现在太后再次看了柳如心一眼,无可否认,她对柳如心十分满意。只可惜如今柳如心毁容已成定局,否则倒还是个可用之才。 云帝却也不反对丽妃将金印交出来,随即却又说道:“母后年事已高,处理宫中之事不免让您劳神,倒不如让另外的妃子来理后宫之事。” 太后捏着那枚自己还没捏热的金印,眼中却是透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皇上待她,到底是提防重重。皇上是她的亲儿子,当初自己为了扶持他上帝位,也不知费了多少苦心,甚至连发丝也熬得发白了,未老先衰,但是如今自己的亲儿子却如此待她。 只是太后心中再痛,面上也没有露出来,只是轻叹无语。 “那不知皇上属意谁来打理宫中之事?” “嘉妃一贯温良顺从,又如何?”其实对于云帝而言,嘉妃并非最合适的人选,只因为嘉妃跟太后谈不上敌对,只是自己决不能扶持端木娉婷罢了。 太后奉上金印,长袖却是一甩:“今日柳家小姐也受惊了,还是送如心归家吧。” 柳如心抬起头:“如心还有一事相求!” 她随即盈盈一福:“如心蒲柳之姿,如今只恐怕配不上谦王,只求退婚。” 如此一来,却好似为谦王着想。 云帝眼中也有一丝犹豫,毕竟柳如心变成如此模样,要谦王要他,未免也太难为谦王了。可是虽然如此,还要看谦王想法吧。 “如心倒也体贴,此事还是看谦王想法吧。”云帝这般说道。 柳如心也猜不透云帝的心意,到底是估计谦王的想法,还是根本不在意谦王未来妻子生什么样? 不过谦王性子一贯狡黠,柳如心只觉得要骗过他,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素红色大帐撒下了透明的轻纱,暗金色的刺绣给帐子增添一摸高雅与朦胧,床上被褥都是上好的雪缎,缎面无疑是光滑柔软,贴着肌肤极是舒服。 轻纱帐中有一道婀娜的身影,倩影在纱帐之中越发增添几许婀娜神秘,柳如心躺在床间,头发已经解开,一头柔顺发丝轻轻垂落,直至腰间。她已经换下了入宫时候的华服,而换上了一件轻纱睡衣,胸口淡色的抹胸也是若隐若现。 柳如心雪白的双腿轻轻并拢,在纱衣之下却无疑显得格外的勾人。 单从外面看去,绝对能让人幻想这轻纱帐中有一名绝色佳人,但是实情却并非如此。 自己在宫中游走一圈,带着毁容的结果回来,柳云水当即是又惊又怒,可是又心痛无比。看着自己爱女变成了如斯模样,柳云水自然是心如刀割,顺便让人去请神医雪融过来。 只记得父亲那时候听了自己的话,再次惊呆,因为她在父亲耳边说:“爹,还是尽快传出谣言,说柳如心面容已毁,皇后贵命已破!” 她犹自记得柳云水那时候眸中的讶然和心痛。父亲应该是明白过来了吧,这一切都是自己设计。 柳如心嘴唇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只恐怕无人能想得到,她将自己毁容之后,还能如此轻松回到家中,沐浴更衣,随即再倦倦的躺在了床上。 手指轻轻抚摸自己面颊,她的毁容,还是值得的,不但让丽妃处境糟糕,成为众矢之的,只恐怕再无心和柳家置气,还有,她所谓的皇后贵命也能借机摆脱。 可是她心里真的很开心吗?没有哪个女人甘愿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并且因为丽妃的关系,她就算解毒,只恐怕也只能顶着易容的面具生活,根本没办法露出真容。除非她改头换面,以新的身份生活。但是要离开家人,柳如心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小姐,小姐你受苦了。”一道倩影向柳如心扑来,柳小意鼻子红红的,清秀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好似一只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她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含着泪水看着柳如心,看着柳如心的真容,柳小意流下更多泪水。 “好了小意,你也别伤心了。”柳如心手指轻轻擦去了柳小意面上的泪水。 这个丫头,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柳小意却连忙说明自己的来意:“小姐,谦王来看你了。” 柳如心眼睛一闭,该来的,还是要面对。 她红唇中轻轻吐了一口气,星眸却合上,轻轻的说道:“那好,你去请谦王进入,还有让我和谦王单独相处。” 柳如心声音宁静而坚定。 柳小意点点头,可是也有些担心,这次柳如心毁容真是十分严重,谦王不会嫌弃吧,若是那样,小姐也未免太可怜了。 柳小意闭上眸子,柳如心随即闭上自己的眸。 谦王会有什么表情呢?会不会惊讶得露出嫌弃表情?不对,这样也太肤浅了,他又不是池玉卿。她可以怀疑谦王的人品,却不可以怀疑谦王的心计。也许池歌城最开始有些惊讶,但是想必很快就会一脸心痛,对自己百般关切。 自己如今利用价值大减,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谦王就算要退亲,也不必做得这么明显,他若有意帝位,自然会爱惜羽毛。再说他本来就知道自己有退亲的意思,何必如凤王一般担上薄情的名声? 柳如心眸中涌起了淡淡的讽刺,可是自己本来也不愿意嫁他,既然如此倒不如顺了谦王的心意好了。一念至此,柳如心倒是有些愤愤然。 柳如心那双清亮近乎透明的眸闪动璀璨的光彩,却因为她的思考掠过一丝阴暗。她手指轻轻拂过了嘴唇,却似在露出淡淡讽刺的笑容。池歌城对她的占有欲如此浓烈,可是男人对绝色的美女,都会有这般心思。 池歌城,他心计深沉也没关系—— 可是至少要会掩饰一点,最好一开始那点厌憎惊惧莫要让自己察觉,否则,自己会更加讨厌他。 柳如心无意识挑动自己发丝。 她故意让自己的身体若隐若现,流露出女子柔美的一面,不就是为了吓住池歌城吗?没有美也衬托不出丑。 柳如心裸露的雪足无意识擦着柔软的雪缎,双腿轻巧的交叠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面容极有震撼力,就连那些爱她的人都被震撼住,只是表达的方式是心痛而已。但是池歌城于她,不过是个不是很熟悉的陌生人。 一见钟情?这谈不上,只是觉得自己最合适他,故此看中了自己而已。 柳如心有些烦恼的想,谦王为何不快些? 好在这时候,一道熟悉身影踏入房中,柳如心估计他应该知晓自己已经被毁容的事情了,只是不解这个男人为何仍然如此淡然。 “抱歉,冒犯了。”池歌城有些尴尬,站在门口,却是迟迟不敢进来。 此处到底是如心的闺房,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妻,但是只恐怕自己擅闯会坏了如心的名节。自己也罢了,他只恐怕如心会因此不满。 尤其,池歌城看到床帐后面只穿轻纱睡衣的女子,如此暴露的装扮,更让池歌城不觉心惊。 他已经在门口偷窥了一阵,左顾右盼却无人可以咨询一二,最后方才期期艾艾的将门推开。如心是大家闺秀,想必对这些礼仪十分在意。 柳如心有些奇怪池歌城的举止,却听池歌城沉声解释:“歌城并非登徒浪子,并且无意私闯小姐的闺房,只是小意姑娘让歌城前来,所以才有此误会。” 柳如心满头黑线,太虚伪了,这种随便就算计人的男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实在令柳如心无法适应。 也对,既然能博得谦王的美誉,池歌城的伪装当然应该是全方位的。不但应该是全方位,而且应该是无时无刻才对。 轻纱中伸出一只手掌向池歌城招招,柳如心命令道:“你给我过来!” “那么歌城就无礼冒犯了。”池歌城对自己今日反应还是十分满意的。想自己上次失态,柳如心的反应不免让池歌城有些失落,却也知道柳如心喜欢温文尔雅的男子。 如今他对自己今天表现评价是完美。 “谦王能来,如心自然十分欢迎。”柳如心刻意温柔的声音显得十分动听,伸出的那片手掌招招:“谦王你还可以走近一些。” 那手掌美得令人心动,伴随女子悦耳嗓音的,是她优雅的动作,随即那手指轻轻拉开了轻纱,却露出一张丑陋的容颜。那面上的痕迹不但颜色极难看,黑红交织,而且分布也毫无规律,宛如小孩子的涂鸦,却是上天以极粗鲁的方式,在柳如心的面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如莹玉一样的肌肤将这样的痕迹衬托得越发难看。 这张脸极丑! 尤其听到那么美好的声音,在手指勾动床帘之际却让人看到这样的丑脸,自然可以给人极大的震撼! 同时,拉开了那薄薄轻纱,池歌城的俊容也出现在柳如心的面前。 再一次近距离的观察,柳如心也不得不承认池歌城确实是名美男子。清逸不凡的五官生在那张微黑的面容上,脸颊边那道浅浅的刀疤反而让池歌城显得是更加迷人富有男人魅力。身为武将他的身材绝对也是无可挑剔,宽腰窄肩,就算隔着衣服也能让柳如心感觉到他是黄金比例。 但是比起赏美,柳如心更想要看到自己造成的震撼后果,池歌城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就算再镇定也会被她刻意安排吓了一跳吧。 “若如心你不反对,以后不要叫我王爷,可以叫我歌城就好。”池歌城看今天柳如心态度还不错,趁机提出这样要求。他可不希望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生分。自从自己和柳如心订婚以来,柳如心的态度就十分冷淡,几乎要拒人以千里之外。他邀约几次都被柳如心推辞,本来想上门拜访但是又拍吃闭门羹。 其实也许他早该厚脸皮来了。 “听人说婚前见面并不怎么好,只是我一贯不讲礼数,前几次邀约如心你,望你不要介意。对了,我送的茶你喜欢吗?”池歌城记得上次柳如心看到自己送的那些小花苞显得是十分开心的。池歌城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还可以吧。”柳如心随口回答一句。 “那实在太好,明天我再给你送一罐茶过来,只要你喜欢。”池歌城飞快接话。 柳如心心不在焉,甚至怀疑池歌城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居然对她的面容视若无睹。可是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早就看到了。明明知道池歌城视力不可能有任何问题,柳如心却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疑惑起来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嫩了点,猜不透谦王的心意。 “其实之前想要见你,无非是想向你介绍一下青州的状况。毕竟你嫁过去,我怕你会有些许不适。青州气候是干燥了一点,不过比起京城倒也差不了太多,饮食以麻辣为主,只恐怕喜欢清淡口味的人会不习惯。不过如心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专门带两个厨子过去。当地还颇有几处名胜古迹,成婚之后我们可以一起游玩很快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对了从前青州时常有蛮族骚扰,只是如今却完全不必担心。只因为本王早已经将这些蛮族打得不敢再来。” 池歌城一副商量的模样,只是柳如心心中却渐渐升起了怒气。 他是在故意玩弄自己吗?早看见自己面上的丑陋,只是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谦王想必也留意到如心脸上的红斑了。”柳如心声音微怒。 她随即收敛了自己口气的怒气,嗓音里似乎有淡淡的伤感:“御医为我看过,我本是中了赤肌散的毒,只是不知道配的人各种毒素用的分量,故此不能贸然解毒。也便是说,除非丽妃娘娘十分好心,只恐怕我这张脸再无痊愈可能。” 柳如心用手抚摸脸颊,神色越发黯然。 “如今我已经毁容,生不如死,你又何必视若不见?” 池歌城怔怔凝视她,随即手指轻轻抚上了柳如心娇颜:“是吗?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双深邃的眸中反而透出了些许柔和,一双眸子的瞳孔仿佛蕴含了魔力一样,似乎去引诱别人去探索。柳如心不觉心生奇怪的感觉,为何她觉得这个善于算计的男人,有一双最温柔的眸? 温柔?为何她会觉得池歌城的那双眼睛很温柔?这是再可笑也不过的错觉吧。 柳如心轻笑:“你也不必假装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看到这张丑陋的面孔,都会觉得很难看。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我也不会鄙视你的。所以谦王根本不必故作大方大方。” 池歌城要是还敢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柳如心只能认输,但是也会更加讨厌池歌城的伪装。 而池歌城并未无辜的表示他并不在意,反而用他那仿佛带有魔力的瞳孔看着柳如心:“还有呢?” “好,我要你说实话。池歌城,不想跟你兜圈子,你看着我的脸说,你真想牺牲自己娶一个丑妻?”柳如心一字一顿的说道。 池歌城若能牺牲一切,她真该称赞池歌城的决绝,但是她并不愿意沦为池歌城的棋子。如果池歌城始终不肯放了自己,她柳如心不但能对敌人残忍,也能对自己残忍。她会不服用解药,永远让自己成为这种丑陋的模样。 她会让池歌城每次拥她入眠时候都会觉得恶心。 “如心,你也听说过,别人议论本王的样貌不佳,生得十分不好看,你认为本王会介意吗?”池歌城不答反问。 柳如心暗中翻了个白眼,不错别人是说谦王相貌不佳,但是他只不过是皮肤黑些,就算有一道伤疤,但是看上却也是性感无比,根本无损他原本的风姿。他本来就是个性感美男,只是被该死的审美感所局限。如果在京城谦王还会为这些流言所困,但是他一旦到了外面,很多美女都会很喜欢这种俊美与野性共存的男人,加上池歌城的沉稳淡定,那也绝对会成为众多美女的觊觎对象。就算池歌城不是王爷,也会有很多女人倒贴。 他不要告诉自己,他也伤春悲秋因为自己样子不好看而烦恼过,想借此引起自己的共鸣。以池歌城这样美貌的一副皮囊想让自己认同他,估计很难,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或许你觉得可笑,本王幼年在京城,也被这种流言困扰。当身边每一个人都告知你生得不好看时候,你就根本没有对相貌的判断力了。母妃从来没有对我有半句夸赞,甚至还十分惋惜我肤泽偏黑。因为她本来是进贡的异族女,虽然自己生得跟云国女子一般白腻美貌,但是我的出现却提醒她本来卑贱的异族血统。十四岁,我被送走,青州对于我而言是个神奇的地方。教导我的龙将军夸我英勇不凡,亦有一些女子暗送秋波。” 其实不单是惜玉,本来就有很多女子表达过对池歌城的仰慕的。 池歌城沉声说道:“但是,从小那些流言对我影响,却是难以磨灭。我会怀疑这些称赞真实性,甚至敏感小心。” 柳如心有些惊讶,这是真的吗?可是这种沉稳得难以撼动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有弱点存在。初见柳如心尚不知道池歌城的心计,却也已经觉得他应该是那种极坚强的男人。 敏感和脆弱,这种症状不应该出现在池歌城的身上。只是池歌城说的也不是没有根据,童年阴影本来就不会轻易消除。再小的打击若出现在幼年时分就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就如一些得了厌食症的女孩子,很多都是小时候被人嘲笑是肥猪。 柳如心知道自己再怎么坚持,还是有些许相信了吧。 “上了战场我才知道真正的恐怖,有人面上中了一刀,我记得他那一刀是划爆了眼珠和左边脸颊,当时血花四溅的情景让我惊慌。那人却救了我,在我还为他毁容而心惊时候,他却庆幸能活过来。赵三是个很豪爽的人,不但喜欢打架,而且喜欢喝酒。还有我的属下木五,刀疤是从左脸砍到了右脸,肉也微微翻开,也许有的人看上去会觉得很恐怖。只是大家相处久了,再难看的脸天天看也不会觉得有别的感觉。正如再美的人天天看,也会觉得很普通。战场上每天都在死人,肢体不全,面容被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池歌城手掌抚上了柳如心的脸颊:“当我打完第一场仗,活了下来,看着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不会觉得他们脸上多条伤疤就显得难看,也第一次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你现在的脸,不值得让我害怕,也根本不能让我动容。” 柳如心无法否认,在某一瞬间,自己的心微微有所动摇。 只因为池歌城的话实在太动人,动人到让柳如心不忍心去反驳,因为若是去质疑也未免太伤人了。但是这种动摇只是瞬间,柳如心刹那间心中再次筑起了坚冰,随即她侧过脸孔,任由发丝轻轻滑过自己面颊。 “只可惜,我与谦王不过是几面之缘,你我之间谈不上如何了解。”柳如心不满的说道。 也许差一点点,自己就被池歌城说动,还道他刚才所言全部都是真心实意。 池歌城眼中透出几许光芒,凝视柳如心良久,面上神色渐渐变幻,随即沉沉说道:“我想如心的意思,我还是明白些许了。” 柳如心丑容上一双莹亮的眸子转动光彩,却也有些狐疑。 池歌城这是什么意思?她都不明白池歌城明白了什么。那张俊容无疑有一种沉稳的魅力,眼前的瞳孔似乎能将人深深的吸入其中,让人不能自拔。这个男人有他特有的魔力吧。 “我想,我会喜欢你的。”池歌城蓦然将柳如心拥入怀中。 这是他的猎物,永远都是。柳如心感觉到池歌城那结实的身躯紧紧贴提着自己的身躯,修长有力的手臂更将她搂住。 瞬间一股火热涌上了柳如心的面颊,但是也让柳如心的心湖也有些许动摇。她要将池歌城推开,男人却用自己面颊轻轻擦过了柳如心娇颜一下,随即又松手。 “丽妃如此待你,我绝不会轻易饶了她。如心,我不会在意你的样子,但是绝不容别人如此算计你。”池歌城一贯沉稳温和的眸中透出极暴戾的怒意,却与他一贯的形象截然不同 柳如心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并未解释,对付暂时失势的丽嫔吗?柳如心认为暂时也不必自己动手。 “谦王,如心想要,退亲。”柳如心压下面上一抹火热,声音中却又染上了清冷的决绝。那双光彩掠动的眸子却瞬间炸出璀璨的光芒。 池歌城眸中透出些许锐利,随即轻笑:“你也会喜欢我的!” 他嗓音中的自信表示他的志在必得。柳如心漠然,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就算明明知道自己不愿意,可却不愿意放手。无论他算计什么,为何自己总是那颗被算计的棋子呢? 柳如心轻轻合上眸子。 “那如心,你就好好休息。”池歌城沉稳柔和的嗓音传入了柳如心的耳中,不温不愠,这个男人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种态度却勾动了柳如心内心之中一股怒意,真想要做出什么事情,撕坏池歌城这种镇定自若志在必得的模样。然后想看到这个男人慌张无措,茫然无助的样子。让这个男人知道并不是任何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柳如心双眸闭上,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池歌城却忍不住猜测柳如心的心思,如今的她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总之,她不会极安分的认命然后嫁给自己。可是自己逼迫又如何?他的表面可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但是处事手段决不能步步退让,这样便不能抓住自己想要抓住的东西。 不必出语威胁,也不必担心柳如心不安分,池歌城更能肯定的便是,柳如心绝对不会危及柳家半分。只要自己坚持不肯退亲,她迫不得已也只能嫁给自己。只是池歌城心中仍然微微有些不安,这女子桀骜不驯真会轻易就屈服? 他始终不能放心。 “就算嫁给我,若你不愿,我始终会以礼相待,直到你愿意为之。”池歌城如此低语,想必也还是不能将柳如心逼迫得太紧。那驯服猎物,自然该适时给予放松。 柳如心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虚假的自由不过是刻意为之的假象。否则一开始就不会枉顾自己的意愿将自己娶为王妃。 柳如心眸光掠过了一丝清辉,池歌城却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捏紧了,衬得指骨微微有些发白。也许柳如心认为这是自己的故作姿态,但是他已经退让了。 对于征服,池歌城一贯用刚柔并济的手段。他先占有柳如心的身体,再给予柳如心最浓的温柔。就如征战时候的自己,毫不犹豫一击即中,先行得到她的全部,昭示自己拥有权,再用两种极端的态度让柳如心为之沉沦。 他沉稳的外表下,也隐隐有属于他的霸道。再者本来就是皇上赐婚,他此举又是有何不可呢?就算柳如心不愿,皇上赐婚理亏的人则是柳如心。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掠夺柳如心的一切。 只是,柳如心却让他有过莫名的触动,他愿意尝试,用另外的办法来打动柳如心的心。也许很曲折很没效率,但是池歌城却愿意选择这样做。 他还是不会放弃自己一贯的行事方针,只是,这其中却也有些许的妥协。也许柳如心觉得还不够,但是池歌城却已经知道自己开始被这个女子影响和改变。 池歌城原本以为自己无法听到柳如心的回答,却终于还是听到柳如心说道:“希望谦王说话算数。” 柳如心的回答让池歌城有些愕然,随即却让池歌城有些高兴。无论柳如心有什么样的打算,至少也还会是一个极不错的开始。 柳如心的丑颜上却顿时掠过奇异表情,这个男人欲擒故纵的手段她心知肚明,只是在男人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之前,自己应该还会有些许的自由。 更何况,池歌城话说得如此动听,但是未必会对生了如此丑容的女子生出兴趣。 只要自己能为他所用就还罢了。 她的神情却给这张面容染上了异样的光彩,虽然黑红交织的纹路让那一张稀世之容变得甚是丑陋,但是那明亮而动人的眸却又给这张面孔染上了不同的韵味,面容越丑,越发衬托那双眸的晶莹剔透。 池歌城微微有些恍惚,内心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却也觉得这种滋味宛如毒药一般,让人情不自禁。他内心之中不由自主升起了淡淡的警惕之意,随即告诉自己,他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定是值得的!花树上花云堆积,一阵轻风吹过,片片花瓣垂落,花树下的一名女子双眸微碧,雪肤樱唇,懒散的晃动一双玉足。 而箫熏则心惊胆颤的看着眼前这名少女,只因为她明白,眼前的这名女子是何等的危险。 端木紫璇身为端木家族中的第一美女,无疑生得极美。在未见柳如心真容之前,箫熏则认为端木紫璇是她见过最美的一个女人。 但是现在,她知道眼前少女逊色于柳如心。只是这个比较,箫熏却并不敢说出口。 只因为眼前的她无疑是心狠手辣,每次箫熏跟她说话却也都不免心惊胆颤。 现在端木紫璇就靠在一只雪白的巨犬身上,轻轻抚摸这只巨犬的毛,一双眼中却透出了极凌厉的光彩。 漫不经心的态度却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怒意:“蠢货!” 端木紫璇口中吐出了清悦的两字,却是对箫熏的评价。 “女人能笨得跟你这样,还是干脆自杀了才好,免得让别的人看着觉得很讨厌。”端木紫璇巧笑倩兮,口中却吐露出冷冰冰的话语。 而那美眸之中更透出了凛冽的杀意。 黑电可是她花费若干心力方才驯养出来的神犬,结果没想到的就是居然被这个无脑的女人给弄死。当初她顺便将黑电交给箫熏,无非是一时兴起,但是现在爱犬被箫熏害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该死,这个女人为何这么的笨,而且让她这么的不开心? 在她眼里,这箫熏简直连条狗也不如。 “紫璇,我也并不是故意,只是那柳如心不知用什么手段居然将黑电害死的。”箫熏只感觉自己身上涌起了凉意。端木家的人那都是些疯子,也不知道端木紫璇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你居然还敢狡辩。”端木紫璇嗓音微冷,花瓣轻轻落在她的发丝上,只恐怕有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美如仙子一样的女子,却有旁人难以知道的蛇蝎心肠。 “还是了黑电也就算了,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敢扯坏了我亲手培养的国色芳华!”端木紫璇笑声如银铃一样动人,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只是她的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那兰花是她好不容易养活的,哥哥让她养好这株国色芳华,本来有别的用途。都是这个贱人,居然胆敢将那国色芳华给扯坏。 “所以,你该死。”端木紫璇一声轻语,刚才温顺躺在她身边的白色神犬一下子就窜出去,露出了森森白牙。 而端木紫璇显然对这些丝毫不在意,正准备欣赏一场捕猎的好戏,这时候一只手将箫熏缓缓扯开,将箫熏扯到了一边,随即两根手指恰好不偏不倚的点在了神犬的额头上,那手指仿佛漫不经心的一弹。 咚的一下,那头雪白的神犬顿时栽倒在地上。 本来漫不经心的的端木紫璇一下子站起来,她辛苦养大的黑电因为箫熏而死掉已经够可惜,如果自己这只白狼也死掉了,那她真是会心口滴血的。端木紫璇咬牙切齿看着突然来到的男人,语音冰冷:“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人带着奇异的面具,黑中带紫的发丝仿佛有质感一样垂落,面具之后有一双嗜血又冰凉的眸子,只是整个人身上又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之态。 “昏迷了而已。”端木紫麟淡淡的说道。 随即他眸光落在了箫熏面上,语调平缓:“郡主受惊了。” 箫熏仍然没缓过气儿来,她手掌已经在轻轻发抖,刚才若非眼前这个男人相救,她已经被那恶犬吃掉。 端木紫璇这个女人一贯心狠手辣,但是箫熏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狠到这种地步。 而且端木紫璇真的是很不讲理,当初她向端木紫璇求教杀死柳如心的办法。端木紫璇漫不经心说她可以将黑电交给自己,却要她用自己身体来陪一些端木家要笼络的人。 箫熏心想自己要嫁给蛮族,反正那些蛮子也不太精明,倒不如顺了端木紫璇的心意。可是端木紫璇的狗非但没杀了柳如心,她反而迁怒自己。 “大哥你倒是为什么要救这个女人?” 端木紫璇也有些不满。 端木紫麟眼中却透出一丝算计之光:“郡主大概还是能替我们办一些事情的。” 箫熏连忙跪下说:“端木家的事,薰儿一定会努力办到。” 笑话,自己要是不答应,这些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来对付自己。要是归顺他们说不定要多个靠山。但是箫熏不知道的是,自己今天投靠端木家,到底会失去什么。 “我一贯不会勉强人做事的,而郡主也可以顺道报复一个你恨了极久,甚至赔上了贞操也想要报复的人。” 端木紫麟说这句话时候,却似无意间和端木紫璇对望一眼。 其实这都是他们兄妹两人共同设计的骗局。一开始就故意引诱箫熏堕入局中,现在已经失去贞操的箫熏,估计已经是死心塌地的为他们两个人办事了。 端木紫璇内心冷笑,对于这种美貌却又自以为是的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箫熏浑然不知自己早就被人算计,犹自为自己死里逃生而庆幸。 端木紫麟想起那日那个女子的言语,一瞬间微微有些恍惚,但是随即眼神又变得冷硬起来。为了家族的利益,区区一名女子根本不算是什么。更何况那不过是一瞬间心动而已,柳如心只是他算计的对象。 箫熏最初有些惶恐,但是听完了端木紫麟的计划,面上却浮起了媚笑。 想不到端木家的计划是这样,这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她更能报复柳如心,顺道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被端木家利用也不是坏事,毕竟现在自己已经在太后面前失宠,她总该去找到新的靠山才好。 ------题外话------ 啊啦写感情戏份好头疼,一个腹黑一个别扭干脆敲晕了送一堆好了,好难找到感觉啊,月票又多了一张,谢谢这位投票的亲哦 ☆、 61 三女同嫁 [Vip] 61 一幅大红如意吉祥什锦盖头,却也摆在嘉妃面前,也是她早为柳如心备下的。嘉妃心情甚是舒畅,手捏金印的感觉却也是很不错的。丽妃现在一时失势,那她也要抓住机会趁机夺权。柳如心倒确实是个机不错的棋子。 再者,如今柳如心面容尽毁,但是池歌城仍然愿意娶柳如心,想必柳家也应该感动无比,这个结盟实在是再好不过。好在,娶柳如心的是池歌城而不是池瑾枫,听宫女们说起过,那柳如心毁容之后样子恐怖,若让自己的爱子娶了柳如心,那可真是有些委屈他了。 至于歌城,他本来就不好看,配个丑女也更好。不过对于歌城,嘉妃也还是要笼络一番,给柳家的聘礼,她也是很舍得的,金玉珠宝、珍珠玛瑙、翡翠明珠以及绫罗绸缎,这些都是挑选最好的东西。反正云帝也说了,为了补偿柳家,那也不必客气。 嘉妃也趁机表现一下自己对柳如心的喜爱,毕竟柳如心这次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不是吗? 比如眼前这张大红色的披盖,也是最好的刺绣师父,花了一个月才绣好,绝对是精美无比。 这时候云帝居然来了,嘉妃眼中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实则这些年来,那云帝是很少来见自己的。嘉妃自从接掌了金印,也刻意打扮一番,如今正好来迎接云帝。 云帝虽然让嘉妃执掌后宫权柄,对嘉妃本身却还是谈不上喜欢,随即问道:“不知嘉妃如今执掌后宫,可还习惯。” “皇上,臣妾执掌后宫,那自然会不偏不倚,不会辜负皇上和太后的期望。”嘉妃却也连忙如此说道。她原本是进贡的美女,与那湘妃一道进宫,只因为出身番邦,故此方才处处小心,只恐怕自己行差踏错,让人耻笑,长年累月却也不觉形成习惯。 但是她的话还是不中云帝的意,显得太退缩了。云帝却也无意提点,他今天来嘉妃这里,是有别的事情要办。 嘉妃这才注意到,云帝身后跟了一位女子。那少女才十七八岁,宛如一个白瓷娃娃,生得十分精巧好看,笑起来更是甜美无比。只见她一身碧色长裙,腰间一条水色腰带,发间一枚孔雀钗,颜色淡青,点缀了一颗明珠,越发照得她肌肤若玉,晶莹玉润。 这女孩子一副甜糯糯的样子,看上却也确实是清纯甜美可爱。 嘉妃心中就微微一酸,这一位应该是云帝新纳的美人吧,丽嫔现在虽然无宠,但是云帝自然会找年轻好看的美女。再怎么样,也看不上自己这种已经年华老去的女人。 那女孩子盈盈行礼说道:“晴雪见过嘉妃娘娘。” 这个叫晴雪的小姑娘,不但模样生得十分好看,而且声音更是甜润,叫人一听就甜在心口了。只是她声音越甜,嘉妃的心里就越不舒服。 生这么好看,难怪就勾得云帝了。 不过在云帝面前,嘉妃总要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不由得淡淡说道:“不必如此拘礼。” 刚才嘉妃还有些春心荡漾,现在却是毫无兴致,刚才的兴奋减去了大半。 云帝这次来,当然是有事情的。他看着嘉妃准备的东西,便说道:“这些便是你准备好的东西?” “是皇上,臣妾只恐怕有什么疏漏,还一直在费心检查。”嘉妃连忙这般说道。 看起来,皇上对歌城还是极关心的,想必也是因为柳如心的事而觉得有些愧疚。本来一个绝色大美女,却被丽妃毁容,说起来歌城还是倒霉的紧。 “看你准备这些东西,倒确实是有疏漏,你这当母妃的考虑也不是很周到。”云帝却这样说道。而嘉妃听见了更是不免惊讶,觉得奇怪得紧。 云帝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臣妾不懂,还请皇上明示。” 嘉妃慌慌张张的说道,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让皇上觉得不满。 “歌城要娶柳如心,是因为要守信,但是柳如心变成如今那样儿,岂不是委屈了他。云言为国尽忠,他的侄女自然要好好照顾,只是男人三妻四妾也不算什么。想必柳如心也还是有容人之量的。” 云帝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嘉妃自然也还是明白过了了。 “皇上所言甚是!”嘉妃面上露出了一个艳丽的笑容,盈盈说道。 “只是一时半刻,哪里去找合适的人选?”自己送过去的人,那就是池歌城的侧妃,好歹也是王爷的侧妃,人选绝对不可以轻忽。 “你看晴雪如何?”云帝可是早有准备。 而嘉妃微微一呆,方才明白,这个说话甜腻腻软糯糯的晴雪,是云帝送来给池歌城的,不是云帝自己想要的。 “皇上考虑得很周到,歌城这孩子还真有福气。”嘉妃连忙说道。 不错了,虽然池歌城娶了一个丑女,但是云帝也给了他补偿了,这晴雪可是生得美得紧。 嘉妃没有深思,或者说是不愿意深思。云帝这个赐美女的举动无疑是有些奇怪的,熟悉云帝的人都知道他对兵权很上心。之前云帝还准备将柳如心软禁起来,但是现在柳如心已经被毁容,这样一个丑妃估计是不可能让一个男人有所顾忌。所以这个赐美女的举动中包含的含义是十分令人心寒的。 但是嘉妃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云帝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再说身为皇上小心一些也没什么错处,只要池歌城他自己没异心,身边有个探子也没什么要紧的。 而如今嘉妃的眼中却写满了感激,好像这是莫大的荣耀一样。 至始至终,那晴雪始终温温柔柔的,如今将脑袋垂下,眸中到底隐藏了什么异样的情绪,也没有人知道的。 这边云帝将一个晴雪塞到嘉妃这里,另外一边,箫熏却楚楚可怜来找太后了。 太后面上也无一丝情绪,语带惋惜:“薰儿,你的所作所为,未免让哀家太过于失望。” 在湘妃院中,箫熏再次出乖露丑,成为宫中的笑柄。曾经尊贵的郡主,如今却成为别人背后议论的对象,却也是让人无比唏嘘。箫熏却强压自己内心的酸涩,曾经她不但是宫中有名的美女,太后身边的红人,更有机会嫁给某位皇子,成为王妃,甚至有可能成为皇后。 但是这一切却被柳如心毁掉。 “如今你几番出丑,皇上也怕你有辱国体,不欲让你去和亲。”太后冷然说道。 虽然箫熏不去和亲了,但是她也没可能恢复从前在皇宫中的地位。只恐怕,她会很快被嫁出去,也许会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薰儿知道自己错了,太后,现在薰儿也知道自己无颜留在皇宫,只想求太后一件事情。” 箫熏见太后没有呵斥,就将自己准备好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口。 “薰儿如今想嫁给谦王!” 曾经嘉妃为了笼络她这位太后身边的红人,所以还准备让她嫁给池歌城,只是却被箫熏巧妙的拒绝。在箫熏看来,池歌城不过是个肌肤微黑毫无情趣可言的蛮子,而且又不可能和皇位有丝毫牵扯。故此箫熏也看不上池歌城。 只是从前的她虽然看不上池歌城,现在却连池歌城也巴结不上。 太后面上顿时敷起了一层寒霜:“谦王那孩子确实也不错,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如今柳如心要嫁给她了。” 箫熏想要谋夺柳如心的正妻之位吗?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箫熏连忙说道:“太后误会了,我只想嫁给谦王为侧妃而已,只要太后做主,应该不算太难。” 侧妃吗?以箫熏的身份倒也配得上,而且柳如心也只是一名商女而已,相比较而言,反而是箫熏显得尊贵一些。 箫熏虽然在皇宫中频频出丑,但是倒也还没有别的什么劣迹,配还是配得上的。只是太后原本没必要为箫熏谋算这些。 却不知太后是不是还念及过去的情分,居然含笑点头说:“如此,还不错,只是你以后也要收敛一二。做了谦王侧妃,决不能有丝毫逾越之处。” 箫熏肯自折身份为谦王侧妃,一则是因为她毕竟是名声受损,再者却是动了要对付柳如心的心思。毕竟如今柳如心已经被毁容,比起这样一个丑女,自己的胜算自然也就多些。 像柳如心这样的丑女,谦王若不是顾忌自己的名声,是绝不会娶的。柳如心是正室夫人又如何,待自己博得谦王的宠爱,还不让柳如心吃尽苦头。 自己虽无柳如心的美貌,却胜过被毁容的柳如心许多。而且从前嘉妃提过谦王欲图和自己结亲,说不定谦王曾经仰慕过自己。毕竟以自己的美貌和风采,这池歌城自然也是会动心。 再者那端木家要自己作为暗探,自己自然平白多了强援,很多事情也显得极为方便。 箫熏自以为得计,却全不知自己尽数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上次箫熏被迫失身,一是因为她确实是想要报复柳如心,再者却是因为端木紫璇的威胁。现在她这种把柄落在端木家手中,自然不怕箫熏别有疑心。 柳家,柳如心细细品了一口茶水,这次毁容之后,她却是大大方方并无遮掩。她的几个丫鬟最开始也还颇不适应,只是看得久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面前的箱子是谦王送来,大红喜庆的颜色,上面描画了金色的祥云吉庆纹路。打开之后是柳如心这次的新娘服装,非雪和樱桃都是见多识广的,只是看到柳如心的这件嫁衣,却也不免惊讶起来。 这件嫁衣是碧水坊出品,就连宫中的裁缝也没有这样的手艺。用最上等的冰棉丝织成的布料,染成了宛如霞云一样的颜色,凤凰的图案是织布时候夹杂金线织成,并无凹凸痕迹,却在布料上上栩栩如生。但见朱鸟宛如活物,仿佛要展翅飞出一般。领口的竖领镶嵌了钻石,点缀的金线勾成了荷叶边的团,却宛如一朵金色浴火的莲花冉冉开放,衣襟前的宽领边用粉、白、紫三色在淡金色的宽边上绣下花纹。腰带用红宝石镶嵌,灿然生辉,却是一股与衣衫鲜红不同的异样的艳红在嫁衣上冉冉绽放。 当整件嫁衣被两个丫鬟展开时候,一时之间珠光宝气闪动,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更让人不觉幻想,若能穿上这样的衣衫会有多美。 除了这件嫁衣之外,那枚凤冠更是设计得十分巧妙别具匠心。 柳如心如白玉一般的手掌将那凤冠轻轻碰起,凝目而望。 凤冠本身都是有金丝编成,每根金丝却也不过只有头发丝大小,故此这件镂空编成的金冠不止微微透明,更是体型轻巧,宛如一件精挑细琢的工艺品,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照惯例王妃的凤冠乃有八片长长的尾羽,而这八片尾羽无疑都是编织得精细无比,甚至连尾部细细的绒毛也是清晰可见,令人为之倾倒。 那凤冠上的凤凰盘旋而上,凤口却衔了一颗硕大无比的红宝石,灿然生辉。冠前珠帘轻轻垂下,半遮女子的容颜,每个珍珠都是浑圆透亮,小指大小,十分难得是颗颗大小都差不多。 柳如心捧着这凤冠轻轻一摇,顿时听到了清悦的碰撞之声,这珠子相撞的清音却也是悦耳之极。 如今这嫁衣和凤冠都已经送到了,还有一些聘礼会在随后送到。谦王迎娶柳如心的丰厚聘礼,只恐怕也会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现在单看这两样,也可以知道谦王迎娶柳如心的心无疑是很诚恳的。 要准备得这样的精美,确实也是并不如何容易。 柳小意看着这些珍宝,也是微微一呆,倒也不是她被这些金银珠宝弄花了眼,而是因为柳小意从这些珍宝中看到了谦王的用心。 “小姐,看来谦王可是对你很费心的,不似你嫁给凤王时候那样,什么都是你自己置办的,凤王根本是不理不睬。”柳小意念及那个时候柳如心的委屈,如今也微微心酸。 “好了小意,其实没必要为池玉卿那种人始终无法释怀。”柳如心如此劝说。 柳小意轻轻嗯了一声,也是,提及这些事情,却也未免会扫兴得紧。 这时候柳云水也进去,只是当柳云水亲眼看见这两件宝物在璀璨发光时候,他的眉宇之间却是顿时浮起了淡淡的愁意,欲言又止。 柳如心也看出父亲心中有心事,故此对三个丫鬟说:“你们先下去吧。” 柳云水对自己的担心,柳如心自然也是知晓的,自己要嫁给谦王已经成为了定局,她又何必让父亲继续担心? 故此柳如心便说道:“父亲也不必担忧,如心此去,自然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再者你见谦王对如心的用心,他对我自然是十分看重的。” 柳云水却有些怅然:“可是谦王再好,如心你不喜欢他,嫁给一个你并不喜欢的人,岂不是会十分痛苦?” “爹你也许误会了,如心并不是不喜欢谦王。” 事到如今,柳如心也只能编排一些谎话,好让自己的父亲能够安心。 虽然是欺骗,但是这也是善意的欺骗,难道不是吗? “如心从前痴恋凤王,但是他却因为别人的陷害,讨厌如心脸上的红疹故此对如心十分冷漠残忍。导致如心无法对谦王动情,因为如心根本不可能相信任何男人。但是如今如心面容已毁,我主动求退婚,谦王却也不肯,而且对如心这么上心。况且如今我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皇后贵命,他仍然对如心如此用心。也让如心的心里,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他。爹,女儿愿意嫁给谦王,相信他能让女儿得到幸福。” 柳如心面上浮起了幸福的红晕,就算这红晕因为面上的纹路而显得并不是那么清晰,却也能看出柳如心这般说话的娇羞之态。 柳云水微微有些狐疑,可是如心这么说的话也是有理有据,听上去并无可疑之处。 “况且塞文失马焉知非福,皇上已经答应让如心去青州,不会如叔叔担心的那样,被软禁在皇宫,如今我容颜虽然已经不在,却也得到了自由。只是要离开爹这么远,如心也是有些舍不得,总是有些不想离开爹,不如,成亲之后我还是留下来,反正青州也没什么好的。” 柳如心这也是以退为进。柳云水听到了女儿轻快活泼的嗓音,似乎并没有因为毁容而受到影响,他紧缩的眉毛也渐渐的松开。听到了柳如心这么说,柳云水连忙呵斥:“如心,你这么想绝对不可以。为父虽然舍不得你,可是比起你承欢膝下,父亲更想我的如心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爹就没有遗憾了。” 听如心这么一说,似乎也还是不错,就连如心容貌被毁的那事儿,也顿时成了一桩好事了。 “那爹,女儿若离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若是别人欺上门来,你也不必客气。”柳如心认真说道。 柳云水笑着抚摸柳如心的头发。自从柳如心毁容以来,他的心情第一次变得轻松起来了。虽然最初柳如心面上的纹路让柳云水有些心痛,看久了,如心也不丑了,至少他不觉得。 眼前少女的星眸仍然一如既往的明亮,让柳云水越发安心不少。 房中对谈的父女两人,却始终不知,那门外有一道雪色的身影站定,将父女两人的对话完全听入耳中。男子嘴唇上始终泛起了淡淡的笑容,但是那笑容却渐渐变得有些苦涩。 待柳云水离开,柳如心的眸中却顿时染了丝丝暗沉,刚才嘴角勾起的快活笑容也是荡然无存。自己不是甘心嫁给池歌城,可是既然木有成舟,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自己如此告诉父亲,他会安心很多。 柳如心手指轻轻拂过了自己面上的肌肤,红唇中幽幽的吐了一口气。 “小姐,这是雪神医送你的礼物。”柳小意拿起了一个锦盒过来。 柳如心也有些好奇,为何雪融不亲自送来? “雪大哥人没有来吗?”柳如心不禁询问。 她手指轻轻抚摸这只锦盒,雪融到底送了什么给自己呢?柳如心开始猜测。 “不对啊,雪大哥刚才有来过的,估计是见小姐跟老爷说话,没有来打搅。”柳小意这样猜测。不过柳小意却也有些疑惑,照理说,雪融既然已经来了,也应该来看看小姐吧。 柳如心看着这枚精致的锦盒,却也是陷入了沉思。 雪融刚才应该听到了自己和爹说的话,她喜欢谦王,愿意嫁给谦王,而雪融也误以为自己说的是真心话,认为她柳如心真的已经爱上了谦王。 柳如心苦笑,这应该算是一个误会吧,却也已经是无法解释了。 她闭上眼,眼前不由得浮起了雪融那张脸孔,是秀雅的,也是温润的,好看得令人心动啊。尤其那双眼睛凝视着别人的时候,会让人的心里不由自主开始有些许的动摇。 他不似池歌城,喜欢两个字从没有从雪融口中吐露出来。 但是柳如心实在很敏感的,有时候他也会感觉得到,雪融那柔和眸光之下未曾吐露的真实。 柳如心的手不觉抓住了那枚锦盒。 雪融很好很好,温柔秀雅,与世无争,感情也是淡淡的温温的,可惜自己却对他无意。他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不会像池歌城那样步步紧逼,而是想办法不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困扰。 既然这样,她也还是应该早些断了对方的心思,至少对自己对他都好,希望他能找到其他的喜欢的人。 “小意,雪大哥应该还没走远,你替我送一样东西给他。”柳如心突然对柳小意这么说道。 她飞快的解下了自己的香袋,随即将那块象征婚约的玉佩放入了香袋中。听小意说,曾经的柳如心很宝贝这块玉佩,可是很抱歉,自己今日必须得舍弃。 柳小意先是一呆,随即也就明白了,小姐都要嫁给谦王了,自然不得不放弃雪融。想必因为这样,雪神医方才没有再来见小姐吧。 小意不知为何,反而有些难过起来。自己和小姐在风王府受苦的时候,是雪融带着淡淡的药香,救了自己和小姐。但是小姐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吧。 “快去!”柳如心急切的催促柳小意。 柳小意先是一呆,随即点点去追雪融了。 柳如心随即合掌暗中祈祷,雪大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希望他能慧剑斩断情丝,希望他能找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那女孩子也是很爱很爱他,然后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 雪融是很好的人,希望他能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谦王送来的凤冠霞披虽然是极为难得之物,只是柳如心只看了一眼,也就没有任何兴趣。 花树下,柳如心恣意的躺在一张吊床上,任由衣衫轻垂,头枕在了手掌上面,却是一派闲暇之姿。蔚蓝天空上,白云朵朵,从柳如心这个角度看去,尽收眼底。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任由花瓣落在了自己的睫毛之上。 花园中,一张矮几则摆在柳如心的身边,摆放了水果和糕点,可以任由柳如心取用。 水沉烟燃起了点点香气,柳如心的表情也是有些晦暗不明。樱桃和非雪却并不是柳小意那种单纯的丫头,考虑的东西也就要多很多。 “奴婢有些话,不知该说不该说。”非雪和樱桃对望一眼,各自却有些犹豫。 “是什么方面的事情?”柳如心嗅着水沉香的味道,淡淡说道。 “奴婢在想,小姐要嫁给谦王,总要为以后做一些打算。”非雪话一出口,却也有些后悔,只觉得自己也未免失言了。 “小姐,奴婢不知你心里愿意不愿意嫁给谦王,只是非雪这么说,是为了小姐好,还盼望小姐不要怪罪非雪的逾越。” 非雪只恐怕柳如心生气。 “我明白。” 柳如心沉声说:“既然我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嫁给谦王,有些谋划自然也是必要。” 她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这次小姐和谦王成婚,却也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我和樱桃也查探到一些消息。” 柳如心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谦王迎娶的也并非小姐一人,据说嘉妃将一名叫晴雪的女子赐予谦王为侧妃,实则这女人是皇上带去嘉妃宫中。估计晴雪应该是皇上派到谦王身边的探子。此外太后居然将箫熏郡主指给了谦王为侧妃,只恐怕居心叵测。” 非雪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知柳如心。 这让柳如心倒有些惊讶:“晴雪也还罢了,箫熏不是据说要送去和亲?为何她如今被指为侧妃?” “据说是因为太后实在很疼爱华云郡主,有些不忍她远嫁,再者箫熏和亲的事情只是一个传言,但是并没有马上定下来,此事倒也没有确定下来。” 柳如心心忖原来如此。 但是太后不可能因为心痛箫熏,就将箫熏指给谦王吧。如果说那个晴雪是皇上的探子,箫熏则应该便是太后指使。太后又代表什么?端木家? 因为外戚权重,故此母子不合,皇上因为如此就刻意宠爱丽妃和太后置气。柳如心渐渐将事情的脉络理清楚。 柳如心的丑容宁定,眼中却露出思索的光芒。 不过另外两人却有些讶异。 “小姐,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樱桃小心问道。 “其实生气也不代表你不贤惠,毕竟你和谦王还未成亲,那边就指了两个侧妃过来,任谁当王妃心里就会不舒服的。” 虽然这两个丫头都习惯男尊女卑,接受男人应该三妻四妾的价值观,但是却并不认为皇帝和太后随便塞两个居心叵测的侧妃过来是应该的。 她们也是为了柳如心抱不平。 柳如心反而讶然一笑,她应该生气吗?也许她的反应实在有些太平静了,也不符合一个即将要去和亲王妃的身份。 可是也许她真的谈不上生气,是因为她对池歌城并没有太多感情吧。 就算要对付两个侧妃,她也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动怒,毕竟若这是战争的话,冷静本来就是第一要素。 这也是柳如心不想嫁入皇家的原因,很多时候,这些男人纳妾是因为迫不得已的考量,而她也是一个小气的女人,估计做不到容忍。 柳如心拿起了一枚荔枝,剥皮之后放入唇中,香甜的汁液在柳如心唇中弥漫。 她慢有条理的动作,让两个丫鬟也猜不透柳如心的真实心意,让她们禁不住在想,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呢? “没必要生气,成亲之前就有侧妃跟之后再纳又有何差别?” 当初贺兰来柳家提亲的时候曾经说过了,池歌城没有纳妾的打算。 也许贺兰并未骗人吧,至少在柳如心眼里看来,池歌城是个江山重于美人的男人,对美色并无太多的需求。但是池歌城不主动纳妾,不代表他会拒绝别人为他奉上的侧妃。 毕竟以池歌城现在的实力,他是不可能太生硬的拒绝皇上和太后的要求。 自己尚未嫁人,夫君已经有小妾了,这就是古代王妃的悲惨命运吗?柳如心眼中流露一丝不悦。 她也许该策划怎么在青州脱身,制造一场假死,另外换一个身份东山再起。虽然这样,父亲会伤心了,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亲人却又会再次失去。 “小姐你要当心的是,那晴雪是嘉妃置办一切,箫熏是太后打理,这种态度无疑表示这两人身后的靠山是极有力的。以后小姐就算是要对付她们,也不得不投鼠忌器。但是三个人中,谦王无疑是最喜欢小姐的,他为小姐亲手置办了嫁衣,据说聘礼他自己也另外准备了一份,显得对小姐你很上心。至于两个侧妃,谦王根本是不理不睬。可见在他心中,也没将这两个侧妃放在心上。” 樱桃如此宽慰,也是想让柳如心高兴一些。 毕竟在樱桃看来,池歌城这么做还算是不错了。 那箫熏郡主据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在皇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就算最近接连出丑,但是仍然不可小看。至于那个晴雪,虽然不知是什么来历,既然是皇上看中的,应该也是难得的美女吧。 如今有两个美人嫁过来,池歌城不理不睬,反而对已经被毁容的柳如心这样上心,可见在池歌城的心里面,还是更喜欢柳如心一些。 柳如心不觉微微苦笑,这算什么更看中一些?以池歌城的立场,那两个女人再美,既然是探子,池歌城也无心多看一眼。当然池歌城也不打算得罪皇上和太后,就算冷落也不可以太明显,最好是借着喜欢柳如心,拒绝那两个女人。 当然这两个未来的侧妃,既然心怀不轨,应该也猜得到池歌城会冷落他们。 但是既然如此,应该也会有一些争宠的手段吧。 箫熏也还罢了,柳如心心知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只要没有人在背后帮箫熏出谋划策。至于那晴雪,尚未见面,柳如心已经觉得这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三女同嫁,柳如心寻思自己以后的生活,只恐怕也会非常的“多姿多彩”。 这都是池歌城这个混蛋设计的。为何他一直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让她自由,刻意将自己拉入他的生活中,却是死死不放手? 以爱之名就能这样吗,这种借口也未免太自私了? “还有就是小姐,箫熏你也认识,只是未必认得那晴雪。奴婢已经找到一张晴雪的画像。” 樱桃也想得十分周到,缓缓将画卷打开。 画中的人,一身鹅黄色衣衫,年纪虽小,却也是生得极好看,样子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极软糯的感觉。 柳如心看得倒觉得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个晴雪乃是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孩子,结果没有想到实则不然。 可是皇上送去的人,应该不能小看了吧。 柳如心眸光微微一沉。 “还有小姐,主人有张帖子给你。”樱桃微微犹豫,随即将一张帖子拿出来。 她和非雪都是柳云言送到柳如心的身边,自然称呼柳云言为主人。 叔叔吗?柳如心记得柳云言很反对自己和池歌城在一起,但是现在自己却是身不由己。不过叔叔来找自己所为何事呢? 凤王府中,当池玉卿听说了池歌城迎娶柳如心的事情,却是暴跳如雷。 他俊美面上布满了恼怒之意,母妃因为柳如心而贬为丽嫔,自己也被连累禁足家中。如今的他分明已经失宠,而且被困在家中无可奈何。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还听到了池歌城迎娶柳如心的事情,却也更加不满。 手臂一挥,桌上东西尽数被他扫下,哐当落了一地。 照雪郡主却在一边媚笑,看着池玉卿俊美的容颜不由得依靠过去。 “王爷,你这么烦躁又是何必?” 她身子软绵绵的好似没有骨头一样,更好像一条美女蛇,大胆的勾引池玉卿。 只是现在照雪郡主的献媚却用得不是地方。池玉卿眉宇间浮起了淡淡烦躁,将照雪郡主推开。 照雪郡主心中有些不甘,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为何池玉卿总是这般待她呢?池玉卿看她目光,就好似在说她这个人庸俗无聊,俗不可耐! 也许她是这种人,可是如果没有柳如心的出现,就不会将她衬托成这种样子了吧。 好在柳如心如今也已经被毁容,可是王爷却仍然对她念念不忘。 “谦王虽然要娶柳如心,但是现在的柳如心也只是一个面容被毁货真价实的丑女。王爷又何必在意?想到谦王要娶一个丑八怪,我就觉得好笑得很。” 照雪郡主还真的轻笑了一声。 凤王将手指紧紧捏成一个拳头,冷冷说:“也没什么好笑的。” 当初他嫌弃柳如心,结果柳如心非但不丑,反而是绝色的尤物,却好像当众打了凤王一巴掌一样。每个人都笑他肤浅和庸俗。 可是他们凭什么笑自己,难道这些笑话自己的人就愿意娶一个丑八怪? 可是没想到的是,池歌城却愿意娶柳如心。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跟自己作对,将自己衬托得很不堪?他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做的选择而已。 还有就是柳如心,为何她不肯原谅自己,为何她不给自己重新再来的机会,本来自己也是会好好待她的。 凤王的眼神越发幽深。 自己根本没有错,错的是柳如心故作姿态,谦王的沽名钓誉。尤其是池歌城,他为什么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然后让别人拿他跟自己比较? “但是王爷若要对付柳如心,也是很轻易的。” 照雪郡主念头一转,心中顿时涌起了一条毒计。她在池玉卿的耳边低语,池玉卿最开始漫不经心,但是很快就轻轻点头。 看起来这个照雪郡主还是有算计人的天份的。 池玉卿面上浮起了怒色,柳如心如此羞辱自己,他自然也不会客气,更是要加倍奉还。 陌生的府邸,在柳如心看来布置得清幽雅致,亭台楼阁无不是极有气派,若非胸中有沟壑的人也不会有这样的设计。 清风吹动了柳枝,男人一身紫衣,上面的麒麟刺绣花纹繁复栩栩如生,金线与黑线相互交织,勾勒出极繁复的花纹。 紫黑色的发丝垂落,闪动金属的光彩。 单看穿着和发丝,就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感,让人不觉有些震撼。男人的手中捏了一柄玉箫,手指灵活优雅的按动,风中传来了令人心醉神迷的箫声。 仿佛让人看到了月下清泉,在融融的月色下掠动清冷的光辉,却又掠动如梦幻般的光彩。虽然只是音乐,但是却无疑在人面前展露了一副凄冷动人的画面。 旋即,箫声停止。 柳如心注意到几上摆了一张面具,男人放下了箫,背对着柳如心的他随即将面具戴上。 ------题外话------ 谢谢投月票的亲,水灵会加油哦,明天起水灵会外出三四天,不过不会断更,会将文文放存稿箱的,不过留言的话要水灵回来之后才能回复了啦。 ☆、 62 端木紫麟的威胁 [Vip] 62 碧玉色的箫做工精美,连上面的纹路亦是细腻无比。男人的手掌轻轻放在玉箫上,越发衬托出这片手掌的美感。 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天生妖孽的气质,就是最简单的动作,却无不让人觉得诱人。 男人的紫衣无疑是有些宽大,但是当清风将他衣摆吹动时候,却又显得分外的绰约多姿。 若非他身上这种极妖孽的气质,单一个背影也能让柳如心联想到仙人。 妖异和出尘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同时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出现。 “端木公子。”柳如心红唇轻启,缓缓说道。 今日柳如心选择的是一身白衣,衣衫如雪,爬满了奇异纹理的面容未做任何修饰,一双眸却明亮又沉敛,那睫毛宛如小小的扇子,在风中轻轻颤抖。 端木公子四个字从柳如心唇中吐出,仿佛是一种异样的诱惑,虽然如今她丑如无盐。 男人听到了柳如心的声音,缓缓转身,仿佛极惑人的视觉盛宴,在柳如心面前展露,晃动的紫色衣摆缓缓荡开,隐约勾勒出男人身躯的轮廓。金属质地的发丝柔软的舒展,男人带着面具的面孔对着柳如心,一袭华丽风流在柳如心面前展露。 甚至连柳如心也有些好奇,未带面具的端木紫麟倒是是何等容颜? 端木紫麟看着眼前的柳如心,绝世容颜上红黑斑纹交错,布满了那张脸孔,却让她仿佛有了一种地狱而来魔鬼呢喃的诱惑。 极丑,也是极独特的一张脸。 更难得是柳如心这坦然又大方的态度,她并没有用任何东西遮挡自己的脸,也没有对自己这张脸有任何的修饰。 若是别的女人,早就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柳如心。 柳如心修长乌黑的睫毛下隐藏自己的情绪,今天约她来的人,是柳云言。但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端木紫麟,是否说明了这场约会乃是一个骗局? 刻意引诱自己前来。 尤其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极危险的,他虽然有宛如仙人一样的华丽风姿,但是池歌城的警告却分明在柳如心的耳边响起。 这是个很危险的男人。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面具下端木紫麟的表情是柳如心无法看清的,不过她却能感受得到端木紫麟声音里带着奇异的韵律。 “随我来。”端木紫麟长长的袖子一挥舞,荡落了一袖风华。 柳如心不得已跟随他前去,因为端木紫麟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让柳如心觉得很是困惑,况且他嗓音中本来就有一种天生的高贵,似乎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 一庭落花飞舞,两人来到此处。其实柳如心已经隐隐察觉,这幽静的庭院之中,并非空无一人。暗中潜伏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端木紫麟似乎无意取她的性命,否则如今自己早就死了。柳如心掌心扣了银针,却是隐而不露。 石桌上,摆着棋盘,上面的棋子黑白分明,正是胶着的局面。但是似乎很久没有人动棋子了,因为棋盘上已经落满了花瓣。 端木紫麟轻轻一挥袖子,将棋盘上鲜花尽数扫落,但是棋子却丝毫不动。 “有时候,我也会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端木紫麟淡淡说道。 他的手很美,整个人也有一种极傲然的气质。 柳如心在她对面坐下,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她面上投下了阴影。 端木紫麟手掌一番,一枚金令就出现在他掌中:“这是柳云言号召他死士的金令,见令如见人。” 一句话,端木紫麟就解释了柳如心的疑惑,为何约自己来的是柳云言,她却在这里见到端木紫麟。原来叔叔号令属下的令牌早就在端木紫麟的掌中了。 “柳云言三年前也已经向端木家投诚。” 随即一张纸落在棋盘上,上面白纸黑字分明。 柳如心心中一震,柳家有柳云言留下的墨宝,柳如心也认得柳云言的字迹,绝不会错。更何况端木紫麟要是欺骗自己,她很容易拆穿端木紫麟的谎话,因为她大可以去询问柳云言。 可是叔叔不是皇上最宠信的将军,皇上又跟端木家是水火不容的。叔叔投靠端木家,无疑是背叛皇上。 “端木公子的意思,就是我既然是柳家人,也应该投靠端木家?”柳如心出语试探端木紫麟。看起来端木家准备让自己成为自己在池歌城身边的一颗棋子。 端木紫麟手指轻轻的拂过了玉箫,那碧色的玉箫闪动润泽光彩,然则对于柳如心的猜测,端木紫麟却也并未否认这一点。 “我要你为我盗取一本账册。”端木紫麟毫不客气的说道,好像能肯定柳如心答应一样,并且仿佛已经将柳如心当成了下属。 他的霸道,柳如心不是愤怒,而是不安,总觉得端木紫麟既然用这种口气说话,自然有绝对的把握。 “账册?” “皇上对天下兵权掌控的极是严格,谦王池歌城在青州虽然驻兵,但是决不能超过一定数目,而这些明面上的兵马,皇上会通过种种手段制衡。可是池歌城要养私兵就不同,养私兵最需要的就是银两。这么大笔的金额,池歌城一定有地下买卖,而且是别人不知道的财源。要证明这一点,就需要找到池歌城的账册。我会给你两个月时间,希望你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端木紫麟不疾不徐的叙述,仿佛一切都是让他成竹在胸。 “两个月?”柳如心皱起了眉毛。 只要证明谦王有私兵,想必端木紫麟就可以借皇上的手除掉池歌城。到时候柳云言已经向端木紫麟投诚,只恐怕云帝再没有可用之兵。 “时间太长只会让你心生异心,谋算别的脱身之策。”端木紫麟将柳如心看得很透。 柳如心却并没有动怒,她眸如两潭清泉,清亮而动人。 “若你超过两个月没将这个账本给我,那么我会马上将投诚书以及其他证据送到皇上面前。”端木紫麟揭露自己的底牌。 “到时不但云帝不会饶过柳云言的背叛,端木家自然也会落井下石。”端木紫麟轻描淡写话语中却有太多令人惊骇的内容,简直让柳如心不寒而栗。 “两个月时间,柳如心,你要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就算你因为完不成任务自杀,我也绝对要将柳家置诸死地。故此你也不必给我玩什么金蝉脱壳的把戏。要让我放过柳家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我看到能让池歌城必死无疑的账本。柳家和池歌城你只能二选一而已。” 端木紫麟眼中透出了嗜血的光彩,仿佛一只残暴的野兽在蠢蠢欲动。 柳如心却是心中微微一凉,随即说道:“叔叔既然投诚端木家,端木家又怎么可能轻易将他出卖?” 面具后那张面容仿佛轻轻的眯了一下眼珠子,却显得说不出的闲暇从容。 “你可以赌一把。” 他是疯子,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若是普通的人,柳如心还能猜测他的心思,但是端木紫麟的心思是很难猜测的。 男人手中的玉箫抵着柳如心的下巴,让柳如心抬起了小脸,认真的看着柳如心那张丑容,眼中却隐隐有属于端木紫麟的特有自信。 不知为何,一瞬间却让端木紫麟联想到了那日柳如心鼓舞柳小意的言语。可是一个人改变自己卑贱出身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如今他端木紫麟能成为端木家的家主就是靠自己的冷血和不折手段。他不可能轻易就动摇,并且发誓自己一定要赢得一切。 回柳家的马车上,至始至终,柳如心都是一言不发。端木紫麟身上疯狂的气息,她能清晰的感受得到。这个男人极端的聪明和疯狂,实在令人觉得可怕。 刚才她甚至在珠帘后亲眼看见叔叔柳云言向端木紫麟卑躬屈膝。 原来柳如心早就不满云帝利用家人来威胁他,他想要反击,故此和端木家有所勾结。但是对于端木紫麟而言,柳云言只是随手可以抛弃的对象而已。 一切都是真的,端木紫麟的威胁也是真的。 也许她可以猜测端木紫麟不敢真的那么疯狂,但是很难说不是吗?毕竟她不可能拿全家的性命去赌博。这是柳如心第一次感受到挫败和无助,这种感觉却没有任何人能和她一起分担。 前世她虽然当过商业间谍,但是如今她的对手却是池歌城,这个男人亦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要骗过池歌城并不容易。而且只有两个月时间,柳如心不免泄气。 回到了柳府,柳如心并未提及自己这次遭遇,只是此刻居然有人找上门来了。 “小姐,有位惜玉姑娘来找你。”非雪的脸色分明有些奇怪,看起来又有些担心。这种古怪的表情,似乎别有含义。 柳如心轻轻侧身,明眸中透出些许疑虑:“惜玉姑娘?我不认识。” 只是这个名字听上去倒是颇为熟悉的。 ------题外话------ 各位看文的亲好,水灵因为有事需要外出三天样子,虽然用存稿更新但是无法做到之前的万更,这三天只能每天放3000字存稿,请大家见谅。这三天过后水灵会恢复每日万更的频率也会回复亲们的留意。下月1号水灵会归来的,不能每天看很爽水灵很抱歉啊。by水灵2月28日 ☆、 63 情敌欺上门 [Vip] 63 “她可是京城有名的清倌人,据说以前是官家小姐,但是因为家门不幸,方才不幸沦落风尘,无疑是个很可怜的人。很多王孙公子想为她赎身,但是惜玉姑娘则说自己反正已经深陷风尘,蒲柳之质难登大雅之堂,故此推拒了这些王孙公子的好意。据说她一直在找一个真心人,而且她也已经为自己赎身,只要碰到这个真心人,惜玉姑娘无论贫穷富贵,都愿意跟这个人走的。” 非雪将这个惜玉姑娘介绍了一番,很显然这个惜玉姑娘居然是个风云人物。 听上去倒是个点尘不染,高洁无比的女子。而这样一个女人却偏偏沦落风城,为她增加了传奇色彩之余,却又是更加让人觉得万分的惋惜。 柳如心却是在冷笑,至少这个故事编的还不错的,很显然这个惜玉姑娘无疑是一个有心人。但是,这种手段却是无疑没办法能瞒得过柳如心的法眼。 如果已经为自己赎身,为什么这个女人还是坚持待在青楼?烟花场所,风月之地,想要在这种地方寻找真爱,岂不是痴人说梦? 而这种传奇故事除了太高她的身价,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谁会在风月场所付出自己的真心呢?惜玉愿意留在这种地方,是舍不得那里的灯光舞台以及别人的赞美吧。 至少柳如心听完了这个惜玉姑娘的故事,可是没办法产生半点同情。 “但是她为什么会找上我?”柳如心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个惜玉姑娘。 “说也奇怪,多少王侯公子希望博得惜玉姑娘的喜爱,可惜惜玉姑娘总是淡淡的,一首曲子也要千金。但是惜玉姑娘每次在谦王回来的时候,都会弹琴给谦王听,并且完全免费不收一两银子。” 这下非雪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上了,看起来原来这惜玉居然是池歌城的红粉知己。 一首曲子要千金,听上去是匪夷所思,但是在这位惜玉姑娘炒作下,那些逛青楼的男人不但愿意掏银子,而且还是掏得心甘情愿。 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反而是最好的,这位惜玉越端起架子,男人就越舍得为她花钱。 柳如心不觉想要摇头,这种手段叫做欲擒故纵吗?也许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将池歌城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柳如心微微沉吟,她脑袋下垂形成一个弧度,斑斓的面颊和雪白的玉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衣衫上淡淡的衣香渐渐弥漫。 非雪却只道柳如心是因为惜玉而伤心劳神,连忙说道:“小姐也不必担心,据说谦王殿下只是听那惜玉姑娘弹琴而已,两个人之间并无半分暧昧之情。就连惜玉姑娘也那么说。” 不过想必是惜玉越解释,别人越不相信吧。也许谦王真的只是听听这位惜玉姑娘弹琴而已,但是当这位惜玉姑娘开始解释之后,反而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那么这种很有心计也很有心思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到底准备谋算什么呢? 柳如心眼中泛起了幽幽凉意,看起来,池歌城确实是给自己带来很多很多的麻烦。 花园的亭中,如今多了一条清丽脱俗的身影,惜玉将琴放在几上,十指摇动,拨动悦耳的琴音。 她不似一般的风尘女子,脸上未施脂粉,却也仍然是秀丽绝伦,尤其是那一双秋水眸,更是慑人心魂。就连她的衣着也是很素淡的,不似一般的青楼女子花枝招致,她的穿戴也力求典雅和高贵,必定是要穿出品位,显露出她与一般的庸脂俗粉是截然不同。 乌发轻挽,而惜玉发间却别了一枝梅花簪,越发衬托出她的清雅动人。 雪袖轻轻一甩,惜玉明眸中却暗暗掩藏自己的算计。 她向谦王表白,却被池歌城拒绝,这么多年来,风尘中惜玉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比池歌城更出色的男子,虽然已经被池歌城拒绝,她又如何甘愿? 原本听说那柳如心不但天姿国色,而且命格高贵,是自己远远比不上的,惜玉也不免死心的。只是当她听说柳如心已经被毁容之后,惜玉的心思顿时也活泛起来。 一个毁容的丑女,居然也能成为谦王王妃,可惜谦王是人中龙凤,这样岂不是明珠暗投,可惜得很? 她不甘心,而且也想要为自己谋一个前途,自己的未来当然要自己来策划,惜玉也不会这样轻易的罢休。 池歌城已经拒绝过她了,惜玉也不敢继续去纠缠,不过自己倒还可以利用柳如心。 毕竟自己是柳如心所需要的不是吗?再者柳如心身为商女,见识也还是有限的,自然比不上王爷那么厉害。她自信在自己设计下,应该能利用柳如心成为王爷的妾室,实则她所要求的并不多,不是吗? 以她的身份,最多也只是一个妾的身份,而毁容的王妃要对付另外两只饿狼。 惜玉想到此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这时候她却见一名女子向她走来,惜玉不觉一震,这女子应该就是柳如心吧,因为她的面容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实在让人无法轻易忽略。 很巧合的是,今日柳如心也是一身白衣若雪,腰间用碧玉带轻扣,她一双眸很璀璨,宛如最晶莹的钻石,在阳光下仿佛两颗最美的宝石,令人砰然心动。但是她身上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让她似乎能超然物外。当然她的脸,也是惜玉见过的最难看的脸,那面上的红斑宛如妖物的绘上的痕迹,破坏了原先的美。 只是这名少女仍然如斯坦然,在仰慕她未来丈夫的女人面前,却选择以这副丑容来见人。 或许有人会嘲笑她的面,但是柳如心分明是不在乎。 突然间,惜玉有些自惭形秽,同样的雪衣,她似乎穿得没柳如心那样好看。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一尘不染,很多时候她的高傲只是一种手段。 但是随即惜玉又打起精神来,也许自己刚才那种感觉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谦王肯娶柳如心,只是因为她的美貌以及这个女人的利用价值而已,现在柳如心容颜已失,她什么也不是。 而惜玉又拼命忽略自己心中那一丝不安,刚才为何她会觉得,这个女人有足以和谦王相匹敌的气质? 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池歌城是她此生见过最沉稳深邃的男人,没有人能比的上池歌城。柳如心只是一名丑女,自然更加配不上池歌城。 柳如心也不免打量眼前这名女子,第一感觉她很不简单,据说她出身风尘,但是如今眼前的惜玉却是一身雪衣。 那雪白的手腕上挂着红色的珊瑚珠,越发衬托腕间的雪白,秀发轻轻垂落,却又被一枚梅花簪子锁住了。能在风月之地以这样的面貌成为名妓,惜玉的手腕显然是不简单。 柳如心在惜玉面前坐下,很好,能主动凑到柳家来自己,该说她胆识不差,脸皮也还很厚吗? 尤其她明明是青楼女子,却有一股淡淡傲然。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淡淡的傲然之意,能让很多男人为她奋不顾身甚至一掷千金吧。 柳如心无不恶意在想,池歌城显得比较高明的是,在别人倒贴这位惜玉姑娘的时候,惜玉姑娘却在倒贴池歌城。人品虽然不佳,好歹没有掉智商。 “惜玉姑娘今日来柳家所谓何事?”柳如心很干脆的问。 反而惜玉微微有些惊愕,只因为眼前的少女干脆大方,似乎没有吃醋的意思,更似未将她放在眼里。 “如心小姐应该知道惜玉的身份,惜玉虽然是官家贵女,但是很可惜误入风尘。”惜玉的眸中掠过了一丝伤感,显得凄婉可怜。当这张俏容露出凄迷的表情时候,却也无疑能让很多男子心生怜惜。 “当然惜玉与谦王之间也是清清白白,根本并没有其他,因为惜玉还是一名清倌人。”当惜玉这么说的时候,面上也有一丝骄傲。 柳如心端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口茶,红唇细细的轻饮一口茶水。她无聊在想,惜玉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吧,强调自己仍然是清白身。 她显得十分闲暇,甚至还悠闲示意惜玉可以继续。 可是柳如心这种态度却让惜玉有些忿怒,为何女人找上门来,柳如心还可以这样镇定,莫非柳如心根本没有将这种威胁放在心上?她只是一名丑女,脸上的印记如此难看,不应该又这样强大的信心的。惜玉不许。 惜玉飞快说:“但是这也多亏王爷对惜玉的保护,才让惜玉是完璧之身。” 这是事实,但是池歌城从来只将她当成一名属下看待。她在风月场所虽然有超脱的身份,但只池歌城只是利用惜玉来打听消息而已。但是惜玉却故意说出这种引人误会的话。 “王爷虽然没有要求惜玉什么,但是惜玉却一直仰慕王爷多年。相信惜玉也不是一个太让人讨厌的女人。不过王爷认为要对未来的王妃忠贞,并不想在府中增添一些莺莺燕燕,当然无法拒绝的除外。以惜玉的身份,自然配不上王爷。” ☆、 64 出嫁 [Vip] 64 惜玉叹了口气:“本来惜玉也不敢对柳小姐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但是又觉得柳小姐并不是那种爱吃醋没有容人之量的女子,所以冒昧想请柳小姐成全惜玉的一片痴心。惜玉甚至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能在谦王的身边。” 柳如心红唇微微一笑,这个女人还真会扣帽子,莫非自己拒绝她,就是吃醋而且没有容人之量吗? 非雪和樱桃在一边听见,也隐隐动怒。 小姐还没嫁人,就已经有两名侧妃要一起嫁给谦王,说起来小姐已经是够委屈,想不到这惜玉居然还句句逼人,想要趁火打劫。 只是小姐若对惜玉动怒,却也未免有失风度,毕竟这惜玉说话可是很客气的。 “如果王爷有纳妾意思,如心自然不会不能容人。”柳如心轻轻一句话,倒让旁边两个丫鬟瞪大了眼睛。 自己家的小姐什么时候成了三从四德的女人了,而且还一副温良贤惠的样子。虽然相处时间并不是那么长,但是这两个丫鬟也能感觉到柳如心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故此只要王爷同意,我并不反对惜玉姑娘进门。当然,惜玉姑娘应该不是要如心劝说王爷纳你的意思吧?毕竟如心是不想勉强王爷做任何事情的。” 柳如心一副以夫为纲的样子。 那这种回答是不是显得她够贤惠够温柔体贴了? 惜玉却顿时语塞,若谦王肯要她,她何至于来柳府?甚至于她表示连名分也不要肯陪谦王,谦王也断然拒绝。 她的沉默,更证明谦王根本不要她,一时之间,惜玉在柳如心的面前气势微挫。 惜玉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冲动了,如今看来这柳如心也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有求于柳如心,总是应该讨好柳如心一点。故此惜玉面上顿时谦和了很多:“惜玉自知自己身份卑贱,说到要配谦王真的是痴心妄想。以惜玉的出身,恐怕是连侧妃也遥不可及。如果柳小姐能扶持惜玉入谦王身边,投桃报李的道理,惜玉还是明白的。况且惜玉也别无依靠。” “这倒有些意思了。”柳如心面上有些恶劣的笑容渐渐暴露出她的本性,而惜玉心中也是一凛。感觉到柳如心有些不简单,惜玉说话也就越发小心。 樱桃和非雪对望一眼,却自以为猜到了小姐的心思。 毕竟现在小姐已经毁容,相貌更比不上另外两个女人,那么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手下。这惜玉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而且以惜玉的身份来说,断然不可能给柳如心构成威胁。 “那就将你的想法都说出来,让我听听。”柳如心这样淡定,却让惜玉心中渐渐觉得愕然。 这个女子只是随随便便坐着,就给她莫大的压力了,让惜玉不免觉得极不舒服。最初自己只是想利用柳如心,但是现在看来说不定自己反而被柳如心玩弄于股掌之中。她眸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谨慎。 “据说那两位侧妃都是美貌之人,我想王妃也需要有一颗棋子来网络住王爷。这颗棋子会很听话,而且姿色还是能拿得出手。” 惜玉干脆将话挑明了说,她为了能在池歌城身边,就算成为一颗棋子也无所谓。 王妃没有美色,自己没有地位,两人联盟是最好的选择。 柳如心淡然看着惜玉,随即叹息。可惜惜玉来得太晚了,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被端木紫麟威胁,那么说不定她是会考虑惜玉的提议的。 毕竟自己并不爱谦王,能有一枚棋子帮自己对付池歌城其他的女人并且用来避宠,她有什么不乐意。 可惜现在情势有所变化。 柳如心看着惜玉的美颜,随即说道:“可惜,这件事情,你却算错了。” “柳小姐不肯答应吗?”惜玉原本以为柳如心会动心。 可是现在她内心之中顿时浮起了挫败感,原来柳如心根本无意用自己。 “对你,我不需要。” 两个月时间,自己要取得池歌城的信任,时间实在是太紧。她要俘虏池歌城的心,就不要显得根本不在乎他。 惜玉掩饰自己眸中一丝幽暗,无论如何,自己绝不可能让柳家出事。虽然未必乖顺为端木紫麟所用,但是自己手中也必须得有筹码。既然池歌城算计自己成为她的妃子,她为何不能算计池歌城。 那么现在三个嫁给池歌城的女人都是暗探了,看起来谦王可是艳福不浅。 那边惜玉面色却微微一变,咬着嘴唇说道:“柳如心,难道你真的认为凭自己这副尊容,就能得到王爷的宠爱?你这样不知好歹,难道真以为王爷会对一个丑女动情?” 柳如心确实有一些很特别的地方,但是男人都喜欢美丽漂亮的女人,柳如心这种丑陋的女人,难道池歌城真的会放在心上?这不可能。 “你生得很美。”柳如心看着惜玉说道:“可是你生得再美,王爷不是仍然不喜欢你吗?” 柳如心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惜玉打击得体无完肤。 倘若柳如心是一个蠢货,她尚可安慰自己。只是没想到柳如心并不是一般的深闺小姐,更不是不会算计的女人。 故此柳如心的拒绝越发让惜玉不满。 惜玉内心被柳如心这句话刺得滴血,她绝不甘心自己得不到谦王的爱怜。倘若柳如心貌若天仙,也许她内心之中还不会这样不甘,可是柳如心如今却是如此之丑。王爷若不是看上柳如心的家世,又怎么回娶这样的女人。 可惜自己不似柳如心这样有家世,只是她虽然不可能成为王爷的人,但是绝对不相信柳如心也能和王爷白头到老。 而惜玉最不甘心的则是,自己居然被这名女子气势压制。她不想认输。 此刻柳如心自然将惜玉当做过眼云烟,并不如何在意。只是却并不知道今后这位惜玉还会给自己增添麻烦。 “小姐——” 樱桃却有些奇怪,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柳如心开始对谦王上心了。 柳如心眼中却浮起一丝凛然之光。 无论是谦王还是别的什么人,柳如心都是不甘愿成为别人棋子,暂且按下心绪,她一定会谋得自己的筹码。 一袭嫁衣,箫熏拿到手中却并不开心。无论如何和自己的预期却也是不免相差得太远。 不过是侧妃而已,而且还是嫁给池歌城,这个男人曾经还算计过自己,箫熏不觉极不满。 可是再如何不满,她也毫无办法。 据说柳如心的嫁衣是池歌城亲自选的,而自己这边,池歌城却并不如何理睬。不过仔细想想,池歌城虽然愿意娶一名丑女为正妃,却未必是真心甘愿接受。 那么说不定他外表虽然愿意,心里早就不喜欢柳如心了。 据说这谦王心计深沉,箫熏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柳如心她固然要报复,但是自己真正的对手也许是晴雪。 成婚之夜,池歌城会在三位妃子中选一位同房。虽然柳如心如今变得极丑,但是照理来说池歌城也应该应付这位正妃吧。 人都已经娶进门,池歌城也因此博得了痴情的美誉,做做样子也是顺便而已。 但是箫熏却也不甘愿,为何新婚之夜,自己就要独守空闺。 她绝不愿意看到柳如心居然能这样幸福,尤其自己还如此不幸。 一念至此,箫熏心中顿生一条计策,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柳如心好过。 成亲几日,柳如心穿上了池歌城为自己准备的喜服。纤腰一束,越发衬托出柳如心的娉婷动人。 喜服让柳如心穿在身上,最上等的冰棉丝织成的布料果然是极好,穿着身上也觉得柔顺舒服之极。柳如心轻轻一动,那艳红喜服上的凤凰似乎要展翅高飞。领口的竖领镶嵌了钻石,点缀的金线勾成了荷叶边的团,却宛如一朵金色浴火的莲花冉冉开放 随即等柳如心站起来,衣襟前的宽领边用粉、白、紫三色在淡金色的宽边上绣下花纹却平添几分鲜润。腰带用红宝石镶嵌,灿然生辉,却是一股与衣衫鲜红不同的异样的艳红在嫁衣上冉冉绽放。 她面虽然极丑,但是看得久了,那面上的纹理和大红的嫁衣构成了一种妖异之感,无端有些魅惑。 柳小意化妆的技术是极不错的,只是如今看着柳如心的面容也不知如何下手。 就算抹上白粉,却也掩盖不住柳如心面上的瑕疵,反而让之更加明显。 柳小意先用细线帮柳如心搅面,让她肌肤更加细腻,随即又在柳如心面上涂抹了上了一层润肤霜。 其实柳如心虽然已经中毒毁容,但是肌肤却仍然是极为细滑的,伸手一摸,仍然宛如细瓷一般。 随即柳小意又用淡粉胭脂在柳如心额头上画了一朵白梅,这朵梅花被柳如心暗色的肌肤衬托成一朵白梅。 银粉勾描的纹理顺着柳如心额头额白梅花延展到了脸角,让柳如心的面容有了一种极精致的感觉。 柳小意的设计确实不错,这样一看,柳如心模样确实好看多了。 ☆、 61 一波三折的新婚洞房 [Vip] 61 柳小意略一犹豫,随即说道:“小姐,昨天谦王送来那物,可要佩戴上?” 柳如心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眼中掠过了不明意味的光彩,随即轻轻点下头。 柳小意随即将一枚小小盒子拿起来。这枚盒子是昨日谦王才送来,淡红色珊瑚盒子散发淡淡的光芒,显得很是珍贵珍贵。 盒中之物取出,一枚晶莹透亮的珠子就静静的躺在盒中,柳小意连忙用五彩丝蒂缠住,随即系在了腰间。 那珠子不断转动,流转光彩,配上柳如心豪华的衣饰,却也越发衬托出一片华丽。 随即柳小意又拿起了珠冠待在柳如心头上,珠帘垂落,掩盖住女人的丑颜,唯独那一双深黑色宛如黑晶石一般的眸子,似乎就算有珠帘相隔,也挡不住那眸中的深邃幽光。 柳如心轻轻叹息一口气,穿越到古代,要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并且要利用这个男人,为何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的讽刺。 非雪眼中掠过一丝心痛,随即有些黯然。 “小姐,您柳家那些亲戚个个都来了。” 柳如心晃晃脑袋,珠冠发出清悦声音,嗓音却如过去一样悦耳动听:“他们当然要来。”柳家的任何荣耀,都跟她们脱不了关系。 她手指玩弄腰间的那颗宝珠,嗓音中却有淡淡不屑。自己的幸福对于这几个人而言根本无足轻重,但是却摆脱不了柳家这些亲戚的纠缠。 柳如心红唇勾起了一丝冷笑,如果柳家这些亲戚从此以后肯安分下来,那么她就不会计较,但是如果他们执迷不悟,继续算计柳家,柳如心是绝对不会客气。 宾客之中,柳如心的三姑姑柳云柔笑得最假了,在她身边,一名妙龄少女打扮得花枝招致,只是原本相貌平平的她,就算擦了最好的香粉,样子也没变美半分。 方雪儿抓着她娘柳云柔的手,眼中满是不甘。 “娘,你不是说,柳如心变丑了,谦王一定不肯要她吗?”方雪儿心中可是格外不平。 也难怪,柳云柔平时就在方雪儿面前灌输自己的不满,那柳如心不过是生得好些,样子好看些,当初柳云柔可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四弟,如今居然会是京城首富。 这柳云柔是嫡出,柳云水却是庶出,在柳云柔看来,他们这一房本来该死死的压着柳云水的。 “今天在柳家,你少胡说。”柳云柔呵斥。 平时私下再如何编排也无所谓,但是现在被人听到,只恐怕会被赶出去。况且今天柳云柔来,还有别的用意。她可不像大哥二哥那样,专门来奉承的。柳云水的无情,早就让柳云柔不抱任何指望了。 今天她帮了箫熏郡主的忙,以后箫熏成为了谦王的正妃,到时候自己可是有了一个大靠山,而且郡主把柄在自己手里,柳云柔也不觉得箫熏敢过河拆桥,柳云柔一念至此,面上更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时候方雪儿看到了戴上喜帕的柳如心走出来,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她已经看呆了。 冰蚕丝织成的嫁衣,点缀了金线和宝石,华丽得炫瞎了方雪儿眼。尤其是那位如今已经被毁容的柳如心,步行之间,却隐隐有一份淡然从容的气度,娇躯散发一般女子绝不会有的沉稳气势。 就算已经毁容,柳如心步行之间,仍然是风华绝代。联想到她喜帕下已经被毁的容颜,让人觉得可惜。 那如水的沉静气质,似乎让观众觉得,谦王要娶这样一位丑妃,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柳云柔虽然也十分嫉妒,但是也不像方雪儿这样将注意力放在柳如心身上。她看见喜婆在一边准备新娘离开时候要让新娘尝的石榴饼,就刻意走过去。 喜娘突然感觉有人撞过来,柳云柔暗中将她一推,那喜娘恰好撞翻了红烛,滚热的蜡烛汁淌落,滴在喜娘面上,让她面上生起点点水泡。 柳云柔也摇摇晃晃退后几步,反而恶人先告状:“你这是怎么走路的,差点将我撞倒了。” “这可怎么才好?”宫中派来帮忙的嬷嬷呵斥道。 柳云柔满面堆笑:“刚才我也有不是,让我去给我侄女送石榴饼。” 她不由分说,端起了石榴饼就走。嬷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喜娘被破相了不好再去送东西,而且眼看柳如心也快上花轿。 吃石榴饼也是为了以后能多子多孙,石榴多子,送石榴饼给柳如心吃也是为了讨一个好彩头。 “石榴多籽,盼王妃能早生贵子,与王爷能白头偕老。”柳云柔在一边说些吉祥的话。 柳如心听见是柳云柔的声音,不觉微微一动。 为什么捧石榴饼的人会是柳云柔?柳如心不认为她是单纯来讨好。 不过众目睽睽下,柳如心也不能不动。那漆的大盘中,有一张纯金的小盘子,里面摆放了三块石榴饼。柳如心如雪玉手从灿然如火的嫁衣红袖中探出,拿起了其中一块石榴饼,再次放在盘中时候,石榴饼就已经缺了一块了。 柳如心随即拿起一枚花枝金簪作为谢礼放在了那托盘上。 柳云柔笑得更深了,看来自己不但成功让柳如心吃下带药的饼,而且还得了一份意外之财。 随即柳如心就跨入那顶花轿之中。 柳如心眼中却透出森森的凉意,当柳云柔将石榴饼送来时候,早就心生警惕的柳如心察觉其中有些不对。这石榴饼中暗藏的药味瞒骗不过柳如心的法眼。 她手中捏着丝帕,帕中包裹了那块本应该被她咬下的饼。 仔细一看,那饼中似乎有一些黑色的颗粒,也不知道掺加了什么。看来柳云柔一定是被什么人买通了,才对自己下毒手。 这时候有人将一个苹果拿进来,让柳如心捏在手中。 鞭炮声宾客祝贺声以及敲锣打鼓的声音传入了轿中,让柳如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真的已经嫁人了吗? 也不知多久,司仪提醒柳如心可以下轿,柳如心先踩在一只软垫上,随即那如心大红珍珠绣鞋方才踏在猩红的地毯上。 有嬷嬷牵引着柳如心走,直到来到堂上。 嘉妃如今意气风发,打扮得雍容华贵,本来这婚礼应该皇后来主持,只是现在后宫无主,所以这些云帝让嘉妃来主持,毕竟嘉妃可是谦王的生母。 但是嘉妃却不由得得意起来,想不到如今自己居然还能有这般风光。被丽妃那个张狂的女人压制这样久,嘉妃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这一天。 这时候那两位侧妃也已经到了柳如心的身后,箫熏和晴雪的嫁衣有些不同,都是用心设计得很惹眼那种,只是柳如心的嫁衣是灿如霞火的大红色,她们却只能选择桃红色颜色的嫁衣。 这象征两个人的身份要比柳如心低一等。还没嫁人,嫁衣就已经彰显三个人身份的差异。 柳如心却谈不上高兴,两个女人和自己一起嫁人,就算她们身份比自己要低,也让柳如心很是恶心。 她虽然不喜谦王,但是无疑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这时候她已经感觉谦王走到了自己身边,随即男人温暖宽厚的手掌,牵着柳如心的手上前。而两位侧妃却也只能跟在后面。 箫熏简直快要气疯了,自己哪里比不上柳如心。最初她想得比较乐观,柳如心毕竟已经是毁容了,谦王娶她也只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但是如今,她真切体会到,一个侧妃身份是如何的低下。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柳如心还没有事情? 箫熏为了让柳如心当众出丑,所以买通柳如心的亲戚,刻意下了药物。 她认识的一个老宫女,会制造一味疯药,就算吃小小一口,也是会让食用者神智失常。柳如心吃了那石榴饼,早就该神志不清,沦为疯子。 只是如今看柳如心举止从容,虽然面容极丑,却也不失威仪。箫熏心中越发惶恐。 自己几次三番算计柳如心,但是每次都没成功,莫非这次柳如心又逃过一劫?箫熏看着柳如心那如火焰一样的身影,越发心惊胆颤。 每次,她用计都没有成功,反而让柳如心算计到自己身上。 这次会不会又这样?柳如心早就知道了,然后会对付自己。 接下来是行礼,柳如心在嬷嬷牵引下和池歌城拜堂,两位侧妃也在下首行礼。这提醒了柳如心,今天和池歌城拜堂的是三个人。 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让柳如心娇颜也气得微微一热。 礼成之后,顿时乐声大作。 一名相貌较好的宫女托上了三个镶金翡翠杯,里面盛了酒。 接下来,就是谦王分别给他的三位妃子敬酒了。而这个时候,奉酒的司仪眼中却透出了一抹幽暗。凤王出了重金收买他,而要他所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要他趁机下一颗药。 司仪袖子轻轻一动,随即一颗药丸落在,正好落在了最中间那个酒杯之中。三个杯子都是一样的,不过照规矩,池歌城应该拿起中间那个杯子,将酒送到柳如心的面前。 这颗药丸无疑是入水即融,很快在酒中消融,一杯清酒仍然和之前一般,看不出任何痕迹。 随即司仪方才从那清秀女官之中将托盘接过,捧在了池歌城面前。 池歌城不动声色,那司仪以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吗?可是这种动作如何能瞒得了池歌城的法眼? 杯中的美酒有异样,一股几乎不可琢磨的香气让池歌城眼中掠过了一丝愤怒,却一闪而没。有人在杯中添加了迷情香,这种药物有催人生情的作用,一旦饮下,只恐怕会浑身燥热,然后当众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要自己的妃子当众出丑,到底是谁做的手段? 是皇上还是端木家?也有可能是自己身后两个侧妃玩的手段。大庭广众之下,池歌城也不能拒绝敬酒。手掌碰到了酒杯瞬间,池歌城将酒杯和旁边的那只酒杯替换。 随即池歌城涂了药粉的指甲极快往酒杯中一划,很好,这换下之后的酒杯中没有毒,池歌城的指甲也没有变色。 虽然已经换掉了酒杯,但是池歌城也要保证万无一失。 随即池歌城将酒杯举到了眉毛齐平之处,恭恭敬敬的将酒奉上。 柳如心也注意到那酒中一丝奇异的香气,但是当池歌城将酒杯奉到自己面前时候,这杯酒却无香气。她心知肚明,知道池歌城已经将酒换下。 随即柳如心伸出手掌,将池歌城奉上的那杯酒接住了。 在柳如心接过酒杯的那一瞬间,池歌城内心之中也涌过了一抹悸动。这个女子,以后就是自己的妻了,也是与他要纠缠一生,更是他要保护的女人。 或许曾经以为婚姻只是一桩交易,只是当这个女人真站在自己面前时候,却让池歌城内心之中涌起了异样的滋味。 看着柳如心将那杯酒平举在眉头齐平的地方,让池歌城想起了八个字。 ——一生一世,举案齐眉! 柳如心拿起了酒杯,长袖半遮,实则嘴唇根本没有沾酒,而是轻轻朝着袖子泼了些许。 就算池歌城已经将酒换掉了,柳如心仍然是不会放心。 长袖的掩饰下,柳如心的动作无人看见。 待柳如心放下袖子,举起了酒杯,池歌城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回了托盘上。柳如心本来以为池歌城接下来会给另外两个侧妃敬酒,却没想到池歌城突然将柳如心另外一只手用力的一捏,仿佛在昭告什么一样,力用得很大。 人前,柳如心不敢失仪,故此没有动作。 池歌城这动作只是一瞬,随即又松开了手,外人看来,却不过是谦王扶了他的王妃一下,并无其他。 只是另外一边,晴雪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利芒,平时软糯糯的她,刚才神色确实有些古怪。随即晴雪的眸光却是极凌厉的瞪着柳如心的腰间。 那处,有池歌城赠送给柳如心的宝珠,晴雪不觉寻思为何谦王居然将这颗珠子赠送给这种女人。那颗宝珠在柳如心的身边吐露光芒,让晴雪内心不觉极不是滋味。 柳如心虽然着恼,却也不能拿谦王如何。 接下来就是池歌城给两位侧妃敬酒,剩下的两杯酒有一杯已经下了药,至于哪一杯该给谁并没有规定,全看池歌城自己的选择。 池歌城微微一犹豫,先将一杯酒奉到了晴雪面前。 虽然两位侧妃的身份没有高低之分,但是看池歌城先给晴雪敬酒,也不免让有心人不觉多了个心眼。 看起来太后与皇上之间,池歌城分明还是更靠向皇上一些。 这晴雪也恭恭敬敬的接过酒杯,饮过酒了后,任由池歌城将酒杯帮忙放回托盘上。她举止没有柳如心的那般淡然和大气,但是却显得十分乖巧和柔顺。 晴雪甚至不必解下头冠露出表情,单看她一举一动就已经十分温柔顺服了。 池歌城不动声色,最后一杯酒是给箫熏的。 箫熏却也是微微一呆,眼见柳如心到现在还是安然无事,箫熏已经确定柳如心早就将自己看破了。 她认为池歌城这杯酒有问题,不过却认为这一定是柳如心暗中动的手脚。 大庭广众下,箫熏绝对不能不喝这杯酒,可是若酒有什么问题,那么她岂不是当众出丑吗?箫熏却有些不寒而栗。 略一迟疑,箫熏还是伸手接酒,可是因为太紧张,在接过杯子的瞬间,她一不小心让整只杯子摔到地上,顿时摔得粉碎。 “落地开花,富贵荣华!”司仪连忙说些喜庆的词,但是箫熏也知道自己已经失仪,而太后看她眼神更有些冰冷。 这样一个不是很聪明的女人,真的能将端木家的事情办好?对此太后真的是对箫熏失望之极。 只有池歌城知道自己是有做一些小小的手脚,明明感觉箫熏因为心不在焉没有拿稳,他却故意先放手。 对于箫熏,池歌城一点也不喜欢,而且这个女人包藏祸心接近自己,池歌城也没善待的打算。 但是更让池歌城觉得惊讶的是晴雪,箫熏心计不过尔尔,池歌城也根本没有将箫熏放心上。但是这个晴雪既然是皇上派来的人,池歌城也猜不透她的深浅,故此将那杯下药的酒奉给晴雪。 不过现在看来,晴雪是一点事也无。 这样这个女人更加让池歌城摸不透。 当众失态之后,箫熏心绪愈发低落,而至始至终,池歌城也没对她表现出特别的关注,不免让箫熏觉得失望之极。 礼成之后,柳如心向前,嘉妃在她手背上揉了些香油,随即将一枚镯子套在柳如心的腕间。当然这个时候嘉妃给柳如心的自然是贵重之物。 另外两位侧妃也是得了赏赐,不过这些赏赐自然就比不上柳如心所得的东西了。 三位妃子被三顶轿子分别送回谦王府中,当然柳如心这轿子是结了凤凰顶的,四角珠链垂动,而轿身上更镶嵌了碧玉。 单只这个轿子也已经是豪华非常,里面铺了柔软的丝绸,让柳如心坐着觉得十分舒服。 当然当初柳如心嫁给凤王就没这样隆重其事,丽妃不在意,凤王也不如何上心。 柳如心被送去洞房,自己的新房被布置成了漂亮的红色,处处都是鲜艳夺目,一道鲜红的帐子撒下牡丹图案,顶账上也绣满了牡丹图案。 喜娘出去之后,柳如心方才吐了口气,池歌城还要过一阵子才来的。 暗金色被褥上,一道雪白的帕子无疑有些刺目,柳如心知道这是什么用的,古代用这种白帕来验证女人是不是会落红,也是一种验证女人贞洁的手段。 当然这种验证办法就不是很科学了。 桌上摆了一些果品,还有一个酒壶两个酒杯,待会儿池歌城要过来,和自己喝交杯酒的。 柳如心揉揉脖子,顶着头冠经历这么多事情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像现在柳如心就觉得自己脖子微微发酸。 而且头上顶着盖头,也让柳如心觉得很不习惯,只是现在她也不好将这个盖头给扯下来。 念及池歌城,柳如心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说不定他并不喜爱正妃有如此丑陋一张容颜,会到两个侧妃处休息,并不会跟自己圆房。 若是那样,倒也还好。 池歌城这个男人,是极难对付的一个人。 只是天不顺人愿,在柳如心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到了池歌城的脚步声。 门打开又合上,随即池歌城温厚醇和的嗓音响起:“让王妃久等,今天累着你了。” 嗓音宛如带了磁性一般,隐隐有着蛊惑人的魅力。 池歌城解下了柳如心的盖头,红盖头下珠冠摇晃,珠帘遮住了柳如心的丑颜。不知为何,珠帘下若隐若现的容颜,似乎能蛊惑住池歌城的心神,让池歌城微微失神。 这就是自己的妻了,一个与众不同让他猜不透的女人。 如今她乖顺的样子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惜却也只是表象吧。池歌城却微微一笑,看着柳如心乖乖让自己揭下头冠的样子,却让池歌城的心中升起了怜惜之情。 随即池歌城的手指轻轻摸索,手指解下了凤冠,柳如心一头宛如乌云一样柔顺的头发滚落,直垂到腰际,那布满了红黑妖纹的小脸顿时出现在池歌城面前。 一双黑色的眸掠动光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女人红唇嫣然一笑,一瞬间那眸却蓦然光亮一闪,亮得让池歌城心惊。 池歌城捧头冠的手轻轻一抖,不愿意承认刚才自己被柳如心眼中那抹身材蛊惑了心神。 随即池歌城将头冠放在一边:“如心,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池歌城将酒倒好了,将一杯递给了柳如心,两个人手臂交缠,池歌城也仿佛感觉到一丝柔情。两个人喝完交杯酒了后,两个人的酒杯让池歌城拿着放下。 近些看着柳如心,却察觉那张丑颜仿佛透出说不出的妖娆魅惑。 柳如心咽下了酒,这具身躯其实并不擅长饮酒的,故此柳如心虽然只是浅浅的饮了一口,可也是感觉一股淡淡的辛辣之意涌来。 端木紫麟要自己取得池歌城的信任,无论如何她也应该有相应的筹码,只是要算计池歌城谈何容易?这男人本来便是心计深沉善于算计之辈。 但是以自己目前这张容颜,柳如心还是有自知之明,也不认为这种容颜能将池歌城迷得神魂颠倒。 “王爷想必还记得在柳家对如心说的话。如心今日嫁给了王爷,以我如今的容貌想必也不能侍奉王爷,但是必定会竭心尽力成为谦王妃,助王爷心想事成。” 大红床帐殷红如血,池歌城眼中本来浮起了淡淡的柔情,如今却顿时变得深邃冰凉。 眼前的女子,就算在洞房花烛夜,本质也冷如冰。烛光照在女子大红嫁衣上,分明显得格外的艳丽。池歌城不觉收回了目光,刚才自己又为了这个女人而动容。但是柳如心的态度,却只能衬托出他的自作多情。 “说得很婉转,但是本王可以将如心你的话理解得直接一点。你的意思无非是告诉本王,你的身和心都不属于本王,但是却愿意以自己的智谋作为筹码,作为成为谦王妃的代价。” 池歌城声音缓沉,却也听不出喜怒哀乐。 但是柳如心却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压力,这个男人温柔起来时候可以温柔款款,但是一旦动怒,却无疑如猛虎,令人心惊。 而柳如心的措辞也是很小心:“不错,如心不会理会谦王宠爱何人,但是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王妃。” 这也算是欲擒故纵吧,如此丑陋的她就算奉上身躯,池歌城也只是会索然无味。而且柳如心也不想靠着牺牲自己的身体来获取支持。 池歌城眼中却越发冰冷,手掌抚摸床上的白绢,眼中露出探索的表情:“今日本王要当一名情深意重,不嫌弃妻子丑颜的新郎,势必不能去宠爱那两名侧妃。但是若不能侵占如心你的身体,只恐怕,会让人误会王妃你不贞洁。” 柳如心无法猜测池歌城的心思,却缓缓说道:“王爷明鉴,只要柳如心割破了手指,就能伪造女子初次的落红。” 池歌城宽大的袖袍一拂:“看来,你真无心成为本王的王妃。” 声音里隐隐蕴含浓浓的怒气,隐隐透出一丝嗜血的光芒。柳如心微微一愕,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这般喜怒无常。 袖中光彩一闪,却池歌城手中利刃以极快速的方式划过了柳如心的身躯。 那件火焰色冰蚕丝价值万金,亦是坊中的名师花了整整一年才做好,穿上这件嫁衣,灯光映照下更是遍体辉煌灿烂。 池歌城的动作却是精确和仔细,手中的刀刃悄无声息划过了柳如心的身躯,瞬间这件珍贵的火焰色冰蚕丝嫁衣便四分五裂,只是却也未伤柳如心半点肌理。 手中的刃掠过了一丝暗青色的光彩,一道碧色的血痕蜿蜒上刃身,刃柄是缠绕了一只金龙,随即蜿蜒到刃身之上。 刃身光彩明若镜,如今这柄神兵轻轻颤抖,发出了清吟。 这样的神兵正是池歌城征战沙场的龙刃,新婚之夜,谦王却用这柄神兵划开了自己冷漠新娘的衣衫。 池歌城嘴唇却挑了一丝冷漠的笑容。 刃风掠动了柳如心的发丝,衣衫宛如变成了红色的蝴蝶,片片飞舞落下。 少女半躺在床间,晶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周身只着一件大红色无袖里衣衫,丰盈的胸以及纤细的腰更显出少女身躯玲珑有致。乌黑宛如绸缎一样的秀发散落在身躯之上。 脸部肌肤的颜色和柳如心雪白的身躯截然不同,却也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唯独那双黑色的眸在瞬间透出主人的本性,桀骜不驯的看着眼前冷漠的谦王,并无半分退让。 嫣红的床帐仿佛地狱烈火,柳如心坐在床上宛如浴火的红莲,越发衬托肌肤的晶莹雪白,艳丽得无法形容,面上的纹路虽然是宛如丑怪,却又仿佛地狱专门刻上的印记,在使得这名女子越发像一支孽火红莲。 池歌城极轻佻的用龙刃尖端在柳如心下巴处比划:“本王不肯占有王妃,是我对你的耐心,并不是要你用能力来交换。本王也不需要用自己婚姻来交换一枚棋子。我能随时占有你,你开出的条件我可以不理睬。所以不必轻贱本王对你的用心。” 现在他用事实告诉柳如心,自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而她根本无能为力,也不能和自己谈什么条件。端看自己想不想对柳如心做什么。 “王爷你又错了,如心本来不应该是你的王妃,你也没资格对如心做任何事情。” 柳如心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但是同时也带着不驯。 是这个男人不折手段让自己成为他的王妃,但是却又宛如恩赐一样将自由赏给了自己。她已经受够了这个霸道的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非要对自己无礼,最多鱼死网破。若池歌城要强行无礼,她就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不但自己会死,侵占自己的男人也会死。 “现在本王已经后悔答应给你选择的余地。”池歌城灼热的眸光在柳如心身上逡巡。 只是柳如心眼中却冷若冰,新房中一对新人却是剑拔弩张,相互对视,无人肯相让。 “只是答应的事情,本王再不愿意,也会信守自己的承诺。”池歌城冷硬的眼神却渐渐柔和下来,随即刃身一甩,被褥被他刃风带动,裹住了柳如心半裸的身躯。 龙刃还回了鞘中,池歌城凑近与柳如心低语:“今夜,本王不会对你无礼。” “那如心应该感谢谦王吗?”柳如心不愿相让。 这个男人谦和外表之下的傲然和霸道,是柳如心之前根本没想到过的。那双深邃又黑亮的眉眼,似乎要刺透柳如心的心,想要探寻柳如心的想法。 池歌城随即将自己外衫褪下,一身淡紫色的睡袍松松挂在池歌城的身上,宽肩窄腰,小腹结实而平添绝无半分赘肉,无人能想象平素衣衫整齐的谦王,褪下衣,身材居然是这样有料。 挺拔的身姿,身材微微偏瘦,双腿修长而笔直,黑发随意垂落,眼神却如平时一般温和。 男人躺在柳如心身边盖上另外一层被褥。 第一次和女子同床共枕,只可惜两人之间却无半分亲密。 池歌城侧过脸,他英俊的面正对上柳如心的丑容。 丑得令人心惊,池歌城其实第一次初见毁容后的柳如心,还是有一丝动容的,只是他隐藏得很好。他选择的就是一直直视柳如心的面。再美再丑的人,只要看得久了,无非如此罢了。 但是为何柳如心就算已经毁容,仍然是如此的危险? 凑近了看,柳如心睫毛长长的,看上去好像小扇子,眼睛也很亮。而且池歌城明显发现,柳如心是有些气恼的。 但是她有些气恼的样子,也让池歌城觉得很可爱。 女子躺在他身上,却让池歌城心中涌动了一股莫名的温暖之意。 很多年了,他一个人独眠,柳如心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和他同床的女人。池歌城想起了自己刚才所见,内心顿时涌起了一丝火热的情绪,随即却又压抑自己。 可是,他不能太放任柳如心了,因为就算自己对柳如心很有兴趣,他也不确定这个女人是否安全,到底是不是包含算计之心来自己身边。 池歌城压抑自己的情思,就算合上眼睛,他仍然保持特有的警惕。 随即池歌城手掌轻轻一挥,灭了烛火。 黑暗中,柳如心那双眼越发的晶莹透亮,手掌无意识抓住了被单,自己是不会刺杀池歌城,因为要摆脱端木家的控制,池歌城也许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她闭上眼,掩藏自己眼中的算计。 清晨,柳如心醒来,池歌城已然不在她身边,床上白绢上分明有一点殷红血迹,格外分明。 应该是池歌城割破了他的手,刻意作假。昨天池歌城的所作所为还是让柳如心有些猜不透,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思? 布满了黑红痕迹的小脸上透出一丝疑惑,这个男人也太难猜测了。 对面被窝已经微凉,看来谦王已经醒过来一段时间,只是却没有惊醒柳如心。房中那九窍金香炉中开始缓缓吐出暧昧的香气,沁人肺腑。一枚重红描金鸳鸯荷花图案的屏风将房间隔成了内外两间,上面的鸳鸯鸟儿栩栩如生。柳如心只觉得整个人还是昏沉沉,不知如今是什么时辰。 这时候屏风后有两道窈窕的身影。 “奴婢麝月!” “奴婢芸香!” “前来服侍王妃娘娘!” 陌生的称呼让柳如心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现在已经在谦王府中,而且已经成为了谦王妃子。柳如心伸手揉揉额头,看起来这两个小丫鬟早就在一边等着了,等柳如心醒过来后,就前来服侍柳如心。 “我要沐浴更衣,你们快去准备吧。”柳如心很自然的吩咐。 毕竟昨天在别人看来,自己已经和谦王欢好过了,那么如今当然需要沐浴更衣。 “王妃,这洗澡水早就已经备好了,就等王妃起来沐浴。”麝月连忙回话。 “等用过早点,王妃还要和王爷一起进宫请安呢。” “罢了,让我那贴身丫鬟小意来服侍我吧,我不习惯让外人服侍我沐浴。” 柳如心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用意。 毕竟现在自己仍然是处子之身,要是让这两个丫鬟服侍,却也难免会看出个所以然来。故此柳如心要求让柳小意来服侍自己沐浴。 在自己没有摸清楚这些丫鬟的底细时候,柳如心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等柳如心沐浴的时候,那麝月芸香领着赵嬷嬷进来,麝月看着床上的痕迹,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姑娘,面上微微一红。 赵嬷嬷随即将白绢给收起来,算是完成了一道程序了。 柳如心沐浴之后,随即换了一身衣衫,一身如烟白色纱衣,淡红色抹胸,两片长袖设计成了蝴蝶袖的样式,让柳如心观之多了几分清纯高贵。柳小意配合柳如心这件纱衣,输了一个蝴蝶髻。 王府也已经摆好了早饭,在这里柳如心方才再次看见了池歌城。 男人一双眸炯炯有神,今日难得见他身着华贵的衣衫,一身紫衣越发衬托出他的高贵潇洒,黑发挽在了脑后,英俊得过分的脸孔上,那双黑色的眸却越发深不可测。 那紫色的衣上有暗黑色的龙纹,照王爷规格只有四爪,腰间一条蟒带束住,领口被黑色的珍珠扣住。没有想到,池歌城一旦改换衣着,给人感觉却能如斯高贵沉稳。 各色点心和粥都已经准备好了之后,箫熏和晴雪却盈盈而来。 很难得她们没有约好,但是却不约而同的赶到。只因为她们都派了丫鬟来打听,看王爷什么时候来用饭,而自己也匆匆赶来。 要讨得男人的喜欢,当然要费些心思,这两个女人也不例外。 只见箫熏一身玫瑰红色斜襟的长衫,颜色艳丽又不俗气,穿得这么扎眼,当然是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 至于晴雪则走的是另外一种风格,淡青色的纱衣,越发衬托出她的清灵妩媚软糯可爱,她额上留下一道整齐的刘海,雪白的额上也点了一朵红梅。 两个人都觉得,昨天虽然谦王跟柳如心同床,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有别的选择,谦王应该会选择别的,毕竟美女哪个男人不爱?这也是人之常情。 谦王对柳如心已经很不错了,不但许了正妃之位,第一夜还和柳如心度过。这样的话,谦王已经对柳如心仁至义尽。 如果谦王已经对那个丑女倒胃口,那么她们这两位侧妃也自然是最好替补人选。 因此她们都起来得很早,一起床就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得好看无比。她们也只为了第一时间给池歌城留一个好印象。 不过当箫熏抬头看到池歌城时候,却顿时一呆。 曾经她根本看不上池歌城,只觉得这个男人野蛮粗鲁,不过是个会打仗的蛮子。但是今天不知为何,看着池歌城那张脸,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池歌城皮肤虽然稍黑些,但是五官其实十分英俊的,箫熏也不知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尤其那种不怒而威沉稳宛如山岳的气质,更让箫熏心中一震。 谦王年轻有为手握兵权,倘若自己能得到谦王的宠爱,不但能打击柳如心,还找到一个好靠山。箫熏一颗心儿怦怦一跳。 但是当两人目光落在柳如心身上时候,也不觉一呆。 眼前这个丑王妃沉稳镇定,漫不经心的看着过来两个人,眼底的光芒却是波澜不惊。以她这副丑容,应该担心自己的丈夫被两位侧妃抢走了才对,但是如今这种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两人都认为柳如心是虚张声势而已,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一对男女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相配的感觉。仿佛从一开始,这一对男女就应该坐在一起。 两人心里有些担心,却向前盈盈行礼:“见过王爷。” 一时间莺声呖呖,只恐怕普通的男人听见之后顿时会被弄酥了骨头。 池歌城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声音温和:“今后你们用早餐不必迁就我和如心,我自会命人将早餐送去你们住的那处。” 随便一句话,也就杜绝了两个人以后每天早上见池歌城的机会,况且池歌城还分明说得十分体贴,仿佛是真关心这两个人一样。 箫熏连忙说道:“薰儿不觉麻烦。” 晴雪却说道:“晴雪谨遵夫君之命。” 箫熏一时愕然,晴雪这种临阵倒戈,让箫熏觉得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是池歌城却吩咐道:“箫妃和晴妃且先回去吧,早餐我会命人送上,如今我要和如心说话。” 箫熏哑口无言,她没想到池歌城居然如此决绝。 两人不得已退下,池歌城反而对那晴雪高看一眼,这女人比起箫熏,无疑显得更加识时务,而且逆来顺受,怎么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样的女人,却也无疑让人觉得她更难对付。 一时两人退下,没有这两人围在一边,柳如心眼前也清爽得多。 但是池歌城这种做派,也让柳如心眼中透出了一丝幽暗的光芒,他这是什么意思? “要成为谦王妃,还须得帮我推掉一些我根本不想要的莺莺燕燕。尤其,她们居心不良。下次,这种事情你要自己做。” 赶走了两位美人,池歌城没觉得半分可惜。 “如心,可不愿意成为善妒的王妃。” 柳如心眼中透出光芒。 “不过既然谦王要求,如心也会遵命。” 柳如心轻轻吐了口气,成为这个谦王妃还真是麻烦。 随即柳如心注意到,早餐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莫非这是池歌城专门吩咐的? 用过了早餐,随即是入宫觐见。一顶豪华大轿已经在门口等候,后面还有二辆小轿子,这大轿是王爷王妃坐的,小轿却是两位侧妃乘坐。 ------题外话------ 亲爱们的大家好,水灵已经回来了,奉上今天的更新,那个那个看到了新增的三张月票,谢谢给水灵投月票的亲 ☆、 62 新婚妻子要调教 [Vip] 用过了早餐,随即是入宫觐见。一顶豪华大轿已经在门口等候,后面还有二辆小轿子,这大轿是王爷王妃坐的,小轿却是两位侧妃乘坐。 “那麝月和芸香都是宫中派来的人,趁这次我大婚,将这两人送来,说了帮忙,我亦不好太推拒。但是这两人,你不可不防,也断然不能让她们看出什么破绽。” 池歌城如此提点柳如心。 实则当谦王妃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应付的事情也极多。池歌城无意娶一名柔弱的女子,他要的女人能为自己分担风雨。 柳如心轻轻嗯了一声。 池歌城对柳如心的反应还是满意的:“放心,你既然是谦王妃,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待你到了青州,便要应酬一些当地名流的亲眷,青州情势复杂,却也并不是那样好应付。你若有什么得力的人,大可以带在身边。” 至少明面上,柳如心已经是池歌城的人,两个人的安危息息相关。 池歌城温沉若水,看着柳如心脸颊却流露一抹伤感。自己不是早就明白,想要什么东西就需要紧紧的捏在手中吗?为何现在却还是对柳如心充满愧疚? “昨日司仪奉上的酒,应该有问题。”柳如心第一次提及了此事。 那布满了红黑斑纹的丑面上,却掠动丝丝沉静的味道。池歌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不会置之不理。 “迷情花提炼出的药物,顾名思义,能让人当众露出不堪的举止。” 池歌城袖中一张供状取出,却是那司仪的认罪书,原来是凤王奉上了千两金,在重赏之下,他故意陷害柳如心。 昨日是洞房花烛夜,但是池歌城已经暗中部署,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池歌城的心机深沉。 柳如心纤长雪白的手指抚过了这张认罪书:“但是单凭这张供词,只恐怕不足以扳倒丽妃凤王。如心倒有一计,能让这张认罪书发挥最大的作用。” 凤王步步紧逼,也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池歌城微微有些兴趣,这个女人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妻,他倒要看看这个妻子能帮自己什么:“那本王就愿闻其详。” 对付凤王,他倒是轻而易举,只是不愿锋芒太露,破坏自己一贯谦和退让的形象。但是如今凤王已经欺上头来,池歌城也并不想再容忍。 这顶华轿抬到了皇宫,箫熏和晴雪也纷纷下轿。晴雪看上去仍然是一副软糯糯的样子,箫熏心中却滋味莫名。自己虽然是谦王侧妃,池歌城却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反而冷淡得紧。 只是方入皇宫,两名侧妃就被领入偏殿,嘉妃只先请谦王和柳妃先进去。 宫中,嘉妃一身华衣,额头上点了一枚朱砂,比起平时的她更多了几分鲜润。一身宽袖长袖淡金色软纱宫装,乌亮的头发上更盘了一朵硕大无比的牡丹花,发髻在脑后盘成一个圆盘形状,整个人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高贵。 显然嘉妃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故此方才如此容光焕发。 而嘉妃看了柳如心一眼,眼神却越发柔和。当看到池歌城和柳如心盈盈行礼的时候,嘉妃蓦然微微一呆,为何她会有一种感觉,柳如心这份沉润的气质和池歌城有些相似的。 若不是柳如心面部有瑕疵,只恐怕这两人就宛如金童玉女,会显得格外相配。随即嘉妃掩藏自己的心思。 柳如心虽然仍然是一张丑容,但是看得多了,倒也习惯了,加上她气质不俗,也不算委屈歌城了。嘉妃内心之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再者,看池歌城对柳如心这样体贴,应该是喜爱柳如心的。 嘉妃不敢多想池歌城若不喜爱柳如心又如何,她对柳如心显然更是亲切几分。 柳如心奉了茶,嘉妃饮下后随即赏赐了一个红包,分量自然不轻。 “歌城,我就留柳妃在宫中说会儿话,等会儿再送她回王府。”嘉妃笑吟吟的拉着柳如心的手说道。 “母妃如此喜爱如心,我自然愿意。” 池歌城深深看了柳如心一眼,随即方才离开。嘉妃却嫣然一笑:“如心,本宫有心里话想要跟你说。” 她拍拍手掌,三名姿色各异的宫装少女盈盈而来,不但年轻美貌,而且各有姿色。 这三名女子都盈盈一福,看着嘉妃眸光中带了些许的期待和敬畏。 “这三位都是初入宫的小主,都盼望能伺候皇上,丽妃不贤,皇上总该让人伺候的。” 嘉妃淡然说道。 这三名宫装少女听得粉面含羞,不过眼中春波流转,看起来也不无心动。后宫佳丽三千,她们纵然生得年轻美貌,也难以获得圣宠,但是如果有这位嘉妃娘娘提携,那自然就不同了。 嘉妃命身边嬷嬷过来,盘子中有三串鲜红色的珊瑚珠,这三名小主各自分了一串,方才盈盈告退。 “丽妃天生丽质,本宫是难以比得上的,倒不如让别的妹妹有侍奉皇上的机会。这就是扬长避短,也是女人存身的一种策略。” 嘉妃牵着柳如心的手说道,想必柳如心还是听得懂的。 “以后有本宫为你做主谋划,你这正妃之位,是绝无动摇可能。”嘉妃眼中掠动了一抹精光,面上笑容却是更甜了。 她这样待柳如心,也是因为她心存一份笼络之意。柳如心隐隐也有察觉,她似也有些害羞,学那三位小主一般神色。 嘉妃看在眼里,倒也无不满意。只觉得柳如心出身卑贱,样子也不好看,如果不依附自己,还能依靠别的谁不成?如此将柳如心这个丑妃笼络住,以后就能将谦王紧紧的握在掌中。 “你也不必害羞,这是为了歌城着想,也是你贤惠的地方。至于服侍歌城的人选,我也会为你好好张罗,这你可以放心。” 嘉妃面上笑容如花,柳如心心中虽然反感,却也仍然应了一声。看起来这嘉妃也不是省油的灯,池歌城虽然是她所出,她却也有些不放心。 嘉妃笑了笑,发间的步摇更是叮叮咚咚的在响,显得说不出的悦耳。柳如心这样说,还是很合她的心意的。这商女飞上枝头当凤凰,和自己猜测得差不多,倒也还算乖顺。 柳如心一头乌亮的青丝微微晃动,眼中玉光剔透,眼中掠动不可琢磨的光彩。 随即嘉妃就摆了午饭,又请两位侧妃过来一起用饭。这嘉妃刻意过了半天才来接见这两位侧妃,也分明是给柳如心面子,又给这两个侧妃一个下马威。 花厅之中,宫女鱼贯而入,井井有条,个个都是轻手轻脚,却无一丝声音。白瓷盘摆的整整齐齐,而每个座位面前摆了两双银筷,太监夹菜用一双筷子,柳如心吃饭用的是另外一双筷子。 这宫中规矩多多,柳如心也很是不耐,却又不好在面上表露。 不过那箫熏居然已经不在,原来她这次回宫,却趁机跟太后亲近去了。嘉妃心里却有些不悦,这箫熏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借着太后的威风给自己面上贴金。一个小贱人而已居然不给自己面子。 嘉妃心中越发对箫熏不满,不过那晴雪却还在。 这晴雪仍然是一副软糯糯很温驯模样,似乎根本不在意嘉妃的冷落。这隐忍的功夫倒也还不差。 只是进来的时候,晴雪身子却微微一晃,幸好一边的宫女将晴雪扶住了。 嘉妃正因为箫熏的事情很不高兴,见晴雪这种状况,心中一股怒气就发泄在晴雪身上:“晴妃你如今已经是谦王的侧妃,可是要学礼数,这言谈举止,还有步行用膳,却都要有个章程。哪里能像你这样粗手粗脚的。” 晴雪眼中却顿时浮起了淡淡的泪水,显得甚至可怜。 “娘娘恕罪,晴雪并非故意,只是刚才站得久了,双腿有些发麻不舒服,并不是故意的。” 嘉妃眼珠一眯:“哦,这倒是怎么回事儿?” “今日向娘娘请安,晴雪不敢怠慢,故此一直站在偏厅等候。”晴雪揉着手帕,声音也是甜甜的很软糯。 “本宫是那样苛刻的人吗?”嘉妃语调倒是放缓了些。 晴雪眼珠一转:“晴雪一直仰慕娘娘,今日进宫请安,心中就觉得不安,总觉不该失了礼数,更害怕自己失仪。” 一番话,倒是让嘉妃很受用,对晴雪说话也亲切了些。 而柳如心也看出一些端倪了,嘉妃忍气吞声久了,一朝扬眉吐气,很喜欢听些好听的。不过这晴雪还真是不一般,比起箫熏来,更多了一些隐忍和手段。 一顿饭,三个人各怀心思,柳如心也是食不知味。用过了午餐之后,宫女捧上了茶,让柳如心漱口了。 嘉妃眼珠一眯,又唤了几名打扮得整齐样貌也好看的女子出来。比起刚才那三个要侍奉皇上的美人是要差一点,但是也很有姿色。 至少比起毁容的柳如心,这些女人要美得多了。 “如心,刚才我给你讲的话,你也应该听进去了吧。”嘉妃面上虽然在笑,眼中却掠过了一丝试探。 嘉妃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眼前不过是个被毁容的商女,但是这女人身上总有一股莫名的气质,让嘉妃心中总有一分警惕。 这种感觉,跟谦王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虽然外表很恭顺,但是却又让人有些不安。 要是这柳如心真是个乖巧听话的女人,那就不应该不听自己的话。而且,她不准王妃和谦王是一条心,谦王的王妃必须要听自己的话才可以。 柳如心有些无言,自己昨天才和池歌城成亲吧,今天嘉妃就使唤自己往谦王府里塞小妾,还要通过自己的塞。 也难怪池歌城对送上门的美女感觉到厌烦,需要自己这个王妃帮他“处理”掉。 柳如心自己的手里捧的是要吃的茶,红唇轻轻的吸了一口茶水,一双眼睛却宛如最美的黑宝石,她不疾不徐的态度显得甚是淡定,似乎并无吃醋动怒。 嘉妃也猜不透柳如心的心思。 而那晴妃至始至终,都坐在一边,温驯的垂下脑袋没有说什么。 “娘娘的意思就是送些人来服侍谦王?” 柳如心展颜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其实她笑起来,面上的纹路掠动,反而更难看了些,不过那份随意自然的态度却给这个笑容带来了莫名的韵味,而柳如心一边说话,她的手指却缓缓放下了茶杯。 “不错,如心你的意思呢?不会认为我这个婆婆多事吧?”嘉妃眼中掠动了一丝锐利。 “既然如此,我就代王爷给收下了。” 她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倒是让嘉妃吃了一惊。随即她却又寻思,看起来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柳如心也不过就是没主意的蠢女人。 柳如心随便选了两个人,这些美女都是宫中的宫女,家世清白,而且嘉妃专门挑选过姿色还不错,服侍人的手段也很厉害。 这两名宫女眼中都透出些许的喜悦之意,看王妃这样难看,又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自己入了王府,应该会有一个极好的出路,却比留在皇宫之中要强得多了。 离开皇宫,箫熏亦也来到出宫之处,面色淡淡的,只是当眸光扫过柳如心面颊时候,心中隐隐有些嫉妒。 今天她刻意去讨好太后,却没有占什么便宜,太后对她也是冷淡得很。但是这一点,箫熏打死也不想眼前这两个女人看见。柳如心款款步行而来,一袭轻纱轻轻抖动,窈窕动人的身材和丑陋之极的容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隐约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轻纱轻抖之间,宛如一朵妖莲在冉冉绽放。 一时之间,柳如心举止之间的沉定之气让她居然有些自惭形秽。 “王妃,不知今夜王爷还会不会在你那处留寝?”箫熏无不恶意的说道。 柳如心顿住脚步:“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在想昨天王爷已经陪姐姐了,说不定今天就会想换换口味。毕竟,王爷也有挑选的余地,难道不会挑个更美的?” 箫熏嘴角勾起了冷笑,自己就是对柳如心不敬又怎么样?她不过是个商女,然后又如此之丑,又怎么可能总霸着夫君不放? “身为侧妃,王爷宠谁也不是你可以议论的。”柳如心冷笑:“箫妃你入宫,太后那里又赏了你什么?” 一句话,却又无疑说到了箫熏的痛处。 “而晴妃今日能陪娘娘用餐,还被娘娘赠送了一串珊瑚手链儿,倒似乎比箫妃你多点收获。” 柳如心如蝉翼一般的衣袖轻轻一转,一双眸仿佛已经看透了箫熏的狼狈,更顺势挑拨晴雪和箫熏之间的关系。老实说,她不想看到这两名侧妃联合。 箫熏一瞬间面色苍白,不觉咬住了嘴唇。 这时候王府的副将贺兰却已经到达,儒雅的面容更是让人好感。当初便是贺兰去柳家提亲,只是没想到如今的柳如心还是能跟谦王成为一对眷属。 “王妃,王爷估算你差不多该出宫了,故此特意我来接王妃回王府。”贺兰柔和的嗓音听着就是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箫熏不觉问道:“那我们呢?” 贺兰面色却有些为难:“王爷倒没有特别的安排,一般宫中会安排轿子送两位侧妃回去的。”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那个池歌城根本没将两位侧妃放心上。至于箫熏那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两位宫女眼中也有些惊奇,原本以为柳如心生得这样的丑,必定会不受宠。但是现在池歌城的举动,倒是让两位宫女有些糊涂了,这谦王眼睛是瞎了吗?两位侧妃都是生得如花似玉,她们看在眼里也有些自惭形秽,只是谦王却好似根本不怎么愿意理会这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 箫熏冷冷看着柳如心被接走,蓦然转头,那张美艳的小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冷冷看着晴雪:“如今王爷只独宠那丑妃,我不好过,你也不好过。” “姐姐说哪里话,贺兰副将不是说了吗?宫中有送我们回去的轿子。” 晴雪瞪着一双纯洁的眼睛,笑得甜甜得,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柳如心方才回到王府,一只就扣住了柳如心的手臂,缓慢而用力的引着柳如心下轿子。一抬头,她就看见池歌城英朗又沉稳的面容。 眼前男人一双眼睛很漂亮,柳如心凝视池歌城这双眼时候,内心突然浮起了这样一句话。 在别人看来,王爷还真是在意王妃。 院墙之上,站起一道纤瘦婀娜的身影,彩色斑斓的衣衫被轻风吹拂,一道腰带在半空划过了一道弧线。 南宫无水满心的酸涩,自己追随的主人还是娶了柳如心,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蛊惑人的本领,能让自己最看重的男人被她迷惑无法舍弃。 柳如心也莫名察觉到了一丝寒意。 庭院幽静,一株红花树开满了红花,不时有花瓣落下来,石桌边上,柳如心和谦王相对而坐。 “听说今天母妃还赐你两名宫女,用来侍奉我,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赶走我身边一些根本不想要的女人。” 柳如心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淡蓝色衣衫轻盈而柔软,女人一头美丽的长发只用一根玉钗挽住,大半发丝轻挽,小半发丝却柔顺垂下。 领口浅白色透明的抹胸让柳如心内衫上梅花刺绣若隐若现,却有一种莫名的诱惑。 闻言,柳如心抬头浅笑:“母妃说派人来服侍你,这是对王爷你的关心,咱们王府多养两个丫鬟也没什么吧?” 池歌城一怔,随即低头一笑。 眼前女子的一双眼,清亮而掠动华彩,仿佛凝聚了月光一样,令人心动。那面容越丑,这双眼睛就越美。 只是如今这双眼,却隐隐有些狡黠。 服侍吗?嘉妃是想让这两名宫女成为自己侍妾吧。想必那两名宫女也这样认为的。 “只是你如此行事,这两位宫人只恐怕会向母妃哭诉。” “无妨,现在将两人养在王府,稍微礼遇一些。等到了青州再挑明这件事情,相信到了那个时候,嘉妃娘娘再关心谦王,也是鞭长莫及了。”柳如心可是早就盘算好了,就是想不到池歌城会纠缠这些枝节小事。 他不是要行大事的人吗?为何还关心这两位小宫女的动向? 池歌城却也只是一笑,自己只是在意柳如心的态度而已,若她肯吃醋,那倒好了。 白瓷杯中茶水已经泡好,整洁的茶杯之中,一朵泡散的茶珠沉浮,却是一朵鲜花,散发幽幽的香气,也是柳如心最爱的鲜花茶。 缕缕茶香之中,池歌城低语:“再者就是凤王之事,自然已经照着你的计划进行。” 这事儿,柳如心也听说了,上次主持这件事情的司仪突然惨死,随即凤王遭到了呵斥,被禁足在府中。 只是柳如心眉毛却微微一皱:“在这位司仪住的地方找到了供词,但是皇上似乎无意追究凤王,这一次凤王虽然被禁足在府中,但是旁人却并不知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皇上处置凤王还是留有余地的。” “所以那司仪出首以畏惧凤王灭口为名,将此事禀告云帝,却居然惹上了杀身之祸。”池歌城眸中也掠过了一丝精光。 只因为早知道云帝的偏心,故此两人最初设计才是以退为进。 “但是凤王禁足也是好事。”柳如心如此宽慰。 要扳倒凤王和丽妃,这事情就要一件又一件的慢慢来。 现如今丽妃失宠,凤王遭禁,实则柳家也是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若到了青州,你就是第一夫人,行事无疑是要被人看在眼里,王妃你也还要处处小心谨慎。” 池歌城眼中透出了清润的光辉,等柳如心到了青州,只恐怕挑战会更大。 柳如心心中微微一怔,离开京城,就意味自己要离开柳家了,只是这一点,柳如心也是无能为力。况且池歌城还是越快越好,否则云帝起意扣住柳如心,那就极不妙了。 她正怔怔出神的时候,男人突然凑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王爷这是何意?”柳如心虽没做无谓的挣扎,身上却散发浓浓的冷漠,就连声音也清冷如冰雪。 “今日我的王妃入宫,应该是累了,也应该让我送你回房休息。”池歌城露出人畜无害的温润笑容,配合他的一张俊容,看上去宛如翩翩君子。实则,若要俘虏女人的心,池歌城认为讲君子策略才是愚不可及。 “王爷不用,臣妾自己可以走。” “王妃似乎有些不懂夫妻情趣,我也应该好好引导王妃一番了。” 柳如心一咬银牙,面孔微微一侧,几许秀发垂到了她的脸边。若非她面上有那些纹理,说不定就能看到她面上的红晕了。 前世从未和男人接触过的她,穿越之后却被一个外表谦和,实则腹黑霸道的王爷轻薄。若不是她暗念自己还必须取得池歌城的信任,那现在早就反击了。 如今任由池歌城搂住自己,柳如心心中却很不甘,只是这种愤怒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 池歌城心口微微一怔,少女身上有一股异样的香气,他说不出是什么,若有若无,并不是浓得让人觉得发腻的那种,却令人心魂摇曳。 昨夜,他也闻着了,还以为是炉内的香料气息,但是如今却又在柳如心身上嗅到。香味让他觉得心中愉悦之极。 花丛后面,樱桃和非雪相视一笑。 “看来王和王妃感情很好。”非雪喃喃说道。 如此,她们也就放心了。 花园更远的地方,晴雪怔怔看着池歌城和柳如心,平时软糯的她,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幽光,别有所思。 池歌城轻松将柳如心抱回了屋中,随即将柳如心放在床上。 被褥是换过的,艳丽线条勾勒出富贵牡丹的图案,柳如心半躺在床上,仿佛被鲜花衬托一样。随即柳如心的手指却无意识的扣住了床单。 “夜了,夫人还是早些安睡吧。” 池歌城唇中吐出了醇和的声音,并无丝毫逼迫之意,只是眼中的火热,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双眼,也没多少侵略性,但是却充满了自信,仿佛柳如心就是他的囊中物,语调之中也有丝丝的暧昧气息流转。 “王爷,如心不能这样就睡了,还要梳洗一番,请王爷还是先就寝。” 柳如心心中暗自不悦,这男人虽然对自己秋毫无犯,但是却要求自己和他同床共枕。 日日夜夜相对,柳如心真害怕池歌城会欲求不满。 其实欲求不满也还罢了,只希望池歌城去找其他美艳的妃子,不要对自己有意思。 “这也好办。”池歌城眉毛一挑。 很快一桶热水送上,木桶中漂了片片花瓣。 “王爷不会,要看着如心沐浴吧?”柳如心侧脸,一脸凝重。 池歌城却是无辜纯洁:“此处是本王卧室,似乎没有让我出去的道理。” 薄薄的屏风之后,柳如心的身躯若隐若现。 只见她褪去了衣衫,迅速没入了水中。最终,她还是争不过池歌城。虽然她没入水中的速度是极快,但是一瞬间入浴的美态却也尽收池歌城的眼底。 女人身材姣好,雪白的背部,纤细的腰身,整具身躯仿佛柔若无骨,肌肤滑腻宛如凝脂,乌亮的头发入水前,更在空中扬起了弧度,在水雾蒸汽朦胧中,勾勒一幅引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况且从背后看出,柳如心面部的丑陋却不大看得出来,只看她的身躯,无疑是极诱人的。 这次服侍柳如心沐浴的是柳小意,借口小意服侍她服侍得很习惯了,实则却是防止池歌城乱来。 水雾蒸汽腾腾,而柳小意的脸颊也是微微有些发红。 从前小姐沐浴是很害羞的,又怎么会让一个男子来围观?不过如今倒也不算很奇怪,王爷可是小姐的丈夫,以后自然是不一样了。 沐浴完毕后,柳如心穿着睡衣出来。 一袭睡裙艳红若血,包裹着柳如心的身躯,腰上被一条深红色的腰带系住。眼前的女人仍然是水雾朦胧,肌肤显得格外嫩滑,柳如心任由长发披散,却给池歌城留下了十分艳丽的印象。 池歌城嘴唇微微发干,柳如心从前不止有绝色的容颜,应该更是媚骨天生吧,一举一动却足以魅惑人。 这也让她面上那些痕迹越发让人觉得惋惜。 躺在床上的柳如心,和池歌城各盖一条被子。柳如心始终有些不安,如此和男人同眠,非她所愿。 只是,也许池歌城有别的很多不好,至少目前他对自己还是守信的,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柳如心心忖莫非是因为自己如今实在生得太丑,故此让让池歌城毫无胃口? 三天后,柳如心被柳小意扶上西行的马车。 一袭如火华衫,套在柳如心的身上,让她整个人宛如浴火一般,配上那张丑容,越发让人觉得妖异。 马车内部,铺着柔软松软的地毯,且收拾得点尘不染。紫檀木的几上,更摆着水果和糕饼,任由柳如心取用。 柳如心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足心慢慢的磨蹭。不同于脸部有花纹的红黑之色,这双莲足却是雪白若玉,又如初绽放的白莲。 小意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了柳如心的唇边,让柳如心缓缓咬下。 葡萄美味的汁水在柳如心的口中弥漫,非雪在一边禀告:“小姐,那日三姑姑给你的石榴饼,奴婢也已经派人检查过了,那饼中有让人发疯的药物,是从一种有毒的蘑菇之中提炼出来的。至于三姑姑,则是被箫熏郡主所收买。” 原来如此!柳如心心忖难怪那天箫熏作贼心神,连池歌城亲手奉上的酒,她也不敢饮下。 估计是箫熏见自己没有发疯,故此认为自己将她毒计早就了然于胸,其实她哪里能有那么神奇? “此事主人亦十分生气,不知小姐怎么处置三姑姑?” 樱桃口中主人自然是柳云言,虽然柳云言平时可以对这些极品的亲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柳云柔居然对柳如心下这样的毒手,已经突破了柳云言的忍耐界限。 如果柳如心不够聪明,只恐怕早就已经发疯了。 ------题外话------ 谢谢给水灵投月票的亲,今天水灵更得很晚,貌似都已经过了零点了才更的,虽然只有八千字,请体谅水灵感觉很累还是先去眯眯睡觉去,对手指。也祝大家好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 63 多看帅哥一眼的误会 [Vip] 柳如心自然明白樱桃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想要看见柳云柔,那么叔叔就不必客气。 “现在我并未中毒,那就放三姑姑一马。但是她要是再做出对柳家不利的事情,这种令人发疯的药,就要让她自食其果。” 柳如心睫毛轻轻颤抖。 雪白的莲足踏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却仿佛一朵浴火的白莲。 “小姐,等到了青州,能不能让小意去看看我的哥哥嫂嫂。”柳小意柔柔的说道。 “哥哥嫂嫂?”柳如心有些好奇,原来小意还是有亲人在青州吗? 柳小意点点头:“他们几年前就搬到青州了,时常给我写信,我也好想去看看哥哥。” 另一辆马车上,箫熏和晴雪共处一车,这种安排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只是箫熏看着晴雪软糯糯的样子,就不由自主有些反感。 箫熏不觉冷笑:“现在王爷那么宠柳如心这个丑妃,莫非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晴雪自来幼承庭训,绝不敢做出争风吃醋的行径。”晴雪今天穿的是湖蓝色的衫儿,整个人看上去更是莹润剔透。她如玉的手抚摸青瓷茶杯,笑得如春风一样温润。 箫熏冷笑:“我看你也是没用,让着那柳如心,我看你心里也有盘算,人前却没胆子,一辈子也成不了什么事。” 晴雪假扮乖巧又有什么用,谦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而自己也决不能输给柳如心。只要有机会在谦王面前献殷勤,那谦王渐渐自然会喜欢上自己的。 柳如心又有什么好,出身卑贱不必说了,样子也是难看得紧。一来二去,池歌城只要眼珠子没瞎,迟早会嫌弃这个女人。 晴雪突然伸手,抚着胸口干呕几下。 随即她的手指打开一枚小盒子,将里面的药丸拿出一粒,喂到了嘴里。 “这一路车马,晴雪也是被颠簸得有些反胃了。”晴雪闭着眼睛喃喃说道:“王妃乘坐的那辆马车,宽大舒适,应该比我们舒服得多。”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要吐就到外面去吐。”箫熏嫌恶的说道。 晴雪那双温驯的眸子一瞬间透出了些许的精光,却也又是一闪而没。这一路上,箫熏见她很好欺负,所以不断用言语打击晴雪,也好让自己的心里平衡一些。而晴雪一直也都很容忍箫熏,从来没有回过嘴。 马车停下来,柳如心从马车中出来,眼前的美景让她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一条碧色宽阔的江面就在自己面前,江水奔腾呼啸而过,宛如九天银河落下,形成了瑰丽无比的美景。轰隆的江水声宛如万马奔腾,江水宛如碎玉散雪。 美丽的彩虹映照在江面上,形成了极美的景致。 那奔腾的江水,瑰丽的彩虹,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浑然天成。 柳如心一身红衣宛如火焰一样瑰丽,任由江风吹拂她的乌亮发丝,嘴唇上轻轻挑起了一丝笑容。宛如修罗一样的丑面却似带着异样沉静的魅力。 柳小意将一件披风轻轻的披在了柳如心的身上,也防止她受凉了。 柳如心不觉向前走了几步,纤细的手腕却被池歌城扣住,这让柳如心回头。男人的手掌显得宽大粗糙,因为常年练武的关系,掌心更多了一些茧子,并不是十分光润。 但是这只手却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厚感觉。 “不要过去了,江边的石头很光滑,每年都有一些人会落入江中,极难救起。” 听他的口气,却似将柳如心当成的小女孩儿,语气中充满了纵容和宠溺,但是却又保护得无微不至。 柳如心红唇轻轻一翘,不以为意,只是也并未再向前,她继续看着江面,眼中惊艳又好奇的笑意,却让她整个人多了几许天真清纯的感觉。 池歌城这次靠得近了,又闻到了柳如心身上怡人的香气。这次他能分辨出来,似乎是梅花的香气,只是却又比梅花香气更好闻。 柳如心的披风也是艳红若血,从背后望去,这一男一女显得格外登对。 箫熏看着池歌城对柳如心的关怀,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自己虽然近在咫尺,谦王却根本不多看她一眼。 晴雪眼中却顿时多了一抹幽暗的笑意。 半途休息,一行人就在江边的驿站暂住。晴雪吩咐别人将自己一个描金红木箱子取下,摆在了自己的房中。四下无人,晴雪将箱子打开,里面有一套大红衣衫,灿然如火,和柳如心穿的那件是一模一样的。晴雪面上也不觉浮起了一丝得意且满足的笑容。她被丹寇染红的手指轻轻抚摸这箱子,手随即将这件衣衫拿出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装乖顺,现在早就觉得厌倦了。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这一次就除掉两个对自己不利的人。 江风吹拂,女子大红色的衣衫翩飞,形成一股极妖异的景象。箫熏散步正好路过,面上露出了忿忿之色。柳如心这个贱人,好端端的又到江边乱走。 正准备离开,箫熏却宛如受了蛊惑一般,内心突然涌起了一个极狠毒的念头。 谦王的话语仍然在箫熏耳边想起,据说这江边似乎有些危险,稍微不慎,就会落水身亡。而且柳如心刚才还想到江边去看看,现在岂不是天赐良机?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箫熏抿着嘴唇说道,支开了跟自己的丫鬟。 江边,晴雪扯出了手帕,轻轻半掩嘴唇,咳嗽了几声,嫣红的嘴唇却挤出了一丝笑容。早就知道这个箫熏是心狠手辣的女人。一旦看到柳如心毫无防备的站在江边,一定会生出异样的心思。 箫熏左顾右盼,看四下无人,随即一步步向江边走去。她姣好面容上一双眼睛寒光一闪,眼珠子更是轻轻的眯起来。随即她一扭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戒指中心顿时冒出了一根尖锐的银针,闪闪发光,蓝莹莹的分明是染过毒药。 只要自己将这针轻轻一刺,就能轻松解决柳如心。 “娘娘,这江面这么冷,你这样岂不是会受风寒?” 箫熏手掌也是在轻轻发抖,眼看要靠近柳如心了,她一边这样说,一边伸出手去。只是这个时候,另外有个人从后面扣住了箫熏的手腕。 女子掌心有些温凉之意,嗓音更是有淡淡的戏谑:“郡主,江边湿滑,你还是担心别摔倒了。” 箫熏猛然回头,下意识缩回了手掌,入目的却是一张红黑纹理交错的丑脸,唯独那一双星眸却是明亮。箫熏轻轻一晃,戒指里的毒针顿时缩回去了。 “你说是不是,晴妃。”柳如心看着那道穿着跟自己一样衣服的晴雪说道。 晴雪心中有些着恼,还差一步,她就能将箫熏引到了江边将箫熏这个贱女人杀死。现在功败垂成不说,以后还有很多麻烦。她蓦然转过身,一张脸上满是温驯之意,眸中的神色楚楚可怜,却是软糯糯的说道:“我见王妃这一身衣衫很好看,所以特别做了一件,也不是故意跟王妃撞色,还请王妃恕罪。” 她的回答是避重就轻,柳如心要是不肯宽恕她,反而显得柳如心有些霸道,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箫熏顿时也回过神来,恍然间明白了晴雪的算计,她是故意穿柳如心一样的衣服,将自己引到了江边,好将自己推下水。 “刚才我叫你王妃,为什么你居然不反驳。”箫熏立刻质问晴雪,这个贱人是别有居心。而且如果自己出事,随行丫鬟的证词,一定会让别人以为是柳如心下的手。 那样的话,柳如心一定会染上嫌疑,就算不将柳如心当成杀人的凶手处置,别人也一定会将柳如心当成狠毒的女人,如此一来,晴雪反而会置身事外。想不到晴雪这样狠毒,算得也是这样的精。 柳如心已经松开了,悠然的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如果不是晴雪准备陷害自己,她也绝不会帮箫熏一把。但是现在这两个人之间已经产生矛盾,以后想必也是会水火不容。 面对箫熏的质问,晴雪却是波澜不惊:“也许是江风太大,我没有听清楚姐姐说什么。”她拿起了手帕掩盖住嘴唇,轻轻的咳嗽两声:“晴雪身体不好,就先告退了。” 晴雪随即微微一福,礼数端是十分周全。 柳如心嘲讽一笑:“箫熏,就算我不杀你,你也玩不过别人的。” 一时间,箫熏面色惨白如纸。 房中,驿站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水雾蒸腾,池歌城已经褪下了衣衫,露出了精悍又匀称的身躯,微微偏瘦的身体没有半分赘肉。在柳如心看来,这种身材就算拍下放杂志封面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这个男人,仗着已经是自己丈夫,却故意在自己面前沐浴。 “如心,过来帮本王搓身。”池歌城在浴盆里说道。 “王爷!”柳如心柔柔说道:“你沐浴若要人服侍,晴妃和箫妃想必都乐意之极,麝月和芸香想来也不会不喜欢。” “身为妻子服侍丈夫沐浴是理所应当的。”池歌城眉毛一挑:“本王就喜欢王妃服侍,不想要别的女人。” “那晚上王爷要起夜,要不要如心帮你捧夜壶?” “这也不是不能考虑,王妃有这种觉悟,本王是很高兴的。” 柳如心只得来到了桶边,再怎么样,自己也该尽到职责。池歌城眯着眼睛说道:“王妃就先帮我揉肩搓背吧。” 柳如心最开始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也谈不上多害羞,毕竟自己前世更刺激的东西都看过。随即她就专心的帮池歌城揉肩膀搓背。 水雾的热气让柳如心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红,只是面上的纹路让柳如心脸上的红晕并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现在柳如心的面上更是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汗水。 谦王身材很好那自然不必说了,只是那身躯之上却有很多伤疤,看上去触目惊心。其实池歌城也用药水将这些伤疤给点过,看上去实则并不是那样明显的。 听说这个男人领兵打仗十分英勇,看起来也是不假了。在京城他隐藏自己的凶悍和野心,但是身躯上的这些伤痕却骗不了人。 柳如心揉了一会,她以前也帮妈妈做过一些简单的理疗和按摩,因为妈妈工作得很辛苦,故此肩膀和腰都有毛病。柳如心也希望能帮妈妈保养,平时做做按摩,能舒缓疲劳。 池歌城却感觉很受用,柳如心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想不到居然很厉害。 “王妃手艺不错。”池歌城完全像是大老爷一样享受,随即眯着眼睛笑着说道:“王妃洗完后面,也该帮本王洗洗前面了。” 柳如心拿起了浴勺,一瓢水浇下,笑吟吟的说:“我怕王爷冷了,给王爷暖暖。” 水珠从池歌城头顶泄落,顺着乌发落下,池歌城甩甩脑袋,反而含笑说:“王妃果然很体贴。” 柳如心走到了池歌城面前,目光反而一凝。 池歌城身上其他的伤口无不是浅白色,估计再继续用药抹,伤口就会渐渐的消失。但是他的胸口处,却有一道紫红色的伤痕,虽然不大看似却很深,好像是被什么人一剑刺进去。 池歌城吃吃一笑,拉起了柳如心的手按到了自己的那个胸口中:“王妃是对本王这个伤口有兴趣吗?这个是本王必须要记住的一个教训。所以这个伤口,本王不想让它消失。” 没想到柳如心贴着池歌城的胸口,却无半分扭捏,面色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 池歌城目光深邃看着自己的王妃,换下火红衣衫的柳如心,改穿了一件轻盈透亮的美丽纱衣,带着海棠花的精美刺绣,头发只是简单被白玉簪宛如。她顿时从如火一样的玫瑰花,变得清丽脱俗。现在她衣衫上也似沾了几许水珠,面容也多了一份潮湿之意,看着确实有些可口。 “这个伤口告诉本王,以后决不能信错人了,否则只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他不能太喜欢柳如心了,否则也只是会重蹈覆辙。曾经的背叛,让池歌城深深记得,刻骨铭心。 “王爷要是还不松手,只恐怕还未沐浴完毕,这桶水就会变凉了。”柳如心眼中有几许嗔怒。 池歌城一笑,缓缓的松开手了。 柳如心神色专注,开始用洗澡帕帮池歌城揉搓身躯。当她揉到了池歌城结实又平坦的小腹上时候,心中顿时暗骂一声,这男人身体确实很好。 随即,手掌触碰到了的火热之物,让柳如心一脸惊愕。该死,谦王现在居然兴致盎然,看着自己的丑脸很有趣吗。 男人哗啦一下从水中站起来,刚才柳如心通过碰触才感受到的完美身躯,现在却是在柳如心的面前展露无疑,带有极大的冲击力。 随即池歌城扣住了柳如心腰,毫不客气的啃住了柳如心那片柔软的红唇。柳如心紧紧闭着眼睛,没有挣扎。男人发情起来,就跟野兽一样,根本不可能停止。自己微弱的反抗,反而会成为有催化作用的药剂。 柳如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想泄露内心的情绪,更不愿意让自己身躯因为池歌城的动作而有所反应。 好半天,池歌城方才停止了亲吻,只是紧绷的身躯仍然彰显他热情未褪,反而想索取更多。柳如心缓缓睁开眸子,一双眼冷静,并没有半点情绪。 “王爷应该还记得答应如心的事情。” “本王到底哪里不好。”池歌城因欲念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在柳如心耳边响起,他的嘴唇靠近了柳如心的耳边,缓缓说道。 他哪里不好?其实谦王对她就像陌生人吧,她知道谦王身为王爷身份尊贵,而且身材还很不错,但是在自己面前展现的就是霸道和算计。而她,偏偏是最讨厌别人要挟的女人。也因为谦王算计,让她被端木家看中,以叔叔的命威胁,而且更不得不面对宫中的诡谲风波。 为何还要她觉得嫁给他,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这个男人,将完全无关的自己,扯向了这个世界的阴谋中。 “好吧,说了不勉强我就不勉强,我还是说话算话的。” 池歌城缓缓松开了手掌,他的举动倒是让柳如心不觉有些讶异了。 毕竟现在谦王这种状态,可是很辛苦。 不过柳如心就算有些许同情池歌城,却也绝对无意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她随即轻盈的往后跳开好几步,方才盈盈说道:“王爷若是需要,我可以让箫熏晴雪麝月芸香进来。” 柳如心看着池歌城:“来帮王爷你解决烦恼。” “王妃如此贤惠大度,本王深感欣慰,只是现在却只想请王妃出去片刻,顺便,将门带上。” 男人的双眸仿佛要喷火一般,显得灼热无比,虽然口气仍然彬彬有礼,柳如心却也知道不应该再招惹他,顿时顺从池歌城的吩咐离开。 而柳如心的心中是另有想法,普通人心脏都生在左边,那一剑刺得那样的深,池歌城原本是不可能活下来。但是自己在帮池歌城沐浴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下,他的心跳是从右边传来的,而池歌城应该是罕见的右心人。 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池歌城为什么没有死。而要杀死池歌城,就必须刺这男人的右边方才能顺利。 她没有暗算杀死池歌城的打算,只是知道这是一桩很有价值的情报。虽然现在她暂时并不准备将这个发现告诉别的什么人。 方才到了青州,王府的管家陈伯就迎上来,热络之极:“王爷,你这次可是去了很久方才回来,听说这次你大婚,我们大家却没有喝上喜酒,这一定要补办。” 阳光在池歌城英朗的面上投射下淡淡的光辉,看上去越发显得是迷人之极。 他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这是自然。” 这时候柳小意将柳如心从马车上扶下来,陈伯看了,可是吓了一呆。他虽然听说王妃是个丑女,但是没想到居然丑得这样厉害。陈伯心中却自然有些难受,以王爷的人品,原本什么样的好女人是没有的,现在却偏偏奉圣旨娶这样一个女人。 柳如心轻轻的理了下发丝,随即走到了陈伯面前:“有劳了。” 她声音清润而悦耳,眼神也宁定和悦耳,就算面目丑些,听她声音也觉得很舒服。陈容突然又觉得,王妃看着也没那么可怕。 可是,这到底还是丑女,配不上王爷。 可是等两位侧妃下来,虽然这两位都生得十分美貌,陈伯却下意识的皱皱眉毛。 “陈伯是管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事情的人。如心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跟陈伯说。” 外人面前,池歌城牵着柳如心的手,款款温柔,两个人俨然是一对恩爱夫妻。而对两位侧妃,池歌城却分明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冷淡。 两相比较,自然能看得出个中区别,陈伯也是若有所思。 随即池歌城又说道:“这王府原本服侍的都是从营中挑选的士兵,从前我倒是不如何的讲究,但是现在既然王府有了女主人,那就决不能敷衍了事,应该挑选一些合适的丫鬟。这件事情就要陈伯帮如心一下。” 陈伯越发察觉事情的诡异,看起来,王爷真的对王妃很上心,否则也不会想得这样周到。 但是这个王妃到底哪里好?要是她不是王妃,陈伯倒是很喜欢柳如心的气质。可是她嫁谁不好,偏偏嫁给王爷,还生得那么的丑。 陈伯的心思,池歌城也是明白的。 私下,他拉着陈伯交代:“现在府中新进门的三位,那两位侧妃不是我想要的,是父皇硬塞给我的。但是如心则不同,她是我真心想要娶的,你可不能怠慢。” 陈伯皱起眉毛说:“王爷,请恕我直言,这个王妃也生得太丑了吧,我看她的脸,红红黑黑的,就看一眼也觉得想吐,真不知道王爷你怎么会喜欢上她。” “陈伯,你这话说得。其实我认识如心的时候,她生得美若天仙,好看之极。我们两人相互喜欢,但是她却遭人嫉妒被人毁容。但是我爱她的心半点不减。陈伯,难道你以为我见她毁容了,就要对她不理不睬就好?” 池歌城一眨眼,一篇谎话就随口说出口。 陈伯却是恍然大悟,也暗自懊恼。 “原来王爷和王妃这样情深似海,就跟戏文里说的一样,现在两个人能终成眷属,真是可喜可贺。” 如此一来陈伯心里就有谱了,王妃是王爷的心尖尖,当然要安排王妃住听雪阁,和王爷办公的书房更近了。至于那两位侧妃,是来历不明的探子,就该让他们住在远一些的海棠院和风雨楼里面。 一路旅途劳顿,柳如心总算到了青州。 房中,柳小意拿起了梳子,缓缓的帮柳如心梳头发。 柳如心随即想到了,这个忠心耿耿跟随自己的小丫鬟,似乎有亲人在青州。柳如心随即说道:“小意,过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你的哥哥嫂嫂。” “小姐,哪里能这么急,你方才到青州自然应该好好的休息,晚上你尚要陪王爷赴宴。”柳小意眼珠轻轻一眨,手指却灵巧的飞舞,给柳如心梳了一个飞星逐月髻。 她再拿起一件秋衫,给柳如心穿上。 这件秋衣袖子宽大,纤腰一束,领子袖口地方有浅色粉红琼花纹路,看上去十分清爽和优雅。 柳如心盈盈站起来,这套衣衫是便装,胜在清爽,晚上她赴宴,还需要换一身隆重的装束。 柳如心随即轻轻一点柳小意的鼻子:“好了小意,我就不信你不想快点见你哥哥嫂嫂一面。我们早早的去,早早的回,不用费多少时间的。” 柳小意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仍然含笑点点头,可见在她心中还是十分想去见自己的哥哥嫂嫂的。 柳如心随即将面纱戴上,却也不是怕别人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而是因为这样的话,方才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只因为现在整个青州城的人都已经知道,新来的王妃面容极丑。 两人走到这街道上,青州的民风开放,一些大家闺秀也走来走去,只戴了面纱遮挡住自己的容颜便可,所以柳如心这样的打扮,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的。 云国的商界有四大家族,柳家和凌家在京城,南宫家却是在青州。据说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青含和谦王关系很好,主动将南宫家迁到了青州,才让这个久经兵祸的地方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柳如心好奇的打量,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热闹,但是却另外有一番景致。 柳小意今天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轻衫,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头上盘的是双螺髻,多余的头丝却结成了小辫子垂落,再缠上了五彩丝线。 她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是这样一打扮,也显得很清纯可爱。 “照哥哥嫂嫂的地址,应该是这里了。”柳小意指着一处店铺走进去。 柳如心微微一笑,小意这个丫头,可是高兴坏了。看她这个样子,柳如心也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了。 踏步进去,这里是一处瓷器店。 一进去,琳琅满目的瓷器就投入了柳如心的眼中。只是很奇怪的是,这里的瓷器只有黑白两色,不过造型还是别有特色的。 老板在柜台前,约莫四十多岁,一张苦瓜脸。柳如心倒有些奇怪,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和小意生得并不怎么像。 “大叔,小意问你一下,你认识白海夫妻吗?以前我都是将信寄到这里来了。” 老板没精打采说:“你是白海的妹子吧,几年前他将店盘给我了,每次你的信都是托我给他的。” 柳小意虽然失望,但是也问来了白海夫妻住的地址,眉宇间添加些许喜色。 原来白海夫妻住在青州偏僻的地方,送信并不方便,所以才让人叫信交给了朋友。 “老板,我问一下,为何你们这里的瓷器,只有白黑两色,看上去倒是奇怪得紧。”柳如心好奇询问。 老板见她仪容大方,声音也悦耳动听,应该是哪家的大家闺秀,也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黑白美人可是青州的特产,烧制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黑的叫黑美人,白的自然叫白美人。那些烧制这种瓷器的瓷窑老板都是有自己的秘方。烧制出来的瓷器不但薄如纸色如水,而且手指抚摸,感觉细腻滑腻宛如美人肌肤,所以才被称为黑白美人。如果用手指敲打的话,声音更是宛如音乐。这种瓷器出产量不多,在市场上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姑娘你要是喜欢,也无妨买一件吧。” 这老板可是非常会做生意,抓住机会就开始推销自己的瓷器了。 柳如心也觉得很有意思,仔细观察,这些瓷器果然有老板说的特点。 她双手捧起了一枚黑碗,那碗黑如漆,却衬托出柳如心的手白如雪,柳如心举起手仔细端详。 这时候一道温润悦和的嗓音响起:“老板,上次我订制的货物,现在你准备好了没有?” 这声音宛如春风一样温柔,令人闻之皆醉。 进来的男人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男人样貌俊美,用温润如玉四个字来形容真的是再好不过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儒雅。 这种俊美男人,要是走到街道上,回头率一定是百分之百。 而男人的身边则有一名少女,年纪也不大,皮肤虽然差些,样子却还是很俏丽的。 这一男一女衣着不俗,应该是出身名门吧,柳如心暗中琢磨寻思。 她也留意到这两个人的衣服上有飞鱼刺青,据说南宫家的子弟,都会在自己衣衫不起眼的地方,弄一个飞鱼刺青,看起来这倒是不假。 这时候那少女突然说道:“哥,你说有的女人为什么胆子就那么大,随时随地就发花痴,根本不知道掩饰一下。” 少女大胆的看着柳如心,眼中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说柳如心因为她的哥哥生得很俊美,所以很不要脸的看得没完没了。 其实柳如心只是对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有兴趣而已。 “好了棠妹,你也休要故意惹事了,这位姑娘抱歉。”那男子虽然这样说,不过声音里也有淡淡的矜持,认为柳如心刚才那么看他,是真的看上了自己了。 不过柳如心心中却不以为然,这男子走得也是温雅路线,但是他没有雪融的脱俗,也没有池瑾枫的魅力。在柳如心眼里,他充其量也只是“庸脂俗粉”。 穿越过后,帅哥也看得多了,柳如心的眼界也自然变得高了很多。这个男人她也真是看不上眼。 不过她也没必要跟人计较这些,只是淡淡说:“无妨。” 南宫家的子孙,相貌还是不俗,性子却不敢恭维。她只是多看着男人几眼,就被那少女这样刻薄。 实则柳如心猜的也没错,这一对年轻男女真的是南宫家的子孙,这男子叫南宫含玉,少女叫南宫卿儿,是现在南宫家家主最宝贝的一双儿女。 南宫卿儿平时骄纵惯了,也根本没将别的人放在眼里,眼见柳如心风姿出众,只因为柳如心轻纱覆面,让南宫卿儿怀疑她生得很美,不觉起了几许嫉妒之心。 柳小意却为柳如心不平:“这位小姐,我家小姐已经嫁人了,这种话你不能乱说。” 南宫卿儿则不屑说道:“已经嫁人了,还管不住自己眼睛,随便乱看男人。你家姑爷就算没我哥哥生得好看,但是女人成婚之后就要讲究三从四德,绝对不能水性杨花。” “那我家姑爷,可是比你哥哥好得多了,全青州就没比他更好的男人。” 柳小意愤愤不平的说道,她只是提醒这个南宫卿儿几句,没有想到,南宫卿儿的回应却十分难听。 “笑话,全青州能比得上我哥哥的男人,只有谦王殿下而已,莫非你家小姐还能嫁给谦王不成?就算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看看自己轻重。” 南宫卿儿的话却是越说越过分,南宫含玉不觉皱眉说:“卿儿,你这是说什么话?” 他知道自家小妹如今心里很不爽,不就是因为谦王的事情。青州别人总说唯独南宫卿儿才配得上谦王,南宫卿儿对谦王谈不上有多喜欢,但是无疑却是谈不上讨厌。没想到谦王去了一趟京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领了王妃回来,未免让南宫卿儿觉得面上无光。 “本来就是,就算她想嫁谦王,现在谦王已经是皇上赐婚,要嫁过去就只能当小妾了,要是脸皮够厚,倒也还能贴上去。” 南宫卿儿也不是针对柳如心,就是想朝柳如心发火而已。 柳如心不觉忍笑,拉着小意的手说道:“算了小意,不要跟这位南宫姑娘计较。” 柳小意也觉得好笑,要是南宫卿儿知道眼前这位是谦王妃,不知道还会不会后悔说这些话。 南宫含玉和南宫卿儿都不奇怪,在青州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柳如心称呼南宫卿儿为南宫姑娘,也不算有错。 这个时候何老板已经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拿过来,打开之后,里面有茶壶和茶杯。茶杯是黑瓷的,至于茶杯颜色则有黑有白。 南宫含玉付了银子,就准备离开。 那大门处却闯入一个男人,身材精瘦,面上却有淡淡的狡黠之色。那男人看见南宫兄妹在场,神奇也都有些古怪,眼中透出几许狐疑,随即脸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南宫公子,南宫小姐,你们也来这里买东西啊。” “不错!”南宫含玉温文一笑,其实却很讨厌这个男人。 这男人名唤孙三,现如今青州的大将军孙立就是他一个远方的堂兄。而孙三就千方百计的巴结这个堂兄,所用的手段,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原先孙三从青楼买了一个美貌的女人当小妾,但是当孙立看上了这个小妾的时候,孙三就毫不客气的将这个小妾给送去服侍孙立。别人笑他是个龟公,而孙三居然也是不以为意,根本不放在心上,还自己提及这件事情,证明自己和孙立之间的感情有多好。 而这个无赖平时依仗孙立的威风,也经常欺辱一些商铺老板。因为他每次都会给丰厚的孝敬给孙立,故此孙立也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三原本以为这个何掌柜是求了南宫兄妹当靠山,如今听说了南宫兄妹只是买东西,一颗心就回到了肚子里去了。不过他原本还有些怕南宫家的,现在却不怎么怕了,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有另外一个法宝在手。 何掌柜眼见南宫兄妹要走了,知道他们要是走了,自己一定会被这个无赖敲诈,连忙跪下来说道:“公子小姐,请你们为我主持公道啊。” 柳小意看到这个状况,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觉悄悄的问道:“小姐,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看看就知道了。”柳如心淡淡的说道。 南宫卿儿柳眉一挑:“何掌柜,我们来你这里买东西,是看你这里的瓷器很不错,价钱也公道。你也别痴心妄想,就要巴结我们当靠山。” 南宫卿儿一脸不屑。 南宫含玉倒没说什么,卿儿平时说话很不靠谱,这句话却没错,难道无论什么人就能轻易将南宫家当靠山?这却没这个道理,想不到何掌柜平时很老实,也动这样的念头。 孙三却也趾高气昂的说:“不错,你这条老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还准备攀上南宫家的关系,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重。” 何掌柜指着孙三说:“此事我也只敢说实话,不求小姐公子包庇我,只愿两位说句公道话。便是这位孙爷,从去年开始,就来我的铺子要求赊账,让我拿出上等的黑白美人,说是帮我代卖,然后收三成的佣金。” ☆、 64 冒充王妃? [Vip] 何掌柜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本来三成的佣金算比较高了,我也不敢计较,只是从去年开始,这孙爷从我这里拿了好几次货,但是一两银子也没给我。这也还罢了,但是孙爷一直也没有将瓷器退回来,还一直来要小的继续供应瓷器,前后算起来,孙爷都提走了一千两的货了。小店都有些周转不灵,还是我妹夫借了一些银子,才让我这小店继续做下去。可是孙爷还是一直向我要货。” 柳如心不觉惊讶,这哪里算是代卖,根本就只是直接抢这里的瓷器而已。 南宫卿儿面上浮起了一层好奇:“谁让你供货的。” “小的要是不供货,孙爷就带人来砸场子,小的损失就更多,前几次,小人的妹夫也被孙爷打伤了腰,就是因为妹夫劝我不要供货。我也是不敢不从。” 何掌柜眼中垂泪,要是南宫兄妹不管,他就不在这里做事了。反正继续开店也是赔银子,而且得罪了这里的地头蛇。 南宫卿儿不觉脆生生说:“那孙三你也太目无法纪了,敢在青州城这样胡闹。” 南宫卿儿心中却有别的盘算,这次爷爷做寿,自己要讨爷爷的高兴,一定要送一件好礼物,可惜自己这里的银子也不多。她虽然有月钱,但是平时大手大脚的花了很多。爷爷平时就喜欢瓷器,南宫卿儿心想自己帮何掌柜打发走了孙立,那何掌柜怎么也该谢谢自己。 再者这件事情一宣扬,谁不知道她这个南宫家的大小姐侠骨柔情,不但人美,心肠也好。 反正,就算是孙将军,自己也叫他叔叔,还怕了孙将军养的一条狗不成? 南宫含玉温雅的面容上却掠动了一丝犹豫,毕竟他知道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所以连忙说道:“谦王殿下那是法纪森严,孙三,你难道还敢在谦王眼皮子下闹事?” 南宫兄妹的反应让柳如心觉得好笑,不过他们既然出头,想必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柳如心也不愿意招惹麻烦,轻声吩咐:“小意,我们走吧。” 谁想孙三却肆无忌惮说道:“公子小姐可别听这掌柜得乱说,再说谦王殿下要是回青州,我还要想请谦王殿下主持公道呢。据说谦王现在的王妃那可是皇上赐婚的,是京城首富柳家女。我家媳妇儿可是柳家三姑姑的外侄女。这次还想着,王妃来了应该跑过去叙亲戚情分。” 何掌柜身子顿时一软,没想到孙三又攀上了新来王妃这门亲戚。 柳如心脚步顿时一凝,想不到这孙三居然仗着自己柳家的威风作威作福。三姑姑不就是柳云柔?想不到这一房的亲戚居然在外面仗势欺人。 南宫卿儿面上顿时飞起了红晕:“谦王妃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想不到谦王妃居然这样纵容亲戚,我也还真看不起。” “小妹,你乱讲什么。”南宫含玉阻止妹妹继续胡言乱语。 “南宫小姐,你这就言重了。”孙三嬉皮笑脸的说道:“谦王妃初来青州,总要讨点好东西孝敬她吧。何掌柜,你是不是对王妃一点孝心也没有?” 柳如心眸光闪动,自己现在突然成为王妃,谦王更显得很宠爱她,这些事情也免不了。她嘱咐了柳小意几句,让柳小意先走,随即却清声说:“王妃难道初来青州,就要求这里的商铺老板孝敬她?我看,是你想借机敛财罢了。就算你与王妃有亲戚关系,但是只要王妃本身修身自持,也绝不会受小人的蛊惑。” 孙三见刚才站一边默不作声的小姐突然说了这样一番话,吓了一跳。他凝目一望,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眼前女子一身清雅秋衫,气质不俗,衣衫上的琼花纹路翩浮,越发衬托她优雅清纯。 虽然带着面纱,却也无端魅惑,又更增加几分神秘的气息。 见是个单身女子,孙三也不放在眼内:“老实说,正是王妃命我来为她置办礼物。人家才来青州,总要青州大小商家表示一下心意。我这也不是奉命行事?” 孙三随口胡说,反正自己收敛够了贵重礼物,再送一部分给王妃,另外一半自己私吞了,到时候王妃心花怒放,一定会器重自己。 柳如心眼中却顿时射出了两道利芒,虽然隔着面纱,一双眸仍然亮若星子。孙三不知为何,却是微微一寒。 南宫含玉和南宫卿儿一呆,想不到新来青州的谦王妃,居然是个贪婪的女人。南宫家要巴结,看来要送重礼才去。南宫卿儿反而冷静下来,她可是不怕这孙三,不过今天孙三来敛财是谦王妃的指使,自己也没必要去得罪。 柳如心面纱之后的红唇,却隐隐噙了一丝笑意:“王妃初到青州,只恐怕你见都没有见过王妃一面,居然还敢借王妃的名字招摇撞骗。如此重罪,该怎么样判刑?你常常借别人名义骗人不成?” “我怎么没见过王妃,她是柳家女,生得是貌若天仙,我也只敢偷偷看了一眼,以王妃姿色,也难怪王爷这样宠她。王爷不容易讨好,所以讨好王妃才是正道。” 孙三自信满满的说道,在他看了,只要是女人,都会爱金银珠宝,送东西去讨好总不会有错。 柳如心想不到青州人居然认为王妃生得美如天仙,看起来自己被毁容的事情居然没有传到青州。柳如心嫣然一笑,轻轻将面纱揭下。 一张红黑斑斓的丑容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南宫卿儿:“你,你居然生得这样丑。” 南宫卿儿想起刚才柳小意说过了,柳如心已经嫁人,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会要柳如心这样的丑女。估计不是被毁容就是瞎了眼断了手的,要不然就是一分钱也没有柳如心主动贴过去的那种。总之这个女人生得这样的丑,稍微过得去的男人,都绝不会要柳如心。 柳如心眼中微微一眯,眸中掠动了淡淡的精光,红唇中淡淡说道:“借王妃之命,敲诈勒索,你胆子不小。” 黑发轻轻垂在柳如心的面颊,南宫含玉内心之中却顿时浮起了奇异感觉。这个女子,虽然面容极丑,但是如此凛然而视的样子,却有一种淡淡高贵的感觉,似乎彰显她的不俗。 “你又谁,敢管谦王妃的闲事。” 孙三伸手一招,随即几个无赖上来,想来原本是有备而来,好对付这何掌柜。南宫兄妹对望一眼,却也只是站在一边,柳如心心想南宫家也不过如此。反而那何掌柜连忙拉着孙三说道:“孙爷,你这是干什么,和气生财,我将货给你补上,你也不要跟这位姑娘计较了。” 孙三看着柳如心的气势,也有些心惊。这个女人虽然是丑如无盐,但是看她谈吐穿着,却像是出身非凡,也不知是什么后台,虽然自己在青州是有靠山的,不过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那好,爷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这丑小娘计较,只是这次的货你要多给一些,给我当补偿。” 柳如心却轻轻一笑,笑声仿佛能打在人的心口,听上去真是说不出的悦耳。 “你要计较又怎么样?”柳如心眼珠轻轻一眯。 “你是给脸不要脸。”孙三一名手下却朝柳如心挥拳,柳如心动也不动,一道如雪的身影却是掠来。 “大胆,不得对王妃无礼。” 非雪喝了一声,一双眸中掠过了冰冷狠辣之色。 这种下贱男人,就算碰到柳如心的衣摆,也是亵渎了柳如心。刚才听柳小意这样说,非雪就先行一步,生怕柳如心会出事。 刹那间非雪利剑出鞘,男人手掌顿时被斩断! 这种凌厉的剑术,看在南宫兄妹眼里,也是不寒而栗,这可是第一等的剑术。尤其是施展这种剑术的,还是一名姣美无比的少女。 在军中非雪早就锻炼了铁石心肠,现在只是砍下这无赖的一条手臂,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 “王妃,王爷怕你衣衫单薄,外出着凉了,所以特意命非雪来送件披风给你。” 非雪对受伤的人视若无睹,反而柔声对柳如心说道。一看到柳如心,非雪眼中的冰寒顿时化为恭敬。 青州是要比京城要凉一些,而池歌城也可谓考虑得很周到。不过刻意让非雪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吧,也因为非雪是自己的丫鬟,她应该不会反感的。 柳如心心念转动,随即轻轻点下头。非雪就将包袱抖开,一件彩色孔雀羽毛金线勾勒的披风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且不说这些孔雀尾羽如何难得,那片片羽毛用金线勾勒的工艺也是精致巧妙,披风上点缀了宝石珍珠。柳如心将这件披风给披在身上,顿时遍体华彩动人,越发衬托她的尊贵。 柳如心眸中寒光流转,轻轻一哼,看着孙三眸中更有三分寒冷。 孙三被她气势震慑,好半天,才吃吃说道:“你便是,便是谦王妃?” “不错,我家小姐就是如今初来青州的谦王妃。”非雪傲然说道。 南宫卿儿震撼过后,却是怎么也想不通,这谦王妃不是应该是个绝色美女吗?但是眼前这个女子,不止不是美女,容貌更是丑陋到了极点。 孙三眼珠一转,随即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倒叫众人不解。 他已经得罪了谦王妃,居然不知道求饶,反而这样嚣张,真不知道依仗了什么,方才这样肆无忌惮。 “我看你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谦王妃。”孙三肯定的说道,不怀好意看着非雪和柳如心。 柳如心眼中浮起了一丝冷然的笑意,看起来这孙三居然不信,是因为自己面容太丑了吗?可惜他完全猜错,不过自己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现在孙三这种举动是自寻死路。 “柳家小姐虽然深居简出,很少见生人,但是我老婆曾经到柳家去过,知道王妃跟传闻中一样,是个国色天香的美女,而绝对不是你这样的丑女。” 孙三很是得意,如果他不知道这一点,也会被眼前这位丑女的气势震撼,将她当成货真价实的谦王妃。但是现在这个女人想要骗他,根本不可能。 “我看你是想要骗何掌柜,故意假冒谦王妃吧,假冒王妃可是要杀头的。”孙三猖狂的笑起来。 何掌柜刚才还很高兴能有贵人替自己做主,但是现在听孙三分析得头头是道,也觉得柳如心不可能是谦王妃,他的一颗心顿时下沉。 “自作聪明。”柳如心轻轻一笑。 南宫卿儿恍然大悟,若有所思:“没错,谦王妃是皇上赐婚,就算不一定是国色天香,样子一定是过得去的,又怎么可能是这种模样?” 她俏丽小脸上写满了不屑和轻蔑:“想不到居然有这么笨的骗子,在青州冒充谦王的王妃。” 南宫含玉俊容上却有些许不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且不论柳如心的举止气度不凡,不像一个骗子,就凭非雪给她披上那件孔雀披风,南宫含玉就可以估价有千金,还不见得有钱就能买到。以南宫含玉的判断,这是宫中的能工巧匠才能做出来的。 再者柳如心衣衫穿戴,虽然看似不起眼,但是件件都是精品,寻常的骗子,又怎么能有这样的东西。他也不像南宫卿儿这样肤浅,又觉得南宫卿儿这样得罪眼前这名女子,实在并非明智之举。 非雪不怒反笑:“若我家小姐真是谦王妃又如何?” 南宫卿儿高傲的说道:“我南宫卿儿又怎么会看错?”南宫卿儿目光在柳如心身上逡巡:“你既然自称是谦王妃,不知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她轻轻一动,这孔雀披风就掠动光彩,珠光宝气冲得人眼睛都晕了。南宫家虽然有钱,但是这样珍贵披风还是没有,南宫卿儿看见了可是有些眼馋。但是大庭广众下,她总不能来抢吧。要是这女人被送到牢里,东西一定被孙家的人贪污了。南宫卿儿心念一动,就主动提及了一个赌字,还认为自己这种做法很是聪明。 自己要是穿这件孔雀披风出去,肯定会羡慕死别人了。平时跟她斗艳的小姐,也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南宫卿儿现在正好找个借口扣住柳如心的这件披风:“若是不是谦王妃,就将这孔雀披风给我。” 南宫含玉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任谁都看得出,南宫卿儿是眼馋柳如心的孔雀披风。无论柳如心的身份真也好假也好,南宫卿儿这种做法却也有些丢脸。 “卿儿好了,你无缘无故的胡闹什么,当心奶奶回去又罚你。”南宫含玉拢眉呵斥。他也是为了南宫卿儿好,但是南宫卿儿显然将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柳如心轻笑了一声:“南宫小姐可知道这件孔雀披风价值几何?我看你要赌也别赌这么大。” 免得到时候拿不出钱来,就有些丢脸了。 南宫卿儿趁机说道:“大哥你看,我要是不赌,人家还将我们南宫家给小看了。” 既然南宫卿儿这样不知好歹,柳如心也没必要给南宫家留下脸面。 “成交。”清淡的两个字从柳如心的唇中缓缓吐露,却是让南宫含玉心惊胆颤。只觉得这两个字仿佛有无穷魔力,引得他起了一声冷汗。 柳如心伸手轻轻一拢发丝,雪白的手镯上,戴着一枚红黄两色的稀有翡翠手镯,越发显得贵气逼人。刚才柳如心手臂垂下,手腕也是藏在了袖子里,所以这只手镯也不怎么看得出来,但是现在柳如心举起了手臂,这件宝物就落在了南宫含玉眼里。 这双色翡翠手镯价值也并不比孔雀披风要轻,据说其中一枚双色翡翠手镯就是戴着了当今太后的手腕之上。想不到如今这女人手上也戴了一只,只是却不知是真是假,这手镯晃了晃,随即就隐藏在衣袖之中。 南宫含玉不觉盯着柳如心那雪底红纹的长袖发呆。 “南宫公子,还请你自尊,我家小姐身份尊贵,又岂是你这双眼睛能随便看的。”非雪冷冷说。 她对这个俊美公子也没什么好感,如果说南宫卿儿是刁蛮任性加趁火打劫,这南宫含玉空自生得俊美,却是听之任之,不加理睬。 南宫含玉只是对柳如心那玉镯有兴趣,被非雪呵斥了后,俊容自然微微一红,心中也不是滋味。南宫卿儿不觉嗔怒:“我哥哥又岂会看她。” 本来,南宫卿儿也想骂柳如心丑女,只是不知为何,也许被柳如心的气势所震慑,故此说话也收敛了很多。 看她吗?柳如心若有所思,以自己目前这副尊容只恐怕很难引起男人的好感的,只恐怕不是看自己,而是看自己腕间的手镯。南宫含玉到底比他妹妹有脑子一些。 这时候的的马蹄声传来,数十匹精骑到来,南宫卿儿脸色一变。青州的马匹是有极严格的控制的,断然不能私自驯养一些优良的马种。 只听声音,这些马应该就是军中出品。莫非这个女人真有那么大来头,却是谦王身边的女人?只是她也太丑了吧。 这时候店铺的门啪的一下被推开,随即一名男子急匆匆进入,红袍黑甲,四十多岁,面上生了络腮胡子。 而孙三顿时带着谄媚的笑容应上去:“堂哥,你今日怎么来这里了?” 孙三眼中顿时透出得意的光芒,他虽然是小瘪三,但是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能横行霸道的。孙立一走进来,就色迷迷的看着南宫卿儿说道:“南宫小姐也在啊。” 他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眼见美女在场,就不免有些心猿意马。南宫卿儿也很讨厌这个男人,只是也不敢太得罪了,不觉轻轻的福了福,神色却有些不善。 “本将军也是听说南宫的老爷子要做寿,专门来这里买几样瓷器。听孙三说这里瓷器可还是很不错的。” 何掌柜听了简直快要混过去,他可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结果因为卖出的货物太好,却被这些人盯上了。 孙三指着柳如心说:“堂哥,你看这小娘,说她是谦王妃——” 孙三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所以特别让堂兄来确认。 孙立瞪着柳如心,怔了怔,孙三正觉得有些不妙,孙立却哈哈大笑:“她要是谦王妃,我就是玉皇大帝了。这小娘是来骗银子的吧。” 孙三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去了,堂哥和南宫小姐都这样说,想必这女人真是冒名顶替的。她刚才说得那么肯定,孙三也都禁不住有些相信。 “那不知道孙将军可知道,你这位堂弟,借着你的名义,对青州商贩敲诈勒索。”柳如心清声质问。 孙立不觉恼怒:“来人,还不快将这冒充谦王妃的女人捉住,押下大牢。”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非雪身上,见非雪俊秀中不失三分英气,色心大起:“至于这个小丫鬟,那就捉住了让我好好询问。” 非雪银面煞红,手掌紧紧将剑扣住,傲然而立。 只是过了半晌,却仍然没一名士兵进入。 这时候一名黑衣男子缓步进入,却对柳如心跪下:“幽狼拜见王妃。” 柳如心长长袖子一甩:“是王爷派你来的?起来吧。” “不错,今后幽狼以及两百侍卫,都是归王妃指挥,誓死保护王妃的安全。”男人声音沉稳,字字句句更是坚定无比。 “你们这是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吧。”孙三现在根本就不相信柳如心是谦王妃:“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装神弄鬼。” 啪的一声,是有人一巴掌打在了孙三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还不轻,顿时将孙三打得晕头转向的。不过孙三居然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打他的这个人,正是他在青州的大靠山,将军孙立。 孙三闹不明白的是,自己这个堂兄为什么要打自己,他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孙立背后却在冒冷汗,眼前这个女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幽狼身为谦王手下的首席高手,他却是早就见过。有一次喝醉了,他还跟幽狼比试过,不过三招就输在了幽狼的手下。 但是现在幽狼居然对一个女人下跪行礼,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个女人身份尊贵,是别人都比不上的,她就是谦王的妃子柳如心。幽狼对她如此礼遇正是因为谦王的命令! 而自己刚才就是对谦王妃无礼! 孙三也想明白一点了,脚肚子也轻轻发抖,不觉颤声说:“堂兄,这,她,她不会真是谦王妃吧。” 南宫兄妹的心情也跟孙三差不多,南宫含玉更恨恨瞪了妹子一眼,南宫卿儿平时任性就算了,现在还不知轻重得罪了青州的第一夫人,这次她闯这么大的祸,奶奶再疼她也绝不会轻易饶过的。 刚才南宫卿儿那些可笑的心思,任谁也看得明白,不就是图柳如心身上那件华贵的孔雀裘?女孩子为了漂亮的衣服,也真是什么也不顾了。 南宫卿儿内心之中反复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会是谦王妃,因为柳如心生得是那样丑。她不是看不见眼前的情势,而是从内心之中不敢承认这一点。 “你莫非真是谦王妃?”南宫卿儿咬住嘴唇:“可是你这面为何生成这样,而且,谦王喜欢你吗?” 像她的爹爹,三四妻妾自然都不必说了,只因为正房夫人姿色平平,所以根本不受宠,小妾却是一个比一个要美。 在南宫卿儿看来,谦王不可能娶这样丑的妃子,就算会娶,也不会多喜欢她。 南宫卿儿的言外之意,很多人都听明白了,不过也都觉得南宫卿儿这个问题问得多么的无礼可笑。 “幽狼兄,上次跟你较量,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孙立则赔笑套近乎,不过幽狼只是冷冰冰的嗯了一声,似乎根本没将孙立这个将军放在心上。 虽然如此,早就知道他性格的孙立,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幽狼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比别的人很清楚。这个套近乎只是一种表态,也为了补救刚才的无礼。 但是孙立这个举动则是更近一步证明了柳如心的身份。 柳如心打量眼前的幽狼,一袭黑色,脸色冷硬而苍白,眼神却是锐利剽悍,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精悍。能训练出这种属下的谦王,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人。 南宫卿儿贝齿咬得是更紧了,心中越发不是滋味。看着柳如心那张红黑斑纹交错的丑容,她只觉得自己内心仿佛被蚂蚁咬了一样,酸酸的涩涩的,有些不甘心也有些不服气。 孙三双腿一软,顿时跪下来:“王妃饶命,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我那口子跟我胡说八道。我早就知道她的话当不了真。” “冒犯了我,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从来没有人见过谦王妃,有此疑虑也很正常。”柳如心悠悠的说道。 不过这个孙三,仗势欺人鱼肉百姓,在柳如心看来,那是绝对不可轻饶。 “但是你信口雌黄,借着我的名义去敛财,实在是不可饶恕。” 柳如心心情也很沉重,自己才来柳州,就有人借着柳家的招牌行事。 幽狼冷声问:“王妃怎么处置这个人?” “将他双腿打断,不许医治,直到他将欠人的钱都还回为止。倘若他一直还不完,到死也不准他医。并且此事,要传遍大街小巷,倘若有人敢借谦王妃的名声敛财,就是这种下场。” 柳如心字字清脆,说出的处置办法匪夷所思,却又显得狠辣无比。但是幽狼却没有片刻迟疑,因为谦王已经叮嘱过,王妃的吩咐就相当于王爷的命令,是绝对不能怠慢的。 瞬间,孙三一声惨叫哀嚎,两条腿就被幽狼打断。 “王妃放心,属下一定会派人打听清楚,这厮欠了什么人钱没还,绝对不会让他少还一两银。”幽狼这样保证。 孙三又痛又怒,看着柳如心那丑陋的面容,一时心生寒意,这仿佛是一名地狱来的修罗,丑容下隐藏一颗铁石心肠。 “王妃恕罪啊,还盼你看在你三姑姑的面上,饶我这一次。” 孙三心想腿断了倒还可以接好,只是要是家里银子都没有,可是真不知如何是好。 柳如心冷冷说道:“我一贯六亲不认,再求情一句,便将你手臂也打断。” 那丑容上,一双眸子冷似冰寒似雪,长长的睫毛却是轻轻颤抖,半掩柳如心眸中的情绪。用这种办法处置了孙三,想必会让很多人学会收敛气焰。 孙立却不敢多说什么,自己也是从孙三那里收刮了不少好处的,要是自己去求情,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给绕进去。孙三见堂兄这种样子,一时不觉心冷。平时他也给了堂兄不少好处,想不到关键时刻堂兄却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打算。 幽狼伸手一挥,两名侍卫就将孙三带走。 南宫卿儿的小脸却顿时发白,柳如心那双眸,仿佛有魔力一样,让南宫卿儿不敢直视。 “南宫公子,不知你对我这孔雀裘估价几何?” 柳如心灿然一笑,星眸生光。 南宫含玉心中却苦笑,今天南宫家可是够丢人了,自然不能再失礼于人前,况且人家是谦王妃,南宫含玉也得罪不起,如果乱说一个价格,不但有人会讥讽南宫家小气,还会说南宫家的大少爷不识货。 “王妃这身孔雀裘,只恐怕要五万两银子。”南宫含玉一咬牙,说出这个数目,但是内心却在滴血。 “五万两!”南宫卿儿都快要站不稳了。 她就算是南宫家的千金,这五万两银子也是很大一笔钱。自己闯下这样的大祸,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收场才好。 “也差不多了,南宫小姐愿赌服输,随便找个时候将钱送来吧。” 柳如心盈盈起身,五万两银子,也差不多了,虽然自己这身孔雀裘可不止这个数。不过她到底不想彻底得罪南宫家,总要给南宫家一个台阶下。 何掌柜倒也精灵,奉上一件黑色的瓷器说道:“这次多谢王妃主持公道,这黑美人,小人想送给王妃的。” 柳如心如雪手指捧着瓷器,衬托越发鲜明。 “非雪,照价付钱吧。”柳如心如此吩咐。 店外,数十黑衣侍卫将孙立的贴身精兵制服得动弹不得,只要王妃一声令下,结果这些精兵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一辆极豪华的马车已经在店门口等候柳如心。猩红色的地毯展开,任由柳如心缓步踏上去。少女眸光流转,看起来谦王的动作端是说不出的迅速。 幽狼将一面令牌奉上,随即说奥:“王爷已经发话,只要王妃手掌令牌,绝对能指使我们这些幽灵位。” 这些侍卫个个身手不凡,身上隐隐带着肃杀之气,柳如心心知要训练出这样的随从,绝对不是朝夕之功。 手中的令牌,突然开始边沉。 柳如心走了好久,南宫卿儿还没回过神来,她脸色难看得紧:“大哥,这不会是真叫我们拿出这么钱来赔她吧。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再说我年纪还小,又不知道轻重,随便一句话,那也不能当真。” 南宫卿儿翘着嘴唇说道,越说还觉得越委屈。 “住口!”南宫含玉面色铁青,不由得呵斥了南宫卿儿。 “那你现在就要开始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却是不该说的。否则以后可没有什么人会顺你的意思。五万两打赌是大了些,可是得罪了谦王妃,作为赔礼却是应该的。况且她也没跟你计较,你可知道那件孔雀裘值多少钱?谦王妃已经放我们一马了,你也不要不知好歹。” 南宫含玉分析得头头是道。 南宫卿儿却没有听进去:“她不过是个商女,也不是什么尊贵的出身,那么贵重的孔雀裘,凭什么就穿在她的身上?” 南宫含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妹妹,无论柳如心怎么当上谦王妃的,她现在已经是谦王妃了,再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何况这谦王妃性子刚烈,公私分明,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妹妹这个样子,迟早就要闯祸的。 南宫含玉认为,就算是南宫家的家主,也会认同自己这种做法。 南宫卿儿却实在难消心头之恨,原本以为这样的丑女,嫁的男人一定不会很好,只是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嫁给了堂堂谦王。 她就是觉得不甘心,尤其是不如自己的女人嫁的比自己要好,南宫卿儿心里就很不舒服。 菱花铜镜面前,柳小意手指灵巧的飞舞,开始帮柳如心梳头,这飞鹄髻是头发像天鹅翅膀一样左右展开,形状看上去很美。长发被梳髻后又往后微翘盘起,几枚碧玉钗钗在柳如心的发间,莹莹光彩掠动。只要柳如心脑袋微微一垂,雪白的玉颈就能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发型庄重又突显女子本身的柔美。 晚宴因为要正式见客,柳如心的打扮也要正式一些,一见宽袖翻领刺绣薄纱大红华衣套在柳如心身上。毕竟她才嫁给谦王,这打扮得也要喜庆一些,腰间用宽金碧珠腰带一锁,两朵玉兰花巧妙衔接的衣领翻起,越发衬托柳如心脸瘦小。 至于柳如心那张脸,柳小意也不好过多修饰,干脆在她眉间画了一个蝴蝶的彩妆,也显得很好看的。 快到时辰了,池歌城领着柳如心去赴宴。 柳如心感觉衣饰繁重,很不习惯,眼波流转,随即说道:“怎么不见箫妃和晴妃?” 池歌城宽厚的手掌将柳如心的小手一捏,嘴唇勾起了轻笑,随即说道:“今天也没必要介绍她们吧。” 也就是说,这两位侧妃连一起饮宴的机会也没有。不过这就不在柳如心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虽然是柳如心初次正式见客,不过在座的官员以及女眷,无不听说了新任谦王妃的事迹。传闻这谦王妃面如罗刹,而且一颗心儿比冰都还有冷还要硬,有人冒犯了她,居然派人将那人双腿活活打断。 比起谦王的温良谦和,谦王妃是罗刹是魔鬼,是最可怕的女人。 今日的晚宴,青州的名流尽聚于此,无论是官员还是城中富商,都以能被邀约为荣耀。自然他们也想要见见这神秘的谦王妃。 南宫卿儿脸色微微发白,似乎还没有从下午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她的手帕交冯秀秀忍不住问道:“卿儿,你说谦王妃是不是真那么可怕,别人冒犯了她,就要将人的双腿打断。” 冯秀秀是武将之女,武功很不错,就是脾气十分暴躁,心眼倒不是很多。看她样子俊秀挺拔,倒挺有将门虎女的风范,就是对于一些男人而言,显得有些壮了。 南宫卿儿诡异的没有说什么。 花侯爷的侯爷夫人面色都有些不善,只因为他们一直想将自己的女儿梦蝶嫁给谦王,梦蝶面色微微苍白,娟秀的眉眼里倒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不过梦蝶却也确实是个小美人,眉目如画,精致得好像一尊瓷娃娃,眼睛更是晶莹透亮,现在一身雪白的纱衣,更衬托她整个人仿佛微微透明发光一般。 花侯爷是皇上心腹,不过他虽然手掌部分青州兵权,明面上还是很尊敬顺从池歌城的。而青州的珠宝行业,基本都是被花侯爷垄断,这样花侯爷也赚了不少钱。 现在谦王已经娶了正妃,梦蝶也绝对不可能嫁给王爷当小,很多人都在猜测,究竟什么人能很幸运的娶梦蝶为妻,那样绝对会平步青云。 不过在谦王妃没出现的时候,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女人还是万俟芸娘,她是青州有名的才女,今年不过十六岁,诗词上也已经颇有功底了。如今她云英未嫁,是青州少年人最崇拜的对象。这不但因为万俟芸娘的才学过人,更因为她很出色的美貌。 只见她肌肤如轻雪,唇若含朱丹,眼波流转,仿佛点尘不染的仙子来到了凡间,勾人魂魄。今天她一袭烟罗裙,发间一根五股金凤钗,上身是丁香色软罗衫,打扮得清丽脱俗。 万俟芸娘父亲便是青州知府万俟风,不过万俟风虽然是知府,一向都是糊里糊涂的,根本不管什么事。但是她母亲身份却很了得,是宫中的乳母,给皇子喂奶的。据说谦王殿下也很敬重万俟芸娘的母亲罗氏。 尊贵的身份加上过人的容貌,自然让万俟芸娘成为青州最受欢迎的女人。 据说只要万俟芸娘一句话,就可以让半城少年发疯。 除开这几位名门闺秀,再引人注意的就是胡姬坊那几个金发雪肤的胡妞了。这胡姬坊的老板兰黛丝生得丰满雪白,据说性子很风骚,和很多青州的大人物上过床。她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居然弄来了请帖。 众人心思各异,这时候谦王已经领着谦王妃缓缓步入了厅中。果然谦王妃如传言中一般,面上布满了黑红痕迹,看上去实在有些恐怖。 ☆、 65 接风宴,如心立威 [Vip] 以谦王的身份地位,为何会娶这样女子,不免让人议论纷纷,暗中猜测。 知道谦王底细的人,倒觉得这个煞妃简直和池歌城是天生一对,看起来还真是天作之合。池歌城一边牵着柳如心的手前行,一边向柳如心介绍这些人的身份。柳如心则用心一一记住了,印在心中不忘。她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谦王妃,这都是极有用的资料。 池歌城和柳如心在主位上坐下,这时候南宫家的家主南宫青含则说道:“王妃初来青州,就为一名青州小民做主,实在令人佩服。” 南宫青含心知南宫卿儿得罪了柳如心,故此趁机讨好,将今日发生事情经过了说了一遍。 众人虽然知道王妃将一个人腿骨打断,却并不知为什么。现在听南宫青含这样一说,都还恍然大悟。 王妃手段虽然狠辣一些,但是有人借她名义敛财,而且接二连三冒犯,所作所为也在情理之中。南宫青含样貌儒雅,虽然没有南宫含玉那样好看,但是却显得很干练。 据说南宫夫人无出,所以从堂兄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之后虽然生了南宫含玉和南宫卿儿,却仍然将南宫青含扶上了家主之位。但是南宫卿儿只认南宫含玉为大哥。 要柳如心说,这南宫青含为人处事要比南宫兄妹靠谱得多。 但是亦有人对南宫青含讨好谦王的举动很不屑,南宫卿儿内心就骂南宫青含一声马屁精。在她看来,南宫家是青州本地大族,根本不必对谦王卑躬屈膝。 而且那丑妃居然敢敲诈南宫家五万两银子,这让南宫卿儿心头就在滴血。 可是这件事情,所有的人却都说是她不对。故此现在南宫卿儿也不敢多言。 万俟风忍不住说道:“今日王爷带王妃一起回到了青州,容小女当众弹奏一曲,作为欢迎。” 青州的年轻俊彦顿时兴奋起来,谁不知道万俟小姐不止生得美若天仙,琴声更是一绝。能听到万俟小姐弹奏一曲,只恐怕会三月不知肉味。 万俟芸娘却是落落大方,一具仿佛烧焦一样的瑶琴摆在万俟芸娘面前,她十指纤纤拨动琴弦,蓦然一曲乐声从琴中泄出。初时不过如小溪流水,叮叮咚咚甚是悦耳,随即声调渐渐拔高,却并无违和之感。仿佛数枚手指在拨弦一样,声声交织却不错乱,仿佛月亮融融清辉从万俟芸娘的手指间泄出。 青州的权贵凝神静听,忽的有人说道:“这,这莫非是百鸟朝凤?” 这首百鸟朝凤是前朝一名音乐大师的作品,如今虽然有乐谱传世,但是因为弹奏的技术实在太过于高超,却也无人会弹。 只见万俟芸娘唇间却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自信笑容。那琴声一变,隐约含有各种鸟雀之声,也不知她手指为何能拨动琴弦展露这样的声音。黄莺初啼,燕雀低吟,百鸟声音萦绕人的耳边,仿佛让人置身一奇妙的世界之中。随即这各种鸟声一时俱无,琴声中似乎有一丝清悦之声渐渐拔高,却也不是一下拔高,而是经历几个转着,声音渐渐扬起。婉转高贵,余韵无穷。 这清悦之声响起时候,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这是凤凰吧,凤凰低吟之下故此一般的鸟雀都是悄然无声了。 清吟到了最高之处,那声音突然断绝,只留下无穷余韵。万俟芸娘美丽的小脸上浮起了红晕,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看着周围的人,高傲的轻轻点头。 一时之间,自然是掌声雷动。 “万俟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果真是天赋异禀,十分难得啊。” “不愧是咱们青州第一才女,不但人美,而且才艺俱佳。” “看来,今天万俟小姐仍然是十分耀眼,比如比起王妃——”说话的人声音偏小。 “不过你们听说过没有,现在这位谦王妃不过是一名商女。样子极丑还不必说了,而且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八卦,任何地方都会存在。 以柳如心的容貌和出身,来到青州也会经受更多的议论。 “但是王爷看似却很在意这位王妃。” “这不过是因为王妃叔父是大将军柳云言,所以王爷才对她高看一眼。” 众人私下窃窃私语,不时有几道轻蔑的目光落向了柳如心。不过是依仗叔父身份,方才成为谦王妃的女人。倘若别人有她的出身,也会比她更好命。可见若能投好胎,命运就会变得截然不同。尤其是一些身份并不高的小姐,她们羡慕的目光足以将柳如心杀死很多次。 南宫卿儿苍白的小脸上也露出一丝解恨。 “也不能这样说。”冯秀秀有些像男人一样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平:“王妃面容被毁已经够可怜了,我们不应该再嘲笑她。” “话是这么说,长得丑不是她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生得丑就该遮掩一下吧。”有人小声嘀咕。 尤其是,这样丑的她,还坐在池歌城身边,举止从容。 当然这些议论也只在暗中讨论,笑话,谦王可不是好惹的。 万俟风却暗中擦汗,女儿也太任性了。 献艺也还罢了,为什么要弹奏这曲百鸟朝凤,却是生生将王妃的风头压下。万俟芸娘更隐隐在昭示,自己才是真正的凤凰,别的女人不过是她的陪衬。 万俟芸娘额头上一颗殷红的朱砂越发灿然如血,她脑袋虽然垂下来,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派暗潮汹涌的情况下,万俟芸娘扬声说:“芸娘听说王妃琴棋书画样样俱精,芸娘也想请王妃指点芸娘的琴艺。” 万俟风更吓得背脊全是冷汗,就算王妃会弹琴,那一曲也绝不会有万俟芸娘刚才那曲百鸟朝凤的水准。 她实在太孤傲太任性,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王妃一个下马威。 万俟风不觉呵斥:“芸娘,这是什么场合,怎么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些退下?” 呵斥自己的爱女,万俟风心中也是很不好受,但是王妃身份尊贵,性子刚烈,若是得罪只恐怕并无好处。就凭柳如心将那孙三双腿打断的手段,就绝不会是易于之辈。 万俟芸娘抱着怀中的焦琴,嘴唇却是勾起了一丝清淡的笑容,神色却仿佛和柳如心有些相似。青州的男人们都大叫可惜。 倘若万俟芸娘也有如王妃一样的尊贵身份,她绝对能技压全场,绽放光芒。但是谦王的权势却没有公平这一说。 只是万俟芸娘却清声说道:“父亲恕罪,只是父亲这样一说,倒不免让人误会芸娘琴艺真比王妃出色。” 她嘴唇勾起了一丝笑容,小脸抬起了,眸中闪动了倔强的光彩。一时全场哑然无声。 如果柳如心不肯应战,那只能以后就都在万俟芸娘的阴影之下。更让柳如心以后就算在青州也抬不起头来。 “王妃是否能为本王创造惊喜?” “抱歉我又不是万能。” 柳如心眸中掠过了一丝苦笑,她的琴弹得很差劲很白烂。非但不可能弹出万俟芸娘这样的百鸟朝凰,连一首普通的曲子也无法弹出。 两人对望之间交流了信息,池歌城嘴唇含笑:“芸娘或许有所不知,王妃固然精通琴艺,但是本王更爱自己抚琴,让王妃跳舞给我看。今日难得大家高兴,不如让本王抚琴一曲,王妃跳一支舞,以增欢愉气氛。” 那俊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却是淡然温和,池歌城一句话化解了席间针对的氛围。无人认为王爷这样解围有何不对,毕竟王妃的音乐造诣绝对不会有司徒芸娘那么的高。 但是却无疑又让很多人羡慕得要死,毕竟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是得到了丈夫的疼爱。比起孤傲又耀眼的司徒芸娘,琴瑟和谐的谦王夫妻才是众人所仰慕的对象。 一具琴摆在了池歌城面前,司徒芸娘收回了如雪冷然的眸光,心中却微微不屑。 不过如此罢了,为何谦王妃不肯承认她的琴艺不如自己呢,自己本来就是青州最出色的女子,本来就没别的什么人能比得上。 池歌城手指拨动琴弦,琴声淙淙,却无女子弹奏隐约的柔媚,厚重而沉稳。他不以技法上胜过司徒芸娘,琴曲亦以发挥自己的风格为主。 柳如心只听几个音,心中微微一动,池歌城弹奏的是军曲吧。她缓步上台,一袭衣衫如火,观之灿然如血,宛如一团艳丽的火焰,踏入了众人的眼前。 飞扬的长袖舒缓展开,柳如心足步踩踏隐约含了奇异的韵律,不过是随意几步,一股浑厚的气势却是浑然天成。琴声不疾不徐,显得庄重而沉稳。 柳如心至始至终头颅轻垂,以凝重的姿势展露身姿,舞姿端庄而优雅。只是池歌城琴声微微挑,伴随这微挑的高音,柳如心脑袋轻扬,长袖舒展,动作却嘎然而顿,气势一凝,那双如冰雪一般眸子在众人面前一亮,一张脸孔却正是抬起来。 一时仿佛所有的人都已经感受到王妃如冰雪一样的眸光,远处的人进出的人无不觉得王妃那双眼在看着自己。 虽然仍然是一张丑容,却蕴含无边气势,令人心神为之一震。神为之飞,魂为之夺。 池歌城如今所弹的曲子名唤大风歌,第一段隆重且优雅。 随即池歌城则吟道:“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随即他轻袖一挥,龙吟出鞘,稳稳当当落入柳如心手中。 那嫣红声音在场上耀眼而引人注目,一柄剑落在了柳如心的掌中,兵器霜寒肃杀与女子娇柔婀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显得说不尽融洽。 淙淙琴音之中,仿佛隐隐含了百万雄师,兵容整齐,战马嘶鸣,战甲澄亮。 司徒芸娘心中一震,虽然在场文士还不足以被震撼,但是武将隐隐有些动容。这正是她司徒芸娘所欠缺的东西,她是南方女子,就算高傲自负,也没有这烈火一样的艳丽。 这青州女子的烈,是跟她司徒芸娘不同。再者多年来青州兵祸连绵不断,青州人骨子里也还是尚武。池歌城无意赢自己,也可以说根本不可能赢她,但是却引导柳如心展露和她司徒芸娘截然不同的风采。 随即琴声转为中正悦和,毕竟今日是喜庆聚会,池歌城也不愿这宴会上沾染上征战杀伐之气,琴声一转,却是一派融融和乐,仿佛大军得胜,三军齐归,引人欢悦。 柳如心足心着地,以单足支撑身体,猛然一跃,整具身躯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随即身体盈盈一落,手中的剑往前一刺,嘴唇却也绽放一丝愉悦的笑容。 随即她眉毛一拢,似有伤怀之事,眼中盈盈哀愁仿佛能勾人浓浓伤怀。 柳如心剑势渐渐放缓,一缕黑发轻轻掠过她的脸颊,那悦耳嗓音不觉吟道:“”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 谦王琴声亦渐渐低落,勾起了武将征战之苦。 女子柔美嗓音轻声低吟,却又给那杀伐征战染上了一份异样的凄凉,触动武者的心湖。柳如心的吟唱,让池歌城心中也微微一动。 想不到柳如心会吟唱这首诗,原本以为柳如心长于京城豪门宅院之中,只会将武将视为粗鲁之辈,却断然不会懂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男儿的寂寞和悲苦的。 柳如心歌声中蕴含了的情绪,却是让池歌城心中微微一颤。 原本池歌城并不愿在这次宴会上演奏悲伤的音乐,只是自己的手指却不由自主被柳如心的舞姿和歌声引导,弹奏出柳如心想要的音乐。最初是他引导柳如心跳起恢弘大气的战舞,但是现在是柳如心不自居的引导池歌城手指弹出的音乐。 一瞬间池歌城已然认定柳如心绝对要比司徒芸娘要出彩。 司徒芸娘虽然能弹奏出高超技术的音乐,但是她阅历有限,音乐中却也少了一种感情,但是柳如心却截然不同。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远!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斯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 伴随女子歌声,一副画面顿时在众人面前产生,妻子等待丈夫,十月怀胎,果子已经成熟,丈夫仍然未归来,女子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柳如心嗓音婉转低沉,越转越低,无论怎么低,却也仍然有一丝声调尚自存在。 ”王事靡盬,我心伤悲。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柳如心嗓音如泣如诉,不止勾动了武夫的柔情,却也勾起了文官的情绪。盖因为青州文官虽然不似武官那般有征战之苦,但是大都是南方人,却也不由自主念及了自己背井离乡来到青州为官,却不知何年何月方才能返回家乡,和父母团聚。 一瞬间那舞蹈曼歌的红衣女子,似乎是他们的家人亲人,倾述的对象亦是他们,仿佛恳求他们早些归家,莫要在外留恋。 艳红色长袖一甩,柳如心剑尖轻点一下脑后,一头乌发顿时倾斜,半掩面容,脑袋却微微一垂,隐隐勾人怜惜。台上轻歌曼舞的她,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绝代佳人,却让人忘记了她的丑陋。 这席间气氛一凝之际,池歌城却缓缓吟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音乐渐渐升起,一派恢弘激励,柳如心方才轻柔的舞姿一瞬间又是大开大合,剑光腾腾,舞台之上艳光一片。这份慷慨激昂请战的音乐,将刚才一丝柔情伤感一扫而空,反而激起了在场男儿的热血雄心,人人胸怀为之激荡,只觉得若能跟随谦王,建立功勋,方才不负男儿一生。 一曲终究完结,各人心头仍然是百般滋味。待反应过来,顿时掌心雷动,无人不为刚才的剑舞军乐所震撼。 司徒芸娘的琴曲却一时被衬托得黯然无色,只因为真正好的琴曲,是要能调动人内心的情怀。 柳如心跳完这支剑舞,也微微有些疲惫,不觉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双手奉上剑送回给池歌城。池歌城微微一笑,随即捧起了酒杯:”王妃跳舞累了,请饮下这杯酒。“ ”那如心就不客气。“柳如心嫣然一笑,接过了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的举动,显得如此爽朗自在,也让别人对这位谦王妃有了更多的好感。如果司徒芸娘是尊贵的牡丹,需要别人精心伺候和呵护。那柳如心就是树上的凌霄花,显得刚强而自信。 虽然柳如心没有司徒芸娘的美貌,也没有司徒芸娘的多才多艺,但是司徒芸娘好像是关在笼子里任人欣赏的黄莺鸟,而柳如心则是翱翔在天空无拘无束的苍鹰。 柳如心才更配得上王爷。 那些官家小姐当然不太有感触,不过她们知道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谦王妃和谦王之间的感情非常的好。夫妻二人刚才配合的密切无间,这岂不是羡煞旁人了? ”今日能欣赏到司徒小姐和王妃技艺,我们真是大开眼界。“那番女兰黛丝笑盈盈的说道。 一些比较保守的老人都纷纷皱眉,为何这种风骚的女人居然也有机会来赴宴。但是现在也不好呵斥这个蛮女,只因为今日本来就是谦王妃初到青州的大好日子,没有人敢破坏气氛。 ”兰黛丝这些年来王爷的庇护下,也能在青州做生意,对此一直很感激王爷。今日也想为王爷献艺。“兰黛丝一边说话,一边大抛媚眼。 在她身边,几个金发碧眼的风骚胡女也翘首弄姿。 ”不过各位小姐虽然是多才多艺,兰黛丝却可以出一道难题,将各位小姐考倒。“ 兰黛丝这种说法,自然引起了众人的不满。她不过是一名番女而已,在众人眼中她不过是蛮夷,根本不能上大雅之堂,结果还一副骄傲的样子。 ”不过谦王要是怕你们汉女丢脸,我就不考了。“兰黛丝眨眨眼睛,故意这样说。 柳如心心忖这个女人倒也还狡猾,这样一说,那就绝对不能退缩了,否则就成了示弱。不过柳如心听兰黛丝说得这样有把握,估计是早有准备吧,出的题目也一定很偏。因为一时意气答应也很容易中了兰黛丝的圈套。 随即柳如心则说道:”宴会上增添一些下把戏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所谓有来有往,等下本妃也设下一道难题让兰黛丝解答又如何?“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称是,而且觉得王妃果然是聪慧机敏,解决这个问题是不卑不亢,但是同时也是思维敏捷。 ”今日听了司徒小姐的弹琴,又观看了王妃的舞蹈,这两方面的造诣,兰黛丝都是自愧不如,而且仿佛看到了新天地一样,只觉得从前自己所学是十分渺小。“刚才趾高气昂的兰黛丝,现在却也谦虚起来,不但谦虚而且还拍马屁。 也对,无论怎么样,兰黛丝也是不愿意得罪谦王的。 ”我想在场的各位小姐夫人都是各有才能,若谁知晓兰黛丝送来乐器是何物,自然也可以作答。“ 兰黛丝神秘一笑。 看起来她准备拿出一件奇怪的乐器,让人识别。随即兰黛丝拍拍手,居然有人将一个巨大的盒子用车缓缓推上来。 好笨拙的乐器,柳如心也有些好奇,兰黛丝这个神秘的武器到底是什么。随即那盒子一打开,一个不规则的盒子用四条短腿支住,看起来弹奏的地方只有一些黑白的按键,没有弦也没有别的。 众人对这件古怪的乐器议论纷纷,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柳如心嘴唇却张得大大的。 这简直是穿越时空,为何自己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熟悉的乐器。 ”这根本就是钢琴!“ ”这不过是钢琴而已!“ 两人回答几乎就在同时,但是这一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微微一呆。 柳如心好奇想要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什么人知道眼前这个乐器是钢琴。顺着声音望去,入目是一名好像瓷娃娃一样的美女,正是花侯爷的女儿花梦蝶。 她肌肤有些白,整个人像个小瓷娃娃一样,好像对周围的事情没反应。但是现在梦蝶也有些好奇的看了柳如心一眼,可是也只是一眼而已。 兰黛丝轻轻咳嗽一下,然后说道:”我原本还以为没有人能认得钢琴的,但是没想到王妃和花小姐都认得。“ 花侯爷脸色却有些不舒服,想必花侯爷认为,如果柳如心不认得钢琴,那么自己的女儿一定能更出风头。 青州官员都不大认得这个东西,并且认为这乐器一不能吹奏,二没有琴弦,根本就是个大的木匣子而已。好在王妃和花小姐都认出这笨重的大玩意儿叫钢琴,否则大家的脸都丢干净了。 当然表面上,他们都忍不住嘲讽兰黛丝不自量力,居然敢用这种简单的题目就来羞辱汉女。 至于那些小姐夫人,看着柳如心的眼神又变了。想不到这位王妃居然是博学多才的人。 司徒芸娘眼神却有些复杂,她可是精通各种乐器,但是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钢琴。这玩意也不知道怎么弹奏的,还有柳如心会弹吗? 柳如心心忖现代钢琴在欧洲出现的时候,是十七世纪左右,那个时候正是中国明朝。所以自己虽然穿越到不知名的古代,这里出现钢琴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像上次池清华对付南宫无水,用的不就是火器?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的。柳如心脑袋微微一侧,随即就看到了池歌城有些探索的目光。柳如心嘴唇轻轻一翘,自己认得钢琴,那很奇怪吗? 兰黛丝却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就让这钢琴奏一曲,博大家一乐。“ 虽然大家对这洋玩意儿表现得很轻视,但是多少也有兴趣知道怎么用钢琴来弹奏音乐。 柳如心心中却浮起了黯然,当初罗静就是在破旧的租屋之中,给自己弹一首小夜曲,宁静的月色下,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想不到现在自己又见到了钢琴。刚才跳舞的时候,柳如心想起了原来世界的妈妈,也不知道她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一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只要想到这一点,柳如心就心如刀割。 这时候一名胡女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一首曲子。 柳如心总觉得琴声有些怪怪的,到底怎么怪怪的,她也说不上来,总感觉这音有些不全。不过这应该不能苛求了吧,毕竟这可是古代,说不定兰黛丝这个钢琴本来就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罗静的关系,柳如心始终觉得这钢琴声中,隐隐包含了一些不安的因素,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安因素,柳如心也谈不上来。 虽然柳如心对这首曲子不是很满意,不过对那些没见过钢琴的青州权贵来说,已经足以惊艳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盒子只要通过连续的按键都能奏出美妙的音乐,而这让他们也根本不懂其中的原理。 兰黛丝笑得很得意,一双蓝色的眼眸越发显得妩媚动人,柳如心更注意到了,这个女人频频的主意谦王,似乎对谦王有很浓厚的兴趣。 别的人都忍不住好笑,他们都认为,这个风骚的胡女这次做这么多动作无非是为了引起谦王的注意,好顺利勾搭上谦王。但是她做得这样的明显,也不怕生性刚烈的王妃一下将她杀死。 但是这种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女人,品尝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吧。 一曲弹完,兰黛丝忽又笑吟吟的对柳如心说道:”王妃既然认得这个是钢琴,想必王妃也会弹奏,不如请王妃为大家弹奏一曲好不好?“ 其实说出这乐器是钢琴的还有梦蝶,但是兰黛丝好像已经将梦蝶忘记了。 ”有何不可?“柳如心答应得十分干脆,眼中掠动自信的光彩。只是她忽又将嘴唇凑到了谦王的耳边,窃窃私语。 两人面上都带了笑容,可见他们说的一定是夫妻间亲密的话语。这么在众人面前秀恩爱,柳如心也不怕将别人都羡慕死。 看起来王妃的醋劲儿可不小,兰黛丝只是多看了王爷几眼,柳如心就要当众和池歌城这样的亲密。 樱桃随柳如心走到了钢琴前。 柳如心深深的吸一口气:”刚才那位弹琴的胡女弹奏的时候,让我觉得音乐有些奇怪,只因为她弹出的音乐有瑕疵。“ 兰黛丝含笑说:”那就期待王妃弹得比刚才的琴师更好。“ 柳如心却没有坐下弹奏,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兰黛丝:”在钢琴上弹奏时全用白键。音阶分为‘大音阶’和‘小音阶’,即‘大调式’和‘小调式’。大音阶由7个音组成,其中第3、4音之间和第7、8音之间是半音程,其他音之间是全音程。小音阶第2、3音之间和5、6音之间为半音程。但是那位胡女技法娴熟,并不是她弹钢琴的技术有瑕疵,而是她故意不去碰某个音。比如键盘上的这个音阶。“ 柳如心手指在钢琴键盘上一枚按键上一按,随即一枚毒针就弹出来。 如果她无知无觉的在这里弹琴,一定会被这种古脑的谋杀办法划破手指而死。与其同时,钢琴背后弹出一道极快速的利芒,正好朝池歌城那边射去。 但是无论是柳如心还是池歌城,都对此毫不动容。南宫无水蓦然冲出来,手中短剑一挥,恰好将这利芒斩下。 当然以南宫无水这样的高手,在她的短剑斩下了利芒的一瞬间,也是觉得手臂微微发麻。因为这枚利用机簧之力弹出的利芒,绝对是力道强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不是南宫无水早被池歌城暗示,她也绝对会吃亏。这也让南宫无水觉得心惊,如果所有的人毫无防备,在王妃手指被毒针刺穿的瞬间,一定会因为王妃的反应而失神。那么池歌城绝对会被这枚利芒而穿透。 ”看起来我们低估了王妃对钢琴的了解。“更让兰黛丝愤怒的是,柳如心居然从这样细微的地方就察觉自己这一行人本来就是刺客。 啪的一声,柳如心掌中一把火铳出现,顺便打死了一名意图偷袭自己的胡女。柳如心随即吹了下枪口的轻烟,自己的枪法还是不错的。只是这种老古董她还真用不习惯,打出一枚了后,柳如心就在非雪的保护下换子弹。 ”已经够多暗示,这个缺音的钢琴,还有你对王爷的关注,不是因为想勾引王爷,而是因为恨他。加上这钢琴的位置,而且我又看过柯南。“ 兰黛丝与几名胡女此刻已经摸出了闪光闪闪的短剑,剑锋上蓝莹莹的,分明已经是染毒的。 而现在兰黛丝更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柳如心的身上,柳如心揭破了她的阴谋,还害死了她的一名属下。她一边疯狂的进攻,一边恶狠狠的问:”柯南到底是谁?“ ”一个天才小孩,而且衰运连天,我要有这个儿子还是自己买块豆腐撞死。“柳如心在一边胡言乱语扰乱兰黛丝的心神。 这时候青州官员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个个都是大呼小叫惊慌无比。 要是王爷和王妃出了什么事情,以后真不知如何是好。 柳如心不得不佩服这个兰黛丝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当然最开始她选择开启机关的人选是梦蝶。梦蝶也懂钢琴想必不是偶然。 但是没想到柳如心同样也懂,兰黛丝就认为,如果是王妃的话,想必更能牵引王爷的心神,所以特别让柳如心来弹琴。至于之前让胡女弹奏那一段,也是为了让所有的人放松精神。 兰黛丝和几名胡女招招狠辣,而且手中兵器更是染毒了,所以是更加难以应付。但是比起谦王府中的高手,真的还是逊色些许。 很快这几名胡女都是被饮恨刀锋之下。 兰黛丝恶狠狠的看了柳如心一眼,突然妩媚一笑:”柳如心,我们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是说在牢里吗?我一般不会亲自去审问犯人的。“柳如心眉毛一挑。 却见兰黛丝手中抛出了烟雾弹,瞬间炸开,待烟雾散去,这个狠辣的胡女已经是不见踪影了。 柳如心一双眸子凌厉的追寻,却仍然没有半分痕迹,这让柳如心心中很不是滋味。 没办法,柳如心只能回到池歌城身边,男人突然当众将柳如心的腰搂住。 众目睽睽,柳如心不满扭动身躯,却也不敢显得太过于明显:”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他,我只想告诉你,下次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不会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根本就是笨蛋。“ 池歌城冷冷说道。 柳如心瞪大眼睛不满的想,自己怎么会是笨蛋。如果不是她聪明的揭破了这个敌人的奸谋,说不定池歌城还会被刺客杀死。 这都多亏自己聪明,方才帮助池歌城化险为夷,他都不知道知恩图报。 但是看到男人口气虽然很冷,眼中却是满满的关切之意,柳如心也就不好跟池歌城计较。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酸酸,实则并不愿意池歌城对她这样的好。 ”南宫无水——“池歌城喝了一声,冷然看着眼前的少女。 南宫无水牙齿咬得紧紧的,其实王爷的安全一直都是由自己负责,但是现在却出了纰漏。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还表现得这样的出色,成为全场的焦点,她心中好恨好不甘心。但是却不敢抬头,要是这次王爷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才好? ”这次刺客狡猾,幸亏王妃精灵,本王才安然无事。此后要堤防刺客以各种诡异的手法来刺杀本王,要更加小心。另外你要彻查此事。“池歌城沉声吩咐。 他并不是轻易责备下属的人,但是南宫无水仍然很不好受。王爷虽然没有责备自己,但是南宫无水始终觉得自己是输给了柳如心,为什么会这样了?南宫无水觉得好不甘心。 青州众位官员,隐隐也对柳如心刮目相看。 王妃临危不乱,面对刺客时候的沉稳淡定,足以让这些男人为之汗颜。而且更可以看出王妃是个足智多谋的女人。 以后有王妃帮着王爷治理青州,一定会让青州更加稳固的。因为刺客的事情,柳如心因祸得福,却也在无意间巩固了自己在青州的地位。 晚宴结束,南宫家不但送上来一份厚礼,还有南宫卿儿”输“给柳如心的五万两银子。看起来这南宫家还是知情识趣,既然如此柳如心也无意和南宫家针锋相对,随即命人送上一份差不多的厚礼,回赠南宫家。 ”娘子,你可知南宫家并不简单。“ 池歌城身上浮起淡淡的酒气,但是一双眼眸仍然是温沉清明,并无半分醉意。举止之间却有一份说不出的从容。 柳如心上前替他摘下了发冠,池歌城一头长发纷纷垂落,随意披散之间,却也显得说不出的闲散不羁。 ”我听说南宫青含为了谦王,特意将南宫家迁入青州,因为这样一个大的财阀加入,所以青州才能迅速的繁华起来。“柳如心只是说自己听到的。 当然事情绝没有自己知道的那么简单。 ”最初,我亦十分感激南宫家的义举,但是很快我发现南宫青含这个人并不简单。而且也有别的目的,南宫家在青州根深蒂固,却也碍眼。“ 池歌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叹息。他也只是随口提点几句,并不是要柳如心处理南宫家的事情。他只是要告诉柳如心青州哪些可以信任,哪些则必须要堤防。 而现在池歌城则怔怔看着柳如心的丑容。 不由得想起了柳如心今日当众唱的歌,还有让自己内心为之震撼的剑舞。 他有些粗茧的手掌轻轻抚摸柳如心的面颊,有些困惑说道:”你是京城柳家女,从小养尊处优,料想不会有任何烦恼之事,为何今日你的歌中有那么的离别不舍。“ 如果不是经历过生离死别,岁月沧桑的人,实在不能唱出那样的歌。 柳如心微微一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还是第一次有人怀疑,而这个人则是自己的丈夫,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丈夫。 ”如心只是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而已,而且如心可以保证的是,这些秘密绝对不会危害到王爷。“ 柳如心只能这样说。 ”就像你还会弹钢琴吗?“池歌城有些戏谑的说道。 柳如心只能咬咬嘴唇,其实这也算是吧。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如果自己是穿越,一定将自己当成妖怪一样看待了。 ”本王一直对你很容忍,可是不知为什么,这种容忍也不似一开始那样让人难以接受了。“池歌城认真盯着柳如心的脸颊,随即轻轻说道:”今天谢谢你。“ 柳如心倒真还有些好奇起来,并且局促不安,无论怎么样,她也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池歌城居然会对自己说谢谢。他可是王爷呢,大概已经将这种事情当成习惯了吧。 ”不必这么客气,你可是王爷呢。“柳如心伸出手指点点池歌城的胸口。 ”王爷也不是就不近人情的,王爷就一定要讨人厌吗?“池歌城将眉毛一挑。 ”反正就算我不提醒,以你这样聪明武功又好的人,也不见得会被那兰黛丝所杀。“在柳如心心中,池歌城无论怎么样,都是那样的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你也将本王想得太神了。其实我只要一个疏忽,今天刺客也不一定没机会不是吗?本王也是凡人,不能将所有的事都计算清楚的。而我之所以想得比别人要多,只是因为这样我才能赢,甚至才能活下去。“ 池歌城不知为什么,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脱口而出。 其实他也并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跟柳如心说这个。也许柳如心一直都觉得他心计太深,但是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心计,很久以前他就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在他为了很多人,不可以输也不可以死。 ”也对,你又不是神仙,自然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算准。“柳如心看着池歌城若有所思。 自己自从嫁给了池歌城之后,就有些疑神疑鬼的,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将自己的身份全部都看透了。但是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之前池歌城这个心机男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而已。 他有很多事情,也不见得一定就会算得清清楚楚的。柳如心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还有你这个火铳是七皇弟送你的吧。“池歌城肯定的说道。 这是池清华的谢礼,柳如心虽然不怎么用得惯这种老旧的手枪,但是却喜欢得很。听到池歌城这么一说,柳如心眼珠就微微一转。 男人吃醋起来也是会很小气的,也不知道池歌城是不是这种人。说不定他还会没收自己这把心爱的火铳。 ”本王是这样小气没肚量的人吗?“池歌城冷冷一哼。 再怎么样,自己也不会跟那种小孩子争风吃醋。 ”你带着也好,反正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不足以应付,这火铳还能防身。“池歌城随即淡淡说道。 三脚猫功夫?柳如心眉毛微微一挑。 说来自己武功确实还是差劲一些,每次依靠非雪和樱桃保护也不是长久之策,柳如心自己也有学武功的打算。 ”你若想学武功,本王自然会教你。“池歌城却似乎总能看透柳如心心中所想。 这个时候南宫无水进入,却打断了两个人之间难得的和谐气氛。 ”属下奉王爷之命,彻查这个刺客之事,如今已经是初有端倪。“南宫无水容颜冷肃。 ”那兰黛丝潜伏青州多年,想必也是另有所图。“池歌城过去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风骚的胡女,不得不佩服兰黛丝心计深沉。 ”属下赶往胡姬坊时候,发现里面有几具尸体,早在几天前就被人所杀。根据其中一具尸体上的一枚刺青来看,这个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女人就是真正的兰黛丝!“ 说到了此处,就连南宫无水面上也有些许惊怒。 原来那胡姬坊中的真正老板兰黛丝以及几名胡女早就被人杀了,而且还被人剥去了面部的皮肤,鱼目混杂,这些刺客趁机来刺杀池歌城。而那几名刺客,经过了南宫无水的检查,都是带了原来主人面部皮肤做成的面具。 ”那么看来那个假的兰黛丝是另有其人了。“ 柳如心心中却是微微一寒,这样诡谲的杀人手段,让柳如心却联想到一个人。那个人面上戴着奇怪的面具,眼中掠动嗜血的光彩。端木家的天才端木紫麟。 院中,一只雪白的手抚摸野兽的脑袋。 明明是豹子,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却乖顺如宠物。”兰黛丝“口中发出娇笑:”大哥,你说的那个柳如心,倒是确实没有让我失望,实在很聪明,聪明得想让我杀了她。“ 她手指轻揭,一张面具顿时取下来,露出一张美貌的容颜,赫然正是端木紫璇。只是她的一双眸中,却隐隐透出森冷的光芒,似乎要将柳如心身上的肉一口口的咬下来,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 66 王爷,你放鸽子太大胆 [Vip] 明明是豹子,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却乖顺如宠物。“兰黛丝”口中发出娇笑:“大哥,你说的那个柳如心,倒是确实没有让我失望,实在很聪明,聪明得想让我杀了她。” 她手指轻揭,一张面具顿时取下来,露出一张美貌的容颜,赫然正是端木紫璇。只是她的一双眸中,却隐隐透出森冷的光芒,似乎要将柳如心身上的肉一口口的咬下来,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那柳如心有没有事?”端木紫麟突然问道。 “我可不敢坏了大哥的好事,否则以我的武功,早将那丑女咔嚓一下就杀了。”端木紫璇抛了个媚眼。 只是随机她脸上掠动几许狐疑说道:“大哥,我实在有些奇怪,你对柳如心的关心,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时候一道清雅绝伦的身影却缓缓步出,少年一身雪衣,腰间轻系腰带,观之说不出的清雅出尘,一双眸子冷冷看着端木紫璇:“是我绝不许你们动柳如心。” 端木紫璇面上浮起了一丝惊讶,随即行礼:“见过七皇子。” 凌安岚手执鲜花,嘴唇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随着池清华一并出现,面上却有些许黯然。到底还是必须要跟柳如心为敌,虽然这并非他真心所愿。 池清华清声说:“我容你利用如心,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但是我发誓绝不容你们伤害如心。” 一想到利用柳如心,池清华内心就万分难受。很少有人真心待自己,岚是一个,柳如心是另外一个,就算亲生母亲也总逼迫他去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是柳如心救了他的命,是柳如心将鲜血缓缓的送入自己的血管中,要不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他早就已经死了。 可是自己却不得不容忍端木紫麟对柳如心用卑鄙的手段。 端木紫璇咯咯一笑:“想不到七皇子还是痴情种子,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七皇子就算夺过来,也只是残花败柳,这种女人七皇子难道还想要吗?” “紫璇,你也休要无礼。”端木紫麟出语呵斥。 随即端木紫麟便说道:“殿下也只是年纪太小,一时意乱情迷而已,以后殿下就会发现,柳如心不过如此。她不过是个很庸俗很普通的女人,跟我们的大业比起来,根本什么也不是。” “住口!”池清华冷冷说道:“我对柳如心的感情,轮不到你们来评价,而且我已经说过了,绝对不能伤害柳如心。” 端木紫麟深邃的眸中第一次透出了恼怒之意,这池清华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自己掌中的傀儡,难道就仗着有皇族的血脉,就敢对自己大呼小叫?可是那所谓的皇族血脉在端木紫麟眼中根本什么也不是。总有一天,他会让池清华付出代价,敢这样对他的人,端木紫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凌安岚则怔怔的看着池清华,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华儿,如今年纪还小,却也已经是不怒而威了。可是这条道路真的是争取的选择吗? 昨日的盛装已经退下,今日柳如心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装束,一身清灵的湖水衫,越发衬托眼前女子的灵动。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宛如晶莹的宝石。在昨天经历了沉重头饰的冲击之下,今天柳如心只用一根缎带随意挽起了发丝。虽然她现在应该梳髻,但是现在是在府中,而且根本没有外人存在。 在柳如心的强烈要求之下,柳小意也没有要求。 而现在摆在柳如心面前的是一大堆账本,正是贺兰来提亲时候说的那样,王府现在的账全部都归柳如心管。 而柳如心现在可以很深刻的感受到,池歌城绝对在青州一手遮天。 这些账本堆积如山,涉及了谦王府的开中开销,难怪当南宫无水过来的时候,面上露出的是幸灾乐祸的笑容。老天,南宫无水送来的可是整整三大箱子账本。 从一开始柳如心就感受到南宫无水对自己深深的堤防,当她看到南宫无水眼中的笑意时候,顿时知道自己不可能从这些堆积如山的账本中查出什么端倪。毕竟以池歌城的精明,这些帐应该都让老手做过,而且做得天衣无缝。 那么当南宫无水将这么多账本放在自己面前时候,意图自然就是不言而喻了,那就是准备假装大方给自己苦头吃。 可见男人这方面确实会玩很多花样,当初贺兰来提亲的时候简直说得是天花乱坠,但是现在实际结果又如何?很明显这是不言而喻了吧。 虽然看似将经济大权交到了自己手里,但是实际上自己要啃完这些账本绝对是要费事又费力。柳如心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本隐秘的内帐,这才是端木紫麟想要自己去找的东西。 “自从谦王入主青州,所有的账目都在此处,也就有请王妃检阅。”南宫无水嗓音中有一丝轻蔑,这根本就是为难柳如心吧。 “这个,军费开销的账册怎么也送来了?”柳如心干笑一声。 “这是为了让柳小姐看明白,证明我们王爷毫无异心,也好让柳小姐能跟主子回报。” 听南宫无水的口气,显然仍然肯定自己是奸细,虽然她是猜对了,不过柳如心认为这绝对不是南宫无水的智慧使然,而是因为南宫无水强悍的嫉妒心。 而南宫无水更可以肯定的是,柳如心绝对不可能发现什么东西。 但是柳如心翻开了这些账本之后,随即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记账还是用最原始的记账法,就是每个账本上只有收入支出,收入减去支出如果等于余额的话,显然就合格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何罗列支出的名目。 但是这种老套的记账办法绝对有很多缺陷,像现代柳如心接触的做账办法就是复式记账法。所谓复式记账法,是指以资产与权益平衡关系作为记账基础,对于每一项经济业务,都要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账户中相互联系进行登记,系统地反映资金运动变化结果。 作为黑道组织的大小姐,当然对做账必须有天生的敏感。准确来说,要搞好一个黑道企业,这个洗黑钱是必须要精通的业务。而对于会计方面,柳如心绝对也是比较精通的。 复式记账的理论依据是会计基本等式。这样,做出来的账不但能清晰反映资金的流向,而且盈亏一目了然。并且并可利用会计要素之间的内在联系和试算平衡公式,来检查账户记录的准确性。 柳如心眼中透出了一抹精光,看起来池歌城送来这些账本,自己也决不能辜负池歌城的这一片心意的。而柳如心更希望池歌城千万不要后悔。 柳如心轻轻一笑,池歌城这些帐就算专门请人做过,但是这些古代账房先生碰到自己这种现代会计,绝对会倒霉的。 池歌城进入时候,看见柳如心正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手中拿笔写写画画的,也不知在计算什么。少女专注的样子有一种异样的镇定和专注,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认真,闪动光辉的眸更仿佛带有漩涡一样能吸引人沉醉其中,而柳如心的手指则时不时的去理脸颊边俏皮的时不时滑落的秀发。 骤然看到这一切的池歌城心中微微一怔,宁静的氛围让他心中涌动一抹安宁的情绪。 池歌城好笑南宫无水真的将全部的账册送到柳如心的面前,正准备劝说柳如心不要再徒劳无功,但是随即被柳如心纸上的符号吸引了全部心神。 “这样的记账办法不知是什么原理?”池歌城看不懂,虚心求教。 柳如心吓了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这不过是柳家特有的记账办法,能够快捷方便的算出账目。” “若如心你这种记账办法更好,到时候倒可以普及一下。”池歌城若有所思。 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池歌城的脑筋转得很快,这么快就想到了夺取这种更高级的记账办法。 “如果真的有效,王爷再推广也不迟。”柳如心嘴唇掠起了一丝甜甜的笑容。 池歌城心中也是一动,让柳如心管这些帐也是想让柳如心迅速变得干练起来了。随即池歌城又说道:“只是你也别太劳累了,注意休息。” 池歌城的目光又落在了柳如心的手上,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笔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 像池歌城平时用的毛笔,前端都是用动物身上的软毛做成,现在柳如心的笔前端却是一件硬邦邦的东西,写出的字却是很细。 柳如心微微一愕,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说我自己做的这个钢笔啊。” 当然她这个钢笔可是简易版本的,像柳如心这种穿越而来的人,根本用不惯古人用的毛笔。所以为了快速的记账和写字,柳如心现在设计了钢笔来使用。 笔头是用鱼骨头磨成了,后面套了一个竹筒。至于墨水嘛,就是烧火产生的煤黑污垢融在油里做成。这当然没有现代的钢笔好用,不过已经比毛笔要先进得多了。 池歌城端详这只钢笔,啧啧称奇:“看起来比毛笔字写字要方便,而且节约材料。只是为什么这种笔叫钢笔?” 他眼中有些好奇,柳如心却险些咬舌头:“这就跟鱼香肉丝里面根本没有鱼一样。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鱼香肉丝又是什么?”池歌城好奇的问。 柳如心顿时无语,原来自己穿越到的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鱼香肉丝这道菜。 不过确实如池歌城说的那样,这个钢笔要比毛笔要好用的多。一般人如果不练习,写的毛笔字都会很难看吧。 “王妃晚饭就准备这道鱼香肉丝,本王会和王妃一起共进晚饭。” 谦王公务繁忙,终于停止了对柳如心的骚扰,施施然离去了。过了一阵,柳小意端上了清茶和点心上来。 “小姐,你也休息一下吧,都忙了一个上午了。” 茶是上等的龙井,而且为了保持叶子的娇嫩,根本没有用沸水,泡出的茶清香四溢。至于四碟点心则分别是桂花酥、玫瑰松子糖、百合蜜切、杏仁香脆。 随即柳小意还换下了房中点燃的香料,柳如心也有些累了,用银筷子夹了一块糕点送到自己的嘴里,顺便再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要说谦王府防刺客的手段还真的是层出不穷,甚至连夹点心的筷子都是银做成的。 但是柳如心却知道一些毒物靠银根本不可能检验出来,古人对银这样相信,是因为古代的毒物砒霜提炼得不精纯,能让银因为氧化的作用变黑。 要说自己现在如果不是被人威胁,当谦王妃的滋味也还是很不错的,锦衣玉食也自然不必说了,而且在青州地头上,没有人敢得罪自己。柳如心都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青州的女大王。 想到了端木紫麟,柳如心的眸中顿时掠过了一道精光,想要算计自己吗,这个男人可还是真的不够格。 柳如心随即再吃了一颗玫瑰松子糖。 “小姐,不好了!”一名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正是柳如心成亲时候宫里派来的两名丫鬟之一。麝月眼见王爷并没有在房间中,顿时有些失落。 像她们这样小丫鬟,平时就是想见王爷一面也难。柳如心仿佛没有注意到麝月的出格,淡淡说道:“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你大呼小叫的。” 她随手合上了自己整理了一半的账本,随即锁在了柜子里。 “就是现在箫妃和晴妃在花园里闹起来了。” 箫妃和晴妃?柳如心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实在话自己还真将这两个妃子忘在脑后了。因为池歌城这方面执行得那是非常的彻底,简直将这两位侧妃视若无物,隔绝得非常好。 如果得不到丈夫的宠爱,两个人私下闹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来京城的路上,晴雪还设计想要害死箫熏。如果不是柳如心相救,只恐怕箫熏早就死了。 “那箫妃现在怎么样了?”柳如心皱眉问道,面色也有些迟疑。 “箫妃倒没有什么,只是,晴妃脸却有些问题。”麝月怯生生的回答。 柳如心还真有些因为吃惊说不出话来了,可见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箫熏现在也不简单。柳如心再尝了块桂花糕,喝了口茶之后,才慢慢的起身,好歹现在自己也是谦王妃吧,既然是王妃,那就要处理一下侧妃之间争风吃醋的小风波。 花园中晴雪第一次撕破了柔弱的面具,凶狠的瞪着箫熏。一贯以柔顺的姿态示人的晴妃,现在风度却是荡然无存了。 因为她那雪白可人,我见犹怜的俏脸,现在很明显肿成了一个大猪头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滑稽可笑。 女人的脸蛋就是她们的第二生命,晴雪知道谦王本来就对自己有偏见,现在自己的脸又变成这种样子,自然不可能放过箫熏。 “箫妃,我们姐妹都是服侍谦王,想不到你居然心怀嫉妒,将我的脸害成这种样子” 一定是箫熏买通自己身边的宫女,将赤蝎粉加在自己平时抹脸的玫瑰香露里面,所以她方才会变成这种样子。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脸变成这种样子,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自己皮肤过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箫熏眼中掠过了一丝笑意,却绝对不承认。 自己又岂是这样好惹的,上次晴雪准备将她推入江中,她一直将晴雪恨如骨,甚至还超过恨柳如心。因为柳如心好歹还没有想要箫熏的命。 但是箫熏几次报复晴雪,那都是吃亏了,尤其别看晴雪这样怯生生的样子,武功还是不错的。虽然这样,箫熏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就让晴雪被赤蝎粉荼毒。这个晴雪再小心也着了箫熏的道,可惜因为晴雪平时很小心,所以箫熏下的分量也不敢太多,但是现在晴雪已经中招,就算养好了,虽然不会变成柳如心那样的丑八怪,脸也不会有过去那样好看。 箫熏得不到王爷宠爱,又沦落到了青州,本来就不甘得很,现在看着晴雪,心中却显得很痛快。这箫熏也不是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的人,眼珠一口,轻轻掩唇一笑,随即便开始笑起晴雪了。箫熏认为晴雪这个女人一直都会装模作样,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箫熏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女人对自己容貌的执着。 当柳如心到案发地点时候,只看见两位侧妃扭成了一团,箫熏面前也是被晴雪抓了道道血痕。柳如心倒吸了一口凉气,晴雪一贯可是斯文淑女的样子,现在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实在是让人惊讶。 不过箫熏吃亏,这可跟柳如心没关系。两人分开了后,柳如心缓缓坐下:“在王府里面,怎么能容你们这样打闹。” 箫熏、晴雪都衣衫不整的站在一边,晴雪却抢先喊冤:“王妃,这箫熏在我洗面的东西里动了手脚,将我的这张脸变成这个样子。” 她们两个人,柳如心都是不喜欢,也谈不上偏袒:“哦,你说箫妃对你下药,可有什么证据?” 不过晴雪确实非常的精灵,连忙说道:“箫妃说我这脸是因为过敏,但是只要将我用的那瓶玫瑰花露比较一下,一定能发现我洗面的玫瑰花露被人动人手脚。” 柳如心心想这倒不错,如果确定晴雪用的那个小瓶子真的被人动人手脚,那就一定要彻查动手脚的人。非雪轻轻说:“小姐,那我就去将晴妃娘娘用的玫瑰花露拿过来。” 箫熏脸色也有些难看,柳如心估计以箫熏的智商应该都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而晴雪看着晴雪眼中顿时透出了仇恨的光芒,这一次她一定要让箫熏好看。 这时候非雪将一个小瓶子拿过来:“王妃,这个晴妃的玫瑰花露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这倒让柳如心有些惊讶了,毕竟在柳如心看来,她已经通过察言观色,可以肯定了箫熏已经对这瓶玫瑰花露动了手脚。她打开了了这瓶玫瑰花露,虽然叫花露,到底是什么成分柳如心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洗面液就是水水的一点粘稠感也没有。而且化妆品应该也没洗面液这种分类吧。 柳如心手指沾了一点,虽然非雪已经说了这个玫瑰花露没有异样,但是柳如心仍然很小心。 不过经过检验,正如非雪说的那样,这个玫瑰花露没有被下药!箫熏顿时面露得色,看上去十分得得意。晴雪却是一脸不可置信,从晴雪快要冒火的眼睛来说,可以知道这个女人快要气疯了。 晴雪不但被人暗中算计,算计她的还是她不怎么看得起的箫熏,而且她居然还拿不出证据。那这个事情柳如心就没有深究的打算,干脆让晴雪慢慢去郁闷吧。 “王妃,你看这晴妃不但冤枉我,还将我面给弄上了。”箫熏捏着被折断的假指甲,眼中满是不甘和凌厉。 “既然如此,晴妃下月月钱减半,当做医药费赔给箫妃。”柳如心很没良心的继续煽风点火。干脆这两个人继续狗咬狗斗下去好了。可见皇上真是英明威武,当初赐侧妃不赐一个而是赐两个,绝对是让她们内部消化,在王府斗斗打发日子。 晴雪气冲冲的回去,自己自从来到谦王的身份,一贯柔顺隐忍,但是箫熏实在是让她忍无可忍。皇上说过自己若能得谦王宠爱,以自己御赐的身份也一定会显得与众不同。可是没想到池歌城就算跟那丑女卿卿我我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再说自己本来是要监视谦王,如果一直得不到谦王宠爱,皇上总不能下道圣旨逼迫谦王来宠自己吧。到时候自己真的会成为弃子!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嫁给谦王当侧妃,比起很多姐妹来说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但是预料中的荣华富贵没有到手,让晴雪心中涌动一抹不甘和心寒。 这时候晴雪怀中却掉出一个小牌,让晴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小牌根本不是她所拥有的东西,但是现在却出现在晴雪怀中,让晴雪有些不知所措。以她的身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这个牌子藏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这个小牌子上,还有一些淡紫色的指甲油,看起来是一个女人拿起牌子的时候很随便,手指甲上的指甲油都还没有干。 要是她知道端木紫璇用的就是这种紫色指甲油,晴雪就不会如此掉以轻心了。不过现在晴雪虽然不知这个小牌子有什么用,眼中却透出了探索的光芒,就为了这个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小牌子。 柳如心早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有猫腻,不过也没打算去继续追究。阳光照在身上,柳如心觉得暖洋洋的,好像一只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 “小意,我们去微服私访吧。”柳如心懒洋洋的随口说道,说出去的话却让柳小意差点咬掉了舌头。这也太跳跃了。 上次柳如心“微服私访”后果却是很轰动,现在再出去让柳小意更是紧张。 “不过,既然是要微服私访,我们就还是要改换一下妆容了才是。” 现在整个青州可是都知道王妃是个丑女了,柳如心这样外出一走,就昭告全天下自己是谦王妃没区别。柳如心明亮的眸中却是若有所思。 大街上,一名少女盈盈行走,一身淡紫色轻衫,头发随意在脑后挽成了双螺髻,衣衫翩翩,打扮清爽随意,身子却是说不尽的娉婷妩媚。只是当路人注意到她面容时候,却会惋惜之极。这女子风姿出众,一举一动无不引人心动,但是样貌嘛,也就是普普通通。 甚至连她身边那位清秀丫鬟,也比她多几分清秀姿色。不过另外一名丫鬟,就有些煞气了,让路人探寻的目光不敢久留。 柳如心抚摸面上的面具,这是雪融走之前留给自己的赠品,让她看上去姿色平平,能大大方方的到处行走。就是柳如心觉得很古怪的是,这次保护自己的居然是南宫无水。 身为谦王身边的红人,南宫无水也是稍微易容了,别人根本认不住出她,只是她身上的凶煞之气却也仍然让人心悸。 南宫无水不满王妃这种任性的举动,在青州不知谁是刺客的状况下,柳如心仍然轻松逛街,只是会给别人增加负担而已。 柳小意却有些惊讶,小姐身上有时候会散发凛然之气,不输男儿。但是现在却像一个最单纯的小姑娘,到处走走看看,眼中透出好奇的光彩,显得十分开心,也许小姐真的应该四处走走好散心。 “对了小意,上次不是已经打听到了你哥哥嫂嫂的地址了,这次趁机去见见他们吧。”柳如心如此建议:“只是说起来他们也不知来王府找你叙旧。” 柳小意却有些不好意思:“小姐,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京城首富柳家,只知道我当初跟一个姓柳的老爷到外地去了,那个时候老爷还不是京城首富。” 柳小意面上浮起了淡淡的怀念,一双小辫子晃来晃去的,显得甚是俏皮。 “这次,也不要说小意在王妃身边做事吧。”柳小意略一犹豫,这样说道。 柳如心回过神来,真是个冰雪聪明又会为自己考虑的丫鬟,柳小意看到孙三在外边借着孙将军的权势胡作非为,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哥嫂。南宫无水却对两个人的谈话毫无兴趣,她只是奉王爷的命令保护这个很麻烦的王妃而已。 白海的住处在郊外,柳如心和柳小意赶到了,这是一处还不错的庭院,柳如心心中就嘀咕。白海看上去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怎么也应该早点将妹子赎回吧。虽然自己和柳小意情同姐妹,但是当下人却是不算什么很好的选择。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丫鬟是比较低人一等吧。这小意原来当然不姓柳,她叫白冰冰,后来被买到了柳家才改姓柳的。 柳小意有些忐忑的一敲门,但是发现大门却是虚掩的,别人可以长驱而入。 莫非是遭贼了,几个女人心里都浮起了同一个念头。随即柳如心推门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遭贼,根本就是被抢劫了吧。 “无水,你们青州的治安怎么这样差劲,莫非城内就有强盗能随意出入?”柳如心这般说道。 南宫无水皱起眉头:“这是绝无可能。” 这时候一个声音尖叫:“我们死也不搬的,要闹我家就去告官!” 柳小意看着冲出来的那个妇人,有些怯生生的说道;“我,我叫柳小意,不知这里可是白海的家。” 床上,白海身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是鼻青脸肿,不过嘴却咧开着笑,笑得脸上好像开了一朵大花:“冰冰,大哥还以为这辈子难见你一面了,想不到我们兄妹还有重逢的这一天。” 他笑得太大声了,肋骨被打断之后生生疼痛,害的他又呲牙咧嘴的叫痛。不过对于兄妹之间的重逢,白海显得是很开心的。相比较而已,白海的老婆方氏就有些不冷不热了。柳如心将一盒药膏松上来,塞在柳小意的手里:“小意,你还是先给你大哥敷药吧。这盒药膏的效果是很好的。” “小姐多谢你了。”柳小意看自己大哥伤得这么重,心中也是难受得很。 不过柳如心就在她额头上一点说道:“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方氏心中却盘算自己的主意,看这小姐对小意这样客气,估计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如果她身份尊贵,一定是趾高气昂,眼珠子长在额头上。否则对一个丫鬟这样和气,又不是脑子进水了。而且大家闺秀必定是养在深宅大院里面,怎么会到处乱跑,甚至连面纱也不带一个。 再看柳如心身边连一个保镖也没有,如果遇到危险只能被欺负。一个小姐出门连个好保镖也配不起,身份再高贵也有限。以前白海说自己的妹子到了一户大户人家当丫鬟,方氏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大户人家呢,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根本就上不得台面。以前她们方家也还是乡绅呢,只是后来没怎么有钱了。 而白海当上门女婿也是属于抬不起头来的那种,平时任由老婆吹嘘。现在方氏更将柳小意和柳如心给贬低了一番。 而柳如心听说白海是入赘之后,也对白海没有来赎柳小意表示了解,尤其看这方氏还不是省油的灯。 “那白大哥为什么会受伤?”柳如心好奇询问。 白海长吁短叹才将自己受伤的缘由说出来,原来白家夫妻准备将这处院子卖掉,再折换一些银子来投资另外的生意。结果找到了一处好买家给钱也很大方,现金支付买下了这处院子。 但是很可惜的是,对方给的两锭金子是假的,但是白海是将金子拿回家之后才发现。白海当然不肯让出这个院子,因此对方的下属将白海打成了重伤。 随即白海还拿出两锭金子,柳如心捏在手里一看,成色是不是很好。 南宫无水愤愤不平说道:“现在市场上假金肆掠,王爷也烦恼得很。这些假金就做得跟真金很像,实在让人烦恼。” 柳如心翻了个白眼,南宫无水还真不怕暴露身份,不过白家夫妇也没往这个方面上去想。 “那这个卖家是谁?怎么这样不讲理?”柳小意担忧的看着哥哥,一边又帮哥哥敷药。 “是京城唐家的一个公子,叫唐宣什么的,现在可是攀上了南宫家,我们也惹不起。”方氏垂头丧气的说道。 柳如心眼睛却是一亮,真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真没想到那个唐宣居然也来了青州了。可是这个人一贯心术不正,估计来青州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无论唐宣有什么阴谋,遇到自己估计也是他劫数。柳小意也知道唐宣和柳如心之间的恩怨,可是没想到唐宣居然讨厌到这种地步,不但在京城对小姐不利,到了青州,居然也还在此作威作福。 “唐宣,这等小人猖狂不了多久。”柳如心淡淡说道。 南宫无水倒是不免看了柳如心一眼,因为对于南宫无水而言,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也同样让南宫无水厌恶得紧。 方氏却认为柳如心是在说大话,这根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难道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真对对付如狼似虎的唐家人?南宫无水却知道,以池歌城宠爱柳如心的程度,稍微挥挥手就能灭了这个唐宣。 白海却说道:“柳小姐,我家现在是有些乱,只是也还想不知好歹跟小姐你提这件事情。那就是我妹子冰冰,我,我想替她赎身。” 方氏脸色虽然不好看,可是居然还没说什么。白海抓抓脑袋说:“我早就想到京城去,只是这几年都被耽搁了。” 柳如心却忽的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她突然出门,可不是心血来潮,准确来说,她就是为了让柳小意和她的家人团聚。 现在考察了一番之后,柳如心对白海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每个人生活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吗? “其实,我也有意让小意回家。她服侍我几年了,这个赎身的银子我也不要了,以后还会给小意一份嫁妆。” 柳如心早就有这个盘算:“我都已经成亲了,也不能让小意变成大姑娘不是吗?” 她虽然很舍不得柳小意,但是却不能这样自私。 方氏看不出这个样貌平平的小姐居然已经成亲了,不觉有些讶然。不过柳如心这样说,她还是很高兴的。小意生得还挺清秀,正还许给自己堂兄,也不用便宜别人。而且柳如心说不要一文银子,白送一个美姑娘怎么想都划算。 不过,柳如心这样大方估计也另有原因,方氏看着柳如心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自己已经猜透了事情真相。 “不可!”白家兄妹异口同声说道:“这万万不可。” 白海认真说道:“当初柳老爷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又将小意抚养长大了,我怎么可能不知好歹,这个银子我一定会凑给柳家的。” 柳小意也急切的说:“小姐,小意想在身边服侍你,小意不想嫁人的。” 一眨眼,柳小意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白海也还算了,柳如心想不到柳小意反应居然这样大,也对这些年来柳家的人都当柳小意当亲人,而且柳小意也一直在柳府。这样突然让柳小意离开,难怪柳小意是没办法接受。而且柳小意兄嫂处境也有难处,方氏更是精于计算的人,让小意随她兄嫂一起过生活,未必便是对小意好。 柳如心微微沉吟之后,决定还是顺其自然,也就不勉强了。可是方氏却在心里鄙夷柳如心是假大方。 柳如心眨眨眼睛说道:“白大嫂,现在我倒想向你买一样东西。” 她从自己荷包里摸出两锭金锭:“我想要买下你家这个院子。” 这个金锭可是成色十足的,颜色很好的金子。白海却期期艾艾的说道:“柳小姐,你应该知道的,这个唐家一直跟我们家为难。” 柳如心轻轻一笑,一瞬间眼中却透出了利芒,说道:“白大哥放心,我既然能将这个院子买下来,就一定会将这个院子保护好。” 这次方氏却是一震,最开始方氏能将柳如心当成是说大话的人,可是现在柳如心给的可是真金白银啊,随便给两个金锭,那一般人还是拿不出来的。 当下这个买卖就确定了,白海见妹妹没有反对,看来是对自家小姐很有信心的。交易成功,这绝对是解决了白家的大麻烦,不过柳如心有个要求,就是将那两锭假金给要过来。 当然现在柳如心也不知道这两锭假金有什么作用,不过以后一定要让唐宣后悔用这玩意来整人。 私下,方氏却扯着柳小意询问:“你家姑爷是什么身份,看你家小姐这样威风。” “我家姑爷,自然是很好的。”柳小意可不敢说柳家的姑爷是青州堂堂谦王。 “冰冰啊,嫂子可是给你提个醒,你家小姐嘴里说得很好听,想将你送出去那是为什么,还不是怕你爬上你家姑爷的床。嫂子给你一个建议,要是你姑爷有本事,最好是撺掇你家小姐让你当个小妾,那你就沾光了。反正就算你不出手,优秀的男人别的狐狸精也会出手的。”方氏面上全是盘算。 “嫂嫂,我家小姐可绝不是这个意思。再说我家姑爷也跟小姐很恩爱,根本不看别的女人一眼。还有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小意,也绝不是这种人。”柳小意认真的说道。 方氏看着柳小意离去的背影,暗中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的小蹄子。” 归去的路上,南宫无水说道:“要对付唐宣这种小人也很容易,他明明知道是假金,但是还强迫别人卖院子,已经触犯了王爷定下的条例。不如告诉王爷,让无水将他关入大牢,以儆效尤。” 柳如心却是轻轻的摇摇头:“如心可是绝不会这样轻松让这位唐哥哥好过的。” 再说利用谦王权势对付唐宣,那真是简单加粗暴,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她的话,让两个人升起了一阵恶寒。南宫无水回过神来心忖也对,柳如心本来就是心计深沉的人。 回到王府,柳如心想起池歌城提醒自己要为他准备晚餐。她只能将这个当成王妃职责。鱼香肉丝只是很普通的家常小菜,柳如心吩咐厨子准备好晚饭了后,想了想,自己下厨给池歌城炒了这盘鱼香肉丝。 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真可谓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简直过着足以千刀万剐的米虫生活,在柳小意这种金牌丫鬟的服侍下,柳如心也有些变得懒惰。 可是她也有些怀念自己穿越前的生活,在没有和父亲相认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在家里做家务的。嫁人了给老公做菜还挺有家庭感觉,虽然自己和池歌城也只是假夫妻。一盘肉丝炒好对于柳如心而言也只是小试牛刀,当然她也没有大厨的手艺。 听说池歌城还是很喜欢酸甜的口味,摆上晚饭之后,柳如心就等着池歌城一起来用餐。她感觉怪怪的,等待自己的丈夫回来一起用晚膳,让柳如心泛起了异样的滋味。 她雪白的手掌托着自己下巴心想,这种感觉还有点不错。 只是没想到池歌城这个卑鄙无耻的人居然敢放他的鸽子,菜都要快冷了也还没回来。柳如心当真有些动怒,早知道池歌城只是说说而已,自己也不会这样当真。 “不用等王爷了,我们先用餐。” 几个丫头都看出王妃心中很不高兴,可是也不敢说什么。这个时候池歌城才打发小厮过来说道,让柳如心自己先用晚膳。只因为今日政务繁忙,池歌城没时间来吃晚餐了。 据说现在青州城中假金横行,因为金子是一种很重要的流动性货币金属,因为有人造假,造成了市场不稳。池歌城正为了这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比起青州百姓的福祉,王妃的晚餐当然会轻很多,池歌城直接忽略。如果作为一个深明大义而且宽宏大量的女人当然能体谅池歌城的因私废公。但是很可惜,柳如心不是。更让她生气的是,自己难得放下姿态,这个男人居然就顺理成章理直气壮放鸽子,真是不能忍耐。 池歌城忙到了深夜,才回转自己住处,匆匆洗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柳如心已经睡着了,床的一角点燃了一盏小灯。床上的女子身体缩成了一团,怀中抱了一个枕头,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口中呼出了香软的气息。 池歌城一拉开纱帐,入目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现在他也累得要死,无意和柳如心嘿咻一番,不过内心之中也是柔情一动,在柳如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起来,这就是自己的小妻子了吧。 柳如心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啃了口豆腐顿时清醒过来,朦胧间感觉池歌城已经回来了,本来已经熄灭的怒火那可是一下子就点燃了! “池歌城,你回来了。”柳如心嘴里咕隆,手一摸正好摸到了池歌城结实的胸部。她狠狠的拍了两下,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随即柳如心坐起来,睡衣全消。 “今天你居然敢放我鸽子,好大的胆子。”柳如心咬牙切齿的说道。 但是池歌城只是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注意柳如心在说什么。 柳如心顿时泄气,好歹看他累这种样子,再吵他似乎有些不人道。 柳如心注意到枕头边放有一个荷包,是池歌城的。看池歌城这样看重,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柳如心毫无障碍的说服自己偷窥这个荷包。 她可是间谍是内奸,当然要鬼鬼祟祟的打听消息。随即柳如心眼波流转,手臂绕过了池歌城的身体,将那荷包给拿到手里。 这荷包里面硬邦邦的,似乎藏了什么东西,柳如心一打开,发现里面有两个金锭,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柳如心满头黑线,身为王爷不会这么穷吧。 不过柳如心相信这两个金锭一定是另有乾坤,因为今天她听说了一个名词,那就是假金案。看起来这件事情是另有乾坤。 普通的金子谦王当然不会这样在意,只能说这两锭金子不普通。莫非是,假金子? 而且这假金越看还越觉得眼熟,让柳如心联系到今天自己从白海夫妻那里拿来的假金,唐宣用的那锭? 这莫非就是天意弄人如此巧合,让她柳如心看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曙光。 一瞬间柳如心睡意全无,手指开始抚摸手心这些金锭。 柳如心眼珠扫了池歌城一眼,随即踢了池歌城一下,哼真想不到池歌城居然还睡得这么香甜。好命啊,有自己这么一个聪明伶俐善良大方的好老婆,虽然是假老婆。 ☆、 67 王妃救王爷 [Vip] 清晨柳如心醒过来,池歌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柳如心轻轻打了个呵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仿佛昨天无聊在王爷脸上画了乌龟的人根本都不是她。如今池歌城英俊的脸上一点墨迹也没有,可见他已经将脸清洗干净,并且发现了柳如心玩的那个猫腻。 池歌城似笑非笑,果然是心计深沉的男人叫人摸不清楚他内心真正所想。 “王妃起来得太晚了。”池歌城看着床上懒洋洋的小妻子。柳如心一身轻薄纱织睡衣,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比起平时的精灵古怪,还没睡醒的柳如心有些懒散。 池歌城眨眨眼睛,自己的审美观是不是发生变异了,为何看着那张黑红相交的丑容,仍然觉得这样的柳如心可爱得紧。 看着神采奕奕,已经穿上大红袍黄金比甲的男人,柳如心内心愤愤不平。自己可是不想像这个男人一样来个闻鸡起舞。 “王妃还是早点梳洗,一起用早膳吧。”池歌城看似有些愧疚,也没有准备追究柳如心给自己脸上抹墨水的罪过。 “为夫最近几日正是琐事缠身,故此冷落了王妃,还盼王妃不要见怪才好。” 非雪和樱桃进来,捧来清水、锦帕、青盐等物让柳如心梳洗。柳如心一边用青盐漱口,一边听池歌城略略提及近日的忙碌。因为假金案最近引来若干麻烦。原来青州的赋税是一年一次统一交给朝廷,一般都以黄金作为标准。因为青州出现的假金真假难辨,所以在上缴税金的时候,需要仔细检验。 钱啊,还真是个惹祸的东西,柳如心无聊的想。 “那王爷你荷包里的金锭显然就是假金啰。”柳如心盯着池歌城的荷包。 “没错,现在出现在青州的假金,颜色手感都跟真金差不多,就是分量要轻一些,比真金要硬一些。当然一般的商家还是不能检查出来的。除非是用朝廷官方的一水验金法。也就是称一公斤黄金,放入有水的特制容器中,如果溢出的水恰好和水纹线齐平,就能证明是真金。” 柳如心恍然大悟,看起来这个古人还是很聪明的,一水验金法是根据不同的东西密度都不一样的原理,是很有科学依据的。但是根据池歌城所说,这个检验的器具打造是很精密的,所以一般也不普及,只能官方使用。 现在这些要送去给朝廷的贡金就秘密的藏在仓库中,经过池歌城的检验,虽然有几锭假金但是数目也很少,这些税金应该没有问题。 当然如果这些税金出了问题,那问题就很大条了,池歌城一定说不清楚,丢了税金是重罪还不用说,云帝还会多心怀疑池歌城。所以这件事情,让池歌城不得不多费心。 柳如心换上了一身雪白的梅花长衫,梳洗完毕了后就跟池歌城一起用早膳。幽狼向池歌城禀告说道:“王爷,属下最近奉王爷之命追查那些检验假金的人,本来已经有线索。但是这些人负隅顽抗,最后居然引爆炸弹,炸毁了他们藏身的院子。就连地道也被炸得堵住了,没有十天半个月,那可是清理不出来。” “如今青州动乱,王妃最好还是不要出门。无水,你保护王妃安全,那一定要处处小心,尤其要公事公办。”池歌城最担心的就是柳如心,生怕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会给自己惹事。 柳如心忿忿喝了一口粥,明白这个男人的打算,故意让南宫无水看着自己,就是因为南宫无水对她没什么好感,那就一定会执行池歌城的命令。尤其柳如心越想要离开王府,南宫无水这个心理变态的女人那就一定不会让柳如心如意。 本来自己已经有些非常重大的发现,想要告诉池歌城。只是现在池歌城摆明是大男子主意根本不信任自己,那么她也根本不必理会池歌城,这件事情柳如心会查得水落石出,到时候再让池歌城大吃一惊。 他是青州的王爷又怎么样,凭什么看不起自己?女人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没脑子的吧。果然是大男子主义的讨厌男人。 柳如心冷然含笑,迅速干光了自己的早餐。 铜镜面前,柳如心头发侧梳,随即又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衫,戴上了面具。南宫无水冷冷说道:“王爷说过了,王妃不能出府。”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他这么说。只记得那个时候王爷是说,王妃最好是不能出府。意思就是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那我就不必出门。但是如果事情很重要,那出府也是有必要的。再者我既然是青州王妃,当然不可能对现在祸乱青州的假金案不闻不问。” 柳如心扫了南宫无水一眼,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抖动,宛如宝石一样的眸子晶莹剔透。南宫无水心中充满了轻蔑,这种商人家的娇娇女,能有什么本事查出个所以然来。 若不是顾忌柳如心的王妃身份,南宫无水早就呵斥柳如心是异想天开,根本就是不切实际。但是现在她虽然没骂出口,眼里的神情却无疑是在显示她是这个意思。 “那不如,我跟你打赌。”柳如心嘴唇勾起了一丝自信而邪恶的笑容。 南宫无水内心冷笑,这个女人以为玩一个小手段就能让自己放她出府,这根本不可能。却没想到柳如心居然笑吟吟说道:“倘若我没有查出假金案的真相,就让王爷休了我,这样至少你也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简单的一句话,让素来镇定的南宫无水嘴唇张开,半天也合不上来。柳如心无辜的看着南宫无水,看来自己今天是能出去了。 青州街面上十分繁华,一点也看不出这是曾经战火肆掠过的地方。这一切都是因为谦王池歌城的英明领导,而且青州的子民也很拥护他们的王。 南宫无水脸上写满了迟疑,随即低声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看起来她仍然很不放心,害怕柳如心给她放鸽子,到时候自己白忙一场。 “你说离开王爷?南宫无水,反正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柳如心漫不经心的回答,果然痴心的女人就是这样容易上钩的,不过自己虽然不喜欢池歌城,还因为一些小小的原因不得不留在池歌城的身边,关键是她能肯定自己一定能找出这些假金之后的背后秘密。因为现在最重要的线索已经在自己手中。 南宫无水酸酸的看着柳如心,她就是看不惯柳如心这种好似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王爷对她那么好,她也应该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王爷身上才是。 一行人各怀心思,来到了昨日买下的小院之中。既然已经有了银子,白海夫妇自然也就乐得赶紧搬走,不再趟这趟浑水。如果今天唐家再派人来,那估计就会有苦头吃了。而且还是欺负了可以不认账的那种。 柳小意伶俐将桌子收拾干净,随即将茶点送上。 微风轻拂,柳如心悠闲自在的品茶茶点,整个人看上去如此轻松。南宫无水却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千方百计想要离开王府,难道就是为了品尝茶点? 轻风吹拂,空气中却顿时多了几许肃杀之意,这时候几道黑影窜来。领头的黑衣老大心中也有几分不悦,他虽然是杀手,但是今天居然被派来杀一对手无寸铁又很是顽固的普通夫妇。算了,只要老大给银子,他们也不计较那么多。 只是才掠入屋中,他们都嗅到了淡淡的甜香,屋中没有一对夫妇,只有三名衣衫华贵的女子。尤其局中盈盈坐着的那位,虽然面容平平,眼中却满是令人惊心动魄的寒意,镇定自若。 仿佛是地狱的鬼魅,令人内心生寒。 但是十分诡异的是,她嘴角反而绽放一丝甜美的,引人心动的俏皮笑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几名杀手微微愕然,处于杀手的本能却也是纷纷举剑杀人,瞬间一名彩衣女子却掠过来,让他们眼前一花。 “留活口吧。”柳如心淡淡说道,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杀手虽然在江湖中是第一流的,只是碰上了南宫无水,却也不免还差点火候,一瞬间功夫就被南宫无水击倒在地,顺便封住了穴道。 “白海夫妻只是很普通的一对夫妻,却不知你们为何要上门刺杀。”柳如心心里冷冷哼了一声,盈盈起身。她手中银芒一闪,随即几名刺客要穴之上顿时被插一根银针,让他们领受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谁先说,我就先饶过谁。其他的人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只恐怕会继续痛足三天三夜,也许我心一软就放了。” 银针刺穴的痛楚本来就难以忍耐,更何况要痛上三天三夜,更是令人发指。在柳如心这种严刑逼供之下,这些黑衣杀手只有招,而且招得还争先恐后。 “姑娘饶命,我们只是收钱买命的杀手,奉唐宣的命前来杀死这里的一对夫妇。” “唐宣说了,还要娶回白海夫妻身上那个假金锭。” “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柳如心目光微微一动,嘴唇边溢出了笑容,随即银针一动,这几名黑衣人顿时晕过去。如果没有自己解救,只恐怕要睡上好几天才醒。 她随即摸出了掌心的金锭,这个金锭成色不好,但是如果仔细来看的话,和池歌城荷包里的假金一样,相同的部位有一个小小的瑕疵的,而且样式大小都一样。除了官金,民间铸造金锭是没有统一标准的。 既然一样只能说明白海手中的假金和现在市面上足以乱真的假金都是同一个模子铸造。但是白海手里那个明显是个半成品,而且还是从唐宣那里得来。看来,唐宣不但是用假金勒索,更是破坏金融次序,造成青州假金风波的罪魁祸首! 在京城唐宣也只是下贱而已,但是没想到来到青州唐宣居然已经成为犯罪分子。柳湘湘跟了他,估计也是会很不幸的,可是这一切不是柳湘湘自己的选择吗? “走吧!”柳如心清声说道,眼中却是掠过了一道令人胆寒的利芒。 青州街面,一小摊前,少女的眸中掠动些许晶莹,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而在她身边一名粗鲁的男人稀里哗啦的将面条都吃干净,但是少女却对自己面前的面条没有动。 一身粗布衣衫,比起她习惯穿的绫罗绸缎要差远了,但是她却不得不将就些许。只要找到唐哥哥,她就根本不必再继续忍耐这些了。 柳如心美眸中掠过了一道光彩,是她!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柳湘湘,看她样子,一身风尘仆仆,全无过去的骄横,只是眼中却有一丝茫然。 在她身边一名男子长得英武豪气,当然也并非是唐宣。 “是二小姐,为何她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柳小意眼中写满了好奇。柳如心也是轻轻吐了口气,不错自己真没想到,那个刁蛮任性的柳湘湘会在这里出现。没有像过去一眼穿绫罗绸缎,戴金银首饰,身边也没有人前后簇拥这样的她看上去真是黯然失色。 “你就让我吃这个啊,我原来在柳家,就算吃面也不吃这种玩意儿,面条要精细,而且要用鸡汤煮过的,瓷碗也要好瓷碗哪里像这种脏兮兮的碗,看着就觉得恶心。”柳湘湘仍然是一脸趾高气昂,十分鄙夷的模样,看起来真是要把眼前这个男人鄙视到死。 “大小姐,要不是当初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你救下免受恶少的侮辱,又是脑袋抽筋了因为顺路才会带你来青州找你这个唐哥哥,现在你不但没有一文钱给我,白吃还这么多废话。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展云几乎都要后悔死了。 柳如心轻轻眨眨眼睛,虽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也要看对象是不是值得那么做。要是对柳湘湘这种不知好歹的千金小姐伸出援助之手,忍耐她的刁蛮无理,这也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犯贱。 随即展云脸上却露出一个大大苦笑:“不过我看无药可救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才对,是我犯贱!” “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湘湘尖叫:“我是堂堂柳家的大小姐,跟你这种粗俗的人在一起已经给够你面子了。你一路上对我无礼我也还没有跟你计较。等我找到唐哥哥,看他不好好收拾你。” 展云喃喃说:“犯贱啊犯贱,我就是犯贱了才会救你。” 原来师父讲的救人一定要选择好对象是这样一回事情,自己现在应该也是深有体会。没有得到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这个大小姐一路之上就将他当成下人一样呼来喝去,端起了小姐的架子。如果不是他很有涵养的没有计较,现在真的很想几巴掌给打过去。 “再说像你这种穷酸,救我不就是图我的银子。”柳湘湘一副早就将展云看透的样子,美眸中却透出一丝超脱世俗的高深莫测。 展云看着自己面前的面条,喃喃说道:“我就是自找的。” 看着面前的面条,展云实在有些吃不下去:“湘湘小姐你既然说我救你为图钱,你将面钱付了怎么样?” 柳湘湘微微一窘,随即说道:“待我找到了唐哥哥,钱算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在京城吃饭,赏钱随随便便就是有一两多,才不吃这种小摊。” 展云灿烂一笑,随即,他消失了! 早就受够了这个女人,只是为了避免良心受伤,才没有中途将柳湘湘丢下。现在已经送她到青州,只要她脑子还剩下一点点,当然能找到她口中那个唐哥哥解决问题。他绝对也不是报复和记气! 柳如心随即面上勾起了一丝笑容,面摊钱的柳湘湘仍然不知所措,直到老板向她要钱。 “搞错没有,这种难吃的面也不是我点的,谁点的面条就向谁要钱,关我什么事情。” 老板气打不了一处来,这女人吃白食也还罢了,话还说的这样难听:“要是没钱,衣服脱下来倒还能折算几文,也还算不错了。要不然就扣下来洗完。” 柳湘湘气打不了一处来,自己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在柳家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也是唐家未来的少夫人,结果被这些下人很不尊重的欺辱,不过是几文面钱而已,居然这样咄咄逼人。一念自己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柳湘湘眼眶就红了。 “湘湘,可见你应该知道,几文钱也要逼死人了吧。”戏谑的声音有些熟悉,柳湘湘抬头却看见了一张根本不熟悉的面孔。 柳如心随意丢下了几文钱,解了柳湘湘的燃眉之急。本来该让柳湘湘受一些教训,不过现在柳湘湘无疑还有利用价值,那她就顺便救下柳湘湘了。 柳湘湘心中顿时了然,据说柳如心已经被毁容,难怪会戴一个面具。 “柳如心,听说你现在可是谦王妃。”不知不觉,柳湘湘有些羡慕。 “不错,只是唐宣那种卑鄙小人,你居然还没看清楚他真面目,实在让人可惜。”柳如心目光在柳湘湘身上逡巡。虽然衣衫还算整齐,可是从前的柳湘湘是从来不会穿这种衣服的。以前在柳家,柳湘湘可是挑剔得很,穿衣非得要最好的丝绸,花钱也像流水一样。 说起来,柳云水也还是有些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柳湘湘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不好管教,也不会有这样的任性刁蛮小姐。 “唐哥哥才不是什么卑鄙小人,你不要诋毁他。”柳湘湘还真是痴心似海:“他只是在家里有些不得志,为了让我能抬起头来,为了闯下一番事业,所以才离开京城来了青州。只是因为他家里的人对我有些偏见,才对我不好。” 随即柳湘湘有些狐疑的说道:“柳如心,你不会是嫁给谦王之后,人家对你不理不睬让你独守空房吧。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这样诋毁我的唐哥哥。” 她还真的很会联想,柳小意在一边听着都有些受不了了,怎么能有这种不知好歹的人,每句话都是这样不好听。 “你可真是错把好心将黑心,又将坏人当良人。”柳如心忍不住轻轻摇摇头:“你口口声声的说你那个唐哥哥对你好得紧,我看她将你的那份嫁妆压榨干净了,一定是不肯要你。可怜你还一片痴心来到青州,我敢保证,他现在早就将你忘记了。如果他真对你有心,那就早就迎娶你为妻了,何至于让你无名无分。湘湘,你也应该知晓,这个名声对女人的重要吧。” 柳湘湘小脸顿时一白,柳如心这句话无疑都说到了她的心上。当初她一门心思随唐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倒贴,柳湘湘痴心一片还将自己的嫁妆都赔上。反正自己的东西就是唐哥哥的东西,而这些身外之物她柳湘湘也不稀罕。 还以为自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唐宣的妻子,但是没想到的是唐宣却根本没有娶她的打算,而是将她丢在京城。以柳湘湘这种刁蛮的性格,能跟她和平相处才是奇葩,再者唐家也知道唐宣根本没有将柳湘湘放心上,只将柳湘湘当成玩物。 于是私下无不讽刺柳湘湘是主动倒贴,而且连妓女也不如,毕竟妓院里的女人还要收银子的,而柳湘湘根本是主动送上去,免费让人玩。柳湘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当然很不甘愿,于是方才从唐家逃出来而且很好运的碰到一个冤大头,顺利来到青州。 “唐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也是我红颜薄命。也还不是你们柳家待我不好,故意看我笑话。”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柳湘湘仍然埋怨柳家的人,在她看来自己可是一点错也没有,错的永远就是别人。 “那无妨我们就打个赌,让我送你去唐家,看看你的唐哥哥到底真的是不是对你那么好。”柳如心眼珠微微一转,这才是自己的目的。 “去也无妨。”柳湘湘答应得这么的爽快,是因为她也正好找到去唐家的路,她可是个连东南西北都分布清楚的大小姐。反正等自己找到唐哥哥,甜蜜蜜的秀恩爱,羡慕死别的人了。 柳如心眼波流转,随即命柳小意回王府报信,让南宫无水在唐府外面接应,只要自己发出信号,就冲入府中救人。南宫无水心中却有些矛盾,本来自己来保护柳如心那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如果柳如心真的出事了,自己是袖手旁观还是出手相救? 青州唐家府邸之外,柳如心隐约察觉周围有些异样的氛围。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唐宣现在在青州搞得很神秘,估计真的是有问题。 “开门,开门——”柳湘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张小脸上满是激动。虽然柳如心有提醒过她,只是柳湘湘仍然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唐哥哥是绝对不会对自己不理的。 大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线,里面有个男人低声说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我是唐宣的未婚妻,你这个人到底干什么的,居然这个也不知道。”柳湘湘气冲冲的说道。 那门子却有些狐疑:“倒也没听公子说过。” 柳湘湘却是气打不了一处来,一脚踹开了门,还给那个人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狗奴才,你居然敢对我无礼,等我见到唐哥哥,非要将你这种目中无人的下人辞退。” 她还真不知道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别人见她这样大牌,还真被唬住了,柳如心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随即说道:“唐公子住在哪里,不如让小姐在他住的那里去等他吧。你们可知道,我家小姐可是辛辛苦苦的从京城来找唐公子的。” “公子的房间,平时可是不准别人去的。”这些下人可是有些迟疑。 “小姐,人家可是不信任你呢,你的唐哥哥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信物。” 柳如心一句提醒,柳湘湘可是恍然大悟,拿出一块玉佩出来说道:“你们看好了,这个可是唐哥哥送我的定情信物,他可是说了,一定会来娶我为妻的。” 这个也确实是唐宣的贴心玉佩,当初拿来哄柳湘湘的。现在柳湘湘将玉佩拿在手里,这些人顿时都被震住了。再说柳湘湘这么大牌,若不是唐宣的未婚妻,脸皮怎么可能这么的厚?一行人只能看着柳湘湘扬长而去。 有几个唐宣以前身边的小厮方才悄悄冒头说:“这个湘湘小姐,以前就在京城贴公子,缠得紧得很,脾气又刁蛮,到底是公子的女人,还是等公子自己来赶吧。” 众人方才释然,同时对唐宣的品味很不以为然。 柳如心到了唐宣卧室,左顾右盼,柳湘湘却有些奇怪:“我说柳如心,你刚才为什么要冒充我的丫鬟?” 从柳如心跟她约好不泄露身份,柳湘湘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就算柳湘湘人有些白痴,还是有一点稍微正常的智商的。 “跟你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柳如心心里想到。 柳如心趁此机会在房间里检查了一番,当她手指碰到观音像的时候,感觉微微松动,柳如心随即将观音像一扭,就听到了咯咯的声音。然后一条地道就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柳湘湘吓了一跳:“柳如心你这是干什么?” “湘湘我劝你,我下去了后你将地道入口还原,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你唐哥哥知道你故意试探他的秘密,才不会这样轻饶饶过你。” 柳如心随即嫣然一笑,就跳到了这个地道里面,她这么大胆子,倒是叫柳湘湘吃了一惊。柳湘湘微微一呆,随即合上了地道。只是柳湘湘心中却有些忐忑,只因为她已经发现,无论柳如心还有唐宣都是有一些秘密了。 地道里黑漆漆的,柳如心闭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手掌摸索墙壁前进。像她这样聪明的人当然不会迷路,因为柳如心记住了转弯之前自己走了多少步,靠绝佳的记忆力让自己记住路径。 不过这地道设计还是很不错的,人在内中并不会气闷,反而觉得有一丝丝的凉风吹过来。如果是一般女子,黑漆漆的一个人走早就吓坏了,但是柳如心反而很兴奋。 曾经的自己可是黑道令人胆寒的孤狼,虽然是黑道大小姐,但是她拥有的一切无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获得的。自从穿越过后自己就养尊处优当起了米虫,但是本能还是追求嗜血和冒险。 让她安安分分当一个谦王妃,那是绝无可能的。 眼前的少女黑暗中一双眸子却是闪闪发光,人在走道中隐隐听到了人声,就顺着慢慢过去了。 地下一处宽阔些的石室灯火通明,里面炼炉等物齐备,真是一应造假工具齐全,里面还有十多个人,以及一些散乱放置的金锭。 其中一个年轻人突然有些兴奋说道:“这剂药粉好神奇,咱们原本弄的金锭成色不是很好,现在造出来却跟真的颜色差不多。” “噤声,这可是端木先生配的药剂,每一炉用半封。你这小子不安分,要是敢贪污一点,当心将你手砍下来。”一名年长的人就这么说道。 柳如心再听了一会儿,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不过现在她能肯定的是,这件事情又跟端木家有关系,尤其是那个端木紫麟,他还真是个很聪明的人。现在端木紫麟配了一些药剂,让这些金子能做得跟真的一样。柳如心估计他弄的药剂也是属于化学原料,发生反应了后能让假金看上去和真金颜色差不多。 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唐宣在这件事情当中应该只是一个小喽啰,他在青州买下房子作为制假窝点,估计还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投靠了端木家。这个地道挖得这样宽深,应该也不是朝夕之功了,看起来端木家的阴谋还真的是很深。 因为端木家要扶持七皇子池清华,所以千方百计的针对池歌城,看来皇位之争还真是血淋淋的东西,就连柳家也被牵扯其中。 不过比起池歌城,柳如心则是更加讨厌端木紫麟,因为端木紫麟居然胆敢用她最在意的家人在威胁她,就凭这一点,柳如心就绝不会轻易饶过端木紫麟了。 虽然这次收获已经很丰厚了,不过柳如心仍然继续探索,因为这个大厅可不是尽头。 她继续往前走,一间空荡荡的石室中有两口大箱子,然后墙上的油灯在吐露光芒。柳如心的眼中精光一闪,这箱子是上锁的,她袖子中飞出了一根银针,自己前世可是学过了开锁的技术,区区小事情对于柳如心而言这只是个小CASE而已。 很快这个锁就被柳如心打开,让柳如心瞠目结舌的就是里面居然满是火药。这么多危险的火药能将多少人都炸得粉身碎骨啊。难怪这些制假金的一旦被发现,就能用炸药炸毁制假窝点。这伙匪徒还真是嚣张霸道,目无法纪破坏社会治安啊。估计跟自己前世一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混黑社会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这时候居然有人前来,柳如心连忙将锁给合上了,随即躲在一边。 “你说要这么多炸药干什么,单炸个门只要一小半就绰绰有余了。”因为要做苦功,这个人也是很不满的。 “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公子的事情,你也敢管吗?” 柳如心隐约察觉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阴谋,但是任由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也不是她太笨,而是她目前得到的信息是太少了。不过现在自己留的越久就越危险,地道已经走到了尽头,自己也不应该再继续冒险了。故此柳如心连忙匆匆折回,按照自己的记忆来到了自己下来的地方,却蓦然听到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的,而且这个脚步声很急,其中还夹杂唐宣气急败坏的声音:“谦王妃潜进地道里去了,一定要将柳如心这个贱人找到。” 柳如心轻轻翘起了嘴唇,这件事情居然就这样穿帮了,还真是一件令人觉得十分遗憾的事情。柳如心知道刚才那条路是死路,入口处有人看守,遂另外换了一条路走。一边跑,柳如心心中也有些心慌。毕竟如果自己换的一条路也是死路,那就要被唐宣抓包了。到时候不但自己有危险,谦王还能笑掉大牙。 池歌城此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也谈不上为什么。 知道柳如心一定不会是大家闺秀,但是自己为了柳如心的安全也不得不暂时让柳如心被软禁在王府。高度仿真的假金在市场上出现,并且对青州的经济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且这些制造假金的人行动诡秘,实在很难查出个中端倪。一旦解决了这些危险因素,池歌城才敢放心让柳如心出门。 女人嘛,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躲一边去才是,对付匪徒可是男人的事。 池歌城可是不折不扣的大男子主义,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今天他就已经布局,准备将这些制造假金的人一网打尽。这些不法匪徒居然准备攻击金库,抢夺自己要上缴给朝廷的税金,但是他池歌城已经收到了内线的报告知道了这些匪徒的行动。如果被这些匪徒得手,皇上面前,池歌城可是有些不好交代。 可惜这些匪徒怎么能算计过他,就算他们有跟官府作对的胆子,可是自己也不会有让他们得手的机会,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匪徒一网成擒。 池歌城眼中透出了冷凛的光彩,每次打仗的时候,他浑身都会散发凛然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这就是身经百战打了无数次胜仗的谦王。只有他的身上才会有这样逼人的气势和光彩。 而如今池歌城领导的黑骑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佩服的光芒,他们都是对谦王心悦诚服。因为黑骑之中每一个成员,都跟池歌城一起上过战场,这次制造假金的匪徒的袭击计划已经让池歌城了然于胸,池歌城现在就要去打一场胜仗。 只是这个时候,却只见幽狼拢眉快速而来。 “王爷,刚才王妃的小丫鬟小意说王妃孤身涉险。” 池歌城的面上顿时露出骇人的表情,不觉冰冷说道:“我不是命令南宫无水看着王妃吗?” 幽狼无奈的说:“南宫无水也是被王妃说服了,被王妃带走。” 一时之间池歌城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王妃有危险,另外一方面,那就是制造假金的匪徒欲图进攻金库,掠动青州老百姓的血汗钱,准备上缴给朝廷的税金。 池歌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围剿匪徒,由幽狼你负责,你且将仓库围住了,暂不进攻,等我回来再说,但是你决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匪徒。” 幽狼面上却透出一丝愕然,王爷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轻忽这个任务。难道王妃对于王爷,其实很有分量的吗? 一时间幽狼也摸不清楚王爷的真实想法,内心更不免充满了困惑。然而池歌城留给幽狼的却是一个嫣红披风招展的背影。 一向宛如机器一样的王爷,现在却也有些人味儿了,可是这个人味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幽狼只觉得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池歌城心中暗自生恨,这样的自己是疯了吗,可是现在的他还是急匆匆的向柳如心所在的方向跑去。 其实这都要怪自己,明明知道柳如心是这种性格,就不应该对柳如心太霸道了。这次柳如心虽然闯祸,可是到底还是小女孩吧。 池歌城的内心忍不住就微微一痛,自己以后一定能教好柳如心的。 黑暗的地道之中,柳如心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在地道的尽头,她居然看到一丝光线。原来这里居然是有出口的。待柳如心钻出地道,方才发现,原来这里居然是白海夫妻住的那院子。 柳如心还真是忍不住苦笑起来,原来转了一个大圈,居然又回到了原地。不过很多事情,柳如心也就明白了。唐宣买下白海夫妇的院子,是因为这里就是地道另外一个出口。而唐宣府邸那个地道,是之前就修建的。青州多年来兵祸不断,有人修一条地道也一点都不稀奇。 柳如心总觉得自己已经猜透了大部分秘密,但是有一些很关键的地方她仍然没有想透。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呵斥:“谁在这里,有没有看到谦王妃?” 柳如心定了定神,才发现来找自己的居然是谦王手下的黑骑。原来柳小意将这件事情告诉幽狼之后,幽狼在禀告池歌城以前,就让黑骑来找柳如心了。柳如心扯开了自己的面具,当她的丑容暴露时候,这简直就像是招牌一样,让这几名黑骑顿时下跪,恭恭敬敬的称呼王妃。 柳如心只能往好处想,原来自己的丑脸还有这种功效。 “只是我只让小意去报个消息,为何今日王府上下这样紧张。”柳如心皱起眉毛询问,这也是太大张旗鼓了吧。 几个黑骑对望一眼,随即将今天王爷准备对付那些进攻金库的贼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消息好像是一条线,将所有的线索一下子都窜连起来了。让柳如心恍然大悟,随即背后生起了凉意。 “王爷已经出发了吗?”柳如心急切说道。 “这个,在幽狼统领发现王妃不见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这几个黑骑还摸不着头脑。 “快,快给我一匹马,让我去追王爷,现在王爷可是很危险的。” 端木紫麟想要搞死池歌城,但她柳如心却不想,笑话,她怎么可能会让端木紫麟称心如意?可是现在柳如心也不得不承认,端木紫麟这个男人人品不怎么样,智商还是真的很高。 马上,柳如心一边催马快行驶,而与此同时,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就宛如流水一般,滑过了柳如心的脑海。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端木紫麟先用那些假金来激起池歌城的怒火,再搞了这次突袭。事实上如果用地道盗金确实是很聪明的办法。但是端木紫麟不是很满足只偷税金让池歌城有罪,他想做的是杀了池歌城。准备那么多的炸药,等池歌城来围剿这些制造假金的匪徒时候,这些火药就可以引爆点燃了。到时候砰砰砰的,就算池歌城再聪明,也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可惜池歌城居然被端木紫麟设计了,还真的已经出发。柳如心银牙一咬,心中不断的在骂池歌城是个大混蛋大笨蛋。 这时候柳如心揉揉眼睛,简直不可置信,迎面向自己跑过来的男人究竟是谁?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人好像就是堂堂谦王,自己的老公池歌城。池歌城也简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柳如心,随即手臂一扯就将柳如心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当隐隐带有香气的女子身躯被池歌城拥入自己的怀中时候,池歌城的心方才安了,同时池歌城也有些生气:“你也太会惹事了吧。” “这次袭击金库是一个圈套。”柳如心飞快的说道。 池歌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端木紫麟埋下了炸药,他要引你过去将你炸死。” 池歌城一时目瞪口呆,随即要消化柳如心的这个消息。然而这个时候,天边却是传来了爆炸的时候,一时之间半个天空都染得通红。刚才的那声巨响宛如闷雷一样,让人吓得一激灵。随即妖艳的火焰宛如红莲一般冉冉绽放,看着真是触目惊心。而池歌城总算明白了柳如心的意思,不觉呢喃说道:“那是存放金子的仓库所在之地。” 池歌城的眉宇之间随即涌起了凝重:“我要去看幽狼他们。” 他虽然命令幽狼围而不攻,但是仍然担心自己这些兄弟。然后池歌城的手臂却紧紧的抱住了柳如心,怎么也不肯松开。老实说柳如心的聪慧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这一次是他失算了,而且是柳如心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这件事情,柳如心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是他因为担心柳如心方才幸免于难。虽然柳如心并不是用智慧帮自己度过了这次极危险的暗算,但是毕竟也是柳如心让他逃出生天不是吗? 池歌城心中浮起了感慨,怀中的女人样貌身份如何,对他而言却已经不重要。对池歌城而言,他只知道女子身上幽幽的芳香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心安。 “这次假金案的主谋是唐家,除了要去唐家收集证据,而且狡兔三窟,唐家还有另外一个出头。”而柳如心知道这另外一个出口是白海夫妻的那个小院子。也难怪唐家会派杀手来杀白海夫妻了。最开始柳如心还以为只是因为那两锭残次品的假黄金呢,但是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折。唐家要杀白海夫妻还有另外的理由。 幽狼派来的人已经去围剿唐家人,现在池歌城就让随行的另外一支黑骑去白海院子里守株待兔。至于柳如心则随池歌城到了放税金的仓库那处,幸喜这幽狼一行人都无事。因为他们都将池歌城命令执行得很好,却并没有进攻。 柳如心看着冲天火光不由得想起了端木紫麟,这个男人的心计这样的深沉,只要有他在,这青州一定不会太平的。一想到这里,柳如心不觉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男人的手臂却再次将柳如心围住,温暖而宽厚。 池歌城一双眸子亮若星子:“这一次,如心你确实救了我。” 正如池歌城说的那样,想杀他的人实在很多,导致池歌城很难再信任什么人。那么现在他能开始信任怀中的女子吗? 池歌城随即轻轻吻了柳如心的秀发一下,心中柔情无限。 ☆、 68 容貌恢复,全青州惊讶 [Vip] 密室之中,柳湘湘双手被束缚住,整个人瑟瑟发抖。唐宣走来走去,随即啪的一巴掌打在柳湘湘脸上:“都是你这个贱人,才让我功败垂成。” 柳湘湘雪白脸孔上顿时浮起了鲜红的巴掌印,而人却也是委屈无限。自己一片痴心对这个男人,不止千依百顺,而且还不远千里来找他。没想到这男人一见面并无半分柔情,还要怪罪她。 “唐宣,你狼心狗肺,居然这样对我。” “像你这种刁蛮的女人,只有傻子才会对你有意思,空张了一张脸,根本是个草包,跟你在一起我都想吐。”唐宣不悦看着柳湘湘,若不是柳湘湘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就将柳湘湘宰了。 “你胡说八道,从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柳湘湘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她一颗心都凉了,而且总算认清楚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等回儿就将你当人质,看谦王敢不敢来抓我,柳如心那个贱人,就算再不喜欢你,总要投鼠忌器了。”唐宣打得很好的算盘。 这时候有人敲门,唐宣随即将柳湘湘推到了柜子里,又将柳湘湘的嘴给塞住了。才一开门,唐宣看着眼前这道窈窕的身影,不觉微微一怔。 “是公子知道你事情办砸了,所以才让我来处置这件事情。”进入的女子声音冰冷,眼珠扫过了唐宣,更有几分不屑。 唐宣喃喃说道:“居然是你,想不到你居然也是公子的人。” 话语未完,这女子手中银剑一荡,随即就刺入了唐宣的心脏。她樱唇中浮起了一丝冷冷的笑容:“公子说你将这件事情给办砸了,所以让我将你处置了,免得让你连累了他。” 唐宣眼中浮起了不可置信之色,随即整具身躯缓缓倒下,再也说不出一个人。那女子随即收了剑,戴起了斗篷,宛如一道幽灵一般,缓缓离去。 院中端木紫麟袖中一道绯红色利刃飞出,紫色的衣袖一舞,随即满天花瓣纷飞,乱糟糟的落在了端木紫麟的衣襟之上,瑰丽之中显得说不出的妖异。 紫色的麒麟服色彩斑斓,苍白又冷青的手掌极硬,越发衬托那利刃的妖异。 玉箫摆放在桌上,在月色下透出极清冷的光辉。 他整个人看着说不尽的落寞,只是同样看上去也是说不出的危险。 端木紫璇懒洋洋的坐在花树之下,她的手掌轻轻抚摸野兽的白毛。 “这次你失算了,而且又是因为柳如心。” 自己假扮胡姬坊的兰黛丝刺杀池歌城失败,然而算无遗策的端木紫麟居然也失败。端木紫璇不甘,只因为又因为同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柳如心。 端木紫麟利刃一番,划开了花雨,艳丽中却有一道极凌厉的光彩掠过。 先制造假金造成市场混乱,引起池歌城重视之后,再对青州的税金下手。端木紫麟并不是想要这批金子,而是想要毁去这些税金让池歌城无法对云帝交代,顺势再除掉池歌城。以唐宣的人作为诱饵引诱池歌城前来,但是没想到这个计划却又再次落空。 端木紫璇随即翘起了雪白的手指:“现在谦王妃可是在青州名声大振,成为青州最受欢迎的王妃了。这个女人运气还真好,谦王居然为了她不肯去金库。但是至少我们顺利毁掉了今年青州的税金。这样池歌城应该没办法向云帝交代。” 端木紫麟冷笑:“你也太小看谦王了。” 柳如心现在也比较震惊,池歌城一脸正气的向她老实交代自己的欺骗过程,好歹脸上也还挂了点愧疚的表情。 “那个唐宣进攻的金库里面,早就没金子了。我上次借着检验金子的机会已经将这次的税金转移。” 所以,他才会抛下金库去找柳如心,因为这税金已经被转移,池歌城根本不担心丢失,他损失的就是一次围剿地下匪徒的机会。 柳如心白了他一眼,好歹自己看他抛下一切来找自己,她还是有点感动的。结果这个男人啊,果然算计得很深。一开始就准备摆下诱饵对付这些制造假金的匪徒吧。不过这一次池歌城可是没算计过别人。 柳如心手指剥了一颗葡萄缓缓吃下去,很美味。 “今后为夫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不足,有事一定会跟足智多谋的娘子商量的。” 很好,柳如心对池歌城评价还是很高,拿得起放得下,不因为一次失败就垂头丧气,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对了王妃上次设计的钢笔,效果不错,而且一些毛笔字很差的人也可以写出一手好字,且字体纤小节约纸张,本王已经下令在青州各个官方机构推广,相信一定能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 池歌城这样汇报。 柳如心顿时跳起来:“这可是我的专利,你你你,连专利费都没有,就这样白拿了。” “本朝好像没什么法律保障王妃口中的专利。而且本王虽然是王爷,但是却没资格修改法律的,否则会被误会本王有不臣之心的。” 池歌城纯良无辜的眨眨眼睛。柳如心顿时泄气,也对,自己就算卖钢笔,很快也会被其他的商家山寨,她也根本不可能赚什么钱的。 不过柳如心随即奸笑一声:“王爷放心,如心还有别的办法来赚钱的。这个世上,唯独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尤其是女人,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生得白嫩嫩水灵灵的。” 随即柳如心拿起了两个小小瓶子。 “尤其是现在我发明的一款洗面奶,一款润肤霜,绝对能将青州女人的钱赚得妥妥的。”柳如心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 “王妃难道很缺钱吗?” “错,我只是要凭自己能力赚钱,免得被人说我是当米虫。再者,以王爷尊贵的身份,如果刻意跟南宫家为难,一定会被人认为是以势压人,我要在商场上将南宫家彻底压倒。”柳如心随即清声一笑,一双美眸中却有绝对的自信。有柳家的财力加上谦王的势力和自己的聪明智慧,她相信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只有自己拥有实力,才能摆脱依靠别人的命运。柳如心隐藏自己眼眸中情绪,默默无语。 念及南宫家,池歌城也是不觉叹息:“王妃莫非以为本王没想到利用商场的优势压倒南宫家?但是南宫家可是经商奇才。在青州,没有人能做生意压倒南宫青含。” 青州的南宫家实在是太猖狂,而且背后还有端木紫麟这个商业奇才在指点。 更重要的是,人前南宫青含简直是谦卑得不得了,上次柳如心捉弄南宫卿儿,南宫青含随即就送上了五万两银子。 “别人不能做到的,我柳如心能。” 柳如心随即嫣然一笑。 池歌城眸光闪动,看着眼前的人儿,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内心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对自己说道,莫非眼前的人儿真能创造出别人想不到的奇迹? 柳如心将两个瓶子晃动:“这个洗面奶可是跟现在流行的洗面液不同,是奶膏状的,抹在脸上会有泡泡,洗了之后会发现面孔水灵灵的很是嫩滑。根据市场调查,很多女人更喜欢有泡泡的洗面奶,觉得这样搓了很有感觉。当然这个洗面奶的成分也是经过我的巧手改进,对女人肌肤更润。” “至于这个护肤霜,也是我根据青州的天气气候特点所指定。只因为这里到底是北方,气候会比较干燥,如果用护肤霜的话,我选择能保湿保水的护肤霜,这样抹上去的话,能让人的肌肤保持水润的状态。而且这一款护肤霜我也选择做出奶膏状,气味却很清爽,而且一旦抹开会迅速被肌肤吸收,给人一种很清爽舒服的感觉,绝对不会油腻。” 柳如心不怀好意的看着池歌城。 “王妃这种眼神是何意思?” “也没什么。”柳如心甜甜笑着说道:“就是想请王爷你来亲自试验一下这个护肤霜。” “笑话,本王堂堂男子汉,又怎么能涂脂抹粉效仿女人。”池歌城不悦。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男人也是需要护理关怀保养的,男人也是爱美的。王爷,你的肌肤也需要小心呵护。”柳如心一脸怜惜的表情,随即倒出一点护肤霜,抹在池歌城。 池歌城看她嘴角噙了一丝精灵古怪的笑容,一时都不免看痴了,脸颊一凉才反应过来。 “王爷感觉如何?”柳如心好奇问道。 “吸收是很快,倒也没什么油腻感觉。”池歌城随口答道。他一贯面皮甚厚,现在到底觉得有些尴尬,算了反正只有两个人,就算陪王妃胡闹,自己手下那些士兵也是不会知道的。 王妃年纪还小,她能在自己面前这样放松,也正说明渐渐有些信任自己了。池歌城眼中一片火热。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王爷现在还没有发现。”柳如心微微一笑,随即晃动自己手中的瓶子。 “本王早就注意到了,这是琉璃瓶,虽然样子漂亮,但是价格却是不菲。王妃如果用这种琉璃瓶作为卖点,商品价格一定会很高。销售的对象也只能限于中高档人群。普通人家的小姐夫人根本就买不起。”虽然这种琉璃瓶样子确实很好看,女性天生就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估计就算为了这个漂亮的瓶子,也想收集这种化妆品吧。 不过随即池歌城的眸光就被这个小瓶子所吸引了:“这个似乎不是琉璃,而是比琉璃更纯粹的东西!” 池歌城眼中顿时浮起了惊叹。 “没有错,这不是琉璃而是玻璃。琉璃是因为玻璃中仍然有杂质的关系,才会显得有颜色。而玻璃嘛,根据我的技术提炼,制作方便,能成批生产,而我这两个就是最先做出来的试验品。这些化妆品确实比较高档,但是也不会高到普通百姓买不起的地步。而且这些商品也会分好几档,主要适用不同范围的消费者。” 柳如心洋洋得意的说道,眼中透出了狡黠的光彩。 “至于我没选择少量生产玻璃瓶子来卖钱,是因为太高档的消费品需要炒作,而且这样也很不厚道。” 毕竟自己轻易就能生产出的东西,再高价卖给别人总是有些不厚道。 当然柳如心生产玻璃,也是靠柳家创造了一个秘密作坊,这样的话,玻璃瓶包装就会形成了自己的独特优势了。 听柳如心生意经一套一套的,发明又是层出不穷,池歌城若有所思,自己的王妃莫非还真是个商业奇才? 柳如心眸中却藏了几许深邃。 她已经发现池歌城的一些弱点,比如这个男人手下并没有经商的奇才,至少没有比南宫青含更厉害的人。 很快柳如心的化妆品就开业了,不过这个时代是没化妆品店这么一说的,柳如心给自己店取名为柳氏养生堂。因为这是谦王妃开的店,加上前段时间,谦王妃力挫假金案中的犯罪份子,已经让柳如心声名大振。 现在柳如心来开店,很多人都不免有些好奇,想要看看看柳如心到底想要鼓捣什么。 待柳如心介绍了自己产品的功能之后,很多女人都心动了,尤其这款洗面霜和护肤霜价格还是很多人承受得起的,光只这个瓶子,买回去也是值得的吧。 买椟还珠这个故事教导柳如心,只要外包装好,就算里面装一根草也会有人下手去买的。 实际上柳如心这个保持肌肤湿度的功能,是很受青州爱美女士的欢迎的。因为柳如心也注意到,就连南宫卿儿,虽然是个美女,但是因为肌肤长期在干燥环境中,也让她的肌肤微微逊色。 柳如心不敢说自己这个产品就一定能让青州女人水得跟江南女人一样。但是至少这个对她们肌肤有改善功能,这个是一定的。 等青州的女人们感受到这两款产品的好处时候,柳如心再顺势推出其他的产品,保管能够热卖。 实际上就连南宫卿儿也私下让丫鬟买了洗面奶和润肤露各一瓶。 因为南宫卿儿虽然很讨厌柳如心,但是女人爱美的天性可是高于一切的,而且南宫卿儿一直都希望自己的面容更美更好看。 总之,柳如心推出化妆品的第一弹,无疑是非常的成功的。 少年听到凌安岚说起了这一切,面上涌起了异样的光彩,心思却有些复杂。 庭院中百花盛开,池清华仍然穿着雪白的皮裘,他身上的毒虽然已经被解,但是多年来被毒困扰的身体仍然是虚弱无比,所以需要穿厚厚的皮裘。 那宛如春花一样高贵的面容隐隐有清光流转,清亮的眸中流转几分旖旎,雪白的手指拨动琴弦,却隐隐有悦耳之极的琴声响起。 青州的司徒芸娘自负琴艺出众,只是她的琴却也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少年。 池清华心情无端复杂,身体孱弱的他,当他以琴师夜婆娑的身份和柳如心见面时候,就被这个健康又富有朝气的女子吸取了全副心神。 看她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动人的舞姿蛊惑了池清华的全副心神,让他为之迷惑。 可惜,自己到底并非柳如心的同路人。生父视自己为祸端,因为他的血液里不但有皇族之血,还有端木家的血液。 虽然如此,他内心仍然有一个期望,只希望柳如心能更加的谣言。 只希望她能幸福! 凌安岚不觉叹息,华儿就是因为这样纠结矛盾又善良,才让凌安岚放心不下,决意要在华儿身边陪伴。 端木紫麟的嗓音却是传来:“柳如心现在涉足商业,以她谦王妃的身份,此事一定别有猫腻。我早就说过,柳如心这枚棋不安全!” 其实他根本不想利用柳如心办成什么事,而是准备杀了柳如心。 他整个人就如冰一样的冷,可以不折手段,而且绝不会有半分动情。 “不过是卖点润肤露和洗面霜而已,这个能有什么阴谋?” 池清华不动声色说道,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只是个傀儡而已。而端木紫麟是他压制不住的凶手。 一瞬间无边滔天的压力传来,都是针对池清华。 “七皇子若继续这样感情误事,我是绝不会再容忍。” 这时候凌安岚却也一笑,包含磁性的眸光看着端木紫璇,蛊惑人心的红唇中吐露出诱人的嗓音:“端木公子,你想必是小题大做,就连紫璇也买了谦王妃配置的护肤品呢。” 他故意凑过去,用诱人的嗓音说道:“好香——” 端木紫璇面上顿时浮起了淡淡的薄红,收到了端木紫麟探寻的目光,端木紫璇顿时有些慌乱:“大哥,你也知道青州这里空气好干燥,我也就随便买点化妆品。” 她的这种毫无敌我立场之分的行为,也让端木紫麟为之气结。 “效果还真不错,我怎么觉得端木姑娘一下子就美了好多。岚都已经移不开目光了。”凌安岚低声呢喃。 “真的吗,人家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美?” “那是当然,端木姑娘本来就是天生丽质,可惜平时就是对岚冷淡了点,少了几分温柔,否则岚早就为了你着迷了。” 凌安岚果然不愧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几句话就将端木紫璇哄得心花怒放,暂且缓解了端木紫麟的怒火。 “虽然如此,但是上次柳如心坏我等之事,也绝对不能轻易饶了她。” 端木紫麟一句话,让池清华手指一凝,琴声顿时一顿:“端木公子,你准备如何?” 而端木紫麟嘴唇边却顿时浮起了一丝冷然的笑容,只是隐藏在面具之后根本没有人看到而已。 这边柳如心轻轻打了喷嚏,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记挂自己,方才让她鼻子痒痒的打喷嚏。 柳如心轻轻呵了一口气,今天她换上了一件轻盈雪白的轻纱梅花衫,越发衬托她身形的轻盈灵巧,当然也衬托得她面容更丑。 她墨色的长发被柳小意梳了一个梅花髻,和这身梅花轻纱配合得恰到好处。 像现在自己搞生意也听到一些不中听的声音,比如柳如心卖的是化妆品,但是有人就质疑柳如心本身就很丑,又怎么可能来卖化妆品呢? 这种攻击人样貌的行为确实很下作很要不得,不过却很有效。 但是你有张良计我就有过墙梯,柳如心很快就针对这些谣言做出了反击。比如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谦王对王府是何等的宠爱。至于为什么宠爱一个丑女自然是别有原因。传说王妃样貌虽然不好,但是因为能用秘法保养肌肤,一身肌肤细腻丝滑,让王爷爱不释手,方才格外的受宠。 柳如心传出这样的谣言绝对是属于别有居心,因为遗传学的概率问题,世上的美女绝对是有限的,而一些不是美女的女人,她们同样也有对美的追求,甚至比一般的美女更强烈。 这个时代也没有整容技术,那么通过化妆保养,让她们的肌肤养得更好,也不失为一种改善之策。再者谦王对谦王妃的宠爱别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对这种谣言深信不疑。 不过所谓一白遮十丑,这个说法还是有一定根据的。只要将皮肤给养好了,样子自然也会变得更好。 因此对方根据柳如心样貌设计的谣言,反而成为柳如心宣传的工具。 随即柳如心就开始了推出产品的第二弹,就是减肥茶。 肥胖是女人美的天敌,任何美女一旦腰胖得像水桶,也一定从美女变成胖妞。但是减肥却无疑是一个长期且很难有效的过程。柳如心推出的减肥茶,就是通过科学合理的配方,让女人通过合适的节食,减掉自己身上的肥胖赘肉。 当然如果只凭借这个减肥茶,就能解决女人肥胖这个千古难题,那也太想当然了。 柳如心推出的减肥套餐是一个疗程,不但要合理又有营养的膳食,并且推出了按摩针灸等服务。这样下来,两三个月之后,还是能让肥女变瘦的,只要她们能忍耐美食的诱惑,坚持照柳如心开出的美容套餐行事。 当然如果不想节食不想运动就想要减肥,抱歉这是天方夜谭吧。 苗条身材对女人的诱惑力无疑是十分巨大,柳如心也迅速从疯狂的顾客手中赚取高额的美容费。柳氏产品更成为了青州的名品牌。 柳如心一边吃葡萄一边在想,改天自己在京城去开分店去。 当然柳如心也并不知道端木紫麟已经来到了青州,并且暗中策划了一些东西,准备让柳如心尝到被报复得后果。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悄的进入柳如心的房间,一只雪白的手掌将一颗药丸放在柳如心准备的山楂茶里面。 她能出入柳如心的卧室自然是王府中的重要人物,只是实则她却是端木紫麟的棋子。 那药丸放入茶中就迅速的融化,女子忍不住在想,山楂酸酸的味道一定能掩饰这颗药丸的苦味了。 随即她眼中却转过了一道利芒,迅速离开。房间里面,好像什么也没变过一样。 这时候柳如心进入,她并不知道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忙了一天,柳如心也有些口渴了,山楂茶是她吩咐柳小意早点准备好的,现在柳如心就端起了这杯茶,随即一饮而尽。 京城,丽嫔看着自己日渐憔悴的容颜却是心酸不已,自己自从失势之后,宫中的宫女也走掉了大半,她气郁在心,更因此生病了。现在的她容貌憔悴,哪里有过去半分艳丽无边的模样?上次皇上听说她有病,虽然有意来宠她也只能作罢。现在嘉妃在宫中风头正盛,还假装很贤惠的送了几个年轻美女给陛下享受。这样的话,云帝更无心来丽嫔这里了。 独宠丽嫔这么多年,云帝现在换了新鲜的口味,早就将旧人忘记到一边。丽妃更知道因为柳如心的那盏药茶,自己已经绝对不可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容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比她更美的年轻女子夺走自己的宠爱。 更让丽嫔伤心的是,一直最受宠的凤王,却因为被人揭发谋害柳如心以及事后害死司仪灭口,导致凤王成为被放弃的对象。现在凤王居然还被软禁着,虽然如果罪证确凿凤王早就已经被下狱,云帝这样处置也是网开一面。但是这也导致云帝很不待见池玉卿,现在的池玉卿已经是不得宠的皇子了。 毕竟从前池玉卿很骄横是依仗丽妃受宠而已,而实则池玉卿并没有太多的功劳。 如果丽嫔仍然如当妃子一样时候受宠,池玉卿被放出来不过是她的一句话而已,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却没有这样简单。失宠两个字顿时浮起在丽妃的心头,让丽妃内心惊恐无比。 她知道现在宫里那些人还在观望,一旦确定自己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那么他们母子就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可是以她现在这副憔悴的尊容,估计也再难东山再起。 丽嫔内心正无限伤怀的时候,端木家却献上一条计策,丽嫔微微犹豫,只是最后仍然选择和端木家合作。 毕竟她已经被柳如心害的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现在却能给池玉卿留下一线生机。 当晚丽嫔就咬破了手指,写下血书一封,命人给池玉卿送去了。 芙蓉春帐暖,云帝从美人身边醒来了,这几日他跟几个年轻美人厮混,现在都根本有些忘乎所以。早晨他起身之后,随意在御花园中走一走,却听到有两个宫女在议论。 “据说现在丽妃娘娘生了重病了,而且病得快要死了。” “你还叫她丽妃啊,她现在可是从丽妃变为丽嫔,而且根本已经失宠。” “但是娘娘却很记挂皇上,就算生了这么重的病,仍然坚持为皇上祈福呢。而且她也不敢将自己的病告诉皇上,就害怕皇上会担心。” “丽嫔可是真心爱皇上啊,不过也难怪,皇上宠爱她这么多年,任何女人都会爱上皇上吧。” 这两个小宫女嘀咕了一阵就走了。云帝内心却也有些唏嘘不已,他虽然心计深沉,但是毕竟宠了丽嫔这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丽嫔只是他跟太后斗气的工具,他多少也对丽嫔有些旧情的。 那些年轻的美人一下子就有些失色了,云帝一旦被勾起了旧情,念到了丽妃从前的娇媚,就有些心痒痒的。好久没有丽嫔,他还是又有些新鲜感,就准备去找丽嫔去叙旧情。 他才来到丽嫔住的宫殿之中,就看到一道窈窕优美的身影,就跪在神相面前,声音凄婉:“臣妾这么多年来,能在后宫得到皇上的宠爱已经比别的很多女人要幸福得多,臣妾也只希望皇上以后能长命百岁,我们云国也能国泰民安,能让皇上少操心。臣妾的命已经不长了,但是也希望皇上以后能诸事顺心,勿要以臣妾为念。” 这些动人的话语一下就勾起了云帝旧日之情,毕竟从前云帝还嫌弃丽妃太蛮横无理了些,但是没想到丽妃也有这样乖顺的一面。 “爱妃,朕来看你了。”云帝这声爱妃可是说得柔情无限,但是丽妃顿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向宫中跑进去。 云帝更被勾起了极大的热情,顿时去追逐丽妃那道倩影,直到丽妃躲在了床幕之后。 “爱妃怎么不肯见朕了呢?”这个欲拒还迎,更让云帝品尝到谈恋爱的滋味。 “臣妾现在生病之中,样子可是难看得紧,故此不敢来见陛下,只希望陛下记得臣妾美貌的样子,不要记得臣妾这个生病的样子。”丽妃可是泣不成声。 “爱妃何出此言,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朕爱你的心永远不变。”云帝也已经被丽妃吊起了胃口,老实说除了年轻时候的湘妃,现在的丽妃也是有点让云帝魂牵梦萦的味道。 “皇上对臣妾的厚爱,臣妾唯独来生再报了,愿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生生世世不分离。” 丽嫔说得十分动情,不过她却知道绝对不能让云帝看到自己的真容。 “只是臣妾若不幸病死,空有皇上的宠爱却无福享受,那就只希望皇上能对照顾玉卿,这孩子是个鲁莽的性子,其实什么也不懂的。”丽嫔要让皇上永远记得父子之情。 “爱妃放心,玉卿也是朕的亲儿,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受委屈的。”云帝也不觉叹息,本来已经有些淡漠的父子之情却顿时被勾起了。 丽嫔得到了保证心中稍安,却仍然没有让云帝看到自己的真容,让云帝失望而归。 当晚云帝给丽嫔赐了各色补品,丽妃嫣然一笑,随即暗中吞下端木家准备好的毒药,就此身死。她死在云帝对她最眷念的时候,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丽嫔死了后,云帝悲痛至极,不但恢复了她丽妃的身份,还将软禁中的池玉卿放出来,并且淳淳嘱咐,上演了一副父慈子孝的天伦画面。 与此同时一份秘报送入了云帝手中,让云帝大发雷霆,这个消息就是谦王妃柳如心已经恢复了真容! 当初就是因为柳如心被丽妃毁容,方才将丽妃贬为丽嫔,并且让柳如心随谦王回到了封地。但是现在柳如心已经恢复了真容,让云帝只觉得自己宛如被人玩弄一般。 说不定一切都是柳如心给计划好的,包括她利用自己的容貌陷害一贯骄纵的丽妃,最后却让爱妃惨死。 青州的税金这时候送来,云帝却随便找了个理由,下旨将谦王骂得狗血喷头,并且对青州的恶感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凤王府中,池玉卿俊美的面容上掠动刻骨的仇恨,轻烟缭绕,他看着这张灵位,眼眶微微的湿润。 丽嫔临死的时候写的那封血书,现在被池玉卿藏在了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句句都如此灼热,让他实在不忍再放开。池玉卿发誓,自己一定要报复柳如心,绝对要杀了柳如心为母妃报仇。 经历了这一遭,池玉卿已经跟过去截然不同,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投靠了端木家! “柳如心,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池玉卿低语呢喃,嗓音中却是有浓浓的血腥之气。 铜镜面前,柳如心怔怔看着镜中已经恢复的容颜,清纯和妩媚交织的绝色容貌,能令任何男人都心醉神迷,配上如今梅花纱衣,眼前的女子用绝色倾国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那绝美的容貌上,一颦一笑,都能让任何男子都心醉神迷,为之倾倒。 雪白肌肤上,宛如新月一样的柳眉,淡淡嫣红的脸颊,秀丽红润的嘴唇,配上凝光的眸子,似乎能勾得男子扑上,品尝她嘴唇的柔软。 只是,现在柳如心的面上却无半分喜悦之意。 能看出的是,柳如心现在是极不悦,甚至于那双能勾人魂魄震慑人心的美眸之中,也隐隐透出一丝冷凛。 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面容已经恢复,赤肌丸的毒素已经被解。 现如今她的手中却捏着一张素笺,上面只有四个字,写的是恭喜恢复。 字体冷峻而不失力道,仿佛隐隐有杀伐之气隐隐而来,虽然没有落款,但是素笺上隐隐的香气却是让柳如心觉得熟悉。 这是端木紫麟的字,因为端木紫麟的麒麟服上,就有这样令人愉悦的香气,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昨天她就是只饮下了一杯山楂茶,然后就恢复了容颜,这个男人实在也是太可怕了。只因为现在柳如心的心中发现了一件极可怕的事情,就是这个男人完全掌控自己的一切。 如果他给的不是解药而是毒药呢。 想必现在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该感谢端木紫麟手下留情吗? 柳如心眸光流转,这时候池歌城进入,自顾自说道:“如心——” 随即两个人顿时呆住,柳如心则不动声色将端木紫麟写的那张纸条给藏起来。 “王爷,现在如心已经恢复了,不知王爷有何想法。”柳如心无辜说道。 “我想,王妃好歹也该向本王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恢复的吧。”池歌城抚摸自己的小心脏,柳如心能不能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柳如心嘴唇浮起了一丝甜美的笑容:“实则当初因为不小心打了丽妃两巴掌,故此如心不得不毁容避祸。” 她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心中却有些忐忑,亦不知池歌城会不会认为自己欺骗了他。毕竟一向精于算计的池歌城,似乎真以为她已经毁容了。 “那如心现在愿意以真容来跟我相见,莫非是开始信任歌城了?”池歌城沉稳的嗓音响起,让柳如心的内心微微一跳。 男人走向前,将柳如心搂住,手指轻轻托起了柳如心精巧绝世的容貌。 柳如心眼波流转,随即说道:“当初担心王爷是个好色之徒,故此特意毁容以防狼,现在证明王爷是正人君子,故此如心就坦然面对王爷,相信王爷的为人。” 柳如心巧笑倩兮,意思就是,池歌城继续忍吧。 池歌城为之气结。 “每月月初,本王就都要阅兵,以前只是本王一个人去阅兵,现在却要王妃和我一起前往了。”池歌城无奈的说道。 “那么如心一定前往。” 柳如心轻巧的从池歌城怀中脱出,对池歌城盈盈一福。 池歌城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女子,其实若别的女子,他会认为这个女人是欲拒还迎吧。但是现在他确实被柳如心牵动了全副心神。 随即池歌城凑过去,在柳如心耳边轻声说:“还有,京城传来消息,丽嫔已死。” 一瞬间,柳如心眼中透出了些许深邃冰冷,隐约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有令人心惊的骇然阴谋。 青州每月阅兵无疑是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谦王善于用兵,更精于练兵,故此每次整军无不十分费心。自然这阅兵礼上会引来无数青州百姓围观。 这月的青州阅兵,更增加几许旖旎氛围了。只因为深受青州人民爱戴的谦王,现在也已经有了谦王妃。这次练兵,谦王妃也一定会前来观赏。 其实谦王妃要来也还罢了,毕竟据说谦王妃生得并不是很美,但是此举却无疑引来了青州各位美女齐来,花枝招致,百花齐放。 练兵之前,先后就有十多辆豪华马车行驶而过。 冯秀秀今天刻意一身男装,看上去像是位潇洒的公子哥,背后还佩戴了一柄宝剑。本来她穿女装显得太粗鲁了,如今换上一身男装,可真是一名唇红齿白万分俊俏的美男子,看着就让美女流口水。 南宫卿儿今日一身青云绿衣,发带金簪。她皮肤从前不好,但是最近靠柳如心卖的护肤品保养得好多了,现在清妍妩媚,姣美脸容上又带三分英气,实在令人心动。 几名贵女也都聚集在南宫卿儿的身边,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南宫卿儿。因为南宫卿儿尊贵的身份以及出挑的容貌,成为众位女子的首领。 那些青州的士兵,远远看着一群衣饰华贵的贵女盈盈站在一起,无不是觉得莫大诱惑,更不要说她们莺莺娇语,听着就让人心动。 然而这个时候一辆马车过来,随即一名女子弱柳扶风一样被丫鬟扶下来,顿时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将南宫卿儿衬托得黯然失色。 这位女子正是花侯爷之女梦蝶小姐,梦蝶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雪白的轻衫,头发输了一个飞鸿髻,发间一枚孔雀钗能价值万金。 少女脸部肌肤宛如细瓷一般,光洁润滑,整个人身上宛如透出淡淡的光辉。无可否认的是,南宫卿儿跟她一比,顿时显得很俗气了。 就算南宫卿儿在内心之中暗骂梦蝶搅扰造作,但是梦蝶也是脱俗得如此自然。南宫卿儿简直不能站在她身边,而刚才那些奉承南宫卿儿的贵女们,现在注意力可都是放在了梦蝶身上了。 毕竟南宫卿儿只是商女而已,南宫家现在在青州再怎么势力庞大,这花家可是有爵位的,梦蝶不但人脱俗,身份更是上了一个档次。 梦蝶脸孔微微一垂,隐约有些害羞,可是她的内心之中,对这种状况还是很满意的。只要司徒芸娘不来,这青州她就是出尽风头了。 然而此刻风中却传来了细碎的铃铛声,让梦蝶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一辆青色的小车行事而来,鹅黄色的帐顶,每次司徒芸娘出门,都会坐上这样的车。想不到司徒芸娘居然也会来凑热闹。 到了跟前之后,一只手先探出来了,清风吹动司徒芸娘的衣袖,更让人注意到她那只比兰花还美的手掌。随即一名绝美的女子方才从车上缓缓的走出来。 地上,以及铺上了猩红色的地毯,女子就俏生生的站在地毯上。 她的雪额飞起了一片梅花,越发衬托这个女子的妩媚聪慧,青州哪个女人不知,这司徒芸娘是色艺双全。现在她嫣然一笑,笑容中却是充满了自信,宛如万绿从中一点红,因为她的光辉,让周围的女人全无半分光彩。 这个女人,正是青州第一美女司徒芸娘。 她的自信和美貌足以将所有的女子全部都踩到脚底。 少女嫣然一笑,清灵的眸中满是自信。 梦蝶在她面前顿时毫无光彩,南宫卿儿和她一比更成为了庸脂俗粉。 一出现,司徒芸娘就震撼了全程,而司徒芸娘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私下,这些贵女却是议论纷纷。她们今天来当然是不怀好意,最重要就是因为现在谦王妃虽然名声很响,却只是在百姓间。 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女看来,无论柳如心立下什么功劳,有多么的机智和勇敢,人丑就是很不幸了。内涵对于她们而言则根本就不重要。 “你说这谦王为何对谦王妃这样好啊,上次我见谦王妃一眼,看了就觉得想吐。” “不会吧,上次我没机会去接风宴,谦王妃怎么可能丑到这种程度?” “接风宴你没去成,这次你就趁机看看嘛,保证让你看了,晚饭就吃不下去。” “但是谦王是不是眼神有问题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谦王这样都是装出来的,王妃再丑还不是皇上赐的婚。” “那现在大家打扮得这么漂亮,不就是想提醒这位王妃一下吗?这王妃不就是因为貌丑,才故意以身犯险,为王爷出力呗。” “那可真是倒霉可怜啊,我们就不用这样拼命,才能获取丈夫的心。” “人家到底是丑女,本来就没我们这样幸运了吧。” 冯秀秀皱眉可是听这些女人越说越过分,忍不住为柳如心辩白:“谦王可不见得在意女人的外表吧,据说谦王早就爱上了柳如心了,所以现在才对王妃这样好。” 众女不屑的看着冯秀秀说:“这是因为你也生得丑吧,像个男人婆一样,所以才幻想男人不看重外表。” 冯秀秀哼了一声说道:“像男人婆也比像鸡婆要好些。” 她这话一说,随即就骑马走别的地方去了。 南宫卿儿没有参加讨论,只因为自己已经为了柳如心付出了五万两银子的,可是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不过看着冯秀秀走开,她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秀秀是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帮那个女人说话呢。 司徒芸娘和梦蝶也没有参加讨论,她们还是很矜持的,害怕讨论了就掉价。只是她们心中无不是这样想,这次来,大家不都是为了看柳如心的笑话吗? 这时候礼炮却怦怦想起来,响彻天际。 谦王府特制的豪华马车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谦王这辆马车哪里是马车,简直就是房车,据说里面隔成了好几间房子,分卧室客厅书房厨房厕所,真是麻雀虽小但是五内俱全。而且里面布置也是富丽堂皇。 而这个古代房车,要三十二匹马才能拉动。司徒芸娘出场再拉风,也顿时被比下去了。 比司徒芸娘用的地毯更长的一条红地毯铺开,让王爷和王妃从马车上下来。 ☆、 69 如心养生斗花夫人 [Vip] 谦王府特制的豪华马车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谦王这辆马车哪里是马车,简直就是房车,据说里面隔成了好几间房子,分卧室客厅书房厨房厕所,真是麻雀虽小但是五内俱全。而且里面布置也是富丽堂皇。 而这个古代房车,要三十二匹马才能拉动。司徒芸娘出场再拉风,也顿时被比下去了。 比司徒芸娘用的地毯更长的一条红地毯铺开,让王爷和王妃从马车上下来。 谦王一身戎装,雪亮的盔甲轻便之极,越发衬托他宽肩蜂腰,英姿飒爽。 英俊面孔上,一双眼中透出坚毅醇和的光芒,令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的为之心折。洒脱不失醇和的气质,让他面上一抹笑容越发迷人。 果然不愧是青州最受人爱戴的谦王,不但风姿出众,而且英武不失谦和,一双沉润的眸子仿佛天生就勾人臣服,柔和又霸道的气质展露无疑,相互矛盾却又融合得天衣无缝。 然则池歌城身边的女人,却令人惊为天人。 百罗裙上百花齐上,却是最好的绣娘将最细的蚕丝破成了九股,随即根据她们对颜色的敏感度,在裙上绣了朵朵鲜花。 看似简单的一条裙子就要最好的绣娘绣上三年方才功成。于是这简直不是一条裙子,而是一件工艺品才对。只是这件衣衫穿在那女子身上,却被女子绝伦的秀色衬托得黯然无光。 姣美动人的脸容看似清纯无比,却又不失俏皮妩媚。如此绝色是别人做梦也梦不到之美,骤然遇见只能让人怀疑是天仙下凡。 容貌绝色还是其次,尤其女子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更是让她显得矫矫不群。 那双眸子冰冷高贵,可是又不失柔和,让这女子仿佛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又如狡黠的邻家小妹。尤其是眼中的刚烈英色,是寻常女子绝不会有的。 这绝色美女娇媚之间,却自然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气,让人一见忘俗。 无论是南宫卿儿还是梦蝶亦或者那青州第一美女司徒芸娘,和这名女子一比顿时毫无光彩,沦为普通的庸脂俗粉。 她和谦王站在一起,宛如高山流水,一刚一柔,仿佛一幅恰到好处的画作,刚柔并济,融合的完美无缺,让人感慨这仿佛是天作之合。 携手而来,两个人宛如神仙眷侣,让人眼前一亮。 然而所有的人内心之中都浮起了一个问号,任谁都知道谦王在人前是爱极了谦王妃,但是现在丑陋的谦王妃全无踪影,谦王却和这样美貌的一名女子出现? 还是谦王已经嫌弃了毫无姿色的谦王妃,开始对眼前这个美女有兴趣了? 这也不难猜测,毕竟在这样绝世佳人面前,面容已毁的谦王妃是毫无胜算可言的。 “恭迎谦王和谦王妃。”扬声的是曾经到柳家提亲的贺兰,清楚柳如心真面目的他,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绝美的女子就是柳如心。 一干青州的贵女顿时惊讶之极,根本想不到曾经丑陋的谦王妃,居然变成这样的绝色美女。 每个人心中仿佛被重重打击了一样,尤其看池歌城手牵着柳如心出现在大家面前,仍然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池歌城清清嗓子,扬声说道:“王妃曾经被奸人所害,所以如花似玉之容方才变得跟之前那样丑陋。只是现在王妃幸好被名医治疗,容貌已经恢复如初。大家也不必惊讶。” 羡慕和嫉妒的各色目光都射向了柳如心,她不但嫁给了青州最尊重的人,更露出了真容,端是风华绝代,震撼人心。 现在她陪伴谦王出现在人前,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何等的清华动人,震撼人心。 那美丽无双的人儿轻盈的随在谦王身边,其余的任何人都成为了陪衬一般。 这些贵女被刺得眼睛都快瞎了,而她们讨论的方向也是一变。 “原来王妃是如此绝色,也难怪王爷对她念念不忘。” “不过王妃真有福气,被毁容了后也被一个男人这样爱护,正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能得到谦王的宠爱,真是她的福气。” “而且王妃不但生得美貌,也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草包,据说她本领出众,还能帮到王爷,王爷现在不将她宠得如珠如宝也没道理了。” 她们就算嫉妒柳如心,现在也找不到一点可攻击的地方,人人都是羡慕不已。 也不管刚才那几位出风头的小姐面色有多难看,尤其是司徒芸娘,她现在气得俏脸都微微发白。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容貌才能,为什么她都逊色于柳如心? 阅兵开始,柳如心各自骑在骏马上,任由这些士兵整齐的向他们行礼。 “大家好!” “王爷好!” “大家辛苦了!” “为青州人民服务!” 伴随洪亮的喊声,池歌城面上意气风发,柳如心却满头黑线。只是这些青州都一脸崇拜的看着池歌城,并且也被王爷身边的绝美王妃吸引了心神。 王爷好英武,是他们的偶像,王妃也果然生得极美,和王爷简直是天生一对。 一轮走完,柳如心和池歌城就来到了看台之上。 当然那些围观的贵宾也都来到看台上,看青州的士兵开始操练。这些青州的士兵开始列阵布阵,行走之间很有规范和水准。 柳如心也有些口渴了,这时候就有兵士奉上一壶茶水,还挺仔细的,是上等的冰兰茶。柳如心尝了一口,入口生津,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候却有人惊叫一声,原来是梦蝶小姐突然晕倒了。 这些贵女吱吱喳喳的,个个惊慌得不得了,柳如心走过去,想看看梦蝶现在到底是怎么了。经过初步的判断,她是因为太阳太热,站立时间过长,然后空气不流通,身体虚弱的梦蝶就有些中暑了。看她面上还有些脱水症状。 估计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口渴了也根本不敢当众喝水,只能熬到观礼台上再说,看起来要当个大家闺秀还真不容易。 不过这梦蝶往年也知道自己身体很弱,是不会顶个日头来看阅兵的。今次前来,还打扮了一番,不就是故意来看柳如心笑话的?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还忍不住有些鄙视梦蝶。这小姐以为带丫鬟,头上顶太阳伞,旁边有人摇扇子就可以安然无事,但是实际上梦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随即柳如心命这里人疏散,将清亮的薄荷油揉在梦蝶穴道上,再在凉茶里加了一些盐,喂给了梦蝶喝,给梦蝶补充一下盐分和水分。 毕竟身边除了这些吱吱喳喳根本没用的贵女,就是一堆粗鲁的大男人,梦蝶可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让男人沾一根手指头? 等大夫赶来的时候,柳如心已经处理妥当了,梦蝶更是幽幽转醒,看起来已经从昏迷中清醒。 只是那些贵女先是吓了一跳,现在见梦蝶醒过来了后,这刻薄八卦的毛病就又犯了。 “你说这梦蝶小姐怎么就晕过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嫉妒居然能嫉妒得昏过去,这也太难看了吧。” “也是,人家可是顶着太阳专门来看王妃热闹,现在却发现王妃生得那么美,这心里自然是气不过了。” “看梦蝶小姐平时就不怎么说话,小心思一定多得很。” “真想不到她人这样小气。” 这些女孩子窃窃私语,反正现在又不能编排王妃了,梦蝶出丑了,她们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这可是气坏了梦蝶,只见她脸白白的,却又羞得连话都说不出,眼中顿时滚出了颗颗泪珠,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委屈。 柳如心可是满头黑线,现在她真是体会到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怎么这么点儿大的事情,就呜呜的哭啊哭的。不过自己可没哄小朋友的兴致,梦蝶小姐中暑症状缓解了,柳如心就吩咐她的下人送梦蝶归去。这小小插曲,柳如心也没放在心上,但是柳如心也没想到,这件小事情,没多久就会变成了一件大事件。 梦蝶小姐一走,这些贵女就迅速围到了柳如心身边,宛如众星捧月一般开始奉承柳如心了。 她们虽然在背后诽谤了柳如心,但是柳如心就算是丑如无盐,单凭柳如心谦王妃的身份,她们一定也会奉承出一朵花出来。 更何况现在柳如心不但展露本领,更是恢复美貌容貌,身份又尊贵,人又聪慧,若不奉承她,还奉承谁呢。 南宫卿儿气鼓鼓的,司徒芸娘也有些黯然。 往日的风光可是都不在了,司徒芸娘不觉寻思,也许自己应该早点找个人嫁了。 免得有人,动不动将自己当成觊觎谦王的女人,还认为自己一定疯狂嫉妒谦王妃,虽然她也不是不嫉妒。 丽妃之死秘密的传到了青州,池歌城面沉若水,心中却泛起了淡淡的黯然。 想不到丽妃居然利用云帝的情分,做了最后一击,而如心这个时候恢复容貌,可是十分不利啊。 一架雪白的吊网上,柳如心随意躺着,任由自己的腰带垂落,手指有意无意的摇晃指尖的玉珠,顿时点点华彩转动,流动异样的光彩。 柳如心绝美脸容显得说不出的恬静,眼中映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看着那白云在轻风吹拂之下缓缓的流动。 非雪不觉笑着说:“小姐恢复了容貌,带来的后果是意想不到的。” 柳如心也有些好奇:“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樱桃面上亦是露出笑容:“小姐之所以被毁容,是因为被丽妃所害,毒素摧毁了小姐你绝美的容颜。现在毒素清除之后,小姐不过是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只是别人可不会这样想。” “哦?”柳如心的眸中却有些许的好奇:“那她们还有别的结论?” “因为小姐推销的化妆品,都是特别好的,她们说小姐是用特别好的化妆品,将肌肤滋润得水灵灵的,让丑女变成天仙。因此我们这段时期的营业额,可是嗖嗖的往上窜。我们的化妆品可是卖得特别好。” “哈,为何她们会这样想?” “因为爱美就是女人的天性,所以不会放过任何变美的机会。况且是她们自己这么想,可是不因为我们用虚假广告。”非雪不以为然。 柳如心轻轻叹息:“为何你们从不好奇我一夕就解除了面部的毒素?” 这应该让人惊讶的事情,但是每个人都接受得很轻易。 “连你们都这样的想,别的人自然也会那么想。”柳如心轻轻呢喃。 她恢复容貌可是被逼的。 “但是,现在我们的疗养会所也还有些麻烦,就是梦蝶小姐的事情。侯爷夫人已经来闹过好几次,每次都让很多顾客离开,造成的影响也很坏。” 樱桃旋即露出了一丝忧色。 非雪亦有些不满说道:“这算是什么事情呢,小姐可是谦王妃呢,侯爷夫人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无礼取闹。怎么一点不给王妃面子。” “其实这也难怪!” 樱桃帮柳如心分析面前的情势:“花侯爷可是青州本地土著,而且还是皇上的心腹,据说是皇上从小一起玩大的玩伴,感情非同一般。本来青州的兵权是在花侯爷的手中,只是没想到蛮族多年入侵,让花侯爷暴露出能力不足。等王爷在青州力挽狂澜,这让青州的兵权顺利移交在王爷手中。但是——” 非雪也格外不平:“但是花侯爷虽然懦弱无能,但是皇上仍然让他把持部分青州的兵权,目的是为了制衡王爷。说简单点他是给皇上直接打王爷小报告的。平时花侯爷还是很低调的,但是嘛,花夫人就是个目光短浅,毫无气度的泼妇。还整天趾高气昂,让人讨厌。现在还不将王妃你看在眼里。” 柳小意送上了清茶和糕点。 老实说她只是最普通的富贵人家的小姑娘,她会服侍小姐穿衣,给小姐梳头,帮小姐做糕点和泡茶,但是对政事却一窍不通。 所以她比不上非雪姐姐和樱桃姐姐,而且三个贴身丫鬟中,也只有她最没用。 但是柳小意也很甘心扮演她的野草,她不会嫉妒,更不会有不平。因为她一开始就是个小丫头而已,现在也继续当小丫头,这根本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她不会有不平,也不会失衡。 只要能在小姐身边,她已经很开心了。 柳如心也轻品了一口茶水。 “但是我相信花夫人只要不是失心疯,她还是不敢挑衅谦王妃,更不会在我店里来闹。就算她对别人蛮横没顾忌,但对我蛮横,那是一定有原因。而且这个原因,对花夫人而言还不小,到底是什么事情?” 柳如心轻轻的拨动茶杯盖子,一下又一下的划动。 她的沉静让几个人都有些惊讶。 “事情是因为上次梦蝶小姐在围观练兵的时候晕倒,据说梦蝶小姐回到府中之后,面上就生出了一块黑斑,显得很难看。而且请了大夫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梦蝶小姐性子很娇弱,不但哭了好几次,而且还寻死觅活,上次用一条白练上吊,幸好被丫鬟发现得早,才将她救下来。” 樱桃对梦蝶还是有些同情的,只是一想到梦蝶小姐的老母这样蛮横,她就愤怒压倒了同情了。 “但是花夫人为什么会记恨上我?” 柳如心还是无法找到这两件事情的联系。 非雪愤愤不平的说道:“这是因为这个梦蝶小姐上次不是中暑吗?王妃好心帮她,还为她上药喂水,在医官到来时候给她治疗。但是花夫人听信了谣言,只说是因为王妃记恨梦蝶小姐,暗中对梦蝶小姐动了什么手脚。” 这样也行?柳如心简直都无语了。 养生堂中,花夫人面上的肌肉轻轻的抖动,唇中吐出了一个字:“砸!” 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兵丁就鱼贯而入,开始像强盗一样砸东西赶客人。如果客人不走,这些士兵还动拳打人! 现在客人都知道花夫人来柳氏养生堂闹事的事情,一见花夫人就灰溜溜的跑了,生怕遭受到池鱼之灾。只因为这几日花夫人来闹事,养生堂的生意也自然是差了极多。 “花夫人,你不能这样啊。” 养生堂的掌柜柴老板都急得快要哭出来,且不谈花夫人带来的那些无形的损失,因为花夫人的蛮横让养生堂的收入减少,信誉降低,王妃威仪下降。每次花夫人来砸碎的东西,就是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这可是王妃的店,我们正当经营,童叟无欺,花夫人你不能这样拆王妃的台。这可是将谦王妃不放眼里。” “王妃又如何,惹恼了我家老爷,能在皇上面前参谦王一本,也不打听下我家老爷和皇上的关系。”花夫人显然已经完全是失去了理智。实际上花侯爷就算要对付谦王,那也是杀敌五百自损一千。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彻底得罪花家也是对谦王不利的。 花夫人大吹法螺,无非是因为现在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名区区掌柜而已,她当然是摆足了威风。 “而且,王妃难道就能凌驾在王法之上,对我可怜的女儿为所欲为了?梦蝶得罪了她,就被她害的毁容。照我说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称为青州的谦王妃!” 花夫人说得是悲痛欲绝,那些悄悄围观的人就算不见得认为柳如心会无故去害那花梦蝶,但是在花夫人毫无根据又包含感情的说辞下,却也有几分将信将疑。 他们对柳如心也不是十分了解,只是知道这个谦王妃很有本事。柳如心能让自己迅速的变美,那么想必她也能将别的女人变得很丑。梦蝶说不定还真是柳如心下的毒手。 “花夫人,这是何意。”人未至,声先到。 声音宛如酷夏一碗酸梅汤,令人酸酸甜甜,清凉舒服,同时亦是让人心存敬畏。 随即一道令人惊艳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花夫人面前,眉不点而翠,唇不施而朱,整个人盈盈走来,观之宛如琼花玉树,流朱粉黛,光彩照人。 面对花夫人这种泼妇,柳如心仍然是不疾不徐,雍容而镇定。 “花夫人,我与梦蝶小姐素无交集,自从如心来到青州,连一句话也没有对梦蝶小姐说过,如心想要请教,我是在何时何地和梦蝶小姐结下了梁子,让我们从此有了宿怨?以至于我生下恶毒的念头,居然要毁掉梦蝶小姐那张女子最珍视的面容?” 柳如心不疾不徐,声音沉稳而有力,更是说得有条有理。 花夫人却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家女儿气量很狭小,那天去观礼只是为了去看柳如心的笑话吧?这种抹黑自家宝贝心肝品德上的谣言,花夫人还真说不出口。 一时,她在别人眼里顿时显得理屈。 别人最开始见花夫人又砸又闹,还不惜得罪了谦王妃,还以为花夫人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所以也对柳如心有些怀疑,才这样不客气的来闹。 但是没想到花夫人居然说不出任何柳如心动手的理由。 那这样看来,王妃非但不是恶霸,而且还是被花夫人给欺负了! 但是花夫人仍然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只是这个理由不好对着大众开口而已,随即花夫人却说道:“这可是人在做天在看,柳如心你做出这样恶毒的事,就算你能蒙蔽别人,也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好,如心就不问我有什么作案动机,只问花夫人你有什么证据,是人证还是物证,证明梦蝶是我害的。” 柳如心不理会花夫人的胡搅蛮缠,她一步又一步,非要让花夫人在人前暴露出她的理亏。 自己现在可是谦王妃了,青州女人中属于她最大,但是因为这样,她反而要处处小心,要以理服人。 “那日我女儿被你毒晕了后,随即回家就生了病,脸上就生起了黑色的斑。”花夫人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开始编排柳如心的不对。 “梦蝶姑娘身体实在太纤弱,那天青州阅兵,她受不了毒辣的太阳而晕倒。如心才做了一些医护处理,不但医馆可以作证,这整个青州的贵女都可以作证,那天梦蝶姑娘是中暑,如心才好心对她施救。这也暴露了梦蝶姑娘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的事实。这样的话,梦蝶姑娘之后引发一些疾病也是情理之中。她生病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但是如心能提供人证证明这件事情和如心无关。至于花夫人今天你来这里——” 柳如心红唇中清淡的说道:“这纯属无理取闹!” “你,你少在这里狡辩!”花夫人已经说话不利索了。 “只要花夫人提出任何的证据,如心就甘愿担下此罪。否则,花夫人就是担上了诽谤王妃的罪名。” 柳如心轻轻一笑,她闲暇的姿态让别人觉得,仿佛这个女子根本没将花夫人给放在心上。 而且比起淡定而有礼貌的柳如心,没有证据而胡搅蛮缠的花夫人越发显得粗鲁无礼。 柳如心端起茶轻轻的吹了一口茶叶,缓缓说道:“不过这诽谤之罪,我且暂时不追究。但是花夫人最近砸东西上门来闹造成的损失,如心不可能不追究。” 柳小意随即将一张清单展开,什么南海黄梨桌,无色玻璃瓶,零零碎碎加上去居然有十万两那么多,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张账单最终解释权归我家小姐,花夫人你要是对这个赔偿有什么疑问,尽问无妨。”柳小意乖巧的将清单塞给了花夫人。 花夫人随即将这个清单撕得粉碎,一拍柜台说道:“柳如心,你不要欺人太甚。” 柳如心吹过了茶叶之后就轻饮了一口茶水,随即慢悠悠的说道:“花夫人这就此言差矣,如心已经没有向花夫人要误工费店铺开张损失费,名誉损失费,但是花夫人你毫无根据的说辞让如心的名誉受损。而我绝对要要求花夫人在公开场合道歉,挽回我的名誉。” 笑话,她可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却不还手的人。 “你做梦吧,柳如心!”花夫人从前也是将门虎女,性格也是唯我独尊,家中更是母老虎一只,老公找小妾也是小心翼翼胆颤心惊的。现在花夫人哪里受到了柳如心这种欺辱? 柳如心神色却凝重起来:“既然如此,如心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利,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名誉不受损失,亦只能将花夫人给告上公堂,让全青州的人都来评评理,这件事情究竟是谁没理?” 要玩大的,柳如心也可以奉陪,花夫人也玩不过她。 花夫人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这个娇滴滴的王妃,却怎生这般厉害,居然能将自己玩弄股掌之中。她没凭没据的,现在这样一闹,一定打不赢官司,还会成为青州笑柄。 实际上柳如心的话也已经让花夫人开始深思,只觉得谦王妃未必也是害了自己女儿的凶手,柳如心可是堂堂的王妃,未必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跟自己的女儿为难。若不是花夫人一贯唯我独尊习惯了,又被谣言冲昏了头脑,也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柳如心虽然很容易就能对付这个花夫人,只是倒没觉得一定要跟这个花夫人搞对立。这商场上要和气才能生财,政治上也要圆滑一些。要是池歌城跟花侯爷死磕,也没什么好处,很有可能闹个两败俱伤。 现在柳如心因为丽妃之事对池歌城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自己被设计连累了池歌城,让他在云帝心中有了一个坏印象。而柳如心也决定稍稍委屈一下,利用这件事情反而给池歌城创造很好的局面。 当然自己也只是稍微委屈下而已,柳如心也不会是太委屈自己的人。 在柳如心打出事先就说好的暗号时候,柳小意连忙说道:“小姐,其实梦蝶小姐面被毁了也是很可怜的,花夫人只是爱女心切才会这样对小姐。况且这件事情也和梦蝶小姐无关,小姐何不救救梦蝶小姐,也化解了你和花夫人之间的误会。” “笑话,就算我有解决的办法,但是说不定就算让我医治好了梦蝶,也会被花夫人说因为是我下毒的关系,才能药到病除。花夫人既然这样认为,我脑子又没有毛病,凭什么去救梦蝶。” 这主仆两人一搭一唱的,就勾引花夫人动了心。花夫人虽然是只母老虎,但是却对爱女疼爱有加,简直是全天下最溺爱女儿的母亲,从小就不舍梦蝶受半分委屈,所以因为梦蝶病才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如今花夫人激动得说话也结结巴巴了,不由得说道:“王,王妃,莫非你能救梦蝶?” “我又不是下毒的人,又有什么办法救梦蝶呢?”柳如心显得毫无兴趣。 柳小意却连忙补充:“话不能这样说,小姐你做美容的生意,对女孩子美容养生很有研究,而且你说过以前也碰到过这种相似的病例,在你的调养下让患者恢复如初。身为女人最爱惜的自然是自己的容颜,无论有什么恩怨也应该放下来医好梦蝶小姐再谈。” 花夫人简直爱死了柳小意这个丫鬟了,怎么这么体贴?花夫人自己是有点拉不下脸,同时也反省自己可是太不会看风色了。毕竟无论如何女儿康复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她却不知柳如心和柳小意今天是唱一个双簧。 “只恐怕,等治好梦蝶,花夫人就更加认定如心的罪了吧。”柳如心却是一脸委屈。 “我倒没这个意思,这次,本来就是我鲁莽了些。”花夫人红着脸这样说道,可见母爱是何等的伟大,能让这样一位泼辣的女人,向人认输。 柳如心闭上眼,睫毛轻轻的颤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既然这样,如心有两个条件,要花夫人做到。第一是照我刚才开出的清单赔偿,第二是当众向我赔礼道歉,恢复我的名誉。” 重新睁开了眼睛,柳如心这样说道。 花夫人肌肉可是轻轻颤抖,二十万两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最近自己虽然砸了很多东西,但是哪里值这么多钱?柳如心根本就是借机报复,让她割肉。 而她,当然是毫无例外的肉疼了。 可是肉再疼,跟爱女的安危比起来,也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好成交!” 花夫人还是答应下来,心中却是气打不了一处来。 “口说无凭,我要立字为据。”柳如心可不接受空头支票,她绝对是要白纸黑字写清楚才可以。 “立字据也还可以,但是倘若王妃医不好梦蝶,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王妃一定要付出代价。” 花夫人冷冷的说道。 看她冰冷的目光,就知道她有多不信任柳如心,就知道她就算答应,本身也是不得已的,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服气了。而柳如心如果无法治好梦蝶,估计花夫人施展的报复手段也是不寒而栗。而柳如心也顿时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还让花夫人抓住了把柄。 这简直就是后患无穷。 但是柳如心眼珠眨都不眨就答应了:“自然也可以,写字据的时候,花夫人可以将这条给加上去。” 一句话,显出柳如心绝对的自信。 但是同时也让花夫人多了点信心,其实大夫也说过,梦蝶小姐不是中毒是生病。但是柳如心如果不能让梦蝶康复,她绝对要抹黑柳如心! 柳小意听到小姐这么说,反而有些担心起小姐了,毕竟生病这个事儿,那是谁都说不准的。要是医不好梦蝶,只恐怕这个花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柳如心脸上写满了自信两个字,这让柳小意的心内稍微安稳了些许。 在好事者的目光下,柳如心和花夫人签下了这张契约。 随即柳如心便跟随花夫人到了侯府。 这侯府是一间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宅,在花侯爷花了大把银子翻修的情况下,让这座老宅变得富丽堂皇。花侯爷有三子一女,正因为只有一个女儿,故此才宝贝得紧。尤其是花夫人,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晒了。 不过正因为父母太过于溺爱的关系,梦蝶小姐虽然没有变得嚣张跋扈,整个人却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离不开别人的精心保护。 “梦蝶自幼是最爱美了,如今因为面上的黑斑生不如死,我这当娘的也是心如刀割啊。”花夫人这样一说,顿时眼泪汪汪的,显得是说不出的伤感。这虽然可以说是母女情深,但是有时候太强烈的母爱也会让人透不过气来的。 这时候一名红衫儿的小丫鬟一脸失望的捧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几样菜肴虽然是很精致很费心,但是这些菜肴和白饭几乎都没有动过。 “红瑾,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吗?”花夫人担切的说道。 红瑾只能轻轻点头回答:“小姐还是没有食欲,无论奴婢怎么劝食,她仍然是不肯多吃一口。” “花夫人不必全程跟踪,如心现在就进去为梦蝶小姐治病,只是如果花夫人在场,只恐怕会事倍功半,还请花夫人在外面等候。” 柳如心如此说道,花夫人也只能答应下来。如果不是山穷水尽,她也不会对柳如心这个谦王妃言听计从。 进入梦蝶小姐的闺房,老天,她一进去就能感觉到这梦蝶可是个才女。看摆设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看来花侯爷夫妇对这个女儿有很大的期望,希望她能全面发展。 不过嘛,再怎么努力青州有司徒芸娘在,谁也不会记得一个病恹恹的花小姐了。不过看花小姐房间里的这种布置,柳如心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轻纱薄帐中隐约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女子隐身其中无法窥测其真容,柳如心缓缓走过去,轻轻将轻纱拨开。 里面躺着的果然是梦蝶,那宛如瓷娃娃一样的精致面容上如今却有黑斑,看上去可是再没有过去那样好看了。 在柳如心拉开了帘子的一瞬间,梦蝶不由得尖叫起来:“放下去!” “你,你为何来这里?”梦蝶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很显然她是担心柳如心是来嘲笑自己的。 “梦蝶小姐请放心,今天我来是因为你的母亲特意请我来为你看病。” “我才不要你看病,你还是走吧。”梦蝶下意识排斥见人。 “梦蝶小姐可知道养生堂一系列的美容产品都是我设计,对于美容养生我也还是很有心得的,只想说只要我愿意,绝对能帮你恢复容貌。想必梦蝶小姐也不会想一辈子就是这种样子吧。”柳如心声音宛如清风拂面,却充满了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情不自禁的为之心醉。 梦蝶总算安静下来,而且对柳如心也产生了一丝信任,毕竟柳如心设计的化妆品她也有买,而且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梦蝶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你,你心里难道不会讨厌我,那天她们可是说我是因为嫉妒你才嫉妒得昏过去了。” 柳如心心忖这就是病因了,她故意一副很夸张的样子说道:“这点小事,你不提及我早就忘记了。再说你那天是因为中暑,身体太虚弱了。在青州司徒芸娘弹一首新曲,只恐怕过了三天也让人懒得议论了。谁会记得一个小姑娘昏倒的事情?” “但是,那天我确实是要看你笑话的。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呢?”梦蝶吃吃的说道。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关键是你还没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举动,我为什么一定要特别仇视你针对你呢?” 柳如心轻叹,她不是大方,是不至于这样有闲。 少女眼中有些狐疑,到底心计不深,于是轻轻的点下头,随即讪讪说:“我其实早就想到柳氏养生堂里面去,也想顺便减肥。” “你又不胖,过度减肥是对身体有害。”柳如心这般说道。 “只是她们从前虽然没将我昏倒放心上,现在却人人都知道我脸上生了黑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一直记心上的。”梦蝶拥住了被子轻轻说道,泪光盈盈。 “就想你上次专门来看我笑话,我不放在心上才是最好回击。” 柳如心泰然自若的说道。 梦蝶想想觉得也是,心中也没那么堵了,随即又吃吃说:“王妃,其实我并不是很讨厌你的。” 她这么说,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你太幸福完美了,就算容貌还没恢复也已经让我自惭形秽。” “你知道为何总是王爷弹琴我跳舞?”柳如心笑吟吟问,随即自己回答:“因为我根本不会弹琴。” 梦蝶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怎么可能,琴棋书画,是每个大家闺秀必须要学习的技能,王妃你又怎么可能不会?” “为何就一定要会?学琴棋书画没什么不好,但是也只是一种兴趣爱好,不必这样强求。” 梦蝶若有所悟,自己从小就被赶鸭子上架学习各种东西,花夫人处处争先让她都喘不过气来,可惜因为青州有司徒芸娘她总是差上些许。现在更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昏倒之事就回家惶恐生气。 柳如心知道她面上这个黑斑的原因,这种状况她以前也见过。准确来说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用药虽然能有一定缓解,但是最主要就是打开心结。 梦蝶就是那种被关在家的金丝雀,花夫人太过于强势的母爱也给了梦蝶天大的压力。所谓心病还要心要医,除非梦蝶打开心结,否则她这个身体就不会痊愈。 现在柳如心也收到了良好的效果,梦蝶心情也好了很多。 梦蝶又连忙说:“不过我不会把王妃不会弹琴的事情说出去的。” 这次她可是真心实意。 柳如心却也并不怎么在意。 “对了王妃,你真能治好我面上的黑斑?”梦蝶还是信心不足。 自己这个病是老大夫看过的,但是却毫无起色。 “请相信我,这个病我一定会药到病除。现在我先给你刮痧按摩针灸,这里有一个药包,你每次弄热后揉搓面部,我再开一些药给你吃。” 柳如心随即拿出了一枚圆润的玉钱和一瓶精油。 她给梦蝶做了一个身体上的按摩之后,梦蝶的身体顿时轻松了很多。 只是说到吃药,梦蝶却是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妃,现在我很害怕吃药的。” 她慌忙为自己分辨:“我不怕哭的,只是每次将药喝进去之后,我就会吐出来,身体也是会难受得紧。” 柳如心若有所思,梦蝶这个估计就是因为有心理阴影,对药有了恐惧了。 柳如心也不担心什么的,随即命人熬粥一碗,照自己办法做了一碗药粥送上来,再奉上了一杯自己亲手调制,精心准备的开胃茶。 梦蝶之所以没食欲,是因为心理上的问题,心情郁结导致食欲不畅。现在她认为自己面上的黑斑能顺利除去,又喝了柳如心准备的茶,加上久未进食肚子也饿了,随即将那一碗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样柳如心将药变成了药膳,梦蝶就没了什么排斥之心了。 柳如心来过一趟之后,梦蝶虽然不愿意出门,却开始用膳了,柳如心也算初步博得了花夫人的好看。 只是临走之前,柳如心忍不住还是叮嘱花夫人一番:“花夫人,你可知令爱这个病乃是心病,正因为你太无微不至又十分霸道的关怀,才让梦蝶感受到很大的压力,以至于分外在意别人的看法,故此有了这个病。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利用女儿来满足自己争胜的心了。” 柳如心原本以为花夫人会很排斥自己这一番话,岂料花夫人居然若有所思说道:“王妃所说的话我如何不明白,当初为了和司徒芸娘争,故此对梦蝶高要求,但是却反而拖坏了她的身体。十四岁时候梦蝶因为反复练琴而让身体亏损,我和她父亲都十分愧疚。只是却又不敢让她认输,害怕她认为我们对她失去信心。” “所以这就是沟通,如心也会劝说梦蝶姑娘的。”柳如心缓缓说道。 一番话,已经将花夫人眼眶微微一红。原来强横霸道的花夫人,到底也是一位爱女儿的好母亲。不过柳如心可不认为自己心软,哼,二十万两银子自己该收还是不会心软的,这可是自己应该得到的赔偿。大不了自己还是费心去医治梦蝶吧。 无可否认花夫人和梦蝶之间的母女亲情让柳如心想起了前世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 次日柳如心再来时候,花夫人的脸色更好看了很多。 只听花夫人笑着说梦蝶现在胃口好了,人也很开朗。才一进房间,梦蝶就笑着说自己面上的黑斑好似淡了点。柳如心看了看,觉得淡得也不是很明显,估计多半还是心理作用,但是只要梦蝶心情好了,这个黑斑的痊愈就很有希望。 再过几天,梦蝶这个黑斑明显淡了很多,小姑娘心情不错,而且对着柳如心也特别羞愧,柳如心这是以德报怨,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半个月过去之后,梦蝶面上黑斑消失,又变回了曾经的小美人一名了。而花夫人给二十万两银子时候虽然有些肉痛,不过还是带着笑脸的。据说花夫人被花侯爷教训一顿,花侯爷知道了夫人胡闹的事情真是气打不了一处来。 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也让花夫人那个去闹事,真是脑袋里进水了。幸好大度的谦王妃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花侯爷当然知道柳如心大度也有限,二十万两孝敬也很恭敬的送上。至于为柳如心恢复名誉,这当仁不让的让花夫人去处理,结果效果确实还是很好的。人家看到一贯凶狠的花夫人,居然开始为柳如心说话,并且称赞谦王妃,无不觉得十分奇怪,更因此对柳如心高看一等。 柳如心治愈梦蝶面上黑斑的故事也传开,同时对柳氏养生堂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这简直是免费的广告,一时柳如心生意更好,在青州再开了好几家分店。 ☆、 70 谦王的独占 [Vip] 王府中箫熏面色却有些难看,自己自从嫁到王府,实则自从自己嫁到王府就备受冷遇。在柳如心面前毫无地位可言。 至于池歌城甚至不肯多看她一眼,自己独守空闺,十分寂寞难耐。 “姐姐,今天阳光正好,没想到你居然有兴致来这里赏花。” 一道轻盈身影掠入,晴雪巧笑倩兮,面上的怒色荡然无存。 “你居然还敢来,晴妃莫非还敢前来闹事?”箫熏有些警惕的说道。 晴雪则笑着说:“看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事儿?我们两个人斗来斗去,无非是让王妃夺得王爷的宠爱,这也只会让王爷更加宠爱王妃而已。退一步说,就算姐姐你将我除掉了,咱们也是毫无夺得王爷宠爱的机会。为今之计,除非你跟我联手,才能够得到王爷的宠爱。” “话说得好听,只是对你的为人,我倒是信不过。”箫熏就冷笑。 晴雪便说道:“雪儿现在有一计策,绝对能博得王爷的宠爱,等我们得宠了,一起斗倒柳如心,岂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王爷冷淡的对象,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不过就算晴雪说得是天花乱坠,箫熏心中对晴雪仍然没有任何好感。这女人心计如此深沉,上次在江边准备将自己置诸死地,现在就算要对付柳如心,但是自己和她合作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虽然这样,箫熏倒想要听听晴雪想对自己说什么。 反正,多知道些,也没什么坏处。 “那这倒是有些意思,我想听听,你心里究竟盘算什么?” “这个,男人谁不喜欢肯为他奉献一切的女人?你我为什么不被王爷喜爱呢?那并不是因为我们容貌不如柳如心,而是因为谦王将我们当成暗探,所以根本不愿意亲近我们。” 晴雪可是分析得头头是道。 箫熏也深以为然,谦王可是心计很深沉的男人,绝对不会轻易亲近一个心怀诡计的女人。 “所以,则必须要王爷信任我们。所以我这里倒有一个计策,不如在外买一个杀手,命他来刺杀王爷。关键时候,为王爷挡一下,那就能让王爷相信我们肯为了他去死了。这些亡命之徒,只要许以重金,就能为我们办事。” 晴雪说出了自己的计策之后,箫熏却忍不住好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计策呢,但是王府守卫森严,就算有钱也买不来厉害的刺客。更何况如果假戏真做,被刺客杀了,才是天字第一号傻子。” 晴雪垂下了脑袋,软糯糯的说道;“这有什么了不得的,我虽然不得宠,但是毕竟是侧妃。借口外出买一些胭脂水粉,装一大箱子,让刺客待在箱子里,当然能很轻松的将刺客给带进去。刺客刺来的时候,我在身里面穿一套软甲,早做准备。而且先给这个刺客下了慢性毒药,也就能让刺客过后就毒发身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晴雪人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温柔秀雅,软糯糯的嗓子更让她显得纯良无比。只是说出的计策却是绵密阴毒。 箫熏不觉暗生警惕,这种女人如果能得宠,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痛快。 晴雪随即眼波流转,隐隐带了几分恳求:“妹妹这办法虽然很好,但是为何又找上我?” “还不是要请姐姐帮忙,要知道那些职业杀手的佣金可是不少,只要箫妃现在能支持我,以后我一定能投桃报李。” 晴雪如此缓缓说道,面上也有几分期待之色。 箫熏却冷冷说道:“妹妹这可抱歉了,我也是无甚多余的金银,无法资助你。” 实则,箫熏心中已经觉得晴雪这个办法是绝妙,为何不自己用来讨王爷的欢心?却不知自己根本已经落入了晴雪的算计之中。 晴雪面上却是露出了失望之色,不由软糯糯的说道:“姐姐难道真不愿意给妹妹一个机会,让我们姐妹同心,一起对付柳如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是绝没有跟晴妃你和解的心思。” 箫熏有种感觉,这个软糯糯的晴妃会是一只饿狼! 晴雪盈盈起身,娇艳的衣衫轻轻一拂,掠动了无限的香风,眼眸中却是有淡淡的狠戾之色,随即俏丽的脸孔微微下垂,仍然恢复过去柔顺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么晴雪就此告辞了。” 晴雪柔嫩的腰肢轻轻一折,随意福了福,眸中却顿时掠过了一丝得意。反正自己来这里,也就是教唆箫熏照自己的计策行事。如果她为箫熏出谋划策,箫熏一定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她已经看出箫熏已经心动。 上次箫熏在她平时用的玫瑰花露里加了一些药物,这都是让晴雪无法容忍的。现在她的面上虽然涂抹了些许的脂粉,但是自己却知道,她面上还有一些肿块儿,怎么也不可能会消。 回到了房间之后,晴雪摸出了那块小牌子,上面指甲油的痕迹还在,这正是端木家的人趁机放在她身上的那块。如今晴雪就伸出的手指,缓缓的抚摸这块小牌子,面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要照着计划进行,自己不但能顺利除掉柳如心,还能得到谦王的宠爱的。 凭什么自己就要输给柳如心,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得到谦王的宠爱。晴雪不甘心,也不愿意就此认输。 柳如心不知道一个很大的阴谋就此展开,自己随即就面临端木紫麟的可怕计划。 这条毒计端木紫麟设计得天衣无缝,环环相扣,而端木紫麟也很有信心这个计划一定能让柳如心万劫不复! 如今柳如心却毫无察觉,她一个人独自在书房,手掌玩耍自己自制的钢笔,看着眼前自己整理出的账册。 很好,通过复式记账法,她巧妙的查出了池歌城账面上的漏洞,找到了池歌城历年来的“亏空”,这些只恐怕为难她的南宫无水都是绝想不到。 这样的数额如果呈上御前,绝对是池歌城养病的证据。柳如心的心内微微一抽,随即眼前浮起了池歌城沉稳英俊的面容,心中顿时浮起了了不忍。 她晃晃自己的脑袋,自己不告发,那是因为根本不想让端木紫麟的阴谋得逞,而跟池歌城这个人没有半分关系。 至于这本账册,柳如心也是扣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精美的铜镜背后花纹繁复,镜面平滑光亮,照着柳如心的倩影,只让人越发觉得光彩照人。柳小意却轻笑说道:“小姐最近和谦王似乎越发亲近了,夫妻和谐,老爷知道,也一定会十分开心。” 柳如心换了一身宛如轻烟一般宫装,淡紫色的轻纱越发衬托出她的肌肤雪白,乌亮的发间插戴金饰,让她显得说不出的清雅俏丽。 一双盈盈俏目之中转动淡淡的光芒,却是让人无法琢磨得透。 柳小意的话让柳如心不禁微微讶然,却也不以为然。 真的和谦王夫妻和谐嘛?抛开谦王对自己的算计,端木家暗中的阴谋,谦王本身大男子主义,将事业看得很重,也没时间陪老婆,完全不符合她要求。 只是,柳如心却似乎觉得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湖隐隐有些异样。 柳如心不觉轻盈的站起来,清秀的眉毛浮起了轻烟一般的愁意。 王府的花园中百花盛开,柳如心盈盈而来,晚膳已经摆上。 虽然并非第一次初见,池歌城眼见薄施脂粉,盈盈而来的柳如心,内心之中却也无比震撼。初见时候,他当着刺客解开柳如心的面纱,看见了柳如心惊世的容颜,但是那个时候的他靠着自己的自制力没有放任自己的心绪为了这个女人而颤抖。 但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似乎就在柳如心面前节节败退。 每天入夜,看着柳如心吹弹可破的肌肤,盈盈动人的娇颜,以及身躯之上散发的诱人体香,这都让池歌城心神动摇,甚至有了感觉。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克制却自然不会极舒服,只是仍然无可奈何。 就算可以远离诱惑保持内心的清明,却也不愿意就此认输。再者每次躺在柳如心身边,除了痛苦还真有些甜蜜。 “本王近日都在忙于公事,不免冷落了王爷,今日的晚宴且当做赔罪。”池歌城温声说道。 柳如心深以为然,他陪自己用晚膳的次数伸出手指头就能数得清清楚楚的,再怎么样这男人也是事业为重型。幸好自己根本不爱他也不是他的妻子,否则早就被会这个男人气得半死。 一杯杏花酒送来柳如心的唇边,是堂堂谦王亲手送上。 白玉杯配上杏花酒,散发诱人的酒香。柳如心不觉轻轻的饮了一口,这酒软糯糯的,确实是让人不觉醉醺醺的十分舒畅。 “王妃的柳氏养生堂如今生意极好,可见王妃是经营有方。但是同样要注意,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且南宫家不会允许青州境内有商业势力崛起。故此也要担心一些卑鄙的小人暗中施展一些卑鄙的计策。” 池歌城有此担心故此借机提点。 哈,真是毫无情趣的男人。柳如心雪白的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听着池歌城这么说,内心这样评价。反正他是不可能很解风情吧。 因为这个动作,柳如心雪白的手臂也露出了一截,宛如冰藕一般,嫩生生的真的很惹人心动。而且她的手腕上还挂了一枚玉镯子,晶莹透亮,一见就知道是不俗之物。 因为饮下桂花酒,柳如心面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红晕,身上除了淡淡的酒气更有她天生的体香。 面对如此佳人,池歌城关注的重点却截然不同。 “王妃也是万万不能轻敌,南宫青含表面上虽然恭顺得紧,但是内心却别有狡诈,他本来就是危险人物,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蒙蔽。比如上次将青州闹得沸沸扬扬的假金案,唐家实则也是和南宫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更可怕的却是端木紫麟,唐家是南宫家的傀儡,南宫家又是端木家的傀儡。 柳如心暗中打了个呵欠,不错池歌城说的这些确实是十分重要的情报,但是也没必要现在跟自己唠叨吧。 不知为何,柳如心总是觉得有些很不对头。 这混蛋真知道怎么追女人吗?记得他虽然很诚恳的对柳如心说过喜欢,但是两个人连半分浪漫点的事情也没经历过,池歌城的认定女人基本=娶老婆(上床+加生孩子+打理家业)而已啦。 杏花酒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随即柳如心又再饮一杯,小脸顿时更加红润。 她的丁香小舌随即轻轻的扫过了丰润的唇角,仿佛是品鉴嘴唇的上沾染的一点酒汁,无意识的动作落在池歌城眼中却无端显得更加魅惑。 池歌城迅速将脑袋转到一边去,反正又不能非礼,就算刚才他内心怦怦一跳,却也只能压抑自己。 每天自己悄悄的爬上床,可知自己是忍受了多少冲动,天人交战之后才决定让自己成为君子。 但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心的每个夜晚都睡得很香甜,却不免让池歌城觉得有些嫉妒了。 “王爷还有什么要对如心交代的,如心洗耳恭听。”柳如心一副很乖顺的样子。 池歌城吃吃说道:“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了。本王最近军务繁忙,估计要睡书房几日。” 还是不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现实一点搬到书房去睡比较妥当。 最初的承诺池歌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乖乖的执行,本来情场如战场,既然是战场那就是应该厚黑一点不折手段一点,更重要的是需要死不要脸一点。 而且为了取得胜仗的最后胜利,有时候需要一点权宜之计。 要说池歌城一诺千金他自己都打死不信,发誓不啃了柳如心也只是这个所谓的权宜之计。 但是现在池歌城一直没有对柳如心如何,究竟是什么原因,池歌城自己也难以言明,似乎他根本不敢冒险了,成为了一个无胆小人,在柳如心面前也是不思进取,变得不敢得罪柳如心,生怕留下坏的印象。 如果有人能提点池歌城一下,则必定会告诉池歌城,这就是所谓的爱而生畏。 因为太在乎,故此方才不敢碰触。 “既然王爷没指示,想必如心也可以用晚膳了。”柳如心眼眸中透出了璀璨的笑容,让池歌城微微有些恍惚。 池歌城内心发誓,这个女子是他最渴望得到的东西,也想要将柳如心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虽然,他可以尊重她,甚至像笨蛋一样根本不敢冒犯,害怕她生自己的气。但是这并不代表池歌城真正成为他封号一样的谦和君子。 她只可以在自己面前笑,睡在自己房间里的那张床上,只能够爱上自己,绝对不能让别人染指。 他害怕柳如心对自己生气,但是如果柳如心敢对别的男人动心,他绝对会不折手段杀了那个男人的,如果柳如心胆敢离开自己,他也绝对会不顾柳如心的意愿将她深深的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池歌城心口微微颤动,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心可以这样自私和阴暗。 明明知道这个女子是无拘无束的清风,却发誓一定要占有柳如心。 就算柳如心不肯爱上自己,那也绝对不能爱上别人。 池歌城那双深黑的俊眸之中掠过了一丝幽深,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如心,随即又再缓缓的饮下了一杯酒。 花园内,蓦然一道杀气涌来,让人肌肤之上起了点点战栗,让人不寒而栗,极是不舒服。 此刻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掠出了,然后快得无与伦比的剑直向池歌城刺去。 杀人内心之中顿时充满了快意。 那个女人说了,自己能成功就有二十万两银子。这么多钱,都能让他后半生过上奢华幸福的日子。虽然自己要刺杀的是堂堂谦王,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只要自己能有富贵生活,杀谁也不是杀? 而且箫熏之前已经付了十万两银子了,只要自己杀了池歌城,另外十万两也会立刻到手。 这时节,池歌城心中却是一凛,随即将柳如心藏在自己的身后。 柳如心可是只会三脚猫的功夫,要柳如心面对这种第一流的杀手,池歌城怎么也是不会忍心的。 只是因为这样一动,池歌城的身形也顿时露出了些许的破绽,身体微微一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却扑过来,声音中充满了急切:“王爷,请你小心!” 刺客手中的剑顿时刺中箫熏,在看到了箫熏的一刹那,刺客却是微微一惊,毕竟这可是自己的老板,为何会突然来挡剑? 就算是第一流的刺客,现在也是微微慌神,而且自己的手掌顿时是微微一顿。 箫熏内里穿了一身软甲,刺客这一剑虽然将软甲也划开了,但是刺入皮肉却是刺得并不如何深。 而箫熏宽大的袖子里藏了一个针筒,她的手指轻轻一按,随即一蓬毒针顿时给射出来,正好刺中那刺客。 刺客身体摇摇晃晃的,顿时就倒下了了,面皮也变成了青黑色。 那晴雪虽然给箫熏出了这个苦肉计,但是也想不到箫熏居然完成得这样出色,并且完全成功了。 随即箫熏就顺理成章的,气若游丝,仿佛一名弱女子一般,摇摇晃晃的向池歌城倒去。 池歌城就算一直不喜欢箫熏,这个突然就挡他面前,舍命相护的侧妃,他也总不好做得太绝情了。至少总不能将箫熏给抛在地下吧。 而池歌城也顿时是满头黑线。 而箫熏也是第一次,顺理成章,以一副暧昧无限的姿势倒在了池歌城的怀中。 池歌城掩饰的本事果然是天下无双,就算再如何的不高兴,面上至少也看不出来,而是若有所思沉沉的说道:“想不到本王驰骋沙场多年,却被箫妃以身相护。” 箫熏却也是听不出其中的含义,反而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称赞。 而池歌城更是不悦之极,他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被这种简单的计策所蒙蔽?王府守卫森严,如果没有内鬼,再厉害的刺客也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箫熏出现的时候太巧合了,再者自己和箫妃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箫妃也没必要舍命相互。 反正池歌城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再者以池歌城的武功来说,就算突然被第一流的刺客突袭,又因为要保护柳如心而动作些许迟缓,但也根本不可能就被这个刺客伤害。他本来是有把握解决这个刺客的,但是却没想到,这个箫熏却是突然一下就冲出来了。 而箫熏突然冲出来的这件事情,也是池歌城怀疑的关键。 但是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故此池歌城也只能暂且隐忍不发。 若不是因为箫熏是太后特意指派的人,他早就要质问一番了,现在还是先拿到一些重要的证据之后再说吧。 不过箫熏却分明是自我感觉非常的良好,不觉软绵绵娇滴滴的说道:“王爷,薰儿平时也不敢说自己有多爱王爷,但是比起另外一些女人来,薰儿是肯为王爷牺牲性命的。” 至于另外一些女人,怎么听起来就觉得像是在酸柳如心。 池歌城越发不满,这女人的自我感觉也是太良好一点了吧。 在箫熏突然一下的倒在池歌城怀中瞬间,柳如心面色变了变,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由得酸溜溜在想,这可是美救英雄。 虽然看上箫熏这个女人,池歌城眼光是差了点,不过好歹箫熏之前还有一个太后可以依仗,还是郡主的身份,而且样子还不错。池歌城被迷得晕乎乎的也不是很奇怪。 柳如心的小脸上却顿时覆盖了一层寒霜,也懒得理会他们,更对箫熏的卖弄风情视若无睹,而是去检查这具刺客的尸体。 “奇怪,这刺客怎么面皮微微发黑?很显然是中毒死的。” 柳如心眼中开始泛起了狐疑。本来这个箫熏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柳如心才不会相信她居然能这样的伟大。 “他,发现无法刺杀王爷,为了,为了保密身份,所以自杀。”箫熏还假装伤得很重,故意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对,他是被人谋杀而死的。” 柳如心拿出了雪白的手帕,包住了自己的手掌,随即将银针给拔起了一枚,细细的端详。 “这针上可是染了毒药的。” 柳如心认为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一定是箫熏趁机杀了这个刺客。 本来柳如心还准备继续追问,但是箫熏却用了很卑鄙的一招,她眼珠一翻,居然昏迷过去了,好像一副伤得很重的样子。 ☆、 71 晴妃的阴谋(补更) [Vip] 上一章只有六千字,所以补更这一章啦啦 71 送回院中的箫熏,嘴角不免勾起了一丝笑容。现在她躺在珍贵的白狐皮做成的垫子上,轻轻的舒展身躯,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眼中却是掠起了一抹得意。 房间里点燃的是千金难买的水沉烟,也是王妃最爱的一种熏香。箫熏现在却能使用,至于自己身上盖的水丝被那可是贡品,皇上赐给谦王的,王府里可没几件。 自从箫熏英勇救主,池歌城虽然觉得这其中有猫腻,但是还无证据,只是也懒得理睬箫熏。故此池歌城干脆将这个难题丢给陈伯,也就是干脆让陈伯去应付。 陈伯也自然稍微表示了一下,让别人将箫熏房间里重新布置一下。 箫熏却自以为得计。 一名丫鬟将一个精致的白瓷碗送上来,里面的鱼汤可是洁白如玉,香气诱人的。那小丫鬟低声说道:“这是鲫鱼汤,大夫吩咐熬来给箫妃你补血的。” 箫熏手指拿起了白玉似的白瓷汤勺,然后送了一点在嘴里,随即眯起了眼睛。 要说她现在虽然很得意,但是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就是谦王还是更喜爱柳如心一些。自己就算表现得对谦王忠心耿耿,甚至主动为谦王挡了一下,也还是收服不了这个男人的心。 不过这也不要紧,箫熏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说道:“画眉,现在你务必要将我舍身就王爷的事情宣传出去,让别人知道我为王爷的付出。而且你也要强调一点,当时王妃也在现场,却躲在一边,根本不管王爷。” 箫熏眼睛一眯,那双眼中顿时闪过了一道精光。 自己正好借着这件事情塑造一个一心一意对王爷的侧妃形象,就算王爷不承认,也要让所有的人这样认为。这谦王不是最要面子吗?那么对于一个救过他命的妃子,他要是太刻薄了总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至于柳如心嘛,箫熏就趁机给她身上泼点脏水。 实际上上次刺客来的时候,情况也不是那么危机的,但是别人也根本不知情。那就要看她箫熏叫人怎么样编排啰。 随箫熏的画眉就是嘉妃赐给池歌城的宫女之一。当初嘉妃将这两个宫女赐给了池歌城,无非是想要池歌城收了这两个宫女为侍妾。 但是柳如心却玩了个手段,利用嘉妃的语病干脆将这两个宫女变成真正的丫鬟。但是柳如心事情也没做绝,来到了青州后,她也对这两个宫女开诚布公的一谈,她们只能是谦王府中的下人。要当一个下人就要签下卖身契。 但是如果不愿意留在王府,柳如心也就会给她们一大笔银子,然后另外安排良人嫁过去当正妻。 结果其中一个宫女就动心了,随即离开了王府。但是这个画眉就死心眼,那时候见柳如心长得很丑,她仍然不甘心,妄想继续留在王府博得一个出身。 柳如心也不客气,她盘算一番觉得晴雪心计太深,箫熏却是不能容人,干脆就将这个话梅扔给了箫熏,让箫熏来处置。 估计以箫熏这种气量,不会容下这个画眉。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柳如心无疑是失算了。如果箫熏能被池歌城多看一眼,她当然不会甘心有另外的女人来分自己的一杯羹。问题是池歌城简直是让箫熏守活寡,箫熏心中幽怨,也很需要帮手。晴雪心计很是深沉,箫熏就算再笨也不会跟晴雪合作。 至于这个画眉,有点小聪明而且出身也不怎么样,箫熏居然跟她联合起来,准备一起对付柳如心。 现在画眉就是箫熏的心腹,画眉也对箫熏是言听计从。在画眉看来,自己只要捧红了箫熏,箫熏也一定会提携她的。 听到箫熏的吩咐,画眉连忙点点头,媚笑说:“画眉一定会将郡主嘱咐的事情给办好。” 箫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将自己的一个手镯给褪下来,套在画眉的手上,笼络画眉说道:“以后只要你替我好好的办事,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那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要付出这么多银子,箫熏可是将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还将太后赏赐的东西给变卖了不少。现在一咬牙,箫熏又将自己的手镯赏赐给了画眉。 所谓舍不得孩子就套不了狼,而且现在要画眉办事,不给画眉一点甜头尝尝,那又怎么可以呢?估计画眉也不会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了。 果然画眉接过了这个手镯之后,顿时笑得是更媚更甜了。 很快这件事情就被传扬出去,真真假假的谁也弄不清楚。但是听腻了柳如心和谦王很恩爱的传言,这种八卦显然显得跟新鲜。 更何况柳如心由一名丑陋的商女变为高贵美丽的王妃,这自然也有点让人嫉妒,亦让人内心之中很不甘。听到王妃和王爷感情上有些瑕疵,却也让那些嫉妒的人,内心之中舒服一些。 青石石桌边,一道妖娆的身影靠在石桌边,绝世的容光让天空一轮明月也是黯然失色。 现在那张秀美绝伦无可挑剔的面孔上,一双眼眸却是沉静若水,似隐隐有清辉流转,隐隐透出说不出高贵。 柳如心似笑非笑:“樱桃,那你说说最近王府之中究竟有什么样的谣言。” 樱桃盈盈一福,只是那英气秀美的面上却有几分担切忧虑,显然很为柳如心担心。 “下人们都说想不到侧妃居然肯这样为王爷付出,看起来一定是真心的爱王爷的。这个箫熏,倒是挺会装模作样。还有人说王妃并不怎么在意王爷,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和王爷在一起,大难临头又不能帮忙,刺客来了却害怕自己受伤。” 说得都很难听,编排也不成样子。 非雪小声说:“王妃,此事还是请王爷为你做主吧。” “笑话,区区王府后院,我都不能处理好,岂不是显得很无能。”柳如心眼中顿时露出坚毅之色。 现在柳如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一切都是箫熏暗中玩的把戏。 只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将箫熏抓住,说她玩弄手段。毕竟没有证据的话,柳如心的所作所为也只会被别人认为是嫉妒。 雪白的手帕展开,里面有蓝莹莹的毒针,证明刺客临死之前是被毒针射死的,而那个时候,箫熏就在此刻身边,很可能就是箫熏动的手。如此一来,说明箫熏早就知道有刺客要来,这一切都是箫熏的算计。 “这种职业杀手,一般价格还是很贵的,如果是箫熏动的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第一,箫熏一定会想办法筹银子来请这些杀手,第二就是王府守卫很森严,如果没有人帮助,这个刺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王爷面前。” 柳如心小心翼翼的将雪白的手帕放下,看着非雪和樱桃说道:“所以要查这些事情就要从这些方面下手。” 柳如心的提点,让两个丫鬟醍醐灌顶。 而且柳如心还有一个王牌,那就是池歌城派给她的护卫幽狼。 这个幽狼可是一等人的人才,武功高强自然就不必说了,还精于刑侦和暗探。而且他是青州本地人,有这个地头蛇帮忙,会省下很多事的。 上次柳如心查那个假金案,没有带上幽狼,是因为池歌城给柳如心下了禁足令。现在柳如心却可以随意指使幽狼。 再者这件事情与王爷被刺杀的案子有莫大的干系,以幽狼的忠心耿耿,本来也是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现在柳如心用他,也是物尽其材。 况且柳如心现在也不是初入青州毫无依靠的谦王妃,在柳如心将柳氏养生堂发展起来之后,不但能财源滚滚多赚很多钱,而且还让这些店铺变成了柳如心无孔不入的耳目。 这倒和南宫家的做法是差不多。 不过柳如心显然更聪明,因为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显摆是男人的天性。男人最喜欢在女人面前显摆了,所以通常会在枕头边将一些秘密给女人说起,而女人一般也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在美容时候,柳如心下属引导一下,就会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几方合作之下,柳如心很快有了消息了。 第一,就是箫熏身边的贴身丫鬟画眉,在案发前几天,将箫熏一些贵重物品陆续拿到店铺,以比较低的价格当掉。箫熏身为侧妃,衣食住行都有王府供养。虽然池歌城根本不喜欢箫熏,但是谦王府是个有规矩的地方,陈伯他们再不喜欢皇上赐下来的这个女人,也是没有丝毫怠慢。所以箫熏有大额金钱动向不明的可疑举动,很值得怀疑就是啦。 第二,案发当日王府进出的人员以及货物都经过严格的搜查,这谦王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有一个大箱子却没有检查。据说里面装的是箫妃的胭脂水粉,箫妃根本不准人动。侍卫检查原则要检查,但是却被侧妃身边的丫鬟画眉抓破了脸。大家都知道箫熏的泼辣任性,所以这个检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而那个大箱子是足以装下一个人的。 第三,当初杀死刺客用的那个针,后来经过检查,是金瓜铺打造的,而且案发前今天,箫熏派丫鬟画眉花重金买了一个。 于是事情的真相渐渐就浮起了水面,开始变得令人心惊。 箫熏为了获取王爷的宠爱不惜买凶,事后又杀人灭口,制造谣言! 房间之中,这个时候的晴雪,面上却露出了甜甜的得意的笑容。她雪白的手指上染了鲜红的丹寇,现在这手指就抚摸端木家送的那个金牌。 一张温软顺从的面容上,眸子里却带着深深的幽暗。 甜美的外表却也只是晴雪的伪装而已,实则本来就是一条可怕的毒蛇。 皇上将她赐给谦王为侧妃,无非是想谦王身边多个探子。只是没想到谦王居然对晴雪不理不睬,皇上那边也冷落下来。晴雪知道,因为自己没办成事,皇上将自己当成弃子了。 所以晴雪现在也开始为自己谋算,总之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就这样罢休。投靠端木家,以后自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享受荣华富贵,所以背叛云帝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看着镜中的容颜,晴雪手指轻轻磨蹭脸颊,眼中却是一片深深的怨恨!不错,现在的她看上去还是很美的,只是这对晴雪而言,是远远不够。箫熏那个贱人居然让自己面容被赤蝎粉所伤害,而且居然没有任何的惩罚。她被箫熏算计一道后,因为不能回敬箫熏,晴雪都快要气疯了。只因为她想不到,箫熏居然那么有脑子,将做了手脚的玫瑰花露给换掉。 其实被谦王冷落被云帝冷落还是其次,被箫熏这个贱人耍了还没办法报复,这是晴雪最不能容忍的。女人的心眼一直都不大,而这才是晴雪冲动的投靠端木家的真实原因。 晴雪的手掌将那牌子抓住了,越抓越紧,雪白的手背上隐隐有些青筋透出。 待柳如心派人去质问箫熏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无法对箫熏做什么了。只因为箫熏眼珠瞪得大大的,居然已经断气而死。 当箫熏已经死了的消息传到了柳如心的耳里时候,柳如心猛然站起来。 这件事情,一开始柳如心只是认为是普通的争风吃醋事件,但是现在柳如心已经感到事情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箫熏死了,柳如心第一反应是那个软糯糯的侧妃晴雪。毕竟晴雪一直都跟箫熏不合,而且对箫妃使计的事情念念不忘。 但是其实晴雪在王府中杀人,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她们虽然名为王爷的侧妃,不过几乎是被探子监视。这实际上也帮晴雪洗清了嫌疑。只因为,在箫熏死的那天,晴雪并没有到箫熏房间里去。而养病的箫熏,也没见什么外人。 柳如心命医官检查箫熏的尸体,只因为柳如心对医术方面还谈不上太精通。虽然她精通银针之术,不过多半用于刑侦逼供,倒不怎么会其他,尤其是对毒药学,并没有太多研究。 不过这个医官来检查之后,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就是箫熏是病死的。因为这个箫熏尸体上生了一些红色的水泡,却没有中毒的迹象。医官都这样说了,柳如心也无可奈何。 这已经是王府最好的医官,若他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估计这件事情那就确实有些问题了。 只恐是有传染性的疾病,柳如心面上戴了一张用药物熏蒸过了纱巾,来到了箫熏的房间。床上的女子生前确实是姣美可人,只是如今面上表情狰狞。 柳如心精灵的眸中透出淡淡的狐疑,这件事情一定是暗藏玄机。任何疾病,也不可能出现得这样的快,死得这样迅速。 虽然医官检验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不但柳如心不会相信箫熏是因病而死,只恐怕别的人也不会这样认为。 很快王府之中另外一个版本的流言顿时传开,而且穿的是有鼻子有眼,证据确凿的样子。 据说柳如心因为箫熏救了谦王而受宠,这让柳如心心生嫉妒,故此命人将箫熏害死了。这种阴毒的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 王妃虽然美若天仙,却是心如蛇蝎,丝毫容不下别的女人,为了保住王妃的位置,那可真是不折手段。 这种谣言传得也格外的歹毒,只要别人受谣言的影响,认为柳如心是一个阴毒的女人,那么柳如心再怎么努力,再如何做出成绩,在别人眼中,她只是一个美貌能干又心计狠辣的女人。 箫熏的死,让柳如心有理说不清,如果没有刺客事件做铺垫,别人也不会认为柳如心会去害一个毫不受宠的侧妃。但是在箫熏放出那些谣言之后,却立刻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迅速死掉,这女人死得这样蹊跷,也就开始让人联想翩浮起来了。 现在就算柳如心将证据一条条摆出来,证明箫熏是买通刺客上演的苦肉计也没有用。因为别的人也根本不会信的。反而认为柳如心真的是已经记恨箫熏了。 房间里,晴雪的手掌紧紧的捏着那块玉牌,面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她的手段会一样一样的用上来,让柳如心知道自己的厉害。 利用箫熏这个蠢货来诋毁柳如心,箫熏就算死也死得比较有价值了吧。 而王府中的种种消息,却通过一张素笺送到了端木紫麟的手中,让端木紫麟眼中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光芒。 柳如心这个女人几次三番坏了自己的大事,池清华还想要保她那可真是做梦。 现在他就要柳如心付出代价,不但要让柳如心身败名裂,更要让柳如心失去谦王的宠爱,他要扶持另外一个人成为谦王妃,那就是晴雪。 而且晴雪一旦尝到了甜头,以后一定会继续跟自己合作,那么他还可以利用这个双面间谍对付云帝。这皇帝老儿心计深沉,连皇子和太后都不信任,也不是省油的灯。 外面谣言纷纷,柳如心却是面沉如水。 她很清楚告诉自己,决不能轻易认输。现在别人越诋毁她,那她越要冷静,直到找到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症结那就是箫熏的死,柳如心发誓一定要找到杀死箫熏的真正凶手。 听到了脚步声,柳如心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这时候却见樱桃面色不善走过来:“王妃,画眉已经死了。” 这个画眉可是箫熏的贴身心腹,一直以来就是箫熏身边的狗腿子。从帮箫熏筹钱雇佣杀手,带杀手进王府,到私下帮箫熏传谣言。这种种事情都证明这个画眉知道不少事情。 看起来这暗中下手的人手法还真是格外利落啊。 柳如心轻轻的吐了口气,心口缓缓的浮起了淡淡的凉意,如白玉一般美颜上,也被眼睫毛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如果策划这些事情的人连杀了画眉灭口都做不到,柳如心也会看不起。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变得更危险和复杂了。 柳如心盈盈的站起来,打开了窗户,梧桐树下一片森凉,女子绝美的容貌上也一片凉凉的凛然,一双眸中却是无比的坚决,却越发显得耀眼妖艳。 院子中的阳光是白花花的,在阳光照耀下鲜红的石榴花却也是鲜艳若血。 “到底是怎么死的。”柳如心沉声询问。 她安宁的声音也让樱桃佩服无比,自家小姐似乎开始变得更加的沉稳和淡然,能在被谣言攻击情势不利的时候,仍然如此冷静。 “她是撞柱而亡,临死之前留下了遗书,只说郡主死了,她也以身殉主。” 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了喧哗的声音,柳小意盈盈进来,清秀可人的小脸上也不免有些淡淡的惶恐,随即说道:“小姐,晴妃娘娘在外面下跪,说,说请王妃饶她一命。” 柳如心轻轻的哦了一声,这个晴雪平时软糯可人,看上去就像小鹿一样,清纯而惹人怜爱,但是从她欲杀箫熏嫁祸自己的手段上看来,这一切都是晴雪的伪装。 现在晴雪为了夺得最大的利益,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主动出击,将柳如心一军。看这个晴雪,似乎连平时那虚伪的样子也舍不得再继续伪装了。 不过这当然是柳如心的看法,也许别的人并不这么看。 明晃晃的太阳下,这尊贵的侧妃就跪在柳如心的院中,引来了众人的窥测,看上去端是泫然欲泣,更一副受尽了柳如心欺压的状况。 而这样跪着的她,面色更是微微发白。 柳如心微微拢眉,走到了晴雪面前:“晴妃为了何事跪在我这院子里?” “王妃明鉴,我和箫妃成为王爷的侧妃,都是太后和皇上安排,我们并没有和王妃你分宠的意思。现在王爷对王妃的宠爱那是众人所见,我也只希望能安安静静在谦王府养老。只是晴雪并没有争宠的念头,还盼望王妃饶我一命啊,晴雪保证绝对不会和王妃争王爷。” 一时间晴雪居然声泪俱下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 ☆、 72 谦王来解围 [Vip] 柳如心轻轻的哦了一声,这个晴雪平时软糯可人,看上去就像小鹿一样,清纯而惹人怜爱,但是从她欲杀箫熏嫁祸自己的手段上看来,这一切都是晴雪的伪装。现在晴雪为了夺得最大的利益,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主动出击,将柳如心一军。看这个晴雪,似乎连平时那虚伪的样子也舍不得再继续伪装了。 不过这当然是柳如心的看法,也许别的人并不这么看。 明晃晃的太阳下,这尊贵的侧妃就跪在柳如心的院中,引来了众人的窥测,看上去端是泫然欲泣,更一副受尽了柳如心欺压的状况。 而这样跪着的她,面色更是微微发白。 柳如心微微拢眉,走到了晴雪面前:“晴妃为了何事跪在我这院子里?” “王妃明鉴,我和箫妃成为王爷的侧妃,都是太后和皇上安排,我们并没有和王妃你分宠的意思。现在王爷对王妃的宠爱那是众人所见,我也只希望能安安静静在谦王府养老。只是晴雪并没有争宠的念头,还盼望王妃饶我一命啊,晴雪保证绝对不会和王妃争王爷。” 一时间晴雪居然声泪俱下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 而且晴雪说这些话,无疑是句句诛心。 表面上看来她是对柳如心示弱,但是实则却是暗示柳如心嚣张跋扈,对皇上太后赐下的侧妃也不能相容,更咬定箫熏的死是柳如心所为。 莫看晴雪是哭得梨花带雨,这话语中的弯弯道道那可是不少。 看似柔弱的她,却故意以这种姿态,彰显柳如心的柔弱。 明晃晃的阳光挥洒,柳如心却是显得说不尽的阴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表演,眼珠微微一眯。 非雪面上浮起了一层怒色:“晴妃,我看你这是故意跟王妃为难吧,是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非雪——”柳如心阻止了非雪说话,现在对晴妃呵斥无非中了晴雪之意而已:“你也休要对晴妃无礼。” 非雪仍然气得很,忿忿的站在一边。 柳如心轻笑看这晴雪说道:“晴妃误会了,不知你为何会认为,是我对箫妃动手?箫妃生病而死,乃是医官得出的结论,莫非晴妃还怀疑医官的公正不成?” 晴雪惊得瑟瑟发抖:“是晴雪不会说话,是我太不知分寸,但是晴雪并没有忤逆王妃的意思,晴雪只是想表明心迹,绝没有对王妃不敬的意思。箫妃死便死了,此事晴雪哪有说话的份。王妃,晴雪只期望你信晴雪是一片真心啊。” 她说的是花容失色,两行泪水更是滚滚落下,显得是凄楚无限。 随即她咚的一下磕头下去,雪白的额头上顿时破皮了,鲜血直流。 看起来,这晴雪还真是舍得下苦工,柳如心可是看得出来她是多么的爱惜容貌,故此在箫妃对她脸下手之后才会歇斯底里。 但是现在晴雪可是真的豁出去了,显然是不顾一切疯狂的想要针对柳如心了。 “起来,我让你磕头了吗?”柳如心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莫要生气。 否则一旦动怒,那便正顺了晴雪心意。 她眸光流转,往那些躲躲闪闪看热闹的王府下人面上一扫,这些人显然都是害怕自己的。不过虽然没有人跑出来帮晴雪说几句话好话,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晴雪虽然也是个毒辣的人物,不过她初来王府,还真称得上是韬光养晦,处处隐忍,从来不跟人争执。就连箫熏三番两次挑衅,在明面上晴雪也都忍耐下来。 所以在外人眼里,这晴雪就是一个温柔沉默的女人,一直都是温柔无害的。如今看晴雪如此惶恐,却也不免有些同情。 “晴雪,晴雪没有惹王妃不高兴的打算。”晴雪却似被吓着了一般,越发显得可怜之极,却是让柳如心满头黑线。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用这种手段让自己难以下台。 “晴妃这样说,倒还是让如心不安,如心自认没有对两位妹妹有过什么打压,怎么会让晴妃你生出这种念头,看起来是我平时处事有些不妥了。” 柳如心缓缓说道,眸色如水,似乎泛起了淡淡的委屈。当这样一张绝美的面孔露出委屈的表情时候,自然也比晴雪柔弱更有杀伤力。 “现在外面太阳正热,晴妃你还是快些起来,你身子骨这样柔弱,可千万不要晒出毛病了。”柳如心随即伸出手掌将晴雪的手臂靠住。 两名女子虽然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只是在眼神接触的瞬间,却无不有一道利芒掠过,动人心魄。 “王妃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晴雪诚意?”晴雪眼中含着泪花,却并不愿意站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种跪着的姿态,才更能给柳如心压力,让柳如心无法施展她王妃的尊严。 “晴妃如此坚决认定我是那残暴的女人,若无真凭实据,只恐怕,这是对如心的污蔑吧。”柳如心声音微微一沉,说话也极有技巧的将一顶大帽子扣在了晴雪身上。 “王妃恕罪,晴雪并没有诋毁王妃的意思,是晴雪不会说话,还盼望王妃莫要跟晴雪计较!” 晴雪如此求饶,但是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精光,她仍然是不肯罢休。柳如心就算以诋毁的罪名将她处置又如何?她根本不会在意的。 只因为柳如心敢这么做,就是将这些谣言坐实了。 她今天是刻意来柳如心这里闹,只是不是泼辣的欺负上门,而是利用自己的弱势地位和箫熏之死做文章。 柳如心美艳的小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嫣红,看着似乎有些害羞,实则却是因为她的内心已经完全被晴雪激怒,险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只是现在,她不能发怒,她越生气就越如了晴雪的意。这个女人就是要等自己心浮气躁,再来重重的一击,柳如心一时间脑海里转过很多个念头,可是都有些不合用。 这时候一道沉稳的嗓音响起:“放肆,晴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来胁迫王妃。” 那沉稳的嗓音中,却分明带了丝丝的怒意。晴雪娇躯微微一颤,随即就见谦王一身紫衣,轻带缓袍,缓缓而来,眉宇中的怒火却是格外的清晰。 “晴雪不敢,晴雪没有冒犯王妃的意思。” “你还敢说什么,你句句都在引诱别人在想,箫熏之死和王妃有关系。莫非你将本王看成蠢货,看不透你的那些心思?无凭无据,你胆敢用这种姿态败坏王妃名声,不过是一名区区侧妃,就能依仗父皇赐婚,就如此放肆?” 连珠带炮的质问,让晴雪有些晕乎乎的,可是更让人看透了谦王的心,可见谦王的内心之中,是何等在意柳如心。 柳如心心中谈不上是什么滋味,刚才自己说一千句话,也抵不上谦王随口的一句话。可见有些话,只能让池歌城说,而不能自己说出口。 随了池歌城几月,柳如心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忙。像现在突然出现在内宅,真的是巧合,还是特意来给自己解围? 柳如心不敢细细的琢磨,被人维护的感觉,其实还是不错的。 池歌城的一番话,让刚才含苞带露楚楚可怜的晴妃,现在顿时成为了霜打的茄子。 “还不快些起来,是刻意摆这种样子个本王看吗?”池歌城不由得将话说得很重。 晴雪抬起了脑袋,却轻轻说道:“我并无此意。” 若她今日来柳如心这里,真是因为惶恐害怕,那么她或许还不肯起来,但是晴雪今日来,无非是为了摆摆架子,将柳如心一军。她打击柳如心是为什么?无非是想将池歌城给抢过去,现在怎么可能让池歌城对她有所恶感? 故此晴雪虽然看上去委委屈屈的,总算站起来了。 “至于箫熏被王妃害死,这纯属无稽之谈。当初箫熏所谓那个舍身救本王,本来就是猫腻。故此本王让王妃追查此事,并且自己也加紧调查。最后本王终于发现,那所谓的刺客根本就是侧妃箫熏引入府中的。她身边的丫鬟画眉也是同党。箫熏之事本来就值得怀疑,但是她的死只恐怕是被同党灭口。至于所谓的嫉妒,王妃早知道本王对箫熏没有丝毫兴趣,又怎么会对箫妃下手。” 池歌城一番话,是为柳如心开脱,更证明了如今流言的不靠谱。 晴雪手指甲卷曲扣住了掌心,隐隐生疼,自己是废了多少苦心,方才布置了这个逼迫柳如心的局?想不到这件事情居然被谦王三言两语的化解了,并且将所有的事情都抗在了他的肩上。 箫熏再怎么样,也是太后赐的,关系皇家脸面,说她跟刺客有牵扯,实在是有些让太后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池歌城本来应该淡淡的揭过此事就算了,再用全部的经历去查那幕后真凶,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当众就给箫熏定罪了。 看起来,池歌城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柳如心的名誉受损半点啊。这种关心,让晴雪端是嫉妒无比。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晴雪强撑也没意思。池歌城现在既然站在了柳如心这边,晴雪再闹也没意义了。随即晴雪盈盈站起来,一副万分愧疚的模样,轻轻缓缓说道:“都是晴雪不好,误解王妃了。” 只是,晴雪心中冷笑,不觉想这件事情绝没有那么容易就轻松了解。怀疑的种子现在已经种下来,就算谦王出面帮柳如心澄清,那也只是权宜之计。今日这一阵,晴雪自认自己已经输了,但是她却也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这件事情不过是开始,虽然有些不顺,但是她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那本王治你一个诋毁王妃之罪也不冤枉吧。” 池歌城嘴角含着冷笑如此说道。 柳如心心知今日扯出了箫熏,池歌城已经是失策了,却也绝对不能再处置这个晴雪了。她池歌城绝对不是笨蛋,也不会不知道这样做对他的损失,那现在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无非是刻意让柳如心表现自己的贤惠。 柳如心也只能说道:“歌城,晴妃也只是误听谣言而已,要是处罚了她,说不定信这些谣言的人则更多了。” 柳如心都这么说了,池歌城方才不准备处置晴雪。 围观群众无疑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王妃也确实并非如传言中说的那样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反而温柔贤惠,十分大度。而晴雪就算冤枉了王妃,柳如心却仍然饶了晴雪了。 晴雪内心之中却也顿时是沮丧得很,只觉得自己显然又输给了柳如心了。池歌城这样的性儿,好叫她内心之中不觉黯然。 待众人散去,非雪捧上茶水,让池歌城吃了一口。她和樱桃无不在想,今天可是多亏谦王了,若不是谦王来了,柳如心要过关可不是很容易。遇上晴雪这种以柔弱作为武器的女人,还真是让人觉得太难缠了。 池歌城则彬彬有礼的对柳如心说道:“王妃,本王还有公务要忙,晚上再陪王妃共用晚餐。” 柳如心不由得微微有些恍惚,蓦然轻轻说:“王爷这次算是专门过来替如心解围的吧。” “又如何?” 柳如心嘴唇第一次掠过一丝苦笑:“那连内宅都摆不平的谦王妃,还真是无能。” 池歌城却是若有所思,宽厚的手掌按在柳如心的肩头,掌心传来了丝丝的暖意。 “我让你管王妃的内宅,又不代表我一点都不理会了。更何况若计较这些,上次本王被王妃所救,是否就应该羞愧难当,然后根本不配当男人了?”池歌城含笑说道,笑容中却是有异样的魅力。 “本王确实还是有事要忙,王妃也不要继续纠结才好。”池歌城温醇的嗓音让人几乎如沐春风。 离开之际,池歌城披风轻轻摇曳摆动,却似连走过地方也带来了丝丝的温沉之意。 柳如心的嘴唇不由自主含了一丝苦笑,若自己真的是谦王属下,一定会被这个男人夺走全副心神,然后死心塌地。 随即柳如心面色也微微一冷,今日晴雪来闹,更让柳如心认定了这件事情决不能轻易罢休,毕竟箫熏的死,实在也是太蹊跷了。 她身边几名丫鬟也极不满晴雪今日的所为。这个柔柔弱弱的侧妃,今日这件事情算是当众给柳如心难看,不给柳如心一个台阶下。甚至是利用自己的弱势地位,刻意诬陷柳如心。 “若不是王妃大度,一定处置了这个女人。”非雪格外不平。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樱桃得出这个结论。 毕竟晴雪是皇上赐婚,相当于安插在谦王身边的一名探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女人。 柳如心内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而且柳如心也并不动怒,只因为她的直觉让她隐隐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这时候柳小意则说道:“小姐,我想要解开箫妃为何会死的难题,除非有一个人肯帮忙。” 柳如心聪明绝顶,自然猜出了柳小意的用意,不觉说道:“不可以。” “小姐知道我说要雪大哥来帮忙?”柳小意不觉轻轻的吐了下舌头,显得说不出的俏皮。 柳如心显然已经是默认,却并未说什么。 但是柳小意却忍不住劝说:“小姐你这样,反而会让雪大哥介怀的。你和雪大哥那可是清清白白的,雪大哥喜欢你又不是他的错。如今你已经是谦王妃,和雪大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相信雪大哥也知道分寸。但是你这样处处躲着他,连朋友也做不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一次,柳如心居然觉得小意说的确是是有几分道理,自己这样躲躲闪闪的岂不是反而是将雪融给看轻了? “那我去给雪大哥写一封信?”柳小意目光之中充满了试探,随即见柳如心轻轻点点,顿时让柳小意开心起来了。 柳如心想起了雪融在风王府的出手相助,亦想到了之后他的种种扶持。这个温沉如水的男子始终帮了自己太多,也让柳如心对她有一份类似亲人的眷念。 如果只因为男女之情就割舍一切,柳如心也舍不得。 但是若雪大哥不能忘情,两个人见面只是徒增痛苦的话,柳如心宁愿不见。 不过柳如心相信雪融一定会走出内心的阴影。 鹅黄色马车帐下,隐约亦有一道窈窕动人的美人倩影。万俟芸娘人在马车上,心思却是漂浮不定。自从柳如心嫁到了青州,自己可以说是处处不顺,风头完全被柳如心这个女人压倒了。这谦王妃初时不过是个幸运又招人不齿的丑女,如今不但是绝世美女不说,还精通商道,这柳氏养生堂也不知道让柳如心给赚了多少钱,让青州的少女都以用柳如心设计的化妆品为荣。 就连她万俟芸娘,不也是因为很喜爱那个玻璃瓶,也买了好几件化妆品吗? 不止如此,柳如心还救了那梦蝶郡主。据说青州名医也医不好的面上色斑,居然被柳如心治得痊愈了,更大大让柳如心露脸一把。 救了梦蝶郡主也还算了,就连花夫人也不知为何,居然也是对柳如心心服口服。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别人看在眼里,服在心上。 但是万俟芸娘却丝毫不服,凭什么她一个外来的京城女子,就能让她青州第一才女一夜之间变得黯然无光? 然而万俟芸娘再如何不甘,她也是有自知之明。论身份地位才学本领,她都比不上柳如心。 于是同时,她的父母趁着这个机会,游说万俟芸娘嫁人。 只因为以前万俟芸娘自负美貌才华无双,根本不将天下的男儿给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万俟芸娘大受打击之下,这正是要万俟芸娘嫁人的最好机会。 不得不说万俟芸娘确实气馁了,也有了那个成亲的打算。不过万俟芸娘内心还是有些要求,是她父母根本不知的。 在万俟夫妇看来,以万俟芸娘挑剔的程度,一定要嫁一个位高权重又有本事的男人,故此万俟芸娘的婚事就让万俟夫妇往高处谋。但是这样找出来的男人,却根本不符合万俟芸娘的要求,所以都让那个万俟芸娘给拒绝了。 故此万俟夫妇甚至在想,莫非万俟芸娘看上了谦王,所以寻常的男人,她根本也看不上眼? 可惜就是谦王已经有了谦王妃,并且两个人还是恩爱有加。如果说柳如心还是丑女的时候,还让万俟夫妻有一点侥幸的心,认为谦王最终还是会休掉王妃,那么现在王妃已经恢复了真容,那么对于谦王而言,就更加不可能休掉自己最爱的妻子了。 他们这个想法是在是错得离谱。只因为万俟夫妇永远低估了自己女儿对自己才华容貌的迷恋,这简直不是迷恋而是自恋。 在万俟芸娘看来,天底下没有任何人配得上她司徒芸娘。而男人只配服侍她,将她当成公主一样宠爱,她要当女王,而男人绝对不能背叛她违逆她的任何吩咐。 她根本看不上那些趾高气扬根本看不上别人的男人,至于丈夫对于万俟芸娘而言只是一件点缀的东西而已,根本不需要是活人。 这个男人可以卑微一点,但是至少不能让她万俟芸娘讨厌。她若要男人,则必定需要这个男人肯入赘,但是却又不像要一个没骨气的男人。 万俟芸娘正在想自己该给什么男人恩赐,让这个男人有机会娶上自己,这时候万俟芸娘的马却突然骚乱起来了。 车夫连连呵斥,居然毫无作用,并且让车夫一下子从马车上滚下来。 人在不知如何停下的马车上,万俟芸娘内心之中也是充满了恐惧。 这时候一直稳定的大手拉住了马缰,总算让这些马不再乱跑了。 随即万俟芸娘内心一动,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样子十分温和,却也是不卑不亢,倒是收拾得这样的整齐。男人如此恭顺英俊的容貌,倒是让万俟芸娘内心一安。 ☆、 73 拒绝万俟芸娘 [Vip] 人在不知如何停下的马车上,万俟芸娘内心之中也是充满了恐惧。 这时候一直稳定的大手拉住了马缰,总算让这些马不再乱跑了。 随即万俟芸娘内心一动,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样子十分温和,却也是不卑不亢,倒是收拾得这样的整齐。男人如此恭顺英俊的容貌,倒是让万俟芸娘内心一安。 第一感觉,让万俟芸娘觉得十分不错。 “小姐受惊了。”秦文飞松开手掌,松了一口气,随即对万俟芸娘说道:“小姐没事吧。” 万俟芸娘见他穿着打扮虽然不似极富贵,却也是姿容不俗,内心不由得暗暗一动。 “多谢公子相救,这马儿突然发疯,倒是让芸娘措手不及。不知公子愿意不愿意送芸娘一程。”万俟芸娘故意放缓了声音。 秦文飞这次来青州,无非是特意来见柳如心,虽然不欲节外生枝,只是也是热心人,随即便说道:“那好,我就送小姐一程。” 一路之上,万俟芸娘巧妙无比的套话,也是将秦文飞的来历摸得是清清楚楚的。 谦王府中,柳如心手指轻轻抚摸信封,面上却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笑容,笑着对柳小意说道:“小意,如今大哥却正好要来青州,我们可是有些时间没有见他了。” 她绝美的脸容上浮起了一丝想念,清亮的眸中更闪动喜悦的光芒。 柳小意面容上也浮起了喜悦的笑容,清秀的小脸上浮起了小小的酒窝。 也不知为什么,柳小意一想到秦文飞,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欢喜。 柳云水担心女儿,这次让秦文飞送来一些时新首饰衣衫,还有柳如心爱喝的茶叶,爱用的胭脂水粉。件件都是精品,柳云水置办这些东西,可是费了一大笔。 私下无人,秦文飞将一封信塞在柳如心的手中。柳如心快速将这封信给收下了。 这次来,秦文飞不止是为了替柳如心送东西,而且还将柳如心要查的事情整理的资料给送过来。 看着眼前的妹妹,秦文飞心中也有丝丝的惊讶。 一身晚秋烟雪长衫,领口和衣摆上都有精致的刺绣,柳如心两边的耳垂各有一枚白生生小花耳环,头发梳成了晚凤髻,比之在柳府,她衣衫的衣饰显得更加的华贵。 池歌城赠送的明珠,被柳如心设计巧妙的点缀在胸口的项链上,灿然生辉,明珠美人相互辉映,雪白的手腕上,双色手镯更是鲜润剔透。 尤其柳如心眉宇间那宛如清风拂过的淡然表情,隐隐更增添了一份高贵之气。 现在的柳如心不但是谦王妃,气质比起从前似乎也有所变化。 秦文飞心口也是微微一热,想起自家小妹当初从风王府回来,是何等的凄苦落魄,如今却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据说池歌城对柳如心是爱如珠宝,也难怪柳如心现在的气色会变得这么的好。 这些变化,柳如心自己并不清楚,却被秦文飞给看在眼内了。 毕竟柳如心最初穿越,她只是养在府中的一名千金小姐,不觉隐藏了属于自己的锋芒。来到青州的磨砺,却是让柳如心迅速展露自己的风华,隐然和过去截然不同。 “如心,看起来让你嫁给谦王真是正确的选择。”秦文飞不觉感慨。 “大哥,这次多谢你和爹爹了。”柳如心真心实意的说道。 这时候一道窈窕的身影前来,清理而乖巧,少女面容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清秀可人,看着也是格外的惹人怜爱。 一身青衣长裙,配上白色比甲,宛如一朵玉兰花一样,虽然并不是国色天香,可是却又让人为之心动。 少女盈盈送上两杯茶水,清澈透亮,香气盈盈。 柳小意笑盈盈的说:“大少爷,你来了。” 秦文飞从前在柳小意面前泰然自若,只是如今倒微微有些害羞,眼皮轻轻垂下来。 茶轻轻一品,是他最爱的茶。秦文飞看着柳小意清秀的脸颊,越发觉得眼前的女子惹人怜惜。 柳小意退下之后,秦文飞却垂下脑袋,脸红红的说道:“小妹,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柳如心微微好奇:“大哥有什么事儿?” “柳家准备在青州开几间铺子,也顺便拓展一下生意,义父准备让我在青州负责这些。”秦文飞虽然在说正事,却似仍然有些窘迫。 柳如心皓腕上镯子轻轻晃动,眼中流转异彩,心中却是感动。父亲这样安排,是为了让自己也多一份依靠吧。 她人在青州,不怕什么,父亲却并不是那么放心。 “大哥也准备在青州安家,娶一名妻子。”秦文飞也怪不好意思的。说实在话,这次来除了照顾妹妹,秦文飞也是还有别的打算。 柳如心眼珠一亮,甜甜一笑:“放心吧大哥,如心一定为了寻一名极好的妻子,保管你们夫妻能琴瑟和谐。” 秦文飞摆手说:“这倒不用,其实我早就有心上人了。小意跟我是一起长大的,其实,其实不知为什么,这次她随你来青州,我心里也是挂念得紧。” 那个小丫鬟总是怯生生的,记得初来柳家,人也还人生,是秦文飞一直照顾她。不知不觉柳小意长成了大姑娘,会在他累时候送上一杯茶,冷时候披上一件衣。 柳如心怔怔看着秦文飞,自己临走之前,可没有听大哥提及这一点,很简单一点,就是因为大哥担心自己去青州没有人照顾,不能离了用惯的贴身丫头。柳如心鼻子却是微微一酸,自己也太迟钝了。 “那小意对大哥呢?”柳如心这样问道。正所谓大哥虽好,她也不能搞个包办婚姻,要两情相悦,柳如心也极愿意牵红线。 “我觉得她心里也是有我的,只是一直也不好意思说。”秦文飞脸可是更红,平时他在柳家管家,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现在却像是一个大姑娘扭扭捏捏,欲语还休。不过为了将一个好老婆娶回家,也不得不开口。 正是保守的古代人啊,柳如心满头黑线。若自己喜欢什么人,才不会这样犹豫不绝,绝对要直击目标。不过现在能拉红线保一桩好姻缘,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那好,今天我就跟小意提提。”虽然柳如心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小意和大哥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万俟府中,万俟风和夫人罗氏相互对望一眼,不觉都有些疑惑。 “芸娘,娘没听错吧,你想要嫁人?”万俟风有些疑惑说道。 罗氏反而回过神来,说道:“不错,以我女儿的姿色容貌,整个青州唯独那谦王方才配得上。只可惜这一次谦王入京为太后做寿,却已经娶了王妃。我家女儿总不可能给别人当妾吧。还是筹备给芸娘寻其他的如意女婿。” 今日万俟芸娘一身大红牡丹衫,唇若涂朱,艳丽无比,一双俏目掠动,看着说不尽的风流动人。 那艳红色裙下,套了一双如意绣花鞋,现在动来动去。万俟芸娘一贯受宠,颈上一串明珠,光亮无比。万俟芸娘手指轻轻抚摸明珠,嫣然一笑,随即说道:“这个我倒是有个主意,现在我已经有一个意中人了。” “女儿啊,你到底喜欢谁,这家世又如何?”罗氏连忙问道。 万俟芸娘轻轻说道:“就是柳家的养子秦文飞。” 万俟风嘴里好像被塞了一个鸡蛋,面色却十分难看:“女儿啊,你一贯眼高于顶,怎么被一个商人的养子给迷住了?” “迷住了,他配吗?” 万俟芸娘眉宇间浮起了淡淡的轻蔑。 对于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来说,最不能忍受就是这个世界男尊女卑的次序。一个女人再高贵,嫁给了男人以后,就必须要三从四德。莫看万俟芸娘有才名,家里又颇有权势,但是如果嫁人了后,如果不温柔体贴,固然能横行无忌,也会担上一个恶女的名声。 “爹你也不想想,女儿要是嫁给一个富贵人家的男人,他们又怎么可能尊重女儿?我一旦嫁给这种男人,那就是行尸走肉,我的琴我的诗那都全都要抛却,要学会相夫教子,读女则,本着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信条,女儿这样该怎么活?” 万俟芸娘一时之间泪水滚滚,看着真是十分可怜。 万俟风和罗氏给对望一样,这个女儿他们可是当做宝贝来疼,哪里忍心让万俟芸娘受委屈。 “那女儿你又有什么想法?”罗氏可是极疼爱这个女儿,所以这样问。 “所以未来我的丈夫,要入赘!”万俟芸娘嘴唇吐出这么清脆一句话。 万俟夫妇都是一惊,须知这入赘对男儿而言,是极伤自尊的一件事情,一般有自尊的男人那是绝对不会愿意入赘到女方家里。尤其是夫妻两人的子女,居然也要随女方姓,这简直是让男人绝后。可以说如果不是出身极低的男人,是绝不愿意入赘的。 当然万俟芸娘随即就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秦文飞人品样貌都过得去,就是出身低了些。而以后也绝对会是万俟芸娘一心一意格外服帖。 “也便宜这个秦文飞了,就是他可千万不要不知好歹。”罗氏自言自语。 万俟芸娘傲然一笑:“我只要随便弄点手段,就能让这个男人对我神魂颠倒服服帖帖。” 她虽然没办法让池歌城动心,但是对付其他男人,还是认为不在话下的。毕竟青州城中那么多年轻俊彦,可都是对万俟芸娘神魂颠倒,十分着迷。 其实就算是入赘,想必也有很多人愿意的,而且这些男人条件也不是很差。因为万俟芸娘本来就是个美女,家境也很不错。不过万俟芸娘选择这个秦文飞,也是有她的原因。虽然谦王并不是高傲的万俟芸娘的心上人,但是因为万俟风和罗氏有想过将万俟芸娘嫁给谦王,如此一来她不是谦王妃就觉得很没面子。 既然如此万俟芸娘内心也有一点报复柳如心的意思,这秦文飞是柳家的养子,只要他肯听话,万俟芸娘自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那是一定能让秦文飞成就一番事业,而且一定能将柳家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到时候柳如心这脸上一定很难看。 至于秦文飞会拒绝这门亲事,那万俟芸娘是根本想也没想过的。 毕竟秦文飞不过是柳家养子,据说曾经还是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再者以万俟芸娘的姿色容貌才情,更能将秦文飞衬托得黯然无光,听说自己肯纡尊降贵,嫁给他做妻子,秦文飞也一定高兴得疯了。万俟芸娘也准备委屈自己了。 柳如心哪里知道万俟家居然在暗中商议这些。她脑子里盘算的,就是怎么牵好这次红线。小意是个很好的丫头,柳如心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小姐,这是午膳的菜单,有你爱吃的菜,也有大少爷爱吃的菜。” 柳小意心思细腻得很,平时柳如心的饮食起居,她无不照顾得十分仔细妥当。 柳如心轻轻的点下头,随即轻叹,缓缓说道:“小意,可是辛苦你了。” 这时候万俟夫人来拜访,柳如心只能先接见这个万俟夫人。随即一名还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妇女走进来,只见她一身暗色绸衫,上面有如意暗纹,整个人看上去也是雍容华贵,脑袋上发髻整齐插了六枚粗短的金钗,排成了扇形。 虽然人在中年,罗氏仍然有几分娟秀的,更能从她身上看到年轻时候的风韵。 柳如心暗暗点头,不愧是当过皇子的乳母,这气势还是不错的。不过却也让柳如心更加的狐疑,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万俟夫人这次来,还真让柳如心摸不透她的心中究竟有什么用意。 万俟夫人便说道:“今日前来,无非是请王妃做主,想要请王妃成全一件美事。” “万俟夫人但说无妨。” 随即罗氏就说道:“我家芸娘那可也是仙人之姿,在青州追求者也不知多少,只是以前什么样的男人也入不了她的发言。现在听说你家义兄来到青州,却正好救了芸娘一回。” 随即罗氏就添油加醋,将这个秦文飞驯马的情形说了一边,而让柳如心内心不安的是,罗氏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罗氏就说道:“这条件是不配了点,架不住我家芸娘还是喜欢你家大哥的,就想两家结个亲。” 罗氏这一番话,说得是让柳如心心惊肉跳,真是没想到会节外生枝。不过柳如心也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在柳如心看来,万俟芸娘十分傲气,应该看不上自家大哥的。 “这个,我家大哥只恐怕配不上芸娘。夫人还是仔细考虑一些吧。”其实不管配得上还是配不上,柳如心还真不想自己大哥娶了万俟芸娘,而是想要他娶了柳小意。既然如此,就算万俟芸娘暗恋自家大哥,柳如心也要想办法退了这个亲。 至于柳小意,不知怎么了,心中酸酸疼疼的很不是滋味。其实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搞不懂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思乱想。而且万俟芸娘的美貌,柳小意是见过的,自己一比也根本就是一棵毫不起眼的小草。她初来青州,听万俟芸娘弹了一首百鸟朝凤,真是惊艳全场。之后因为谦王和柳如心合作的节目让万俟芸娘输了一城,但是也无损万俟芸娘的才名。 这样一个女人能喜欢大少爷,在柳小意看来,这是大少爷的福气。自己若是闷闷不乐,却也显得是太不知趣了。 “你家条件是差了点,可是也架不住芸娘喜欢,也委实有些便宜你大哥了。可是你也不必担心这个,我走时候可是试探了芸娘口风,她愿意嫁给你大哥。” 罗氏就含笑说道,口气更是高高在上,仿佛恩赐一样。 而柳如心却也不满,刚才她说高攀不起只是委婉拒绝而已,可没想到万俟家还真的是看不起秦文飞啊,看上去倒好像秦文飞主动贴一样。而且在罗氏看来,仿佛万俟芸娘喜欢上秦文飞,那是天大的荣耀,这也让柳如心为之气结。 这万俟夫人,还真是将自己家抬得很高。 其实万俟风就算是知府,罗氏就算在皇家乳娘,在柳如心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秦文飞根本没准备嫁到万俟家,那也不必在万俟家面前觉得是低人一等。 而现在是万俟家主动过来提亲,也不知道将自己身份摆得低一点,这罗氏平时就这样盛气凌人吗? 柳如心还真猜对了,平时罗氏就是这样盛气凌人耀武扬威的,十分的得瑟和得意。现在女儿要跟一个没身价的男人结亲,罗氏心里不乐意。可是为了女儿以后不受欺负,为了以后母女不分开,罗氏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在她看来,自己家既然看中了秦文飞,也是秦文飞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罗氏说话自然不免更加高高在上了。 柳如心眼波流转,随即说道:“此事,还要看万俟小姐和大哥他们同意不同意吧。我只是个妹妹,又怎么能替哥哥做主呢?” 反正就算照着礼数来说,这也是有些于礼不合吧。柳如心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婉拒,如果罗氏现在听懂了,等会儿也不必脸面尽失。 但是罗氏却没听懂,主要是罗氏根本不相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优渥的条件。在她看来,秦文飞能攀上亲已经是他福气了,又怎么会拒绝呢? “王妃这你就不懂了,现在你是谦王正妃,有朝廷的诰命,就算是你爹,那也应该对你下跪。再说让秦文飞入赘,也是为了他前途着想,他自然明白王妃你的一片好意。” 感情说了这么久,罗氏居然没将秦文飞这次是入赘的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在罗氏看来,自己家这种条件,秦文飞自然应该入赘的,这是常识也没必要说吧。要是有人认为秦文飞会娶万俟芸娘,并不入赘万俟家,这才是脑袋有问题。 但是柳如心听到入赘两个字,心口就一沉,这也欺人太甚了。 “只恐怕如心不会答应万俟夫人你的要求,现在秦文飞虽然一无妻子,二无婚约,但是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想他应该不会去娶万俟小姐。” 柳如心干脆就说了实话。 否则只恐怕罗氏还会继续这样一副恩赐一样的模样。 罗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躯不觉轻轻颤抖:“你,你的意思居然是不答应?” 在罗氏看来,自己家里答应了,已经是很委屈,但是只要万俟家同意,秦文飞这方面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但是很明白的是罗氏显然就错了,而罗氏则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错。 “你怎么敢不答应,我们万俟家是何等尊贵身份,他区区一名贱民,出身卑微,熬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一名商人的义子。跟我女儿一比,那也还是云泥之别,再怎么看,也是不该拒绝。”罗氏冷声说道。 “本朝法律,可没有富贵人家求亲,贫贱人家就一定要应了。更何况我大哥也不是什么贱民,他有情有义,而且精明能干,这样的好男人本来就难找。万俟夫人你还是注意言辞,根本没必要将话说得这样的难听。”柳如心缓缓说道,眉宇间更是有一丝凉意。 “而且从万俟夫人今日的表现来看,我觉得大哥到了万俟家,只恐怕也无任何的尊敬可言了。” “他是什么东西?”罗氏冷冷一哼:“不过是个义子而已,任你夸得天花乱坠,只恐怕也是不过如此而已。” “就算不过如此,也不劳万俟小姐惦记。”柳如心无法沟通,话也说得绝情起来。 万俟芸娘就惦记自己忠厚大哥过去给她家当狗吗?这个亲一结,秦文飞还真的是毫无尊严可言了。 “谁惦记这种低三下四的人?”罗氏极是愤怒。 “既然如此,双方都认为这亲结不成,我看还是送客吧。”柳如心随即端起了茶水,缓缓说道。 罗氏还真气得够呛,脸色微微发白,随即转身便走。 柳如心也知道,这件事情无路如何,这个梁子可是就结下来了。 可是那又如何,她柳如心也不是怕事的人。虽然她不主动惹事,但是别人要是来惹自己,柳如心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再说这万俟家无理取闹也不是第一次了,比如最开始万俟芸娘用百鸟朝凤这个曲子来惊艳全场,给柳如心一个下马威,还要柳如心献艺,当众逼迫。到今日毫不商量准备要秦文飞入赘。柳如心又不是傻子,就算万俟家要有一个人要入赘,为何却是秦文飞,这件事情只恐怕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随即柳如心却抓着柳小意的手掌,嫣然一笑:“小意,刚才我看你表情,似乎对我哥有意啊。” 柳小意面色越发苍白:“小姐,我没这个意思。” 柳如心随即一笑:“便是有这个意思又如何,这样还正好。你可知道我大哥的心上人是谁,就是小意你了。” 至于万俟家内心不平,以后又闹出很多事情,万俟芸娘又自取其辱,这也都是以后的事情。 只见柳小意面色含羞,却也不敢抬头,柳如心一番催促鼓励,总算凑齐了一对古代小情侣,内心的成就感那可是难以形容。一碗八宝燕窝粥送来,柳如心手指轻轻的拨动勺子,随即将粥送在唇边,轻轻的尝了一口。这粥软滑香腻,入口即化,味道实在是好得紧。 桌上还有另外一碗东西,黑糊糊的,颜色气味都有些不好闻,一股酸苦的味道扑鼻而来。 不过这个药可是陈伯亲自送来的,而陈伯本是池歌城信任的人,现在管理王府上下的事情。不过这陈伯因为知道柳如心是王爷爱的人,所以还是很上道的,事事都听柳如心的吩咐,也尽快让柳如心熟悉王府的事情。 柳如心也很尊敬这位王府的老人,所以平时也对陈伯很尊敬。 相处之下,陈伯也很喜欢这个精明美貌的王妃,认为只有这样的女子,方才配得上王爷。 “陈伯啊,你送的这个药,那是做什么的。” 柳如心暗中打个吐,自己也没病,没必要喝这个药吧。这药看上去十分苦涩,柳如心可是很怕苦的,根本就不敢喝。 “这是送子汤,可是好东西,只要王妃喝了这个汤,保管王妃能一年就怀孕,一次还怀两个。” 陈伯满是皱纹的脸上荡然出笑容,真是笑得跟花儿一样。 柳如心却是一身恶寒,小心翼翼将这个送子汤推得远一些,方才说道:“陈伯,你也是想得太远了吧。” “王妃,这也不远了,一旦你有了子嗣,不但能牢牢握住王爷的心,巩固你在王府的地位,还能让皇上高看王爷一眼,这可是一举两得。”陈伯这算盘倒打得很精。 “我和王爷还年轻,这事就顺其自然,我也不想灌这个汤汤水水的。”柳如心连忙拒绝。 笑话,自己还跟池歌城是假夫妻,怎么能生孩子? 不过自己最近似乎格外投入谦王妃这个角色,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似乎真成了谦王妃一样。柳如心的面颊上顿时浮起了一层热度。 “王妃是担心这个药有什么副作用?王妃你这可是要放心,这药不但是名医开的方子,而且还是我亲自监管,不会有人动手脚。别的女人想要这种药早生孩子,还是千金难求呢。” 陈伯连忙推销这个送子汤。 柳如心却顿时听得眼前一亮:“要效果真这么好,还不如让柳氏养生堂专门卖这种能让女人生的方子。” 陈伯满头黑线,王妃怎么又想到钱那里去了?真是没留意到事情的重点。 不过在陈伯的逼迫下,柳如心也假装应承自己会喝这个送子汤。等陈伯转头一走,柳如心就将这个送子汤倒在花盆里了。 樱桃将这个药碗端出去时候,却恰好碰到了南宫无水。 一身彩衣的她,面上柳眉一挑,宛如羊脂一样肌肤在阳光下越发晶莹,一双利眸之中却是流转冷然的光芒。 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酸苦味,顿时脸色大变,将那药碗拿起来,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 “送子汤,陈伯居然给柳如心送送子汤,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一定是柳如心为了抓住王爷的心,所以不折手段,想要靠这个送子汤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个女人还真是卑鄙!”南宫无水面上一片凄凉和愤怒。 樱桃可是看不下去了:“不知南宫无水你是什么意思,王妃是皇上赐婚,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婚后当然也想要个一儿半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在你说来,就是卑鄙的事情了?听所你暗恋王爷,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爷既然根本不喜欢你,你也不必这样死缠烂打,想要利用这种办法来博得王爷的注意的。” 说完,樱桃的腰轻轻一扭,随即就走开了。 南宫无水心中凄苦无限,怎么柳如心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居然也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说三道四的,算是什么东西? 想她武功高强人又生得这么的美貌,身边的追求者一向不少。可是若不是天意巧合,她也不会喜欢上池歌城。毕竟整个青州,谦王不就是最优秀的男人不是吗? 就连贺兰曾经说过喜欢她,她南宫无水也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拒绝了的那些人,如今一定要笑话自己了,因为她南宫无水那可是一败涂地,根本彻底的输给了柳如心。 本来她虽然是女儿身,但是却是贴身保护池歌城,更毫无保留的执行池歌城分派的一些任务。 但是现在池歌城却将她调出王府,在另外的岗位上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南宫无水很明白的。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她就算想要看池歌城一眼,那也是很困难的。至于自己被这样处置的理由,居然是因为上次她纵容柳如心出府。而且更重要的是,池歌城知道南宫无水和柳如心打的那个赌,让池歌城对南宫无水有些疑虑。 因为池歌城认为南宫无水既然有嫉妒的心,就一定会对柳如心的安全造成那一定的影响。既然如此,他就一定要保证柳如心的安全,柳如心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而且这也是池歌城给南宫无水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南宫无水远离柳如心和谦王之后还学不会冷静,那么池歌城也绝对不会再有丝毫的客气,那一定会逐出南宫无水。 一碗送子汤,勾起了南宫无水内心之中的仇恨。 池歌城的诸多安排,却也几乎全部是瞒着柳如心来进行。不过柳如心也发现,那个讨厌的南宫无水最近已经消失了,但柳如心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柳如心看来,这也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情而已。 两张请帖,送到了王府。 柳如心将请帖打开,却是南宫家南宫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这八十大寿可是个断然不能轻忽的寿岁,亦自然值得好好祝贺一番。 一盏精巧的宫灯被点亮,柳如心手指轻轻晃动这张请帖,不觉笑着说道:“王爷,南宫家的老爷子大寿,不知你有什么打算?” “本王政务繁忙,不去,但是还劳烦王妃你走一趟。”池歌城如此说道。 这也是池歌城对南宫家一直以来的态度,那就是若即若离,若有若无。让南宫家既感觉不到池歌城对他们的敌意,但是又没感觉到池歌城全然的放心。这样让南宫家不敢肆意行事,却也不会狗急跳墙。 同时池歌城的态度,也是让南宫家浮起了深深的疑惑。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南宫家可是对谦王极尽讨好之能事,真是谄媚得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如果不是池歌城发现南宫家暗中的猫腻,那只恐怕早就被南宫攻克了。虽然如此,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明面上池歌城还是对南宫家客客气气的,但是这不包括池歌城暗中利用别人对南宫捅刀子。 “当然这次可是人家大寿,南宫家如今可是青州大族,满城权贵,其中有一大半跟南宫家交好。我人虽然不到,但是却绝对不能失礼的。至于送什么礼物,本王也早就准备好了”池歌城笑着说道。 随即一个小檀木匣子就推到了柳如心的面前了。 这个匣子工艺可以说是很精细,就算是四块檀木做成的盒壁,亦是经过了精细的雕琢,上满的鱼鸟花兽,都是栩栩如生,绝对是大家手艺。 而匣子上面部位,有一朵沉甸甸的金花,而金花花蕊更点缀了一颗大珍珠,闪闪发光,看着真的是格外的诱人。 柳如心将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礼物,顿时有些惊讶,柳如心淡若新月秀气无比的眉毛也是轻轻一拢:“这礼物可是也太贵重了吧。” 随即柳如心就将这个盒子给合上了。 她发出这个感慨绝对不是她没见识,毕竟柳如心在柳家,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 “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如心你也可以拿这个去玩玩儿,顺便在南宫家的寿宴上出出风头。” 而柳如心不觉轻轻一笑,眼波流转,看起来这次南宫家做寿,那可是有好戏看了。 南宫家。 老人一身华衣,眼珠微微一眯,手掌有意无意的抚摸自己下颚养得极好的美须。他年岁虽然是不轻了,但是却也是南宫家如今最年老最受敬重的老人。也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南宫老爷子。 而身为家主的南宫青含,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聆听南宫老爷子的训话。 “我说青含啊,你说今天谦王会不会来,然后给我们南宫家一个面子?” 南宫青含内心不免微微苦笑,随即答道:“只恐怕会有些不容易吧。毕竟我们现在已经跟端木家合作,而池歌城又不是傻子,料想他也不会愿意的。这次他估计仍然不会来,不过为了不得罪我们南宫家,应该会送一份礼物过来吧。” 老人轻轻叹息,不由说道:“我想也是,只是我又忍不住想,我们跟端木家合作,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南宫青含面色一变,随即侃侃而谈:“老爷子你就放心吧,也不想一下,在大家看来,如今我们南宫家是多么威风。遥想我们没有入主青州的时候,号称商业四大家族的南宫家,已经是严重的亏空了。幸好端木公子替我们出谋划策,才让南宫家有了今日了风光,让满城权贵也都来做寿。共贺老爷子你的寿辰。就算现在我们向谦王投诚,但是南宫家的店铺对他而言却已经是眼中钉了,是不值得信任的探子。以池歌城的为人,也一定会连根拔起,绝对不会留什么后患。” 南宫老爷子见儿子对端木家这样忠心,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其实那个时候,他们要是投靠了谦王,同样也会在青州有一番事业。可是谁让那个时候,池歌城还没有任何的威信呢?如今十年过去了,当年少年青涩的谦王如今已经是心思深邃。那么当初南宫家所做的决定,却也让人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如今木已成舟,想也没有多大用处。 而南宫青含更忍不住强笑说:“今天可是老祖宗你大喜的日子,也不要想这些俗世了。” 南宫老爷子却也轻轻的点了下头,面上也露出了笑容。作为一个老人,他的要求真的已经很少了,比如儿女平安。 这时候一道身影却是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老祖宗,卿儿在这里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希望你活到一百岁也仍然是身体硬朗,再多活一百岁。” 莫看南宫卿儿平时一副暴躁的样子,但是现在却是好像在嘴上抹了蜜糖一样,说话甜蜜蜜的。 说起来这个南宫卿儿还是会看人下菜的,尤其是对南宫家的长辈,她更是奉承得十分厉害。 ☆、 74 南宫家寿宴比贺礼 [Vip] 今天是南宫老爷子的寿辰,身为南宫家的第一美女,这南宫卿儿自然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粉色对襟长衫,衣袍上绣的是艳丽的月季,头发梳成了蝴蝶髻,发间对称插了一对金凤钗。 这南宫卿儿看上去也是娇艳如花。 现在南宫卿儿就甜甜笑着说:“老祖宗,这次孙女可是为了你的寿辰,特意给你准备了好礼物。” 其实这个礼物,还是南宫卿儿的娘秦氏凑钱买的。 上次南宫卿儿闯祸得罪了谦王妃,那可是让南宫家赔了五万两银子,这个也是让南宫卿儿处境有些不利。南宫老爷子为了打压南宫卿儿一番,所以对南宫卿儿特别的冷淡。现在秦氏特意借此机会,让两个人冰释前嫌。 这人一老,就不免越发喜欢小孩子,南宫老爷子也是这样,任他是铁石心肠,面对自己这个宝贝孙女,这百炼钢也变为绕指柔了。 再说这段时间,南宫卿儿听了秦氏的吩咐,一直都是十分的乖顺,也是让南宫老爷子格外安慰。 “好了你这个小精灵鬼,当我不知道你心里盘算什么呢。以后你乖些莫要惹事,爷爷一定会疼你的。” 南宫卿儿听了,连忙紧紧的将南宫老爷子的手臂挽住,笑得甜甜得,显得是说不出的欢喜。 “老祖宗,我哪里敢啦,以后就是被人欺负在头上来,我也不敢还手的。” 说完南宫卿儿还翘翘嘴唇,显得很是委屈。 “人家谦王妃,可是青州最风光的女人了,这次来南宫家可真是给我们面子,不过我可是不稀罕。”南宫卿儿随即还吐吐舌头,很明显她故态复萌。 “你看你,以后人前可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一辆马车已经在谦王府前准备好,柳如心穿上了父亲送来的大红牡丹描金宽袖长衫,整个人也宛如一只灿烂雍容的牡丹花,肤若凝脂,唇若涂朱,容颜妩媚不失清纯,夺目生辉。尤其是领口的明珠,昭示她尊贵的谦王妃身份。 上车之际,南宫无水突然出现,一双眸子冷冷看着柳如心。 “柳如心,上次你诓骗我出府,是否就是为了让王爷惩罚我,让我,让我看不到他?”她一身彩衣翩翩,眼中却是涌过了一抹冷凛。 幽狼心情也有些复杂,毕竟是同袍,怎么现在南宫无水变成这种不可理喻的样子?幽狼不觉沉声说道:“无水,你何等过分,再者现在王爷已经不用你来保护王妃,还不快些退下。” 他也是一片好心,这样提醒南宫无水。 毕竟从前南宫无水暗恋谦王,谦王又未娶妻,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现在谦王和王妃十分恩爱,又无再添侍妾的打算,南宫无水还这种理所当然的模样,还真是不知道进退啊。 幽狼都不知道,原来南宫无水居然是个这样执着的女人。 柳如心却缓缓说道:“当初如心可没有一个字骗你,莫非你南宫无水就不知道这是违逆王爷的意思,要担上风险?否则我凭什么要跟你打那个赌,更何况我也赢了。” 柳如心知道自己当初确实玩了一个手段,池歌城派南宫无水保护自己,柳如心可是记得这个女人曾经想杀自己。池歌城仍然是信任南宫无水,是因为他根本都不懂女人。尤其是南宫无水这种刚愎自用的女人。故意设下这个计策,无非是让池歌城看清楚南宫无水确实还不甘心。 她是用了一些手段,却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更何况她也没将南宫无水怎么样。只要南宫无水以后对谦王死心,不要再来找自己麻烦,那么这样对她也不算坏事。 南宫无水更加气愤,明艳脸孔上却顿时浮起了一丝冷冷笑容:“柳如心,你也不用这样得意,王爷虽然宠你,但是绝不是真心爱你的。就连成亲时候送你的珠宝,也是别的女人不要的东西。我看你这次去南宫家,那是自取其辱。” 柳如心眼波微微一凝,南宫无水这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是话里有话。 南宫无水清声冷笑:“柳如心,你记住,你不过是个备胎,王爷真爱的女人是南宫倾城。” 她知道有幽狼的保护,就算自己不顾尊卑,也不能伤了柳如心分毫,但是却故意用言语刺伤柳如心,让柳如心不好受。说完这些,南宫无水彩衣一摆,盈盈而去了。 别人不要的东西吗?柳如心轻轻抚摸自己颈间那颗明珠,若有所思。自己成婚前夕,池歌城方才命人送来这颗珠子,可见这颗珠子对池歌城而言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南宫无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幽狼不觉轻声说:“王妃不必在意,倾城小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来王爷也和倾城小姐毫无联系,早就放下这件事情了。” 柳如心眼波流转:“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王爷和这位倾城小姐的八卦了,正好路上无事,你也说来给我听听吧。” 幽狼顿时黄山瀑布汗,自己绝对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男人,平时谨言慎行和八卦两个字是无缘的。但是现在可是王妃有命,他不得不答。 原来这南宫倾城和南宫无水是堂姐妹,虽然她们也姓南宫,不过都是南宫家比较远的亲戚,血缘已经很淡了。这个南宫家族的分支在宣城,和青州的南宫本家还是有一些来往的。若非如此,凭南宫卿儿的姿容也不可能成为南宫家的第一美女。 南宫倾城也自然是个绝色美人,而且和南宫无水一样,都是会武功的出色女子。当初这一对姐妹来到青州,可是引起了轰动。 那时候池歌城年纪还小,蛮族未破,南宫倾城身披戎装,上阵杀敌,不输男儿。她在战场上的英姿,不知俘虏了多少武将的心。 池歌城也是因为这样,对这个大众情人有了莫名情愫。 更何况南宫倾城不止生极美,武功好,人也是聪慧无比,做生意更是伶俐,短短几年,就让宣城南宫家的财富翻了好几倍。 至于什么琴棋书画,舞蹈医术,她更是无一不通。比起柳如心,她更像是个穿越的。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柳如心想不到池歌城这心里面居然也还有个纯纯的初恋情人。真是心口有个白月光,初恋情人最难忘。 而且谦王身份虽然尊贵,南宫倾城却居然没放在心上,池歌城虽然倾慕她,南宫倾城却是另外有心爱的人。 那商场上四大家族,除了柳家、凌家、南宫家,剩余的便是江南容家。 这容家少主容无雪儒雅风流,当初也是一名翩翩美男子。南宫倾城和容家结亲,亦成为了容家的少奶奶,身份尊贵自然不必说了,亦是众多少女倾慕的金龟婿。 南宫倾城和容无雪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池歌城还因为南宫倾城和容无雪成亲而大病一场。 这个事儿传来,还让池歌城大病一场。 只是红颜亦命薄,容无雪虽然将南宫倾城爱如心肝,却也死得早,成亲不到一年,连孩子也没留下,就撒手西去,留下偌大的家业无人看顾。 这南宫倾城不但人美又聪慧,而且还是个贞洁女子,发誓此生不会再嫁,一力撑起了容家。 说起这南宫倾城一生,还真是个传奇女子。 柳如心听了却没太多感觉,尤其是这种古代女子的价值观,在她看来实属变态,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就算南宫倾城守一块贞洁牌坊出来,柳如心也没太大感觉。 不过这可是池歌城的初恋情人,男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在意的吧。而且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估计池歌城也应该不能轻易忘怀。 幸好自己没真心嫁给池歌城,否则就是当他的备胎而已。而自己脖子上那串项链,莫非便是当初池歌城赠给南宫倾城,但是对方却不要的东西?她可不稀罕。 柳如心无端有些心烦意乱,随即将那串项链给取下来。马车滚滚,直向南宫家走去。 车马云集,今日的南宫家十分热闹。当然在祝贺的各色人物,目光都聚集在青州几名美女身上。毕竟任何地方,美女都是引人注目的。南宫卿儿一身粉衣,宛如一只粉色的蝴蝶,翩翩而来,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花梦蝶今日一身轻纱紫衣,白瓷小脸说不出的精致可爱,惹人怜爱。 现在的花梦蝶跟过去一比,也有了一些变化。曾经的她,那是怯生生的,我见犹怜,看上去也很害羞。因为太过于羞涩,也是让她的魅力大减。但是现在她的眼中有自信的光芒,跟过去截然不同,也让眼前的女子更加有魅力。 万俟芸娘一改过去清雅的打扮,一身大红绯衣,给她平添几分妩媚。这让平时看惯了她不食烟火气模样的青州少年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欣赏这万俟芸娘与众不同的美丽。 这样的容光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惊艳。 虽然上次万俟芸娘在接风宴上逊色于王妃,但是无可否认,她确实是青州第一美女。 至于冯将军之女冯秀秀,今日却一改曾经的中性打扮,刻意一身淑女装扮,看上去倒是一名乖乖女的样子。这让认识冯秀秀的人,都不免有些惊讶。这也让冯秀秀身上多了几分柔性之美。 各色名媛齐聚,各有千秋,简直是春兰秋菊,各有各的美貌。一时间让人宛如置身百花园,不免让年轻的男子们心浮气躁。 万俟芸娘特意扫了秦文飞一眼,这个男子看她时候,眼中也透出了一抹惊艳。随即万俟芸娘面上顿时透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果然,自己只要用些许的手段,就一定能让秦文飞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那柳如心不是婉拒吗,看起来也是刻意要跟自己为难。 这时候却听下人禀告,这南宫倾城到来,一时在场的无论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心情紧张。毕竟如果柳如心是一个传奇的话,这个南宫倾城就是另外一个传奇了。 伴随众人目光,一道如雪身影缓缓步入,自信而轻盈,目光宛如海水一样暖人肺腑,美人儿眼珠微碧,衣衫若雪,宛如空谷幽兰,气质真是说不出的脱俗,如云乌发轻轻挽在了脑后,并无多余装饰。她矫健的身影宛如苍鹰一般,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有淡淡的英气。 这是刚与柔的完美结合,令人砰然心动。 这就是南宫倾城,也难怪当初谦王会为了她着迷不已。这么多年来,南宫倾城芳踪难以寻觅,现在能看到这道倩影,不由得让人觉得十分幸运。 亦有好事的人猜测,也不知现在的谦王妃和南宫倾城比起来,谁在谦王心目中的地位更重。 “侄孙向老爷子请安,祝老爷子长命百岁,福寿双全。”南宫倾城口吐祝贺之词。 南宫老爷子笑得是合不拢嘴,笑眯眯说:“想不到我八十大寿,倾城居然会来嘱咐,看来我这个老头子面子还不小呢。” 这时候亦有下人禀告,那谦王妃柳如心前来贺寿,南宫倾城眉毛也是微微一挑,只是动作实在是很轻微,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从前有人传言,据说池歌城迟迟没有成婚,是因为无法忘记南宫倾城。但是现在池歌城却娶了谦王妃,据说还是恩爱非常。 青州将这个柳如心传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南宫倾城却是并不以为然。毕竟在南宫倾城看来,只要是谦王的妃子,别人都会吹捧的吧。就算姿色才智都一般,那些拍马屁的人都会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再说池歌城的为人,南宫倾城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说池歌城会很爱一个女人,在南宫倾城看来,这根本不可能。她在池歌城少年时候就认识了池歌城,那个时候池歌城年纪轻轻,却也已经是外表谦和,内心狡诈。这种野心勃勃的男人,注定不可能是什么多情种子。否则她南宫倾城说不定早就对池歌城动心了。 估计外面说这个谦王妃有多受宠,都是被池歌城的表面功夫给欺骗了吧。估计池歌城就是刻意让人这样认为而已,这不过是作秀。 一想到这里,南宫倾城眸光深处就掠过了一丝轻蔑,她掩饰得很好,决计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然而这个时候柳如心盈盈而来,却让南宫倾城神色一凝,随即轻轻的呼吸一口气。 如此绝色的人儿,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南宫倾城也不可能想象得到有这样的丽色。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这谦王妃年岁也不大,举止却是落落大方,清纯妩媚之间,眉宇间不失几分凛然之气,淡淡的隐隐有些高贵之气。 她容色之殊艳,就算是南宫倾城看见,也是微微有些恍惚,随即南宫倾城回过神来。她暗暗寻思自己都这个样子,也不知那些男人看见了,会什么想法。 南宫倾城眼波流转,随意打量,这在场男子无不为柳如心的容色而倾倒,与此同时,也有一份淡淡的敬畏之意。这大概和柳如心那份说不出的气质有关吧。 这也让南宫倾城有些不自信了,说不定谦王还真爱上了柳如心呢。毕竟这样的美女,本来就有吸引这些野心勃勃男子的本钱。 不过据说这个王妃在青州开了柳氏养生堂,经营得很有声色,南宫倾城这一点却不肯相信。 这柳如心美虽然美,但是她在京城的一些事情,南宫倾城也是早有耳闻。 据说柳如心曾经是一名花痴,对凤王痴缠不休,还千方百计的倒贴凤王。被凤王休掉之后,柳如心方才嫁给了了池歌城。 能看中凤王这种男人,估计柳如心的智商也是有限。再说柳如心虽然是京城首富之女,但也不过是一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她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很聪明而且有经商的才能? 现在看柳家的义子来到了这里,摆明了是因为不放心柳如心。估计柳如心只是明面上的傀儡,并不是真正主事之人。不过是柳家捧出来赚名声而已,估计也是为了让柳如心这个谦王妃的身份更加巩固。南宫倾城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柳如心估计美虽然很美,但是应该也只是绣花枕头,正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柳如心目光流转,亦落在了这南宫倾城身上,但见这女子容颜陌生,却亦生得极美,宛如一枝空谷幽兰,眉宇间却有淡淡的英气。 柳如心穿越过来之后,也看过不少美女,但是也都不能跟这个南宫倾城相比。 尤其是让柳如心有些不安的是,这个南宫倾城,气质隐隐和自己有几许相似。相似就罢了,池歌城还先遇见这个南宫倾城的。 其实两个人本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就算有些相似,但是却也只是表面上的相似而已。 不过比之初来乍到,柳如心身边除了阿谀奉承的人,也开始有了一些朋友。比如冯秀秀,比起南宫卿儿,她显然更喜欢和大方的谦王妃当朋友。又比如说梦蝶,自从柳如心上次将她脸医治好,又帮她解开心结之后,梦蝶就和柳如心亲近了很多。还有一些青州的名门贵女,也是被柳如心养生堂的服务所吸引,进而消除隔阂,想要跟这位似乎什么都懂的谦王妃亲近。 而柳如心初到青州不久,身边就隐隐有一股势力了。这让南宫老爷子内心也不觉微微一凛,看起来柳如心确实是有些本事啊,不止空有美貌,而且还是谦王的好帮手。 南宫卿儿因为上次贪图柳如心的孔雀裘而和柳如心结怨,自然看不惯柳如心出风头,而开始献宝一样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展示出来。 而南宫卿儿这次送的礼物可是精心挑选,只见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有黑白两件瓷器,颜色都是温润细腻的。这个正是青州的名产黑白美人,南宫含玉也是选的这个黑白美人,只因为南宫老爷子本来就是爱瓷的人。这个送礼,那当然就是要投其所好。 不过南宫卿儿送的黑白美人,又是黑白美人之中的极品。 这两件瓷器虽然是黑白美人,但是却又比黑白美人要出色,被称为黑白皇后。这个黑白美人既然是青州特产,在青州若是花钱,还能买得到的。不过黑白皇后嘛,那可是有钱都不能买到的宝贝。 甚至有人说,青州根本没有人能烧得出黑白皇后,这个不过是青州瓷商弄出的嘘头而已,根本不能作准。 南宫老爷子很爱这种瓷器,当然知道传言非虚,不过这些年了,南宫老爷子才收藏了十几件黑白皇后。现在南宫卿儿将这个黑白皇后送上来,却也是让南宫老爷微微动容。 他郑重拿起了一只黑皇后,这个黑皇后烧制得很薄,简直是薄如纸,手指探入杯中,但见手指居然隐隐能看清楚。 这个烧瓷的工艺已经到了巅峰,才能烧制出这样好的瓷器吧。 众人看见,也不觉啧啧称奇。 南宫含玉花大价钱购买的几件黑白美人,就有些那么不起眼了。 “这个是卿儿特意买了,送给老祖宗的礼物。”南宫卿儿得意的说道。自己这个礼物虽然花费了很多,还动了娘的私房钱,但是只要能讨老祖宗的欢心,这也是值得的。 这个南宫老爷子本来就不怎么生她气,现在看到南宫卿儿这样费心的送礼,更是觉得自己面上有光。 至于其他的客人,倒很少有人送瓷器的,主要是南宫老爷子的眼界太高,寻常的瓷器可是入不得他老人家的法眼。万一送的瓷器档次低了,还叫南宫老爷子看了笑话。故此他们送的那些礼物,无非是金银珠宝、茶叶兵器、丝绸玉器等物。当然能来南宫家贺寿的宾客,自然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故此他们送的礼物也都是十分出挑的。 当然亦有少数几人送的是瓷器,这些瓷器也自然是绝好的上品。 其中就有花梦蝶代替花侯爷送的刚瓷茶具一套。 南宫老爷子听说是刚瓷,不觉眼前一亮,更忍不住问道:“梦蝶小姐,若是刚瓷这礼物也太费心了。” 南宫卿儿不觉嘴唇轻轻一翘:“什么刚瓷啊,卿儿怎么都没听过。” 南宫老爷子都不想说自己这个孙女儿了,这南宫卿儿可是对瓷器一窍不通,哪里知道这个刚瓷是什么。可是不知道就算了,还叫得这么大声,真是不知献丑不如藏拙。 至于南宫卿儿之所以不肯藏拙,无非是因为她实在是有些不服气,因为她可不想别人的礼物压过自己的风头。 不过梦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平时虽然看着是个瓷娃娃,但是作秀的功夫也不差,故意问周围的男子有没有带剑。 不过今天可是南宫家的好日子,自然也没有那种没眼力劲儿的客人来佩戴兵器。不过南宫老爷子也知道梦蝶的用意,花家这样给面子,南宫老爷子自然亦要凑趣一番,故此命人拿了一把剑过来。 梦蝶将剑抽出来,随即朝瓷器上一砍,伴随众人一声惊呼,她的茶壶却是一点印子也没有。 这也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毕竟就算梦蝶这一剑没有怎么用力,但是瓷器本来就是易碎的东西,现在这个瓷器却丝毫无损,能够看得出这个瓷器真的是十分坚硬。 也难怪这种瓷器被称为刚瓷了。 梦蝶这个刚瓷虽然不见得能压得过刚才南宫卿儿送的那个黑皇后,但是至少也是不分上下。南宫卿儿也不好说什么,南宫老爷子更笑着谢过了。 对于南宫老爷子而言,他高兴的可不止自己是收到了好的瓷器,更高兴自己能跟花侯爷亲近了,能送这样的瓷器,证明花家还是对南宫家很上心的吧。现在南宫老爷子微微含笑,手指也摸摸自己的胡须。 万俟芸娘则没凑这个风头,毕竟万俟家和南宫家也没太多来往,如果花心思特意筹备一份厚礼,除了出出风头也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当然万俟芸娘家中置办的寿礼分量也不轻,总之也是不会让万俟芸娘掉面子就是了。 随即是南宫倾城的礼物展示,南宫倾城嘴唇上浮起了一丝神秘的微笑,眼中更是有着自信。 那锦盒打开,但见南宫倾城将一个海棠花色的茶杯拿出来,放在丝绸的垫子上,南宫倾城的丫鬟可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这个珍贵之极的瓷器给打碎了。 客人眼中也有浓浓的狐疑之色,面前这一个茶杯,与其说是茶杯,却更像是玉雕成一般,无论色泽还是其他,都宛如温腻的玉石,底子是雪白的,但是从杯底到杯沿,颜色却是不断加深。这样的绯红之色,仿佛是有生命力一样,说不尽的鲜润动人。 但是南宫倾城手指轻轻一扣,发出的确是是瓷器的声音。 南宫老爷子也已经站起来,不由得说道:“这可是岷山玉瓷啊!” 南宫倾城不觉微微含笑,证明了南宫老爷子的说法:“不错,这正是岷山玉瓷。” 懂行的脸色已经变了,南宫倾城送的这个寿礼,也是未免太珍贵了吧。这可是绝世难得之物,平常人只恐怕见也难得一见的。 亦有人一是不懂,二是为了凑趣,不免问道:“南宫老爷子,我等孤陋寡闻,不如请老爷子说说,什么是岷山玉瓷。” 其实问话的也未必真不懂,不过也需要顺便抬抬这个南宫倾城。美人的马屁,可是不拍白不拍,更要拍得是润物细无声。 南宫老爷子则得意说道:“如今这几百年来,那烧瓷的高手要推岷山玉大师了,这个玉大师是烧瓷的高手,那个生平烧制的瓷器,也是件件都是精品。” 听到了玉大师的名字,很多人面色都变了。古代也有这个投资贵重之物的概念,但凡懂行的都知道,瓷器市场,玉大师的瓷器是何等的珍贵。 “玉大师生平烧制了几百样瓷器,但是临终前十年,却花心思烧了六件玉瓷,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这六件玉瓷那是颜色各异,当真是瓷如玉,玉如瓷。天下的瓷器,可是没任何瓷器比这六件瓷器更好了。这六件玉瓷各有名字,分别是秋华海棠、墨玉美人、流丹白雪、碧海天青、嫩莺清音、绿心芭蕉。这名字也跟颜色有所对应,分别是红、黑、白、青、黄、绿六色。” 懂的,都不觉悠然神往,不懂的也,也听南宫老爷子说得津津有味。 南宫老爷子手指轻轻的抚摸胡须,不由得感慨说道:“当年流云帝也是酷爱陶瓷,只是寻遍天下,却一件玉美人也没见着。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六件玉瓷中的秋华海棠。” 他的这句话,也让众人不觉唏嘘,更多炽热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件秋华海棠上。这可是稀世珍宝啊!他们没福气拥有,多看看也是好的。 亦有人在内心暗中猜测,不由在想为何南宫倾城肯将这样贵重的礼物相送。只恐怕也有强烈和南宫家交好的意图。 南宫卿儿虽然也是听得出神,却故意说道:“只是这六件玉瓷也没什么了不得吧,就样子好看些而已,也没什么特色。” 她这可是违心之言,单看这秋华海棠如玉一样的颜色,就已经能让人砰然心动,无法抵抗这件美丽的瓷器的的魅力了。 南宫卿儿说这句话,无疑就是鸡蛋里来挑骨头。 但是南宫老爷子居然没有呵斥,反而哈哈一笑:“卿儿,你又不懂瓷器,自然还不知道这件玉瓷绝妙的地方在哪里。” 随即南宫老爷子让人泡了一壶最上等的香片,等泡好之后,那茶水注入了秋华海棠之中,奇异的事情顿时发生了,茶香顿时仿佛浓郁了几十倍,让人不觉心醉,就连周围的人都能闻得到。 南宫老爷子端起了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随即面上顿时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这龙爪香片,老夫也喝过了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饮过这样的滋味。这玉瓷另外一件好处那就是,当杯中注入了茶水,不同的玉瓷泡出的滋味各有千秋。如果配上合适的茶叶,那真是妙不可言的享受。” 南宫卿儿再也无话可说,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南宫倾城送的这个秋华海棠确实是难得一件的珍品,将自己送的黑白皇后,梦蝶送的刚瓷那都是比下去了。 南宫倾城面上只有淡淡的矜持,并无半分得色。她心中明白,要得意就内心得意好了,露出来可是为让别人认为她是缺乏教养的。 不过南宫倾城也是认为,只恐怕在这里,没有别的什么人能送出比自己这个要好的礼物了。 南宫卿儿也对南宫倾城谈不上喜欢,毕竟对着这样一个大美女,自负姿容不俗的南宫卿儿也会觉得自己有些不如。就跟她不喜欢柳如心一样。 但是现在南宫卿儿确实是吃瘪了,也奈何不了这个南宫倾城,不过她眼珠一转,看着柳如心时候,心中顿时转过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要说南宫卿儿的小聪明确实也还有些,否则她也不会在南宫家那么的受宠了。但是南宫卿儿这些小手段在聪明的人面前耍弄,有时候就叫自作聪明了。 随即只听南宫卿儿故意说道:“那不知谦王妃这次来,送的是什么礼物呢。不知比不比得过倾水姐姐的。” 南宫老爷子脸色顿时一变,真的想教训自己这个孙女儿一顿,只是大庭广众下有些不方便了。这个南宫卿儿还真是不怕得罪人,也当真让南宫老爷子也有些无可奈何的。 毕竟南宫倾城送的这个礼物确实是难得一见,就算谦王妃费心准备,估计也不能准备得比她好。这大庭广众的,南宫卿儿一句话,让别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柳如心的礼物上,这不是让柳如心难看吗?今天池歌城虽然没有来,让他的爱妃来给南宫老爷子贺寿,也已经给足了南宫家面子了。如果还是不知好歹,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南宫老爷子不觉隐隐不安,南宫卿儿这不是当众损柳如心吗?更何况平时柳如心这礼物分量轻也就轻了,比不上别人专门有备而来的也没什么,毕竟那玉瓷本来也是难得一见之物。但是据说池歌城曾经是喜欢过南宫倾城的,如果是让柳如心在情敌面前丢脸,哪个女人也没这样大度。 而唯一感激南宫卿儿的人却是南宫倾城,毕竟南宫倾城这次准备如此厚礼,也有较量一番的意思。反正她要给人一个错觉,曾经谦王喜欢的人不是自己,那么现在谦王的王妃也比不上自己。 南宫倾城也实在有些看不开放不过这个,只因为就算池歌城是她不要的,就算池歌城会娶妻,那娶的妻子也应该不如自己,否则她怎么会甘心呢? 不过表面上,南宫倾城反而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卿儿妹妹言重,礼物贵重与否并不算,重要的是大家前来为老爷子贺寿的心意。” 她的这些话,越发显得自己彬彬有礼通透懂事。 但是柳如心内心却是冷冷一笑,这个南宫卿儿是认定了自己的礼物也已经比不上她的吧。 不过要比风度,柳如心也不可能输了一筹,只见她长袖盈盈一甩,含笑说道:“倾城姑娘说得极是。” 南宫卿儿还有的别的人,不免都认为这是柳如心认输的信号,毕竟这样好的瓷器,那可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想着上次不过是没有认出柳如心的身份,随意的刻薄了几句,就被敲诈了五万两银子,这可是让南宫卿儿肉痛得厉害。现在南宫卿儿故意说道:“王妃说得也没错,所以王妃礼物不如,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南宫家也是收到你的心意了。” 南宫卿儿这样一说,也是让南宫老爷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自己家的这个孙女是什么脑子啊。刚才送黑白皇后让南宫老爷子升起了一丝好感,现在都是荡然无存了。 这也太不懂看风色了。 柳如心只是抿嘴一笑,却也没有特别表示什么。不过南宫倾城内心之中却也是有些不安。毕竟她又不似南宫卿儿那样是个草包,隐约察觉柳如心似乎还十分肯定,手中绝对有一张王牌。 说不定柳如心带的礼物也十分出色呢。 不过再好,最多不过是柳如心也找到一件玉瓷吧,这也是没什么了不起的,至少自己也不曾输给她。再说玉瓷此物本来就是很稀罕,也不是那么容易好找的。 柳如心暗中摇头,对于她而言当众斗富那就是义气之争,傻子才花钱来买豪气,争着给不喜欢的人送礼,她又不是凯子还真做不出来。如果是柳如心她自己,那是绝对会让南宫倾城这一局,反正赢了也没意义。 不过这次池歌城好似已经料到了一样,事先准备了礼物,也只能让南宫倾城给丢脸了。柳如心不觉微微摇头,轻轻发笑。 随即樱桃就将盒子拿出来,光看这做工精美的檀木盒子,就是知道价值不菲吧。但是南宫卿儿和南宫含玉不觉都浮起一个词,那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南宫倾城这个盒子的包装没有柳如心的那个精美,但是礼物却无疑比柳如心这个贵重得多。 盒子打开,全场却顿时消声了,在场之人,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一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五件玉瓷! 除却了秋华海棠,剩余的五件玉瓷分别是墨玉美人、流丹白雪、碧海天青、嫩莺清音、绿心芭蕉,那如今都出现在众人面前,光华流转,莹润若玉。黑、白、青、黄、绿五色鲜明,一时之间色彩缤纷,越发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宛如置身梦中。 樱桃将这五件瓷器一件件的拿出来,摆在众人面前,比起秋华海棠,这五件玉瓷也是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好看,件件都不比那秋华海棠逊色。 柳如心含笑说道:“今日却也凑巧,王爷寻找收集玉瓷都没收集全,想不到秋华海棠却是倾城姑娘送到,而且同样也是当做南宫老爷子的寿礼。看起来南宫老爷子就是跟六件玉瓷有缘分,注定该得到这些玉瓷。” 南宫倾城面皮再厚,也是有些挂不住了,刚才她虽然口气十分谦逊,但是言下之意,无非是柳如心根本拿不出和自己相当的礼物。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些玉瓷居然都出现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就算别的人未必看透她刚才的虚伪,未必清楚她的言外之意,但是南宫倾城仍然是面皮一阵火辣辣的,很不是滋味。 南宫卿儿一时之间,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她话说得如此难听,别人都看得出,她是故意找柳如心的麻烦。但是谁能想得到柳如心居然这样的变态,手中居然有五件玉瓷。 南宫卿儿拼命压下自己内心的火气,只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但是南宫老爷子却忍不住惶恐起来:“王妃,此份礼物也未免太珍贵了吧。” 柳如心神秘一笑:“老爷子不必这样客气,王爷对南宫家的心意,就如这五件玉瓷一般。” 她话中有话,南宫老爷子也是听得出的。这些年南宫家听命于端木家,却跟谦王并不和睦。这算是谦王对南宫家的拉拢与收买吧,毕竟南宫家也支持着青州的经济。但是若南宫家不肯接纳,只恐怕谦王就会命人将南宫家连根拔起,就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谦王只恐怕也是在所不惜。 在政治暗涌之下,五件精美的玉瓷也不算什么了。毕竟谦王并不是贪图财帛的人,还是很舍得这些的。 这个暗示南宫老爷子是收到了,只是要做什么决断,他一时也无法下定决心。尤其南宫老爷子注意到南宫青含的脸色,那可是有些难看。这些年来,南宫青含被端木紫麟蛊惑,已经是对端木紫麟忠心不二了。 可是对于南宫老爷子而言,他忍不住思考,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呢? 这时候却突然听到南宫卿儿说道:“谦王妃,你这些礼物是假的吧。” 南宫卿儿怎么也不相信这样稀罕的瓷器真的被柳如心收集到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些都是假货,而且她越琢磨还越觉得有道理,脑子一热,这些话就脱口而出了。 柳如心却忍不住哑然失笑,这礼物可是池歌城挑选的,以池歌城那种谨慎的为人,如果这些是假货,估计柳如心也想要去嘲笑他一番了。 “只恐怕南宫小姐是猜错了。”柳如心不动声色说道。 南宫老爷子已经没语言了,终于顾不了那么多,当众呵斥道:“卿儿,你不懂也少在此胡言乱语。” 更何况南宫老爷子玩瓷器这么多年,哪里不懂这些。这几样玉瓷他虽然没有拿在手里细细的抚摸检查,但是却绝对能肯定,这些都是真货。否则如何有这样如玉一样的颜色。 南宫卿儿却也是有些委屈,不免说道:“老祖宗,卿儿也不是故意来拆王妃的台。只是这也太巧了吧,她又怎么可能收集得这样齐全。这玉瓷如此难得,我想也不是那么容易收集得到的。像倾城姐姐,好不容易收集到一件已经是很难得了。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收集齐了五件?” 她这么说,那也有些道理的。一些不怎么懂瓷器的外行,也都忍不住这样想。南宫老爷子将玉瓷来历说得这样传奇,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收集并且送出去呢? 南宫老爷子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南宫卿儿仍然很得意说道:“我看王妃就是想送个贵重的礼物,但是却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买了假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小心一些就是了。” 南宫卿儿的潜台词却是,柳如心既然买不到真货,也千万不要买这些假货来以次充好。 “看来南宫小姐也是精通瓷器的人,已经认定我这这些玉瓷是假货了?”柳如心如此问道。 南宫卿儿却是微微一窘,她哪里懂什么瓷器,连玉瓷也是今天才听爷爷说起的。 南宫老爷子这老脸可是有些挂不住了,不由说道:“卿儿这孩子是根本不懂,我看这五件瓷器就是真正的玉瓷,她小孩子家家却在这里胡说八道。” 南宫卿儿嘴唇轻轻一翘,暗暗在想自己才不是什么小孩家家。柳如心一定是买了假货来糊弄南宫家,否则怎么可能收集了五件玉瓷呢? 但是爷爷又不肯得罪谦王,今天只恐怕又是不会追究这个真假了。估计柳如心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来送假货的吧。 南宫卿儿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她到底还是知道,如果她再多说什么,爷爷可真的要当众处罚她了。为了南宫家,她自然要忍气吞声。 柳如心却不肯就这样罢休了,要是自己今天不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恐怕到时候一些有眼无珠的小人,还真的认为这五件玉瓷是假货。而且还真会相信南宫卿儿的指证,那就是自己为了面子特意来滥竽充数。 为今之计,柳如心要做的就是当面反击南宫卿儿,让别人都知道南宫卿儿说的都是假话。 柳如心却是巧笑倩兮说道:“卿儿小姐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在大家看来,收集齐五件玉瓷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心也觉得自己说不定真被人所欺,倒不如当众检查一番,看看这五件玉瓷是真是假。” 南宫卿儿听柳如心这样说,反而微微一怔。她突然有些后悔,倘若这些玉瓷是真的,自己今天丢脸可就丢大了。也许她真不应该这样的鲁莽冲动。 但是事到如今,对于南宫卿儿而言可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题外话------ 谦王对倾城并不是传言中那样啦,之后会解释的哦 ☆、 75 南宫倾城的变态 [Vip] 随即柳如心又含笑命人拿一些粗茶出来,上次南宫老爷子用的是上等的香片,这一次,柳如心却选择粗茶,这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却也更加的吊人胃口。 南宫卿儿眼珠微微一转,随即就明白了柳如心的用意,就对自己身边的丫鬟一番嘀咕,眼中却是透出了算计的光芒。柳如心要粗茶,那么她就送上南宫家下人也不屑喝的茶。 “如心这里,还请五位爱茶之人,在这里帮忙品茗鉴赏一番。”柳如心不要懂瓷的鉴赏,反而要懂茶的来鉴赏,越发吊住胃口。品茗本来就是雅事,而且趁机讨好谦王妃更是美事一桩,随即便有五位贺寿的名流愿意凑趣。 红泥小炉,铜锅煮水,一整套茶具已经准备好了,就摆在了一边。柳如心用温水冲过了茶壶和茶碗,又将茶叶分开,方才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粗茶放在了茶壶之中,随即又注入了热水。 在众人面前,柳如心虽然身受万众瞩目,但是动作却是不疾不徐,自然透露出一丝融融的优雅,绝美的面容轻轻的下垂,和脖子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只是如此观赏,也已经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如此优雅的态度,让南宫倾城眼中掠过了一抹精光,神色越发凛然若雪。 茶煮好之后,柳如心先将茶水倒入了普通白瓷杯中,让今日一品,粗糙的茶味自然是令人大皱眉头,随即柳如心分别将茶水倒入墨玉美人、流丹白雪、碧海天青、嫩莺清音、绿心芭蕉五个茶杯之中。 她手十分灵巧,亦是滴水不漏将茶水倒入。只见茶水注入其中,颜色各自发生了变化,茶香芬芳浓郁,顿时显露出这个玉瓷的妙处。 柳如心将这个茶水奉上时候,自己内心之中也是有几许忐忑。毕竟她又没有实验过,只是听池歌城说起了这个玉瓷的用法,虽然她是相信池歌城的,不过自然还是有些不安。 随即柳如心看那几名品茗之人一时都闭眼无语,内心更有几许不安。 却忽的见一人睁开眼睛说道:“这也委实太神奇了,刚才还那么粗糙的茶,现在品来却是温醇甘甜,回味无穷。” “不错,香气亦格外浓郁,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此器物可称为绝世之珍吧。” 赞扬的声音顿时如潮水般涌来,这五个人眼中无不是赞服。 一时之间,南宫卿儿面上无光,内心之中更升起了一抹惶恐,反而有些口不择言:“有没有这样神奇啊。” 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却是让那试茶之人觉得十分不爽,南宫卿儿这个意思,倒好似他们来拍马屁一样。这贺寿的无不是青州权贵,也不怕南宫卿儿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话也不客气。 “这茶水确实味道甘醇,卿儿小姐又不是懂茶的人,口出妄言也显得太轻浮了。” “不错,王妃好心送礼,几番刁难也太不懂礼数了吧。” “我们都是有一说一,也不是成心讨好谁,只是有的人不要有眼无珠,王妃送的稀世珍宝,却偏生不认得,就有些辜负王妃一片心了。” 南宫卿儿被人数落,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反驳什么,却是委屈无限。 南宫老爷子更恨不得敲开南宫卿儿这个榆木脑袋,刚才内心一点好感现在也是荡然无存了。现在他不觉沉声说:“卿儿,你还不快些向王妃道歉。” 这还是暗中给南宫卿儿一个台阶下。 南宫卿儿见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只能说到:“是我不对,冒犯冲撞了王妃。”虽然是道歉,她也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柳如心暗想今天是人家寿宴,也总该给南宫家留几分薄面,便笑着说道:“卿儿小姐只是想趁机让如心凑趣而已,展示一番,并无其他,老爷子也休要因此扫兴。” 她如此通透,南宫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女,更是唏嘘不已。 回到了房间之中,南宫卿儿脸色却也格外的难看,可恶,这都是柳如心,又让她当众丢脸。南宫卿儿这个时候也不免微微觉得口渴,就大声喊:“红儿,死哪里去了,还不快些给我奉茶!”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小丫鬟走上来,送上了一杯泡好的茶,柔柔的说道:“小姐,请喝茶。” 南宫卿儿见她不是红儿,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有些狐疑,冷冷的说道:“红儿到哪里去了?” 那小丫鬟不慌不忙,回答说道:“回禀小姐,今天是老爷子的寿辰,红儿也被夫人叫去帮忙了,送个什么东西到前面去,一时没有在院子里,故此没有来服侍小姐。我也是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名唤杏儿。不过我只是个二等丫鬟,平时端茶递水什么的也轮不上我,也不能没规矩的凑在小姐面前来。只是刚才听小姐要茶,我也害怕渴着小姐了,所以特意将茶送上来。” 一番话,倒是说得是滴水不漏,南宫卿儿揉揉脑袋,轻轻嗯了一声,她也没有多想,随即将茶给喝了。 不过当她细细的打量这个杏儿时候,倒不免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个杏儿生得是软糯甜秀,十分可人美貌,加上苗条的身段,悦耳的嗓音,比家里那些姨娘都美多了。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二等丫鬟。 这个时候,南宫卿儿脑袋却顿时昏沉沉的,她倒也还没笨到那个程度,是立刻知道这个茶是有问题的,不觉颤抖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也难怪二小姐不认识我,我虽然是皇上赐婚,亦是谦王的妃子。可是现在这青州上下,只恐怕也没有人记得我了吧。你们个个都只知道去留意那柳如心,我晴雪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晴妃而已。今天你会死,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柳如心吧!像你这样蠢笨的女人,只有死了,才有一点价值,我看你也还是死而瞑目。” 晴雪声音软软的绵绵的,听着说不出的温柔,可是却又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让人不由的感觉心惊胆颤!她眸中略过了一丝幽暗,眼中更是流露一丝疯狂。自己本来就绝对不可能安分在谦王府中被冷落,她手指却紧紧扣住了那片染了指甲油的令牌,神色越发的深邃。 柳如心也不可能永远就这样一帆风顺,自己一定会让柳如心失去所有的东西。 马车上,柳如心虽然不知晴雪暗中杀死了南宫卿儿的事情,但是忽的觉得背后隐隐一凉,却好似隐约感觉到了一丝近乎疯狂的恨意。 “王妃,那南宫倾城,还需要当心啊。”樱桃的一句话,让柳如心回过神来,随即有些愕然,不知樱桃这句话究竟有什么含义。她不由得仔细打量樱桃,眼见她面色微微苍白,一双眼中更是泪水盈盈。自己刚才根本没有留意到樱桃,但是现在看来,樱桃似乎也有难言之隐。 “樱桃,你似乎心中有事,但说无妨。”柳如心倒忍不住好奇起来。 “只因为,南宫倾城这个女人,是个心理变态的女人!”樱桃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平时也很少在背后说人的是非,现在这样评论一个女人,也让柳如心感觉此事颇不寻常。 柳如心沉吟说道:“如此看来,你似乎和那南宫倾城有宿怨,但是刚才她应该也看到你了,神色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其实南宫倾城根本不认得我的。”樱桃两行清泪却是缓缓流下来,她是军中训练出来的干练女子,平时樱桃的眉宇之间也有淡淡的英武,性子一贯刚强,要她哭出来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随即樱桃方才将内情给缓缓道来。 原来她原本姓花,樱桃这个称呼也是入军中一个化名而已。她是花家庶出的女儿,家中有一个嫡出的姐姐名叫花玉儿,虽然两个人是同父不同母,但是感情却很好。花玉儿根本不在意什么嫡出庶出的分别,在花家将樱桃当成小妹妹一样看护。 这花玉儿自幼和容少雪有婚约,这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指腹为婚。至于那容无雪前情提要一下,正是南宫倾城那个短命的老公。花家虽然及不上容家的家世,但是也还算不错,女方虽然高攀了些,但是也还算得上是配的上。至于花玉儿更将容少雪当成了命定的良人,丈夫是她的天是她的命,她也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一颗芳心早放在容少雪的身上。 要说这花玉儿也是德容女工无不出色,简直是淑女中的典范,贤良女中的楷模。不过怎么说呢,这样的女人在男人眼里也是缺乏吸引力的。尤其是跟南宫倾城一比,这艳光活力四射的南宫倾城,自然要比花玉儿这种木头美人有吸引力得多。 又因为柳如心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故此也猜得到花玉儿的悲剧。柳如心不觉轻叹:“容少雪娶的是南宫倾城,想必还是注定辜负了你姐姐。” “若只是这样,我只会更恨容少雪的薄情,而不会将责任推到这个第三者身上。但是事情却并非如此。”樱桃带着伤感说道:“我姐姐深爱容少雪,而且早就知道那南宫倾城才是容少雪的心上人。故此她也不愿意容少雪不开心,更不想勉强容少雪跟她在一起,故此她就觉得还不如退了亲成全容少雪好了。至于她,也只会一生只爱一个人,决定青灯古佛过一生。只是家里一直反对才罢休。” 樱桃的话,勾勒出一名古代痴情女。 “容少雪虽然是倾慕南宫倾城,却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苦恋南宫倾城无果,终于好像恩赐一样,准备跟我姐姐成婚。你可以说我姐姐实在太卑微,但是她就是这样爱这个男人的。对于她而言,只要容少雪回心转意,对她来说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那时候她也不知多欢喜。可是,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成亲前三天,南宫倾城突然对容少雪说喜欢。害的容少雪居然退了我姐姐的婚事,让我姐姐颜面无光。” 花家的家世到底不如南宫家,故此容家家这样退亲也是让花家人毫无办法。再说容家也作出了赔偿,花家要是为了一个女儿就跟容家交恶,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花玉儿的幸福自然也就被牺牲掉了。 樱桃眼中顿时生出两行清泪,轻声呢喃:“我姐姐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居然选择上吊自杀,也无人声张。而我也再也不想留在那个家中,所以投身在柳将军麾下。其实我实在不明白,南宫倾城想要容少雪有的是机会,怎么就选择容少雪跟我姐姐成婚前夕。我看她就是不甘心喜欢她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所以用这种手段。”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樱桃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柳如心听得也很不是滋味,只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另有别情。不过也难怪樱桃这样恨南宫倾城,这完全是将花玉儿一生幸福断绝。更何况如果南宫倾城喜欢容少雪,早些表白的话,花玉儿也不会大受刺激而自杀。 “放心樱桃,我看那南宫倾城一定是有备而来,我相信就算我不寻她麻烦,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如心眸光中浮起了淡淡的冰冷,南宫倾城这个女人,让她从内心之中感觉到厌恶。 新月如眉,清冷月光照在女子身躯上,让她周身似乎散发淡淡的光彩,让南宫倾城越发显得清丽脱俗。一身雪衣的南宫倾城,根本看不出是已经嫁了人的女人。容少雪早死也是南宫倾城无法算到得事情,这让南宫倾城有些心烦意乱。 这次回到青州,她虽然接收到不少惊艳的目光,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任由男人爱慕的倾城姑娘了。 端木紫璇抚摸兽类的皮毛,眼中露出几许厌恶,毕竟女人嫉妒比她们美的女人是天性,端木紫璇也谈不上很大度。南宫青含引着南宫倾城来到了端木紫麟面前,神色却有些奇怪。他看南宫倾城的目光中难掩痴迷,可是隐隐又有些不安。 眼前的女子清丽不时英朗,走路绰约多姿,却不会让人感觉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见着端木紫麟,随即盈盈一福:“倾城见过公子。” 她宛如瀑布般的秀发,如今只用发带轻轻一束,越发显得简单动人。 端木紫麟仿佛冰雪一样的眸子中却无半分动容:“我与七皇子如今都不好露面,现在夺下青州的大计,明面上主持的人我选中了你,南宫倾城,你绝对不能让我失望。” 这个阴谋,端木紫麟已经策划许久。 从在谦王侧妃晴妃的洗面露中添加赤蝎粉,到让晴雪为他所用,随即害死了箫熏和南宫卿儿,这一切无非都是为了之后的大阴谋做铺垫。 “你要利用池歌城曾经对你的迷恋,挑拨谦王以及谦王妃之间的关系,又需要你利用姐妹之情,将南宫无水拉拢到我们这一方来。其中不容半点纰漏。” 端木紫麟眼前顿时浮起了柳如心那绝世的容颜,清纯与妩媚相互交织,让人不由得为之心动。曾经对柳如心的一些好感,也因为柳如心接二连三的坏事而荡然无存。只是每次在池清华面前如此决绝要杀死柳如心,只恐怕也是爱恨参半。 只是柳如心为何一定要选择和自己为敌,否则,他不见得会将柳如心当成棋子而轻易舍弃。华丽的衣袖之下,端木紫麟的手掌缓缓的越收越紧。 南宫倾城神色却是微微有些不安,要重新利用池歌城对自己迷恋让她爱上自己吗?南宫倾城可以说是一个自恋到自负程度的女人,但是这件事情她却没有把握。只因为她曾经对池歌城做过的事情,就连端木紫麟也未必知道。她想池歌城未必还会那么贱,放弃如花似玉的王妃来啃自己这颗回头草。 但是这些话,南宫倾城自然是无法说出口的。 面对端木紫麟,南宫倾城也是矜持一笑:“倾城一定不会辜负公子所托。” 要她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魅力不够,南宫倾城打死也不愿意。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的未来给搏一搏。再者她也还有点侥幸心理,男人哪个不贪心。就算有了柳如心,南宫倾城也不相信池歌城对别的美女就一点兴趣也没有了。而且得不到就是最好的,说不定池歌城因为当年没有得到自己,现在更是对她念念不忘。 反正她也看不惯柳如心居然能这样的幸福。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名寡妇,柳如心却是堂堂谦王妃! 谦王府,池歌城随意而坐,眸光却有一抹深邃。 赴宴归来的柳如心,先行沐浴之后,换上一件月白色睡衣,沐浴过后的她,整个人越发妩媚动人,半干的发丝随意披散再肩膀上。 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越发鲜明人,亦是越发惹人生出旖旎之思。 “王爷心情不好?”柳如心手掌托着自己下巴,笑时候面上就我若隐若现,只是那双宛如黑宝石一样的美眸却隐隐有些冰凉。 “这一次王爷不愿意南宫家主动贺寿,想必是听说南宫倾城也会去祝寿吧。” 都不愿意去见她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男人根本无法放开她。 “你认为本王还会对南宫倾城念念不忘?”池歌城灼热的目光盯着柳如心的娇颜,眸光贪婪。一听说南宫倾城这个女人回来,他就觉得心情很是沉闷,仿佛过去好不容易摆脱的泥潭,现在却又重新将他包裹。只有看到自己王妃的笑脸时候,他内心之中的某一块,仿佛才活了过来,而不是继续死气沉沉。 “关我什么事情。”柳如心脸孔微微一侧,却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不免有几许心慌,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自己一些秘密会被池歌城发现。 “放心,本王绝不会怀念她,只因为我还没有那么的——”池歌城迟疑的吐露出最后一字:“贱!” 不过南宫倾城绝对是对他有影响力的,托南宫倾城的福,让池歌城对其他的女子几乎都是敬而远之,根本不敢过多的亲近。他告诉自己以后就算要娶妻,也只是一件生育工具,也是王府之中的一件摆设。直到他遇见了柳如心,老实说他也许要感谢柳如心,她没有立即成为自己的女人,却让池歌城慢慢体会到爱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目光贪婪的看着柳如心雪白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变换不定的双眸,以及纤巧的鼻子和嘴唇,缓缓说道:“至于关于我和南宫倾城的传言,根本就不是事实真相。”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柳如心眼眸之中透出了些许探寻的光彩,自己内心之中也是不明所以。 “十年前,本王结识了南宫倾城,顿时被她的风姿所迷惑。而且她似乎也对我很有好感。其实我一向很克制自己的感情的,那个时候,我亦知道自己的婚事应该由父皇做主,而且父皇也绝不会喜欢上一个聪明能干的商女。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跟她不可能。” 柳如心早知道对那些皇族中人而言,商女的身份当真是十分的卑贱。上次自己去皇宫赴宴,也还是被京城那些贵女嘲笑,虽然当时柳如心也狠狠反击了。 至于柳如心之所以能顺利赐婚给凤王,多半还是靠她的叔叔柳云言。 “但是她有时对我热情似火,有时候又对我若即若离,我也很迷恋她,一步步的爱上她了。甚至许诺我要娶她,而且是以正妃的位置来娶她。而且我那个时候,是真心想要做到的,就算违逆父皇的意思,我也在所不惜。” 能让池歌城这种以大业为重的男人,下了这种决心,可见他当初有多爱南宫倾城。 “但是那个时候,她向我哭诉,自己得罪了毒门的人。我也帮她对付这些毒门的仇家,一不小心,就染上了奇毒,据说是无法治好的,我也会命不长久。那个时候我有一种很可笑的想法,还以为我死了后,那么爱我的倾城一定会殉情呢,而且还深信不疑这一点。我就想着,趁着自己还能活三个月,不如趁早跟她成婚,这样我跟她之间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池歌城说到了这里,嘴唇不由得流露一丝讽刺的笑容。 柳如心不觉试探问:“莫非她不肯?” 池歌城极平静的说道:“她当然是不肯,因为一旦我死了,身为王妃的她就绝对不可能改嫁,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必须为我守寡。而且一个守寡的王妃,手中也不可能有什么权利,更很难沾染一些利益。而且她年纪轻轻,美貌如花,喜欢她的男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就算谦王妃生前这个头衔有多风光,她也不愿意当寡妇。” 柳如心有些无语了,她其实并不信奉感情至上,但是却也知道,池歌城是为了南宫倾城方才中毒。只要有一点点良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谋算以后的得失吧。 “当然,南宫倾城也还是要珍惜自己的名声,毕竟我是为了救她而中毒,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弃我而去,无疑是会让人觉得她很没良心。就算她能不顾名声离开我,以后她的行情也是会一落千丈,毕竟谁也不想娶一个势利的女人。也幸好,我为她中毒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当然她若离开了我,我能不能为她保密就说不定了。而且她知道我根本不是大度的君子,有时候亦会用一些卑鄙的手段的。但是南宫倾城也想到一个摆脱我的好办法。” “她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的爱我,但是实际上,她却早就在计划脱身的计策。她不顾我有毒伤在身,对我下了迷药,让我足足昏迷了三天。而她趁机和容少雪成亲,还散布谣言,说我是因为得不到她而生病了。毕竟容少雪虽然没有谦王这个头衔值钱,但是到底也还是容家少主,退而求其次也是恨不错的选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柳如心也已经明白南宫倾城玩得是什么把戏了:“于是这个时候你对南宫倾城的任何指责,也就成为对她的污蔑,也都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了。还以为你是因爱而生恨。” 池歌城默认了柳如心的猜测,正如柳如心说得那样,等南宫倾城嫁给了容无雪,池歌城的任何言语,只是会让别的什么人以为他是因为吃醋而趁机诬赖。 可笑吗?一贯精于算计的他居然因为被南宫倾城所迷惑,像傻瓜一样被玩的团团转。他没有去质问南宫倾城,不爱就不爱了,池歌城还是要保持自己的骄傲的。可笑的是,南宫倾城某此和他偶遇,还将他奚落一番。无非是说他既然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么她去找合适她的男人也没有不对。 所以这件事错的是无能的他。 那天,他静静的看着南宫倾城,不发一语。南宫倾城只以为他是个必死的人,故此方才不怕得罪池歌城。那时候,池歌城平静的外表下,流动灼热的暗黑之火。自己没有力量的时候,只会被别人欺辱。 从小,他池歌城就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要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但是那一刻,他不想要得到南宫倾城,因为她让池歌城觉得恶心,反感得想吐。 而池歌城的遭遇也是让柳如心逐渐弄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为何最开始南宫倾城对容无雪很冷淡,但是之后又主动出击。主要是一开始容无雪也只是一个备胎,南宫倾城看中的男人是池歌城。毕竟若嫁给谦王,只要谋划得益,以后她说不定还能当上皇后娘娘。 至于容无雪的未婚妻花玉儿,在南宫倾城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不过南宫倾城也算是魅力无限吧,容无雪被她冷淡得心灰意冷,居然又重新成为了南宫倾城的裙下之臣。 可惜南宫倾城计算得再精明,却反而失去了太多。她没算到池歌城居然大难不死,还成为了权倾一地的王爷。至于那容无雪反而是个短命鬼,成亲没多久居然翘辫子死了。还是没有摆脱当寡妇的命运,估计南宫倾城现在几乎是想要吐血吧。 而池歌城说的没错,被女人这样背叛后还能跟这种女人好,恐怕也只有一个贱字能形容了。看起来池歌城也是下定决心,和这个南宫倾城对抗到底。虽然稍微显得念旧一点,不过就算换在柳如心身上,只恐怕柳如心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南宫倾城估计心理素质挺好,就算很不顺意的当了寡妇,现在看上去仍然是风采依旧美艳如昔,只恐怕今天还有很多男人偷看这个容夫人。 “而且如今,我只恐怕南宫倾城早就投靠了端木家,毕竟容家一直跟端木家关系很是密切。实则天下四大商业世家,三家都基本来端木家的掌控之中!”池歌城谈完了私事,就开始谈公事。 柳如心不觉怀疑自己说不定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还以为池歌城针对南宫倾城是因为曾经被南宫倾城给甩了。 而柳如心多少也有些义愤之心,只觉得南宫倾城玩弄池歌城也玩得是太过分了。 月色下,柳如心沉思的样子越发是美艳不可方物,池歌城深沉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王妃,默默无语。 他对南宫倾城的背叛不闻不问,只是不想再为这个女子费心,因为南宫倾城根本不配夺取他的注意力。但是如果柳如心也背叛了他,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这样的宽容。对柳如心的纵容和温柔,太过深沉的心思却隐藏在池歌城的外表下,并未表露。 柳如心眼中却掠过了一丝狡黠的算计,早就能感觉这个南宫倾城绝对不可能和自己和平相处。但是她柳如心也绝不是任人欺辱上门不还手的女人。 然则一觉醒来,柳如心就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她睡得正朦胧,樱桃就匆匆来将柳如心叫醒:“王妃,据说那南宫卿儿昨日突然死了。” 柳如心看着旁边空出的床铺,池歌城自然仍然是去闻鸡起舞,估计自己那个时候睡的正香甜,所以浑然不觉。 但是是否也能说明,自己越发对池歌城放心,才能睡得这样的死? 柳如心已经听出了樱桃说话口气之中的不安,已经是睡意全无。一头宛如绸缎一样的秀发缓缓散落,眸中神色也已经全然清醒。 昨日,自己似乎在南宫家和南宫卿儿有些冲突,但是似乎也并不能说就是自己这样丧心病狂吧。 柳如心知道樱桃绝不会这样的鲁莽,不觉询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个南宫卿儿,尸体的状况和箫熏简直是一模一样。身上也有一些水泡。”樱桃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担心。 看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蹊跷。如果有人知道王府的侧妃也是这样死的,那很简单,自然也会有人将这两件事情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了。 可见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棘手。 早晨起来,柳如心先用了一碗燕窝银耳汤,柳小意也已经吩咐下人摆好了早点。 “小姐,雪大哥的回信,小意已经收到了,很快他就会来到青州。” 柳小意这般回话,让柳如心轻轻的点了下头。现在柳如心内心也是有数。非雪却不觉埋怨:“樱桃,你今天早晨,哪里能突然闯到王妃房里,这也是有点莽撞吧。万一碰到王爷还在睡觉,那不是尴尬得很。” 毕竟柳如心和池歌城的住处,除了一般服侍的下人,恐怕也只有侍妾才能进去的。樱桃却也不以为意:“非雪,你也是太讲究了。” 看起来,樱桃却并不怎么讲究上下之分。实际上,樱桃觉得自己服侍柳如心,更多的是将柳如心当成朋友一样,也是为了还情给柳云言。否则她现在大可以不做。 但是非雪的看法却截然不同,她显然认为柳如心是主子,毕竟身份有别,有些事情也还是不能太过于逾越了吧。两种不同的观点,顿时产生了矛盾和冲突。 当然柳如心自己也有自己的看法,身为穿越者,她是不太想搞什么阶级划分,但是也不想将自己的观念强加在别人身上。无论属下有什么态度,她都不在意,而在意的是,这些下属能不能忠心而有效的完成任务。能力,才是柳如心最看重的。 早点用得索然无味,也许现在柳如心内心之中还有属于她的心事,故此也不能放开怀抱。 不过非雪和樱桃关系一向不错,所以就算有小小的争执,也很快化消于无形。过了一阵,非雪又笑着说:“樱桃,你今天这身打扮还真不错。哪里做得衣衫,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柳如心定睛一望,也是深以为然。毕竟樱桃和非雪都属于那种有些姿色的女子,只是每次在柳如心的绝世容光之下,却也不免黯然失色了。其实仔细一看,樱桃今天是一件桃红夹衫,纤腰一束,云鬓叠香,绣鞋上一双蝴蝶翩翩飞舞,让她看上去更是格外的娇艳动人。 樱桃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随意穿戴而已,衣裳都是府里的人准备的。” 非雪不觉笑着说:“是是是,早知道你这个人对穿戴不上心,人家给你什么就穿什么。” 今天非雪倒是穿的素素的,不过非雪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打扮得很清爽,就越发显得清丽动人了。两名丫鬟一者绯衣,一着素衣,倒是各有风姿。 用过了早餐,柳如心又饮了一口热茶,身子也是舒坦得多了。不过对眼前这些诡异的事情,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晴雪倒是一直还很安分,王府一直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之中。 但是随之而来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洗清了柳如心的嫌疑,却似乎又让事情更加复杂。城中多名小姐都突然染上了这种病,脸上局部生出水泡,人也是高烧不退。但是她们却并没有像箫熏以及南宫卿儿一样立刻暴毙,而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城中不免掠起了一丝慌乱,突然而来的疾病,似乎也已经有些让人心惶惶不安了。而柳如心更隐约察觉,水面下似乎有些阴谋要破茧而出! 与此同时,神医雪融即将要来到青州的消息,也是给已经有些人心惶惶的青州打入了一针强心剂。 早晨,柔和的晨曦之下,清风吹拂在脸上,让人觉得说不尽的愉悦。 清羽茶楼开张亦是开得很早,毕竟这里的茶点可是全青州最有名的了。 这里不但有青州有名的茶点,而且厨子的江南茶点也做得是很不错的。雪白的盘中,摆放着刚出炉的千层糕,一层面粉一层糖油,故此才有千层糕的美名。除了千层糕,桌上还摆着五丁包子、豌豆黄、金华酥饼等小点心,小竹笼中的翡翠烧卖更是惹人垂涎欲滴。 这样美味早点,享用过后,则更能让人打起了精神。 而今天在清羽茶楼用餐的,则分明是一位绝色美女。茶楼的老板更是觉得荣幸无限,这样的贵宾,能请来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柳如心提起了筷子,夹起了一枚小笼包,贝齿小小的咬了一口。果然很美味!而她的吃相更是显得格外的斯文与高贵。 只是一大清早,就有人吱吱喳喳的,影响人的心情。比如现在柳如心在吃早点的时候,居然也被人打搅了。 “老板,我们要的是临街的雅间,你这样安排,岂不是扫了我南宫家面子。”温和好听的声音,其中隐隐却透出淡淡的怒意,想必这个年轻男子,是极少被人拒绝的。故此被拒绝之后,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不无愠怒。 柳如心微微一怔,这个嗓音,倒是还有些熟悉,尤其听到男人自称是南宫家,她顿时联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份,正是南宫家的二公子南宫含玉。 这南宫含玉乃是一名翩翩俊美的公子,故此当初柳如心多看他一眼,居然还被南宫卿儿讽刺了一顿。只是南宫含玉虽然面容俊美,却并不怎么有内涵。当时他明明看到瓷器店的老板被欺辱,却是视若无睹,看起来并无一丝正义之心。 故此柳如心对他的评价,那是并不怎么的高。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自己看到南宫含玉。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悦耳的女子嗓音说道:“含玉,你也不要为难老板了,不如我们去跟那位客人商量,看能不能让她让出这个雅间。” 说话的居然是南宫倾城,而看南宫含玉这样焦躁,摆明是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所以有几许失态。看起来,过了这么些年,南宫倾城果然是魅力不减啊。 不过也不难理解,人前,南宫倾城显得是这样的宽和有礼,善解人意,就连茶楼的老板也不免感激的看了南宫倾城一眼。 柳如心正思忖间,南宫倾城就已经和南宫含玉联袂而来。 眼见在这个雅间用早点的居然是柳如心,这两个人都不免有些讶然,显然没想到柳如心居然会在这里。而柳如心嘴唇上却泛起了淡淡的笑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原来是王妃在这里,也难怪老板不肯让出雅间了。”南宫含玉喃喃道。 估计这个南宫含玉是真心迷恋上了南宫倾城,所以说话才这样的没有逻辑。毕竟当初在瓷器店,南宫含玉对柳如心还是很敬畏的,他又不像南宫卿儿,是个鲁莽冲动的性子。只是男人平时再会忍,在心仪的女子面前则不会忍,尤其南宫倾城还生得是这样的美貌。 为了避免南宫倾城认为他无能,连一个雅间都拿不下,南宫含玉干脆就暗示,是柳如心以王妃之尊占据,却忽略了柳如心本来就是早来的现实。 南宫倾城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这种青涩小男生的想法,她可是比任何都要清楚。今日南宫倾城仍然是一身素衣,淡然而清雅,笑容恬静而动人,宛如从天而来的仙子,落在了这凡俗之中,却是令人砰然心动。 “如心喜爱这里的糕点,故此特意早来一点品尝,没想到居然遇见含玉公子与倾城小姐。”柳如心盈盈笑着说道,眼波流转,显得十分动人。 南宫含玉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荒唐,只是为了在南宫倾城面前表现,所以显得有些鲁莽,如今回过神来,也是颇为不好意思。眼前这位,可是谦王妃,也是一个他得罪不起的女人。 那绝世的容光虽然诱人,但是无人敢顶着冒犯谦王的心思,而对这位美貌的王妃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知王妃能不能允许倾城也一同在这里用早膳呢?” 南宫倾城明明知道柳如心不是很欢迎自己,可是仍然提出这个要求。柳如心照理来说,应该也不好拒绝,否则也是显得太没礼貌了。 而如今柳如心果然轻笑说道:“无妨,倾城姑娘跟我一起用早餐吧,如心求之不得。” “上次在南宫家,如心多有失礼了。” 听到柳如心这样说,南宫倾城倒是微微有些惊讶,轻声说:“王爷严重了,倾城倒是不知道王妃您哪里失礼了。” “父亲和容少是生意上的伙伴,平辈论交,而如心原本不知道倾城姑娘是容夫人,应该叫你一声容婶婶才对。” 柳如心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是让南宫倾城的脸色一变,样子也是有些微微扭曲了。平时善于掩饰的她,刚才差点被柳如心一句话就破功。 毕竟她虽然美貌如昔,但是年纪比起小丫头,还是显得大一些,柳如心这句话可是直接踩到了她的痛处。 “而且听说容婶婶为夫守节,担下了容家的重担,这份高风亮节,也是让如心自愧不如,听完容婶婶的事迹,如心也是对你仰慕不已。” 柳如心越说,南宫倾城越难看,柳如心根本就在提醒她,不但是嫁过人,而且年纪也大了。这小妮子损人起来,干脆就是直点别人的痛处,还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让南宫倾城有气也发不出。 “王妃言重了,倾城哪里担得起王妃你这样的称赞。” 南宫倾城可真想不到柳如心说话居然这样不给自己面子,让她心中隐隐一怒。 不过也对,自己毕竟是谦王曾经爱过的人,也难怪柳如心这样有危机意识。 南宫倾城看着柳如心那不动声色的俏脸,隐隐有些恼火。 “听说王爷和王妃夫妻感情还不错?”南宫倾城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精光,眼神也不由得有些深邃。她目光在柳如心身上逡巡,眼见柳如心身上并没有那件东西,心中隐隐就有些得意和讽刺。果然谦王也不是真心爱柳如心,否则也不会不将那件东西不给柳如心吧。 “王爷待人还是很好的。”柳如心似乎有些害羞。 南宫倾城认为柳如心根本就是装腔作势,毕竟池歌城这种有心计的男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推心置腹?就算对柳如心好些,也只是爱柳如心的美色而已。 随即南宫倾城则说道:“王爷曾经说过,云国有两颗宝珠,一名青璃,一名琥火,恰好被他所得,以后若遇见真心喜爱的女子,则必定会一人一颗,象征感情的忠贞不二。这样对心爱女子的男人,真是羡煞旁人。” 南宫倾城吃准了柳如心并没有这颗珠子,只因为这颗珠子是池歌城长姐所留,珍贵无比,而南宫倾城当初向池歌城索要,就算池歌城已经愿意娶她,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给。 一瞬间,柳如心看到了南宫倾城眼神中的不甘和遗憾,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事情理解错了,原本以为南宫倾城一定被赠送了这件定情信物,但是如果南宫倾城得到过,就不会是这种表情。 南宫倾城却肯定柳如心绝对不可能有那颗珠子,她心中冷冷一笑,就准备看看柳如心失落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估计柳如心连这两颗宝珠的存在也没听说过吧。 ------题外话------ 大家好,昨天水灵木有更新,电脑突然死机中了病毒并且无法开机,今天抱起小电去重修,重装了系统,没有保存的WORD文档却是不可能回来了,今天再将昨天打过的文章再打一遍,各种不顺ING,打得也很暴躁,哎哎哎总之请见谅合掌拜 ☆、 76 池歌城的用心 [Vip] 一想到池歌城曾经对自己的迷恋,南宫倾城心口到底有些不舒服,池歌城虽然心计深沉,那时候倒确实是对自己一心一意。若不是以为池歌城活不长了,她自然会一心一意的当上谦王妃。现在听说池歌城和柳如心是如何的恩爱,就不免让南宫倾城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柳如心微微异样和恍惚的表情,让南宫倾城看见,更认为是柳如心的心虚。 “王爷,他是个重情的人,只会对他真正认同的女子付出,所以想必这珠子,只可能给王妃,而断然不会给别的什么女人。” 只是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却顿时浮起了淡淡的轻蔑。 她本来就不信池歌城会对这个女人动心,现在却是更是肯定。 柳如心内心之中微微有些复杂,随即将那项链拿出来,明珠转动明亮的光辉,随即她就看到南宫倾城惊讶之极的表情,摆明了被这件事情所震慑。 柳如心再将这条项链自自然然的戴在了脖子上,随即看着南宫倾城轻笑:“容婶婶说得不错。这项链我倒是喜爱的。” 南宫倾城见那珠子光彩吐露,一时之间神色微微一怔。 南宫含玉虽然也不算没脑子,只是女人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专心对付这个早点。 南宫倾城一时之间,心内也不是滋味,只记得自己曾经也曾对池歌城开口,向他讨要,池歌城只是含笑说等成婚了之后再给。如今只能说,自己曾经网络住的东西,因为自己没押对宝,所以居然就此失去了。自己则并没有柳如心这样幸运,一股莫名的酸意和后悔涌上了南宫倾城的心头。 柳如心心绪却也复杂莫名,当初以为这颗明珠是南宫倾城不要的东西,她不知为何心中就生出怒气,自己当然不肯接受二手的礼物。想不到这颗明珠对于池歌城而言居然是如此的珍贵。现在误会解开,柳如心却很不高兴自己居然这样的小气。其实她原本也不该这样子的。 “看起来,王爷倒是确实很宠爱王妃。”不过瞬间,南宫倾城就恢复如常,那嗓音更是变得十分柔和。 “现在青州突然有莫名的疾病横行,倾城也想要尽一份微薄之力。”南宫倾城轻轻叹息。 柳如心纤弱的手腕轻轻一动:“让容婶婶费心了。” 南宫含玉蓦然说道:“倾城姑娘,你看神医已经来了。” 但见晨曦之中,一道如雪的身影缓缓而来,身上似乎也有了一层朦胧的光彩,令人砰然而心动。俊雅面容上,一双眸子宛如春水一样柔和,只是比起从前,雪融也分明有些憔悴了。柳如心心中微微一痛,雪大哥似乎并不似从前那般淡然潇洒,莫非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吗? 柳如心内心之中也不是滋味。 虽然雪融样子也有些憔悴,只是却越发显得削瘦俊美,分明是个极动人的美男子。 南宫倾城素来喜爱享受男人追逐的目光,也自然喜爱相貌俊美的男子。似雪融这种风格的美男,南宫倾城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由得心中微微荡然,笑容也越发柔和。 柳如心一时不觉微微一怔,她早就知道今天雪融会来,相互通信之间,早就得到了确凿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南宫倾城居然也来这里等待雪融。 “王妃恐怕不认识这位,他便是神医雪融,医术亦是格外的高明。今日倾城特意来这里等待,也是为了迎接雪神医。”南宫倾城言谈之间,就将自己和雪融的关系拉的很近了。 柳如心听到了南宫倾城亲近的口味,心中就有些不舒服。柳如心侧头一望,正好看见南宫倾城秀丽容颜上一双明亮眸子,正怔怔的看着雪融,显得格外有兴趣。 这也让柳如心内心之中涌起了阵阵反感。若是别的女孩子喜欢雪融,柳如心也还是乐见其成,但是如果这个人是南宫倾城,对于这个女人的传奇故事柳如心显然已经听的够多。她也根本不想让雪融这种单纯温柔的男子,跟南宫倾城再有任何瓜葛。 更何况让柳如心觉得不悦的是,南宫倾城居然也跟雪融有联系,这一点,是柳如心根本没想到的。 “原来如此。”柳如心内心已经发誓,绝对不能让雪融跟南宫倾城有进一步的接触。 否则这个女人一定会将雪融给毁掉得。 “也幸亏倾城小姐三请四催,才请来这位神医。否则雪神医在皇宫都不受拘束,未必也肯来青州来。”南宫含玉既然是心系美人儿,那当然是不着痕迹抬抬南宫倾城。万一雪融治好了青州这种奇怪的怪病,那南宫倾城也是有很大的功劳的。 南宫倾城嫣然一笑,随即施展轻功,翩然而下。 这一下,让她更加显得像是凌波仙子,在清风之中衣袂翩飞,宛如嫡仙。 柳如心自然没有这种高来低去得本事,只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缓步走下去。不过这片刻功夫,南宫倾城也不知说了什么,让雪融那忧郁的俊容上隐隐透出些许的笑容。南宫含玉脸色一变,只要他眼睛没有瞎,就能看出雪融和南宫倾城站在一起,当真是宛如璧人,说不出的登对。 一时之间南宫含玉内心之中也是酸溜溜的。 雪融正温和与南宫倾城说话,眼见柳如心过来,眼波深处隐隐也有些颤抖。上次柳如心成婚,他无力去参加婚礼。自己暗中爱上有约定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这也让雪融内心之中浮起了淡淡的酸涩。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再念着柳如心,因为这于理不合,但是却始终难以忘怀。 如今再次看到柳如心的倩影,眼前的女子眼中流露精灵的笑意,随意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轻纱衣衫,面容清纯与妩媚交织,却似乎比过去更多了一份女子的温软气息。 看起来这个妹子过得很好,谦王待她应该很珍惜,绝不会像凤王一样对柳如心。 只是这道光彩照人的倩影,雪融却委实不敢多看。 “王妃——”雪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唤了一声王妃,只是却又觉得这样的称呼端是生疏无比。 正因为雪融这声王妃十分生疏,故此南宫倾城也没察觉柳如心跟雪融是认识的,反而笑着说道:“王妃来得正好,倾城正准备邀请雪神医去南宫家暂住。” 南宫含玉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跟雪融都是属于温润如玉的类型,只是雪融要是一颗真钻石,那么南宫含玉就只是一颗仿钻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现在南宫含玉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恐怕要让容婶婶失望了,如心已经在王府准备好了住处,让雪大哥住下。”柳如心笑着说道。 南宫倾城有些狐疑的看了柳如心一眼,这谦王是个醋坛子,莫非柳如心一点也不顾及?还是柳如心见雪融是个美男,居然如此放肆?不过南宫倾城也没有相让的打算,除了雪融的气质确实有些让她心动,还因为南宫倾城还有别的打算。 听到柳如心这样的说,南宫倾城笑盈盈的说:“王妃可不能这样抢倾城的客人,雪神医是倾城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倾城托人送了好几封信,本来还以为雪神医不会来,却没想到神医居然真的到青州了。听南宫家的下人说雪神医要来的时候,倾城还有些不可置信呢。” 自然,她也就认为雪融是自己请来的贵宾。 不过这个时候雪融却说道:“实在抱歉,只因为雪融居无定所,一时可能错过了,倒没有收到倾城姑娘的信。”他微微有些迟疑说道:“这次之所以来青州,因为王妃邀请。倒是对倾城姑娘失礼了。” 雪融一番话,虽然说得婉转无比,但是南宫倾城却是顿时觉得脸上无光。这岂不是说明她是自作多情了?南宫倾城内心一怒,却是笑盈盈的并没有发作。 “看来王妃也是对雪神医有兴趣,既然如此,倒是倾城唐突了。” 柳如心也佩服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说话就是这样的得体,这样的让人舒服。雪融眼中也有些抱歉之色,估计雪融对这个南宫倾城还是有些好感吧,至少也说不上讨厌。 待柳如心和雪融立刻之后,南宫倾城温润的笑容不减,只是眼中却透出些许的冰冷。 “含玉,我嘱咐你买的药材,应该都准备好了吧。”南宫倾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这一次一定能从商业上将池歌城的势力打垮。 南宫含玉心中也是有些奇怪的,他虽然也是被南宫倾城个人的魅力折服,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将权势当成性命一样的南宫青含,居然将南宫家的财政大权交到了南宫倾城的手中。 只是家主既然这样吩咐,他又为南宫倾城着迷,自然事事都听南宫含玉的吩咐。当然这些药材,南宫家的花费却也不少。 马车上,雪融轻轻笑着说:“想不到王妃还主动来迎接,其实也不必这样劳烦的。” “雪大哥,虽然现在我已经嫁给谦王,不过仍然算是你的小妹妹吧。”柳如心轻笑说道。雪融内心不觉酸酸的,虽然不能跟柳如心在一起,但是若总能看到柳如心这样自自然然的笑容,自己心里也应该满足了。随即雪融的嘴角也顿时勾起了一丝笑容,轻轻点了下头。 冰室寒冷入骨,柳如心就先将箫熏的身体做了处理,暂且如此保存。古代没有专门的停尸间,柳如心就将冰窟改造了一下。现在箫熏的尸体仍然保持得十分完整,柳如心就先让雪融帮箫熏检验尸体。 良久,雪融方才出来,俊美憔悴的俊容上,显然有些凝重:“如心妹妹,这件事情不简单,这个箫熏乃是被人下毒了。” 也就是说,箫熏根本不是病死了,柳如心隐约察觉有人的刻意针对,自己的小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凛然。 “那么画眉呢?”这个画眉也就是箫熏的丫鬟,死状也跟箫熏是一样的。 “同样是中毒了,而且还是同一种毒。”雪融微微有些不忍,毕竟是妙龄少女,这样香消玉殒,作为一个大夫,他也不可能就能忍心看着居然会有这般惨状。 “死者不但有箫熏、画眉,还有南宫家的南宫卿儿,很可疑的是这些女人恰好正好跟我有仇,看来我的人缘关系确实不是很好,而且似乎还很有嫌疑。”柳如心轻轻一笑,声音清脆,但是眼眸之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人在暗中谋划,而自己则正好坠入彀中,很明显成为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如心妹妹,我相信你,你绝不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雪融认真说道。 柳如心想不到雪融居然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这句话,除了惊讶,心中也微微一暖,同时亦有一些不适。 “错了雪大哥,如心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柳如心嘴角隐隐掠动一丝叹息的笑容,自己并没有雪融说得那样的少。雪融面色一变,柳如心也不愿意继续制造尴尬的气氛,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人确实并不是我下手害死的。而如心,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栽赃陷害。” “而且事情绝没有这样简单,不止以上三个已经毒发身亡的女人,青州最近又有多名女子有这样的病症,不止高烧,而且还起水泡,虽然没有到必死的地步,但是也是很危险。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她们是中毒。要查清楚,是如何让这么多女人中毒的。” 柳如心眼中闪过了一抹凌厉,自己现在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人用什么法子这样大规模的下毒。 “雪大哥,不知道你要配好解药需要多长时间?”柳如心蓦然转动,眼中浮起了朗朗英色,眉色如黛,神采飞扬,让人心中如痴如醉。 嫣然而笑的红唇,更似有绝世的妖娆。 一时间艳色扑面而来,惊心动魄。 雪融迅速冷静下来,要配好解药,他是有这个实力的,但是这个毒确实很复杂,也难怪一般的医官居然检验不出来,而他现在则需要时间。 “只恐怕也需要十天半个月吧,这个药才能被配好。我也是会尽快将解药配好。” 花园中,晴雪悠然的躺在了一张吊椅上,她已经听自己的丫鬟说起了,那神医雪融居然已经到了王府。晴雪平静的眼眸之下,隐隐透出骇人的疯狂。该死的南宫倾城,一点用也没有,居然让柳如心将雪融请到王府。这南宫倾城不是自负美貌,怎么居然还输给了柳如心? 看起来柳如心就算已经嫁人了,也是要比南宫倾城更有魅力啊。晴雪轻轻的冷笑,眸光更冷了些许。 但是那又如何,现在已经是木已成舟,自己就应该照着计划行事,估计雪融的到来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因为配好解药还是需要时间的。 晴雪盈盈一笑,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房中,如心一身睡衣在灯光下越发的诱人,池歌城灼热的眼神扫过了柳如心的胸口和腰肢,随即才一脸正气的和柳如心商量正事。 “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一个毒字,可见最近青州发生的多起少女生病案子,其实是因为中毒的关系。”池歌城微微沉吟:“此事,也应该彻查。” “如果要快速查明案子,有一个简单又清晰的办法,这就叫数据分析。” “数据分析?” “不错!”柳如心绝美的小脸上浮起了一丝严肃:“利用对受害者的共性的分析,看她们到底有什么共同的特质,这才能快速将杀人的凶手找到。并且,有助于让我们了解,为什么凶手会对这些女子投毒。” 这种现代查案的分析法,古代虽然有人使用,还没有成系统,很显然在池歌城看来是很新鲜。 “首先,这些受害者都是女人。”池歌城开始发言。 废话! “其次,本王已经将这些女人的资料全部都收集在此。” 池歌城动作还真是快速,柳如心不得不佩服。 “这若干受害者之间并无特定的联系,相互之间也不认识,更没有参加什么共同的社团。就连住的地方也是分布在青州的各个地方。”这也是池歌城摸不着头脑的地方。 “好像她们都是出生比较富裕的人家。”柳如心随即拢起了眉毛:“而且年纪都比较轻。” “那比较有钱而且年纪尚轻的女孩子,一定会接触的东西是什么?”池歌城轻声自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却又不敢说出口。 柳如心背后掠过了一阵凉意:“年轻女孩子都比较有兴趣的东西,那就是化妆品。” 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姑娘家不爱美,而且年轻的姑娘更容易接受一些新事物,加上这次的事情都是针对柳如心,让柳如心有一个更为可怕的猜测。 “柳氏养生堂!”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无不猜到了背后的人极险恶的用意。 就是利用柳氏养生堂的化妆品来投毒,这样不但打击了柳如心的生意,更对柳如心的名誉有不可估量的损失!而这个阴谋背后的险恶用心,几乎也是呼之欲出了。 池歌城立刻唤幽狼进来,随即让幽狼再去查一遍,看这些中毒的女孩子有没有买柳如心设计的化妆品,并且池歌城也叮嘱,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很快,幽狼就传回了消息,那就是很凑巧的是,这些中毒的女孩子室内确实是有一些从柳如心店里面买来的化妆品。幽狼还偷偷带回了一瓶润肤露,经过检验,居然真发现其中有毒。可见谦王和王妃两个人的推断是很正确的。 柳如心猛然站立,自己的地盘居然被人动了手脚,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来打垮自己。背后之人险恶的用心真得是已经呼之欲出,让人遍体生寒。 而柳如心内心之中更是透出了丝丝的凉意,很不是滋味。这些人对付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伤害那些无辜的女孩子。这个年纪的姑娘家,正是一朵鲜花,要受到呵护和关爱。但是没有想到,用来保养自己的化妆品,居然被一些有心人下毒。这下毒的人真是太过于可恶了! 良久,柳如心不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涩声说道:“这件事情,不能隐瞒!” 她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若是传出去,对自己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就算别人相信她柳如心没有下毒害人,但是至少她也有监管不善的罪过,而别人以后也不会对她的商品有丝毫的信任了。 但是她能隐忍不说吗? 也不知道这些化妆品哪些是有毒哪些是没有毒的,万一有的女孩子继续使用,导致中毒的中毒状况加深,没中毒的却因为自己的隐瞒而中毒了,那绝对是自己的错。 她柳如心不是笨蛋,趋利避害的道理还是懂得,但是她至少是个有担当的人,也不能因为要维护自己的名誉让这些信任自己爱美的女孩子受委屈。 池歌城却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随即沉声说道:“不行!” 柳如心猛然转过身,吃惊的看着池歌城,想不到池歌城居然会反对。转念一想,自己身为王妃如果蒙上了这样的污点,对池歌城也自然是有影响的。 “这件事情,也不必这样处理,你只要开展一个商品以旧换新的活动,借着推销宣传的名义,挨家挨户将以前卖出的化妆品换成现在新生产没有副作用的护肤品就好了。当然新的产品要严格检验一番,决不能让别人动了手脚。而我会让我手下最忠心的一批帮你执行这个任务,不会让人暗中玩弄什么手段。” 想不到池歌城还挺懂商业营销,而现代社会上一些大企业的危机公关也不过如此。 但是柳如心妙目流转,却是轻轻摇摇头:“可是这样,始终还是有遗漏吧,总会有姑娘没将旧的化妆品换掉,也许她们是用习惯了不想换,也许是怕麻烦。总之你这个办法变数太多,而且我始终觉得自己要是答应了就是不负责任。这次是我疏忽大意,是我的错。就算别人对我有所质疑,也是我应得的。” 池歌城怔怔的看着柳如心,对上柳如心那双坚决的眸,其实自己的小王妃不但年纪比自己小,虽然有时候些许腹黑,但是某些地方却是出人意料的固执和纯粹。 是否将他衬托得污秽不堪呢?池歌城内心之中隐隐有些疼痛,却是欲言又止。如果柳如心说明这些受害的女子是中毒,名誉扫地也还罢了,之前死的画眉箫熏南宫卿儿,只恐怕也会被认定是柳如心下的手。 柳如心真美考虑到这些吗?还是并不准备屈服呢? 千言万语,池歌城却沉声说道:“我不许,你既然是我王妃,我不准你做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去做。” 柳如心不觉有些愕然,转头看着池歌城,分明有些吃惊:“池歌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大男子主义,还这样霸道。” “大男子主义,那是何意?总之,我不准你去,现在你被禁足,哪里也不能去。”下意识,池歌城还是没有吐露自己真实心意,否则柳如心想必会更觉愧疚。 唯独让自己蛮横无理,罪全数扔在自己身上,池歌城扭头说道:“你不能连累我,身为谦王妃,我如何能让你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那么别人对谦王的感觉也是会大打折扣。” 柳如心雪白的贝齿轻轻一咬嘴唇,却并没有像池歌城想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有几分愧疚的说道:“是我不对,没有帮上你忙,反倒拖累你了。但是这是我的责任,你也别干涉。” 池歌城怔怔的看着柳如心,手掌轻轻拂过柳如心的娇嫩脸颊,那种触感却几乎让池歌城着魔了,池歌城嗓音中隐隐含了几分深沉的温柔:“罢了,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理会。” 他忍不住否定了自己当初的想法。原本想,要一个女人伴随自己风雨同舟,可是自己若真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不舍得让她因此而万分烦恼,反而只想要保护她。 柳如心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长长的睫毛抖动,掩住自己眸中的不屈,心中隐隐有些失望。这个男人,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吧。虽然自己似乎不应该为了这件事情生气,因此池歌城并没有向她掩饰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人。这种人作出这种选择也并不奇怪。 只是柳如心却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仿佛被挖去了一块一样,虽然不痛,却是空荡荡。 柳如心轻轻喘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这件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纷纷扰扰之间,柳如心还真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 “王爷遇到事情,就只会将如心关起来吗,这不免让如心看不起你。”柳如心气恼的说。 “本王只会对如心如此,我身边的人,不会像你这样不听话。” “因为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又有什么奇怪?而且,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根本不能动不动就关我。” 合作关系吗?池歌城眼中透出了一丝冷然,随即面色又恢复了平静。 “随你怎么说。” 池歌城干脆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他有实力将柳如心软禁,而且也愿意这样做。 “你!”柳如心总算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内心对池歌城的无耻又高看几许。 她不能生气,自己动怒发脾气,这个心如铁石的男人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反正池歌城就是这种人。要解决问题的办法,就需要柳如心开动脑筋,发动智慧,而不是大吵大闹。 前世那些大企业危机公关是怎么做的,柳如心仔细寻思之下顿时隐隐有了启发。 “而且谦王,如心现在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柳如心再次抬起头来时候,眼中已经没有慌乱和愤怒,而是一派如冰雪一样的清明。 “你又要打什么鬼主意。”池歌城眼睛一闭,随即恢复了平时的判断力:“好吧,王妃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希望不是什么无聊的言辞。 “只需要放出风声,昭告天下,我这个养生堂里的化妆品非但不能滋润皮肤,还会让色素沉淀,皮肤变得格外难看,甚至于长斑。这些爱美的姑娘一定会来养生堂退货,到时候养生堂愿意退款,那就更确定了这个谣言不假,于是应该会有更多人的人来退货。” “这样虽然对养生堂的名誉有损,但是终究比宣布化妆品里有毒要好些。而且女孩子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如果听说我这里卖的化妆品能沉淀色素,绝对不会冒险去糟蹋自己的皮肤。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再辟谣,恢复消费者信心,养生堂虽然会受打击,但是也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柳如心将这个办法说出来,听得池歌城眼前一亮,随即轻轻的点了下头。 这个办法也是柳如心参考刚才池歌城的提议,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池歌城也确实不算刚愎自用,能迅速恢复过来,冷静的采纳柳如心的意见,可见就算是现在,他仍然是个很有判断力的男人。 “此事,就依你的打算。” 这时候却有人来匆匆禀告,花夫人想要见王妃,柳如心不觉微微有些惊讶,感觉事情发展有些出人的意料之外,只是同样也不敢怠慢,随即命人将花夫人请进来。 花夫人却是神色着急,眼中更满是惊慌。 “王妃,这次还请你施展妙手,救救梦蝶吧。”一边说话,花夫人就泪如雨下了。显然,她已经为了梦蝶而担心到了极点了。否则这个素来刚强的花夫人也不会着急到这种地步。 柳如心却有些奇怪:“花夫人,这个梦蝶小姐也生了那种怪病么?” 却见花夫人轻轻的点了下头,看来花梦蝶也是中招了。 ☆、 77 找出叛徒 [Vip] 原来花梦蝶也是突然生病,不但高烧不退,而且身上也生出一些水泡。现在满城尽在传这种怪病,花夫人心中也是惶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至于她来找柳如心,也是病急乱投医,也是因为上次梦蝶脸上因为心理问题生出了黑斑,被柳如心治好,所以将柳如心当成了神医。但是实际上,柳如心对医药方面并不是十分内行。上次梦蝶的病是涉及保养和心理问题,才让柳如心游刃有余。 现在唯独只能等雪融将那解药研究出来,估计才会有一线转机。 不过花夫人爱女心切,怎么样都一定要请柳如心给花梦蝶看病,柳如心也是无法推辞。池歌城蓦然温声说道:“如心,这次本王还是陪你去吧。” 花夫人内心之中不免有些羡慕,谦王也未免太宠爱王妃了,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伤损。 “小女现在安置在回春堂,安大夫说了,这个病说不定是传染性疾病,所以还是先隔离一二。” 这安大夫可是青州名医,虽然比不上雪融那样有名,却也是一名受人敬重的老大夫。 柳如心和池歌城正准备离开之际,蓦然一个软糯糯的嗓音响起:“王爷王妃,请允许晴雪跟你们一道前去。” 晴雪是一路小跑而来,面颊上还因此浮起了一丝红潮,当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起伏不定的胸口时候,给人感觉是说不出的纤弱可爱。 尤其是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看着池歌城时候,却也显得说不出的诱人。 柳如心心中微微一凛,比起箫熏,晴雪在王府可以说是很乖巧听话了,很少主动去找什么麻烦。但是并不代表晴雪就是一只温良可爱的小羊羔,只能说晴雪的心机更深,而且更难被察觉。 那么现在晴雪主动出击,莫非是认为时机已经来到了吗?柳如心暗中思索,心中越发警惕。 池歌城无视晴雪的清纯可爱,只是冷淡说道:“这次去,是因为青州出现了多起病患,晴妃也不必去凑热闹,万一也因此染病,那就很不好了。” 晴雪连忙说道:“王爷,晴雪不怕染病,也不能因为畏惧这些,而不为王爷分忧。晴雪现在只希望能为王爷分担一二。而且晴雪本来也是会医术的,说不定还能为王爷出一份力。” 会医术吗?柳如心和池歌城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 毕竟现在箫熏画眉以及南宫卿儿都已经死了,可见这件事情是有人早有预谋,但是现在让人觉得可疑的是,还没有人将这几起死亡以及中毒事件跟柳如心联系起来。 可见那个布局的人认为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那么想必他们不揭破这些,应该是有别的什么算计吧。 现在听晴雪隐约有几分自信的说她能出一份力,似乎也让人捕捉到一个关键所在,让人不觉为之心中一凛。 “既然如此,那就让晴妃跟随吧。”柳如心这样说道,估计晴雪狐狸的尾巴总算是要露出来了。 晴雪盈盈行礼,面上顿时浮起了一丝兴奋的红晕,可见她的内心之中,端是说不出的欣喜。 马车上,柳如心蓦然淡淡说道:“有可能是晴雪吗?” 池歌城却也轻轻摇头,毕竟晴雪要在王府肆意杀人,她根本没这个本事。 “箫熏和晴雪嫁到青州的动机都谈不上单纯,故此我早就命令陈伯对她们两个人严格监控,绝对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可以说如果晴雪能进箫熏的屋子,又不被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晴雪另外还有别的帮手。” 池歌城这样解释。 柳如心也赞同池歌城的说话,毕竟区区晴雪一个人,估计翻不起这样大的风浪,而在晴雪的背后,应该还会有别的什么人在盘算这些。 很快,马车就行事到了回春堂,安大夫因为不知道这些病人是中毒,也就将病人当成染了传染病一样,小心隔离防止传染。就连池歌城和柳如心,进入的时候,也用药物熏制过的丝巾蒙上了脸。 晴雪心中却有一丝轻蔑,随即也用纱巾将脸给蒙住了。 现在回春堂也收留了二三十个病人了,都居住在隔离得很好的单间之中,梦蝶面上有一些水痘一样的东西,整个人也是高烧不退,似乎连人也都不认得了。 曾经的瓷娃娃一样的精致小姑娘,现在却变成如此模样,也是让人觉得心酸。 “王妃,不如你替梦蝶看看吧。”花夫人眼中充满了期待,如此说道。 晴雪的眼中却是涌过了一抹讽刺,柳如心也根本不会看病,又有什么办法将梦蝶医好呢? 花夫人这个是见到了真佛也不会拜,实在是愚蠢。不过晴雪仍然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脑袋轻轻垂着,也没有说什么。 柳如心手掌上也戴了手套,开始给梦蝶检查。 怎么说呢,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她感觉梦蝶的病,似乎和箫熏尸体上所呈现出来的状况,分明是有些不同的。 虽然同样是出痘痘,但是两者之间却有些细微的差异。 柳如心仔细检查了后,还是没有头绪,只能摇摇头说道:“花夫人,只恐怕这次如心是无能为力了。” 柳如心这样说了之后,花夫人神色显然是更加的黯然,不觉轻声说道:“我可怜的梦蝶,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一时之间,花夫人泪如雨下,显得格外的伤心。 晴雪看火候差不多了,连忙说道:“花夫人,也休要惊慌,晴雪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将梦蝶姑娘治好。这种病,在晴雪老家也是出现过,晴雪从一个老中医那里得了一个方子,说不定有效。” 对于晴雪,一贯骄纵的花夫人就没什么好脸色看了,更不相信这个软糯糯的晴雪会有什么好办法,故此冷冷说道:“晴妃这是将我女儿当成试验品了?要是你医不好该怎么说呢?” 晴雪心中也很反感花夫人这样的无礼,不过也不好过分的得罪花夫人,故此软糯糯的说道:“夫人也不必着急,晴雪先帮别的姑娘治疗一下,随即再帮花夫人你来治。” 也就是说,先拿别的病人当试验品,再给花夫人来医治。花夫人想了想,居然就同意了。 晴雪面上开始浮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池歌城和柳如心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个晴雪是刻意故意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吧。如果她能将青州城中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病都治好,不但会名声大振,估计以后池歌城也是不能太冷落她了,否则舆论压力也不好控制。 也就是说,如果晴雪能治好这种怪病,也就能证明,估计她跟最近算计柳如心的一系列事情有关。 晴雪先给一位方小姐治疗,只见她拿出一个瓷瓶,轻轻摇晃:“这瓷瓶中的药丸,是我们家乡的大夫配置。晴雪想要尝试一下,这个药丸有没有效。” 一个瓷碗拿过来,晴雪用温水化开之后,再敲开了这位方小姐的唇齿,缓缓的喂下来。 一个时辰过去,这位方小姐的脸部水泡愈合了一些,没有继续溃烂,而且嘴唇发出轻轻的呻吟,居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方小姐这种状态,不免让花夫人又惊又喜。 想不到晴雪这个药真的有用,也让花夫人看到了梦蝶治愈的希望。 “晴妃还真是妙手回春啊,这个安大夫用了很多药,但是也没什么效果。” 晴雪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面上红粉绯绯,软糯糯的说道:“花夫人这样说可是太客气了,晴雪也是尽力而为。不过估计方小姐要康复,还需要不少时间,慢慢的调理,现在她肠胃很虚弱,不如叫别人给她炖煮一些清粥,先补补身子。” 只因为方小姐生病的关系,已经好几天食水未进了。 而花夫人更抓着晴雪的手说道:“晴妃娘娘,你还是快些给梦蝶治疗一番吧。” 虽然刚才花夫人刚才如此不客气,晴妃仍然温软说道:“晴雪当然愿意来给梦蝶小姐治病。” 她的举止,在外人看起来却也是大方得紧,回春堂的一些医护人员就暗中寻思,没想到晴妃居然是如此温柔善良,这样的可人。 虽然比不上王妃倾城的美貌,但是分明也别有一番风姿。 这时候晴雪却是柔柔看了池歌城一眼:“王爷,还盼望王爷饶恕晴雪的逾越。” 池歌城手掌一挥:“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晴雪不觉盈盈一笑,越发显得温顺可人。花夫人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自己这样讨好晴妃,似乎有些让王妃不高兴了吧。可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是最重要的,花夫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梦蝶出事,故此虽然有些愧疚,仍然是假装不知道。 估计如果不成就晴雪的贤名,下毒时间就会被别人暗中给捅出来。晴雪暗中观察,也不知柳如心和池歌城有无知晓,只是她却是有恃无恐。 从她教唆箫熏和柳如心作对,无非就是让几名死者和柳如心有冲突,那么到时候柳如心身上就有嫌疑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清楚的。 现在自己手中有王牌了,也是她将军的第一步。 在晴雪看来,如果揭破这些事情,只恐怕池歌城也会认为柳如心是个善妒爱吃醋的女人,而从此会对柳如心敬而远之。 随即晴雪就拿起了药瓶来救这个梦蝶。这个梦蝶,比刚才那个方小姐的病要重多了,不过晴雪却也是胜券在握。 她如法炮制,将药丸划开,给梦蝶喂下。 只是得意的晴雪没有想到的是,奇迹并没有立即出现。梦蝶仍然处于昏迷之中,面上的水泡也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床上的梦蝶在不断的挣扎,仿佛经受到什么样子的痛苦。 “蝶儿,蝶儿,你这是怎么了?”花夫人看着爱女,泪如雨下,可当真是吓坏了。 柳如心也是一呆,事情似乎有所变化,莫非这事晴雪的另外一个计策?柳如心看了晴雪一眼,只见晴雪的脸上满是惶恐,这个样子的晴雪,看上去似乎也是吃惊之极,似乎也并不是刻意做作。 那么这件事情,似乎是突发状况,并不是晴雪设计了? 再怎么设计,晴雪这样做也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吧。 这个时候梦蝶咳嗽了一声,一口黑血突然喷出,血液喷洒在晴雪身上,更让晴雪吓得退后了一步。 “蝶儿!”花夫人眼中满是怒火,突然瞪着晴雪说道:“晴妃,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蝶儿这个样子?你,你这个庸医,故意来害蝶儿。” 晴雪也是吓的不知如何是好,照着端木紫麟的计划,这个梦蝶现在应该会被治好了吧,但是为何居然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呢? “不是的,花夫人,晴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应该是令嫒的体质问题。” 啪的一声,是花夫人打了晴雪一耳光。随即花夫人就被身边的下人给劝住了,毕竟晴雪可是池歌城的妃子,也是不能太得罪了。 “晴妃好了,你也休要在此惹祸,还是先回王府吧。” 池歌城心中也差不多肯定,晴雪估计和这个投毒案有所关联,现在梦蝶没被她治好,估计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池歌城和柳如心都有些不明白。 晴雪被请走之后,花夫人却失魂落魄的坐下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而柳如心更加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这个梦蝶姑娘,身上的状况和已经死了的箫熏和画眉都不同,估计并不是中毒的关系,而是暗中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疾病。 晴雪为了博得贤名,确实拿出了对症的解药,只可惜梦蝶并不是中毒。而有些解药,本身也是一种毒药的,关键时候可以以毒攻毒,所以因为这样,反而更加加重了这个花梦蝶的病情。 “王妃还是小心一些,说不定这个梦蝶姑娘染上的是一种传染病。”池歌城面色凝重,在柳如心的耳朵边低语。 看起来池歌城也不笨,跟柳如心一起想到了这个关键所在。 走出了病房,安大夫面上满是愁色,随即说道:“王爷,只恐怕是会大事不妙啊,最开始我只因为是一种普通的病,但是送来的几个病人之中,有几个状况却分明有些不一样,我看,有些像是出痘了。” 出痘这个词一说出来,顿时让池歌城面色难看,柳如心也是有些心惊。 虽然在现代,自己也听过了这种疾病,但是根本谈不上害怕吧。因为在柳如心的出生前,这种病就已经被消灭了。这个古人说的出痘,有个现代名词就是天花。 这个天花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而且一直没有治疗的办法,除非靠自己的抵抗力硬撑着活下来,否则药石无效。 “以前我见到大规模出痘的状况,那种情形是很可怕的,不断有人被传染,闹得人心惶惶。如果青州也流行出痘,只恐怕会人心浮动,对青州的经济和军防都有不可估量的损失啊。” 安大夫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而柳如心不觉轻轻说道:“那我们可以先种痘来预防啊。” 中国古代,唐朝有种人痘预防的记载,明清时代就有专业的种痘师,对天花的预防有很好的作用。据说康熙之所以能被选为成为皇帝,是因为这个康熙年少时候有出过痘,不会因为染天花而死。 “王妃此言何意?” 安大夫和池歌城却是一脸狐疑,似乎根本都弄不懂柳如心的意思。柳如心也不免觉得奇怪,莫非他们都不知道种痘能防痘吗? “就是先让患者染上少量的痘液,轻微发病之后就不会感染。” “王妃从哪里听来这种无稽之谈,如果让患者染病,这不是害人吗?”安大夫分明是一脸不解。 池歌城困惑的表情也表示她根本没听过这种说法。 这让柳如心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天花预防这么一说。 “此事,如心倒还能替王爷分忧。” “王妃还是早些离开回春堂吧,本王也担心你会因此而染病。”池歌城看着柳如心的娇颜,委实担心得紧。柳如心嘴唇轻轻一翘,也不跟池歌城争辩。 反正有事还是去找专业的。比起池歌城来,雪融绝对算是专业的。 柳如心虽然知道防止天花操作的原理,实际上的操作,还需要请雪融来参详一下吧。 回到马车上,却只有柳小意在等着柳如心。樱桃和非雪都不在,柳如心眼中转过了一抹精光,似乎若有所思。房间中,晴雪轻轻的颤抖,染了丹红色丹蔻的手指也是轻轻发抖。 花梦蝶没有被自己医好,岂不是说明了自己谋算了好久的计划就此失败了。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是意外事故,还是因为那个男人背叛了自己,故此让她算盘全部都落空。 毕竟自己就算得到了池歌城的宠爱,估计对那个男人而言,也没有多少利益可言。 那么他也不见得非要帮助自己吧,莫非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已经被人所利用了。 可是这不可能,晴雪也不敢想象这一切,内心之中略过了一丝惶恐,身子更是轻轻发抖。 这个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一道黑影掠来,越来越近。 蓦然,那黑影手掌如刀,一下子将晴雪打昏。昏迷的瞬间,晴雪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分明就是池歌城派来保护柳如心的侍卫幽狼。 一股寒意顿时袭上了晴雪的心头。晴雪的房间,一道婀娜的身影缓缓潜入,看着轻轻抚摸自己云鬓的晴雪,来人眼中却掠过了一抹冰冷的杀意,却是大大方方的说道:“见过晴妃。” 那女子一边娇声低语,袖中一柄利刃与此同时也是缓缓滑出,闪动凌厉的光芒。 只见那“晴雪”蓦然一转身,随即就是砰的一声巨响,那刺客随即中弹,左肩血流如注,女子面上满是惊疑不定,怔怔看着眼前这张绝世出尘的面容,唇中却近乎绝望的唤出了两个字:“王妃!” 柳如心穿上晴雪的衣衫,刚才偷袭纯属出其不意,手中的老式手枪还冒出缭绕的青烟,女子一双美眸之中却是透出了冰冷的寒意,让人心中一愣。 中弹的女人,正好是柳如心最信任的几个丫鬟之一,也是柳云言专门赐给柳如心的保镖非雪! 柳如心眼中微微有些心痛,随即一张绝美的面容也再次冷然无波,再次给自己的火铳装上火药。不过她也根本没必要这样谨慎,因为与此同时,幽狼和樱桃两个人也已经潜入房间,手中的长剑指着已经受伤的非雪,让非雪没机会逃走。 幽狼身为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虽然有些惊讶王妃的丫鬟居然暗中弄鬼,但也没有太多震惊。一开始,他就奉王妃之命,将晴雪打晕,也方便柳如心假扮晴雪。这个引蛇出洞的计策,也是柳如心早就吩咐了得。但是樱桃就不同了,一张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如果不是受过特殊的训练,樱桃只恐怕已经失态,但是现在也忍不住说道:“王妃,我看这件事情一定是弄错了吧。” 樱桃的话随即提醒了非雪,让非雪立刻哭诉:“王妃,非雪知道自己对晴妃动了杀心那事以下犯上,但是也只是不愿意看到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博得王爷的宠爱,所以自作主张想为王妃出气。” 柳如心轻轻一笑,手指轻轻抚摸掌中的火铳,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吗?那么你杀了箫熏和画眉,也是为了帮我出气?还是为了嫁祸给我?” 现在晴雪在人前展露了一把,晴妃正受到青州人民注意,这个时候晴雪要是死了,柳如心还真是有理说不清。 看着眼前的非雪,柳如心暗叹自己从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丫鬟内心之中居然有这么多弯弯道道。非雪目光闪烁,随即说道:“王妃的话是什么意思?非雪不明白。” 反正,她不相信柳如心手中有很多的证据,这些事情她非雪可是做的天衣无缝的。 “我看你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其实你和樱桃都是叔叔给我的保镖,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们。最开始怀疑你,是因为那个假金案,唐宣的死。因为唐宣死了,幕后的主使就没有人能查得到。唐宣正是你非雪杀人灭口的。” 也因为非雪知道柳如心的计划,所以时间点才算得那么的好。 “我没有——”非雪下意识的反驳。 “你有还是没有,自己心知肚明。而且,你有一点不知道的就是,那天唐宣捉了柳湘湘,准备作为人质来博得一线生机,他听见有人来了,就将柳湘湘藏在柜子里,而你不知道的是,柳湘湘看见了你杀人的全过程。” 当柳湘湘向柳如心说起自己看到的东西时候,柳如心第一反应是柳湘湘在说谎。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柳湘湘虽然笨了一点,暴躁了一点,却没这个心计说这种谎话,这叫柳如心还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非雪欲言又止。 柳如心仿佛看到了非雪心中所想,就轻轻说道:“你一定在想,那个时候我为何不拆穿你?我想你一定会说,你是为了我出气才杀了唐宣,我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你有异心,而且还会打草惊蛇。所以我就安排了柳湘湘躲起来。” 几个人方才恍然大悟,难怪假金案之后,那个刁蛮任性大小姐柳湘湘居然好像人间蒸发了。不过让人觉得好笑的时候,唐宣的死让柳湘湘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任性,第一时间躲到偏远山区,而且越偏远越好。 “还有就是在我山楂茶里放了解药,让我恢复容貌,估计也是你吧。因为能随意进出我房间下药的人,就那么几个。你有去养生堂帮忙,在化妆品里下毒的人也是你。不得不说,就算听柳湘湘说你杀了唐宣,非雪,我还是没有太提防你。我一直跟自己说,你去杀唐宣是因为你太冲动,而唐宣这个人又太贱。要让我联想到你居然勾结端木紫麟,我怎么样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我不得不注意到,我的身边有内鬼。” 柳如心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想起在京城,非雪为了自己不被凌安岚欺辱,还因此受了伤,那个时候她是很感动。身边的人,对于柳如心而言都是不愿意怀疑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柳如心害怕自己疑错了人,这绝对会带来无法估计的伤害。 “和端木紫麟勾结?”非雪强笑道:“王妃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只见非雪脸上满是黯然之色:“其实我欺骗王妃,自己的心里也是觉得很不好受,但是非雪也是无可奈何啊。只因为主人已经投靠了端木家,这些事情都是他指示我做的。每次作出对王妃不利的事情,非雪就很难过,但是却不得不这样做。” 柳如心清纯又妩媚的眸子中掠动了淡淡的失望,红唇轻轻吐露两个字:“住口!” “想不到你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往叔叔身上泼脏水。当初端木紫麟的邀约,根本就是和叔叔无关。不过是你借着叔叔的名字如此行事罢了。叔叔身为将军,深受云帝器重,又如何会投靠端木家?端木紫麟的胁迫根本就只是没有得威胁而已,让我有一种叔叔已经投靠端木家的错觉。此事,我已经问过叔叔,回信是我义兄秦文飞带过来的。当他将信给我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不过是端木家设计。” 至于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柳如心也不好当面说。就是柳云言投靠端木家,完全是云帝指示,估计是想让柳云言玩个无间道。所以那个投诚书就是双方算计的产物,柳如心看到叔叔毕恭毕敬对端木紫麟行礼,完全是柳云言虚与委蛇。不过云帝算盘打得很精,端木家也不是傻瓜,人家根本就没有将柳云言的投诚放心上,不但准备将计就计,将柳云言扔出来表忠心,还居然利用柳云言威胁柳如心。 柳如心一想到自己居然被玩得团团转,心中就暗生怒意。柳如心最开始也想过要问出真情,不过那个时候她是通过非雪去联系柳云言,自然发觉不了事情真相。只因为她离开京城十分匆忙,故此也没机会跟柳云言接触。若不是之后柳如心对非雪产生怀疑,只恐怕还继续被端木紫麟胁迫。 “利用晴雪,你们设计了一个陷害我的布局。因为端木紫麟发现我不是那么能被轻易利用的女人,尤其是假金案之后,他就对我失去了幻想。端木紫麟一心一意的,就是想要我身败名裂。非雪,那箫熏画眉还有南宫卿儿都是被你害死的吧。”柳如心质问。 非雪面色一变,眼波轻轻颤抖,手掌按住了流血不止的肩膀,面色更是苍白。 “箫熏和画眉是我下的手,因为晴雪身边是有人监视的,她不好动手。不过南宫卿儿是晴雪化妆了后,潜入南宫将南宫卿儿杀死。本来南宫卿儿也不是在我们计划之中,只是晴雪那个女人心理变态,想要害死王妃想得发狂了,居然想出了这种办法。” 估计是柳如心的话击破了非雪的心理防线,非雪也没有死鸭子嘴硬,开始招供。 樱桃虽然不肯相信,但是现在让柳如心这样抽丝剥茧的分析,也不由得樱桃不相信了。一时之间,樱桃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最终轻轻说道:“非雪,你为何要这样做啊。” 她和非雪亲如姐妹,同在柳云言麾下,联手完成了不少任务。 “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只是不甘心,自己为将军立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但是将军最后却仍然让我当丫鬟,伺候柳家的大小姐,我不甘心。” 非雪面上满是后悔。 “但是将军也说了,愿意不愿意来,全靠我们自愿。而且如果你不愿意来柳家,将军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好好嫁人,给你安排好将来。”樱桃表示不能理解。 “是我的错,我也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好笑,如果不是凌安岚色诱我,我不会这样。我也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居然作出这种事情。樱桃,我一想起过去我们两个人联手作战的日子,就觉得很后悔。就让我这样赎罪吧,只希望来世我们还可以当好姐妹。” 随即非雪就挥剑刺下,身子顿时缩成了一团。 往日的情谊一下子就浮起在樱桃的心头,一时间樱桃泪水模糊了眼睛,急忙匆匆跑过去,哀恸说道:“非雪,非雪你这是何苦呢?” 如果自己求情的话,将军念着过去的情分也不见得非要非雪死啊。 只是这个时候非雪嘴角却顿时勾起了一丝冷然的笑容,原来她手中的剑根本就没有刺入自己的小腹,而是刺在了身体一侧和手臂之间,伴随这种弯腰的动作,会让别的人认为她真的是一心寻死。现在樱桃没有提防,非雪就准备将一把匕首刺入樱桃的胸口。 将樱桃杀了之后,这防卫则一定会有一个缺口,她也正好趁机逃出去。 什么姐妹情,真是见鬼的东西。她才不要束手就擒,自己逃到了公子身边,以后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再次响起,非雪刚才一边肩膀已经受伤,现在另外一边肩膀也被火药打中。柳如心的枪口再次冒出了缭绕的青烟。 肩膀受伤,非雪的手臂顿时没有力气,匕首刺在了一半,就哐当一下掉下来了。樱桃听到了清脆的兵器落下的声音,一时间面色也是微微有些恍惚。 实在想不到啊,同生共死许多年,非雪居然如此急切的想要取她的性命。 “为什么!”在地上的非雪嘶哑的说道,恶狠狠的看着柳如心。 柳如心玉容浮起了一丝冷凛,淡淡说道:“你的姐妹情,可以收敛一下,表演得太假了。如果你真得还有一丝念旧情的意思,你又怎么会这样对待樱桃呢?” 对于非雪,柳如心早就不抱有任何的幻想。 “我身边好几次被人动了手脚,你一定认为,我再笨也是怀疑身边的人,所以你设计让樱桃成为替罪羔羊。身为王妃我一定害怕身边的女人跟我争宠,尤其是丫鬟如果有勾引王爷的意思,我就一定会对这个丫鬟很反感。你和樱桃的衣服都是陈伯准备的,当然陈伯给樱桃准备衣服也是比较素净那种。但是你却将那些衣衫改成了艳色的衣衫,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我认为,樱桃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的,是有异心。樱桃这方面是个很不敏感的人,根本没有察觉你的诡计。” 对于挑拨离间,古往今来就由很多的厉害高手。 比如某个王很宠爱一个妃子,惹起了别人的嫉妒,便有一个暗中嫉妒又跟这位宠妃很交好的妃子对那宠妃说,王说你的鼻子不是很好看。于是宠妃每次见王,就用衣袖遮住鼻子。可是那挑拨的妃子,又对王说,那宠妃嫌弃你有体臭,每次见面就用袖子遮住鼻子。王见那宠妃果然如此,心中不觉大怒,不但宠妃因此失宠,最后还被王就此处死。 非雪为了让自己不受怀疑,就让樱桃去招惹柳如心的不喜,甚至有一次樱桃失了礼数,非雪还立刻就当着柳如心的面提醒樱桃,就是为了让柳如心也怀疑樱桃。 反正樱桃也不如何挑剔,就是有什么衣衫就穿什么衣衫,也不好叫王府的人另外帮她准备。 樱桃忍不住大声道:“为什么?” 非雪眼中却是有丝丝的怨毒:“柳如心,算你聪明,居然连这一点都猜得到。但是你一定不会是公子的对手,下场一定会比我悲惨得多。” “非雪,你为何如此待我,我又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樱桃只觉得甚是难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柳云言怎么对待属下的,他就算不勉强,但是将我安排来服侍柳家大小姐,就是对我的侮辱,我不会甘心的。至于公子,他开出得条件,就比柳云言丰厚得多了。到底该怎么选,我没你那么笨。”非雪轻蔑的看了樱桃一眼。 本来,她就算有些不甘心,还是挺喜欢柳如心。直到那一日,她遇见了端木紫麟,这个男人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非雪从内到外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改变。 “看你如今如此模样,我倒觉得你非雪也不是那样聪明。”柳如心缓缓说道。眼前,却又浮起了端木紫麟那紫衣华丽的模样,面具之后,似乎有着难以触碰的变幻莫测,令人心寒。 幽狼长剑轻轻一吐,就刺入了双臂受伤的非雪心口,顺势取下了非雪的性命。 樱桃却轻轻擦去了面上的泪水,随即眼中浮起了坚决之色:“端木紫麟,今天你害死了非雪,我樱桃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 在樱桃看来,如果没有端木紫麟的蛊惑,非雪今天也是不会死得。她内心酸涩无限,发誓一定要杀了端木紫麟来报仇。 花园中百花盛开,池清华的面色却也是越发难看。 他轻轻的走了几步,随即扬声愤怒说道:“端木紫麟,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吧,就算对付池歌城,也不应该用这样的计策。你居然在青州散布瘟疫。” 端木紫麟却轻轻一笑,不错他最开始只是利用毒药让青州一些女人有中毒的症状。利用晴雪也只是准备让柳如心身败名裂,一切设计好了后,再杀了能治病的晴雪,所有的嫌疑都会针对柳如心。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端木紫麟发现青州有个外乡人得了天花。 比起以前的计策,让瘟疫在青州放肆,绝对能更深程度的打击池歌城。因为一些天花肆掠的地方,很多人因此病死,而没有染病的人也想要尽快逃离,这就是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性。 当然如今青州真正的天花病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因为之前的中毒事件,会让青州的老百姓产生一种错误的判断,让人以为瘟疫已经来到。 ☆、 78 凤王报复,南宫无水自食恶果 [Vip] 凌安岚面上浮起了淡淡的怒意,他虽然是京城浪子,可是对女孩子却是风流多情,再体贴不过,本来就不喜欢端木紫麟对少女下毒的方式,更没想到的是,端木紫麟居然会如此冷酷无情,利用天花来祸害青州。 这一切无不说明了端木紫麟的心狠手辣。 池清华俊秀的脸孔抬起,清逸无比的脸孔上浮起了淡淡的怒意,手指一抚琴弦,发出尖锐又难听的琴音。 “端木紫麟,你这样狠毒,根本不顾及平民百姓的生死,实在并非正道。” “什么叫做帝王正道?仁义道德只是上位者欺骗百姓的遮羞布,而实际上,你的父皇就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此毒手。只能说明要当皇帝就必须得心狠手辣。七皇子,紫麟对你的教导绝对是一片苦心,你还是好好琢磨吧。” 端木紫麟轻轻一笑,华丽的长袖一甩,衣衫上的麒麟也是栩栩如生,就此盈盈而去。 天花,对于云国而言,确实是个极可怕的名字。 据说曾经一场天花的瘟疫席卷云国,让云国的子民染病,近乎灭国。而患上天花的病人,也根本无法用药物来治愈,只能依靠患者的抵抗力来治愈。 四个患上天花的患者,则必定有一个会死去,就算侥幸没有死,面部也是会坑坑洼洼的,变得十分难看。这样会给人心理生理上极大的打击。 而南宫家储存的那些药材,现在顿时成为了热销产品,毕竟虽然根本没有合适的药材能治愈这种疾病,人还是要买点心理安慰,让自己好受一些。囤积居奇,南宫倾城无不得意在自己的指导下,南宫家又大发了一笔。, 一杯菊花茶送上,柳如心在茶璃调制了蜂蜜和山楂,让这杯茶显得更加的有风味,也显得是更加的可口。只见柳如心一身素雅的便服,袖口两朵浅色的红菊,越发衬托皓腕如雪。也因为现在是多事之秋,柳如心也无心打扮,头发轻轻一挽,耳垂边各有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花,整个人看上去清单若月,秀丽若雪。 另外一杯清凉的薄荷茶,送到了池歌城面前,只是池歌城颇有心事,似乎并不愿意多尝一口。紫色轻衫,白色战甲,整个人英朗中带着一股沉沉之色,英俊的面容上掠动了一份凝重,宛如寒水的眸子琢磨心思。 雪融秀雅的面容上浮起了淡淡的愁绪,不觉轻声说道:“如心说的这个种痘之法,技术上可以说是并不困难,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这个种痘之法,柳如心是很有把握的。天花病毒是人类消灭的第一种病毒,在现在已经绝迹,而柳如心也根本没有感受到这种病毒的可怕。主要因为在她出生之前,天花病毒基本已经绝迹。 至于柳如心提出这个种痘办法,跟中国古代的种人痘并非同一种,而是1796年英国科学家琴妮提出的牛痘接种法,也就是先让人感染上了牛痘,痊愈之后就不会再感染天花。 这种种牛痘的办法,要比种人痘安全系数要好一些。而且照目前的医疗水平,技术上也不是什么难题。 柳如心尝了一口菊花茶:“这就是根据已经出过痘的病人不会再染天花的原理,能对天花病毒起到一个很好的免疫作用。” 雪融俊美面容上浮起了思索的表情,随即轻轻的点下头。 “只是,若要民众认可这种预防办法,可是并不容易啊。”雪融行医多年,自然知道很多百姓对新兴的治疗办法很有意见,根本不愿意接受。 “还是可以先试验一番,再投入使用。”池歌城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这时一道黑色宛如幽灵一样的身影突然进入,沉声禀告:“王爷,据说青州天花肆掠之事已经惊动朝廷,而凤王奉旨前来青州处理这件事情,只恐怕还有皇上的圣旨吧。” 幽狼也有些担心。 柳如心不觉微微一怔,凤王池玉卿,这次可真是冤家路窄。 三千玄羽卫无不是皇城精兵,池玉卿一身银戎白盔,越发衬托出其面容俊朗非凡,仿若美玉一般的脸颊,越看越显得俊美无比。只是曾经骄横的眸子,如今却分明沉静了很多,而平添了一份深沉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那轻薄的嘴唇隐约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街边茶楼,柳如心品尝了一颗新鲜的荔枝,脑袋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恍惚间,脑子里依稀浮起了这般场景,一个小女孩悄悄的混在人群中,抬头一望,则正好看见了俊美无比,耀眼之极的凤王,一时间,仿佛有春风轻轻吹到了少女的心湖,让她的心口浮起了淡淡的涟漪,情丝不觉一丝丝的牵引,最后化为了一定要嫁给凤王的执念。 扶着脑袋的手指微微一顿,柳如心蓦然转醒,这种莫名的记忆,应该属于这具身躯原本主人的记忆吧。曾经的柳如心,也就是爱上了凤王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模样,最后发誓一定要嫁给凤王。可惜的是,当初一面之缘,柳如心认定的男人,并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良人吧。 咚的一声,是有女人悄悄的将果子丢在了池玉卿的身上。这青州的女子无不是十分多情又大胆,比起京城的女人,显然是大方得多,看到了美男,就会投掷鲜果表达爱慕。 受到提醒,夹道两边不断有果子投过来。柳如心也不客气,找了一颗特大的雪梨,咚的一下,正好砸中凤王的头盔。 池玉卿被打得有些狼狈,只是却又不好发怒,脸色也未免有些难看。 柳如心却是若有所思,这个池玉卿只恐怕是来者不善啊,这个要紧的时候来到青州,只恐怕是居心不良。 随即柳如心目光落在了池玉卿身上,似乎跟过去那个骄横的王爷有些不同,已经截然不同的池玉卿,身上一股血腥和冷凛,似乎要比过去难对付得多。 柳如心眼眸中也染上了一丝阴暗,从京城得到的消息,丽妃据说生病而死,临死之前居然不肯让皇上看到她因为生病而变得憔悴的容颜。经历了冷落和丧母之痛,现在出现的池玉卿应该和过去不同吧。 “王妃,还要砸吗?”樱桃拿起了一只特大号的雪梨,这是她精心挑选的。 “算了,这样感觉比较幼稚。削了皮切成块吃了,这样比较不那么浪费。”柳如心一时之间,觉得索然无味。蓦然之间,柳如心感觉似乎有些异样,一抬头,却正好看到池玉卿那双眸子正好看着自己。 这样的眸光,让柳如心很不爽。 尤其是那双眸子中,不但有过去的贪婪占有和不甘,而且还有一股池玉卿从前绝没有的阴暗。 真不知道池玉卿为何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甚至这样看着自己,给柳如心的感觉就是,非常不舒服。 池玉卿贪婪的看着柳如心,那张绝美的容颜因为浮起了淡淡的怒意,却也越发显得格外的诱人。随即池玉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好好报复,让她生不如死。 但是这一次,他绝对会小心得多,而不会再留下什么纰漏。无论是柳如心还是池歌城,他池玉卿一定会想办法搬倒。从前的凤王因为备受云帝宠爱,却对王位没有太多觊觎,现在池玉卿明白一个人手中没有权势只是会任人宰割。就算今天你是受宠的皇子,明天母妃自杀也无能为力。 随即池玉卿收敛了自己的目光,手指无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母妃的血书仍然在池玉卿的怀中,似乎要将池玉卿的肌肤烫的滚热。 这封血书他会永远带着身边,直到自己狠狠的报复柳如心,才能告慰丽妃的在天之灵。池玉卿的眸中隐隐有一丝疯狂。 樱桃拿起了小刀,正在削梨子。柳如心嘴唇轻轻一翘,随即说道:“梨子拿来。” “王妃不是说这样比较浪费?”樱桃亦有些好奇的问道。 “谁让凤王实在让人讨厌。”柳如心拿起了梨子,咚的一下就砸过去。 驿馆之中,一名美姬如蛇滑入了池玉卿的怀中,这俊美的凤王一来到了青州就引起了轰动,让无数妙龄少女的芳心都为之牵动。 她的手指轻轻扣住了池玉卿的衣衫,眼波流转,媚眼如丝,舌尖轻轻的舔着红唇。 阅人无数,这名美姬自然能看清楚凤王俊美的外表下,似乎隐藏一股黑暗的暴戾之气,但是正因为这样,方才更加有吸引力。 比起风度翩翩的俊美君子,这样的男人其实另外别有一番风味。 池玉卿也是来者不拒,毫不客气的跟这位美姬缠绵。 他干脆将美姬按在了软榻之上,肆意轻薄,心中却浮起了柳如心的影子。今天见到的柳如心,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却是容光焕发,虽然隔得有些远,他似乎仍然能感觉到柳如心嘴角那丝放肆的笑容。 估计柳如心嫁给了池歌城之后,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所以整个人才会这样的美。一想到柳如心居然在池歌城身下承欢,池玉卿心中就燃起了一把火。 他闭上眼睛,将这位美姬当成柳如心一样的享用,幻想柳如心就是这样躺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享用。 美姬身上的脂粉味让池玉卿闻到,顿时将池玉卿拉回现实。 睁开眼睛,并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容颜,柳如心虽然也会用一些胭脂水粉,但是池玉卿却记得自己成亲的时候,能闻到柳如心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那个时候他内心也有些兴奋和悸动。本来期待父皇给自己选得是一位美女,但是结果却让他很是失望。 他有美姬享用,但是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还不够。池玉卿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而他得漫不经心,也是让美姬感受到了,所以她服侍得越发用心,腰身不断的扭动,仿佛水蛇一样紧紧的缠着池玉卿,媚笑说道:“凤王,是奴家服侍得不够尽心吗?” “哼,庸脂俗粉。”池玉卿随便轻轻的哼了一声。 “那凤王可以将奴家当成你喜欢的人。”美姬声音越发的妩媚。 池玉卿闭上的眼睛,想起柳如心被休的时候清脆又放肆的笑声,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冲动…… 在结束的时候,池玉卿喉咙低低唤道:“柳如心!” 一睁开言,却见眼前的美姬面色苍白,神色颇有些慌乱,勉强一笑。 “你在想什么?”池玉卿眼中浮起了一层怒气。 这美姬浑然不知道谦王妃曾经是这凤王妻子,只是听到凤王突然叫起王妃的名字,却有些害怕,却故意软软的说道:“王爷,奴家可是什么都没听到。” 凤王面上勾起了一丝笑容,随即面色一冷,起身缓缓整理自己的衣衫。美姬感觉身上也有些冷了,也不敢多说什么,胸口轻轻起伏。这时候蓦然寒光一闪,池玉卿居然抽出了利剑,将她四肢都是割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淋。 随即池玉卿再将她的舌头割下,利剑上顿时染上了一抹鲜血。 “贱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留你一命,只是也免得你出去再说三道四。”池玉卿俊美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却丝毫不顾及刚才这个美人还陪他颠龙倒凤。 他身为王爷,杀了一个贱籍的女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随便编排一个罪名,就能应付过去。 随即池玉卿就叫来亲兵,将这个美姬用草席裹住了丢出去。 池玉卿闻闻自己身上的脂粉味儿,只觉得很不舒服,就吩咐下人,先准备了热水沐浴一番,随即再换上一件淡白色的衣衫,乌亮的发丝用玉簪一挽,整个人的打扮很是简单和清爽。 他初来青州,邀约了池歌城和柳如心,看着镜中丰神俊朗的男人模样,池玉卿的嘴唇掠起了一丝幽暗的笑容:“皇兄、皇嫂,真得是许久不见了。” 夜凉如水,花香袭人,乐姬奏乐,池玉卿一身衣衫如雪,干净出尘,越发衬托他面容如美玉雕琢一般,眼中的幽暗却让他眸光有几分深沉。 怎么看,也无法让人联想池玉卿刚才居然将一名美姬四肢筋脉挑断,又割掉了舌头。 柳如心和池歌城联袂而来,让池玉卿眸光亦是有些异样。 柳如心换下了白日那件清爽简洁的轻衫,一身华服雍容,云纹白玉紫璃腰带,百花褶摆长衫,发间六枚红宝石金钗插成了扇子形状,绝美小脸微微一抬,眼中掠动宛如冰璃异样的光芒。 眼前的女子,似乎比在京城之时还要美上三分,让池玉卿联想到柳如心是不是被池歌城滋润呵护,方才显得越发美貌了? 一男一女站在一起,显得说不出的和谐。池玉卿顿时收敛自己眸中光彩,缓缓说道:“皇兄,这次玉卿来,乃是奉皇上之命,有何得罪地方,还请皇兄见谅。” 池歌城见曾经冲动鲁莽的池玉卿,如此温文客气,心中反而警惕起来。 “无妨,青州能有玉卿帮忙,想必为兄也会轻松很多。” 池玉卿看着池歌城,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他一贯不喜欢池歌城,也许因为从前的自己,就算骄纵俊美,可是每次面对池歌城,就会觉得自己很是幼稚,根本比不上池歌城。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算是现在,池歌城沉稳的眉眼,也让池玉卿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的针对,似乎早就在池歌城的掌控之中。 “父皇的意思,就是这场瘟疫绝对不可以扩散,从即日起,青州就需要关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入。至于已经染病的病人,那就要立刻处死。” 虽然貌似要死掉很多人,但是池玉卿的内心之中却没有一丝动容。据说青州的花侯爷爱女也是这个瘟疫的受害者,只要自己逼池歌城杀了梦蝶,保证会让花侯爷对池歌城不满。青州是池歌城的根基,只要利用这场瘟疫毁掉青州,那样池歌城绝对不可能有实力跟自己叫嚣。 池玉卿看着柳如心,眼中顿时涌过了一抹冰冷和贪婪。 随即池玉卿的手掌中多了一块金色的令牌:“这块令牌,是父皇所赐,让我有独断专行的权利。区区三千兵马,当然不会被皇兄你放在心上,只是皇命不可违啊。” 他就不信池歌城敢造反,而且在青州不稳的时候造反。 柳如心心中也多了几分狐疑,云帝到底是什么算计,让池玉卿这样的放肆,根本是要夺了池歌城的兵权。为了一个丽妃,这个云帝真得会这样糊涂吗? 长长的眼睫毛掩饰柳如心眼中的情绪,不过正如池歌城所说,这样的话,池歌城真的不能太放肆。 “玉卿,此事兹事体大,还是容后商议吧。”池歌城淡淡说道。 池玉卿心中不是滋味,就是这种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逼迫,池歌城都是这样的漫不经心,好像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这让池玉卿觉得自己看不透,又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胡闹。 啪的一声,是池玉卿将金牌重重的在桌上一啪:“皇兄可知道天花流毒,会祸害无穷,本王是片刻也不想耽误。” 尤其看到柳如心一双眸隐隐带着几分关切看着池歌城,池玉卿就感觉一股邪火涌上了自己的小腹,让他涨的有些难受。那张俊美的面容上顿时浮起了病态的红晕。 池歌城气定神闲,缓缓的品了一口酒:“凤王又何必如此暴躁,既然如此,哥哥就对皇弟你的独断专行之权拭目以待。” 池玉卿眼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跳动,看着池歌城宁定的眸子,突然有一种异样疯狂的想法,如果自己将柳如心压在身下欺辱,池歌城还会不会这样淡定? 好想撕破池歌城这张永远淡定的容貌,这张英俊的面容,总是让池玉卿暴躁之极。 “我这样,也是为青州百姓着想,也是为了不辜负父皇委任,还盼望到时候皇兄是识时务为俊杰。”池玉卿冷冷一笑。 一场聚会,自然是不欢而散。 柳如心心中愁绪更重,这个池玉卿果然是来者不善。如果照凤王的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会造成民变以及军队哗变也说不定,到时候池歌城说不定还会担下御下不严的罪。 “王爷还是这样淡定,好想已经有对付凤王办法一样。” “王妃可以将这个好像两个人去掉。”池歌城含笑说道,突然凑过去,在柳如心耳边低语几句。 而柳如心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这种办法也太寡毒了? 不过想起池玉卿欲图在青州大开杀戒的架势,柳如心又觉得这样也还算公平。 本来对池玉卿,就不应该有君子风度,这个男人本来就是不怀好意而来。 月色入水,池玉卿也不用酒杯,提起了酒壶,往自己的嘴里灌下了半壶酒水,俊容顿时变得通红,眼更是赤红如血。 这时候,一道人影轻轻的掠到了池玉卿面前,脸色却分明是有些难看的。来的女子皮肤宛如羊脂一般,唇如樱桃,一身彩衣,眉宇间隐隐有些冷然,赫然正是南宫无水。 若不是姐姐南宫倾城牵线,南宫无水才不肯来见这个池玉卿。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池歌城的兄弟,但是却分明远远比不上池歌城。南宫无水只是看了池玉卿一眼,内心就觉得是讨厌得紧。 “凤王有什么事情?”南宫无水有些冷淡得说道。 “本王命你将那柳如心给我抓来,让这个贱人好好的侍候我。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是池歌城的身边人吧,要你做这种事情,想必也不会很困难。” 池玉卿很讨厌南宫无水这种傲然的样子,似乎看不起自己。 如果不是还有用得着南宫无水的地方,他早就将这个讨厌的女人五马分尸。 南宫无水内心却有些复杂,这算是背叛谦王吧,可是那个柳如心,她真的是好讨厌,很希望让柳如心就此消失。她很希望自己得到谦王的爱,而不是让别的女人占据谦王身边的那个位置。 池玉卿打着这样的算盘,只要自己玷污了柳如心的身躯,池歌城一辈子也只能戴绿帽子。 “凤王认为,我就一定要帮你?” “反正只要柳如心被我用过,估计谦王也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兴趣。再者现在青州怎么样,全看我的心意,池歌城就算知道我侮辱他的王妃,估计也不敢多说什么。到时候他心中不快,岂不是正好方便你趁虚而入。” 池玉卿的话,让南宫无水砰然心动。王爷对她早没有过去那么信任了,还将自己调出王府,根本不让自己看见她。南宫无水心中也是不甘得紧。 南宫无水牙齿轻轻一咬嘴唇,眼中一片冰凉,最后轻轻的说了一个好字。 今日王府,执勤的人却是贺兰。只见贺兰一打开门,却见到了一道盈盈倩影。 眼前的女子赫然正是南宫无水,却并不似之前一样一身彩衣,反而打扮的十分秀雅,却也让她平添一份魅力。贺兰却忍不住吃吃说道:“无水,你怎么来这里。” 南宫无水目光闪动,却故意放缓嗓音说:“怎么,不欢迎我来看看你?” 这声音,却好像是撒娇一样,从前冷若冰霜的南宫无水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贺兰顿时心花怒放,自己暗恋南宫无水多年,都没见南宫无水对自己稍加辞色,他也知道南宫无水的目标是王爷,自己也不敢稍微逾越半分。 想不到现在南宫无水又对自己亲近起来了,让贺兰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也对,毕竟现在王爷已经有了王妃,而且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南宫无水估计也是死心了吧。今天本来该贺兰当值,他还是忍不住将南宫无水迎进来。 “无水,想不到,你还会主动来找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南宫无水见他眼中的火热,自己脑袋顿时也垂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些害羞。 “今天本来就没事,所以来找你喝几杯。”南宫无水看着贺兰灼热的目光,顿时有几许不安。 “那,那我陪你喝几杯了后,再去执勤。”贺兰心中火热,连忙将南宫无水迎进来。 这美女在灯光下一看,真是越看越美。 “反正,现在我又不受王爷待见,还幸亏你看得起我。”南宫无水故意说得很幽怨。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搞掉了柳如心,池歌城也未必会喜欢她,不过反正自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如心那样的幸福。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柳如心也别想得到。伤害池歌城,她是有些不忍心,但是对于柳如心,南宫无水是不会客气的。 至于贺兰这个呆子,南宫无水还真没放在眼里。 酒准备好了后,南宫无水趁机将一些药粉抖在了贺兰的酒杯中。贺兰喝了几杯,顿时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南宫无水趁机盗走了贺兰的令牌,又将准备好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随即匆匆出门。 房间中,柳如心卸下了妆容,将钗一根根拔下来,每拔一根,就有一缕青丝缓缓垂落,等她将自己头上的钗簪尽数拔去了,一头秀发就缓缓垂落。 换下了外衫,只见柳如心肌肤宛如凝滞一般,衬着淡色的纱衣,妙曼的曲线尽展无疑,雪肤光洁,能让任何男人对着这样的美人流下口水。 一想到池歌城,柳如心心中就叹息一声,估计今天池歌城是会有事要忙,是不可能回房休息。柳如心遣走了小意,随即轻轻打了个哈欠,准备入睡,这时候后脑却微微一痛,分明被人重重一招打下了。柳如心脑子昏昏沉沉的,手中虽然极快速的捏起了银针,却根本没机会一下子射出去。她手中的银针顿时是散落一地。 “贺兰”眼中透出了寒芒,看着柳如心灯光下,仍然是眉目如画,惹人爱怜,心中越发不甘。 随即她就将柳如心身上的银针尽数都搜去了,也免得柳如心过会儿玩什么鬼花样。 但是当南宫无水看到柳如心雪白手臂上一颗守宫砂仍然还在时候,她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个柳如心居然还是处子,这么美的女人,谦王居然没有跟她同房? 南宫无水一时之间气到了极点,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这样摆谱,也让南宫无水恨不得将柳如心这样脸划花。 不过反正自己是送去给池玉卿享用,如此倒也正好。 如果柳如心失身给池玉卿那个贱人,才是对柳如心最好的惩罚,而南宫无水嘴角的一抹笑意也是越发浓烈。 入夜,幽狼看到远处有一道人影,不觉低声呵斥:“是谁?” 待那人一步步的走近了,幽狼方才看清楚,正好是今日执勤的贺兰,幽狼方才松了一口气。 贺兰似乎也不愿意跟幽狼这个大冰块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便跟幽狼错身而过,幽狼闻到了贺兰身上一股熟悉的香气,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了。 南宫无水却没想那么多,刚才她已经命人将装柳如心的箱子给送出去,等下自己再将柳如心送给凤王,也保管让柳如心以后是生不如死。 驿站,池玉卿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南宫无水怎么还没将柳如心送来,不会是反悔了吧。 银壶中盛满了鹿血酒,池玉卿也已经喝了几杯,身体开始有些燥热了。 他正有些不耐时候,南宫无水总算将柳如心送来了。只见南宫无水将箱子打开,内中的女人果然是柳如心。月光下,她犹自昏迷,眉毛轻轻皱着,似乎有些委屈。 光是这个表情,就已经让池玉卿血脉贲张,尤其是柳如心身上淡淡的甜香,更是引人旖旎之思。 “好了,这里也没有你什么事了,柳如心就交给我处置吧。” 凤王一把就讲柳如心抱在了怀中。 “王爷你可能还不知道,刚才我已经检查过,柳如心还是处子之身,这次你算是赚了。”南宫无水神秘一笑,笑容却有些冰冷邪恶。 池玉卿听得眼前一亮,自己本来以为柳如心的初次已经被池歌城占有,但是没想到的是,池歌城居然还没有碰柳如心,那既然如此,真得算是便宜自己了。 池玉卿哈哈一笑,俊美脸上燥热的红更深,随即就抱着柳如心去行房。 南宫无水本来要走开得,不过这个时候南宫无水内心却有了一个很变态的想法。她想要听听柳如心是怎么被池玉卿占有的,想要听到柳如心破身那一刻痛苦的哀嚎。 只要想一想,南宫无水就觉得十分的兴奋。 池歌城将柳如心放在床上,虽然现在自己就可以占有柳如心,不过仔细想想,却也觉得这样未免太无趣了。他拿起了鹿血酒,将一枚助兴的药物融化,顺着酒灌入柳如心的嘴里。 只要药力发作,柳如心就会失去理智,索要自己。 而且这枚药中有一些麻药的成分,能让女人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办法弄鬼。 随即池歌城就将柳如心的穴道轻轻一点,一缕真气灌入,让柳如心清醒过来。柳如心悠悠转醒,映入眼前的是男人俊美的容颜,这让柳如心眼光一冷,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 “凤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如心不自觉想要往后一退,却觉得自己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什么力气,这也不免让柳如心有些大惊失色。 “废话,你原本是先嫁给我,再嫁给池歌城。本来应该尽义务服侍我了,再丢给池歌城来玩。王妃,你似乎不知道怎么来尽自己的义务吧。” 池玉卿面上露出冷酷的笑容,只是眼神却是越发的灼热。 “池玉卿,没想到你居然说出这样无耻的话,好歹你也是皇子,也是一名王爷,不应该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侮辱女人。这样你只是一个欺辱女人的下作男人。” 柳如心瞪着他如此说道。 “什么叫无耻,你和池歌城联手害死了我的母妃,难道不是无耻吗?我现在是不能杀了谦王妃,但是绝对能让谦王如我一般难受。” 池玉卿手掌蓦然紧紧的将柳如心抓住,手指却是越扣越紧。 “丽妃是自杀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柳如心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可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仿佛越来越热,热得有些让她受不了。 “哈,如果不是你们害的我和母妃失去了父皇的宠爱,她用得着赔上自己的命来重新博得父皇的宠爱?母妃一生对我是真心爱护,也是最疼爱我的人,如果不是你这个贱女人,她根本没必要死。当初是你要嫁给我,惹乱了一池春水,之后却故意给我难看。柳如心,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我会让你清楚,什么叫生不如死。” 池玉卿越说,嗓音却是越暧昧。 毕竟柳如心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了。柳如心也感觉自己身体的热度在不断的攀升,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过,你为什么不跟谦王圆房,还是根本不能忘记我?”池玉卿低低冷笑:“我早就说过,你拒绝我,是会后悔的,现在你也只配用来让我玩。” 池玉卿眼神顿时冰冷。 柳如心喘息轻轻说:“池玉卿,我真没见过,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柳如心这句话,却是将池玉卿彻底的激怒,随即将柳如心的纱衣扯碎,女子冰清玉洁的身躯就暴露在池玉卿的面前了。 一瞬间柳如心顿时感觉全身恶寒,好恶心的感觉,就算身体很热,也无法阻止这种恶心的感觉。 这个男人也太下流龌龊了,难道自己的身体,就要被这个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欺辱占有吗。柳如心只要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接受。如果池玉卿真的得逞,柳如心绝对会杀死这个男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杀了他。 “装什么装,明明身体都有了反应,还故意这样装模作样。”池玉卿冷酷的说道。 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得到自己的柔情,自己只要像是对待贱人一样,利用柳如心的身体发泄就好了。柳如心唇中发出了一声悲鸣,想要摆脱这个男人的束缚,却是无能为力。 池玉卿正准备占有柳如心的身体之际,蓦然一股浓烈的杀气袭来,随即池玉卿就被踢在了一边。 男人迅速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将柳如心的身躯包裹住,随即抽出了龙刃,比上了池玉卿的脖子。 “池玉卿,你想对本王的女人做什么?” 一瞬间,池歌城可怕的眼神居然让池玉卿微微一怔,这样的神色也未免太可怕了些。仿佛将平时温和的面具撕碎,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如同森林中伴侣被欺辱的野兽,眼中的狂怒之气是池玉卿从来没有见过的。 池玉卿在这一刹那间,居然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他口中干涩,居然说不出话来。 池歌城另外一只手将柳如心抱在怀中,随即看着池玉卿说道:“池玉卿,你会为今天所作所为后悔的。” 随即池歌城就抱着柳如心扬长而去,而池歌城心中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这个计划,现在必须要改变了,池玉卿,他不想留下来。 好半天,池玉卿方才回过神来了。 随即池玉卿将酒壶打了个粉碎,愤怒说道:“池歌城,你装什么装,你根本就不敢对我动手。就算我要玩你的女人,你也只是一个缩头乌龟,根本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拼命说服自己,说池歌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否则无法忽略,刚才自己觉得那么的害怕,在池歌城面前居然像是懦夫一样,根本都不敢动弹。 莫非自己骨子里还是害怕池歌城吗? 这一点,打死池玉卿也不愿意承认。 这个时候,南宫无水却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怒意。这个池玉卿,自己千方百计将柳如心送来扔到他得床上,居然也没办法将柳如心给占有,居然还让王爷将柳如心救走。池玉卿也未免太没用了吧。 眼前这个男人,俊美面上满是狰狞的怒意,眼神仿佛要喷火一样,一头齐腰的长发凌乱不堪,整个人看上去异样的疯狂。 “早知道凤王是这样没有用的人,那我南宫无水也没必要千方百计的将王妃给你盗来了。” “你说什么,居然敢说本王没有用?”南宫无水的话却分明点中了池玉卿的痛处。 这个时候,侍卫方才急匆匆的赶来。原来刚才池玉卿要行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故此附近的手下都被池玉卿迁走了。 那侍卫统领如今在门外说道:“凤王,刚才谦王强行闯入,我根本也不敢拦,王爷有没有事?” “滚,都是一群饭桶。”池玉卿这样呵斥。 这些侍卫也不敢久留,连忙匆匆离开。而南宫无水眼中却满是轻蔑:“我看主人是脓包,手下也没有用。姐姐跟你合作,真是瞎了眼了。” 实际上,南宫无水是因为看见池歌城当众抱着柳如心离开,她的内心已经不平衡到极点,非要讽刺池玉卿几句,内心才会觉得舒服。 但是南宫无水忽略的是,池玉卿虽然要比池歌城要弱势一点,但是也绝不是她南宫无水能惹得起得。 池玉卿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笑容,声音也柔和起来了,阴测测的说道:“看来你南宫无水也敢看不起我啊。” 他突然走过去,一巴掌将南宫无水打得晕头转向。 南宫无水挨了一巴掌,吃惊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武功似乎暂时有些不管用。 “注意到这里的香没有,这叫软骨香,能让人浑身酥软。本王是为了防刺客才用这种香,虽然不知道池歌城为什么没中毒,但是似乎你没这个本事。” 池玉卿随即又打了南宫无水一巴掌,这个女人,早就让他恶心透了,还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在一边吱吱喳喳。 南宫无水被打得嘴角流血,但是仍然不肯认输:“你就只敢对女人下手,有本事你去找王爷?什么凤王,不过是个无胆匪类。” 反正南宫无水脾气一上来,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开始骂池玉卿,根本不怕池玉卿一下将她给杀了。 谁知道池玉卿居然没生气,反而不怀好意的一笑:“也算便宜你了,柳如心跑了,你也还算不错,还是留些力气,在床上费力吧。” 其实,池玉卿是气到了极点,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之前喝了鹿血酒,又被柳如心那身体挑逗了一番,早就有些受不了了。本来他准备找个女人解决,不过现在却准备教训一下这个南宫无水。 南宫无水脸却一下白了,她不怕死,但是一想到池玉卿是在打这个龌龊的主意,顿时不寒而栗。 但是池玉卿哪里管那么多,随即就将南宫无水给抱起来了,往床上一扔。 这些年来,南宫无水暗恋谦王,也是守身如玉,虽然有一些追求者,南宫无水却是不假辞色,到现在还保持处子之身。 她也是心高气傲,觉得如果自己不能跟谦王,也不能给别的男人。 但是没想到池玉卿居然要这样对他,南宫无水的嘴里忍不住开始骂起来:“池玉卿,你这个胆小鬼懦夫下流,你这个贱人,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惜的是,池玉卿也根本不怕这个南宫无水的报复。他将南宫无水的衣服撕碎之后…… 这身子被破,南宫无水唇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骂声顿时也断了,反而呜呜的哭起来。 女人那个地方居然那么脆弱,让南宫无水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随即南宫无水就咬紧了牙齿,一句话也不说出来。 池玉卿发泄了自己的欲念之后,只是冷冷一哼。这个女人还真叫人讨厌,尤其是她这种威武不能屈的样子,更让池玉卿觉得不舒服。 不过对付一个女人,池玉卿的办法还是极多了。 一想到了这里,池玉卿随即冷冷一笑。反正,自己已经将南宫无水给欺辱了,杀了南宫无水也不现实,最好是让南宫无水自己也羞于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即池玉卿将刚才给柳如心喝得药酒也给南宫无水喝了,将南宫无水剩余的衣服都扯光,命人将南宫无水送到兵营里去。 估计南宫无水就算能宣扬凤王将她给强迫了,估计也没胆子说自己在军营任由别人欺负了一夜。 被他池玉卿欺负,南宫无水会让同情,被低级的士兵欺负,南宫无水就是完全的笑柄了。 若不是自己要跟南宫倾城合作,他当真会将南宫无水给杀了。不过照池玉卿看来,南宫倾城也不是个很顾姐妹情的人。反正一开始南宫倾城就是要算计南宫无水的,只要南宫无水将柳如心给盗出来,以后自然也有把柄落在了池玉卿的手里,到时候哪里还不任由池玉卿摆布。 马车之中,池歌城感觉到柳如心身躯的火热,无奈的封住了柳如心的穴道。 否则王妃如此失态,到时候却又要被人笑话了。 随即柳如心就被池歌城抱入房中,女子绝美脸颊已经是透出了绯红,眼神微微有些迷离,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 柳如心无意识的攀附上池歌城精悍的身躯,手臂将池歌城紧紧的搂住,呼吸也有些不稳了。 这种样子很美,也显得格外的诱人。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被撕碎的衣衫,露出的地方有雪白的肌肤,突然内心之中涌起了强烈的嫉妒。柳如心的身躯都被池玉卿看到了吧,这让池歌城嫉妒得都要发狂了。 怀中的女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意识的将身躯靠近了池歌城,眼中一片水光涌动。 ☆、 79 教训晴妃,心理战术 [Vip] 不知为何,柳如心如今的表情,让池歌城有一种泫然欲泣的错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 面对这样的美色,若不动心就不是男人。 池歌城蓦然亲上了柳如心的嘴唇,舌头席卷了柳如心的口腔,宛如狂风暴雨一般,似乎要将柳如心身体全数揉入了自己的怀中。 依稀感觉到柳如心微弱的抵抗,只是却比平时要乖顺听话得多,也给了池歌城一种柳如心也愿意的错觉。 嘴唇分开,柳如心还主动索吻,池歌城又不是柳下惠,哪里有不动心的。 勉强克制住自己,池歌城的声音也是微微有些沙哑:“还认得我吗?” 柳如心眼中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却似乎想不起来一般。 “是谁——” 少女轻轻的喘气,眼眸中却是透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池歌城有些不悦的说道:“是我!” “池歌城?”柳如心轻声唤了一句,随即嘴唇又轻轻的啄了池歌城嘴唇一下。 虽然知道柳如心是被药物迷失了神智,池歌城却勉强可以催眠她是愿意的。更何况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一名绝色美人躺在自己的怀中,媚眼如丝,让人心醉神迷。 在池歌城进入柳如心身体一瞬间,柳如心眉毛皱起,显然也是让池歌城的动作弄得有些痛。 池歌城看着她这个样子,却有些不忍心了,嘴唇却也勾起了一丝苦笑。从前他虽然清心寡欲,但是身边并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倒也谈不上如何的禁欲。 但是自从柳如心到了他身边,无时无刻的压制中,反而让池歌城欲望更加的浓烈,一旦放纵,尚是初次的柳如心一定会承受不了。 池歌城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自己退出来那是绝无可能,都到了这种关头,自己若不做完绝对会要命的。当下,池歌城却将自己的动作放得轻缓一些。 柳如心眉毛轻轻的皱着,眸中涌动些许的泪花,不过似乎也不是痛得很厉害,无意识间,绝美的面容显得异样的魅惑。 池歌城暗暗有些气恼,柳如心这样无知无觉的勾引,苦苦忍耐的自己似乎还真是可悲。 不过,用上药物也有一点助兴的作用吧,否则女子的初次,柳如心一定会疼得很是厉害。 柳如心嘴唇被堵住之后,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手掌却不由自主的扣住了池歌城的背脊,莹莹如玉的手臂缠住了池歌城的身躯。 两具贴在一起的身躯越发灼热,柳如心唇中也发出了一声呻吟,与池歌城共效鱼水之欢。 只是隐隐约约之间,柳如心似乎感觉有什么事情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番云雨之后,池歌城偷偷将被子拉开一点点,顿时看到雪白床单上点点落红,看着柳如心宁静的睡容,池歌城却开始有些慌乱。 现在,王妃躺在自己床上显得很是乖巧,但是明天等她醒过来,也不知是有何反应。 相信王妃贤良淑德,估计不会提剑来追杀自己,估计不会吧—— 池歌城突然也有些无法确定了。 他手掌轻轻抚摸柳如心的脸颊,心中却是爱怜无限,只是想起了池玉卿的所作所为,池歌城眸中却是浮起了一股怒色。 公报私仇,欲图在青州大开杀戒,已经是让池歌城极不满,更不必说今天池玉卿对柳如心的所作所为。 一想到柳如心居然很有可能因此受辱,就让池歌城的眼中流露一抹冰寒。 今天若不是幽狼察觉执勤的贺兰身上有南宫无水的香味,估计也不会那样容易就发现王妃被俘虏的事情,看起来王府的守卫还是有些问题的。 池歌城轻轻的在柳如心额头上吻了一下,刚才他已经决定对池玉卿不再留情。 驿站中,池玉卿送走了南宫无水,脸色仍然不是很好。估计现在池歌城一定趁机在享用柳如心,自己的算计却给池歌城做了嫁衣,池玉卿的内心之中,如何能够甘心? 一时之间,他毫无睡意,这时候驿丞却一脸讨好的说道:“凤王,刚才那个美姬笨手笨脚,也不会伺候人,让你不满意,我这里另外安排了美女,想来侍候凤王。” 池玉卿正嫌无聊,故此轻轻一点头,刚才南宫无水整个人冷冰冰的,池玉卿也没什么兴致,只是匆匆就完事。别人送来美女侍候自己,池玉卿没必要拒绝。 而池歌城眼中更露出一丝嗜血的光彩。 那驿丞神秘一笑,过了阵子,就送来一名秀丽的美女,比起刚才的妖娆妩媚,眼前这位却又是另外一番风姿。脸上梅花淡妆,打扮起来还跟柳如心有些相似。 那美女羞答答的垂下头,眼中却是掠过了一丝冷然。 清晨初醒来,柳如心身体轻轻一动,随即感觉到了一股酸痛。本来还昏昏沉沉的她,顿时清醒过来。昨天晚上的情形,顿时慢慢的在柳如心的脑子里掠过,让她面颊顿时涨得通红。 自己先被池玉卿虏了去,依稀记得自己并没有被池玉卿侮辱,那个时候池歌城突然冲出来,将自己救下。再然后估计应该是池歌城好人没做到底,顺便将自己吃了。 昨夜发生的激情片段,顿时在柳如心的脑子转了一遍,让柳如心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脸红一阵白一阵,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愤怒还是该害羞。 本来自己是不慎中招,兽性大发,如果是别人,柳如心估计也会惭愧一下,暗自后悔自己毁了对方的清白。但是,池歌城是早有预谋处心积虑,觊觎已久居心不良,柳如心不相信昨天晚上他没有顺水推舟的打算。然后趁着自己中招,这男人就半推半就,又不必担上不守信诺之名,顺道将自己给吃了。 然后,她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柳如心气愤的抓起被子,狠狠一捏。 一时之间,柳如心的心情复杂万分。 不过她也注意到自己已经换了一件柔棉清爽的睡衣,不是之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那一件,身上也被收拾过,估计自己还睡觉时候有被人擦身,这时候柳小意带着几个丫鬟捧来洗漱用具在屏风外面候着,柳小意随即走进来,眨眨眼睛说道:“小姐,你醒了。” 柳如心轻轻咳嗽一声:“我衣衫是你替我换的?” 若是小意见到自己狼狈模样,柳如心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最好还是挖个洞就这样钻进去。 “不是,只是今天早晨王爷吩咐让小意送入热水和干爽的衣衫,并且不让小意服侍。离去的时候,王爷似乎还带着一个包袱。”柳小意眉毛轻轻一皱,也是有些困惑不解。 “那,那便好了。”柳如心双颊微微发红,内心轻轻冷哼一声。算池歌城聪明,知道临走之前带走犯罪证据,否则自己出丑可是出大了。 只是想着池歌城借着擦身子,又将自己全身摸了个遍,柳如心脸更向番茄方向发展。 这个池歌城,他那个时候就不能忍忍吗?毕竟以后若是这样,倒叫自己如何面对他?本来现在两个人相处也渐入佳境,只是如今叫她怎么去见池歌城?柳如心有些气鼓鼓的想到,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有几许的复杂。 一番洗漱之后,早晨摆上,柳如心眉毛一挑,搞错没有,早餐为何准备这么多?还是谦王府铺张浪费已经成为习惯?面对一桌的补品,柳如心迅速发现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些补品都是补血的。 一想到池歌城的险恶用心,柳如心娇嫩脸颊上顿时浮起了怒意,就连耳根子也微微泛红。 “早餐是王爷吩咐准备的吧。”柳如心抬头这般说道。 柳小意连忙点点头,柳如心挥挥手,让柳小意将东西撤了,嘴里还说道:“铺张浪费,而且太油腻谁想吃。” 不知为何,柳如心总感觉,今天的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她似乎在生气,可是不知为何柳小意又有一种错觉,小姐似乎妩媚了许多。 最后柳如心只留下粥和几盘小菜,几样点心,红豆粥中的红豆熬得香滑软绵,粥本身也是粘稠滑润,柳如心不知昨天是不是精力用得太多,胃口还是很不错得,很快将两碗粥都干掉了。 这个时候樱桃进来,有事禀告,只是才叫一声王妃,整个人就呆住了。 今日柳小意随意给柳如心挽起螺髻,多余的秀发却是纷纷自然垂落,再简单的插了一支梅花钗,女子身上却穿了一件长袖宽袍的云衫,唯独领口有梅花刺绣,整个人显然格外秀雅飘逸。 更重要的是,今日的王妃似乎跟从前不同,一双星眸盈盈有水光转动,脸颊晕红未退,散发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妩媚和娇艳,怎么看就觉得要用春意盎然这个词来形容最合适。 仿佛雨后的海棠,显得说不出的娇媚。 柳如心自己却是浑然不觉,见樱桃前来禀告,不觉有些奇怪樱桃的欲言又止,秀目中有些好奇,因此问道:“樱桃,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樱桃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是不太懂,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纠缠,立刻说到正题:“也就是晴妃,大夫来看过了,说经过诊断,她是染上了天花。” 柳如心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上次晴雪刻意跟去回春堂,欲图准备利用解药来博一个名声。但是估计那花梦蝶染了天花,那时候一口黑血喷到晴雪的身上,而晴雪一时也是不慎,居然就此中招。没想到这晴妃居然因此也染上了天花,虽然天花病人唾液中确实携带病毒,但是晴雪也未免太倒霉了一些。 “这是后院之事,王爷也说过一切任由王妃处理,这个晴雪,王妃准备如何处置?”樱桃也是向柳如心来问一个意见。 柳如心知道这个晴雪名为侧妃,但是只是朝廷派下来的探子,而且心怀不轨,数次欲图害人。箫熏画眉的死,非雪虽然是杀人凶手,但是晴雪也是帮凶,至于南宫卿儿更是晴雪亲自下得毒手。这个女人接二连三害人,也让柳如心已经下定决心,对她绝不容情。 “既然是已经染上天花,那就隔一间院子,每日让丫鬟从墙外送药和食物,但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入。”柳如心淡淡的说道,声音里隐隐有那么一份凛然之色。 说起来,基本算是将晴雪给软禁了。 院中,晴雪焦躁走来走去,地上一面铜镜更让晴雪给摔得粉碎,而她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如今那张软糯清甜的俏脸上,满是浓浓的怨毒,一双眼睛仿佛要喷火一样,却没有丝毫的焦距,在这个院子里乱望。 她的手,蓦然抓起了一片锋利之极的铜镜碎片,不顾掌心被刺得鲜血淋漓,却疯狂向那木门刺去了,但是这门是上等的楠木做成,本来就十分厚实,外面还有几个大木片将门给封住堵住了,晴雪这样无非是徒劳无功,根本没办法让这门打开。 晴雪嗓音也不是过去那样软糯糯的,隐隐有着一份沙哑和暗沉,不断说道:“放我出去,我是王爷侧妃,皇上赐给王爷的,你们没资格将我给关进来。” 可是那院门丝毫不动,晴雪蓦然嚎哭一声,手中的铜镜碎片将门划开了一道刺痕,随即晴雪哐当一声将铜镜碎片扔在了地上。 看着掌心的鲜红痕迹,晴雪心中突然升起了绝望的感觉。 这时候,门外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晴妃还是安安分分的在这院子里养病吧。” 这说话的声音十分悦耳,只是声音中得冷冽却如春天未化的薄冰。 晴雪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她知道这女人正是柳如心!一时之间晴雪心中也浮起了希望,顿时大声说:“我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妃子,柳如心,你跟我争风吃醋,将我关在这个院子里,王爷绝不会同意的。” 柳如心轻轻柔柔的说道:“若不是看在你是皇上赐婚的份上,就凭晴妃参与青州的投毒案,设计箫熏,亲手毒死南宫卿儿,几次欲图陷害我,以及在来的路上意图谋杀箫妃,只恐怕也是早该死了。莫非晴妃认为自己算计别人,是理所应当,但是你却不必受到任何报应?” 说到了最后,柳如心的气势顿时显露。晴雪泪如雨下,欲言又止。 “现在,你染上天花,是老天爷的惩罚,与我与王爷都毫无牵扯。如今我只要跟你赌一把,想必晴妃也知道天花是无药可救的,除非染病的人能自己挺过去。若是晴妃挺过了这一关,那想必是上苍原谅你了,我也不会跟天争。倘若晴妃你没挺过,那么也是咎由自取。” 柳如心的话,让晴雪心中浮起了寒意,晴雪口里忍不住软绵绵的说道:“只要王妃饶我这一次,以后晴雪一定会对王妃忠心耿耿,绝不会对王妃有半点违逆。” 柳如心在院子外面,却轻轻摇摇头,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摇头这个动作,里面那个女人是无法看见的。 “每天我会吩咐下人给晴妃你送来食物和药,总不会亏待你半分。只要晴妃你认为做的事情罪不至死,说不定老天爷这次会放你一回。这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能骗得了人,可是骗不了天。” 柳如心这样说完,就不准备在晴雪这个院子前久留,就此盈盈离开。 樱桃却不免有些好奇问道:“王妃,要是晴妃真得活下来,你会放了她吗?” 柳如心嘴唇浮起了一丝微笑:“樱桃,你看我像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樱桃自然不敢说像,柳如心轻轻说道:“只要这次晴妃能活下来,我也不会跟她计较了。” 听到柳如心这样说,樱桃顿时恍然大悟:“王妃说得很对,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这个晴妃从前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估计也不可能会有好报。因为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我相信晴妃一定不可能活下来的。” 柳如心却是满头黑线,樱桃理解到哪里去了,真想不到樱桃居然还这样的天真。 对于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柳如心是一概不相信的。 有报应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柳如心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对于这些说话,柳如心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柳如心不信,不代表古代人不信,毕竟古代科学技术也不是很发达,反而各种宗教盛行,从小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的。就算本来不信的人,在心理崩溃时候也会接受到从小受到的暗示,那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有报应。 像晴雪最初是不如何相信这个所谓的天理循环,否则她也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当她染上天花又惨遭软禁,再加上柳如心的那番话,估计晴雪心中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 虽然被关在院子里,但是柳如心会保证晴雪的医疗条件不会比回春坊差,饮食药物也不会克扣,尤其是独门独院修养,更胜过一起去挤医院。在硬件上柳如心不会对晴雪动什么手脚,但是却知道这样对晴雪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一切供应都要依仗外面的人,估计晴雪以己度人,似乎不会觉得柳如心会对她很客气。 对付疾病,心理因素也是很重要的,在柳如心给晴雪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下,晴雪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柳如心根本不认为晴雪还有机会活下去。 狠毒吗?柳如心眼中闪过了一丝利芒,那又如何,自己可没有指示下人碰晴雪一根手指头。 院中,晴雪疯狂的捶门,却是无人回应。柳如心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晴雪的心中响起,终究让晴雪宛如崩溃一样,喉中发出了一声惨叫。 绝症的刺激加上被软禁的处境,终于让晴雪开始崩溃,染满鲜血的手掌捂住脸颊呜呜的哭起来。 “能预防天花?”池玉卿轻轻咳嗽了两声,昨日自己宠那美姬,却似有些着凉了,身子也有些不舒服。 “我们云国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有预防天花的可能,这池歌城有什么法子,居然敢如此放肆?” 池玉卿心里也并不是如何的相信。 南宫倾城内心之中却微微有些狐疑犹豫,只觉得池歌城并不是那么信口开河的人。 “据说是谦王王妃找出来的办法,而且愿意先做实验,来安定民心。” 一听到柳如心的名字,池玉卿心中顿时一怒,手掌微微用力,就将那椅子弄碎。 “她又有什么办法?”池玉卿微微冷笑,心中却蓦然有些不安,这个女人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奇了,让池玉卿有些不可置信。 南宫倾城秀雅的面容上也掠过了一丝阴冷,幸好自己已经出过疹了,但是染上天花的痛苦还是让南宫倾城难以忘怀,而且这种病死亡率是极高的,一旦在青州大面积扩散,只恐怕池歌城也是束手无策吧。 池玉卿留意到南宫倾城并没有提及南宫无水,估计这个女人根本不敢对南宫倾城开口。池玉卿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下一口茶水,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给池歌城一个喘息的机会。 昨天池歌城居然将自己身下的女人给抢走,那个时候池玉卿就暗中发誓,一定要让池歌城付出代价。男人这个时候受到的委屈,那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只是这个时候,池玉卿脑袋却是微微晕眩,极是不舒服。他甩甩脑袋,蓦然眼前一黑,居然因此昏迷过去。 一辆青纱软轿托着柳如心出门,本来她是不好意思去见池歌城,只是听樱桃说起了池歌城的打算,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必须要去看看。这个男人,平时不是还算很聪明的吗,为何今日居然有这种疯狂的打算。 只见高台之上,池歌城朗声说道:“各位青州的父老乡亲,现在你们想必都听说青州有天花肆掠,自然是闻之色变,只是这个恶疾,在雪神医研究之下,倒有一种预防的办法。” 这几日因为城中不断有少女染上了天花,所以民间也将天花给科普了一把,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端木家的人推波助澜。 但是却从无听人说起,天花居然还能预防。 只是池歌城在青州是极有威信的,此言一出,自然引起了轰动。 雪融一双清澈的眸中,渐渐也有些佩服,毕竟这个种牛痘来预防天花的办法,理论上虽然有一定的依据,但是却从没有实践过,而池歌城位高权重,居然甘愿冒这样的风险,倒是让雪融的心中惊讶得很。 这也让雪融不免对池歌城有些刮目相看,在雪融从前看来,谦王虽然是深沉有余,心计却未免太重了些。这次商量此事,雪融原本想用自身作为试验品,在青州展示一把,毕竟医者父母心。但是池歌城却选择用自己来代替,让雪融不免出乎意料之外。 不知为何,雪融心中却是微微一酸,毕竟柳如心也有一个好归宿,而雪融也不太想池歌城出什么事情,免得柳如心伤心。 这时候一个小姑娘牵着一头牛过来,这少女样子还不错,就是面上手上生了一些牛痘,让她姿色也有些减分。围观群众也不知谦王这是何意,不过兴趣完全是被提起来了。 雪融手中拿起了一枚精巧的手术刀,在柳如心看来,虽然没有现代社会那样精巧,其实也是有些水准了。只见雪融拿出一个玻璃瓶,先轻轻的挤压一些少女痘痘里的浆液,流在这个玻璃瓶中,随即雪融再缓步登上了高台。 他手中的手术刀将池歌城的皮肤割破一点,随即将这些浆液摸上,估计池歌城之后就会染上这种牛痘吧。 “各位想必都知道,这个出过疹的人,就不会再染上天花了,而雪大夫的理论就是,如果染上了牛痘,痊愈之后就不会再染上这个天花病毒。” 池歌城深深呼吸一口气:“所以等本王身上这些牛痘好了之后,再来接种天花的浆液,来证明这个预防效果确实可以。” 池歌城这句话一说出口,台下顿时鸦雀无声,随即顿时议论纷纷。 青纱轿中,柳如心手指轻轻按着胸口,心中却不是滋味,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懂柔情啊,然后这样冒险。 回到王府,柳如心却是轻轻一哼:“王爷做事,永远是这样自作主张。” 一语双关,却让池歌城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说道:“本王这样,也是尽快在青州推动这个种痘的防御办法。更何况现在凤王虎视眈眈,这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一时间,池歌城眼中透出了精光。 柳如心美眸轻轻一眯,似乎从池歌城英朗的外表下看出了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其实池歌城本质上还是极刚毅且不怕危险的男人吧。 “更何况,如果用死囚做实验,不但耗费更多时间,普通的百姓也不可能信服的。”池歌城也深知一般百姓有些保守的思维,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利用自己来作秀。 随随便便说这种接种牛痘的办法有效,只恐怕很多人都会排斥这种办法,而且也不可能安心。他池歌城就要让这个天花对青州的冲击变得最小。 这时候贺兰却慌慌张张出现,儒雅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丝不安。 “王爷,昨日是贺兰失职了。”贺兰连忙请罪,全无他平时的风度。 这种态度,却是让池歌城眼珠子轻轻的眯起来了。 昨天居然有人敢潜入王府带走柳如心,谦王府的守卫是怎么了?池歌城沉声说道:“此事容天花之事了结之后再行追查。” 贺兰面红耳赤应了一声是,而池歌城发誓自己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他英俊面容上,一双眸子中掠过了精光,这件事情,自己绝不会轻易放过,待瘟疫之事解决,池歌城再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池歌城随即冷声对幽狼说道:“以后对王妃贴身保护,这次你虽然事后补救,但是容王妃随意被人掳走,也是你的失职。” 幽狼脸色也不好看,连忙单膝跪下表示以后他会对柳如心来个全方位的保护,绝对不会让这种时间再次发生。 “都退下吧,我还有些私事要跟王妃谈谈。”池歌城一脸淡定。 柳如心为之气结,这个男人似乎还镇定得很。他根本不像自己,虽然勉强告诉自己这也不算什么,可是就算在现代,这方面柳如心的观念也比较保守。当然她自然不至于学古代女人一样感觉像天塌下来,必须一定要在从一而终和以死相搏这两个选择之间选一个。但是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昨日和王妃洞房,本王一定会负责的,王妃也应该安安心心当本王的妃子了吧。”池歌城从最初的惶恐无措迅速蜕变到如今的单刀直入。 正如池歌城指挥千军万马时候,绝不躲避困难。 毕竟,考察的话,柳如心也已经考察过了。 柳如心不觉心中有些慌乱:“昨日只是,只是我中了暗算,王爷趁人之危。” 而与此同时,柳如心面部的热度也在不断的攀升。同时觉得有些异样的是,本来该生气该质疑的自己,为何居然会处于下风? “再者本王接下来要种天花,就算侥幸不死,战场无情,也不愿意花费过多时间在猜心上。我也许不算自恋,王妃扪心自问,真得对我,毫无感觉?” 池歌城认真说道。 没有甜言蜜语,却如此直接而尖锐,让柳如心却无法躲避。 “我不知道。”柳如心轻轻咬着嘴唇:“可是王爷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情,根本不和我商量,总是自作主张,难道我很笨,不足以跟你商量事情?” “并不是这样,只是,我一贯没有这种习惯,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想自己会慢慢的,习惯了吧。” 从小池歌城就被教导,不要让别人猜透自己的心,因为自己的心思一旦被人看破,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只是如今,也许身边的女子被赋予了另外的不同的含义,让池歌城心中微微动容。 一时心热,池歌城想要抚摸柳如心的脸颊,只是念及自己才被种了牛痘,他的手掌却也微微一顿。 “只恐怕会让王妃染上牛痘,这几日还是让王妃单独休息吧。”池歌城温声说道。 柳如心这样,也许并不是太讨厌自己,毕竟春风一度,柳如心反应也并不是太恐怖。 在池歌城看来,女子身子已经属于自己,照着如今的价值观来讲,应该也是自己的妻子了。柳如心虽然死不松口,但是既然没有激烈反应,估计还是再做最后挣扎。 谦王自信满满的,更是认为自己的前途光明。 至于驿站之中那位贵客,朝廷派来的凤王池玉卿,却也是居然安分得多,看似修身养性,足不出户起来。 房中池玉卿身子轻轻颤抖,蓦然一直手抓住了桌子边沿,手腕上出现些许水泡。 只见他衣衫尽数退下,赤着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对着屋中的镜子一照,自然能看见自己身上点点水泡,面颊更因为高烧而赤红。 一个池玉卿想也不敢想的念头顿时浮起来,自己居然得了天花! 只是自己住在这驿站,锦衣玉食,下人伺候更不敢怠慢,如何会有天花病人能传染给自己。池玉卿稍微镇定些许,能接近自己的人,除了他凤王府的贴身侍卫,就是驿丞送来侍寝的美女吧。但是这些美女,之前也应该被检查过,看有无疾病。 池玉卿眼中仿佛要喷火一般,显得异常的凶狠,手掌更是在轻轻发抖。 “来人——”池玉卿眼中仿佛有两朵幽暗的火光在颤抖:“将昨日侍候我的女人好好拷问一番,看看到底是谁指示。” 只是昨日来侍候的美人,居然已经消失无踪,估计是完成了任务之后,就准备跑路。 甚至连介绍驿丞也是跑的无影无踪。 事到如今,池玉卿估计也能肯定,这一切一定便是池歌城的设计,好毒的计策。 故意让自己染上天花,就没有对青州天花病人处置指手画脚的资格,更顺利除掉他的一个眼中钉。而池玉卿的身子更是轻轻的发抖,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愿意就这样轻易而死,尤其是被池歌城这样的算计。但是自己染上天花,就算这样死了,池歌城估计也不会受了惩罚。 被仇恨驱动的池玉卿内心已经满是怒火。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随即池玉卿就吩咐侍卫,将青州城中几名有名的大夫找来。 这些亲卫都是池玉卿亲手调教,可谓是忠心无比,只要是池玉卿的要求,那是绝对会听从的。 房中,池玉卿仍然赤着上身,一双眸子阴冷的看着这一群吓得跟小鸡一样的青州名医。 “倘若你们治不好我的天花,我死,临死之前也要你们陪葬。”池玉卿手中的长剑一挥,随即将一张桌子砍得粉碎。 平素爱好仪容的凤王,如今却任由一头长发凌乱,俊美容颜掠过一丝暗黑的阴沉。 “王爷,这个可是强人所难啊。” “不错,老夫行医几十年,就是没听说过有能医好天花的药物。” “这个就要看病人能不能挺过去了。” 这些大夫无不纷纷替自己说好花。 而池玉卿却是冷冷一笑。 “我不跟你们讲尝试,也不跟你们讲公平,本王是天潢贵胄,我也一定要活下去。医得好,我重重有赏,医不好,就直接拖出去砍脑袋。反正我要是人死了,也不在乎别人对我是什么评价。今天你们来了,那就不许走了。” 池玉卿恶狠狠的说道,眼中满是一派疯狂,但是疯狂中却又有绝对的冷静。 这边池歌城也再次登台,如今他身上的牛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要将天花的浆液种植在池歌城身上。 这种举动在青州百姓看来无非是极疯狂的。 毕竟这种可怕的瘟疫,躲还来不及,想不到谦王居然还主动去沾染,实在是让人佩服。 这个时候一顶担架上来,上面躺着的,赫然正是一名天花病人,围观群众躲避不及,生怕沾染上一点,就是万劫不复了。 而池歌城之所以让病人出现在大众面前,也就是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所沾染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天花病毒。 雪融微微有些不忍,倘若谦王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但青州会打乱,柳如心也是会伤心的吧。 但是现在宛如箭到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了。 其实这个小手术还是很简单的,对于雪融而言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别的大夫估计都不敢做吧。 不然要是池歌城以后有半点伤损,只恐怕这个动手脚的大夫也是难逃关系。 只见雪融将天花病人的一点点脓奖种在了池歌城身上,而池歌城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容色不该,似乎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这种潇洒的态度也是让很多人不免佩服。 尤其是谦王手下的士兵,无不是崇拜之极。 这刮目疗伤也还不算什么,但是若以身试病,方才更加令人佩服。但是佩服之余,也是让人有些担心的。 柳如心内心却是一紧,虽然这个办法,后世已经证明过是很有效的,但是在医学技术不发达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差错,这都是让人猜不透的。 ------题外话------ 唉唉,本来以为写的很清水了,居然审核不通过,然后又修改,抓头 ☆、 80 万俟芸娘的心计 [Vip] 这天花病毒一般潜伏期是十天作用,在这期间,雪融已经将解药研究出来,不断有染病的妙龄少女康复,青州如今实际染上天花的病人并不是很多,整个青州城搜下来,也不过几十位而已,也都集中管制,替换的衣服以及用过的碗筷都做了消毒处理。 柳如心从病房出来,轻轻的吐了口气,面颊浮起了一阵潮红,秀美绝伦的小脸上渗出点点汗水。 雪融看着柳如心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心疼。 “王妃,你也休息一阵吧,昨天你也很晚才睡。” 柳如心轻笑摇摇头:“不用,雪大哥,我身体还好。” 雪融看着眼前透出汗水,发丝有些凌乱的女子,却又觉得她十分的动人。如心妹妹果然没有变,虽然据说被凤王休掉之后,性情大改,可是本身还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如自己小时候认定的那样,院中静静看书的女孩子,是说不出的温柔。 要说服病人来回春堂看病并不容易,大部分病人家属都听到了谣言,据说凤王这次前来,是要将染病的人杀死。就算是生病了也是自己的亲人,这些家人如何忍心呢? 却也是柳如心以王妃之尊,上门一遍又一遍的柔情安抚,又以自己为担保,才终于将这些病人聚集到了回春堂集中治疗。 也是她,虽然是堂堂谦王妃,却担起了这些病人的护理职责。 也因为柳如心的举动,让这些病人似乎也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柳如心将手泡到了药水里,轻轻的搓搓,因为很多人对天花病毒有阴影,所以愿意来服侍病人的人并不是很多。 雪融看着柳如心绝美的容颜,心中涌过了暖融融的感觉。可是想起了南宫倾城,雪融暗中就不免皱起眉毛。当初南宫倾城特意迎接自己来青州,雪融本来还以为南宫倾城是个心地善良,为青州百姓着想的人。 但是实际上,南宫倾城却是个很自私的女人。 现在市场上一些熏制、消毒的药物价格飞涨,居然是南宫家囤积居奇,而且高价出售。雪融登门拜访,希望南宫倾城能平价出售,却遭到了南宫倾城的拒绝。 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南宫倾城显然是不肯放手。 这也让雪融看清楚了南宫倾城的本质,当初自己对南宫倾城的好感果然是错误的,这也让雪融不免有些失望。 “小姐,小姐——”柳小意盈盈跑过来,气喘吁吁。 解下了面纱,柳小意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现在大少爷已经调了一批药材过来,能解青州的燃眉之急。” 最重要的是,普通人家购买的话,就没必要去购入南宫倾城那里得高价药。 这批药材也没必要很多,只需要过段时间,天花得到控制,当初花了很多钱的南宫家都能亏了一笔。 一想到南宫倾城会吃亏,柳如心嘴角勾起了一丝灿烂的笑容,却也不免还有些狐疑:“大哥一贯很能干,但是他调来药材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毕竟根据柳如心的估计,附近几个县郡的药材应该都被南宫倾城收购了,就算手中有药,也只恐怕不会轻易的大批量给卖出来。 柳小意笑着说道:“据说是因为万俟小姐帮忙,所以大哥才能这么快调来了药材。想不到平时万俟小姐这样的高傲,心肠还是很不错的。” 柳如心心中打了个突,万俟芸娘吗?想不到这个时候了,万俟芸娘还没有死心。 当初万俟家前来提亲,而柳如心已经拒绝过了,原本以为万俟芸娘就会死心,想不到这个女人仍然是不肯罢休啊。她原本认为,以万俟芸娘的高傲,被拒绝一次已经足以伤透面子,不肯再放下身段了。 柳如心看着柳小意单纯而开心的笑脸,心中却也很不是滋味,压下自己的心绪,含笑说:“都什么时候了,小意你还叫大哥大少爷。大哥喜欢你,要娶你当妻子,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大少爷了。” 柳小意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我只是个小丫头,一时叫习惯了,也改不了口。” 柳如心内心微微有些苦涩,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因为很不喜欢万俟芸娘,就拒绝她调来的药材吧。老实说,柳如心还真想不可理喻一把。 真不知道万俟芸娘明明知道秦文飞有心上人了,还这么故意接近是什么意思。还是,在万俟芸娘眼里,根本没将柳小意当成一个对手?柳如心的眼中顿时掠过了一抹精光。 只是柳如心不知道的是,自己转身之际,柳小意刚才欢喜的眸子里,浮起了淡淡的伤感。 病床上,花梦蝶轻轻呻吟了一声,额头高烧不退,面上的水泡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这些水泡会不断的肿胀,直到破裂溃烂之后,再结疤脱落。花梦蝶运气好的话,能挺过这一关,只是面上却也不免留下淡淡的红痕了。 而且梦蝶身体一向很娇弱,柳如心也不免很担心她能不能挺过去。 “梦蝶,还是喝点粥吧,补充一下体力。”柳如心端起了一碗粥说道。 昨日梦蝶只早上吃了一点流质食物,如今滴水未进,身体也是格外的虚弱。 梦蝶朦朦胧胧的,听到了柳如心的声音,眼中泪水却是模糊了双眼:“王妃,你说我是不是好不了。” “不会的梦蝶,只要你好好休息,这身体终究会康复。天花不一定会死人的,挺过这一关,一切都好了。”柳如心温声说道。 “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活着也是毫无生趣,但是现在却发现,我不想死。”梦蝶禁不住咬咬自己的嘴唇,泪眼婆娑。 “那就想想你还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只要坚持自己的这种执念,那就一定不会死了。”柳如心轻笑说道,随即将粥送入花梦蝶的唇中。 “就是那神医,跟我说起,他四下行医,我,我羡慕得紧。”花梦蝶眼中透出了一丝光彩:“自幼,我身体都不是很好,娘将我关在宅子里,也不准我出去,我也很少看见外面的风光,实在是,羡慕的很。” 梦蝶喝完了粥,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花夫人面上浮起了愁苦:“这孩子从小让我委屈了,这次只要她活下来,无论有什么要求,当娘的都要为她办到。” “花夫人,梦蝶小姐会好的。”柳如心也不知如何说起,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王妃,芸娘这里给你见礼了。”伴随悦耳女子嗓音,但见一名女子一身淡雅,缓步而来,虽然用丝巾蒙住了面容,却也难言秀色。 这位女子赫然正是青州第一美女万俟芸娘。 “万俟姑娘来这里是干什么?”柳如心心中微微一凛,只见秦文飞陪伴万俟芸娘而来,两个人似乎亲密些许。 “王妃身份如此尊贵,还来照顾病人,芸娘也不肯落人之后,自然也来帮忙。” 万俟芸娘说得十分动情,秦文飞似乎也因此对她很有好感。 柳如心也不好将人给赶出去,只轻轻一笑:“既然万俟小姐有这份心意,那么如心也就不客气使唤了,还希望万俟小姐千万不要在意。” 随即柳如心就让万俟芸娘去缝制内衣,因为病人要换衣服,换下的衣服必须得销毁,不能再用,这样也就需要打量的内衣。估计万俟芸娘还是会做针线活吧。 不过这样缝制一天衣服,估计万俟芸娘也会头昏眼花了。 柳如心也不能肯定万俟芸娘真得是要意图不轨,不过谁让她居然觊觎自己大哥,而且抢得是小意的老公,柳如心当然是要偏帮自己人。 万俟芸娘眼波轻轻一抖,倒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下去了。 其实万俟芸娘心中却也是恨死了柳如心,自己特意来这里逛逛,无非是想要表明,她是多么的有爱心,但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心居然真得将她当成的下人使唤。 这缝衣枯燥无趣,这种事情居然要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去做,也不知道柳如心是个什么眼力劲儿。 看着万俟芸娘盈盈离去,秦文飞不觉好笑:“如心,你这样对万俟姑娘也过分了些吧。” 柳如心心中微微一堵,气鼓鼓的说道:“她不是说要来帮忙吗,让她去做事又有什么了不起得。” 秦文飞摇摇头:“万俟小姐这样的大小姐,能帮的忙就是利用资源尽快筹集药材,她从小养尊处优,真来帮忙也吃不了这个苦,与其说来帮忙,就是来贪新鲜玩玩而已。如心你又何必跟她较真呢,反正这件事情她也已经出力了。” 柳如心看着秦文飞,随即笑着说:“那是,万俟小姐怎么能跟小意比呢,小意又乖巧又懂事又不做作,大哥你说是吧。” 秦文飞却有些局促:“这,这是当然。”随即秦文飞眼睛一亮:“小意,你也来了。” 柳小意似乎有些害羞,勉强的笑了笑,说道:“大少爷,你来了。” 秦文飞不觉笑着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样称呼我,显得生分得紧。” 柳如心伸出手指,轻轻的揉揉自己的额头,最近,她还真有些累了。秦文飞说的道理她也懂,知道是教导自己有些事情不需要太计较了,可是自己就看不惯万俟芸娘故意做作的样子,她就是小心眼爱计较。 就是看不惯那个女人,自持身份尊贵,隐隐就高高在上,似乎什么东西都是她应该得到得,而别人根本不配得到。而且既想要一个好名声,又不肯真用心。 作秀,就要像池歌城那样真的牺牲,才算是公平嘛。 柳如心甩甩脑袋,她可没必要跟万俟芸娘这种女人计较,毕竟自己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王妃,还是吃点晚饭吧。”樱桃捧上了一个食盒。 柳如心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食盒打开,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柳如心爱吃之物,粥和米饭各自准备了一份。 “王爷心疼王妃,这些都是王爷吩咐下人准备的,并且提醒奴婢,一定要看好王妃,三餐不可缺。”樱桃嘴唇轻轻一笑,面颊上浮起了小小的酒窝。 想不到池歌城居然还有这份心,柳如心心中也有些异样。 “还有就是那个万俟小姐,刚才小姐不是吩咐她去裁衣了吗?她弄了一会儿就没去了,就去帮雪神医包药,还有一堆小姐奉承呢。这些娇小姐都吃不得苦,说是来帮忙,就是来凑个热闹,整日就知道凑到雪神医面前吱吱喳喳。” 樱桃愤愤不平的告状,柳如心也早在意料之中。 说什么来帮忙救助染上瘟疫的病人,其实这些小姐们来就是凑热闹,再显摆一下自己的爱心善心。她们也根本不是真心。 再者雪融这种温雅俊秀的男人,对于妙龄少女无疑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也不妨碍她们花痴一把。 柳如心也不好计较什么,看着樱桃摆好碗筷说道:“你去叫小意过来,一起吃晚餐吧。” “我们怎么能跟王妃一起用餐呢?”樱桃有些犹豫。 “如今在医馆,不必讲究那么多。”柳如心嫣然一笑。 听到柳如心这样说,樱桃也微微有些感动。 过了阵子,樱桃牵着小意过来,脸色却是沉沉的,不觉向柳如心告状:“王妃,原来那万俟小姐不肯缝衣服,就让小意代替她去缝,小意刚才还在做衣衫呢。” 柳如心的脸色顿时一沉,昨天柳小意本来就已经累着了,所以柳如心今天只让柳小意去烧水,也是让她休息一下,想不到柳小意居然又是忙到了这个时候。柳如心看着柳小意这几日明显就瘦下来的小脸,心中也是微微疼惜。 樱桃也是个急性子,不免说道:“小意,你傻啊,那个万俟小姐又不是你主子,怎么她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办呢?这样由着那万俟芸娘欺负。” 柳小意忍不住低低说道:“万俟小姐说了,她有事情不能做这个衣衫,我也害怕耽误了王妃的事,所以,所以才帮忙她做。” 她忍不住轻轻搓下自己的手掌,上面被针刺了好几下。其实以柳小意的技术,原本不至于这样,只是因为太过于疲倦,故此心不在焉,好几次将自己的手指刺中。 “好了,先不说这个,小意,还是先吃饭吧。” 柳如心这样吩咐,随即柳小意就轻轻的点下头。 一勺粥让柳如心的勺子勺起来,送入唇中,轻轻的咀嚼几口,只觉得满口清香。这几日,她并无机会遇见池歌城,这个男人,估计是怕自己染上了病吧,所以跟她保持距离。 “以后呢,万俟小姐若要你做什么,你就说自己有事情要做,是我吩咐的,不能帮她做。” 万俟芸娘,也许太过于自以为是。 贵女之中,万俟芸娘宛如众星捧月一般显得是格外的耀眼,待雪融一走,这些贵女就无心分发药材了。 “花鸾,昨日你还主动给雪神医送糕点呢,哪里有你这样不害羞的。” “这雪神医温温柔柔的,又会医术,我送送糕点又怎么了,绿衣,你当我不知道,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偷看雪神医。” 反正有这些闲得无聊的贵女在,就少不了娱乐八卦,争风吃醋。本来比起万俟芸娘,这些女子更想要巴结柳如心,只可惜的是,她们也不愿意陪柳如心一道受累。 “要说雪神医样子是极不错,王妃那位义兄也不差,英俊中又不失儒雅。” “样子好看有什么用,不过是义兄而已,要是亲大哥,地位也还算不错。” 这绿衣本来就跟花鸾有些不和睦,听到花鸾这样说,不免轻蔑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柳家并没有薄待这个秦文飞,柳云水将他视如己出。更重要的是,王妃是将他当成亲大哥看待,你们就等着看吧,有王妃这层关系,这个秦文飞自然会有一个前程。” 这花鸾也不甘示弱:“莫非你就春心萌动,看上这个秦文飞了?” “这成亲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家才这样没规矩呢。”绿衣顿时反唇相讥。 这万俟芸娘哪里像是做事的,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摇晃,上面描画了一副美人春睡的图案,只听万俟芸娘轻笑说道:“这个,据说秦文飞似乎名草有主了,他家一个小丫头据说要许给他。王妃初来青州,身边不是带了一个小丫头叫柳小意吗?这个柳小意,就是要许给秦文飞的。” “这个,岂不是委屈了秦文飞吗?只有家奴才随随便便的娶个丫鬟呢。”有少女就在一边说道。 “这么说这个丫鬟还真有手段,居然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以后还能享福吧。” “你家丫鬟不是这样,不千方百计的爬上你家老爷的床,当个姨娘吗?” “可见一些有心计的下人,但凡有些姿色,就会起那攀高枝的心思。” 因为秦文飞确实也生得很英俊,尤其听秦文飞定亲的不过是个小丫鬟,不免让这些小姐很是不满。 万俟芸娘听到这些女子编排柳小意,心中顿时涌起了一抹舒畅。 不过一个区区的小丫鬟,哪里配跟自己争男人。万俟芸娘对秦文飞的感觉也很是复杂。她不大看得上秦文飞,不过又不是很舍得,毕竟秦文飞不但是王妃的义兄,而且生得英俊沉稳,可比青州城中那些油头粉面的才子要好得多了。 这时候雪融来到,这些吱吱喳喳的女子顿时住口,无论如何,她们也不愿意在神医雪融心中留下坏的印象。 雪融柔声说道:“诸位都是府中娇宠的小姐,这次肯来回春坊中帮忙,可见小姐们的心地善良。” 这些女孩子顿时双眸发亮,却似乎有些害羞。 老实说她们来这里也没干什么脏活累活,不但能博得一个好名声,而且还有这样极品的美男养眼,这又是何乐而不为? “现在回春坊的人手也不是很够,各位小姐来到正好解了回春坊的燃眉之急。明日雪融就安排各位去给病人端药送水。只是服侍时候要小心一些,照我吩咐做好防护措施,估计也不会感染。” 雪融笑吟吟的宛如春风吹拂,这一句话说出口,却是让在场的贵女脸色顿变。 要她们去服侍这些病人,真是让她们觉得恶心,尤其还有传染的可能。 “雪神医,我身体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大概是累着了,估计明天是来不了。”一位小姐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轻轻的咳嗽两声,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 她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毕竟如果不能看美男养眼,来这里又做什么? “那绿衣小姐就好好休息,这却不巧,幸好其他小姐明天还能来帮忙,否则明天还真会人手不够。”雪融体贴说道。 其他的女子本来要请病假,现在却有些不好开口了。 只是她们相互之间都交流了眼神,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来这里吧。毕竟她们身子可是较贵得紧,凭什么要她们去服侍别人呢。 送走了这些小姐,柳如心笑吟吟的出现:“雪大哥,想不到你也怎么奸诈。” 雪融面上似乎泛起了淡淡的光彩,嘴唇却是掠起了一丝苦笑说道:“这些小姐个个都是出身名门,又不是随意得罪,她们不能帮忙,反而来干扰我的工作,该怎么说了,实在有些娇惯了些吧。” 所以刚才柳如心求他将这些贵女打发,雪融也毫不客气的答应了。 “那你说她们明天还不会来?” “只恐怕那也不会来了,应该只会找个理由应付过去。” 柳如心轻轻晃晃脑袋,耳边听着雪融温柔的说道:“如心妹妹,你还是去休息吧。” 他也看到了柳如心小脸上的疲惫。 柳如心正准备否认,只是脑袋却微微晕眩,回过神来时候,自己已经落在了雪融的怀中。男人衣衫若雪,身上更有淡淡的药材香味,给人感觉甚是清爽。 怀中的女子,给雪融的感觉是说不出的轻盈,似乎没有重量一般。 随即雪融就扶着柳如心在椅子上坐了,拿出一盒薄荷油塞在了柳如心的手中。 “如心妹妹,我知你想为谦王分忧,也不必如此劳累。” 雪融奉上茶水,送到了柳如心面前。柳如心嘴唇轻轻一翘,自己才不是为了池歌城。 数日之后,青州百姓见池歌城仍然没有染病,心中渐渐也有些相信。 高台之上,池歌城扬声说道:“既然本王亲自证明了这种预防办法有效,这种种牛痘的办法也可以推广,也免得青州人心惶惶。” 这个所谓的托儿也已经找好了,这个时候自然会主动走出来,要求接种这个牛痘预防天花。 这时节,却有一个仿佛带有磁性一样的语音突然想起:“谦王以身试药,让少华佩服之极,也是愿意成为这个试药之人。” 悦耳的嗓音仿佛带有蛊惑人心的魅力,令人只要一听,就绝难忘记。 池歌城一望顿时一怔,这个似乎不是自己找来的那个托儿,应该是误入打酱油的热血群众。 只是不知为何,池歌城眼眸之中透出了些许的深沉。 眼前这名男子,未免也生得太过于俊朗,一张脸孔宛如上天创造的最完美的工艺品,能让人怦然心动,无法抵御,甚至能跟柳如心的绝世容颜相互匹配,但是却绝无一丝女子的阴柔之气。 相比较而言,池瑾枫的俊雅,凌安岚的性感,池清华的纤弱清华,雪融的温文出尘,虽然各有各的风采,但是单论容貌而言,却都似乎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的绝色面容。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尽数被这个男人所吸引,却也都移不开眼睛。 只因为这个男子,也未免生得太过于俊朗,如此绝色似乎只有王妃的容貌才能带来同等的震撼。 甚至就连池歌城见到这张面容时候,也是微微一怔。 也无不让人赞叹,为何上天居然有如此的杰作,然后让这张面容出现在尘世之中。 顿时也有人暗中觉得可惜之计,如此俊雅的公子,怎么忍心让他以身尝试这个种痘之法呢? 青纱小轿中,柳如心不觉微微一呆,这个男人也未免生得太好看了吧。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妖孽。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妖孽。 “公子似乎并非青州本地人氏。”池歌城如此问道。 这也绝对不是猜测,而是肯定,要是青州本地有这样一个绝世美男,只恐怕早就传为新闻,断然不可能到如今也没有丝毫的消息。 而这男子单手负在身后,潇洒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面上的笑容却无端让人觉得亲戚:“在下荣少华,乃是一名商人,如今来到青州经商,恰好碰上天花泛滥之事,所以愿意也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一笑,面上更泛起了爽朗的气息,让人心醉神迷,不少妙龄少女都是心中酥酥的,差点就被容少华这个笑容所迷惑,软倒在地。 事到如今,池歌城也不好拒绝,就让雪融先为这个容少华种上了牛痘。 柳如心内心之中却有几许狐疑,这个男人,不知为何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自己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见过的人绝不会轻易忘记,更何况这个容少华还美得如此天怒人怨。 不但男人中极出色,只恐怕连女子中也很少能看到这种极美的容颜。 更何况他得嗓音温醇,单是容少华的嗓音,也足以让听到的女子觉得熏熏的,仿佛喝了一杯酒一般舒畅。 而今天柳如心自然是再次失算,只因为昨天这些贵女听说回春堂中来了一个绝世美男,好奇之心一起来,顿时想要看看究竟,想见见这个男人就是是怎么样的好看法子。 柳如心的评价就是,无聊。 无聊就无聊吧,这些青州贵女就跟现代的明星粉丝一样,见到美 男出没,表面上还是很矜持的,私下却是争风吃醋,相互攀比。 不过这个容少华的魅力也未免太大了点,想不到过一阵,就有人来禀告,这回春堂中居然出现了打架斗殴事件。 这让柳如心不免满头黑线,这算什么事儿? 打架的是绿衣小姐和花鸾小姐,这两位平时都攀比得十分厉害,如今有了一个导火索,自然毫不客气的厮打起来了。 只见两个人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面上也有几道细细的血痕,分明都是被对方给抓的。 待柳如心出现,这两个小姐顿时安静下来。 不知为何,这谦王妃虽然是个绝世的大美人,却总是不由得让人心中畏惧,这绿衣和花鸾亦是如此,见到柳如心,内心先怕上三分。 柳如心眼波流转,不觉沉声问道:“为何打架!” “王妃明鉴,还不是刚才,我服侍容公子,不免送杯茶给容公子喝啰,这个花鸾还故意撞我一下,让我当众摔跤,水也撒了容公子一身。” 绿衣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花鸾之前如此针对自己也还罢了,现在还让她在容公子面前丢脸,真是让绿衣给忍无可忍。 她实在是不忿,方才跟花鸾给打起来。 花鸾连忙分辨说:“王妃,休要听这绿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过是不小心的踩了她的衣角一下,她就故意诬赖,说我刻意针对她,有这样的道理吗?” “医馆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地方,来这里要么听我吩咐好好做事,要么就,滚!” 柳如心沉声呵斥,早就对这对吱吱喳喳的娇小姐不满,现在正好整顿一番。 同时柳如心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这绿衣和花鸾虽然早有嫌弃,但是人前还是克制的,最多嘴上损两句,现在如此失态,瞪对方好像瞪仇人一样。 只能说,她们都有些失常吧。 还是男人的美色同样让人疯狂呢? 这时候只见万俟芸娘缓步而来,一身红衣艳红如血,衣裙蹁跹,端是精心打扮过,越发显得光彩照人,让人无不侧目。看她这种样子,哪里像是来做事的,分明是当自己来休息娱乐,顺便吊吊男人。 柳如心美艳小脸上浮起了一丝怒意:“倘若还想继续留下来,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老实本分为这些病人服务,而不是来当自己是玩的。” ☆、 81 南宫无水的无赖 [Vip] 81 万俟芸娘微微尴尬,看着自己一身华美的红裙,怎么样也不是来做事的。至于其他几位贵女,无不是涂脂抹粉,发间步摇钗簪晃动,怎么看也不似来服侍病人的人。 至于柳如心,一身简单青衣,衣袖缩起,长发轻挽住,虽然打扮如此简单,但是却难掩天姿国色。诸女看在眼里,心中却也是不是滋味。 毕竟自己也不是王妃这样天生丽质,要是不打扮一番,容貌也是会大为失色的。 这些贵女不无十分羡慕柳如心,只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她们却都忍不住瞪绿衣和花鸾,若不是绿衣和花鸾打起来,也不会惹得王妃训斥。 一时这些少女散去,房间里却传来咚的一声,随即柳如心立刻进去。 却见那容少华手中拿起了一块湿润的帕子,正准备擦身,衣衫敞开,一盆清水却洒落在地上。 看见柳如心进入,容少华似乎微微有些害羞,俊容上眸子微微一动,随即缓缓转过身,轻轻说:“王妃,是少华失礼了。” 柳如心倒也没什么不自在,帮容少华将盆端起来,说道:“待会儿再给容公子换一盆水。” 容少华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害羞,随即咚的一下倒在床上。 他衣衫已经解开,胸口露出了一大片肌肤,额头和脸颊微微有些赤红,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柳如心拢起了秀眉靠近,手指轻轻一触,却感觉到了一片火热。看起来这个容少华,似乎本来就有病在身。 目光无意识的扫向了男人的胸口,衣衫划开露出男人赤着的身体,胸口结实光洁,腰腹也毫无赘肉,估计穿越到现代拍写真能让很多色女流鼻血。 柳如心收敛了目光,微微有些异样,这容少华是个热心的商人而已,可是这个绝世妖娆的男子,似乎总让柳如心隐隐有些不安。 随即柳如心目光在男人身躯上逡巡,自己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手指中多了一丝银芒。 银针刺入容少华穴道,容少华似乎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无太大反应,而柳如心也不免若有所思,也许自己是太多疑了吧。 柳如心纤纤玉手轻轻一扬,随即收回了手掌。 容少华妖孽的面容顿时映入了柳如心的眼中,也难怪刚才绿衣和花鸾两位小姐,为了这个男人居然是大打出手,全无风度。 不过,这个男人似乎并不会武功,否则她刚刚一下刺入他的气海穴,入体三分,绝对会痛苦无比,再多刺入两分,就能讲容少华的武功废掉。 所以柳如心认为,容少华绝无这样大的胆子,这样隐藏自己的实力。 柳如心随即再对着容少华刺了一针,让容少华幽幽转醒。 容少华轻轻咳嗽了一声,一双如梦似幻的眸子看着柳如心说道:“有劳王妃了,少华偶染风寒,本来以为已经痊愈,想不到居然还难受得紧。” “看容公子的气度,似乎并不像是一位商人?”柳如心不觉微微有些生疑。 容少华轻笑说道:“少华出生并不如何好,所以,如今一事无成,只能作为商人四处经商,沾染一些铜臭之气。”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眸光流转,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黯然。 “那容公子好好休息吧,等一会儿,我命人给你擦身。”柳如心心中始终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容少华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女,面颊似乎透出隐隐的光彩,柳如心虽然打扮得极简单,仍然给人以国色天香的感觉。 随即,容少华那双眸子深处,一抹冰寒缓缓掠过。 “柳如心——” 容少华缓缓唤着柳如心的名字,嗓音却全无刚才那般温文,柳如心若是听见,定然会发现,这绝色美男刚才那声柳如心,却分明跟端木紫麟的嗓音一模一样。 端木紫麟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容颜,就算大模大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又如何?毕竟无人知道他真实的容貌,究竟是哪一张。 万俟芸娘一身红衣如火,轻盈的掠动,面上却有几分愤愤之色,眼中满是愤怒。 柳如心这个女人,真的是让她忍无可忍,她一咬鲜润的朱唇,似乎要将嘴唇咬出血珠一般,面上却浮起了丝丝的幽暗。 若柳如心没有到青州,她仍然是宛如众星捧月一般的青州第一美人儿,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现在柳如心夺取她的光彩,更让万俟芸娘难受的是,柳如心的那双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清清楚楚的看清楚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让万俟芸娘不觉暗中不忿。 刚才柳如心那种眼神,让她生气,让她惶恐。她的自私,她的做作,似乎都已经被柳如心看透了,这个高贵的谦王妃似乎在笑她的做作。 可是凭什么如此? 她就是有一些小心思而已,就被柳如心这样的鄙视,柳如心她本身又算什么东西? 万俟芸娘走路走得有些急了,却不免摔了一跤,足腕微微生疼。这时候却听到秦文飞说道:“万俟小姐,你没事吧。” 一瞬间,万俟芸娘眼中顿时透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个秦文飞,自己既然刻意用心,哪里不将这个男人摆布得神魂颠倒。本来自己还有几许犹豫,现在万俟芸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文飞虽然担心这个万俟芸娘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知道男女有别,就左顾右盼,看有没有人来扶起万俟芸娘。 这时候万俟芸娘俏脸微微一抬,声音能让人酥软入骨:“文飞,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私下跟我说吗?” 秦文飞脑袋一垂,正好看到万俟芸娘眼中的涟涟风情。 看着枝头红花,万俟芸娘轻轻的一拢发丝:“秦公子,我万俟芸娘在王妃未到之前,被称为青州第一美人,虽然有人对我有意,但是我从不曾假以辞色。如今我如此,秦公子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以为我对别人也是如此呢?” 出乎万俟芸娘意料之外的是,秦文飞神色却是比她所想的要淡然得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这和万俟芸娘估计的欣喜若狂全然不同。 “我与万俟小姐是云泥之别,我只是义父的养子,和万俟小姐高贵的身份截然不同。文飞从来没有高攀的心思。”秦文飞温文一笑,居然是拒绝。 万俟芸娘却认为自己看透了秦文飞的心思,毕竟秦文飞再怎么样,也不敢高攀吧。 像自己这样优秀的女人,秦文飞只恐怕从来不敢奢望。 随即万俟芸娘嘴角却浮起了嫣然一笑:“英雄不问出身,这一点,你又何必在意呢。芸娘也不会在乎这些,而且芸娘也发誓会辅助自己的丈夫成就事业。” 更重要,反正这些男人她万俟芸娘都看不上眼,倒还不如借机打柳如心一个耳光。 秦文飞心中却涌起了淡淡的烦躁,万俟芸娘以为自己足够的聪明,将男人看成了笨蛋,但是他秦文飞并不是笨蛋。他能感受到万俟芸娘居高临下骨子里散发的轻蔑,以及,他很清楚,万俟芸娘根本都看不起自己。只是,他并不如何在意罢了。毕竟从小到大,身为柳家的义子,他也经常被别的人轻视,任别人如何看法,秦文飞只能淡然以对。 他不会敌视,但也不会喜欢。 “文飞已经有心爱的人了。”秦文飞也无法顾及万俟芸娘的面子,就这样直说。 “我知道,不就是柳家那个小丫鬟吗?她不过是丫鬟的身份,我也还是容得下,到时候,让她成为一名侍妾,芸娘也不会没有容人之量。这样,你也不算辜负了这位小意姑娘的情意。” 万俟芸娘认为自己表现得足够大度,只是像她这种官宦人家的子女,这妻妾之间的斗争也早看惯了。至于那柳小意,这个没本事的小妾,她自然能轻易就将她置诸死地,稍微用些手段就能让柳小意死无葬身之地。表面上,万俟芸娘是有足够的大方,但是实则根本没有想过放过柳小意。 “只是,文飞要娶小意,就一定会娶她为正妻,绝不会让小意为妾,也不会娶其他的女子。任别的女人再好,文飞也无心移情。”秦文飞目光却微微一寒,如此坚定说道。 他是生意人,很多时候就讲究和气生财,所以本来也不愿意太过于刺激这位万俟姑娘。可是这位万俟芸娘也未免太过于无礼。尤其看万俟芸娘以这种口气提起了柳小意,好像柳小意身为丫鬟的身份就很卑贱一样,这让秦文飞内心之中极不舒服。于是,秦文飞说话也不会嘴下留情了。 万俟芸娘眼中也透出了些许不可置信。 原本以为秦文飞只要听自己这样一说,那就一定会十分欢喜的答应,因为论容貌家世,自己确实比那柳小意好很多。只是唯恐秦文飞念着所谓的情分,所以万俟芸娘还自认为很大度的愿意让秦文飞纳妾。这样两全其美的提议,没想到秦文飞居然会拒绝,自然也是对万俟芸娘莫大的打击。 她绝不承认,自己连一个卑贱丫鬟也不如,秦文飞不是害怕得罪王妃,就是因为自己太优秀所以不肯要自己。这男人就是看不得妻子比他要优秀吧,宁愿要一个会千依百顺服侍他的丫鬟,也不肯要这样冰雪聪明,才色双绝的自己。 一时之间,万俟芸娘眼中浮起了一丝鄙夷以及极端的愤怒,随即她扬起了素手,啪的给了秦文飞一巴掌。 “秦文飞,你这个懦夫,你根本不敢娶我。” 秦文飞不觉有些愕然,同时也庆幸自己心爱的小意和万俟芸娘不是同一种人。初见,万俟芸娘虽然令人惊艳,但是却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接触之下,这名女子不但高傲自私自以为是,而且也异常虚荣做作,和她相处越久,就越让秦文飞不舒服。 不像柳小意,小意是一口清泉,越相处,越觉得她的清纯可人,令人怜惜。 秦文飞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英明无比。面上这一巴掌打得是格外的重,毕竟万俟芸娘现在觉得极是丢脸,自然要发泄一番。 可是秦文飞也没有还手的打算,作为男人,他还是有这个风度的,总不能对女人动手。 万俟芸娘的自尊也不允许她再求爱,而现在更恨死了秦文飞,这一巴掌打下去,对于万俟芸娘而言,还是根本不够的,随即万俟芸娘准备再打一巴掌。 这时候一道清秀的身影突然掠来,抓住了万俟芸娘的手。 “万俟小姐,请你不要对大少爷动手。” 入目的是一张清秀小脸,柳小意眼眶微微发红,只是面上似乎还流转着幸福的光彩,看着万俟芸娘,又隐隐有些愤怒。 秦文飞是她最挂心的人,万俟芸娘居然打她。任何人欺负柳小意,她可以不计较,但是不允许别的人欺负她在意的人。 万俟芸娘怔了怔,突然回过神来,莫非自己刚才的告白,居然已经被柳小意这个贱丫头听见了?柳小意心里也不知道有多得意。万俟芸娘气极,蓦然一甩手,愤愤说道:“走着瞧。” 她的一身红衣,宛如冉冉的红云,就此冉冉升腾离去。 秦文飞还觉得面颊有丝丝的疼,忍不住轻轻抚摸面颊,呐呐说道:“奇怪,万俟小姐这样身份的女子,为何会看上我呢。突然这样说,我也吓了一跳。” 他的眸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柳小意见他这个样儿,心中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欢喜,自己也统统说不上来,反正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安,似乎又那么可笑。而柳小意却挑起了眉毛,盈盈一笑。 “其实万俟小姐生得如此美貌,身份地位又比我好多了,你答应,也是很有好处的。”柳小意垂下脑袋说道。 吃醋了吗?秦文飞缓缓将她抱住:“可惜,我只喜欢你。” “下次,不要让她打你了。”柳小意看着秦文飞面上那个巴掌印,微微有些心疼。 就算有过迟疑,柳小意始终未曾阻止,不是因为胆怯,也不是因为不爱秦文飞,只是爱他胜过爱自己。如果他有更喜欢的人,如果万俟芸娘会让他以后更顺利,柳小意也会选择放手的。 只是,如果这样,她应该会很伤心的,伤心得一辈子也不会高兴。 柳小意轻轻的闭上眼睛,将脑袋轻轻的靠在了秦文飞的面颊上,轻轻柔柔的说道:“万俟小姐不好,她会打你的。” 就算秦文飞喜欢上别的女人,她也不愿意秦文飞被打。 秦文飞笑眯眯亲了一下柳小意的额头:“所以,有小意就最好了。” 亲吻宛如蜻蜓点水,让柳小意面颊蓦然飞起了两篇红晕,越发让柳小意手足无措,心中却有一点甜丝丝的感觉,不断的化开,让整颗心儿都是甜甜的。 回王府的路上,柳小意还时不时在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显得是说不出的动人。 柳如心轻轻的摇摇头,忍不住想要敲敲这个丫头的脑袋,这也笑得太甜了吧,难怪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 “小意,你和大哥的婚事,还是早些办了吧。”柳如心轻轻的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流转宝石光芒的眸子,却隐隐除了笑意。 柳小意脸上的红晕加深,因为柳如心的调侃,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樱桃却是个毫无顾忌的人,听到柳如心这样说,也连连点头:“小姐说得也没错,小意你成亲以后,大公子也留在了青州,到时候你仍然能留在小姐身边,岂不是两全其美?也免得那个万俟芸娘总是鬼鬼祟祟的,打着大公子的主意。” 提到了万俟芸娘,柳小意脸色也有些不对劲儿了,顿时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柳如心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文飞这样拒绝她,万俟小姐不会怀恨在心吧?” 毕竟万俟风颗是青州知府,如果因为万俟芸娘和谦王府发生什么冲突,只恐怕也是会让谦王府惹上一些麻烦。 柳如心嘴唇却是掠起了一丝笑容,随即轻轻说道:“无妨,此事我自有主张。” 万俟芸娘既然敢打这样的主意,那么她柳如心也绝非怕事之人。 回到王府,陈伯却前来悄悄说道:“王妃,王爷今天唤了南宫无水上门,只恐怕,是要处置那件事情了。” 柳如心听了,缓缓点了下头。 陈伯如今对她也越发尊敬了,自己初到青州的时候,这王府中老人还是有些提防,只是如今态度却是改变了很多。这也是柳如心地位逐渐巩固的标志。 听闻要处置南宫无水,柳如心也想看看池歌城准备如何处置这个曾经忠心耿耿的属下。 故此柳如心随即便前去偷听,悄悄的躲在了屏风之后。 厅中,南宫无水仍然是一身彩衣,只是面色却分明有几许憔悴,一双眸子蓦然看着池歌城,神色却深邃而古怪。 “王爷现在身体还好吗?真的无事吗?前几次听说王爷你以身试验这个天花病毒,无水心中一直也很担心王爷。”南宫无水一双眼中却满是关切。 从前,她虽然一直暗恋池歌城,到底还不会如此明显,而如今分明是直接表示对池歌城的关心。 在南宫无水怪异的眸光中,池歌城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南宫无水的一些不同,曾经的南宫无水一向不屑于涂抹脂粉,现在脸上却化妆了,眉宇之间更有淡淡的憔悴。那窈窕的身姿,更隐隐透出一丝脆弱,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孔上,如今却是 “此事不需要你操心,今日本王让你来,是另有要事询问。” 池歌城毫不动容。 他不是寡情的人,也不是不在意这许多年来南宫无水忠心耿耿的付出,为他出生入死,而池歌城也给过了南宫无水机会,甚至给了两次。 这对于一向果决的池歌城而言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可是南宫无水却让池歌城失望之极,因为她回报自己的是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侮辱糟蹋。 而南宫无水还一脸自怜的模样,越发让池歌城觉得自己就算留情也是白费心思。 这样对如心的人,池歌城也绝不会放过。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都到了这个时候,南宫无水仍然看不清形势,或许她也根本不愿意看明白。 “王爷你现在有可能染病,这个女人也不知道留在你的身边嘘寒问暖关心王爷,反而在外面处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贤惠的名声。她只是个做作的女人,根本不是心疼王爷,也不是真心爱王爷。” 南宫无水贪婪的看着池歌城英俊的面容,唇中吐露出这样的话语,她的神色却近乎癫狂。 “住口!”池歌城自然不会中了南宫无水这种挑拨之计,他知道如心有多辛苦,甚至于差点累晕。如心嘴里虽然还不肯承认,但是实际上却是为自己分忧。 但是这些,池歌城无意跟南宫无水解释。南宫无水是什么人?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犯得着要向南宫无水说清楚? “王妃风光雯月,你自然是不懂,南宫无水,前日王妃被贼人带走,根据幽狼所说,似乎见着一人,身上有根你相同的体香。” 而池歌城更是可以肯定,那样做的女人,一定正是南宫无水! 然而池歌城提及了那个夜晚,却顿时让南宫无水的脸色一白。那天,她受了池玉卿的侮辱,却再也不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身上也有了不能抹灭的污点,甚至再也配不上谦王了。不止如此,封住穴道的自己,还在军营中,看着灯影下一个又一个男人玷污自己高贵的身体。 这些下贱的男人,居然欺辱一时不能反抗的自己。 那个时候,南宫无水眼睛是瞪得大大的,她将眼前见到的所有的人都记下来。之后,等她恢复了武功,又将这些男人一个又一个的都杀掉! 碰过她的人,那都要死,没有人能例外,唯独那凤王池玉卿,是她一时还杀不了的一个人。 但是现在池歌城一句话,却似乎触动了南宫无水污秽不堪的记忆,让她莫名的觉得痛苦。 自己那么喜欢池歌城,为池歌城付出了那么的多,为何池歌城只爱柳如心那个女人? 而她的恐惧,却让池歌城认为是默认,既然如此,池歌城也没想过要客气了。南宫无水是女子又如何?池歌城已经动了杀机。 在谦王府,南宫无水插翅也难飞。 这时候一道人影却突然掠出,哀求道:“王爷,此事只恐怕有所误会,无水绝不是陷害王妃的那个人,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无水。” 来求情的人,赫然正是贺兰! 池歌城以及屏风之后的柳如心都是微微一呆,虽然早知道贺兰很迷恋南宫无水,但是却想不到贺兰居然这样为南宫无水开脱。 暗中,南宫无水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幽暗的笑容。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倾城早让她远走高飞,可是她不甘心柳如心这样幸福,更重要的是南宫无水这个痴心种子舍不得谦王,怎么样也都要留下来。所以她选中了贺兰当挡箭牌,告诉贺兰自己跟他酒后一时糊涂,实际上南宫无水虽然已经被很多人糟蹋,却根本没有被贺兰碰一根手指头。 对于利用贺兰这件事情,南宫无水却丝毫也不愧疚。 谁让贺兰如此愚笨呢?连这个都弄不清楚,也活该被自己利用,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为了爱情,她就是可以牺牲一切,这样让南宫无水觉得自己很坚韧。 只可惜,却是无人欣赏。 贺兰却连忙说道:“那日,南宫无水是和我在一起,而且成为属下的女人,还请王爷明鉴!” 跟随池歌城多年,贺兰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池歌城的心思。他知道南宫无水已经触碰到池歌城的底线,让池歌城根本无法再容忍她了。 所以贺兰这样说,无非也是希望池歌城能留南宫无水一条命。 池歌城心中微微一怒,贺兰这是在要挟吗?他跟贺兰自然有一番情分的,身为副将,贺兰与他一道出生入死,还曾帮池歌城挡刀,而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如此忠心耿耿的男人,也是池歌城最欣赏的一点。 如今杀了南宫无水,倒不免寒了贺兰的心,更何况两个人除了主从,还有类似朋友的情谊。但是池歌城更不愿意被要挟住,尤其南宫无水虽然低着头,但是眼中一定流动得意的光彩。 “贺兰,你什么时候就变得如此不分轻重?”池歌城可是不相信南宫无水居然会跟贺兰春风一度。 “贺兰也不敢说谎,那天确实和无水做了夫妻。” 贺兰仍然坚持这一点。 柳如心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处理,也不愿意池歌城因为自己而疏远了得力的属下。 毕竟忠心又能干的下属,绝对不是满大街都是,贺兰也是池歌城身边重要的一员。 只见柳如心盈盈而出,含笑说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居然冤枉南宫姑娘了。” 南宫无水一看到柳如心,眼中就生出了些许寒意。 尤其看到柳如心巧笑倩兮的来到了池歌城身边,两个人又如此般配,更刺得南宫无水心中一痛。柳如心是春风得意,而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让南宫无水情何以堪? 只是现在,南宫无水只能是一个忍字,她一定要留在谦王的身份,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南宫无水生平的一个执念了。 所以她再怎么看不惯柳如心,也唯独只有一个忍字。 故此南宫无水柔顺的垂下头,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在人前。 而柳如心轻笑说道:“既然南宫姑娘和贺将军有了肌肤之亲,那就不能不给南宫姑娘一个名分了,两位意下如何?” 柳如心十分明白女人的心意,更清楚南宫无水坚持不肯走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柳如心才提出了这个办法。 估计南宫无水并不是真心爱贺兰,想必也是不会同意的。 南宫无水确实迟疑了,虽然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但是从来也没有放弃爱谦王,又如何能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柳如心也感受到了南宫无水的迟疑,随即便说:“南宫姑娘既然不愿意——” 她话语未落,南宫无水就打断了柳如心的话:“我愿意嫁给贺兰。” 一时之间贺兰眼中满是惊喜,但是南宫无水内心却是在滴血。 都是柳如心,方才让她不得不嫁给自己根本不爱的一个男人,而现在南宫无水甚至有些讨厌贺兰了。 柳如心暗自叫糟,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能牺牲到这种地步。 可是喜欢谦王,却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这是任何正常的女人都不会这样选吧。柳如心却并不知道南宫无水惨遭欺辱的事情,否则曾经高傲的南宫无水也不会破罐子破摔。 池歌城随即便说道:“王妃心地善良宽大为怀,但是本王却绝不能轻易将你饶过了,你要嫁给贺兰也可以,只是也必须受些惩罚。” 无论如何,今天贺兰既然被她迷惑,池歌城只恐怕也杀不了她。 就算如此,池歌城也欲图要拔掉南宫无水的毒牙。 南宫无水的内心却是微微一痛,难道王爷就恨自己恨到这种地步吗? 而南宫无水也只能涩声说:“那么王爷还有什么样的要求?” “很简单,我要将你的武功废除。” 池歌城这句话一说出来,南宫无水的身躯就微微一震。 一直以来,南宫无水的武功都是她的骄傲,是她足以引以为傲的东西。 但是现在池歌城居然要剥夺,也就是要剥去她剩余的价值。而池歌城很显然也再没有用她的打算了。这个时候南宫无水才真切的感觉到了,池歌城对她是一丝感情也不留下来。 更让南宫无水痛苦的是,她扪心自问,想要知道,自己还要继续爱这个不可能给自己一丝一毫回报的男人吗? 多年的深爱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毕竟池歌城对柳如心是百般呵护,对自己却视如草芥。 ☆、 82 凤王毁容 [Vip] 82 南宫无水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如今已经被池歌城毫不留情的丢弃。一时之间,内心之之中微微一凉。 随即她脸微微一抬:“王爷,为了证明无水绝无野心,我,我愿意放弃武功。” 原本池歌城准备看在贺兰面上,饶过南宫无水一命,但是却准备将南宫无水驱逐出青州。只是未曾想到的是,南宫无水居然不肯。 池歌城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惋惜,但是内心之中却是更加的警惕。 一个女人能放弃到这种地步,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内心之中已经充满了决绝之意,而这样的女人也更加可怕。 贺兰却一脸欣喜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看到贺兰这个样子,柳如心和池歌城都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柳如心更想起当初贺兰来提亲时候,一脸阳光俊美,嘴唇上的笑容让人感觉暖融融的。 碧色的酒杯之中,盛满了药酒,散发出刺鼻的气息。南宫无水雪白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酒杯,眼波流转,却是泫然欲泣。 只要喝了这杯酒,从此彩衣飞扬的自己,那就不复存在了吧。虽然知道只要有贺兰求情,池歌城不大可能一定要取自己的命,只是,她却容不下自己远离开池歌城。反正,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这样的她,倒不如索性放弃自己。 反正以贺兰对自己的迷恋,南宫无水认为自己还是能报复池歌城的吧。 眼中,两行清泪缓缓垂落,轻轻的落入这个酒杯之中,随即南宫无水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只要喝掉了这杯酒,从今以后,那个一身傲骨的南宫无水也许就再也不会存在的,剩下的她,只是个阴暗的空壳而已。 这都是柳如心害的,倘若不是柳如心,王爷不会这样对自己的。自从这个女人出现,王爷眼中都全是柳如心。其实若是可能的话,她就算得不到池歌城,也只希望自己永远伴随在王爷身边,可惜原本以为只是摆设的女人,却被池歌城视如珍宝,南宫无水也没办法将柳如心当成空气。 随即南宫无水的小腹涌起了如刀刺一样的绞痛,不觉凄厉的惨叫一声,嘴角淌下了点点血迹,嫣红而刺目,自己的身体却是缓缓的倒下了。 看着昏倒的南宫无水,柳如心内心之中也不是滋味,但是却也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池歌城不好处置的话,自己也会处理到南宫无水,毕竟自己不会忘记那天南宫无水带给自己的欺辱。她差一点,就被凤王强行占有,尤其记得池玉卿贴着自己时候,隐约带给自己的恶心感觉。 贺兰让丫鬟扶着南宫无水下去,随即单膝跪下:“贺兰并不是糊涂,只是希望,以贺兰以前的功劳,来换无水一命。毕竟,她已经算是我的女人。” 池歌城沉声说:“你的功劳与南宫无水无关,倘若南宫无水敢再踏入王府半步,或者是接近王妃,你可知道后果。” 贺兰涩声说道:“那么贺兰,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贺兰心中却泛起了淡淡的苦楚,犹自记得当年的南宫姐妹一起来青州时候,别人都被南宫倾城无双的艳色所迷惑,唯独他,眼中所看到的却是南宫无水。 这个小女孩不止相貌秀丽,样子更有一股淡淡的倨傲之气,看得他心中痒痒的,那个时候他年纪尚轻,实在是很顽皮,拿起一个果儿丢过去。 只是女孩动作却十分凌厉,手中的利剑将果子打飞,随即利刃指住了贺兰的咽喉,倨傲说道:“笨蛋,干什么?” 想不到南宫无水年纪还小,武功居然比他还好。贺兰心中寻思,或许自己永远只是南宫无水心目中的笨蛋吧。 贺兰知道王爷一贯杀伐果决,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算是很大方了,若无水真得那么不知好歹,只恐怕自己也救不了无水。贺兰心中突然浮起了一阵惊恐。 一股异样的情绪悄然泛起,让贺兰的手慢慢的收紧。 而贺兰的面容上,亦是浮起了淡淡的黯然之色。 “贺兰告退。”贺兰如此退下,整个人也少了几分曾经的俊朗。 柳如心雪白的手腕上,红黄二色的翡翠玉镯轻轻晃动,似乎泄露主人内心之中的不安,而柳如心的嘴唇却是似笑非笑:“请问,王爷是当真准备这样放过南宫无水?” 绝美的面容上,一双眸子却隐隐透出了些许的冰冷。 随即,她纤细的手腕就落入了池歌城的掌中,整个人落在了池歌城的怀中,池歌城随即用手臂扣住了柳如心的腰身。 池歌城眼中透出些许笑意,却是酸溜溜的说道:“只听现在的回春堂中有了一位俊秀的容公子,王妃对他似乎另眼相看?” 柳如心面颊微微一侧,秀发轻轻滑落,露出了雪白的颈项,眼珠轻轻一闭,睫毛却是轻轻的颤抖。 “如心可没那么随便。” 池歌城轻轻一笑,女子纤手将他推开,面上隐隐有些薄怒,随即说道:“池歌城,我在跟你说正事。” 她的面上隐隐有些嗔怒。 “那杯酒,我做了手脚,不但废除会废除南宫无水的武功,更会极重损害南宫无水的身体。” 池歌城眼神微微一愣,就算南宫无水以贺兰作为威胁,而他池歌城也绝不是轻易就能被要挟的人。更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南宫无水已经留不得。 “饮下了这杯酒之后,南宫无水不但无法生育,而且身体也会极度虚弱,只恐怕会大病大病不断。如果她能平心静气的调养,还能多活一二十年,但是若是心中怀了恶毒念头,郁结在胸,只恐怕至多两三年就会因病去世。到时候贺兰只会认为南宫无水自己糟蹋了自己的身体,恐怕再无别的念头。” “两三年啊——”柳如心眼珠一眯,却是笑颜如花:“只可惜,如心不想留她活这样久。”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这样的祸根。 池歌城反而哈哈一笑:“王妃还是真坦率得可爱。” 柳如心恶狠狠的瞪了池歌城一眼,只恐怕只有池歌城这样的怪胎,才会对自己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有兴趣。 “不错,南宫无水知道很多本王的秘密,两三年时间,也足够她跟本王作对,所以,绝对不能留。” 池歌城眼中隐隐透出了些许嗜血的光芒。 “可是你答应了贺兰——”柳如心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贺兰一贯对我忠心,我也不想冷了贺兰的心,只要陷害南宫无水,让她伤了贺兰的心,就可以让贺兰不会再护着南宫无水。”池歌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何不对,与南宫无水这样的女子纠缠又又什么好处,毕竟自己也不是没有给过南宫无水的机会。 柳如心红唇掠过了一丝性感的微笑,眼中也有些深邃,池歌城行事就是这样的霸道,而且根本不顾及当事者的感受,他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但是自己的内心之中,也依稀感觉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同类。只要他不将这些手段用在自己的身上。现在池歌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是派了暗卫的来监视自己吧,除了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安全,是否还是因为池歌城那强烈之极的嫉妒心呢? 这时候一名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面上似乎有些惶急之色,只是方才在门口,就被侍卫拦住。 毕竟王爷的房间,并不是如此容易进入的。 柳如心的目光从那千山寒雪四扇翠色屏风上移开,看了那个小丫鬟一眼,随即轻轻说:“这事晴妃的贴身丫鬟。” 池歌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那小丫鬟方才急匆匆的进来,看着柳如心的目光显得十分畏惧。 “禀告王爷,晴妃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奴婢在外面唤侧妃,晴妃却是并无回应。” 这晴雪虽然心计深沉且狠毒,但是习惯在下人面前露出柔顺的一面,平时也用一些手段笼络了人心。而现在这些下人无非觉得柳如心的手段也当真显得是太狠了一些,所以看着柳如心,不免有些畏惧。 柳如心穿着薄粉梅花纱衣,显得说不出的娉婷风流妩媚,额头一点朱砂红痣,越发衬托其眸光晶莹,听到丫鬟这样说,波光微微一颤,却是毫无感觉一般,轻声说道:“晴妃出事了吗?可见他到底还是挨不过这一劫。” 丫鬟听到柳如心这样说,越发心冷,王妃可真是铁石心肠啊,才入王妃没有多久,两名侧妃就先后死了。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又敢说什么呢? 随即一袭孔雀披风让池歌城批在了柳如心的身上,让柳如心越发显得是贵不可言。 大门木板被打开,随即就看到了晴雪瘦弱的身躯,估计晴雪根本无心吃什么东西,早就柳如心的话吓得心惊胆颤。平时软糯温柔的面孔不但污秽不堪,更满是狰狞之色。 打开门的一瞬间,这些王府的下人都又惊又怕。 眼前的晴雪身子微微卷曲,手指宛如鸡爪一般,衣衫散开,本来如藕雪臂之上,却是被利物划下了累累伤害,一头乌丝更是化为雪白,古人说一夜白头,显然是不假的。 晴雪面上虽然有一些水泡,但是她显然不是因为染上鲜花而死,而是活活的吓死得。 在地上的晴雪,和一身华服,珠光宝气的柳如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地上的她,衬托柳如心的雍容华贵。 这荒凉的小院上,墙头的一棵红花却是开得是灿烂无比,随即柳如心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来人,将晴妃尸体以及她日常用过的衣物都全数焚化,不要留下些许痕迹,更重要的是,万万注意,莫要让晴雪的恶疾染在你们身上。” 王妃既然如此吩咐,这些下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至于晴妃究竟如何得罪王妃,又如何死的,对他们而言,并不是那样重要,也不是他们可以追究的事情。王妃如今在青州,是善良的代名词,更帮助王爷治理瘟疫,但是对王府的人而言,王妃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可违逆的。 一阵轻风缓缓吹过,只见花树宛如落下了一地血红,纷纷的花雨之中,柳如心更有绝世的妖娆,这样艳丽的身影,无比留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目之中。 阳光下,柳如心俏脸轻轻一扬起,宛如俏生生的水仙花,这张面容,仿佛被巧匠精心雕琢过一般,清纯又不失妩媚,美艳绝伦震撼人心。 一双黑色的眸中,却隐隐透出了些许的困惑,只见柳如心说道:“池歌城,你说我是不是妖孽,居然将人逼成这种样子,晴妃这种样子,是我刻意为之的。” 那困惑的双眸之中,却是隐隐有几许的冰冷之意。也许她一开始打算确实是让晴妃死掉,不留后患,但是晴雪的死,也无疑太能震撼人心。 而池歌城却说道:“妖孽又如何,你为本王分忧,我很开心。” 有些生硬的话语,却是欲图将这些归罪在自己身上。 “你若不是谦王妃,就不必经历这些,但是本王不许你逃避这些,我满手血腥,不准你干净无暇。” 池歌城顺利搂住了柳如心的身体,一双黑而温润的眸子,带着几分深沉,这样的看着柳如心。池歌城也不知为何要说这些,只是,这都是自己的错吧。 当初若非自己坚持要得到柳如心,只恐怕柳如心就不会有这样的困难。 柳如心这时候嘴唇却绽放如花一样的灿烂的笑容,宛如最单纯的女孩子,一双眼睛也是明显耀眼:“少自作多情,除掉晴雪这种人,难道需要内疚了?” “本王可不觉得自己内疚。” “不错。”柳如心低声说道,本质上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也只是难以接受而已。 驿馆之中,紫檀木的床精心雕琢花纹,一顶雪绸轻沙长帐从屋顶蜿蜒而下,上面精心绣满了玫瑰花一样的图案。 床上,隐约有一道身影轻轻的颤抖,时不时发出恶鬼一样的喘息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一只手隐约可见,却是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床上,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传来:“也就是说,池歌城已经解决掉了青州的瘟疫了?” “不错,那种牛痘之法确实能预防天花,此法在青州推广之后,自然是让青州的瘟疫并没有太大的惶恐,而民心也迅速安稳下来,大家见因此并无感染的后果,都十分佩服谦王的英明。而神医雪融更是毫不居功,只说这些办法是王妃柳如心提出来的。” 回禀的下属有些心惊胆颤,如此说道。 自从主人生病之后,虽然仍然带病听各方的消息,却也是喜怒无常。 房间之中一个九龙黄金喷香炉子之中,不断的喷出了股股的香,这些香也显得格外的浓腻,分明也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掩饰伤口散发的恶臭。 凤王池玉卿,那本来是多俊雅出尘的一个人,炙热俊美如阳光一般,如今却让他染上这样的恶疾,属下也觉得可惜得紧。 “而如今已经得了天花的病人确诊的只是少数,不是已经痊愈就是死掉。池歌城还将王妃以牛痘预防天花的事情上报朝廷,皇上也嘉奖了谦王夫妻,还赐了若干礼物。如今,青州一派风平浪静。王爷,只恐怕我们这次,似乎会大事难成——” 这些话说出口,属下也有些担心,随即等待这个男人骤然欲来的暴怒。 床帐之中却骤然传出了宛如夜枭一样的可怕笑声,随即一只手伸出来,上面的脓疮已经溃烂后又愈合结疤,虽然看似已经痊愈,但是无疑也是让一只曾经好看的手,变得如鬼怪一样难看。 下属回禀的牛痘种植法,让池玉卿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自己的天花,当真就是池歌城设计的。将自己的肌肤割破,再将天花病人的脓疮液体弄在了自己身上,害的自己染病。 这个计好毒啊!好毒啊! “池歌城,你以为刻意让我染上天花,就能让我死掉吗?但是我偏偏没有死,根本没有死,这说明上天专门让我给活下来,以后,我会将这一切百倍奉还的。” 这只扭曲丑怪的手随即将床帐拉开,池玉卿的半边脸孔已经凹凸不平,丑怪难言,更丑怪的是,他得小半头发已经掉光,露出血红色疤痕。 变成如此丑怪的容貌,对于池玉卿而言无疑也是难受之极。 但是那双眼睛,却透出阴冷的光芒,让他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鬼。这一次,他是死里逃生,就算已经毁容,但是自己的内心之中却流露一抹根本毫无道理的自信。 只因为在池玉卿看来,自己的大难不死,那绝对是上天的旨意,让自己来报复这对男女。 就算他现在如此之丑又如何,他也是天命所归! 可是池玉卿这个样子,让这个禀告的属下也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主人因为天花必定会变得极丑,但是这样也出乎他得意料之外。 这位属下眼中的不可置信落入了池玉卿的眼中,让池玉卿的眸中顿时涌过了一丝冰冷,居然伸剑一挥,将这属下一剑杀死。 他锋利的剑将这名属下一剑割喉,墙壁上顿时荡漾开了艳丽的血花,池玉卿将剑轻轻一抖,回过神来时候,他却有些后悔。 这位属下可是他的心腹,一贯也是很忠心的。 但是因为丑陋的容貌,而让自信变得格外敏感的池玉卿,有些受不了别人那种惊讶的眼神。所以杀人完全是条件反射,根本没有丝毫的道理。杀完人之后,池玉卿也暗自后悔,居然如此杀了一名得力的心腹。 其实这名属下真的是死的很冤枉,估计也没想到池玉卿居然会突然动手,否则以他的武功也不会被池玉卿一剑都杀死了。 至于所谓天命,这也无疑是池玉卿自己安慰自己的话而已,因为面容被毁,池玉卿也必须这样的安慰自己。可是池玉卿的内心,还是因为这样变得很自卑。 这时候池玉卿另外一名属下进入,见此情形不免吓了一跳,更讶异池玉卿变成这样,而地上的尸体,也竟然是自己的同僚。 池玉卿已经恢复了冷静,否则单凭这名下属的眼神,他都想要杀人的。 “十一居然被谦王收买,想要刺杀我,幸好我先下手为强,将他给杀了。” 池玉卿淡淡的说道,为自己的暴虐找到了理由,随即吩咐:“现在安排回京城,青州,应该大局已定。” 既然如此,他池玉卿留在这里,也很难有什么作为,倒不如离开了青州,继续谋算。 柳如心,池歌城,咱们走着瞧!池玉卿也想不到,曾经鲜衣怒马的自己,居然能如此的坚韧。也许母妃的血书,让自己变得不同了,也许因为他恰好接触了端木世家,只要接触了端木家的人,整个人都回变得截然不同的。 一只近乎完美的手抚摸石桌上的面具,茶杯上清水轻轻的荡漾,男人无意间看到了杯中自己的容貌,俊美妖娆,绝世无双,亦不过如此。 但是端木紫麟却是皱起了眉毛,眼中透出了些许的冷然,看着杯中的容貌,隐隐有些厌恶。 他讨厌自己这张脸! 随即端木紫麟将被子打翻在一边,这名贵的茶瓷顿时就摔得粉碎了。 倘若柳如心能看到这个时候的端木紫麟,一定会惊讶莫名。 因为那个出现在柳如心身边的容少华,赫然和眼前的端木紫麟生得一模一样。可是端木紫麟却极度厌憎自己的容貌。 无意识抚摸自己的脸,端木紫麟眼中浮起了涟涟的光彩,只要露出这样的脸容,就能轻易的惹人好感吗?可是自己的内心之中,还是讨厌这张脸容。 这时候,端木紫麟无端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声音,极快速的将自己的面容遮挡。有时候,他是算无遗策,连当今皇上都畏惧几分的端木公子,但是有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永远戴着面具生活,甚至连亲生妹妹也不放在心上。 雪白的巨兽轻快的跳跃,在少女身边窜动,却是宛如宠物一样乖巧,根本不可能伤害眼前的这位少女。 端木紫璇如苹果一样可爱的脸上露出笑容,只看这张脸容,如何能得知,这样面容之后,有一颗宛如恶魔一样的心。 如今端木紫璇轻轻喘了几口气,眼角浮起了丝丝的春意,宛如怀春的少女一般,媚眼如丝,胸口也是不断的起伏。 “你又跟凌安岚厮混了?紫璇,我警告过了你的,凌安岚在风尘中阅人无数,根本没有所谓的真心可言,只是你却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对他的甜言蜜语当成真心,你无可救药。” 端木紫麟嗓音里有一些冰冷的怒意。 对于这个妹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但是并不代表,到了关键时候,他端木紫麟不会牺牲掉端木紫璇。 只要威胁到自己前进的步伐,端木紫麟绝对会痛下下手。 端木紫璇一咬嘴唇,根本听不见去端木紫璇的话,她就是觉得,跟凌安岚一起很快活。毕竟端木紫麟身为哥哥却是冷冰冰的一个人,甚至连亲妹妹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比起端木家那些冷冰冰的怪物,凌安岚则显得是又风趣又可爱,说话真得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舒服之计。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怪物,但是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一个会娇羞的女孩子。 “有什么关系大哥,我们毕竟是自己人呢。”端木紫璇甜甜的笑着说。 “什么自己人?无论是凌安岚还是他的主子池清华,无不都是端木家的弟子。我们端木家就是黑夜之中的帝王,能掌控一切别人根本无法掌控的东西。凌安岚只是利用你而已。” 端木紫麟的嗓音越发的恼怒。 “什么啊,哥哥虽然这样说,但是你还不是喜欢柳如心,甚至对她处处留情。”端木紫璇翘着嘴唇说道。 一瞬间,一道嫣红从端木紫麟的紫色华丽麒麟服中伸出,一道绯红色的小刀已经划开了清风,极快速的比在了端木紫璇的咽喉之中。 刀刃微微一刺,一滴小小的血珠却顿时滑落。 端木紫璇的脸色微微有些煞白,不觉轻轻的喘了几口气,有些惊恐的看着端木紫麟。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在大哥这种出神入化的武功面前,她连抵抗一招的能力也没有。 “你可知,有些话,不能乱说。柳如心固然有倾世之容,但是她也只是棋子,不会是特别。”端木紫麟的声音冷漠而冰凉,仿佛冰天雪地的极寒,让人不寒而栗。 “我错了,我只是在想,柳如心背叛了端木家,哥哥三番两次阻止刺杀谦王,却对那柳如心没什么计划。甚至上次南宫姐妹设计破了柳如心清白,你还认为她们是自作主张,必定会弄巧成拙。所以,紫璇想错了。如今想来,必定是大哥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所以才这样。是妹妹不懂你的心,可是天下任何都不会懂你的心。” 一说到了这里,端木紫璇眼中隐隐就有了泪光掠动。 旋即,端木紫麟方才收回了手掌,让端木紫璇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放松下来了。 他的心思不会被任何人猜中吗?面具后的容颜露出一个恍惚的表情,依稀记得自己初见柳如心,那张倾世之容上露出的凛然之色,以及柳如心那个时候的话语。 很喜欢戴面具,这样就会放纵自己的表情,不怕自己的神色有任何的疏漏,也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 这时候一阵香风掠动,一道身影掠动,人如玉,剑若虹,来人秀美之中不失三分英挺,潇洒妩媚,赫然正事南宫倾城。 端木紫璇迅速收敛了表情,隐去了自己眼中的泪花,随即笑吟吟的逗弄自己的宠物。 “这一次,是我们错估了谦王的能力,而现在借着药材敛财的计划已经落空。很显然则是,我们需要另谋他路。只是南宫家,却因为我浪费了大量的钱财购买药材而对我有些不满。” 南宫倾城轻描淡写的算计之中,隐隐带了属于自己的要求。其实事情还没到这一步,但是南宫倾城也是说得特别的夸张。 一念至此,端木紫麟觉得要让南宫倾城办事,就必要要喂饱这个外表清淡,内心贪婪的女人。 “南宫家不过是我们在青州扶起的傀儡,如今是非常时期,我也可以同意,你夺得南宫家的大权!” 端木紫麟一下都看透了南宫倾城的主意,也让南宫倾城面颊微微一红。 很快,南宫家的消息,就化为两张轻纸送入了柳如心的手中。 南宫老爷子突然病危,昏迷之前因为查到了南宫青含贪污之事,故此罢免了南宫青含的职位,让南宫含玉打理南宫家上下的事情,并且恳求南宫倾城看到同宗的份上,帮忙一二。 而古道热肠的南宫倾城自然答应。 南宫家的风云变化,让柳如心也看出了些许的端倪,毕竟这个南宫含玉绝对没有南宫青含的聪明,虽然面容有几分俊秀,实则是金玉其外而已,而且南宫含玉已经被南宫倾城迷得神魂颠倒。 也就是最后的得利者,就是南宫倾城? 看起来端木家的动作也是有加快了吧。 柳如心轻轻的摇摇头。 这时候柳小意送上了一碗燕窝汤,让柳如心临睡之前喝上一碗,方便滋阴养颜。 “小姐,你还在操心青州的事啊。”柳小意好奇的询问。 柳如心轻笑,随即轻轻的点下头。 毕竟在回收了有毒化妆品,加上青州因为天花扰乱了注意力,并没有很多人注意这些事情。而柳如心在天花中得努力也让很多人看在眼里,自然也让柳如心的养生堂生意更好。 因此柳如心也能得到更多消息。 现在柳如心也开始注意柳氏养生堂产品的防伪以及质量检查,也免得让敌人再次有机可趁。 “南宫倾城,只恐怕会意图不轨啊。” 柳如心的内心下了一个结论,随即拿起了另外一张纸,则正好是容少华的来历。这个绝色妖娆的男人,始终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有些不安。 所以柳如心决定要查查容少华的身份,这样美貌的男子,应该不可能没有一点过去吧。一旦查不出容少华的身份来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也就是容少华的身份有问题。 但是出乎柳如心的意料之外的就是,那就是自己居然查出了容少华的来历。他是容家的庶出之子,是丫鬟所出,然后从小就备受排挤。等容少华年纪稍长,则离开了容家,据说如今也有一番属于他得事业了。 原来如此,柳如心内心稍微安稳。 品尝了几口小意做的燕窝粥,这时候谦王进入,柳小意心神意会,随即退下。 “王爷,可知道那南宫老爷子最近病重,那南宫倾城如今已经把持了南宫家真实权利,此事,你又如何看?” 柳如心轻轻抬头,一双眸子却是明若秋水,亮若星辰。 认真的眸子让池歌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这个王妃,还真是不解风情。两个人好几日没有同床,自从上一次池歌城占了柳如心的身子,两个人根本还没有私下温存过。 “看来上次拉拢南宫老爷子并非没有作用,只是,端木家的势力出乎意料之外。” 池歌城口中这样答道,人却缓缓走过去,按住了柳如心的肩膀,柔声说道:“王妃,不知上次我有没有弄痛你?” 顿时,柳如心满头黑线,微生冷汗,刚才的淡定荡然无存。 池歌城却恍若不觉,干脆直接说道:“这一次,本王会温柔一点的,也让王妃感觉到舒服。据说第二次,就不会那样痛了。” 那一夜,他压住了这一抹妖娆,一夜贪欢,无可否认,他回味无穷。 那一夜,他也怜惜柳如心的初次,所以极尽温柔,并没有尽兴。 如今一双灼热的眸子却是落在了柳如心的身上,显得是格外明亮。 而柳如心却隐隐觉得自己有些惶恐,莫名其妙别吃掉就算是这个男人的人,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些不能接受,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王爷,上次只是意外事故,我们还跟过去一样——” 话语未落,池歌城已经搂住了她,将她按在床上,眼中隐隐有些怒意:“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何还这样,我知道你很骄傲,但是为什么还拒我以千里之外?” 柳如心眼珠一眯,妩媚又危险的说道:“王爷是在威胁我吗?” 池歌城微微一堵,随即松开了手,长袖一甩,转身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接受我。” 柳如心坐起来,眸中流转梦幻一样的光彩,有些犹豫说:“如果说我不喜欢王爷,那也有些矫情,我,我只要考虑一些时间,然后就会给王爷答复。” 她极害怕池歌城的逼迫,总觉得在池歌城的压迫下,会让她意乱神迷,随即作出一个自己会后悔的决定。总之,她的心很乱很乱。 说出这样的话,柳如心也小心翼翼的看了池歌城一眼,这种要求,也不知道池歌城会不会答应呢? 似乎,对于这种古代教育的男人,有些过分了吧。 池歌城嘴角掠动一丝苦笑,却沉声说道:“好!” 这声好,让池歌城和柳如心都有些吃惊,只是池歌城瞬间就安稳下来了。 毕竟只要柳如心在他身边,怎么样的大度都可以,难道不是吗?只是柳如心绝对不能离开他,也是绝对不能喜欢上别人,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随即池歌城轻轻打开了柳如心的梳妆盒,拿起了那条项链,上面的宝珠轻轻的晃动。 “如心可知道这颗宝珠的来历?” 柳如心看着这颗吐露光彩的珠子,也不免轻轻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这两颗珠子,一名青璃,一名琥火,原本是一对。” 池歌城眼中也露出些许怀念之色,将青璃珠拿出来,和琥火珠摆在一起。 “这两颗珠子,都是姐姐安乐公主赠送给我的。我一直也十分珍视,认为只会送给最心爱的人。”池歌城如此这样说道。 “安乐公主吗?”柳如心好奇问:“你们姐妹之间感情应该不错吧。” “虽然不是同母所出,但是长姐如母,相处自然是不错的。安乐公主是端妃之女,端妃早死,她一个人也是柔弱文静,对弟弟妹妹都很好。记得幼年时候,我们一群小男孩,从安乐公主手中接下了糕点。只是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她,却爱上了宫中的侍卫,并且不可自拔。这两颗珠子,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只是没想到蛮族要安乐公主过去和亲,父皇为了边疆安宁居然同意,这时候安乐公主和侍卫的暧昧却被撞破,那名侍卫顿时被打死了。” 池歌城淡淡说道,叙述时候却不带任何的情绪。 “我担心她受不了,会一死了之,但是安乐公主却没有死,她选择活下去。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为了国家她不得不和亲,但是却永远不会原谅父皇。并且她将这两颗珠子送到我的手中,希望我能将这颗珠子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我看着安乐公主离开,知道她生性很温柔,一定不会活很久的。记得她离开皇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很憔悴了。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遇到喜欢的人,绝对不能放手,无论如何也要跟她在一起。” 池歌城目光灼灼看着柳如心,而让柳如心隐隐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珍惜。 一提及安乐公主,池歌城的内心之中也还隐隐有些痛。 从小嘉妃都有些忽略他,也许就因为这样,姐姐安乐公主更如他的母亲一般,只是那个时候他却无能为力,没办法将安乐公主留下。 ☆、 83 纳妾才清白? [Vip] 83 故此犹自记得,安乐公主当年一身华衣离开京城,他内心之中的痛楚和难受,明明知道长姐沦落蛮族,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必定饱受摧残,但是他却是毫无办法,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个武功平平的少年。 池歌城微微一怔,面上却并不似他少年时期那样,露出酸涩难当的表情,反而平静无波。 曾经的恨事,过去这么多年,脑袋里早就回荡了千百遍,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可能提及就动容了吧。只是内心深处,仍然有那么一道温婉的身影。 “当初你喜欢南宫倾城,为何不肯送给她?”柳如心手指将响亮捧起来,琥火宝珠在她掌间流转光彩,绝色的娇颜和掌心的宝珠相互辉映,显得越发灿烂。 池歌城轻轻一笑:“只是那个时候,觉得不够爱她。” 最重要的是,因为自己一旦认定了的女人,就必须要得到,而绝不会容人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知道南宫倾城嫁给了那容无雪,他并未阻止,只是因为不够爱而已。否则,就算赔上名声又如何,那就绝对不会让南宫倾城嫁给别人。 成亲当日,池歌城将这颗宝珠给柳如心,也许还不够爱,却已经代表了池歌城志在必得,一定要得到的决心。 只是他这些深邃的心思,没必要让柳如心知道,只因为他知道,柳如心是个不爱被束缚的女人。 池歌城手指捏着玉钗,轻轻一拔,柔声说道:“今夜,王妃好好入睡吧。” 只因为柳如心今日方才从药堂回来,打扮是格外简单的,只是用一根白玉钗将头发挽住了,现在池歌城轻轻一拔,却见柳如心一头长发缓缓垂落。 但见柳如心回眸一笑,百媚横生,池歌城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心猿意马,轻轻拂过了柳如心的发丝,方才缓缓退下。 柳如心轻轻抚摸宝珠,怀念池歌城口中那个温婉的的公主。如今,当初那个哀莫大于心死的安乐公主,应该是埋骨异乡了吧。真的是有些可怜。柳如心随即惶惶脑袋,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呢?也许,因为安乐公主是池歌城在意过的人吧。 如玉手指扣住了檀木梳,缓缓的梳理一头秀发。 虽然,这个男人刚才如此的平静,但是柳如心却能感受到那暗流之下的悲伤。 杨留下,月光中,化名容少华的端木紫麟却轻轻抚摸一只老鹰,眼中掠过了意味深长的光芒,任由这只老鹰展翅高飞,直向北蛮而去。 一顶华丽的帐篷中之中,两道身影在纠缠,男人身体很精悍,女子身体纤弱,但是却好像水蛇一样,将男人的身体缠住。 “阿朵,你去年给老三生了一个女儿,很漂亮,今年必须为我生一个。” 男人粗糙的声音响起,只是一句话,就已经揭示这个女人是如何的随便。 那如水蛇一样的女人勾住了男人的身躯,用妩媚的身影说道:“那你就大力一点,我阿朵只生最强男人的孩子。” 一场大战终于停歇了。 这时候,一名蛮兵跑过来,走入了帐篷,大声说:“额图,端木公子有信给你。” 女人一把将身上的男人推开,虽然是衣衫不整,但是她却是毫不在意。 任由自己的胸,以及她的腰暴露在这个小兵面前,让这个小兵微微有些干渴。 她的手指解开了竹筒,随即方才将消息取出来,看完之后,阿朵神色不断的变幻,似乎是欢喜,又似乎是悲伤,不断交织。 “端木紫麟,果然是智谋过人啊,居然能将我抛弃的东西再发挥价值。” 阿朵咯咯笑着说道,无疑,她的身份地位居然比身边的男人还要超然。 旁边的男人却气呼呼的说道:“不过是个只会动歪主意的云国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智谋么?有时候一条计策,绝对要比十万雄师还要厉害。我们北蛮要谋夺中原,就是要靠云国的内奸。”女子轻轻的娇笑,嗓音清脆而悦耳。 穿好衣衫,女人走出了这顶象征身份的华丽帐篷,北风轻轻吹过她的面颊,其实忽略她面上的锐利,她是个很清秀的女子。 “端木紫麟,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我已经忘掉抛弃掉的名字了。依稀记得,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叫我安乐。” 从前的记忆在阿朵脑海中浮起,却是朦胧如雾气一样,丝毫不分明了。依稀记得华丽的宫殿,冷淡的父亲,而自己穿着雍容的宫装,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将一些糕饼分给幼小的弟弟妹妹。她要笑不露齿,然后被男人看到了手臂,据说就对名声有影响,那是绝不允许的。 云国还真无聊啊,阿朵面上露出了狼一样的笑容。 一封金册,送入了云帝的掌中,正好是蛮族送来的一封求和书,让云帝猛然一惊。 “皇上,你似乎有心事啊。”美人的嗓音说不出的娇软,能听得男人骨头都酥软了,说话的女子只穿一身贴身的纱衣,曲线玲珑,身体也是若隐若现的。 那纤纤手掌开始揉捏云帝的肩膀,有技巧的帮云帝按摩,能让云帝舒筋活血。 眼前这位梅美人儿正好事云帝的新宠,不但相貌十分秀丽出色,而且出身名门,人前娴雅,床上风流,并且聪慧无比,能识文断字,也能用她的聪慧为云帝分忧。 随即这位梅美人将一杯子清香四溢的梅花茶奉上。 “还不是蛮族求和之事,也不知是真是假。”云帝叹气说道。 这段时间,因为没有丽妃在身边,这个梅美人也已经十分得宠,而且跟丽妃不同的是,这位梅美人是个聪明的女人,而绝不像丽妃一样骄横无脑。 有时候,梅美人也会听云帝的话,给云帝一些建议,当然为了防止别人说后宫干政,梅美人也是特别的小心。 “安乐公主仍在,那可是好事。而且蛮族以畜牧为生,缺乏生活必需品,现在谦王守住了青州,蛮族无法南下,自然也想要求和。若是不允,只恐怕反而会激起这些蛮族的凶性啊。臣妾亦想天下太平,边界没有兵祸。” 梅美人缓缓说道,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逾越,可是这字字句句都是云帝心里想的。梅美人猜测,上次因为丽妃的事情,已经让云帝内心之中有些疙瘩,也不太想谦王势力在青州扩大。如果能交好蛮族,也能打压一下池歌城的势力。 “据说蛮族派安乐来商谈和谈,我与安乐也是多年未见,还是命人沿途好好迎接吧。” 云帝听得十分舒心,随即就让身边的太监写下了圣旨,传去青州。梅美人脸上的笑容则是更动人了,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得意的光芒。她蓦然轻轻抚着胸口,干呕几下,眼波流转,柔弱可怜的说道:“皇上,这几日臣妾老是泛酸想要呕吐,实在是难受得紧,也不知,是不是有幸怀了龙种。” 云帝面上顿时浮起了一阵喜悦之意,随即便命人来传太医。 谦王府中,一张柔软的藤椅上,柳如心随意坐着,任由娇躯在椅子上轻轻的舒展,眼轻轻的闭着,宛如一朵春睡的海棠,华丽的衣衫在清风之中轻轻的飞舞颤抖。 面前一池清水,片片荷叶宛如翡翠,在明艳的阳光之下透出了些许的清凉之意,朵朵荷花点缀在荷叶之间,鲜丽的荷花与翡翠般的荷叶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柳如心的头上,一顶浅黄色圆顶帐,将阳光尽数遮住,却是一袭清凉。 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柳如心眼睛轻轻睁开,不出她所料的是,池歌城脸上分明有几许凝重困惑之下。 安乐公主回国之事,如今青州上下都已经传遍。蛮族欲图和谈,这让久经战火,现在经济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青州,都有些期待和平的到来。 但是,正如柳如心担心的那样,池歌城一定也很奇怪,久无音讯的安乐公主,有可能真得还活着吗? 一阵风吹去,荷叶片片招展。池歌城看着池中的荷花,内心却起伏不定。 “王爷是认为,这个安乐公主有问题?” “无论是真还是假,只要她出现在我面前,则一定会被我认出来的。”池歌城面上露出一丝狠绝。 如果这些蛮族人,胆敢用一个假货冒充,那么池歌城也绝对会借此机会将来使诛灭。老实说,他并不想和谈,这不过是父王削减自己实力的一部棋子,池歌城内心之中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不反对互市,但是如果因为这样,放松了青州的守卫,削掉了本地的军事力量,只是让这么多年以来池歌城的全部部署都落空。 和平也是要在双方都有诚意的情况下产生。池歌城只能认为,时机未到。 柳如心也能感受到池歌城身上淡淡的血腥之意,不免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微微一凛。 青州迎回安乐公主之日,池歌城派遣斥候暗探,遍布青州城外,只要有些许异动,随即便杀无赦。柳如心一身淡金色长衫,额头一枚朱砂,打扮得雍容华贵,天生的妩媚却遮掩不住,只是身上的淡淡高贵之意让人不敢有丝毫亵渎的心思。 这让柳如心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朵金色的莲花,观之说不出的悦目耀眼。 只是柳如心一双美眸之中,却有一丝凉意。 池歌城一身猩红色长袍,金线在衣袖上刺上了四爪龙纹,身上套着暗色的锁子甲,越发衬托他宽肩窄腰,一双飞云紫翅鞋套在池歌城的双足至上,让他整个人散发难言的气势。 英俊沉稳的脸孔之上,那双深沉的黑眸却显得是异样的深邃。 不同于柳如心坐在圆顶宝马香车之上,池歌城骑在追风身上,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躯之上,让他看上去更是宛如天神一般英俊威武。 城门缓缓打开,二百人的队伍进入了云国境内,一辆极豪华的马车格外的引人注目,车身极是宽大,四根红木雕花长柱异样的粗壮宽阔,结花流云金顶上点缀了无数宝石,却宛如五颜六色的繁星,高高的底座将车上主人托得极高,也让这辆马车的分量变得极重。 马车四壁却都是深红色绣金羊毛长毯,可以自由卷开,如今却是将车上的人遮掩得滴水不漏。 护送的两百人中,一半都是侍卫,个个都是生得膀大腰圆,身体粗壮,另外一半则是侍女,北蛮的女子无不是生得格外的粗壮,身材高挑,皮肤也不雪白。这一百名女子虽然都是精心挑选的,但是最多相貌还不错,在云国的人看来,也就谈不上美貌了。 而这些侍女手中都捧了大大小小的盒子,或香料,或宝石,或玉器,或羊毛编织的产品。而这些东西,池歌城当然会命人好好的检查一番。 这护送的人当中,一名蛮族贵族格外引人注目,但见他身材高大,衣饰华贵,而腰佩如月弯刀,看他打扮,应该也是蛮族的皇族之人。 柳如心的素手轻轻抚摸自己手中名单,这个男人,是蛮王的弟弟云布。据说这个人,在战场上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在柳如心看来,果然长的跟熊一样了。 “安乐公主十年前去蛮族和亲,能再次回到云国,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池歌城扬声说道。 “而今云国谦王特意前来迎接安乐公主。” 池歌城下马,嘴唇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却一副请人下马车的姿势。 那双温沉的眸中,隐约却掠过了一丝凛然。 柳如心酥软的躺在了软榻之上,眼珠微微一眯,而樱桃悄悄靠近,有些紧张的说道:“王妃,过一阵,你要小心一些。” “无妨,就算这次和谈暗中有鬼,但是不会这么快就露出破绽的。”柳如心却隐约有些不安。 这时节,一只手拉开了车帘,轻巧的跳下来,却让所有的人都是一呆。 跳下来的,却是一名十六七岁的蛮族贵族少女。但见她肌肤宛如蜜汁一样的艳色,却显得十分自然大方,小巧的脸孔,盈盈的黑眸,水润的红唇,腰身很细,却隐隐带着爆发式的力量。 “原来你就是谦王?” 少女眼波流转,透出些许好奇之意。看她年纪轻轻,自然不会让人认为她就是安乐公主。 “安黛,你又调皮了。”马车中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嗓音,隐隐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却又显得有些宠溺。池歌城听到了这个嗓音,却顿时微微一呆。 但见马车车帘缓缓拉开,一张熟悉的面容,带着几许温柔无奈,看着池歌城。 池歌城沉黑的眸中,一瞬间隐隐有些湿润,嗓音也微微有些沙哑,沉沉说:“皇姐,你回来了。” 眼见池歌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一时之间,杀伐之气倒也因此消去。 柳如心微微一怔,下来的女子约莫二十六七,一身云国贵族女子打扮,却没有一丝草原上的蛮横粗俗之气,眼前的她,样子秀丽,云鬓轻堆,轻衫生香,嗓音更是轻细无比,盈盈而下之间,可见她礼仪十分良好。 只是当她那张秀丽的面容轻轻一抬的时候,双眸之中却隐隐有些沧桑之感。 这也是难怪,沦落异乡这么多年,这个柔弱的美女应该吃了不少的哭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柳如心总觉得有些怪异的地方,自己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 她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让柳如心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 池歌城知道自己绝不会认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皇姐安乐公主,能让他这样肯定,并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样貌,也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那份难言的亲切和熟悉。 待池歌城牵着安乐公主的手一起前行的时候,围观群众无不爆发欢呼之声。 樱桃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容,高兴的说道:“王妃,你看这真是安乐公主,我想以王爷的精明,那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别的什么人所欺骗的。而且,她给人的感觉也真的很高贵啊。” 柳如心手指轻轻绕动自己的发丝,眼中的警惕也微微一松。 也许自己真的是太紧张了吧,否则也不会这样胡思乱想,甚至显得有些杞人忧天了。 王府中,柳如心领着王府中的侍女鱼贯而入,将准备好的膳食摆上。 “如心见过公主。”柳如心淡金色的衣裙轻轻一摆,随即盈盈行礼。 安乐公主目光转动,落在了柳如心胸口那颗明珠之上,柔声说:“琥火在王妃身上,看来皇弟也很疼爱王妃。” 柳如心轻轻一笑。 “我回到云国,心中实在有些胆怯,歌城,我也不要过多的人侍候,让一家人好好叙家常,你说好不好?”安乐公主柔声说道。 池歌城也不欲违逆,让侍候的人都下去。柳如心挽起袖子,如玉一样的冰雪藕臂探出,随即给安乐公主盛了一碗粥送去。安乐公主尝了一口,却禁不住流下了泪水:“好久没有吃到这样香滑的米粥了。” 只见安乐公主抬起头说道:“歌城,和谈的事情,我也是不懂的,但是我实在不想再回蛮族,无论成还是不成,就希望你能想个法子,将我留下来。若这次父皇不肯留下我,安乐倒不如死了才好,北蛮的人很粗鲁,我虽然是所谓和亲的公主,却是毫无地位,就连这一路行来,还被这云布欺辱。皇弟,不是姐姐不顾全大局,只是北蛮的生活,当真是让人生不如死啊。” 她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清泪。 池歌城轻轻嗯了一声:“皇姐请放心,此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安乐公主面上有几许的悦色,随即方才盈盈一笑,只是秀丽的面容上,仍然隐隐有几许的清愁。 这时候,那安黛儿蹦蹦跳跳的过来,整个人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姑姑,这青州好热闹,果然跟我们草原上是不一样的。” 现在柳如心已经知道这个安黛儿的身份,她是安乐公主丈夫兄弟的一个女儿。虽然是皇族,但是北蛮重男轻女,权贵子女又多,也实在算不得什么。据说她父亲早死,受人欺辱,还是安乐公主将她抚养长大,代替自己没有子女的寂寞。 而这个安黛儿也十分亲近安乐公主。 “歌城,你说黛儿是不是生得很好看?”安乐公主突然这样说道,眼中掠动了奇异的光彩。 柳如心心中觉得怪怪的,老实说,她还真认为这个安黛儿长得不怎么样。毕竟青州现在可是美女云集,无论是万俟芸娘还是南宫倾城,也都生得很美貌,远远胜过这个蛮女。 “黛儿姑娘确实是很活泼可爱。”池歌城倒没多想什么,毕竟他岁数比这个安黛儿大很多了,在他看来这个安黛儿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所以并没有太多感觉。 “这次安黛儿也准备留在云国,我只担心她受了欺辱。她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我实在也是担心得紧。” 安乐公子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这样说道。 “皇姐放心,我一定帮安黛儿找一户好人家,保护她不被人欺辱。” 安乐公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将她交给别的什么人,我也一点不放心。歌城,我还是觉得,让她留在你的身边,那才是再好不过。反正你现在只有一个王妃,又没有子嗣,添一个侍妾的话,也能帮助王妃一二。” 柳如心听得眉毛轻轻一皱,刚才安乐公主不是很欢喜自己跟池歌城感情很好吗?为何一转头,又要将安黛儿塞给池歌城?这也未免有些自相矛盾了。不过池歌城和安乐公主面色都没什么奇怪,估计在他们眼里,侍妾也只是所谓的下人而已,根本不可能跟柳如心这个正妃相提并论。 至于池歌城之所以不愿意纳妾,估计也只是因为他对美色不感兴趣,又绝对女人多了争风吃醋十分麻烦,所以无此打算。 “皇姐,歌城每日公务缠身,有时不得以冷落了如心,已经很愧疚了,若是纳了安黛儿,只恐怕也不能怜惜她。歌城又算什么好大夫?”池歌城顿时拒绝。 而柳如心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继续装贤惠。心中,却是一口气堵着有些不舒服。这就是古代啊,别人给自己的老公塞女人,她甚至不能表现得很嫉妒。 安乐公主一双眼睛却慢慢有些凌厉起来,唇中弥漫一丝笑容,却隐隐有些冷意。 安黛儿一双眼睛眼波流转,看上去娇憨可爱,似乎根本都听不懂池歌城在说什么一般。也许北蛮的女子不甚在意这些,安黛儿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恼怒之色。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却是轻轻咳嗽了两声,清白色的脸颊浮起了一丝病态的嫣红。 “罢了,歌城,我方才来到了云国,身子有些不舒服,似乎染了风寒,想在青州多休息几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安乐公主这般说道。 池歌城自然很是殷切,又嘱咐青州的名医给安乐公主看病。 离开了花厅,池歌城蓦然呐呐说道:“如心,姐姐说的那些话儿,还盼望你别放在心上。” 柳如心本来正在出神,这时候一下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嗯了一声,随即方才回过味儿了,清楚池歌城在说什么。 “放心,我没有这样爱吃醋。” 只是多少有些失望了,池歌城那样敬重,然后自己的心里也充满了期待的一名女子,却是这样子的。原来对于安乐公主而言,最好的爱情也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丈夫仍然可以纳妾的。 就连原先那么珍爱的宝珠,似乎也染上了一丝让她觉得很讨厌的气息了。 那么池歌城呢?这个男人,是否认真认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不容第三者的插足呢? “无论如何,王妃只恐怕还是要对皇姐多多费心了。”池歌城念及自己的长姐居然还在,内心之中顿时多了几许欢喜愉悦。 柳如心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轻欠身,要照顾一个王妃,她还是做得到的。 雪白瓷盘上,却是有这个时节本来不该有的雪藕片,上面浇上了甜蜜的蜜汁,入口顿时能满口清香。 柳如心奉上这盘蜜藕,安乐公主拿起了一片,轻轻的咀嚼,却是口齿流芳。 一旁,万俟芸娘打扮得清雅秀丽,手指轻轻拂动琴弦,指尖不断泄露出悦耳的琴声。 上次万俟芸娘准备诱惑秦文飞离开柳家,如今万俟芸娘的脸孔上却浮起了讨好的笑容,竭力奉承这个安乐公主。据说在皇宫之中,这个安乐公主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乃是一等一的出色人才。现在万俟芸娘用悦耳的琴声,也是让安乐公主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好感。 若是特意奉承,万俟芸娘也顿时变成了一朵解语花,显得格外逗人喜欢。安乐公主看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的柔和喜爱。 不过当安乐公主目光落在柳如心的脸上时候,却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王妃嫁给王爷多久了。”安乐公主这样好奇的问道。 眼前的女子很美,安乐公主心想也难怪池歌城居然会这样的动心。毕竟她记得小时候的池歌城,已经是个心计很深的男人了。如果不是这样绝色的美女,也不会这样多情。 “也有快四个月了吧。”柳如心含笑回答,而且她也能感觉得到,这个安乐公主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但是,似乎又不是嫉妒。 “也许王妃觉得,我插手你们小夫妻之间的事情,是我多事。只是歌城一直都是我极心爱的弟弟,所以他的事情,我也自然不能不管,也必须要为他考虑。王妃,你也要知道,男人最重要的,除了事业,无非是子嗣而已。如今你虽然得到了王爷的宠爱,但是也不能不让王爷有别的女人吧。” 想不到这个时候了,安乐公主居然还是不肯罢休,莫非她觉得池歌城拒绝了那个安黛儿,让她很没面子? 柳如心不动声色回答:“一切只看王爷的意思,只要王爷愿意,如心也绝不多话。” 反正,她也懒得纠缠,干脆踢皮球给池歌城。 “若你不反对,王府添一名侍妾,何必让王爷发话,只要你开口,那就可以了。”安乐公主眼中浮起了殷殷的期盼。这显然不是暗示,而几乎是明示了。 可是柳如心也只能假装听不懂,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根本没有应承。 安乐公主仿佛没有察觉柳如心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继续说道:“谦王不肯收下安黛儿,无非就是为了顾及王妃你的想法吧,毕竟王妃如此绝色,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也将王妃爱如珍宝。只是王爷这样体谅你,王妃又何必这样不替王爷考虑呢?” 万俟芸娘眼中却浮起了一丝戏谑,想不到自己被招来奉琴,却看到了这样一场好戏。 这谦王妃看上去虽然是如此的高贵,但是青州上下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善妒。而且任何女人被这样逼迫,只恐怕内心就会觉得不舒服。 而且这位安乐公主,这次不但是和亲的使者,还是王爷极为敬重的姐姐。 “公主明鉴,王爷实在是无心后院起纷争,吵吵嚷嚷的,所以如心也不想违逆王爷的意思。”柳如心也继续将这件事情往池歌城身上推。 反正安乐公主就算要逼迫池歌城就范,估计也很少能见到池歌城。 安乐公主则轻轻淡淡的说道:“不是听说,王府之中原本有两位侧妃,都是圣旨一并赐下的,还有嘉妃娘娘赐下的两位美人,本来也应该是王爷的侍妾。但是没想到的是,那嘉妃赐下的两位美人,一个被送走了,一个当了侍女。两位侧妃以及留下来的那位美人也都先后死了。王妃,这也不免让外面的人多想,招惹一些闲言碎语。如果王妃主动给王爷纳一房妾室,估计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了。” 柳如心注意到了安乐公主这样说的时候,万俟芸娘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得意的光芒,估计正是万俟芸娘,私下在安乐公主的耳边说了什么,才让安乐公主很快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否则安乐公主才来青州,哪个下人敢在公主面前编排这些呢? 但是柳如心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随即便说道:“只因为青州瘟疫肆掠,箫妃和晴妃方才先后去世,和如心并无关系,这一点如心也自认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若是因此而纳妾,这反而显得如心有些心虚了不是?” 安乐公主虽然一再逼迫,但是柳如心就算拒绝,安乐公主却也不恼,只是端起了杯子,轻轻的饮了一口茶水。 却不知为何,这个柔柔弱弱的安乐公主,给了柳如心莫大的压力,甚至让柳如心感觉到了一丝狼狈—— 只见安乐公主展颜一笑:“这也是我建议而已,王妃既然另有想法,我也不多说了。” 现在的安乐公主不但代表和平而来,而且还是池歌城在意的人,更是柳如心的长辈,再怎么样,柳如心也不能将她如何。 但是让柳如心感觉很不舒服的就是,万俟芸娘就在一边,也就是说,安乐姑娘这些不轻不重的话语,都让万俟芸娘给听见了。 而万俟芸娘的内心,想必就会觉得说不出的愉悦爽快。 这一点柳如心就算不是很聪明,那也还是猜得到,真不知道安乐公主是有意还是无意。 安乐公主又夹起了一片雪藕片,慢慢的品尝:“王妃真是有心的,准备的东西都是清爽可口,能够解乏的,这盘蜜汁鲜雪藕,我也是很喜欢的。现在我有些累了,你与万俟姑娘还是先退下吧,下次我再来听万俟姑娘来弹琴。” 柳如心盈盈一福,随即和万俟芸娘一起都下去了。 万俟芸娘嘴唇却浮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虽然她没有那么大胆子来当面取笑谦王妃,但是这种态度万俟芸娘却是肆无忌惮的露出来。 柳如心也只当没有看见,这种女人,她犯不着和万俟芸娘置气。万俟芸娘却恨极了柳如心的高傲,柳家无疑让她遭受了极大的屈辱,秦文飞的拒绝,更让万俟芸娘加倍恨柳如心。 这种屈辱,万俟芸娘也不会这样罢休,而万俟芸娘眼中更是透出了一抹算计的光芒。 当柳如心和万俟芸娘离开之后,安乐公主温顺的眉宇之间却顿时浮起了冷然和轻蔑。其实她根本不在意谦王要不要侍妾,也没打算将这个安黛儿推销给谦王。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多,是因为她内心之中有一个无法言明的理由,这个理由,安乐公主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盘中如雪的玉藕闪动光芒,这样精美的食物,是她安乐公主好久没有品尝过的美味了,可是如今华美外壳之下,能留下的只有截然不同蛮族女人的灵魂。 血绸描金的床帐缓缓的垂落,柳如心蓦然轻声说:“小意,你将水沉烟给我点上。” 一炉香点燃之后,顿时香气不断的流转,让人肺腑清凉。 柳如心的脑海里顿时浮起了安乐公主回归之后的种种情景,得出的结论是毫无破绽。 池歌城回到房中,看着柳如心妖娆妩媚的面容,隐隐有些怜惜,不觉温柔说道:“如心,到底让你辛苦了。” 柳如心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深黑而明亮,仿佛吸收了月光的精魄。 “王爷,我始终觉得,觉得这个安乐公主有些不妥。” 池歌城摇摇头说道:“可是,那份感觉没有错,曾经的皇姐就是这样的气质,这是最亲近的人才能感觉得到得东西。我不相信能有第二个人,能将这份气韵模仿得这样的像。” “王爷这就是了,安乐公主嫁入了蛮族,自然会受尽凌辱。当初箫熏郡主以为自己要嫁给蛮族,给我形容了一些很可怕的习俗,那就是兄弟共妻!这一点,王爷也很清楚吧。以安乐公主所受到的教育,她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野蛮的对待。就算,她努力的活下来,在这种环境下活了十年,她整个人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至少,她是不可能保持这样的温文淡雅的。至少,她应该隐藏了些什么。” 柳如心将自己的分析说给了池歌城听,没有不对就是最大的不对了。 池歌城也微微有些沉吟:“本来一直将目标放在那云布身上,如今看来,皇姐也不能不小心一二了。” 柳如心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她的猜测,未必就是正确的。如果让池歌城平白误会了安乐公主,岂不是挑拨离间他们姐弟了,随即柳如心又连忙说道:“只是,皇姐就算有些隐藏自己的本来面目,应该也不见得存有私心吧。而且到了北蛮这么多年,她自然会觉得累了,不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说得不错,只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总要小心一下吧。”池歌城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听到了柳如心这样说起,他的心情也好一些了。 “我始终觉得,容忍端木家三番两次来青州算计,极是不好,也要对付一下端木紫麟了。”池歌城话锋一转:“毕竟之前端木紫麟还是有所收敛,如今却变本加厉。” 柳如心试探:“王爷的意思是?” “自然是先除掉其爪牙,再徐图之。” 端木家的爪牙,正好就是南宫家。之前池歌城使用分化的计策,原本是希望南宫家因此和端木家生出些许嫌隙,但是伴随南宫倾城的夺权,池歌城自然觉得应该毫不容情。 而柳如心也很明白池歌城的意思:“也就是先除掉南宫家!” 很明显两个人是心意相通的。 柳如心听到池歌城这样说,感觉就是池歌城已经想好了办法了,所以询问:“那王爷准备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南宫家?” 毕竟利用官方的力量打压,那事最不智的。 “我们青州有一样娱乐活动,那是源远流长的。”池歌城悠悠说道。 ☆、 84 万俟芸娘陷害,证明小意清白(补更) [Vip] 84 柳如心听到池歌城这样说,感觉就是池歌城已经想好了办法了,所以询问:“那王爷准备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南宫家?” 毕竟利用官方的力量打压,那事最不智的。“我们青州有一样娱乐活动,那是源远流长的。”池歌城悠悠说道。 “那是什么?”柳如心眼中亦是浮起了点点的好奇。 “青州上下,无不好赌成风,南宫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当然,以南宫家在青州的身份,他们是不可能明目张胆。但是暗中,南宫家却是外围的大老板,可以说利用青州好赌的风气,日进斗金。当然,民间禁止赌博也很不现实,因此端木家也借着南宫家,从青州源源不绝的夺取钱财。” 这也是池歌城的心头恨事。 赌博么?柳如心眼中凝动光芒,眼里流转一丝思索的表情。 柳如心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虽然赌博是南宫家敛财的法宝,但是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南宫家在赌上输得倾家荡产。” “只是,南宫倾城生性狡诈,就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池歌城眸光闪烁之间,眸中透出了些许的狡黠。青州城中,一袭倩影悄然来到了雅间,万俟芸娘轻纱覆盖面容,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实在让她很厌恶,所以万俟芸娘根本不想跟她面面相对。 对面的男人,样子还算不错的,只是脸上却有几许轻浮之色。万俟芸娘手指轻轻一晃,随即将一个钱袋给推过去,冷冷说道:“这件事情,只要你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男人将钱袋一打开,看着里面浑圆的珍珠,顿时吞吞口水。 “这个,那女人可是王妃贴身的丫鬟,我要得罪,还不是后患无穷?”男人眼神躲躲闪闪的。 万俟芸娘见他事到临头,还说这样的话,气的肺都炸了。 不过这种无赖,也难怪没什么胆子。 “说到底,她只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只要你搞臭了柳小意的名声,王府的人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岂不是证明了这些传言都是真的。你说得越真,他们越不敢动你的。”万俟芸娘轻笑提醒。 秦文飞那么拒绝她,万俟芸娘也是不稀罕了,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忍受一个贱丫头居然抢走了自己看中的男人。自己不痛快,她也绝不会让柳小意好过。 这样一说,那名男人眼珠还是不断的转来转去。 “这个,我还是要提一个要求。万俟小姐,你知道那丫头生得也只是清秀而已,说不定我污了她的清白,就必须要娶她了。这我王珩可是吃亏吃大了,所以我倒有个要求。你也知道,我就是爱美女而已。” 王珩放肆的目光,让万俟芸娘很是不满:“大胆,你敢这样无礼,那不怕第二条就死在护城河里?” 听到万俟芸娘这样说,王珩也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小姐,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你有那一丝不敬。不过你身边贴身的丫鬟素月倒是生得有几分姿色,我只想,如果你肯割爱的话,我自然更用心的为小姐办事。” 素月听到王珩这样说,脸色顿时一变。 这王珩本来出身富贵人家,只是他自己吃喝嫖赌,将老爹攒下的家私都败掉了,所以最后只能成为一个破落户,他平时虽然还是公子的打扮,本质上却跟无赖也差不多了。 青州稍微还有点体面的媳妇和小姐,见到这种人都是要远远躲开的。 素月也和万俟芸娘一样,将这个王珩讨厌到了极点。再说素月常年跟在万俟芸娘的身边,也沾染了一点万俟芸娘的傲气,这种人还真看不上。听到王珩居然提出这样的非分的要求,素月心中也气极。 不过与此同时,素月也有些心慌,毕竟她也知道万俟芸娘是多么的讨厌那个柳小意。 可是再如何讨厌,要是小姐真应承了,素月也不知如此才好。毕竟她是万俟家买来的丫头,绝对是生不由己。 只是,在素月看来,小姐再怎么样,不会将自己给王珩这种禽兽不如的人吧,毕竟自己服侍了万俟芸娘这样久,总算是有点感情的。 万俟芸娘微微沉吟,心中在想,自己倒还是能满足这个条件,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仍然说道:“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好,将素月给你又如何?” 这素月也是生得有几分姿色,否则也不会惹来王珩的觊觎,但是如今素月脸色顿时都白了。想不到万俟芸娘居然如此毫无情谊,这样的对待自己。 王珩却是心满意足,这件事情要是成了,自己也算是财色双收。而且万俟芸娘说得也很对,自己估计应该不会被那王妃追究。毕竟在王珩看来,古代的时候,女人名节是最重要。 只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破鞋,那么柳小意也是别无选择了。 马车上,柳小意笑得十分清甜,柳如心伸出手指,轻轻的弹了柳小意的额头说道:“小意,你这段时间,还真是动不动就出神。” 柳小意吓了一跳:“王妃,我不是故意的,只希望你千万不要见怪。” 柳如心轻轻一笑:“小意你呀——” 樱桃将甜瓜给切好了,送上来:“小意,王妃在打趣你呢。我看你整日神魂颠倒的,想着大公子,还是早些将婚事给办了。” 柳小意脸却顿时有些通红。 柳如心轻轻的摇摇头,自己的这个丫鬟什么都好,可是却是显得太容易害羞一些。 这时候马车却停下来,柳如心不觉有些好奇:“到底为什么,居然停下来了?” 车夫连忙说道:“王妃恕罪,只因为有人拦在车前。” 这人胆子却还不小,柳如心轻轻哼了一声,幽狼已经准备将这个滋事的人给处理掉。上一次柳如心差点被凤王欺辱,现在池歌城就让幽狼对柳如心进行贴身保护。 “小意,你怎么这样狠心,居然不肯下来看看我。我知道你是王妃的丫鬟,只是我们山盟海誓,你也早是我的人,怎么就那么忍心,拒我以千里之外?”外面那个男人这话一说起,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激动起来。 原来是看上了柳如心身边的丫鬟啊。 想不到王妃身边的丫鬟,居然会有这样的风流韵事。要说这王珩样子也还可以,穿上锦衣更多了几分翩翩风度,柳小意要是对他动心,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知道王珩内情的人,却无不摇头,这绝对是一块好羊肉落在了狗嘴里面。 楼上,万俟芸娘冲起了一杯雪峰茶,清香四溢,她也是缓缓的饮一口,显得是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能看到柳小意出丑,这种感觉当真让万俟芸娘觉得是说不出的愉悦。 素月却在一边轻轻哭啼:“小姐,那王珩留恋烟花,又是个败家子,只盼望小姐莫要将我送过去。” “扫兴的东西。”万俟芸娘轻轻的骂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几许不满。 素月心中微微一冷,想不到自己追随多年的主子,居然是如此冷漠,让素月的心中浮起了淡淡的凉意。 柳小意听到了这句话时候,一时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你,你究竟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 幽狼动作也是一顿,柳如心暗示幽狼不要马上动作,否则,只恐怕反而会让别人暗生联想。谣言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根除,那绝对会越传越凶。 “小意,你和我那是海誓山盟,我王珩也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既然已经是你的男人,自然也会待你极好的。只盼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娶了你。还是因为你自认为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就看不上我了?” 王珩原本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听到了柳小意的话说得也是断断续续的,顿时来了精神,如此说道。柳小意一时之间,小脸顿时变得雪白,显得尴尬。 “王妃,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你说他怎么胡说八道,还说我,说我是她的女人?” 柳小意已经有些慌神,而柳如心手掌微微一顿,只因为柳如心已经能感觉得到,这个绝对是有人刻意陷害的结果。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这个时候,万俟芸娘的影子顿时浮在了柳如心的心中。 但是眼前这个局面,那显然极是难解。柳如心的嘴角顿时挂起了一丝冷然的笑容,这个王珩敢这样做,真以为这样的手段,能将自己为难? “小意,小意,你怎么就不应我呢?今天我就已经豁出去,就算王妃将我杀了,我也还是喜欢你的,绝对不会退后半步。”王珩知道越这么说,柳如心越不敢杀了他,就算对自己动粗也是不能。 樱桃却也按捺不住了:“你这人,小意根本不认识你,你这是胡说八道,故意陷害小意吧。你说小意跟你在一起,有什么证据,就凭你嘴一说,那又成了真了?” 樱桃这样一说,也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柳如心却暗叹,只恐怕樱桃根本不了解这些无赖的本质吧,所以以为她这样说,能让这个破落户知难而退。 王珩轻轻的挑起了眉毛,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随即在自己的怀中一摸:“至于信物嘛,我当然是有的,我记得我占有了小意的第一次,她就解下了自己的肚兜,塞在我的身上,作为信物。说我每次看到这个肚兜,那就想起了她。而每次寂寞的时候,就将她的小衣拿出来,当做一个安慰。” 随即王珩将一个鲜艳的肚兜拿出来,当着众人随风招摇。 这个肚兜上面,刺的是百花牡丹,底子是艳红色的,随着风一招摇,显得是格外的扎眼。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尽皆哗然。 很显然,这个王珩是没有证据的,但是这样一招摇,那就顿时显得是无比得香艳刺激,看客说起来,那也会更加的不堪。 这下不但柳小意眼中气出了泪水哗哗,就连樱桃的脸色也顿时是难看到了极点。 柳如心冷冷的看着这个王珩,这个人渣,就是这样败坏女人名节吗?可以想象的是,若是普通的女人,面对这样的无赖,恐怕自己的一辈子都会毁去了。但是可惜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敢惹到自己的头上来。 柳如心不认得这个王珩,毕竟她出入的话,一般闲杂人等是不能接近的。唯一一次没有保护出入的场所,那就是回春堂,这个地方普通人害怕染上天花,估计也是不会接近的。 柳如心心念一动,顿时也有了主意,在樱桃耳边嘀咕一番。 樱桃虽然有些疑虑,但是也照着柳如心的办法去做。 最开始樱桃当真是气得够呛,本来准备将这个王珩杀掉,杀死这样一个破落户,在樱桃看来简直比杀鸡都还要容易。不过柳如心既然这样说,樱桃自然也就这么做,毕竟樱桃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相信柳如心。不同于最初来到柳如心身边,是以保护和完成任务的心态,现在的樱桃已经对柳如心多了一份信任和拜服。 “你说柳小意和你有私,那么你是怎么认识这个王府的丫鬟的?”柳如心蓦然扬声说道。 王珩听到柳如心那动人的嗓音,也是忍不住微微一呆,虽然早就听说这个谦王妃是个大美人,但是没想到单单声音就是如此勾人魂魄。 不过对于柳如心,王珩是不敢想太多的。 随即一套早就编好的谎话就由王珩说出口:“还不是小意妹妹来到青州后很是寂寞,她偶尔上街为王妃办事之后结识了我,我还不知道她是王府的丫鬟,那就自然倾慕于她,但是没想到山盟海誓之后,小意妹妹却是对我不理不睬,据说她要另外嫁人了,自然要比我强。但是我王珩就是只有一片真心。” 对于这个用女人里衣招摇的下流男人,柳如心自然恶心从他口中说出真心两个字,这样的两个字让他这样说出来,简直是一种侮辱。 “可笑,每次小意出门办事,都要经过我的允许,再说小意专门服侍我,很多事情也轮不到她亲自去采办,她又怎么有机会跟你勾搭上。”柳如心冷声说道。 王珩心想柳如心不愧是王妃,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也比别人要镇定得多,而王珩也不慌乱,他早就成竹在胸,随即说道:“王妃这就是起意包庇了,据说小意要嫁的人,那可是你的义兄秦文飞吧。我本来也不想说得这样明白,也不敢得罪王妃,但是为了小意,我自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柳如心心想这个王珩虽然看似疯狗一样的乱咬,可是说的每一句话无疑都是刻毒锐利,量比这种小人还不知道这样安排,估计背后是有一个极聪慧的女子指导的。 这时候马车拉开车帘,一名青衣淡妆,面容秀丽的丫鬟跳起来,似乎有些害羞,可是仍然吃吃的坚定的说道:“你,你这个人,为什么乱说,刻意坏我的名节?” 王珩一时得意非凡:“小意,你这就不对了,就算你另外有了男人,也不能装不认识我吧,你这不是糟蹋我的心吗?” 表面上,王珩自然是凄苦无限,那柳小意却走向前,啪的一巴掌重重的打过去。 “王珩,你不是说跟小意有私?”柳如心轻笑说道:“可是,你为何连小意也不认得,刚才下去的那个人是樱桃。” 王珩暗叫不好,确实如柳如心所料想那样,柳小意除了回春堂那段时间,是很少有机会出王府的。她可是柳如心身边的一等丫鬟,就算要采办什么东西,也有下人跑路。 虽然万俟芸娘给王珩看过了柳小意的画像,但是很可惜的是,古代画画技术那可是抽象得很,根本有些不现实。 而樱桃打扮成柳小意的样子,更让王珩认为,她就是柳小意。 本来是一场情场纠纷,现在根本成为了一桩喜剧。围观的有些群众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来,这个王珩连人都不认得,居然就敢说和柳小意有私情,这个话也未免太没有技术含量了。也更让人觉得,他说的话,那是很有些不对的。 楼上的万俟芸娘,更是脸色铁青,手指轻轻的扣住了茶杯,恨恨说道:“蠢材!” 这个蠢材,也实在跟猪一样的笨,这样就露出了破绽。 王珩心中暗自觉得不妙,可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只能一口咬死,否则柳如心绝对饶不了她的,不免说道:“我这本来就是因为太过于思恋小意妹妹,所以一时头昏脑胀,没有看清楚。王妃,我跟小意那可真的曾在一起,她对我也是格外温柔,在床上那是和我好了很多次,早就是我的女人,她身上的每一寸,我哪里没摸过,她的嘴唇我更是亲了很多次。你说让她嫁给别人,那不是害了别人?” 为今之计,王珩就故意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来引起别人的兴趣,吊起别人的八卦之心。 这样的打算,柳如心哪里会不清楚,更是暗中鄙夷这个男人的为人。 樱桃想不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居然还一口咬定了柳小意跟她有私情。这段日子相处,樱桃是很喜欢这个温柔可人的小丫鬟,加上非雪的背叛,更让樱桃将柳小意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加之樱桃本来就是性烈如火,如今刷的一下宝剑出鞘,寒光闪闪,樱桃的眼中也是一冷:“你再胡说,我就将你给杀了。” 而王珩居然一抬脑袋:“要杀就杀,我也不怕死,反正我说的也是真话。” 柳如心却轻轻一笑,毫不着急:“樱桃,你还是将剑给收起来,对付这个无赖,那我也是有办法。” 不然用武力解决,那绝对也是后患无穷的。樱桃无奈,也只能将剑给收起来了。 柳如心则轻笑说道:“王珩,你既然说跟小意是好过很多次,那想必你对她的身体是格外清楚的。” 王珩昂头说:“那是自然!” 他眼中还透出了一丝色眯眯的表情,只要是男人,自然就懂得王珩的意思是什么。 而柳如心则说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也知道,小意的手臂上,到底是左手有疤还是右手有疤?” 王珩一时之间也是呆住了,他连柳小意一根手指头也没有碰过,哪里知道柳小意的手臂上有什么疤痕呢? 万俟芸娘在楼上微微思索,顿时得出了结论,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不断在叫王珩蠢材,这个蠢材一定答不上吧,一定会中了柳如心的算计,然后让柳小意的清白能够被保住。 现在万俟芸娘真恨不得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送到王珩的脑子里去,让王珩的脑子开窍一点。 但是王珩其实也没有万俟芸娘想的那么蠢,他仔细一想顿时察觉这是柳如心的圈套,心中冷冷一笑,又觉得自己自己看破了柳如心的想法,真是聪明无比。 这个柳如心,刚才诈了自己一次,现在却来诈第二次而已。看现在自己不给这个自作聪明的王妃一个下马威。 所以王珩理直气壮,中气十足的说道:“我跟小意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哪里不知道小意身体的状况呢,她的两只手上都没有伤疤。” 这句话一出,万俟芸娘顿时心中一松,不错,这个王珩居然还是答对了,很显然这不过是柳如心来诈人而已。那么现在柳如心应该也是无言以对了吧。就算刚才别人对王珩的话有那么一丝的怀疑,那么现在绝对应该相信王珩是没有说谎了。 而有的人也不免为柳如心感觉到惋惜,王妃应该也是很聪明的诈这个王珩一下,结果这个无赖居然不上当。 马车之中顿时安静下来,万俟芸娘无不得意的在想,看起来柳如心也是知道了厉害了吧,也知道根本不能保住柳小意的清白名声。 樱桃心中更是忐忑,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个王珩答对没有。可是看这个王珩得意的样子,似乎也真的被这个小人给说中了。樱桃心中却是微微一酸,很不是滋味。随即樱桃眼中却浮起了淡淡的杀气,这个王珩既然坏了柳小意的清白,那么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无赖小人,绝对要杀了他为柳小意出气,也绝不容这个小人再次放肆。 当然为了不连累王妃,她樱桃也是会私下下手。 王珩得意洋洋的说道:“王妃,这你总该相信,柳小意真是我的女人了吧。” 这时候从马车上却跳下了一名清秀的少女,姿容亦是不俗,只见她将自己左边的袖子打开,上面一道紫红色的伤疤,像是一只狰狞的大蜈蚣,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可怕。很明显,如果王珩真的如他说的那样,跟柳小意有过私情,那么柳小意这样明显的特征,是绝对不会被忽略的。 而柳如心则在马车中凉凉的说道:“小意从小就服侍我,记得小时候如心十分的调皮,特意的跑到了树上去,却又从树上给摔下来,若不是柳小意将我接住,我一定是受了重伤。可是她的手臂却也划开了这么一道口子,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发誓绝对不许别人欺负她,如今居然有人敢侮辱她的清白,这个人,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 柳如心的声音亦是微微有些冷然,似乎隐隐透出了血腥之意。 而众人看到王珩连番错误,更是不会怀疑柳小意会跟这个王珩有什么,也无不对这个王珩是鄙夷到了极点了。看到柳小意隐隐含泪的样子,更是万分让人同情。 万俟芸娘也顿时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看起来这个柳小意还真是幸运啊,手臂上居然有这样难看的一道伤疤,让她趁机能保住自己的清白。现在王珩被揭破,万俟芸娘也不免有些心慌的。随即暗中寻思,虽然没有害到了柳小意,到底别人不知是自己指使了王珩,就算柳如心怀疑又如何,柳如心又一点证据也没有的。 “小意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何要陷害小意,但是单凭你的种种做派,我柳如心今日就绝对不会将你饶过。你冲撞王妃车辆,污言秽语不断,照律也该割去舌头,投入大牢,幽狼,你还不快将这个发了疯要害小意的混账舌头割掉,也免得他胆敢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又来毁坏别的女人的清白。” 柳如心声音不疾不徐,嗓音更是异常的优美,却有一种让人根本无法违逆的魅力。 但是柳如心这样一说,幽狼眼中却有一丝异样光芒闪过,却毫无犹豫,抽刀居然要去割那个王珩的舌头。 王珩吓得魂飞魄散,为了保住自己的舌头,他连忙说道:“王妃饶命啊,小民这样诋毁小意姑娘的名声,那也是,也是受人指使的,并非我自己愿意。” “笑话,小意只是王府的一个小丫头,又哪里得罪你了?以你王珩的身份,只配远远看她一眼,认得她的服饰而已,既然如此,为何刻意陷害?”柳如心的话隐隐约约有这一种诱导。 但是这种诱导无疑却是很有用的,在王珩看来,自己完全没必要替万俟芸娘这个女人背黑锅,毕竟在王珩看来,自己一切才是最重要的。莫说万俟芸娘只是他的一个雇主,就算万俟芸娘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王珩这种小人也是回绝对毫不犹豫的出卖。 “还不是万俟芸娘,给我一些财帛,又说要将丫鬟许给我,要我来坏小意姑娘的清白。我若不做,她一定会杀了我灭口,我这也是迫于无奈,毕竟我不做,还是有别的人肯做的嘛。”这个王珩就将责任全部推给了万俟芸娘,将自己全部给摘干净。 这个八卦,可是要比柳小意跟这个王珩好要劲爆得多了。 毕竟这个万俟芸娘,那可是青州第一才女,更是很多男人内心之中的梦中情人。怎么样,也要比这个柳小意给有分量得多了。 万俟芸娘眼前微微发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名声,上次在回春堂那样的做作,还不是想让所有的人认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但是没想到如今这个王珩却是当众揭破了她的丑事。 这几乎让万俟芸娘活活气昏,可是除了生气,她的内心之中却也同时浮起了极强烈的恐惧和害怕,无法想象别人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如何的看待自己。她这个所谓的青州第一才女在一夜之间就变臭了,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敢来接近她了,也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现在万俟芸娘只想要让别人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时候,尽快的离开这里。但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万俟芸娘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酸酸的似乎根本都使不上力气了。她一时之间,内心之中觉得很是绝望。脑子里想要尽快的离开,可是身子却是一动不动了。 素月在一边看着万俟芸娘这种样子,眼中却隐隐有些快意。 刚才她是多么的绝望,因为自己的小姐要将她许给那个王珩,可是小姐却对她不屑一顾,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也不在意她的未来。可是就在刚才,小姐也是自食其果了吧。 虽然素月知道现在最好就是扶着万俟芸娘给离开,但是很可惜的就是,素月根本就不想动。 柳如心却似乎有些有些不信:“万俟芸娘是何等高贵的女人,你居然敢胡乱攀咬。” “高贵个屁,她不就是喜欢秦文飞,然后秦文飞却喜欢小意姑娘吗?她咽不下这口气,就让我来败坏小意姑娘的名声,这个女人可是狠毒得紧啊。”虽然万俟芸娘并没有说原因,但是这个王珩可是个极度八卦的小人,居然都探听出来了。这虽然是王珩自己的猜测,但是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 随即王珩就拿出证据,将刚才万俟芸娘的钱袋拿出来:“王爷,你看她给我的钱袋在这里,还有她人还在那边茶楼看好戏呢。” 这个王珩就往万俟芸娘所在的茶楼一指! ☆、 85 打压南宫倾城 [Vip] 85 万俟芸娘顿时眼前微微发黑,万万想不到,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被这个王珩指出来,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一定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怪只怪,她让王珩去陷害柳小意也还罢了,居然还在一边旁观,因为她想要看到柳小意惊慌失措,惶恐不安的样子。这样,她才会觉得内心舒畅。可是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当众指出,这是万俟芸娘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 素月眼中却流转一抹怨毒,刚才万俟芸娘准备将她许给那王珩。素月跪在万俟芸娘面前哀求,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这种煎熬,却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所以素月故意大声说道:“小姐,你看那王公子都将事情说破了,咱们还不快些走,回去让老爷做主。”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起了别人的围观,而更有好事的人凑过来,又惊奇又鄙夷的说道:“万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呢?” “那个王珩,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暗恋秦公子,吃那个小丫头的醋啊。” 万俟芸娘衣衫一摆,脑子里恍恍惚惚的,宛如一朵红云迅速的掠下楼去。甚至,在她脑子里根本无法多想什么,只是想要极快的离开这里。 素月话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小姐这个样子,自己岂不是将她给得罪了。说起来,她的死契还在万俟家手中,要离开就是逃奴了。可是这都要怪万俟芸娘,若不是万俟芸娘这样无情,她也不会这样做。 万俟芸娘一身红衫如火,匆匆跑上了马车,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这一次,估计一切都完了,明天整个青州都会传遍,她万俟芸娘连柳如心身边一个小丫鬟也都不如,为了争夺秦文飞的心,所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万俟芸娘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捧为青州第一美女。除了因为她的美貌才艺,更因为她的那种高不可攀的矜持,让别人越发想要追逐。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反而就是最好的。而且就算追不到,也没有什么好丢脸。这人捧人的手段,让万俟芸娘的身价就越高。 可惜的是,如果他们知道万俟芸娘跟一个小丫鬟争风吃醋,那心中的地位绝对会一落千丈。就算万俟芸娘的美貌和才艺还没有消退半分,但是内心之中她已经是不怎么值钱。 现在她已经变得很贱,别人只会认为她根本不值钱,万俟芸娘都可以知道以后青州的人会怎么样传她。 只是,这一切还不是最重要的。她万俟芸娘如今可是得罪了柳如心,真不知道柳如心会准备如何对待自己。据说那王妃柳如心,可不是什么善类。无论箫妃还是晴妃,那都是有些死得莫名其妙。万俟芸娘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今日受辱,改日她再回报给柳如心,当务之急,那就是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才对。 万俟芸娘不觉想到了安乐公主,宛如落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顿时欣喜若狂。安乐公主准备给池歌城一个小妾,却是被池歌城拒绝了。估计这一定让安乐公主很不高兴,看安乐公子这个样儿,也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只要自己教唆一番,让安乐公主认为柳如心是故意欺辱陷害自己,只因为上次看到了柳如心的狼狈。那么安乐公主一定会针对柳如心的吧。 当务之急,她就是要将安乐公主当成自己的一张保命符。别人怎么说,谣言怎么传,万俟芸娘还可以放一边,却害怕柳如心这样报复自己。借着王珩的事情,故意将自己定罪,那就不好了。 一想到这里,万俟芸娘眼中一亮,随即命车夫向谦王府而去了。 “万俟姑娘,你怎么又来了?”门房好奇的问道。 “还不是安乐公主,只因为她很是喜欢我的琴声,所以特意招我前去,来弹琴给公主听。”万俟芸娘如此说道。 她琴艺出众,上次来给安乐公主弹琴,众人都是知道的,又因为万俟芸娘是知府的女儿,这个门房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将万俟芸娘给放进来。 万俟芸娘盈盈前去,胸口起伏不定,眼波流转,让自己样子看上去淡然一些,方才向安乐公主住处行去。这院子里倒没什么人在,万俟芸娘心想莫非是因为这个安乐公主很爱清净,所以根本不让下人随意走动。 实则,万俟芸娘不知道的是,是安乐公主特意遣散了下人,说要清净一阵。只因为万俟芸娘说是公主召唤她去弹琴,别的人却不敢阻拦。 只是快要靠近的时候,万俟芸娘却是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让万俟芸娘忍不住吓了一跳。房间里的人闷闷的哼了一声,似乎在尽力忍耐压抑什么,但是喘息声以及格外诡异的呻吟声却是传入了万俟芸娘的耳中。 万俟芸娘虽然很是聪明,但是到底还是没有经过人事的女子,所以也不太明白。可是万俟芸娘就算并不如何明白,却下意识的放低了脚步声,宛如受了蛊惑一样,缓缓的靠近了,想要听个究竟。 透着房门的缝隙,但见床上有一男一女正在纠缠。 那安乐公主和送亲的大将云布都没有穿衣服,相互纠缠在一起,正在做那种事情。只听见云布还在调笑说:“这几天你要装成高贵的公主,没有男人陪你,可是憋坏了吧。” “啰嗦什么,难得有机会,你还不用力点。”安乐公主呵斥一声,可是一点威严也没有,那张清雅的脸容上如今满是妩媚,飞满了红晕。 这个样子,让万俟芸娘看见,顿时不免大惊失色。这就是高贵的安乐公主吗?为何,为何她会变成这种样子呢?隐约之间,万俟芸娘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转身就准备离开。 那床上的男人却顿时喝道:“是谁?” 万俟芸娘更是逃得飞快,云布推门的时候,只见到一道婀娜的身影,从走廊上奔跑消失了。现在云布身上也没有穿衣服,这种样子更不好惊动别人。 云布一下子转过头来:“咱们的事情都被那个女人看到了,你说会不会对我们的大事有所影响?” 安乐公主躺在了床上,却是显得镇定得多,伸出了手指,轻轻的将一缕秀发拢在耳朵后面,轻轻说道:“无妨,只看背影,我已经看出这个女人是谁了。既然,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绝对不能饶了她。万俟芸娘,只怪你倒霉而已。” 马车上,樱桃愤愤说道:“小姐,倒让那万俟芸娘跑了,不然我将她捉住,一定要让她好看。” 万俟芸娘这个女人,用卑鄙的手段来准备坏柳小意的清白,这一点在樱桃看来,那是绝不容轻易饶恕的。 柳如心轻轻摇头:“这一次,不必这样,万俟风到底是青州知府,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总要给知府大人一个面子。只是万俟芸娘既然做出这种事情,我也要说动知府将万俟芸娘送到外地。而且,虽然没有当众将万俟芸娘捉住,樱桃你也要散布谣言,一定要让万俟芸娘身败名裂。” 这也是一报还一报,既然万俟芸娘想要坏掉柳小意的名声,那么她柳如心也一定要坏了万俟芸娘的名声。 樱桃轻轻拍拍胸口,随即说道:“还好,小意手上有一道伤疤,而那王珩还自作聪明,以为王妃是在故意诈他。” 这个时候,就连柳小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柳小意伸出手臂,居然将那条“伤疤”给扯下来了,一条手臂仍然是雪白的。 “这是雪大哥送如心的一个小玩意儿,贴上去那跟真的差不多。王珩无论怎么答,都不会答正确的。” 柳如心眼中流露一丝得意,反正这个无赖也不可能真得和柳小意有私情,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觉得自己中了柳如心的圈套,最后轻易的被柳如心突破了心理防线。 樱桃顿时呆住了,王妃实在是太奸诈了! 可是,她也很佩服。 随即樱桃也有些愤愤说道:“那个王珩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不照着律令割了他的舌头,也要好好的惩罚他一番,让他以后不敢这样欺辱别人了。” 柳如心扬声唤道:“幽狼!” 只见幽狼策马来到马车前,沉声说道:“王妃有何吩咐?” 柳如心眼波流转,说道:“倘若有人刻意扰乱王妃的出行,又捏造一些不实的词,胡言乱语,该当合罪?” “一般是拘留十五天,罚金一百。”幽狼这样回答。 “怎么这样轻?”樱桃有些讶然:“不是说照律要割舌头吗?” 柳如心笑得越发奸诈妩媚:“云律那样厚的一本,我可是背不完,谁知道他这样该判什么罪。只是这个王珩无学无术,就算我不懂,他也不会懂得。估计围观的青州人,懂的人也不多。既然这样,那就谁也不知,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这次连柳小意也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之色:“小姐,这,这是你随便乱说的?” “我们云国的刑罚,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重了?”柳如心轻轻一眨眼,样子看上去居然有几许的无辜。 无论是小意还是樱桃,亦或者幽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至于那个王珩,能被王妃这样耍着玩,绝对是他得运气问题。 “只是——”柳如心嗓音之中也微微带了几许好奇:“幽狼你既然知道没有这个割舌之刑,为何你还肯听我的吩咐?” “王爷让卑职来保护王妃,那么王妃的话就跟王爷的话是一样的,而王爷吩咐卑职做什么,我就一定会完成的。”幽狼平静又坚定的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池歌城一句话,他幽狼就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就算律法不容,幽狼也是毫不在意。 甚至于,倘若有一天池歌城会举旗谋反,那么幽狼的选择绝对是跟随池歌城左右,绝对不起二心。 柳如心的感觉只有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佩服。能带领这样出色的属下,池歌城绝对是个让人佩服的男人,只是他的心究竟能有多深呢? 随即,柳如心从袖中轻轻拿出了一张请帖,雪白的素纸上,写着琼花馆三个字,落款却是南宫倾城。很显然的是,这个就是南宫倾城特意邀请柳如心去的地方。 这个琼花馆,名字虽然是异常的风雅,但是仍然是一个赌博的地方。只是这个赌博的地方同样不失雅气,也就是文赌。 而琼花馆中,最流行的却是赌字谜,一旦能猜出字谜的意思,就能获取一定的奖金,当然字谜越难猜,那么奖金就越高。 柳如心却是觉得热血沸腾,这个琼花镇馆的有二十四道字谜,绝对是旁人猜不出的难题,很多文人想要挑战,但是无疑都输掉了。现在这每个字谜居然都高达五千两银子一道的奖金。 而柳如心绝对不是一个猜字谜的高手,甚至于,她根本都不精通这个,可是恰好就是,她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像现代,柳如心有时候看几本穿越小说,作者也会让主角展现才艺,将一些有趣的字谜猜出来。 而这些在青州还没有人猜得出的字谜,在现在却是遍布网络上各个穿越小说的情节中,柳如心一看到池歌城拿出的字谜,第一想法就是,不会这样巧吧。当她看完,只能说是,这个二十四道字谜,她是都知道谜底的。 如果说这个琼花馆不是南宫家的一处产业,柳如心还不会无耻的用前人的智慧去赚钱,但是琼花馆就是南宫家暗中经营,而自己也早就跟南宫倾城有些不对付。 既然如此,柳如心当然不可能有丝毫的客气,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笔送上门来的银子。 当然,她跟南宫倾城也一定非得要斗出个输赢不可。 柳如心红唇嫣然一笑,一双眼中透出了几许算计。 无论是樱桃还是柳小意,看到柳如心眼中透出这样的光芒,都是头皮一炸,看起来小姐是准备算计谁了吧。至于那个看中的人,她们还是希望这个人是自求多福,估计,会非常非常不幸的。 这时候马车停下,已经是到了琼花馆了,南宫倾城也是盈盈出现,特意来迎接柳如心。 只见南宫倾城抛下了曾经潇洒的雪白劲装,而换上了一身极淡雅的描金斜襟连衣长裙,衣摆有着玫瑰花纹刺绣,给本来素净的颜色之中,平添了几许的娇艳,而淡金色的轻纱外罩,也让她清丽之中多了几许高贵。 一张俏容却也是未施脂粉,仍然显得肌肤宛如凝脂,嘴唇嫣然,那双明亮眸中仍然透出几许的自信和傲然。 而南宫倾城乌发之间,一枚五股金凤长钗就在她的发件,垂掉得流苏伴随南宫倾城的动作而轻轻的摇晃。 她的出现,实在令人惊艳。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南宫含玉,也不免显得有几许失色了。很显然这个南宫含玉已经被南宫倾城迷得神魂颠倒,就连家业已经被他人所占,居然也是浑然不觉了,甘心成为美人身边的小跟班。 不止是南宫含玉,在场的其他男人,无不流露出倾慕之色。这琼花馆虽然是赌博的场所,但是确实是风雅而不失格调的,能进入这个琼花馆,自然也需要一定的身份认证。 当然,南宫倾城也绝对不可能如万俟芸娘一样受人欢迎,毕竟现在南宫倾城已经嫁人一次,档次就低了一些。只是因为南宫倾城的落落大方,倒仍然不妨让这些男人牺牲她的美貌。 这时候听说谦王妃来到,人群中隐隐有些沸腾,毕竟谦王妃的美貌早就传遍了整个青州,但是能有机会看到谦王妃的幸运却是不多。 只听说柳如心到来,众目睽睽之下,一名少女盈盈下了马车,却见她一身月色流光溢彩的轻衫,虽然不知是何材质,却也将这名女子衬托得无限美貌。 南宫倾城与她一比,顿时黯然失色,喧闹的人群顿时一静。只不放过注视这绝色妖娆的机会。那张绝美的脸孔,清纯与妩媚是相互的交织,令人欲罢不能,深深的凝视之间,让人心醉神迷。 如此绝色,南宫倾城站在她身边,居然也有些不起眼了。 南宫倾城心中暗自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心计一贯深沉,这个时候了,却是温温柔柔的含笑说道:“王妃这边请。” 柳如心轻一点头,和南宫倾城上了专门给贵宾准备的雅室座位。 一路之上,南宫倾城也给柳如心讲解一下琼花馆的规矩,也就是每一个月都会在琼花馆举行一次猜谜的盛事,每次会出八个谜语,在场的能人汇集,青州的百姓都会下注,看每次都能有几个字谜被猜出来。 至于那二十四道谜面,则是琼花馆多年赌博生涯之中,任何人都没有猜出的字谜,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柳如心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除了这二十四道字谜,别的字谜都已经猜出来了,那么每次结果不是很相似吗?” “王妃这就有所不知了,每个谜语只有一盏香的思考时间,这就要靠急智了,有的人就算能猜出来,只恐怕也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了吧。上一次没能猜出的字谜,下一次又会用上,连续三次不中,就会单独拿出来了。这二十四字谜难解也就是这样来的。” 原来游戏规则是这样,柳如心也恍然大悟。 “不过琼花馆玩乐的游戏那就绝对不止字谜一样,为何这字谜却是最受欢迎呢?” 南宫倾城轻笑:“这是因为其他的游戏,普通百姓是不会很有兴趣的,字谜就不同了,青州各处都有买字谜的字花铺。” 也就是说,越通俗的东西,玩的人就越多,这个字谜游戏雅俗兼备,也那难怪在青州这样盛行。 两名美女在二楼上说话,虽然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却足以引起所有的人的注意。 一名俏丽的小婢上来,送上了精茶细点,甜甜的说道:“这次王妃能来到琼花馆,真的是让小店蓬荜生辉,老板特意送上几样特色的点心,请王妃品尝。” 樱桃则干练的在每样点心和茶水中滴入了透明的药液,证明了这其中无毒之后,方才退下。 南宫倾城眼波流转,轻声说:“看起来,王妃还真是谨慎啊。” “让倾城姑娘见笑了,王爷是一直很担心我的安全,所以太过于小心了。”柳如心嫣然一笑。 南宫倾城听池歌城和柳如心居然这样的恩爱,心中也不觉有些酸涩。就算柳如心得到了谦王的宠爱又如何?烦的这这样刻意的炫耀吗?但是南宫倾城却也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本来池歌城完全是属于她的,是她自己被命运捉弄,方才失去了池歌城。南宫倾城一想到了这里,她的心里就好恨,好恨—— 虽然如此,南宫倾城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说道:“王妃,这也是雅事,你不如也去玩玩?” “抱歉,我从来不赌。”柳如心淡淡的说道。 毕竟赌博,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只是听到柳如心这样说起时候,南宫倾城眼眸之中却又有了丝丝的幽深,很明显的是,南宫倾城那是别有打算。 这时候这个猜字谜的活动就开始了,每一个猜中的人,都会得到一份几位丰厚的奖金,而身为很清高的读书人,自然不会很稀罕这样一份奖金,但是无疑却又会觉得很有面子。 两名小婢将一个巨大的灯笼转轮给送来,伴随这个轮子缓缓转动,第一道谜面就出现了。 老实说,这第一道题目并不难。 “一口咬住多半截!” 众人思索之间,一名秀才立刻说道:“我知道了,这是一个名字。”这个多除去了一半加一个口那就是一个名字。 这个题目无疑很简单,南宫倾城却轻轻笑着说:“这八道题目,自然是有简单也有容易的,否则普通人根本猜不透,那也没意思得很。” 那两个小婢见有人猜中之中,就将转轮轻轻的转动,第二个题目就出来了。 这些题目果然有简单也有难得,难的题目,转轮就转得慢些,容易的题目就转的快些。要是过了一炷香时间还没有人猜中的话,那么就将这一格也推过去。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因为有两位美女在这里坐镇,在场的男性无不想表现自己,前面七道题目,那可都是被人猜出来了。 南宫倾城也是显得是异样的淡定安静,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似得。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矜持,不需要再这些简单的题目上表现自己的聪明。 不过当这第八道题目出现时候,众人眉毛都皱起来了。 这个题目很明显,跟刚才的七道题目不是一个水准的,上面写的是卷尾猴上树五个字。 卷尾猴上树?任人如何的想,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这一炷香快要烧完了,却也有人在此凑趣:“王妃和南宫姑娘一定跟我们这些俗人是不一样的,不妨也来猜猜这个字谜吧。” 这个人一开口,底下的人都不免起哄,因为想要引起美女的注意,那是每个男人都想办到的事情。如果看到美女也因为这个字谜为难,他们也不觉得有多丢脸了。这些男人的用心,多多少少,那是有点险恶的。 南宫倾城露出嘴唇微微一笑,蓦然扬声说道:“这个谜面是是电!” 电字吗?柳如心恰好在后世某本武侠小说上看过这个字谜,确实是一个电字。不过南宫倾城不可能像她这样开外挂作弊,所以南宫倾城能猜出来,绝对是这个女人的真本领。 “电字?”就算南宫倾城说出了谜面,也是让人想不通。 而南宫倾城则盈盈笑着说道:“只因为天分十二支,猴年正对一个申子,卷尾猴上树,那就是将申字的后面一卷,那自然就是一个电字了。” 南宫倾城这样一说,自然也是让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就是谜面的真相。 “看起来倾城小姐真是聪慧无双啊。” “不错,倾城小姐不但贞洁大方,武功超群,学问也是如此的出色。” “这一次若不是倾城小姐将这个谜面给猜出来,那只恐怕是会成为琼花阁中第二十五的一个难解的字谜了。” 底下的人无不纷纷称赞,这样肉麻的马屁,让柳小意和樱桃都有些受不了,不过是猜出一个字谜而已,犯得着吹捧成这种天上有地下无的架势吗? 不过就算再肉麻,谁让南宫倾城将这个字谜给猜出来了。 这时候琼花阁的主事命人将赏金分给各位猜中的选手,南宫倾城却轻轻一叹:“上次天花肆掠了青州,虽然靠着王妃的聪慧,让这种恶疾被遏制了。但是也有一些病人,因为这个而失去了亲人。我就想将今日的奖金给捐出去,让这些病人家中也有些许的补助。” 南宫倾城此举,自然让别人称赞为有菩萨心肠,只是柳如心心中却有些不屑。 别人不知道,柳如心还不知道吗?这个南宫倾城趁机天花快要来的时候,故意囤积药材,准备大赚一笔,这种奸商巴不得青州因为瘟疫而遭罪。 现在她还故意在人前显示自己有多么的大方,实在是让人觉得作呕。 只是别人如何知道这样,反而佩服南宫倾城的义举,对南宫倾城也是不免刮目相看。 “看来倾城姑娘人美心也美,真是倾城无双啊。”一名才子瞪着南宫倾城,挥挥自己手中的扇子,大拍马屁,实则早就是被南宫倾城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了。 南宫倾城却是轻轻摇头:“比起王妃,倾城那是很不如啊。” 只是南宫倾城越这样谦虚,别人反而越不这样的认为,内心之中也是对南宫倾城高看一眼。王妃样子比南宫倾城要美,身份也比南宫倾城高贵,可是未必有南宫倾城这样的聪慧和善良。 甚至上次柳如心前去回春堂去照顾病人,在有心人的口中也成为了所谓的作秀,雪融谈及预防瘟疫那是柳如心的功劳,别人也只以为是雪融刻意讨好,捧捧柳如心而已。虽然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但是毕竟是爆炸新闻,也不免能让人听得津津有味。这些谣言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普通人谁又有那么的闲心,却去探寻这些是真是假的。 总之在别的人心中,也未免将柳如心给小瞧了。 不过南宫倾城这样说,别的人也是不好反驳就是了,毕竟柳如心可是谦王宠爱的妃子,也没有谁会那么无聊,却去反驳南宫倾城的话,来得罪这个深得谦王宠爱的妖娆美人儿。 南宫倾城一番做派,无非是要树立自己的形象,毕竟所谓的读书人,其实是最八卦的。 这个时候南宫倾城又笑着说道:“倾城不过是猜出一个小小的字谜,只是王妃不爱玩而已,否则这琼花阁中二十四道字谜,王妃要猜出来,那也还是很轻而易举的。” 看似毫无机心的言语,实则暗中挤兑柳如心。 只要柳如心应承,那便要去猜测二十四道字谜,否则别人也只会认为她这方面是不如南宫倾城了。 柳如心也就清声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来凑凑热闹。” 她和南宫倾城的暗潮汹涌,别的人又怎么会明白呢?围观者眼中,无非觉得这是一件极热闹的事情,自然是推波助澜。 南宫倾城却不觉妖娆一笑,暗暗在想柳如心一定会当众出丑,这二十四道字谜又哪里是那么好猜的。等柳如心猜不出来,到时候,南宫倾城就可以施展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毕竟南宫倾城可是没那么多的闲心,专门来请柳如心出来游玩,她的每一步,自然也都有南宫倾城的用意的。 这两名美婢随即笑吟吟的,将二十四道字谜的转轮给转来。 第一道题,上面写明:“正月二三风月无边。” 所有的目光都是落在了柳如心身上,想看看这个绝美的王妃准备如何破题。 倾城的容颜上,一双深黑的眸子异样的深邃,其中掠动的光辉,却仿佛能让人的内心为之震撼。 柳如心红唇轻轻启动,却分明吐露出一个字:“蠢!” 这个字一说出口,顿时让所有的人有些糊涂,王妃说这个蠢字是什么意思呢?还是因为王妃根本猜不出这个谜题,所以居然干脆发起脾气来了? 那这些起哄得罪了王妃,也实在有些不妙,只是王妃也未免太小气了吧。要是根本玩不起,那就不应该答应而已。 “风月二字除掉了边框,就是虫二,正月二三正是春天,这两个虫子加在了春的头上,就是一个蠢字。” 柳如心轻笑解释,这话一说出口,方才让众人恍然大悟,也让刚才那些猜测柳如心心思的人,不免有些惭愧。柳如心现在的解释,方才在证明,他们才是真正的蠢人。 而在柳如心绝世的容光照应之下,让他们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 随即柳如心轻声说道:“下一题。” 这么快,就将这个字谜给猜出来,也让两位俏丽的小婢微微一怔。听到柳如心的吩咐,那个小婢才反应过来,开始讲第二题。 “第二题,谜面是,一口吃掉牛尾巴,请打一字。” “告。” “那,那来第三题一家有七口,种田种一亩,自己吃不够,还养一条狗” “兽。” “……” “第二十三题,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南洋有个人,只有一寸长。” “府。” “第二十四题,七个人有八只眼,十人亦有八只眼,西洋人也眼八只,家母同样眼八只,猜四个字。” “货真价实。” 随后一题答出来,所有的人方才回过神来,这二十四道字谜全部都已经解出来了。而且柳如心无疑是答得飞快,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回过味儿来,只这样听着,生怕错过了一丝该听到的。 这二十四道题,都是青州城中的不同聪明人出的题。就连琼花阁也不知道这些谜语真实的答案,所以根本没有人认为柳如心会事先早知道这些题目的真实答案。 一时之间,每个人都仿佛透不过气来了。就算听柳如心答完,这些人还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柳如心随即端起了一杯茶,缓缓的饮了一口,显得是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而柳如心的心里在嘀咕,自己这么将题目全部给答完了,怎么这些人却一点表示也没有? 只是这个时候,如雷的掌声却是传来,几乎将所有的人都淹没。 这真是太精彩了,所有围观的人都已经被震撼得透不过气来了。每个人都十分的兴奋,只觉得自己运气极好,才能看到了这样的一场好戏。 刚才还认为南宫倾城聪慧,只是如今,觉得真不能比吧。 那琼花阁的老板脸上肌肉轻轻颤抖,心中却是在滴血。 这钱老板将这些谜面给透出来,无非是用来招揽人气,但是在钱老板看来,是没有人能答得出这些谜面的。现在柳如心这样一口气的答出来,那可是十二万两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 而柳如心身为谦王妃,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而且柳如心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些谜题给答出来,那么琼花阁为了自己的名声,那这事就决不能罢休。 钱老板看了南宫倾城一眼,别人或许将南宫倾城看成女神一样,但是在钱老板眼里,这个女人只是个灾星而已,专门来跟自己作对。 让柳如心来琼花阁,是南宫倾城的主意,无非是为了来削柳如心的面子。但是没想到的是,吃亏的却是他们。 在钱老板看来,谦王妃本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人。南宫倾城这样做,也无非是因为有些女人的私心,谁不知道当初池歌城有喜欢过南宫倾城。 若不是公子命令,他钱老板才不会听南宫倾城的话,这个女人确实是一点都不靠谱。 南宫倾城心中也是一凉,这又怎么可能,现在的柳如心居然真的将二十四道谜面全部都猜出来。一时之间,南宫倾城内心之中不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柳如心还有什么本事是她不知道的,结果每次都让柳如心出风头。 似乎,这个女人总有一种她猜不透的潜能,让南宫倾城的计划接二连三的失败。 只是南宫倾城却不可能这样就认输,那绝对不可以。 如雷的掌声之中,柳如心很矜持的一笑,刚才所有的人对柳如心的质疑,自然都融化到了如雷的掌声之中,再也不复存在了。更让所有的人重新审视池歌城这个绝美的王妃。 或许这名女子,确实不是空有美貌的绣花枕头。 这个时候,钱老板却笑呵呵的走上来,将一个匣子送上,那些可是十三万两银子。柳如心也就不客气就笑纳了,只因为她早就清楚,这个琼花阁中的钱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 据说早就暗中跟端木紫麟勾结了,而且也事事和南宫家相互照应。 这种人的银子,那是不要白不要,而这样也是削弱对方实力嘛,再说钱谁不爱? 这个钱老板却是擦擦脑袋上的汗水随即说道:“王妃,你说若不是倾城姑娘提议,只恐怕琼花阁今天也不会被王妃连连破题啊。” 柳如心则轻轻一笑,自己看起来还真要多些南宫倾城。 钱老板左顾右盼的,随即说道:“不过倾城姑娘,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那你可要为小老儿出气。” 别人只以为这个钱老板在开玩笑,也不怎么在意,再说一下子就拿出十二万两银子,大家对钱老板还是很同情的。 南宫倾城也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无论怎么样,公子的大事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只见南宫倾城嫣然一笑,随即说道:“钱老板,那这么说倾城还真对不起你了,你要倾城如何补偿,但说无妨。” ------题外话------ 谢谢jessica98787的鲜花,谢谢girl雪儿雪儿和猫猫lry1026的月票,水灵会努力的哦哦 ☆、 86 万俟芸娘的死 [Vip] 86 钱老爷拉拉自己下巴的胡子,不免笑眯眯的说道:“王妃聪慧,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不如让倾城姑娘出三道难题来试探王妃一下。” 南宫倾城正好引柳如心入彀,故意笑着挤兑:“既然如此,王妃愿意还是不愿意?” 其实今天,无非是刻意激怒柳如心答应这个赌约。不过南宫倾城本来准备让柳如心答不上字谜,感觉受辱之余,不免被南宫倾城所激。 现在多输了这么多银子,南宫倾城自然知道钱老爷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一定心痛得不得了。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也是有些不安,不过只要能顺利引柳如心入局,她也还能交代得过去。 柳如心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掠动精灵的光芒,红唇嫣然一笑,却笑着说道:“那又何妨?反正如心很无聊,正好陪你玩玩。” 南宫倾城听到柳如心答应,不知为何,反而有些莫名的不安,随即暗笑自己,犯不着害怕这个岁数也不大的小妮子。这柳如心虽然还算聪明,比起她还差得远呢。南宫倾城这次准备将柳如心给狠狠教训。 围观的才子们见有热闹可看,不免都起哄起来了。 南宫倾城也是笑得十分妩媚:“不过这应该还是要赌一个彩头吧,也算助兴。” 她目光逡巡,其实内心之中很想剥了柳如心那颗琥火珠。 这珠子本来就是一对,一旦被自己赢过去,那么谦王夫妻之间也不会那么的完美了。 不过南宫倾城还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口,柳如心就轻笑摇摇自己的手腕说道:“倾城姑娘,你看我这手镯如何?倘若我输了,这只镯子也正好能配倾城姑娘。” 这手镯分为红黄双色,看着就是光泽细腻润滑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 “王妃,你这镯子双色是翡翠原来的颜色吧。并不是两块美玉拼接而成的。”南宫倾城有些迟疑,也有些肯定的说道。 说起来,这个双色吉祥翡翠镯子确实也是很值钱了。 南宫倾城虽然谈不上眼馋,但是见柳如心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一件精品,心中自然不免有些酸溜溜的。表面上南宫倾城还是十分客气说道:“只恐怕这个手镯是王妃你的心爱之物,倾城怎么敢这样无礼?。” 柳如心盈盈笑着说道:“如心倒还没这样小气。不过倾城姑娘,你也该拿出一件东西当彩头吧。” 南宫倾城这才明白,柳如心这是故意挤兑自己。看起来柳如心是成竹在胸,认为自己一定会赢了,所以故意抛出这样珍贵的手镯,就为了让自己损失更多。 想不到柳如心面容绝美,心肠居然这样狠毒,南宫倾城内心之中冷冷哼了一声。 柳如心现在认为她一定会赢吗?只是南宫倾城却是在下更大的一盘棋。表面上,南宫倾城压下了内心的敌意,笑笑说道:“我哪里有什么好东西,能比得上王妃呢,只是这枚玉钗,似乎还有些价值吧。” 南宫倾城随即将一枚雪白的玉钗给拔下来,莹莹生出了光彩,这玉钗通体雪白,晶莹玉润,看着仿佛洗过一般,只消一眼就觉得价值不菲。樱桃面上微微有些惊讶之色,柳如心也能看得出这个玉钗绝对价值非凡啊。 “这可是容家的双月寒玉钗啊。”底下懂的人忍不住这样说道,看着南宫倾城的玉钗,难言惊讶之色。 据说这可是容家的传家宝,而且是一块温凉玉,能够伴随温度的改变而让钗的颜色发生改变。 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别的人自然是隐约有所察觉了,不过美人间相互争斗输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跟那个文人之间,也不是经常为了一些事情相互斗气吗? 南宫倾城将玉钗拿出来时候,内心可是隐隐有些后悔。毕竟这个钗可是自己最贵重的珠宝,她原本想柳如心好面子怕丢脸,然后就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没想到的是,自己被柳如心用那珍贵的双色吉祥翡翠玉镯一激,居然也是有些失态。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柳如心。 东西送出去了,可是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南宫倾城眼中收敛一丝光辉,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应该让柳如心也暗中出点血,否则这次自己可是亏大了。 不过嘛,这些话,让南宫倾城自己说就有些不好了,南宫倾城将自己身边的丫鬟拉来,使了个眼神,悄悄说了几句,这丫鬟水云顿时心领神会。 这水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小姐,短短时间,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妙计,保管让柳如心有苦也说不出。 水云这个时候就连忙说:“王妃,不知你准备怎么处置这笔奖金,会不会像我家小姐一样,将金子捐给青州染病的家庭?” 这就是利用道德来挤兑柳如心了,如果柳如心不肯捐,只能说明柳如心毫无爱心,要是捐了,柳如心就只能将吃了的东西就吐出来。 南宫倾城也有些佩服自己,眼波流转,随即轻轻呵斥:“水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钱可是王妃的,王妃想要如何处置,自然是王妃自己的事情。” “是,是水云失言了。”水云一脸惶恐,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而在别人看来,柳如心也是根本都不想捐,所以才让水云这样害怕,因为水云害怕柳如心的报复,所以才这样的害怕。 这一对主婢一问一答的,柳如心哪里不知道她们是在做戏。 南宫倾城心想就算柳如心想捐,被自己这样一挤兑,也会捐得很不甘愿。而且就算捐了,在别人看来,王妃也是迫于舆论的压力,根本不是真心实意。而且这么多银子一下子都捐出来,就算发善心做好事也是会心痛的吧。 钱老爷居然也舒服了一点,对于那些钱,钱老爷也有点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感觉。 与其让柳如心将这些钱给带走,还不如便宜了青州那些穷鬼。 “倾城姑娘果然心地善良,而且这件事情,我和王爷也早有考虑。”柳如心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这样不慌不忙的说道。 “相信大家都担心天灾人祸之后,青州会有一些百姓生活都由困难,这些人也最需要大家的帮助。王爷和如心谈及此事,认为不但要解决这次天花肆掠之后青州的后遗症,而且目光也要放长远一点,那就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该怎么办?所以王爷和我商量之后,准备在青州成立一个基金会。” 柳如心一番话,顿时引起所有人的兴趣,但是也让人困惑。 “基金会,不知这事什么机构?” 有人就开始发问,这也是所有人内心之中感觉到疑惑的事情。 “也就是组织一个官方的慈善组织,将大家的捐款集中管理,考察了需要帮助的人家境后,就将这些钱合理分配。当然如心这笔钱,就是青州慈善基金会的第一笔资金。” 柳如心解释一番,这只是初步构想,至于如何监督如何执行,当然需要之后一番策划和谋算。 但是这已经让在场的人觉得王爷和王妃果然有远见了,又觉得王妃的行为确实要比南宫倾城要大气一些。而南宫倾城牙齿轻咬,内心之中却格外的不是滋味,这究竟算什么呢?而且只要这块招牌竖起来,以后柳如心就是慈善的代言人了,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人人追捧。 不过这毕竟是好事情,底下的那堆读书人自然格外的奉承,毕竟要拍到王妃的马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如心现在不但博得了名声,而且将这笔奖金的使用权捏在了手里,南宫倾城心中格外难受,钱老爷一想到柳如心是拿自己的钱去表现她的仁慈善良,内心更是万分刺痛。 柳如心面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格外的欢喜,只是轻启朱唇问道:“不知道倾城姑娘的题目是什么?” 南宫倾城笑着说道:“王妃聪慧绝伦,这个题目嘛,我自然要花些心思来想想,不如三日后,在杏花楼,我当众向王妃说出题目。” 这也是合情合理,否则若让南宫倾城现在就说出一个题目,别人还以为南宫倾城是早有准备,刻意为难柳如心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柳如心面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笑容,轻轻点点头,悦耳的嗓音就说道:“既然如此,三天以后,杏花楼中,我再等南宫小姐的题目了。” 随即那道绝世的身影,缓缓的下楼而去了,众人还格外贪恋的看着柳如心的背影。 有人就喃喃说道:“以前没有近距离的观察王妃,如今仔细一看,真没想到,王妃居然是这样的风华绝世,令人心动啊。” “哈,莫非你小子还敢起什么色心不成,王妃是谦王心爱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俗人,也只能远远的看她一眼,那么就觉得是心满意足了。” “那我还快些去杏花楼定个位置,否则三日之后的比试,我们就看不到了。” 这人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堆男人纷纷涌出,只希望能订一个位置,然后就能参加这场盛世了。 南宫倾城冷冷轻哼一声,眼中却是掠过了算计的光芒,这个柳如心根本就是白让自己捉弄的,她也绝对能将柳如心玩弄于鼓掌之中。 钱老板见别人都走了,放下了雅室的竹丝帘子,还是有些心痛银子,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南宫倾城身上时候,顿时变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眼前的女子英气和美丽融合得恰到好处,一张秀丽绝伦的脸孔上不失女子的温柔,衣裙勾勒出南宫倾城柔美的曲线,让她越发显得动人。 钱老板虽然爱钱,不过同样也是一个极为好色的男人,这个女人秀色可餐,钱老板态度也就柔和一些,只见他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倾城姑娘,你这次可是有算错了吧,柳如心可是连连破了字谜,弄掉了我十二万两银子。说到赔偿,不知倾城姑娘准备怎么赔偿我啊?” 南宫倾城一时气结,这个男人就是个市侩小人,居然将十二万两银子放在心上,他也还真好意思,能将这样的话说出口。自己可是为公子谋夺江山,谁会在意这么一点点的小钱呢? 看着这头肥猪,南宫倾城微微有些恶心,却故意柔声说道:“只要这件事情成功,以后公子自然能给钱老板更大的利益。再说公子要我来负责这些事情,自然是相信倾城的实力了。而且这一次,柳如心更中了我的算计,保证让她是有去无回。这一次,我们一定能狠狠的赚一笔,将谦王府的底子都掏空。” 只要将谦王府的底子都捞空了,估计柳如心生得再美,池歌城也不会要这么一个贴钱货了。 虽然计划是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但是一切还是很顺利的,毕竟柳如心已经答应了自己的邀约。 她南宫倾城要谋算的不是柳如心腕间那个红黄双色手镯,而是更多的利益,这一次自己和柳如心在杏花楼比斗,这样一宣传,知道的人自然就多了。到时候,自然可以生起一股赌博风潮,南宫家的赌博外围,一定能将柳如心的钱都吸干净。 钱老板却有些犹豫,他是不知道南宫倾城的全盘计划,而南宫倾城也根本没有将计划都告诉他,不过钱老板却总觉得,那个柳如心是个很聪明的人,南宫倾城虽然是很自负,但是也未必玩得过柳如心的。 “倾城姑娘,我看这谦王妃,也不是笨蛋吧,只恐怕以后你会损失得更多了。要是不成功,我们可是赔大了。”钱老板无不犹豫的说道。 南宫倾城真想一脚踹死这个肥猪,这种无能的男人,真不知道公子为何会重要。胆子这样小,又能成什么事情呢?更何况她早就有全盘计划。 虽然这样,要是这个肥猪不配合,南宫倾城成功的机会也不是很大。 只见南宫倾城眼波流转,有些娇滴滴的说道:“钱老板,你这是不相信我了吗?” 南宫倾城始终认为,有时候女人就是要比男人多一些优势,女人一撒娇的话,有些问题就变得不是问题了。 钱老板看着南宫倾城的眼珠眨眨,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顿时化作猪哥,连忙笑着说:“倾城姑娘,你是公子所看重的人,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一贯也很倾慕倾城姑娘,有机会,不如我们一起去喝喝酒?私下说一些贴心的话。看倾城你一个人支撑这些事,我老钱也是心痛啊。”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很猥琐,一只肥胖的咸猪手更似乎想要摸摸南宫倾城。 南宫倾城巧妙的躲过了,强忍自己内心之中的呕意,笑笑说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陪钱老板喝酒。” 这才是南宫倾城的悲哀,虽然她的美貌和气质征服了青州很多男人,这些男人看着她,眼中分明都带着爱慕。可是爱慕是一回事情,会追求她是另外一件事情。她是容家的少夫人,以冰清玉洁闻名,而这些人也根本不敢有所表白,就是因为她嫁过人,所以就成为这些青州男人敬而远之的对象了。别人也以为她南宫倾城为夫守节,十分贞洁,也不敢有非凡之想。 就连那南宫含玉,虽然见到南宫倾城会脸红,却绝对不敢说出丝毫不恭敬的言语。 能主动出击的,却是钱老板这种好色之徒,这种货色,南宫倾城也根本不放在眼里。非但如此,她还觉得这样的人喜欢自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虽然这样,南宫倾城也不得不应付安抚这个色狼,毕竟她还有用得着这个钱老板的地方。但是一联想柳如心被她丈夫保护得极好,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也很不是滋味。 马车上,柳如心嘴唇勾起了一丝笑容,若有所思。 “王妃,你这个手镯,据说是太后赏赐给你的,倘若输掉了,不但很可惜,而且还会有些麻烦。”樱桃总觉得那个琼花阁的钱老板和南宫倾城是一伙的,所以提出这个比试,一定是暗中有鬼。 太后赏赐的吗?柳如心其实并不怎么稀罕,无论是云帝还是太后,对柳家也只存有利用之意,根本没有丝毫的真心可言。所以送的东西再珍贵又如何?柳如心根本不如何的在意,反而看到这些东西,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是就算如此,柳如心也是无意将镯子给输掉,毕竟是御赐之物,那要是弄掉,可是很麻烦的。 随即柳如心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这场比试,她绝对是不会输掉的,而这个手镯,她也绝对能保住。 “南宫倾城的主意,我自然很清楚,只要南宫倾城敢玩,我自然也绝对奉陪。” 想要算计自己吗,柳如心这一次一定要让南宫倾城输得是惨兮兮的。 随即柳如心轻轻拍着那个红木盒子说道:“这里面,有琼花阁给的十二万两奖金,相信这三天青州的各种赌局都会兴起。樱桃,你就用这十二万两银子,来买我赢。” 十二万两银子啊,小意和樱桃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柳小意可不记得,自家小姐是一个喜欢赌钱的人。 “小姐,你真得准备这样?”柳小意是迟疑而不是反问,只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渐渐已经让柳小意不会去质疑柳如心的决定了。 看见柳如心轻轻点头,柳小意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小姐既然已经这样说了,想必,她应该有自己的把握吧。 房中香料是柳如心熟悉的水沉烟,熟悉的香料也浮起了淡淡的暧昧之意。柳如心和南宫倾城斗了一天,隐隐也有些疲惫了。 坐在铜镜面前,镜中映照出柳如心绝世的容颜,而柳如心的手指也轻轻的拿起了梳子,梳理自己一头柔顺的秀发。池歌城早就说服了南宫含玉,而这个三题之赌,也是由南宫含玉故意提醒南宫倾城的。 南宫倾城也未免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吧。毕竟很多男人,未必就只是对美色有兴趣,很多时候,在他们的心中,有一些事情更为重要。不过池歌城和柳如心都认为南宫倾城绝对不是这样容易对付的女人,所以策划这件事情,还需要后招。 十二万两银子,只是开胃的小菜,南宫家要赔的,绝对不止那么的多。 这一次,要玩就要玩大的,趁机将南宫家的巨额资金吸附过来,将端木家放在青州的暗探连根拔起。 “小姐,王爷说了,今天他睡书房。”柳小意这样说道,随即服侍柳如心梳洗。 说起来,小姐也是有够为难了,毕竟在小意看来,谦王虽然是个很负责的男人,但是对妻子亏欠得太多。不过只要小姐喜欢就好了,若小姐不喜欢谦王,也不会为谦王谋算那么多吧。 但是柳如心内心之中却隐隐叹息了一声,上次自己拒绝了谦王,这个男人还真是老实—— 其实他本来应该很奸诈的,但是答应给的尊重,却也没有少过。也许,他真得靠委屈自己的自尊来容忍自己吧。柳如心的心中微微一颤,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梳洗完毕之后,柳如心换上了一件滑润的睡衣,柳小意灭掉了灯火,只留下墙角的一盏小灯。 独自一个爬上了大床,柳如心身体微微蜷缩,居然有一些寂寞的滋味。感情的问题,她是初次,有些不懂。也许习惯了一个人的体温,那就有些不太能回到独自一个人的状态了。 其实,她还是期待池歌城主动些许,可是若太强势,她又很害怕,而柳如心自己也不免有些嫌弃自己了。为何居然如此优柔寡断,如此的犹豫不决呢?这真得不像她的性格,曾经的自己,绝非如此懦弱的女子。 柳如心下意识的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眸中,却是一派凛然。 池歌城,这个混蛋,让她心中乱糟糟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有些不像自己了。 辗转反侧,柳如心总算迷迷糊糊的睡去。只是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却缓缓潜入了卧房,那张英俊无匹的脸孔虽然有些疲倦,但是却又是蕴含了满满的温柔。 池歌城将自己凑过去,嘴唇轻轻的在柳如心额头印了一下,宛如蜻蜓点水。 和柳如心同眠的时候,他吃尽了苦头,柳如心的睡相并不如何的好,翻来覆去,有时候还会缠住自己的身躯,池歌城是强行忍耐,方才没有恶虎扑食。 只是若无她在身边,倒是有些让池歌城有些不习惯。 从来不知,自己居然这样胆小,也从来不知,原来自己居然如此的内敛。 只是到了最后,他仍然是强行隐忍,绝不逾越雷池一步。 亲吻过后,池歌城那双黑眸之中隐隐闪过了锐利之色,宛如他在战场上时候那样的坚决。 若看到这双眸子,一定认为池歌城准备攻城略地,将柳如心就地正法,却不想,池歌城内心却鼓舞自己:“池歌城,持久战,你可以的。” 反正,他耗得起,将柳如心圈养在自己这里,决不能让别的男人染指,除非她一辈子都不放开怀抱,否则她的选择也只是唯一。 池歌城偷亲完毕之后,嘴角浮起了一丝轻笑,方才缓缓的离开。 万俟府中,万俟芸娘一回来,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一副任何人都不肯见得架势。 万俟夫人和万俟风亦是听说了万俟芸娘今日出丑之事,本来也要训斥女儿一番,只是见女儿受到如此打击,自然也是有些不忍了。 毕竟这个女儿,可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又哪里肯怪罪半分。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将万俟芸娘养成这样的性子。 不能对付万俟芸娘,知府大人也还罢了,万俟夫人曾经在皇宫当过乳母,却也咽不下这口气,随即将这口恶气出在了万俟芸娘的贴身丫鬟素月身上:“你这贱丫头,你家小姐出这个昏招,你也跟着凑热闹,就是让小姐不学好。要是你知道厉害,早跟我们说了,哪里会闹成这个样子。” 素月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哪里敢告什么黑状,万俟芸娘绝不会受什么惩罚,反而会被夫人老爷好好的哄着,但是自己就不一样了,绝对要被万俟芸娘拔了一层皮。 万俟夫人如何不知道这些,但是素月也知道这个当家的主母一向很刻薄,因为自持身份连平庸的老爷也不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跟自己这个丫鬟看在眼里。 反正在万俟夫人的心中,自己的女儿是无比的珍贵,但是别的什么人那就是根本不重要了。 素月这样一想,内心之中也是格外不是滋味。 万俟夫人还不解气,随即拿起了板子连打了素月好几下。素月受不了这个皮肉之苦,顿时连连求饶:“夫人,是我错了,是我不好。下次我也再也不敢这样了。素月跟随小姐多年,也是太心痛小姐,知道小姐喜欢那个秦文飞,但是心上人被一个丫鬟抢走,我也觉得好生不值,更想要为小姐出一口气,所以没有阻止。” 万俟夫人方才没有打了,其实万俟芸娘根本就不怎么喜欢秦文飞,只是却不愿意说出口而已。 万俟风这个时候开口了:“夫人,你也不用跟素月为难,我就在想,这次这样得罪了王妃,以后可是有些不妙啊。只恐怕王妃一时生气,还特意前来问罪,那就有些不好了。” 万俟夫人却放肆说道:“谦王妃又如何,你该知道每月我还给皇上些折子呢。” 万俟风连忙咳嗽了一声,万俟夫人方才住口了。只因为素月在这里,这却几乎让万俟夫人一不小心就在素月面前露出了口风。 不过,这万俟夫人还真不怕这个谦王妃,要是真得罪她了,她身为皇上的密探,私下给谦王上点眼药,那就够这两个人受了。 房中的万俟芸娘,身体却是在瑟瑟发抖,这一次自己名声尽毁,而且她还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对于万俟芸娘而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娘有多大的本事,所以认为这一次不但柳如心不会放过自己,那安乐公主也不会放过自己。 你说这安乐公主,原本是皇家贵女,自然是清华高贵的,怎么跟一个胡人的杂种私通呢。要是她在北蛮这样和人私通,这也算了,回到云国居然还不知检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安乐公主,那就是贱。 倘若这件事情传出去,一定所有的人都鄙视安乐公主,以后安乐公主在云国也没有什么立足之地的。所以万俟芸娘能肯定的就是,安乐公主一定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 所以这个安乐公主不会想杀了自己灭口吧? 万俟芸娘仔细想想,觉得是很有可能。可是她也不想坐以待毙,这时候万俟芸娘突然站起来,眼中精光一闪,显得有几许的得意。 “有了,我实在是愚笨,现在抓住了安乐公主的把柄,就让这个安乐公主去对付柳如心,到时候柳如心还不在我面前吃瘪?” 毕竟池歌城很在意安乐公主这个皇姐,也是容不得别人欺辱这个皇姐的。如果自己搬出安乐公主跟柳如心斗,那绝对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啊。 “只要我跟安乐公主说,我死了,我安排的人就会将这件消息传出去,那么安乐公主就绝对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到时候,那就是我掌中的玩物,要怎么摆弄,那就怎么摆弄啰。” 万俟芸娘是越想越得意,毕竟她也是很佩服自己,居然能想出这样一条妙计。既然这样,自己发现了万俟芸娘和别人私通,那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可是老天爷的安排,让自己能得到解决问题的法宝。 一想到得意的地方,万俟芸娘红袖轻轻的一摆面上却露出了一个得意之计的笑容。如此这样一来,真可谓是借力使力。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冷冷的嗓音响起:“算盘打得不错,不过如果安乐公主只是一个喜欢偷男人的贱货,确实能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只可惜,你惹的是一个不该惹也惹不起的人。” 伴随冷冷的声音,一道黑色的身影居然出现在房中,身体婀娜多姿,但是隐隐却是透出了些许的邪恶之意了。 万俟芸娘俏丽容颜顿时一片煞白,自己府邸那可是守卫森严,为何居然会有人突然潜入呢?而且自己可是将房门反锁,这个人又怎么能进来? 黑衣人美眸之中却隐隐有些轻蔑,这些所谓的守卫,在她高超的轻功面前,根本什么也不算。更重要的是,自己手中一根开锁的铜针,要打开什么样子的锁那都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万俟芸娘居然这样的不经玩呢。 等万俟芸娘正准备叫嚷,引来别人的时候,那黑衣女子居然伸出了手指,在万俟芸娘身上一点,顿时让万俟芸娘是动弹不得了。 “若要杀你,方法自然很多,不过最好是让人认为你是自然而死,也免得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黑衣女人喃喃自语,嘴角却顿时浮起了一丝冷然的笑容,一颗药丸顿时出现在她的掌间,随即硬生生的塞到了万俟芸娘的嘴中。 万俟芸娘眼中顿时浮起了哀求之色,显然她是很不想死的。毕竟在万俟芸娘看来,她有如花美貌,而且正是青春年少,怎么想就这样夭折呢? 只是动手的黑衣女子仿佛是铁石心肠,对万俟芸娘眼中的哀求视而不见,反而将万俟芸娘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给万俟芸娘盖好了被子。 “这种毒药叫噬魂,顾名思义,吃下去,就觉得仿佛连魂魄都化掉了一半,你最开始吃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全身肌肤仿佛针扎一样刺痛,接着肌肉寸寸似乎被人撕裂了一般,难受到了极点。但是这还只是前奏,更厉害的滋味,你随即才能品尝得到。” 黑衣人的眼中露出一抹狂热,其实要杀人很简单,但是她就是喜欢这样折磨一个人。不但折磨她的身体,更折磨她的心。 “你会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被人一根根的打断,随即被揉碎。你的五脏六腑,仿佛有很多蝎子一样,在咬你的内脏,让你痛不欲生,痛苦得恨不得立刻都死去一样。最后,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要爆炸一样砰砰砰的响,你觉得整个都已经成为了一堆烂肉。这种死法,绝对是美妙无比的。” 黑衣人一边这样的说,一边观看万俟芸娘的表情,很明显万俟芸娘已经被她的形容吓得魂飞魄散。 “我想,你现在皮肤已经开始发热了吧,应该感觉到肌肤有一些刺痛,放心,这种刺痛会越来越强烈的。最后,你会感觉像是针刺一样。” 万俟芸娘眼中不断流出泪水,似乎希望这个杀人的凶手饶了自己,但是很可惜,这个黑衣人是铁心石肠。 ☆、 87 司徒芸娘的死(下) [Vip] 87 一时之间,万俟芸娘眼泪子不断落下,口水也流出来了,浑身肌肉抽痛,却连一个痛字都说不出来。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万俟芸娘觉得很是难受。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柳如心。否则,自己还是安安分分的当自己的万俟小姐。 那个什么柳小意还有秦文飞,她通通不想遇见,否则自己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然后居然被人欺辱到了这种地步。一时之间,万俟芸娘心中真得是酸涩难言,可是现在后悔,有作用吗? 她最初恨恨的看着黑衣刺客,但是渐渐的,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正如黑衣人说的那样,她先是皮肤宛如针扎,随即肌肉好像要撕裂一样,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会如这个黑衣刺客说的那样,她要痛入骨髓了。 因为这种剧烈的疼痛,黑衣刺客的点穴也失去了作用,只可惜万俟芸娘身体软绵绵的,连大声说话也不可能,难受得紧。 “你,你到底是谁?”万俟芸娘喘息说道,可惜声音好像蚊子叫,根本不可能引来别的什么来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她说是安乐公主派来的,万俟芸娘心中酸楚。想不到自己居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安乐公主居然这样的心狠手辣。 黑衣刺客低低一笑,这个笑声对于万俟芸娘而言却是显得说不出的熟悉。 只见刺客将面上轻纱一抹,随即就露出一张清丽无比的容貌,赫然正是安乐公主。只是上次万俟芸娘见到这个安乐公主时候,安乐公主显得说不出的温柔亲切,哪里像现在这样,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鬼,实在让人觉得可怕。只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十年前送去和亲的娇弱公主,现在居然是一名武林高手。 尤其安乐公主面上有些狠辣的笑意,更让万俟芸娘觉得恐惧。 其实安乐公主虽然可以派别的什么人来,但是她却宁愿自己走一趟。主要是因为安乐公主心理上很想欣赏别人被自己折磨时候的可怕表情。 “万俟小姐,怪是怪,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安乐公主笑着说道。看着别人这样痛苦,安乐公主仍然能露出这样的笑容,自然暴露她的本质是多么的恶劣可怕。 万俟芸娘轻轻的喘气,她好恨这个女人,居然将自己这样折磨,不行,自己也绝对不能让安乐公主好过,她虚弱无力的手指蓦然收紧,将被单紧紧握住。 这个时候,万俟芸娘惨叫一声,骨头仿佛折断了一半,却是寸寸生痛,骨髓之中莫名的疼痛,让万俟芸娘痛得万分厉害。 咚咚咚,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得很厉害,这个安乐公主说得果然没有错,那心跳声音仿佛钟声一样,在自己的耳朵边回荡,一下又一下的敲击自己的心脏。 汗水纷纷落下,蓦然万俟芸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再无一丝反应了。 这样受苦,死掉对于万俟芸娘倒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过安乐公主反而冷笑一声,只觉得无趣得很。随即安乐公主将一杯茶水放在床边,将一颗药丸融入,轻轻摇晃之后,方才作罢。离开的时候,安乐公主眸光流转,冷冷一笑,眼中多了几分凛然之色。她手中的铜针刺入,咯咯的响动,这扇门又合上了。 次日万俟芸娘的死方才被发现,万俟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她一贯十分强势,很少这样哭出声来的。万俟风念及爱女,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女儿不但美貌,而且聪慧,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结果却是成为了这样的结局,真是天妒红颜。 素月暗中松口气,她本来还担心万俟芸娘秋后算账,给自己一些苦头吃,但是没想到万俟芸娘脸皮这样薄,居然就这样死了,这也是万俟芸娘咎由自取吧,应该怪不着别人。不过现在整个青州都知道万俟芸娘连一个丫鬟还不如,还买通一个无赖陷害,万俟芸娘与其活着听这些,倒不如死了算了。 一想到小姐居然要将自己许给王珩那个混蛋,素月就对万俟芸娘的死没有办法同情,只在内心之中浮起了一丝浓浓的厌恶,隐约更有一丝快意。一想到这里,素月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容。只是她也很小心没有让别人看见了。毕竟现在夫人要是知道自己在笑,不将她的皮拔了才怪。 万俟夫人却是眼泪汪汪的说道:“柳如心,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万俟风倒是吓了一跳:“夫人你这话怎么说的,芸娘也是自己想不开,又能拿王妃怎么样呢?再说王妃深受谦王的宠爱,咱们也不能将王妃怎么样。” “哼,王妃又怎么样,谦王要是包庇柳如心,我连谦王也不放过。” 照万俟夫人想来,自己暗中递黑折子,挑拨离间,说不定连谦王的爵位也是保不住。 “这,这也还是芸娘主动招惹的吧。”万俟风这样说道。 “废话,如果不是柳小意是王妃身边的丫鬟,芸娘要对付她,犯得着闹得身败名裂吗?难道我女儿就这样贱,王妃身边一个丫鬟,就比芸娘要要紧一些。再说,这个柳如心也不是省油的灯,原先谦王两个侧妃,不都是莫名其妙都死了吗?谦王身边除了她,根本没有别的什么女人,岂不是正好说明这个女人的手段很是厉害?就算咱们不对付她,这个谦王妃也不会轻饶饶过我们万俟家的。” 万俟夫人眼眶一红,粉面之上却又浮起了怒意,显得是说不出的愤怒。万俟大人一贯是惧内的,现在屁也不敢放一个。其实若不是万俟夫人这样没理由的护短,万俟芸娘也闹不到这种地步。 万俟芸娘死了的消息传到王府,倒让柳小意吓了一跳,她确实很不喜欢这个万俟芸娘,只是听说这个万俟芸娘已经死了,倒还有些许的错愕,隐隐有些不忍。 想不到,这个万俟芸娘居然因此选择自尽。 柳如心却是若有所思,这个万俟芸娘她也算是有所接触了,可是跟侯府中的花梦蝶截然不同。这种女人,又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呢?柳如心总觉得有些蹊跷。 现在柳如心已经退去了外衫,一身黛色水润小衣裹着身躯,越发衬托出肌肤宛如凝脂一般。 不过柳小意虽然有些错愕,也不可能为万俟芸娘这种女人很伤心,随即将一件穿花薄金长衫拿起,准备替柳如心穿上。 “小意,你换一件素净的衣衫吧,我要去万俟家看看,顺便凭吊一下万俟芸娘。” 樱桃却连忙说道:“王妃,这可是万万不可啊,据说那万俟夫人是个是非不分,蛮不讲理的护短女人,这个时候,她还正在生气呢,只恐怕现在王妃去,万俟夫人会不分尊卑,羞辱王妃一番。这,这就不好了。” 王妃这个时候去万俟家,只是让王妃受委屈而已。 柳如心沉吟说:“万俟大人可是青州的父母官,关系也不能搞得太僵,倘若万俟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也不必去了。” 樱桃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柳如心这样做,更重要的是池歌城早就跟她透过消息,那万俟夫人曾经在宫中当过乳母,很有可能是云帝安插的暗探,气量并不怎么样,痛失爱女,说不定会做出一些糊涂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那也没必要跟樱桃和小意说起了。 再说虽然会知道万俟芸娘刻意刁难,柳如心却也并不怎么惧怕。 柳小意心中有些难过,自己到底让小姐为难了。她挑了一件素色没什么花纹的雪衣,不过衣袖和衣摆都有一些碎碎的雪锻,胸前一抹透明乳色的抹胸,将柳如心优美的曲线全部都勾勒出来,随即再给柳如心戴上了一枚白玉钗。 虽然打扮得很是简单,却也难言柳如心的丽色。 随即柳小意就留在了王府,柳如心和樱桃就来到了万俟家中。 万俟夫人一怔,随即咬牙切齿说道:“想不到这个柳如心居然还敢来,她将万俟家当成什么了,真是可恶。就算芸娘已经得罪了她,人都死了还在我家耀武扬威。老爷,你要是还有一份血性,就将这个女人给赶出去。” 万俟风虽然为了女儿的死很是伤心,不过还是知道一些分寸了,不免说道:“夫人,你也不要胡闹了,王妃这次来,也未必是来笑话咱们的。” 料想,柳如心就算很不喜欢万俟芸娘,这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吧。 万俟夫人气得咬牙,万俟风却仍然将柳如心迎进来。 不过万俟风虽然将柳如心迎进来,不代表万俟风心里没有疙瘩,脸色也谈不上多好看。 柳如心眼波一转,自己来到万俟府,这个表面功夫,总还是要做做的。 只见柳如心说道:“万俟大人,如心听说芸娘死了,真是心痛万分,实在想不到,芸娘如花似玉的年华,却就此夭折,真是天妒红颜,如心心中也是难受得紧。” 说罢,她还轻轻叹了一口气。 万俟风虽然明明知道柳如心这只是做戏,脸却也不好绷得太紧了,心中多多少少,还是舒服了一点。 “现在如心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见见万俟姑娘。”柳如心硬着头皮说道。 “王妃,这人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家芸娘啊。”这时候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来,却是那万俟夫人说话。 这万俟芸娘既然是个美女,母亲容貌自然是不错的,万俟夫人年纪虽然大了些,保养还是不错的,她的成熟妩媚倒比万俟芸娘还要胜过几分。据说万俟夫人在皇宫当乳母的时候,还跟云帝有些不清不楚。 所以这个万俟夫人,说话也可以这样尖酸。 “你是不是认为我家芸娘是假死,还要找个真假不成?” 一见到柳如心,万俟夫人就气打不了一处来,若不是柳如心包庇那个小丫鬟柳小意,怎么也不会让自家女儿就这样死了吧。 “万俟夫人言重了,我绝无此意,只是如心觉得,芸娘的死也许有些蹊跷。”柳如心缓缓说道:“芸娘是什么性儿,夫人还不清楚吗?难道夫人认为芸娘是那种轻易就自杀的人?” 万俟夫人也是个聪明角色,一点就透,心中倒是微微一凉。自家女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性子,万俟夫人其实要比别的人要明白。如果受了一分折辱,毕竟十分奉还,这样窝囊就似了,似乎也不是万俟芸娘的性格。 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万俟夫人反而客气了些:“王妃难道有什么发现不成?” “想必万俟夫人一定听过神医雪融的名字,如果夫人愿意,如心就让雪融一起随我拜祭万俟小姐。”柳如心这样说道。 万俟夫人心想如果这个是柳如心的推诿拖延之策,自己绝对会事后清算,不会这样轻易就饶过谦王妃。 不过女儿的死,仔细想想,确实有些奇怪。一想到这里,万俟夫人还是答应下来。 柳如心抬起头,正好看到一名丫鬟,样子还是有几分俏丽的,只是脸上却多了些慌张之色。那丫鬟发现柳如心在打量自己,随即慌慌张张就离开了。 素月听说万俟芸娘死得有些蹊跷,顿时有些心慌,害怕这件事情节外生枝。要是夫人知道自己在茶楼摆了小姐一道,还不将自己的皮给剥下来。只恐怕凶手还没有查出来,她素月反而遭殃了。 柳如心过目不忘,却将素月的样子给记下来了。 雪融本来也在前厅等候,这个时候缓缓的走进来,万俟府中的丫鬟看着这样一位温雅动人的美男,顿时不免心醉神迷。 这个雪融也未免生得太俊美了吧?就算现在万俟芸娘死了,其实底下这些丫鬟也不见得多伤心,更不妨碍她们对眼前这个美男大发花痴。 雪融却也没想那么多,他听说了柳如心的猜测,想到了万俟芸娘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可能性,顿时一阵心寒,这也未免太可怕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件事情给查清楚,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诬赖柳如心。 万俟芸娘躺在床上,一身红衣绯绯,曾经美貌的容颜却是完全的扭曲,样子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可怕。毕竟她生前再美,死后面容扭曲成这种模样,怎么也谈不上好看的了。 柳如心心想万俟芸娘生前如此爱惜容貌,如果她是自杀的话,怎么会容忍自己变成这种模样呢?很明显,万俟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只因为最开始万俟夫人真以为万俟芸娘是自杀,所以根本没想那么多,可是如今,万俟夫人也是发现了这其中的疑点。 毕竟以前万俟芸娘每次出门,都会照好几遍镜子,如果有一点不妥当,万俟芸娘也不会出门。 “芸娘,要是查出是谁害死你的,娘一定替你报仇!”万俟夫人嗓音也是微微有些沙哑。 可见,柳如心的话已经在万俟夫人心中种下了种子,让万俟夫人已经有些认为万俟芸娘是被别人给害死的。 “雪神医,你还是来看看,芸娘是中了什么毒吧。”万俟夫人眼眶虽然发红,倒是没有流泪,而且对雪融也算客气。估计长得好看的男人,毕竟还是有些优势的。 雪融点点头,检查了一番,随即说道:“夫人,万俟小姐中的毒名唤噬魂,并不是我们这里常见的毒药,用这种毒药自杀的话,估计要痛苦一个多时辰才会死。” 对于万俟夫人,雪融也不好跟她说,中了噬魂的人到底会受什么样的罪,否则万俟夫人会更加伤心,雪融也就这样简单的说了两句。 但是对于万俟夫人而言,已经宛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住了。 “芸娘,你居然受了这么多苦吗?”万俟夫人悲愤的说道。 既然不是青州常见的毒药,这个万俟芸娘是临时起意自杀,又怎么能找得到这种奇怪的毒药呢。而且死得这样不痛快,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毒药来自杀。 一想到如果不是柳如心提醒,自己女儿就糊里糊涂的死了,万俟夫人更是将那杀人的凶手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万俟夫人看着柳如心那张绝美的娇颜,内心之中忍不住在想,王妃这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毕竟柳如心之前和万俟芸娘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这次来也无非是笼络万俟家,柳如心是凶手,这也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万俟夫人面上倒没说什么,就算怀疑也不能让柳如心看出端倪来不是吗? 离开了万俟家,柳如心在马车上浅浅的饮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汁,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清晰一些。雪融却在一边说道:“王妃,有些话,当着万俟夫人的面,我也不好说出口,就是那个噬魂是北蛮才有的毒药。如果不是我小时候随师父到过北蛮,估计也认不出来。” 柳如心内心微微一凛,一想起安乐公主,柳如心下意识就觉得麻烦得紧。 这次青州来了这么一批北蛮使者,稍微处理不好,就会惹来无穷的麻烦啊。 随即柳如心拿起了白纸了炭笔,刷刷的描绘素描,雪白的宣纸上顿时多了一名丫鬟的倩影。 “这个丫鬟,刚才我见她在大厅慌慌张张的,神色也是奇怪得紧,估计她应该有些问题,樱桃,你想办法将她弄过来,我要盘问她一番。” 柳如心不知道的是,自己画下得这个女人正是素月。 樱桃点点头,自己暗中绑票,还是很轻松的,这正好是她专业不是吗? 过了阵子,樱桃就将那素月捉来,还将一个包袱给丢在地上。只听樱桃说道:“王妃,这个素月确实是有问题,我准备去捉她时候,她却带着包袱,匆匆的准备从后门离开了。” 柳如心美眸中流动琉璃一样的华彩,轻轻的哼了一声,看着素月说道:“刚才在大厅,看你鬼鬼祟祟的,似乎有些害怕,现在更想包袱款款离开万俟家,看起来,你这个小丫鬟和万俟芸娘的死关系不浅啊。” 素月吓得跪下来说道:“王妃明鉴,奴婢并没有杀害小姐,我是她贴身丫鬟,至于为什么要走,其实和王妃也有些关系啊。” 当下素月泪水纷纷滑落,显得是说不出的可怜。随即将万俟芸娘陷害柳如心,欲将自己许给王珩,她当众揭破万俟芸娘藏身地的事情说出来。 “那天有人见我嚷嚷,夫人要是知道了,怎么会不明白我这些小算计,现在小姐死了,夫人一定很是伤心,所以一定会处罚我的。” 素月眼泪汪汪的,这样说道。说到底,她还是怕万俟夫人的迁怒。 柳如心看她身为丫鬟,也找不到这种奇怪的毒,一时也还不怎么怀疑。 “那日小姐离开了茶楼之后,奴婢有些担心,一路跟过去,见小姐到了王府,可是才进去没多久就走了。等奴婢回去时候,小姐已经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王妃明鉴,素月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来害小姐呢?” 她这么说,倒也还是有些道理的,而且更提醒了柳如心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你了,只是你不能擅自离开万俟家,否则不但万俟夫人不会饶你,我也会将你当成杀人的凶手,绝对格杀勿论。” 柳如心这样说道。 素月事到如今,也只有连连称是,随即柳如心就挥挥手,让素月回去了。 万俟芸娘为什么到王府呢,柳如心设想自己是万俟芸娘,那就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安乐公主不是一直都很捧这个万俟芸娘吗?估计万俟芸娘得罪了自己,就向安乐公主求助,准备给安乐公主吹吹耳边风,顺便将自己给王妃一些小鞋穿。但是万俟芸娘去去就出来,莫非因为安乐公主跟她发生了冲突? 一想到万俟芸娘是被北蛮的毒药给毒死的,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柳如心的内心之中也是微微一紧。虽然她原本总有些不喜欢安乐公主,但是若说安乐公主将万俟芸娘毒死,那也太匪夷所思。 房中,安乐公主手指染红了胭脂,随即往自己的雪白额头上点去,手指按了两下,顿时一片鲜润的梅花花瓣就出现了,很快,安乐公主就在自己的额头上弄了一个梅花妆。 只见她一身紫白相间的纱衣,虽然看似有些病容,却也清雅得很。 王府的侍女更是快奉承得疯掉了。这次这个安乐公主回来,可是万众瞩目,云帝更是将这个曾经和亲的女儿捧在心尖儿上。听说安乐公主偶然风寒,云帝就命人送了许多珍奇药材,让安乐公主在青州好好养病。只是在安乐公主看来,这是极虚伪的事情。 柳如心被领着进入房中,便朝着安乐公主盈盈行礼:“如心见过公主。” “罢了,王妃不必客套。”安乐公主淡淡说道,眼中却暗中掠过了一道精光。她也知道这个柳如心很是精明,所以平时自己也表现出一副不是很喜欢柳如心的样子,而柳如心也并没有经常来。 “王妃这几日身体好些了吧。”柳如心这样问道。 “还是有些头昏脑胀,提不起精神,身体也是倦倦的,很没力气的。”安乐公主转过身,就连柳如心也被她样子弄得一怔,好个清雅的女子。虽然不是极美,却也是极清。 柳如心却轻轻叹了口:“昨日,万俟芸娘据说来为公主奉琴,归家之后却不知怎么死了,实在可惜得紧。想不到万俟姑娘年纪轻轻的,居然选择自杀。公主昨天可有察觉她有什么不对劲儿?” “万俟芸娘吗?昨天我可没有招她来弹琴,那个时候我正在午睡,吩咐别人不要打搅。她突然很鲁莽闯进来,我就训斥她几句。早知道,昨天我就和气一些了。”安乐公主似乎有些自责,这样低低的说道。 柳如心这次来,无非是为了试探安乐公主,不过安乐公主若真是凶手,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因为柳如心在她脸上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要说是一无所获,那也是不尽然的。因为柳如心已经发现了一个安乐公主泄露的不打紧细节。那个时候安乐公主以午睡让人不要打搅,万俟芸娘却是突然闯进来。如果这样说,万俟芸娘突然进来,那绝对就是安乐公主之前没想想到的事情。说不定,万俟芸娘就有可能看到一些根本不该看到的事情—— 柳如心阻止自己胡思乱想,自己这样猜测,完全是无凭无据,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将安乐公主想得这样的邪恶。莫非是因为安乐公主给池歌城塞小妾,让自己心里有了一个疙瘩? 如果安乐公主塞小妾是另有居心,也应该选一个美一些的女人,那个安黛儿虽然还有些姿色,却不够格去施展美人计。 万俟芸娘有可能被人害死的事情,无论是万俟夫人还是柳如心,那都没有声张,无非是不想打草惊蛇。说起来万俟芸娘这样死了,那是很丢脸的。倘若万俟芸娘没有名声扫地,这次祭奠的人之恐怕要将万俟家的大门塞爆。不过就算如此,万俟开设了灵堂,祭拜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毕竟万俟风还是青州的父母官,就算嫌弃万俟芸娘,总要给万俟风一些面子。 等这些客人看到柳如心居然也来拜祭,顿时觉得自己这次来,那是压对了宝了。毕竟这样看来,谦王也是对万俟风很笼络。再说这个时候来祭拜万俟姑娘,那岂不是雪中送炭,绝对是意义不同。 这个时候,外面却有些喧哗,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万俟夫人本来就为万俟芸娘的死伤心,如今心中自然大怒。 只见万俟夫人冷冷一哼:“到底什么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喧哗。” 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走过来说道:“不过好,夫人,那个素月却好像疯了一半,不但抓破了自己的脸,还说看见了小姐。” 这些话,听在一些信鬼神的人耳中,顿时头皮发麻,背后也浮起了丝丝凉气,这也不免太邪门了吧。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将这个素月绑了,这是容她放肆的时候吗?”万俟夫人扬声说道。 想不到这个万俟夫人还是个无神论者,而且性子还这样的张狂,不过柳如心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儿。素月这个丫鬟,可是有些不简单啊。 素月虽然发狂了,到底还只是一名弱女子,夫人一声令人,家丁比起怕鬼更怕夫人,所以连忙将素月捉住,捆成粽子一样送上来。 柳如心张目一望,素月素净的面容上如今多了几道血痕,看着真是说不出的可怜,素月的一双眼睛却是满是惶恐。 “素月,你如今在家中装神弄鬼,究竟是何居心?我看你是皮痒,仔细你的一身皮。”万俟夫人冷冷说道。 素月神色微微有些木然,随即跪在了万俟夫人面前说道:“事到如今,素月也只能招认了,正是素月将小姐给害死的。如果小姐冤魂作祟,却是素月不好。” 万俟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有些狐疑:“小姐待你亲如姐妹,你为何要害死芸娘?” 素月身子轻轻颤抖:“那日,小姐准备对付柳小意,让王珩去诋毁小姐的清白。王珩就开口说,要小姐将我许给他。小姐为了对付柳小意,还真将我许给这个无赖。之后王珩的奸计被王妃识破了,我故意叫破小姐的行踪,当众让小姐出丑。等我回过神来时候,知道小姐一定不会放过我,就准备杀了小姐,以除后患。奴婢是北面来的,小时候在北面呆过,会制作一种毒药叫噬魂,我就将这个毒药放在小姐的茶水里。门是小姐自己锁上的,她关上门,口渴了就将茶拿来喝了,随即中毒而死。”“我本来以为大家都认为小姐是自杀,自己就一定不会死了,可惜王妃见我在大厅上慌慌张张的,将我找来问话。我虽然蒙混过去,但是王妃仍然很怀疑,说我不准离开青州,否则就将我当成杀人的凶手。我就在想,莫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在刚才,我却看到小姐满头鲜血,这样将我看着,我好生害怕。” 素月身子抖动得很是厉害,手掌之中拿了一枚小小的瓷瓶,她手臂一抖,颗颗深黑的药丸从她素手上滑落。 雪融不动声色,将药丸捡起来,这种毒药确实是噬魂。 不过素月真得是杀人的凶手吗?虽然她在北面待过,但是并不代表她有能力调配出噬魂这种药丸的。 万俟夫人听得极是生气,突然啪的一巴掌将素月打在地上,药丸顿时撒了一地。 “贱人,你居然敢这样的害芸娘,我看你也是不想活了。” 素月说得合情合理,万俟夫人也是有些相信了,更何况能在府中动什么手脚,一定是自己人。而且之前万俟夫人听说素月心神不宁,早就有些怀疑这个万俟芸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就算素月今日不这样招认,万俟夫人也是一定会拷问她一番,不容素月有半分的隐瞒。 可见素月逃走,也是有些先见之明。知道万俟夫人厉害精明,眼睛里不容半分沙子。 只是柳如心却是似信非信的,这个丫鬟在自己面前,就算有些害怕,说话还是有条有理,可见心理素质还是不算差。而且她事后回到万俟家,如果的那么害怕,何必去杀万俟芸娘,一走了之岂不是好得很。因为见到了鬼魅,因此如此招认,柳如心总觉得有些不合情理。 那边万俟夫人已经气极了,拿起了鞭子,在素月身上打下了道道血痕。 事到如今,柳如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素月说的也是条条有理,柳如心也没办法不信。之前她一直怀疑安乐公主,现在却有新的嫌疑人出现,柳如心也不得不考虑,这是否太过于巧合了。 离开了万俟府,柳如心随即就命人去查素月的底细。一个人肯担上这样大的关系,如果是为了别人顶罪,那么绝对会有一个十分了不得的理由。说不定是素月的家人被别的什么人扣住了,所以才被人胁迫。 只是查出的事实,却是让柳如心吃了一惊。这素月一家是北方迁来的百姓,本地并无亲戚,父母将她卖入万俟府中,如今却已经身亡。可以说素月是个孤家寡人,根本没有人可以用来威胁。 至于许以金银财帛,或者是用毒药把柄威胁,这人有命在才会享受,会害怕,现在这个素月绝对难逃一死,死前还一定被万俟夫人百般折磨,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柳如心还不死心,在房中走了一步,随即说道:“我要到牢房去看看素月,一定要问明白,倘若有人胁迫,非得让素月顶罪,我绝对不许。” 柳如心既然这样说了,柳小意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去牢房虽然很不吉利,但是柳如心显然不会在意这些小小的问题。 所以柳小意将一件暗黑色的披风给柳如心披上,遮住了柳如心绝色的容貌。 经过了幽狼的安排,素月目前虽然是重犯,但是柳如心也能顺利见着。 素月囚衣上有淡淡的血迹,人坐在稻草堆上,整个人显得是黯然无神。看到柳如心过来,她也不知是谁,有些惊慌的说道:“你,你是谁?莫非是夫人派出来杀我的吗?” 柳如心随即缓缓的拉开了披风,露出了绝世的容貌,动人的容光一时间让污秽的房间都显得明亮起来了。 素月有些惊奇,也有些害怕,低声说道:“王妃,你为何来这里呢?” “素月,你说你杀了万俟芸娘,此事破绽却是很多,我现在只问你,究竟真正的凶手是谁,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人顶罪?” 柳如心放缓了嗓音:“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为你做主,也能保证你的安全。更何况到了这一步,莫非你真想要顶罪去死?” 素月神色有些恍惚,轻轻说道:“王妃也不相信我杀了小姐吧,我自己也没想到,只是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可怕的念头,只觉得自己一定要杀了小姐,否则,否则我一定会死。” 说完,素月身体轻轻发抖。 柳如心微微一怔,其实看素月的表情,倒确实没有什么破绽,而且人在有些时候,确实会作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在别人看来也是完全的不合理。而素月说不定也是如此。 只是,柳如心还是不能相信。随即她千方百计的套话,只可惜素月仍然坚持自己杀了人。所以柳如心最后也是只能无奈离去了。 暗中,却有一个人偷窥,顺便将柳如心的话尽数听在耳中。 万俟府中,万俟夫人虽然是一身素衣,却也是万分妖娆,雪白脸上一双眸子寒光闪动,听着自己的下人禀告。 柳如心的怀疑,万俟夫人也不是没有,估计她也认为素月这样一个小丫鬟,居然敢杀了小姐,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不过在万俟夫人看来,说不定背后指使的人就是柳如心。因为柳如心贼喊做贼,刻意导演了这么一场好戏, 而万俟夫人也多了个心眼儿,没有当众朝柳如心发作,而是命人私下将素月看住,偷听素月和来访的人谈话,也好让万俟夫人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下人的回报,倒是出乎万俟夫人的意料之外,想不到这个谦王妃也怀疑素月没有说实话,居然去盘问一番。 万俟风就忍不住说道:“夫人你看,王妃本来就犯不着这样做吧。” “你懂个什么,如果不是她柳如心包庇柳小意这个丫鬟,我女儿会被人害死吗?总之我是不会跟谦王府的人罢休。”万俟夫人将茶盖重重一放,随即一声清音想起,只听万俟夫人恶狠狠的说道:“既然芸娘是素月这个贱人害死的,我要将素月千刀万剐,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万俟夫人一脸森森寒意,让万俟风打了个寒颤,跟这种女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万俟风确实也是苦不堪言。 落花轻轻拂动,坐在石桌边的身影,那是说不出的挺拔俊秀,花饰繁复华贵的紫色麒麟服,衬出了这个男人的傲然高贵。南宫倾城一身淡色素衫,衣饰简单,秀丽不失英爽,容貌三分潇洒三分妩媚,一张秀丽容貌上一双眸子灼灼有神。腰间一柄青色长剑佩戴,越发衬托南宫倾城英姿飒爽,皎皎不群。 虽然是女儿身,却也有男人的英气,也难怪当初能成为青州的大众情人,无数男人爱慕的对象。 花园中,南宫倾城谈完了自己的打算,端木紫麟却是不置可否,南宫倾城心中便有些忐忑。 这端木紫麟心思莫测,但是未必就愿意自己用这种办法榨取钱财。 只是自己,也还不是为了帮助端木紫麟,压榨池歌城私下的钱财么? 这个计划,南宫倾城也是颇有把握,故此需要端木紫麟同意。 端木紫麟内心之中却是轻轻的哼了一声,这南宫倾城翅膀硬了,那就开始自作主张了吗?钱老板居然也被南宫倾城玩弄鼓掌之中。端木紫麟本质上也是个很自负的,对南宫倾城这种做法也很是反感。 端木紫麟面具下却传来冷冷笑声:“这又有何不可?” 南宫倾城指示那钱老板,还不是依仗自己有几分姿色,将那钱老板迷得神魂颠倒。这端木紫麟岁数也不是很大,南宫倾城心想自己也不必将端木紫麟想成神仙一样。在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就暗暗有了勾引端木紫麟的心思。 “公子,倾城若能为你分忧,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辞。”南宫倾城幽幽说道,不免轻轻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嗓音更是妩媚到了极点。 她在人前英朗潇洒,这时候突然露出了温柔的样子,自然给人极大反差。只是端木紫麟仿佛木头一样,却是丝毫不动。 “我还有客人,你先退下吧。”端木紫麟淡淡的说道。 南宫倾城一时不觉受挫,想不到端木紫麟对自己仍然有所保留,并不是那么信任自己,这让南宫倾城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是她也只能暂时退下了。 花园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步入,随即解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清雅容貌,赫然正是安乐公主。这安乐公主容貌秀丽,气质却有几分像池清华。毕竟是姐弟关系,这也再所难免。只是池清华的眼中,绝不会有安乐公主这种狠辣之意。 “端木紫麟,这一次,我可是诚心诚意,与你合作。”安乐公主嗓音微微有些暗哑,隐隐透出些许嗜血之意。 “既然阿朵愿意与我合作,我端木紫麟跟你平分天下又如何?” 端木紫麟眼中光芒一闪,神色朗朗。 两人无不格外清楚,只因为近年来池歌城在青州经营已经成了气候,所以北蛮寸土难进。端木紫麟内心之中,其实对这个安乐公主变化也有些好奇。 当初嫁到了北蛮,这安乐公主尚是手无缚鸡之力,结果连续改嫁多次,如今北蛮有个名字叫阿朵,却是手握大权,成为了北蛮的主事者。 眼前的女子精明能干,更胜过那南宫倾城,一张清雅面容上,一双眸子却是透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平分天下?现在我所求,只是要北蛮之兵顺利攻破青州。端木公子也不必废话,不知你如今有何打算?” 原本安乐公主回到云国,准备趁机杀了池歌城,只是没想到池歌城亦是今非昔比,身边自有暗卫保护,人也变得沉稳凌厉。就连王妃柳如心,暗中亦有一流高手护持。自己杀了池歌城,也不见得能离开王府。 再说池歌城也不是当初少年,虽然曾经的情分还在,却也不是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弟弟了。安乐公主本来打算将安黛儿推给池歌城,让池歌城收了安黛儿为侍妾,那么自己计划就成了一半。却没想到池歌城居然任由柳如心推拒。 安黛儿虽然不是绝美,只是安乐公主原本认为,若是自己开口,池歌城不会推拒才是。 事到如今,安乐公主自己的谋算没有作用,所以如约而来,准备与端木紫麟合作。 端木紫麟欲要除掉池歌城,自己夺了青州,双方各取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至于端木紫麟说的那个平分天下,安乐公主也未放在心上。和端木紫麟这种人合作,最多也只可能因势引导,绝对不可能真心实意。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安乐公主这次真与云国和谈,朝廷与北蛮一派亲好,公主去京城投了和书。当今皇上,本来是个多疑爱猜疑的人,手下大将稍有兵权,就诸多猜疑。池歌城本来就丝毫不受宠,现在云帝没有动他,无非是因为池歌城养寇以自重。北蛮的威胁一日不解除,云帝就不会动池歌城。只要北蛮和云国和谈,那么青州养兵是一笔大开销,云帝慢慢的自然会削弱西北兵力。池歌城必定也不会甘心,到时候再挑拨离间,绝对能将池歌城置诸死地。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云帝自然会对池歌城开刀。到时候公主发兵,自然能轻易除掉池歌城。” 端木紫麟一番言语,若让池歌城听见,自然会佩服之极。 只因为端木紫麟这番话,正好打中池歌城的逆鳞。甚至于两个人的想法,本来就是不谋而合。 安乐公主却摇摇头:“这条计策变数太大,风险太多,我更不可能入京城,否则只恐怕无法脱身。端木公子,我也不愿意将自己安全寄托在你身上。” 端木紫麟内心微微一冷,安乐公主到底是女流之辈,所以有些急功近利,不肯绵长布局。 “那,端木紫麟还有另外一个计策。”看着安乐公主清雅又凌厉的容貌,端木紫麟缓缓的吐出了另外一句话。 青州的暗流,正在两个人的说话之间,暗暗涌动。端木紫麟的手指轻轻扣着玉箫,越收越紧。 ☆、 88 惩罚色狼,如心吃醋 [Vip] 88 谦王府中,安乐公主已经换下了夜行服,一身玫瑰花描金宽袖长衫,让她看上去仍然是雍容华贵的安乐公主,眼波流转,仍然是高贵雍容,额头今日没有画梅花妆,反而点了一点朱砂,让安乐公主看上去更加动人。 “公主,王妃来看你了。”这服侍安乐公主的丫鬟月蝉甜甜的说道。 这个月蝉原本是王府中的一等丫鬟,原本对英俊的谦王觊觎已久,只是知道谦王不喜欢有异心的下人,所以不敢轻易勾引。月蝉原本想等王爷有了王妃,应该就需要通房丫鬟了,可是没想到王妃却是个醋坛子。 在王府中传王妃害死了晴妃箫妃的人,也就是这个月蝉。她知道自己虽然还有几分姿色,但是比不过王妃的绝世之容,也不敢有什么异样的心思。只因为这个月蝉确实有点胆小。虽然不敢和柳如心争,暗中她却经常玩一些小手段。 现在她拨来服侍安乐公主,就常在安乐公主身边说一些柳如心的不对。 每次看到安乐公主拿话挤兑柳如心,月蝉的心里就觉得说不出得舒服。 本来月蝉也知道这个安乐公主不可能久留,自己也没有别的什么心思,但是没想到安乐公主上次居然说,要将自己指给池歌城当小妾。月蝉虽然不好意思回答,心眼却有些活泛了些。 安乐公主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自己哪里不知道这个月蝉就是借着自己的手对付柳如心。安乐公主虽然不喜欢这个聪明的王妃,但是同样也不喜欢这个月蝉。 她最讨厌别人利用自己,而且这个月蝉还将她当成傻子。既然如此,安乐公主就顺便玩玩这个月蝉了,拿起一根胡萝卜,放在月蝉面前吊着,然后让月蝉也看得着吃不着,但也让月蝉心里痒痒的。 要论玩人,安乐公主绝对比别的什么人都要厉害些。 “月蝉,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安乐公主悠悠的说道。 月蝉连忙垂下头说:“这个,有王妃这种美人在,我哪里能入得了王爷的法眼呢。” “你说那王妃再美,看久了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再说王妃是千金小姐,人很娇气,王爷身边总该有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来伺候吧,我看你就不错。本来我是想将安黛儿许给歌城当侍妾的,只是歌城说什么顾不上委屈了她。不过给他拨个丫鬟,那就不怕了,本来就是用来服侍他的,这样不是好得很?” 月蝉嘴里虽然说不要,但是听安乐公主这样一分析,顿时是心花怒放。虽然公主看起来,是因为不能将安黛儿塞不过去而跟王妃过不去,可是这个时候,岂不是自己的好机会呢? 对于这种整日就只想怎么爬上有权有势男人床的女人,安乐公主也不是很看得起。至于说这些,也不过是随意撩拨。 正说着话时候,柳如心已经进来。月蝉连忙不说了,而月蝉现在是自认有资格当通房丫鬟的人,觉得为了不被王妃嫉妒,还是应该低调一点的。 柳如心行礼了后,安乐公主就说道:“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我在青州也是勾留一段时间,如今也该走了。” “王妃身体可还妥当?”柳如心连忙问道。 要说安乐公主来到青州,池歌城确实非常眷念这个皇姐,每天再忙,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来陪安乐公主。弄得柳如心都不免有些嫉妒了。不过,分别在即,王爷应该很舍不得吧,如果安乐公主能顺利留在云国,那倒还不错。 “我身子就是这个样儿,慢慢养才好的,以后要是能留在云国,那说不定还能养好。只是我听说现在青州有一件很热闹的事情,那就是你跟南宫家的倾城姑娘在杏花楼打赌,闹的沸沸扬扬的,可有这件事情?”安乐公主这样询问。 柳如心随即点点头说道:“公主说得没错,确实有这样一回事情。” 虽然万俟芸娘的死也让人很惊讶,但是既然有新的八卦,大家还是关注柳如心和南宫倾城要多一些。也不知道万俟芸娘为何要争青州第一美人的名头。这种浮名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这倒是很热闹,我就想看完你和南宫倾城的比试再走。”安乐公主笑着说道。 “只恐怕王爷舍不得。”柳如心这样回到。 安乐公主泛起了一丝幽暗:“我这个弟弟长大了,也不让当姐姐的省心了,真是——” “只是,如心只恐怕也已经嫌弃我了,希望我快些走吧。”安乐公主话锋一转,却是冷冷说道。 柳如心确实对安乐公主有些提防,但是自认没有表现出来,所以也不免有些不解:“公主,你这也未免言重了。” 安乐公主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是我言重了吗?万俟芸娘死之前,来过王府,见过我一次,你就前来追问,就当我是杀人的凶手一样。难道因为我曾经嫁到北蛮,那就不算云国人了?柳如心,倘若你有任何怀疑,无妨让王爷来亲自审问,否则,你也恐怕还没资格,认清楚你父亲是什么身份。我安乐是皇室之女,难道能让你这个商人贱女欺辱?” 月蝉听得心中有些激动,手也轻轻颤抖,公主实在骂得太好了。 这个王妃,不就是个商人的贱女,凭什么耀武扬威。只因为柳如心依仗王爷的宠爱,别人提都不敢提而已。她月蝉只是个丫鬟,柳如心却也并不如何高贵。 也只有公主,那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高贵不已,跟王妃是截然不同的。 柳如心眸光一冷,安乐公主辱及自己家庭,让柳如心心中微微一怒。 “公主你多心了,就算你曾和亲到北蛮,料想云国也没人敢轻贱你。”柳如心面颊浮起一片绯红,忍下了这口气。 月蝉收敛自己眼中得意之色,反正柳如心这样被安乐公主责备,实在让月蝉觉得大快人心。 王妃虽然绝色美貌,而且聪慧过人,但是如果只知道吃醋,不知道体谅王爷的辛苦,甚至于只知道霸占住王爷,那也只能说明王妃是个不贤惠的女人。哪里有女人不准王爷身边有别的女人的。月蝉将手掌握住,更觉得自己好像是正义的使者。 待王妃走了后,月蝉故意说道:“公主不要生气,还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 随即月蝉还将之前准备好的一杯止咳茶送上,这是青州名医开的房子,让安乐公主慢慢养身体的。 “月蝉,你说王妃不让王爷纳妾,这样对吗?”安乐公主仍然气愤得紧。 “公主说哪里话,男人三妻四妾,那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只是王妃是柳家的千金小姐,所以才会这样刁蛮任性吧。” 月蝉自认为自己的回答,要比柳如心显得温婉贤惠得多。果然安乐公主听完,也是轻轻一点头。 “那我刚才说的事儿,你怎么看?”安乐公主含笑说道。 若不是这个月蝉还有利用价值,她哪里肯这样费心笼络一个满脑子就爬主人床的贱人。 不过只要安乐公主愿意,她自然能做出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让人如沐春风。 月蝉小脸通红,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低:“公主,这,你不是就快要走了吗?” 反正安乐公主只是说说,可是自己要是得罪了王妃,只恐怕是有些不妙吧。 “这倒也是,所以就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安乐公主循循善诱:“如果你能让谦王占了你的身体,我就一定替你做主,让你成为谦王的侍妾。” 听到安乐公主这样说,月蝉真是又紧张又害怕,身子阵阵发软,虽然害怕得想要拒绝,可是怎么也舍不得。 “公主,你,你不会骗我吧。” 月蝉一时担心,居然问出了这样的话。 安乐公主轻轻一笑,手指在月蝉的额头上一点:“傻妮子,我骗你干什么?我堂堂云国公主,犯得着骗你这个小丫鬟?只是我也看得出来,你对王爷是一片痴心,我这也不是希望歌城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侍候着。无论怎么看,你都是很合适的。” 月蝉脸慢慢的红了,一时还有些害羞,不知道说好还是说不好,安乐公主知道她的一颗春心早就动了,只是假装矜持而已,所以她也自然是再添一把火。 “要是不肯,那就算了。” 安乐公主这一句话才说出口,月蝉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公主,我,我自然还是愿意的。” 无论怎么样,月蝉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看来月蝉你确实对王爷也很用心,我跟你是一见投缘,送你一样东西吧。” 安乐公主轻轻一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颗晶莹透亮的珠子:“这是我这次回来,父皇赐给我的养颜珠,只要你吃下去,保管你的肌肤十分白嫩,样子比起从前更美上十倍。” 这样的诱惑,加上安乐公主宛如蛊惑一样的声音,月蝉自然就迫不及待的,将这颗珠子吞下去了。 安乐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浓,对于她这种心计很深沉的女人,要对付月蝉这种涉世不深却自以为聪明的丫鬟,那绝对是游刃有余。 “至于怎么诱惑王爷,有时候女人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用一点小小的手段,那绝对也是无可厚非的,月蝉,这一点你应该不用我来教吧。” 安乐公主有些暧昧的话,让月蝉顿时有些脸红。 犹豫之间,她的手中顿时被塞了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的药,你抹一点在身上,那就绝对会让王爷变成狼,要你多少次都不会够的。”安乐公主再次调笑了月蝉一把。 月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她根本没办法细想,因为她脑袋里已经被要当池歌城女人的这个想法完全占据。也不知道多少次,她偷偷窥视池歌城,王爷的英武不凡,早让月蝉心醉神迷了。 如果说没有安乐公主这些蛊惑人心的话语,那么月蝉说不定还在安安分分的当她的丫鬟。 但是让安乐公主这样一说,就将月蝉内心之中的愿望一下子都挑逗起来了。 等月蝉走了后,安乐公主看着镜中的自己,顿时是微微一笑。那个月蝉以为吃下的是养颜珠,但是其实却是剧毒之物。那是北蛮中的一种蜘蛛,死掉之后能从身体中挖出这样的珠子,颗颗都是有毒的。 一旦吃下,如果再跟人交合,那么那个男人绝对会七孔流血而死。当然月蝉也会毒发身亡,不过一般是在半个月后。这半个月里,月蝉绝对会变得很娇艳,而且会让她散发出一种吸引男人的气息,让她更加迷人。 当月蝉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的是,她已经是个将死的人了。 花园之中百花盛开,娇艳的花朵簇拥了一道纤尘出众的身影,女子的容貌却是比花园里的花还要娇艳。柳如心这样一站,顿时让周围的鲜花失色。 樱桃和柳小意都看出来,柳如心的心情并不是极好。 “你说小姐是不是为了明天和南宫倾城的比试而烦心?”樱桃如此猜测,并且觉得很有可能。这个南宫倾城好几次刻意跟王妃作对,却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想让王妃当众出丑,那么她当然会出一些很刁钻的题目。 王妃虽然很聪明,但是绝对不是样样都动,样样都会的。说不定被南宫倾城难倒,当众丢脸了,那就很不好了。 柳小意却是观察入微,小姐面对南宫倾城时候从来没有半分烦恼,应该不可能是为了南宫倾城。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柳小意觉得多多少少,还是跟那安乐公主有关系。 毕竟那可是王爷很在意的姐姐,若是跟王爷说,岂不是让王爷左右为难? “我看多半是因为公主,所以才让小姐左右为难。” “我就觉得公主就像婆婆一样,所以才对王爷家事管东管西。”樱桃这样嘀咕。 柳如心听到两个丫鬟吱吱喳喳的,背对两个摆摆手:“好了,不要在这里八卦,我一个人先安静一下。” 樱桃和柳小意相互看看,就退下来,柳小意还不免有些自责,自己一贯是不八卦的,什么时候就开始八卦起来。 柳如心手指轻轻摘了一朵花儿,手指轻轻的摇晃,总觉得,安乐公主有些奇怪。她的经历和她如今的表现也太不协调,甚至自己总能从安乐公主身上,隐隐察觉到一丝难言的压力,虽然安乐公主表面很是温婉,只是一个人的气质,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掩饰的。 “王妃,你一个人在这里看花,岂不是很寂寞?”一个男人声音不怀好意的响起,柳如心脑袋一侧,正好看见云布一双眸子贪婪看着自己。 这云布身为护送安乐公主的将军,说不定还是这次和谈真正的主事人,柳如心讨厌他的无礼,却是不动声色说道:“将军难道不知道,这个王府内院,并不许陌生的男人进出?” “我自然是为了保护安乐公主的安全,所以才在这谦王妃,却看到你们云国的王爷,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柳如心的天姿国色,在云布看上就宛如仙子一样。北蛮的女子都是生得十分粗壮,绝对不会像柳如心这样妩媚好看。原先在云布看来,最美得女人就如安乐公主一般,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到柳如心这样的美女。 若不是被柳如心的绝色蛊惑了心神,他云布也绝不会这样放肆无礼。云布看着柳如心眉宇之间淡淡的怒意,就更想来招惹这个女人。 “这王爷不解风情,人又不够温柔,有这样的美娇娘,居然分房睡,连北蛮的男人都不如。要是王妃是我云布的女人,我一定日日夜夜将你留在身边,好好爱你。” 说完,云布还轻轻舔了下嘴唇。 柳如心心中一凛,这个云布知道自己和池歌城那是分房睡,绝对是暗中监视了许久,这让柳如心觉得恶心得很。想不到他居然是这种下流的人。 本来第一次见面,柳如心见他生得很魁梧,还以为他是身壮却无脑的人,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无耻。 这云布本来也是个好色之徒,不过柳如心到底是池歌城的王妃,所以云布也不会造次。可是柳如心的绝色却将他蛊惑,让云布胆子渐渐的大起来了。甚至觉得能品尝到这种绝色美女的滋味,自己放肆一把又如何? 听说云国的女子,那是最看重贞洁了,自己将柳如心霸王硬上弓,估计睡完之后,柳如心害怕被休掉,那也不敢声张。 暗处的暗卫正准备出手,却被柳如心暗中的手势阻止。 毕竟这个云布身份是很尊贵的,如果他反咬一口,普通的侍卫免不得受罚。要打,也需要她这个王妃来打不是么? 柳如心嘴唇顿时泛起了一丝笑意。 “将军看起来,真的关注我很久了。”柳如心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来拉自己长长的裙摆。 云布顿时热血沸腾,莫非这个柳如心,也早就对自己有意思,毕竟谦王对她很冷淡,这样的美人儿缺乏滋润,红杏出墙也是有可能的。 底下,柳如心的绣花鞋也露出来,柳如心蓦然喝了一声,飞起一脚,一下子就踢了过去,正好踢中了云布的胯下。 男人的重要部位遭受到这样猛烈的袭击,让云布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柳如心手指轻轻一动,几许银芒闪动,顿时扎住了男人的要穴。暗中柳如心眼中寒光一闪,指尖再次泄露一丝寒光。 这一针刺下去,银针会顺着云布的血脉缓缓走动,几个月后就会刺穿云布的心脏,让云布因此身亡。现在不杀云布,不代表她柳如心就轻易放过这个云布。 云布要穴被刺,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内心诽谤,也不知道这个柳如心用的是什么样子的邪法,居然让自己动弹不得。 柳如心那双莲足出现在云布面前,曾经云布幻想了很多次,自己脱掉了柳如心的鞋袜,将柳如心双脚扣住赏玩。但是当柳如心的脚狠狠的踩在云布身上的时候,云布就再也没有任何幻想了,他内心之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王妃虽然绝美但是绝对是恶魔。 “将军,你是不是看如心是个好欺负的人?还是觉得所谓的云国女子,绝对很重视名节,就算被你欺负了,那绝对也是敢怒不敢言?否则说不定我还会丢了王妃的位子,实在是得不偿失。” 柳如心说一句,那就狠狠一踩。 现在她正心情不好,这个云布既然送上门让她欺负,柳如心也绝对不会客气。 云布这点花花肠子就被柳如心给点明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云布对云国风俗是有那么一点研究,但是现在觉得给自己说这些的人绝对是胡说八道。不是说云国的女人都是比较温柔,因为要遵从三从四德,否则就被休,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但是这样折磨自己的女魔头,又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如果柳如心知道云布内心的想法,绝对会说,自己那是穿越来的,并非云国本地土著。 柳如心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随即袖中居然滑出了一柄软剑,比在云布的脖子上。 “只是听说你是北蛮的使者,我只恐怕你等一会儿还会恶人先告状,不但说我勾引你,还说我找人欺辱你。那我岂不是破坏和谈的罪人?所以现在如心希望你能写一份供词,证明我的清白。倘若你不肯写,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勉强。只有将你杀了免得麻烦。” 柳如心一边说话,眼中一边掠动精光。云布已经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是鬼魅,为何能将自己内心之中的打算猜得那么的清楚? “你,你真得敢杀我?”云布声音也有些沙哑。 柳如心轻轻一笑,随即就在云布的脖子上割破了一点皮,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越割越深。 “你,我,我写就是了。”云布只能屈服在柳如心的淫威之下。 柳如心拔下了云布身上的一根银针,让他能写字,却不能使力。她的长剑微微一卷,顿时将云布一片衣衫割下来,笑着说:“我这里又没有纸笔,你就咬咬自己的手指头,写一封血书吧。” 云布万分无奈,只能听柳如心的话,将自己的手指咬破了一点点,然后写了一份所谓的认罪书。一份书写完,云布手指都咬的血肉模糊了,而柳如心让云布按上了手印之后,才将这封书给收起来。 柳如心拔掉了银针,在云布身上一踢:“现在你可以滚了,不过要是你下次再这样无耻,我只恐怕觉得杀人灭口比较方便。” 不过柳如心还是奇怪,看着云布,端是一副好威武的模样,本来还以为这个云布是威武不能屈的人,结果这样软弱。 不过柳如心却走入一个误区,一个人样貌威武,那也不见得是十分硬气的人。再说对于云布而言,那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云布咬牙恨恨的离开,暗处的暗卫都是捏了一把冷汗,看起来,王妃那可是绝对不能惹的人。 待云布离开走远,他不由得咬咬牙齿,眼中满是浓浓的怨毒。这个柳如心,等自己和公主攻下了青州城,还不好好将这个小娘皮折磨到死。 房中安乐公主褪下了外衫,只穿了里衣,懒洋洋的躺在床帐之中,轻轻的舒展身体,左等右等见云布还没有来,心中自然觉得好生的不耐。 这时候脚步声响起,安乐公主脑袋一转,正好看到云布进来,一张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却也有些不满。 “云布,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安乐公主素来十分精明,这个时候她的眼中顿时浮起了淡淡的狐疑。 云布支支吾吾的,虽然并不想过来,只是却又恐怕自己惹来公主不满。安乐公主见云布样子狼狈得紧,心中顿时有些狐疑,拉过云布一看,这个时候却闻到了云布身上有些淡淡的香气。 一时之间,安乐公主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你居然敢去调戏柳如心。” 这柳如心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身都是刺,也难怪云布弄得这样的狼狈。 安乐公主一想起柳如心那绝美的容颜,又想起自己已经风华不在,心中暗暗生怒,顿时扬起了手掌,啪啪朝云布的脸上打去。 云布却也不敢说什么,什么云国女子柔情似水,个个都是野蛮加霸道,实在可恶。 其实安乐公主还不到三十岁,本来青春正好,只可惜古代结婚结得早,十三四岁成亲生子的女子那是一大把,所以才会让安乐公主觉得自己年华不再了。 安乐公主在北蛮的面首不少,最喜爱的还是这个云布。这次带云布过来,无非想自己如果有什么意外,能让云布为自己陪葬,也免得寂寞。她对云布虽然不是极喜爱,可是云布私下却去勾搭别的女人,让安乐公主实在忍无可忍。 只见安乐公主将云布推到,又抓又咬,最后又腻在云布怀里。云布要应付这个像狼一样的女人,实在是吃尽了苦头。 发泄完毕之后,安乐公主理理云鬓,轻轻哼了一声,这个柳如心,她绝不会轻易就饶过。 柳如心处置了云布,心情自然极好,院中她摘下了一颗葡萄放在唇中,尝了一口,感觉满口就是甘甜的汁液。樱桃见她心情恢复,虽然不知柳如心将云布折腾到何种程度,却也是很高兴柳如心能重新焕发神采。 这时候池歌城来到,手臂轻轻一恢,樱桃和柳小意都是神秘一笑,领着起院中其他的下人尽数下去。 池歌城一身紫衣,腰间金鸾带一束,越发衬托出他风度翩翩,神采动人。 而柳如心则轻轻一笑,说道:“王爷你来了。” 池歌城微微犹豫,随即说道:“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罢了。” 柳如心心想,一定是他知道云布欺辱自己,所以特意来安慰一番。虽然大可不必,柳如心的心里却有些甜丝丝的,池歌城虽然诸事繁忙,但是心里还是记挂自己的。 “哦,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柳如心似笑非笑,侧过头说道。 池歌城看见她绝色容颜上流露一丝俏皮,耀眼得不敢多看。 “安乐说最近你老是疑她,说她是嫁到番邦的女人,来历并不清白,对她也诸多冷漠。” 池歌城这般问道,若真是,他也希望柳如心对自己姐姐多些关怀。 柳如心本来脸上满是光彩,顿时俏脸一沉,池歌城这次来,难道是想像自己问罪的吗? “那王爷这次来,就是来问罪吗?”柳如心扭过身子说道。 也对,反正池歌城和安乐公主姐弟情深,自己这种怀疑绝对是挑拨离间。 池歌城慢吞吞的说道:“我自然不可能听信一面之词。” 所以前来质问? 柳如心内心之中很不舒服,更对池歌城这种处置办法很是不爽,若池歌城是她上司,这样倒确实是公平公正毫不偏私。 只是柳如心现在能确定的是,自己很讨厌池歌城这样的态度。 一视同仁吗?她不想要一视同仁。柳如心心里才冒了这个念头,顿时吓了一跳,却恶狠狠的瞪了池歌城一眼。 “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跟你辩白?安乐公主说的话,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肯相信就算了。”柳如心甩过了脑袋,脸颊上拂过了几许秀发,不知为何,她这个样子让池歌城觉得她显得说不出惹人怜爱。 池歌城却有些狐疑:“如心,你今日好似有些奇怪。” 从前的她,不会在自己面前任性,很多时候,总是客客气气的,两个人之间有淡淡疏远。 柳如心一瞬间,似乎被池歌城看透了心思,立刻愤愤说道:“有什么奇怪的,王爷还有很多公务要忙,如果不训斥我,那,那还是早些告辞吧。王爷难道要训斥我吗?” “并无此意。”池歌城一句话说出口,随即柳如心的两只手就按在池歌城背后。 “既然王爷没有事,那就早点休息吧,我身体也不是很舒服,下次再陪王爷说话。” 柳如心一边说话,一边将池歌城推着离开,随即极快速的将门关掉。 听着啪的一声关门声,池歌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逐出门外。 “那好,你身子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下次我们再说。”池歌城在门外沉沉的说道,嗓音仍然如平常一般温醇好听。其实这次他来,并无怪罪的意思。 柳如心后背轻轻一靠门,蓦然唇中轻轻说道:“傻瓜。” 听着池歌城离去的脚步声,柳如心隐约觉得自己的心中酸酸的,甜甜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手指拂过了自己的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热。 柳如心啊柳如心,你不就是希望池歌城无论什么时候,都以你为优先,绝对会相信你,绝不会怀疑你?倘若感觉有另外一个在池歌城心中也很重要,就算是他姐姐,你就不舒服了,很在意这一点了。 自己的心思,柳如心如何不明白? 刚才辣手处置云布的她,这个时候面颊却是微微发热,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还可以这样的不自在。 谁让池歌城一贯对自己这样温存和气,小心翼翼,她的一颗心,早就忍不住心动。尤其这只猛虎,每次睡在自己身边,却跟小绵羊一样。 柳如心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心中却涌过了甜蜜。若不是喜欢池歌城,她早就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谦王府,也绝不会留下来替池歌城费心。 可是,傻瓜就是傻瓜,为何池歌城居然不明白这一点? 柳如心手指无意识的捉住自己的被单,若是他再说一次喜欢自己,柳如心就会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否则,难道要她主动去说吗?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 华灯初上,柳如心知道池歌城还在书房,脸微微一红,她虽然不够大方,但是也不想矫情。纵然不主动去说喜欢池歌城,但是也可以提示池歌城可以回房睡觉。池歌城这样奸诈,自然也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花朵轻轻吐露香味,柳如心隐约察觉,花丛之中,隐约有些悉悉索索的响声,眼中隐隐有些狐疑,就前去看看。 只见花丛中,隐约有两道身影,男子身材挺拔英俊,女子却是娇小可人,两道身影,在柳如心看来却是十分眼熟。只见那女子搂住了男人脖子,脸颊却渐渐的靠近了。 柳如心手中轻纱灯笼,轻轻的摇摆,却分明看见正是安嘉儿抱住了池歌城,正准备亲吻池歌城的脸颊。 柳如心脑袋轻轻一炸,想不到每日池歌城说在书房办事,结果却在这里风流快活。这个时候却见池歌城眉毛一皱,将安嘉儿一把推开,让安嘉儿连退了好几步。 无意间,池歌城看见柳如心有些发白的娇颜,不觉抛下了安嘉儿过来,沉声说:“无心,你不要误会,是我见她摔倒了,扶她一把。” 柳如心心中酸酸的,冷冷的说道:“可是刚才她险些亲了你,这应该也不假。” 那个时候,池歌城怔怔发呆,似乎也已经被安嘉儿迷惑了。这安嘉儿虽然不是绝色美女,却也是婀娜动人,蜜色肌肤,娇俏脸颊,好像一只波斯猫。对于男人而言,美女当然是多多益善的,而池歌城想必也是一点不例外。 就算池歌城对这个安嘉儿动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云国的法律是绝对赞同男人三妻四妾,而且根本不保障女方的利益。 只因为池歌城身边少了侍候的女人而已,所有的人都传自己善妒。想必这些在池歌城看来,那绝对是理所当然。柳如心轻轻哼了一声,随即看了那安嘉儿一眼。这个安嘉儿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身子也是轻轻的发抖。看起来还真将自己当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母狮子,所以就连北蛮的蛮女,也被自己吓得这样厉害。 又或者,她为了博取池歌城的怜惜,所以这样刻意为之。 安嘉儿眼见柳如心瞪了她一样,随即匆匆便跑来,仿佛受惊的小白兔,受不得半分惊吓。 池歌城却若有所思,那安嘉儿刚才说自己腿骨摔断,池歌城方才会去将她扶起。只是当安嘉儿将自己搂住时候,那双眼眸突然变成了水色,掠动异样的光芒,而自己也是模模糊糊的,虽然隐约感觉安嘉儿要轻吻自己,却也没有动。 估计这安嘉儿身怀异术,据说北蛮有一种奇怪的功夫,能让人神智颠倒错乱,迷失一切,被称为催眠。若不是柳如心来打断,自己说不定还真的任由安嘉儿摆布。 只是这个安嘉儿,到底是想要争宠还是别有所图? 柳如心见池歌城怔怔没有说话,真不知道池歌城是心虚还是其他。 “王爷若喜欢安嘉儿,那,你就纳了吧。”柳如心哼了一声说道。 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而且还有公主撮合,想必是水到渠成的,那自己又磨磨唧唧的不肯和池歌城同住,自然不能委屈了池歌城,让他和安嘉儿修成正果,岂不是最好。 池歌城哭笑不得,只能说道:“如心,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岂会有这样的想法。” 柳如心心想池歌城否认就好,他若真答应,那么自己绝对会生气的。 “只是这安嘉儿腿受伤了,我过去帮她看看——” “她刚才跑开,似乎也没有受什么伤。”柳如心挑挑眉毛。 这个安嘉儿,刚才跑得不知有多快,身体也不知有多健康。 池歌城也是哑口无言,真不知道这个安嘉儿是刻意算计,还是只是为了争宠,只是这么快就穿帮,安嘉儿的心计倒也谈不上多深。 柳如心突然一阵委屈,自己帮池歌城查过假金,对抗天花,和南宫倾城相互算计,为了他的安全怀疑安乐公主,可是池歌城口口声声说是自己是他唯一,是他妻子,却根本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她吃安嘉儿的醋,是因为她喜欢上了谦王。倘若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这样。可是说不定自己真喜欢上了池歌城,池歌城还会不稀罕。 “王爷喜欢跟谁在一起,那就跟谁在一起,一切和我无关。” ------题外话------ 谢谢猪猫5945、85121717,水灵会更加努力的~ ☆、 89 打压南宫倾城 [Vip] 89 “难道本王的话,就是这样不能相信吗?”池歌城皱起眉毛,眼中透出了一丝困惑不解。原本以为在柳如心的心中,自己纵然不是坦承的君子,至少不会骗她。只是男女情事,又怎么能跟其他的事情混为一谈。 柳如心也微微一窘,其实池歌城应该不会说谎,而且他也没那份心思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只是,为何显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旋即想起一事,柳如心不免说道:“王爷骗我事情,莫非还少了吗?” 池歌城微微一窘,曾经自己对柳如心用的若干手段,却也谈不上正大光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辩白。 柳如心原本并不想说这个,只是这句话却也不免脱口而出,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池歌城必定认为,自己心中会很是讨厌他,其实并非这样。 要是刚才她不那么说,反而好了,柳如心忍不住转身就走,面上微微发热,眼眶微微一酸。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只是内心之中却也堵得慌。 夜凉若水,青州城中,那却也是集市热闹。花灯在夜色下沉浮,流动一片艳丽的华彩。 灯光下,一道窈窕身影缓缓步来,轻纱覆面,发间只挽起了一枚白玉簪,只是一双眼珠光彩流转,直似有勾魂夺魄之能。 柳如心心情不好,随意走走,但见青州入夜,华灯初上,还是极是热闹的。 不过大家议论纷纷,无不是柳如心和南宫倾城比试的事情。 “你说王妃和倾城小姐这次比试,到底谁输谁赢?” “那还用说,王妃聪明绝顶,上次不但解决了青州的天花,而且还在琼花阁连破二十四题,这样聪明的女子能成为我们的王妃,真是让人庆幸。” “谁说的,当初倾城小姐上阵杀敌,我们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王妃就不得而知了。琼花阁连破二十四题,也不知道有没有水分。治好天花是雪神医的功劳,她也好意思占。” “呸!南宫倾城当初抛弃谦王跟容少雪成亲,实在是无情无义,现在她也好意思跟王妃挑战,根本就是旧情难忘,想当小三。” “你才胡说八道,你这是以人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如心也是听得满头黑线,想不到古代也有粉丝这回事,无论什么年代还都有些人永远都是这样的八卦。她嘴唇轻轻一翘,哼了一声。 想不到南宫倾城的支持率居然不低。 一眼望去,台上自己和南宫倾城的名下写了赔率,自己是一赔六,南宫倾城是一赔五,看上去差不多,南宫倾城居然还比自己胜一筹。 想不到南宫倾城在青州居然还这样有人气,不过也难怪,自己来到青州也才匆匆几个月,自然也比不是南宫倾城有群众基础。 曾经的南宫倾城只恐怕是不少青州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白月光白月光,初恋情人最难忘。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指着那个牌子说道:“你看王妃是一赔六,倾城小姐是一赔五,可见倾城小姐还是要比王妃厉害一些。” 暗中说话的一些人有的确实是南宫倾城的粉丝,但是有些就不一定了。 以柳如心过目不忘的本领,顿时看出来,人群之中,有好几道熟悉的身影。他们虽然是易容改装,但是却应该是南宫家的下人。估计就是为了南宫倾城,所以特意前来帮南宫倾城造势。 实际上南宫倾城自己也花了不少银子,暗中提高自己的赔率,也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人气。 看来古代人也不笨,才有所谓的明星效应,随即就学会造势了。 这个时候一名中年人扬声说道:“反正我就只相信倾城小姐,柳妃只是个大小姐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真才实学。阿福,我这里有一千两银子,三个南海珍珠,你帮我抵换一下,我就买这次南宫小姐能赢。” 他得嗓门放的很大,而且当众将一千两的银票拿出来,交给下人,这种举动顿时让围观群众啧啧称奇。 毕竟在青州虽然赌博成风,但是花一千两银子来赌博,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毕竟五两银子就能让中等一家一个月都衣食无忧,这一千两银子,普通人家都能用好几年了。 而那几颗南海珍珠也是又圆又亮,明亮无比。 榜样的力量可以说是无穷的,这中年男人豪气的将财物交给下人,去买南宫倾城去赢,然后一些中间派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开始有些花银子买南宫倾城赢了。这就是消费者的从众心理。 只见那中年男人口中唾液横飞,开始讲述曾经的南宫倾城,拿起剑在城墙上杀敌的情景,那份英姿飒爽,可是不输男人啊。暗示当初谦王爱她爱得有多深,现在的谦王对柳如心根本不是真爱云云。 总之是讲得栩栩如生,让围观群众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柳如心却也忍不住轻轻摇摇头,这个男人,也吹得是太离谱了吧。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他也无疑将气氛炒得很热。 而柳如心的粉丝,气势顿时被打压下去。毕竟柳如心来到青州的时间比较有限,事迹也不够太多,但是南宫倾城以前的事迹,就足够成为谈资了。 月下的柳如心虽然身姿婀娜,惹人心动,但是究竟是轻纱覆面,所以根本没人知道她就是王妃柳如心。 听到这些夸张的言辞,柳如心嫣然一笑。 浅浅的身影一闪,就掠入了暗影之中,既然南宫倾城这样造势,自己当然不能输给她啰。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想投资来赚一笔,而且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前次自己去琼花楼,一口气赚了不少银子,柳如心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围观群众议论了一番,这个时候老板上前,却将牌子换下来,居然将柳如心的赔率也改成了一赔五了。 众人就不答应了,纷纷说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怕得罪王妃,故意调整赔率不成?” 老板却笑着说道:“实则刚才有人,突然下注十万两,来买王妃赢,可见对王妃信心十足,相信也会有别的豪客投注。这个赔率要是不低一点,王妃赢了的话,我们岂不是要赔得当裤子?” 老板这样一说,所有人的嘴都是张得大大的,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牛,实在是牛啊。 十万两啊,让每个人眼珠子都在冒星星,刚才那个下注一千两的豪客,现在都让人觉得拿不出手来了。 柳如心盈盈一笑,白衣若雪,缓步离开,只给别人留下一个动人的背影。 任谁也不知道,刚才那十万两,她是买自己赢,这次要能敲诈南宫非雪多一点银子,柳如心也是绝对不会客气。 人群中那几个帮南宫倾城说话的下人,顿时也是有些不好说什么。 柳如心都已经大方到这种程度了,他们再出钱造势也没有什么效果。 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凯子,真是钱多了撑着的,简直是主动给南宫家打脸。虽然有时候砸钱伤人确实很傻,但是无可否认,砸的人会很痛快,挨砸的人会很不爽。 既然有人肯花十万两银子来买柳如心赢,青州这些想下注的人顿时是自信大增,只觉得别人肯下重金,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内幕消息,再说王妃来到青州,已经接二连三的创造奇迹了。纵然有些人刻意的污蔑诋毁,但是仍然无法掩盖王妃身上的那种光彩。 柳如心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砸下了十万两银子,仿佛点燃了导火索一样,让别的人都疯狂起来了,纷纷的开始买柳如心赢,甚至最开始一些还算理智的中间派,也都开始买柳如心赢。当然一开始,一些经常赌钱家财又比较丰厚的老赌客,还是没准备开始赌的,毕竟他们都知道南宫倾城和柳如心要比三场。 既然这样,还不如看看风色,看南宫倾城和柳如心究竟谁厉害一些,这样他们方才好下判断,选好投资的对象。虽然如此,豪客为柳如心下白银十万两的赌注这个消息一传开,也让事情发展并没有照南宫倾城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已经超出了南宫倾城的预料之外。这让南宫倾城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铁青了,因为南宫倾城本来打算,一开始两场都不要赢,这样的话,第三场一定能赚取更多的赌金。毕竟柳如心要是前两局都赢了的话,别人也自然会认为,柳如心第三局也一定会赢得。那样整个青州的人,都会认为买柳如心赢是一条发家致富之道。 于是乎,当柳如心输掉了后,可想而知的就是,自己会赚很多钱,而柳如心则会成为整个青州都仇视的对象。 一想到这一点,南宫倾城的内心就觉得说不出的愉悦。 但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所以一开始在第一场,南宫倾城就派人四处去宣传,柳如心不过是徒有其名,而且花钱让一些群众演员为自己去造势。 只是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个疯子一下花了十万两。这个疯子花了十万两还不说,居然还将舆论完全联向了柳如心。这一次,南宫家只恐怕会大出血啊。南宫倾城轻轻喘了口气,心想自己要不要报告给公子,说这个情势有变。 但是转念一想,端木紫麟只想要斗倒谦王,又怎么会管南宫家的死活?而且说不定还会趁机掏空南宫家。南宫倾城到底是个女人,魄力也有些不够,尤其要她一下子花很多钱,南宫倾城也有些肉痛。 不如,这次就不先对付柳如心了,保住南宫家财富要紧。虽然不能将柳如心置于死地,也要赚柳如心一笔,这岂不是很好? 随即南宫倾城就将原先写题目的纸给撕掉了,她要换一道难的题目,这样方才能让柳如心输,并且要让柳如心颜面无存。 南宫倾城面上浮起了一丝狠毒的笑意,让她美丽得容貌分明有些狰狞。 而这个时候的柳如心,自然不知道自己十万两银子砸下去会产生的蝴蝶效应。 她一双眸子左顾右盼,想着池歌城和安黛儿拥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就酸溜溜的,很不舒服。这个笨蛋,实在让她很讨厌,成为谦王妃又有什么好的,她甚至没有随意轻松的到处走走,其实她根本不必为了池歌城而亏待自己。 自从来到青州,她甚至没有逛街大出血狂购物一番,不能K歌逛街骑自行车跳舞,根本是毫无生活乐趣。就算现在,身边亦有暗卫保护,作为王妃,真不知值得还是不值得。 只是柳如心知道,自己没离开池歌城的真实原因—— 柳如心眼波流转,随即来到了一个小摊身边。 这里的首饰,虽然谈不上很名贵,但是设计很精巧的。至于卖东西的中年男人身边,则有一名少女,才十三四岁,虽然谈不上多好看,不过也很清秀可人。 这个摊主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虽然柳如心如今打扮得很简单,不过她发间首饰很珍贵,衣服料子也是绝好的。 尤其柳如心面上带着一片面纱,估计是不想让人看清楚她的真面容。 “这位小姐,我们摊子上卖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过都是我女儿亲手设计,样式还是谈得上别致新鲜。” 柳如心轻轻点点头,这些首饰确实设计得很别致。而柳如心一时兴起,就开始挑选,准备挑几件。 这个时候,柳如心眼波一转,随即就看到一件玉钗,上面绕了一朵莲花,却是栩栩如生。玉的材料虽然很普通,但是雕刻得很不错。 柳如心心念一动,就准备伸出手,将这个玉钗给拿下来。只是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也将这个玉钗拿在手里。 “老板,这只玉钗多少钱?” “老板,这只玉钗怎么卖?”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柳如心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名女子占在一边。 只见她穿着桃花滚银边修饰的长衫,纤腰轻轻一束,黑鸦鸦的头发鬓,却别的一朵大红色花儿,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俏丽的脸孔略施脂粉,倒是颇为甜俏,好像一枚剥了皮得脆生生的菱角,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可口。只是身上一股妖媚气儿却也太浓了。 “哎哟,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居然抢我看中的东西,这凡事就有先来后到的吧,哪里有你这样做人的。” 那女人就这样说道。 本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将这个钗拿到手,柳如心还略快一点,不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恶人先告状,摆明是个不好惹的主。 柳如心笑吟吟的也没有放手的意思:“这位姑娘,想必你是看差了,是我先看中了这只钗。” 这女子名唤翠瑶,乃是青楼中的一名红牌,平时掐简要强是习惯了,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也是不肯相让。 听到柳如心这样说,翠瑶也是微微冷笑:“看你胡搅蛮缠,在家你丈夫只恐怕也受不了。今天这根钗,我既然已经看中了,也别想跟我争。” 这翠瑶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素净的头饰,毕竟她打扮得这样艳丽,白玉色的莲花钗还真不合她的心意。刚才她只是觉得这朵莲花雕刻得很精致,所以特意拿来看看而已。 但是现在既然跟她争,翠瑶就一定要到手。哪怕之后自己将这个钗丢了,也不要落在别人手里。 “看来这位小姐真是霸道惯了。”柳如心也不动气。 “我一贯就是这样,该是我的就不会让给别人。”翠瑶冷冷说道。 “不过我很大方,一贯不跟风尘女子计较,免得自折身份。”柳如心含笑说道。她一看翠瑶这个打扮,就知道翠瑶是这种女人,若不是风尘中人,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发间别这么一朵红艳艳的花?一般的官家小姐嫌弃艳俗,是不会这样打扮的。 随即柳如心袖中银芒一动,翠瑶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麻,这个白玉钗就落到了柳如心的手中了。 翠瑶也是见多识广,知道这个女人是会功夫的,只恐怕硬着来抢不是柳如心的对手。她见柳如心气度不凡,一副大家出来的淡然气质,这也是翠瑶这种风尘女子最讨厌的女人类型。 只见翠瑶眼波一转,就说道:“你强抢我钗,也不知跟我是有何仇怨,还是你相公来到芸香楼跟我有一段露水姻缘,所以让你着急了?” 翠瑶这张嘴,可是有些不饶人,深深呼吸一口气,胸又鼓鼓起来,好像在向柳如心展示什么似得。 柳如心轻轻一笑,眼波流转说道:“男人要找女人,却还要去芸香楼那种没档次的地方,只能说他很没用。翠瑶姑娘放心,我家相公不至于这样没有用,就算有心找别的女人,也不至于去什么芸香楼这种名字一听就很庸俗的地方。” 翠瑶本来想柳如心估计是大家出身,绝对不敢像自己这样不要脸,现在一时心中却是气到了极点。 “这东西卖不卖,还不是要看老板怎么想的。老板,只要你肯将这个钗卖给我,我就帮你推销一下,让芸香楼的姐姐妹妹都来你这个买首饰,让你大赚一笔。” 翠瑶心念一动,顿时这样说道,也不愁这个老板不上钩。毕竟这个老板可是小本经营,利息很微薄,听到自己这样说,自然想赚更多的钱。 “买给我,利润能比卖给她多赚十倍。”柳如心随口一句话,也没有说怎么能让老板赚十倍利润,但是话语中的淡然肯定,却也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叫人不敢怀疑柳如心说的是假话。 翠瑶气得浑身发抖:“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随便说说而已,别骗人家老板。” 这时候那小姑娘则脆生生说道:“两位姑娘,有些对不起。这个玉钗,是一个公子定做的。他说要来拿,所以刚才我才拿出来,没有拿出卖。实在很不好意思,这里还有其他的首饰,不如你们看看吧。” 翠瑶却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你卖给我,我就给你双倍的价钱,这样你岂不是赚更多。” 反正,这商人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人订东西,这小妮子趁机涨价而已,这种伎俩,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过。 “不是的,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那位公子既然订做了,我自然不能卖了。”小姑娘有些害羞,脸颊浮起了阵阵红晕。不过说话的口气仍然是十分的坚定。 翠瑶却也气得很厉害:“你,还没见过你这样笨的人,难怪只是这么大一个小摊子,根本发不了才。” 柳如心却笑着将玉钗还回去:“好,小小年纪就懂这些道理,可见大叔教的很好,小姑娘也很乖。” 那小姑娘垂下的脑袋,连忙说道:“我,我也没那么好——” 这个时候,她突然又惊喜说道:“公子,你来了,这个莲花白玉钗我已经做好了。” 翠瑶想不到还真有买主将这个钗订做,抬头一望,整个人顿时就呆住了。只因为眼前这张脸真是俊美到了极点,在璀璨的灯光下,宛如谪仙一样出尘,一举一动也都是迷人之极,整个人身上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让人心醉神迷。 倘若买钗的是这样俊美的公子,就算是自己也不会将这个钗给卖出去,毕竟这样美的公子,可是难得有机会,方才能亲近一番的。 翠瑶一瞬间,顿时由泼妇变为了一个淑女,角色变化之快,实在是措手不及。 “原来这个钗就是公子你订做的,果然眼光和品位都是不凡。就连奴家,刚才看到,还是心动不已。” 这种变化之快,就连柳如心也叹为观止。不过柳如心同样为这位俊美的公子吸去了全副心神。不是因为她的俊美,而是他正好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他正是上次青州爆发瘟疫的时候,自己认识的那个容少华。 如此绝美的男人,除了让大部分女人自卑,就是为了证明男人也可以是祸水。 只是容少华面上虽然浮起了温和的笑容,却有一种淡淡的傲然和疏远,让人感觉他仿佛就是近在眼前,却又无法接近。就像是水中月亮,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也是看得着摸不着。 柳如心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 容少华接过玉钗,看着柳如心时候,他那张仿佛能倾倒众生的面容似乎有些一些疑惑,却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柳如心心想他多半已经认出了自己,只是很知情识趣没有声张而已。 容少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翠瑶却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尤其是容少华这样的绝色美男,虽然对自己不屑一顾,却也是多看了柳如心一眼。 不过两个人既然没有打招呼,估计也是不认识的,翠瑶心中便想,说不定这个男人,见柳如心脸上带着面纱,所以好奇女人脸下的容貌。 不过翠瑶却不认为,柳如心面纱下的容颜会有多美,毕竟在翠瑶看来,女人戴上了面纱,不是故作矜持,就是面部有残疾。绝色美女毕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的。 想到这里,翠瑶则娇滴滴的说道:“这位公子,倘若有人看上这个白玉莲花钗,不知,你能不能割爱?奴家实在很喜欢,若公子肯相让,奴家一定好好谢谢公子。” 实则,翠瑶就是想趁机接近这个美男子而已,谁说好色的是男人,女人同样也会好色的,比如这个翠瑶。 看这样绝世风华的男人,翠瑶一阵心醉神迷,只想着,倘若能跟这样的男人一夕云雨,自己不收钱也可以,不止不收钱,就算倒贴也没关系。 容少华则看着那卖钗少女,随即那卖钗少女则说道:“不错,这两位姑娘都看上了这个白玉钗。” “不过偶然有兴趣买的,既然有人喜欢,赠人又何妨?”容少华轻轻说道,嗓音更是令人心醉神迷。 翠瑶端是身体都软了,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这样大方。 买钗少女脸色果然有些黯然,想来这个容少华的绝色,也是对她不无影响的。 “既然如此,公子准备让给谁呢?” 这买钗姑娘这样一说,翠瑶则满脸绯红:“不错,公子你准备让给谁呢?这钗,我实在很喜欢。” 让翠瑶有些意外的就是,柳如心居然没说什么。这女人刚才还是伶牙俐齿的,现在却是好像变成了哑巴一样。 柳如心其实是有点不想跟这个容少华扯上关系而已。 不过翠瑶却不知道这些,内心之中不免在想,说不定是因为柳如心一见这位美公子,顿时心醉神迷,所以发了花痴,连话都不说。 “你说这位小姐脸上被这遮住,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又何必戴着面纱,故意吊人胃口。再说戴着面纱,这样无聊,也自然显得不够光明正大。”翠瑶不由得暗示,柳如心面纱下的样子,一定是生得极难看极丑陋的,否则柳如心绝不会遮遮掩掩。 柳如心宛如黑宝石一样的双眸光彩流转,却隐隐透出了几许戏谑。 翠瑶暗暗在想,刚才这位公子就对戴了面纱的柳如心很有兴趣,所以故意这么说,就是让这位公子产生不好的联想。 可是让翠瑶脸色铁青的则是,容少华居然将包好的玉钗送到了柳如心面前。 “区区薄礼,还盼望小姐你不要推辞。” 翠瑶暗中跺跺脚,明明就是自己要主动一些,却不知道这位帅哥为什么不肯将钗送给自己。往日到了这个时候,翠瑶一定要尖酸几句,只是这个时候,翠瑶也几乎说不出话来。毕竟看着容少华这样的魅惑容颜,翠瑶也想留一个好印象,不由自主的就不想露出粗俗的样子。 不过翠瑶的心中,可以说是很不舒服,简直气愤到了极点。没有争到这个钗就罢了,甚至连美男的注意力也同样没有吸引到。倘若今日柳如心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自己岂不是顺利的能跟这位公子搭上话? 那卖钗的少女见容少华将钗送给了柳如心,心中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柳如心气质高贵,却跟那个有些艳俗的翠瑶不同。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很明显还是更配柳如心一些。 而柳如心则随即说道:“无功不受禄,既然是公子的钗,我也不好随便收下。” 翠瑶在一边看着,更是不是滋味。那公子送钗,被这样俊美的公子讨好,只恐怕这个女人早就欢喜得快要疯了吧,却故意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让翠瑶有些看不下去了。看来她还真懂得什么叫做欲拒还迎。 她到底是青楼出身,想要勾搭容少华,也就有些不顾廉耻了。 翠瑶眼波一转,故意走路不小心,仿佛摔了一跤,却趁机向容少华的身上靠去了。她的打算就是,自己靠上的时候,趁机让容少华知道什么叫温香软玉,手再在容少华身上乱摸自己,看能不能挑动他。 就算容少华是个正人君子,那自己也白吃了豆腐,白占了便宜。这世上只有男人吃女人豆腐,没有听说男人告被女人吃豆腐的。 再说在翠瑶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不沾腥的猫,估计这个容少华被自己一撩拨,顿时就知道自己的好处了。 只是她身子这样偎依靠过来时候,却见容少华轻轻一躲。仿佛条件反射一样,容少华也没有让这个翠瑶扑个正着。翠瑶原本见他彬彬有礼,不会是见女人失足却不救的人。很可惜的是,容少华并不是她认为的那种男人。 很多时候,一些君子明明知道一些女人在作秀,还是会为了所谓的风度去扶一把,但是容少华绝不是这种人。翠瑶这种满身脂粉味道的女人,让容少华的内心之中顿时升起了一抹厌恶。 而翠瑶是什么心思,容少华也是清清楚楚的。让这种女人觊觎,容少华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甚至于让容少华一瞬间指尖一缕真气射出,让这个女人来不及刹车。 柳如心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就见这个美翠瑶五体投地的倒在了地上了,只见灰尘四溢。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容少华声音虽然好听,但是语调之中实在听不出有任何的怜惜和温柔。这女人倒在地上就倒了,似乎对他而言,根本不具备任何意义。 很自然的就是,这个容少华也没有去扶一把的打算。 而柳如心自然也不会动,甚至于那店铺老板父女二人也极不喜欢翠瑶,也怕惹上什么麻烦,站着没有动。翠瑶无奈,只能自己慢慢爬起来,不但自己的脸上满是灰尘,而且发髻也散乱了,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是斗败的公鸡,看上去真的是说不出的狼狈。 很自然,翠瑶也毫无留下来的兴致,自然气冲冲的走了。 容少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仍然向柳如心推销这根钗:“只是觉得合适小姐气质而已,小姐本来喜欢,又何必这样拘泥呢?”容少华嗓音温和,却隐隐有一种蛊惑别人,按照他得想法去做的感觉。 而柳如心也不免微微有些犹豫,随即将那钗收下了说道:“那就多谢公子。” 毕竟这个首饰,是女人贴身用的东西,让别的男人送有些不好。柳如心有些生池歌城的气,但是也没想要用这种办法故意刺激池歌城。 只是,看着容少华眼中一片坦荡,倘若自己用这种理由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思想有些龌龊。 柳如心正欲离开,容少华却又说道:“小姐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少华正好有一事相求。” 听了容少华这句话,柳如心顿时满头黑线,原来不是自己魅力大,而是人家想要走后门。莫非自己这也算是贪污受贿? 容少华走得近些,柳如心隐约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味儿和药味儿,眉毛顿时轻轻一挑,察觉有些不妙。 “其实,少华正被人追杀。”容少华压低嗓音缓缓说道:“如今我身上带伤,所以武功也打了折扣。还请王妃心存慈悲,救我一命。” “你会武功?”柳如心有些狐疑好奇,自己上次可是用银针试探过容少华。 “当时容少华知道王妃试探,所以咬牙忍忍。躲在回春堂,也是为了躲避仇家。”容少华这般说道。 柳如心隐约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看着容少华俊美无比的脸孔,怎么看,就觉得有些腹黑。 “既然如此,我立刻派人去报告官府,让官府来保护公子。” 容少华面色一黑,若等官府前来,黄花菜都凉了。柳如心却也是一脸无辜,虽然这个容少华长得极俊,但是她柳如心也不是见到美男就发花痴的人,所以容少华敢这样算计她,也不要怪她比较没有良心。 既然容少华还有算计的心思,估计还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柳如心绝对不愿意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上身,让自己因此惹上若干麻烦。 “王妃的好心,真是让容少华感动莫名。”容少华却是并无怒意,反而在眼中浮起了一丝玩味和兴趣。 ------题外话------ 谢谢猪猫5945、lpc110的票,乃们的票就是水灵的动力啊啊啊,太感谢了 ☆、 90 初斗南宫倾城(补更) [Vip] 90 柳如心玩味举起这枚白玉莲花钗,轻轻笑着说:“既然如此,如心就无功不受禄,这根钗那就不要了。” 她不喜欢被这个容少华算计,就算他是个绝世美男,也让柳如心心中不舒服。 “钗还是留着吧,说不定有一天,还会有用处。少华也没这样小气。”容少华脑袋一抬,灯光下那张面容一片清澄倨傲的光芒,眼中闪过如魔幻一样的光彩。 两个人说话嗓音很低,那卖钗的小姑娘顿时酸酸的,从她这个角度看来,柳如心和容少华两个人窃窃私语,正宛如一对璧人,实在是配极了。她心中一丝情丝却也断了,暗暗在想柳如心若是揭下了面纱,必定会极美吧。 柳如心瞪着黑亮的眸子,轻轻的眨眨,月下流转异样的光彩:“容公子涵养真好。” “不是我涵养好。”容少华幽幽叹息说:“只是那些杀手死缠着不放,已经追来了,要连累王妃,真让少华觉得不好意思。” 话语方落,数道黑影就涌上了,寒光闪闪,惊得游人就纷纷推开。 容少华更大声说道:“你们这些狂徒,休要伤了王妃。” 一时间,池歌城埋伏在柳如心身边的暗卫齐刷刷的冒出来,为了保护柳如心的安全,所以不得不对付这些胆大包天,居然敢在青州地界刺杀王妃的狂徒。 这些刺客虽然无不是厉害非常,但是池歌城派在柳如心身边的,却也无不是厉害的高手,也是很不容易啃下的硬骨头。容少华那声叫嚷,这些刺客也听到了,一名刺客不免骂了一声娘:“妈的,居然这样折腾老子,谁是刺杀王妃的?” 这些刺客一路之上追杀容少华,都因为容少华的奸诈,而吃了不少苦头。 柳如心冷冷呵呵一笑,看着容少华,这男人也未免太奸了吧。 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得罪自己这个心眼很小,很有报复心的女人。就算他是绝色美男,自己也没将他放过的打算。 一片厮杀声中,容少华嘴唇掠起了一丝苦笑:“所以那白玉钗王妃还是留下吧,这也还是少华的一点心意。只盼望王妃手下留情,相信以王妃的善良,总不至于将少华给弄死了。” 看他这样悠悠将自己当肉菜的样子,实在有些不能下刀。 “现在少华就不便久留,所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若是有缘,说不定还能再次见到王妃。”容少华一句话说完,长长的衣袖一摆,随即不知施展了什么轻功,居然飘然而去。 这种无耻小人,实在令人发指。柳如心心知自己已经被这个容少华利用了一把,想必他早知道自己虽然是独身一人,身边却有暗位保护。 如此一来,柳如心也不愿意受他利用,不觉扬声道:“容少华已经走了,我又跟他不熟,想要追杀他的,还是赶快便好。” 这些黑衣人听到柳如心这样说,一时却不敢率先罢手,生怕被柳如心的暗卫趁虚而入。而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容少华算的很精准,这一点居然也已经想到。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两拨人继续打,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若有人来刺杀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双方都知道自己已经被利用,下手就有了分寸,不敢轻易结下死仇。那领头的黑衣人蓦然喝了一声:“大家一起退后吧。” 与他对战的暗卫和他一起退后一步,总算止住了纠缠,其他的人也是纷纷效仿。 “诸位下次要追杀容少华,那就多个心眼,还有要记得,我跟这个容少华不熟。”柳如心隐隐带着讽刺说道。 那领头的黑衣人居然没有说什么,如果容少华确实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人,柳如心确实不应该与他有任何的瓜葛。想到了这里,这些刺客就宛如暗夜中的幽灵,缓缓的退下去了。而柳如心鼻子却轻轻的哼了一声,显得极是不屑。 想不到自己随便出来走走,就是一大堆麻烦事缠身,还真达不到散心的目的。 一群暗卫见自己行踪已经暴露,顿时像一堆八婆一样围上来,七嘴八舌说道:“王妃,你就别跟王爷赌气了,哪个夫妻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那个容公子看上就是油头粉面,很恶心的样子,绝对是个绣花枕头,哪里有王爷的英武帅气。”“就是,王妃现在回去了,还赶得上跟王爷一起吃夜宵。” 柳如心都已经受不了这些吱吱喳喳的暗卫。 不是说暗卫就要躲在暗处,不被人发现吗?柳如心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平时压抑得太久了,现在得到机会,就说个不停。 “好了,这是家事,你们不用管。对了,平时都是你们保护我?我倒没机会认识,怎么有这么多人?” 柳如心亦无不好奇。 “本来我们也是三班轮流制度,只是这次听说王妃是跟王爷吵架之后离开王府,就算没有执勤的兄弟,也控制不了内心的担心想要来看看。” 立刻有人这样回答。 而柳如心哪里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什么担心自己来这里,还不是八卦之魂发作了,想看个现场直播。 “对了,你们怎么称呼。”柳如心眼波一转,这样问道。 “我叫暗一!” “我是暗二!” “……”好没品位没创意的名字。 众人轮了一遍名字,都是照数字排号。 “对了王妃,你该回去了。”人群中有人嘀咕一声。 柳如心无聊说道:“暗二十二,你也不要这么八婆,现在我亦不想回王府。你们也不要再一边吱吱喳喳,扰我清净。” 周围顿时诡异的安静下来,亦有人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你,你怎么认得这个暗二十二?” “废话,我过目不忘。” “可是我们都已经蒙面了。”大家都是工作装,打扮得像是去抢劫银行的。 “眼睛呗,每个人眼睛都不一样,你是暗三,他是暗十一。”柳如心手指随意指指点点,叫了几个名字,无不说得十分正确。这些暗卫无不开始沉默下来了,王妃,还真他妈是个天才啊。 回到工作岗位,柳如心身边也再无其他,一时之间,亦不想回到王府,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将自己的心绪好好想清楚。她随意找了一间客栈,见环境不错,就掏出一个银锭子,暂且住下了。 月色如水,柔腻的江面上,隐隐透出了一丝脂粉的滑腻感觉。刚才的刺客掠到了一名身材挺拔俊秀的男子身边,愤愤不平:“这一次,又让那容少华跑掉了。” 那男子转过头,容貌虽然不是十分俊俏,却似乎天生能挑动女人的喜欢,嘴唇似笑非笑,显得十分动手。而他的手指中,更夹起了一朵鲜花,轻轻晃动,整个人看上去,真得是说不出的风流俊雅。能有如此风采的男人,除了凌安岚,又还能有谁呢? “只是,你当真能够肯定?这个容少华就是端木紫麟?”为首的黑衣人如此迟疑问道。 “端木伯伯,安岚也只是以常情推断。”凌安岚声音仿佛也带了诱惑,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人也觉得他声音仿佛有磁力一般,很容易让人顺着他的思路去想。 原来这些刺客,亦都是端木家的人。其实再神秘厉害的地方,也免不得了有一些权利斗争。而端木家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端木紫麟身份实在很卑贱,他只是一个丫鬟生下的孽种而已,本来只是个不被承认身份的野种,若不是他的聪明才智受到了端木家的重视,到现在仍然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奴仆。 “诸位请想,这些年来,为何这个容少华会凭空出现,为何这个容少华非得要跟端木家为敌,为何他害死的还是端木家中反对端木紫麟的人。而且,端木紫麟的属下南宫倾城,本来是容家的少奶奶,难保不是端木紫麟趁机安排了什么。如果我们不早做打算,岂不是会成为了端木紫麟的猎杀对象?诸位也不想这样吧。” 凌安岚的话很有诱惑力。 毕竟华儿虽然必须要受端木家的庇护才能生存,可是端木紫麟也不一定就代表端木家的。而且端木紫麟野心也太大了,根本已经不受控制,与其如此,凌安岚宁愿选择除掉端木紫麟。 无可否认端木紫麟武功极高,智谋也很深,但是要争天下,不能只有一个人。虽然端木家其他的人,比起端木紫麟就跟蠢猪一样,但是驾驭不了的能干的人,还不如不用。 当然,凌安岚也没有希望这些人能干掉端木紫麟,只是他很清楚的就是,一旦这些人确定了容少华就是端木紫麟,就只能选择跟端木紫麟决裂。 很明显,端木紫麟也不想撕破脸,所以处处退避,甚至借助谦王的势力脱身,而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势力。 凌安岚眼中浮起了一丝黑暗,端木紫麟敢对华儿无礼,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他坚信,端木紫麟无论有多强,一定会有他的弱点的,而自己也绝对不会对付不了他。有时候一些挑拨的手段,用在端木紫麟身上同样有效。 杏花楼中,今日亦是热闹非凡,无数人翘首以待,只希望看到两位美女的对决。谁胜谁败都不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场好戏可看。当然这些只是那些没参加赌博的人想法,只要有下注的人,无不是希望自己支持的人能够胜利。 南宫倾城亦来的极早,今日她一身淡金色衣衫,头发轻挽,雪白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颗朱砂,潇洒中难掩妩媚,有金莲花刺绣的长袖轻轻一挥,露出了雪白的绸缎,翩翩裙摆拂动,腰间插了一把青色的长剑,整个人也越发显得是娉婷潇洒,妩媚可人。 一出场,那些娇柔做作的小姐夫人,就沦为了庸脂俗粉,不似南宫倾城这样倜傥风流,好似万绿从中一点红。 约会虽然定在了午时,但是南宫倾城亦是早来了几分,嘴唇边更勾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显得格外的镇定。 她素手轻轻的端起了一杯茶,缓缓的放在了唇边,轻轻饮了一口。 如今南宫倾城早来了一分,也替自己造足了声势。 这个杏花楼的地势是很好的,潇湘竹的帘子轻轻卷开,周围的美景都是一览无遗。而一条美丽的淡蓝色的江水就缓缓流过,大船仿佛在丝绸上轻轻滑动,水面亦是平滑若镜。 如此美景,实在是令人心醉神迷。 这样的江风轻轻吹过,让人觉得说不出舒服。而南宫倾城嘴角也勾起了一丝迷醉的笑容。 在众人面前,南宫倾城仍然是神色自若,没有丝毫的窘迫,越发显得落落大方。只是伴随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柳如心仍然是迟迟未到,底下的围观群众之中也隐隐发了骚动。 “你说王妃为何还是迟迟不来?” “说不定王妃是事到临头,又害怕不敢来了吧?” “也是,要是输了可不是很丢脸?” “你们少胡说八道,王妃是正室,又怎么会怕什么小三?” “什么小三,你一个女人说话怎么难听得很,南宫小姐这样的英姿爽朗,典雅非凡,估计你就是嫉妒人家,所以才这么说,实在是难看得很。” 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南宫倾城心中也有些疑惑,说不定柳如心也许就不来了。一想到柳如心这样胆小,南宫倾城就轻蔑一笑。自己恐怕是将柳如心估计过高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缓缓行来,所有的人都发出如雷一样的欢呼声:“王妃来了,王妃来了!” 单单只听这些声音,就知道民意是多么的激动。 柳如心只觉得自己简直在上什么八卦综艺节目,因为古代比较缺乏娱乐活动,所以大家才会这样的激动。不过激动归激动,今天的赌局,不但涉及一大笔赌资,而且还是端木家和谦王在暗中勾心斗角,所以,自己实在不应该输。柳如心的内心也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赢。 其实不为别的什么,只要为了争口气,柳如心也不想就这样输给了南宫倾城。 马车一路行驶过来,围观的群众纷纷的让道,给这辆马车让开了一条通路。 而到了杏花楼门前,那华贵紫绒绸被撩开,随即两名美貌的女子下来,一个温顺可爱,一个英朗潇洒,宛如春兰秋菊,各有姿色。随即才见柳如心拉开了马车帘子,就这样缓缓的步行而下,盈盈站在了所有的人面前。一时之间,光彩照人,令人砰然心动。 今日柳如心发髻上玉钗宛如孔雀开屏一般弄成了扇形,每件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美丽的珠宝更加衬托柳如心的容光照人,精致的脸容仿佛最精美的工艺品,同时也是神采灵动,钟秀灵润,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外面是最好的云烟罗裁剪而成。这种料子是极好的,穿在了身上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让柳如心不失尊贵,同时还有一种异样的神秘美感。 单只柳如心的眼波流转,已经是能令人砰然心动了,感觉自己全然沉醉在这样的容光之中。 等柳如心缓缓的登上了杏花楼,更将南宫倾城比下去了。 只是南宫倾城虽然姿色稍逊一筹,但是淡然镇定的气度,绝对也为她加分。在喜欢南宫倾城的人眼中,那南宫倾城也未必比不上柳如心。 “王妃你终于来了。”南宫倾城嫣然一笑,顺便给柳如心的茶杯中续上了茶水,随即一股热气缓缓蒸腾,清幽的茶香顿时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柳如心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南宫倾城,但是也承认,这个南宫倾城的风度绝对是不可挑剔的。 也难怪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会为了南宫倾城着迷,如果这次南宫倾城能赢了自己,那绝对会让南宫倾城声望再上一个台阶,不过可惜的是,南宫倾城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柳如心随即说道:“时间正好不是吗?” 事实真相是自己起了个晚床,而且俸禄决定立场,这些暗卫将自己的行踪报告给了池歌城,早晨起来,柳如心就见到池歌城准备的服饰和马车,还有侍候自己的丫鬟,就连柳小意和樱桃也在场。 而且今日为了打扮得好看一些,柳小意更是费尽心思。 柳如心含笑说:“这个出题让南宫姑娘出题,天马行空,不受限制,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南宫姑娘必须要知道解决的办法。否则倾城姑娘说一句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我岂不是吃亏?” 柳如心这个条件,可以说得上是合情合理,围观群众听了,也是连连点头,柳如心这样说,倒也还不算错。 南宫倾城听到柳如心这样说,也是信心十足:“这是当然。” 一时之间,众人都是十分兴奋,想要看看南宫倾城怎么样出题。而这杏花楼的比试,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 91 初胜南宫倾城 [Vip] 91 南宫倾城嘴角浮起了一丝奇妙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倾城就冒犯了,请听我出题。” 但见南宫倾城探出一只雪白的玉箫,放在了唇边,轻轻吹动一曲,但见箫声说不出的优美。伴随南宫倾城的乐声,远处有人轻轻的吹动号角。 只见一头异兽被牵引出来,身躯巨大,眼珠小小的,额头上还有一个角,脖子上被一个巨大的铁链锁住,一并牵着过来,看着端是说不出的诡异。 周围数十名南宫家的下人,手中拿着锐利长枪,将这个异兽团团围住,也免得这个异兽突然暴起伤人。柳如心眼中亦有几许异样之色。 这个,不就是她在动物园电视上看过的犀牛? 如今这只犀牛却被人缓缓扯过来,围观者无不啧啧称奇。若南宫倾城想要考自己知道不知道这只异兽的来历,只恐怕也会失望了。不过想必南宫倾城也不可能出这样简单的问题。 “这异兽体型十分的庞大,身体格外粗壮。” “王妃,倾城的第一道题目就是,看你能不能称出这异兽的重量。” 南宫倾城轻笑说道,一语说出,近处几个人顿时就面色顿变,这犀牛看上去这样庞大,额头上有角,更是凶悍不比,要将这种巨物称出来,只恐怕没那么容易。 后面的人离得很远,听不清楚,前面的人就将话慢慢的传出去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些好奇,南宫倾城既然这样说,还真不知道南宫倾城会有什么本事,居然将这个犀牛给重量给称出来。不过她既然敢出这样的题,想必自己也能做到,那就更让人好奇了。 如此一来,就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将这个难题给解决。 毕竟在众人看来,这头犀牛个头很重,这天底下只恐怕没有那么大的秤,就算要建造这样大的秤,只恐怕也不片刻能完成的。而且铸造这样大的秤,劳民伤财且不说,而且以目前的科技技术,还不能保证这个准确度。 那些暗中买南宫倾城赢的赌徒,无不是暗中庆幸,这道题既然这样的难,柳如心只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给解出来。那么他们也可以趁机发一笔小财。 而南宫倾城,也显得格外得意的看了柳如心一眼,看起来,这一次柳如心应该是必输无疑了。 “王妃准备花多长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倾城亦愿意给王妃三天时间,让王妃好好考虑,而王妃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那么急的。” 南宫倾城心想柳如心再怎么聪明,那个三天时间,也是绝对想不出这个答案的。 而柳如心内心之中,完全是不可置信,想不到,自己遇到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啊! 犀牛是陆地上除了大象,身体最庞大的动物,但是这个问题,自己穿越前的古代天才儿童已经将这件事情解决,著名的曹冲称象作为古代儿童聪明绝顶的案例,传承千年以来,然后记载入小学语文课本。 “三天吗?”柳如心红唇也是嫣然一笑,笑容端是说不出的轻松随意。 南宫倾城皓腕轻轻一动,轻轻的一拂衣衫,仿佛善解人意的说道:“王妃若是嫌时间短了,这也还可以商量。” “我只觉得这道题如此简单,倒好似倾城姑娘特意相让,真让如心有些不好意思。” 柳如心扬声说:“就算六岁儿童也能解决的问题,如心又怎么不会呢?如心曾经听说一个天才少年,六岁的时候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功劳是别人的,如心不敢掠美,但是恰好南宫倾城小姐出的这个题目,那么如心就正大光明是占便宜了。至于三天时间,那实在不需要,倾城小姐的好意,柳如心就心领了。” 柳如心这一番话清清脆脆的说出来,南宫倾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台下见柳如心将话说得这样的满,都是惊讶。 有些南宫倾城的狂热粉丝,就忍不住觉得柳如心说不定是装腔作势,实际上根本无法将这个问题解决。但是大多数人,无不认为,柳如心一定有自己的实力,然后才能将话说得这样满这样的自信。 这时,近处一名观众扑开了宣纸,奋笔疾书,刷刷的开始写,字当真就是龙飞蛇舞。旁人看在眼里,顿时觉得有些好奇。 “我说你这人在写什么?” “如果将倾城小姐和王妃所有的话记录下来,待会儿给书社刊印出来,一定能热卖一笔。” 围观的人无不佩服一番,果然是能抓准商机。 而这位记录的观众,文采当然是很不错的,润色之后,故事当真是精彩纷呈,人物描写语言描写都是十分精彩。 而南宫倾城则轻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着王妃怎么解决。” 她被柳如心当众扫了面子,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而柳如心眼波流转,就看到了那道青蓝色的江水,眼中隐隐浮起了一丝笑意。柳如心随即拉过了樱桃的手掌,在樱桃的耳朵边轻轻低语几番。樱桃先前一些疑惑,随即目光渐渐浮起来一抹精光。 南宫倾城也不知道柳如心刚才悄悄的说的是什么,只是神色之间,倒是隐隐有些狐疑了。 什么六岁神童能解决这个问题,在南宫倾城看来,那不过是柳如心随意敷衍自己的话语。否则真有这样聪慧小孩,自己也早就有所耳闻了。柳如心这样说,无非是当众落南宫倾城的面子,这让南宫倾城心中充满了不安。 不知为何,柳如心年纪虽然轻些,但是说话不急不缓,端是让南宫倾城觉得颇有压力,让南宫倾城觉得,自己对着柳如心有一丝淡淡的寒意。 这时候,美丽的青江边上,一条船仿佛流星一般行驶过来,船上的船夫手艺十分娴熟,将这船摇得飞快。 “樱桃姑娘,我将船开来了。” 樱桃灿然一笑,随即对那牵犀牛胡人说道:“还请你将这个犀牛给牵过来,到这个船上。” 众人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却也觉得很好奇,所有的好奇心都被挑动起来了,想要看看,王妃究竟有什么动作。 这犀牛一路行来,也吃了不少苦头,被胡人牵着还算温顺,上了船之后,这个船顿时微微一沉。樱桃又吩咐船夫、胡人都离开,只留下这个犀牛在船上,随即扬声说:“大家看好了,当犀牛上船之后,水就淹到了船侧面的这个部位。” 樱桃衣袖随即一动,在水快淹到的部位,用袖中的长剑在船上刻了一个长长的刻痕。 随即那胡人又将犀牛牵着离开了。 一些聪明的人,隐隐已经察觉得到柳如心要做什么了,无不赞叹王妃果然是心思巧妙。但是大多数人,无不还在云里雾里,还有些不明白樱桃想要做什么。 而南宫倾城并不笨蛋,已经猜得到柳如心的打算,手心暗中浮起了一层冷汗,柳如心她想到解决的办法为何会如此的快,如此的巧妙呢? 那青江边上,有一个米铺,樱桃就向这个老板借米,将这些米纷纷放在了这个船上,直到这个船上的船沉到了那个刚才水刻痕的位置。 杏花楼上,柳如心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将这些米都称一遍,这些米的重量,应该就等于刚才这只异兽的重量了。” 柳如心这样一说,刚才还有些不明白的人,如今都是恍然大悟了。 一堆人纷纷在称米,南宫倾城心思却缭乱,这次自己赌赛,输了那只恐怕损失绝对不小。只可惜,自己故意换了题,没有故意示弱,可是仍然是输得厉害。 前期她投入的广告费,为自己造势,如今不但分毫未得,估计还要赔不少。毕竟南宫世家把持了赌场的外围,这次虽然有人相信南宫倾城,到底比不上柳如心。而且自己头上容家那个温凉钗,只恐怕还要输给柳如心。而且刚才柳如心一番言语,更让南宫倾城面上无光。 且不论南宫倾城内心之中胡思乱想,那边粮店老板兴奋的开始将这个一袋袋粮食的重量给量出来。 这个粮店老板今天也是来看热闹,不过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能参与这场热闹盛事。 最后将重量给量出来了后,粮店老板笑眯眯的说道:“加起来,那总共就是五千五百三十二斤!” 一句话说出来,众人无不啧啧称奇,这样重的异兽,想不到王妃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给测量出来。 那如雷的欢呼顿时响起,只是人群中亦有人是投资在南宫倾城的身上,现在损失了一笔银子,自然是很不是滋味。所以这些人再高兴,也高兴不起来。 南宫倾城脸色更是隐隐发白,她测量犀牛体重的办法,那无非是将这个犀牛给杀了,然后将犀牛的身体给砍成若干碎块,再分别用秤将这些血肉的重量测出来。就算柳如心想这么做,也要顾及她谦王妃的身份不是?这样做,不免会让别的什么人认为柳如心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而南宫倾城的这个办法,无疑显得格外的残忍。也绝对没有柳如心的办法那么的巧妙,事到如今,南宫倾城自然也没必要说出口。 柳如心神色却也不动,如今青州有一些人总是对她诸多质疑,认为她是借着别人别人的功劳,来提升自己的名声,就算自己在琼花阁连破二十四道字谜,在有心人的眼中,却也同样是十分不堪。 但是现在,柳如心极快速的解决了南宫倾城的问题,别人总不至于认为南宫倾城居然有胆子跟柳如心作对吧,更会产生南宫倾城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南宫倾城一时心乱如麻,只因为这次自己因为这个赌约,实在是损失太多了。 眼前少女绝世的容颜,仿佛带了无边的魔力,眼波流转,让南宫倾城微微有些心寒,更忍不住有一种想要逃避的欲望。南宫倾城好不容易,方才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柳如心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随即说道:“南宫倾城,你还准备赌吗?” 柳如心这样一句话,让南宫倾城银牙隐隐一咬,随即却轻轻的笑着说道:“看王妃说的,既然是三题订胜负,倾城自然愿意奉陪。” 她不会就这样认输,绝不会! 柳如心心中冷冷哼了一声,要是南宫倾城就这样认输了,柳如心虽然出了气,还真奈何不了她。不过以柳如心对南宫倾城的认识,真觉得南宫倾城是绝对不会这样很轻易的就认输的。 老实说,虽然南宫倾城三番两次挑衅,柳如心也还没有将南宫家搞得倾家荡产的准备。但是很可惜的是,这个南宫倾城曾经那样对待谦王的一片情意,如此算计池歌城。她柳如心就是看不过去,池歌城不准备跟南宫倾城计较,柳如心则不一样。 而且,对付南宫世家,更重要也是为了对付端木家。 既然如此,那就是公私一起处置了。 随即柳如心则嫣然一笑,故意放大了声音:“倾城说什么愿赌服输要将温凉玉钗给我,我实在是有些不敢当。不过是一时戏言而已,如心哪里敢要倾城姑娘的传家宝呢。” 刚才南宫倾城根本没提到这个温良玉钗,这个玉钗是容家的宝物,一旦戴在身上那就是寒暑不侵,也是南宫倾城很在意的首饰。如今听到柳如心来讨要,分明是在大庭广众提及了这个赌约,要让南宫倾城兑现。 这让南宫倾城内心也是不满到了极点了。 可是南宫倾城却也没什么办法,倘若自己不肯给,自然是失信与于人前,只恐怕最后一丝尊严就丧失了,而且接下来两场赌,那就根本没有进行的可能。 一个不守信诺的人,谁愿意来跟她赌呢? 南宫倾城虽然心好像被挖了一块肉一样,不过她也是能去伸出,隐忍自己内心之痛,随即迅速装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王妃言重了,倾城自然是愿赌服输。” 这样的隐忍功夫,也几乎让柳如心有些佩服起来,想不到南宫倾城忍耐的功夫居然如此的厉害。 只是她心中一定怒道了极点了吧,柳如心不介意自己继续蹂躏南宫倾城的内心。 却见南宫倾城拔下了自己头上的钗,轻轻一弹,就顺利的别在了柳如心的发间。本来在江边吹风,柳如心还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如今一股暖融融的感觉顿时传来,让柳如心觉得格外的舒服。 老实说,最开始柳如心提出这个要求,只是想要气气南宫倾城而已,但是东西到手,却也有些喜欢了,自己又多了一件异宝。而刚才南宫倾城那一手,可真玩的是凌厉漂亮,这也分明是趁机显摆一番,发泄一下她内心之中的怨气。估计南宫倾城的意思是,自己将发钗插在柳如心的头发上没有问题,这样杀死柳如心就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柳如心却根本不在意南宫倾城的显摆,她的手指轻轻的转着玉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样夺走了姐姐心爱之物,真是让如心很不好意思。姐姐丢掉了容家这个玉钗,只恐怕也是让姐姐你伤心了吧。” 南宫倾城强压自己内心的悲愤,面上的笑容却也是完美无缺:“这个,倾城倒也还能放下,毕竟还是身外之物。” 底下的人见南宫倾城这样的大度,倒也还不免多了几许好感。 柳如心也无意去探寻南宫倾城的内心世界,既然这次已经赢了,那么下次继续对付南宫倾城了。 “今日的赌局,那可真是热闹非凡,下次比试,不如就订在三天后,也是这杏花楼,倾城小姐认为好不好?”柳如心这样温言款款的询问。 至于为什么要延迟三天,不将赌局搞大,又怎么可能让南宫倾城的损失越大? 南宫倾城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三天以后,我们继续来杏花楼比试好了。”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之间,却仿佛有无声的火光,就此窜动。而柳如心的笑颜如花,轻轻的一拢发丝,就此盈盈离开。无可否认,王妃的风范,让在场很多人为之着迷。 至于南宫倾城,在青州虽然仍然有一些粉丝继续支持南宫倾城,但是一些因为南宫倾城输钱的中间派却已经对南宫倾城心生恨意了。 巨大的浴池水雾腾腾,南宫倾城哗啦一下从水中涌出来,任由水珠轻轻的滑过了身躯,美丽的身躯实在是令人心醉神迷。 现在的她,虽然已经嫁人,但是因为爱好运动,身材仍然很好,胸是胸腰是腰的,曲线也很是优美。 看着巨大铜镜中的自己,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却也仍然浮起了一阵酸楚。自己正值青春,却根本没有一个男人来怜惜自己,甚至于自己的身体有需要的时候也得不到满足。 当然南宫倾城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招到男人。但是她也还有自己的自尊,除了丈夫被别的男人碰,对于南宫倾城而言那绝对是一种侮辱。她绝对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南宫倾城的手按住了胸口,顿时轻轻的喘气起来了。 这样的她,实在是过得格外的悲哀,如此青春年华,却也居然落到了这种地步。可是若碰她的人是池歌城,只恐怕南宫倾城就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了。 一想到池歌城,南宫倾城的呼吸顿时就有些急促了。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嘴有些干涩,整个人也很不是滋味。 倘若不是自己一时想差了,现在陪在谦王身边的人,那应该是自己,而不是柳如心那个女人,而自己哪里比不上柳如心呢? 所以要赢过了柳如心的念头,简直就像毒草一样疯狂滋生,让南宫倾城欲罢不能。 不过这一次,南宫倾城的损失确实比较大。这次赌局,自己造势比不上柳如心,赌博的金额,有六成是买柳如心赢,四成才是买南宫倾城赢。 而且南宫倾城为了弥补损失,还多花了二十万两,来买自己赢。这笔钱可是来得不容易,自己为了拿到这些钱,还跟南宫家的死磕。要不是暗中端木紫麟派人除掉了几个极强硬反对的老顽固,这钱也不会来得这样的容易。 虽然外围最大的庄家是南宫家,但是还有其他的庄家坐庄。如果将这二十万两银子投入南宫家名下的产业,赢也好输也好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南宫倾城将这个二十万两分别投在非南宫家掌控的赌坊中,原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可是这二十万两银子就这样没了。 一想到这里,南宫倾城脑袋顿时都痛起来。自己虽然掌控了南宫家,但是也不是事事都能随心所欲的。而一想到之后有人追问,南宫倾城脑袋都有些大了。 还有就是公子知道自己坏了事,也还不知道会如此惩罚自己呢。 南宫倾城虽然已经去泡了个澡,可是内心之中仍然没有丝毫的把握,而她更忍不住想要问自己,现在的她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想到今天柳如心那得意的嘴脸,还有自己这个失钗之辱,南宫倾城的手掌也是越收越紧,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狂热。 一下损失了这么多,她的心都在痛。 正因为南宫倾城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真爱,所以她对钱财方面也要比别的什么人更加的看重。 她缓缓来到了浴池边,倘若自己一无所有,她还能享受这种豪华的大浴池吗?这不免让南宫倾城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 这个时候下人禀告这个钱老板来了,南宫倾城嘴角勾起了一丝轻蔑又得意的笑容。这条肥胖的老狗,利用他的臭钱想要勾引自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从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女人的魅力,这个钱老板就跟见血的苍蝇一样,稍微撩拨,就痴缠不休。 不过钱老板虽然样貌丑陋,人品猥亵,好歹也能帮助自己一些事情,所以南宫倾城也是准备去应付他一下。 南宫倾城随即将一身红衣浴衣批起了,腰间随意用红色的腰带一束,更衬托出肌肤惊人的雪白,就以这种装束去见钱老板了。 反正她自然有本事将这个钱老板玩得团团转,让他为了自己神魂颠倒,却没有本事来沾自己的一根手指头。 南宫倾城想得十分得意,嘴角也是隐隐的勾起了一丝笑容,显得是说不出的灿烂。 等南宫倾城一出现,钱老板脸上顿时露出了销魂的表情,这样的美女,钱老板怎么可能不起觊觎之心?说爱慕就过了,钱老板也不是青涩小毛头,那绝对是要占便宜,想自己舒服。 “倾城姑娘,听说你这次输了,只是也万万不必垂头丧气的,我老钱自然也是支持你的。” 钱老板连忙这样说道,眼珠子却在南宫倾城的胸口这样看来看去。 南宫倾城早想将这个色狼给剁了,却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钱老板,现在倾城一个人也累,幸好还有钱老板这样的真男人能帮我。” 说到真男人时候,钱老板眼中顿时是火光一闪。看来男人的魅力不是外表年纪,而是包里有多少的钱。不过光靠真男人三个字,就想要他老钱给出真金白银,那是根本不够的。 所以钱老板笑着说道:“其实只要倾城姑娘肯配我——”他声音微微一顿:“这一切都好说。” 南宫倾城暗暗生恨,这个人还真不知道廉耻,而且也格外的可怕,居然根本不会在女人的面前充面子逞英雄,可见这个人还真难怪能发财。同时也让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隐隐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也许自己真的是没有什么魅力了。 但是她南宫倾城再如何,也实在不会委身给一只猪的,所以随即说道:“倘若我有用得着钱老板的地方,那自然会来找钱老板的。” 南宫倾城这样一说,态度也随即变得是冷淡起来了,在这种冷场的气氛中,钱老板自己大概也觉得很没有意思,只能是摸摸鼻子就走开了。 一时之间,南宫倾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莫非自己真得是已经不够年轻了,所以根本没有资本吸引男人为自己花钱?曾经她青春年少的时候,只要微微一笑,就有男人肯为她去死。 但是南宫倾城绝对不相信,而且她也知道一个女人一旦没有自信会变得毫无魅力。只见南宫倾城飞快的跑到了铜镜面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还是那样的美。 谦王府中,一名俏丽的女子盈盈的走到了花丛中,旁边侍候花的家丁看她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不知为何,家丁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儿。 那女子正是月蝉,只见月蝉柔柔说道:“阿三哥,是公主要我来花园里剪一些花儿,用来给她泡澡的,只是你可别见怪,摘了你辛苦养的花儿。” 月蝉这样一说,阿三却也看呆了。毕竟现在的月蝉,看上去实在是格外的美貌,明明还是那样儿,但是身段体态,无不流露出妩媚的风情出来。 ------题外话------ 抱歉今天周日,白天和同学一起去玩,更新字数略少,希望大家表在意啊啊 ☆、 92 和南宫倾城第二场赌局 [Vip] 92 这阿三一时之间,顿时有些痴了。 要说月蝉从前虽然也有几分姿色,但是绝无眼前这样吸引人,只见她一颦一笑,也似乎和过去截然不同,笑容好似多了一份柔柔的妩媚,让人心动。 阿三脸一时之间,顿时有些微微发红了,月蝉笑得越发甜蜜温柔,内心之中更是不免隐隐有些得意,只见她柔软的腰肢一摆,好像是春风中的杨柳,看上去格外的柔软动人。 阿三顿时有些结巴:“这公主让月蝉你来剪花,自然就来剪啰,再说这些花能让公主来用,真也是这些花的福气。” 月蝉抿嘴儿一笑:“阿三哥,你不怪我就好了。” 随即月蝉就拿起了剪子,缓缓将花朵给剪下来,眼波有些荡漾。月蝉心存外面的女人再如何妖娆妩媚,那也比不上王妃的天姿国色。自己的优势就是能无微不至的服侍体贴池歌城,让池歌城能享受到属于自己的温柔。 月蝉将花剪好了后,随即伸手轻轻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药包拿出来瞧瞧,面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王府中,管家陈伯所住的院子是极偏僻的,陈伯虽然很受王爷的信任,但是却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所以住的地方也显得很清静。 月蝉盈盈过来,将那个药包拿出来,关切的说道:“陈伯,你看这个药包,大夫说了,弄热了揉在肩膀和腰的位置,能帮你舒缓疲劳。” 陈伯一贯还是挺喜欢月蝉的,毕竟月蝉很小时候就随了陈伯,嘴又很甜很会讨好人,陈伯又无儿无女,下意识的就将月蝉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 “也亏你用心了,要说月蝉你这样懂事,改明儿我让王爷给你找一门好亲事。”陈伯慈祥的说道。 月蝉脸似乎微微一红:“王爷事儿那么忙,我这种小事,哪里能劳烦王爷呢。”月蝉显得是有些不好意思,却隐隐有些关切说道:“听说王妃昨天还跟王爷置气,抛下了王爷不顾,便这样出去了。可见当王爷,也不是那么轻松。” 陈伯对王府的事情还是很尽心,更不曾故意跟柳如心为难,只是身为管家,他却并不怎么喜欢柳如心。因为在陈伯看来,柳如心的模样,实在有些妖娆,而且人如果太聪明,就一定有些任性。可是偏偏王爷就喜欢柳如心,看着他长大的陈伯也是无可奈何。 “要说王妃,这性子确实是宠坏了,毕竟是个千金小姐,哪里会让男人省心呢,只知道在外面出风头,不知体谅王爷的难处。” 私下,陈伯也就这样发发牢骚,而且嘴里也禁不住嘀咕:“王爷的饮食起居,她也不知道操心,原本我想王爷有了妻子,自然跟过去是不同了,哪里想得到,两个人私下时常争吵。” 在陈伯看来,池歌城之所以会搬到了那书房,绝对是小两口暗中起了别扭,让池歌城这样。 月蝉却听得心中一喜,自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那就是王爷表面上很宠爱王妃,但是暗中却是跟王妃不合。 月蝉眼珠一转,就顺着陈伯的话说:“王妃年纪还轻,不懂事嘛,再说王爷还有陈伯你照顾,也不怕什么。” 陈伯却叹了口气:“我到底是男人,哪里能安排得这样的细致呢?” 月蝉将话引到了这个地步,心中一喜,趁机自荐:“干爹烦劳这个,不如让月蝉帮忙,去安排侍候王爷。” 毕竟要得到了池歌城身边贴身大丫鬟的位置,如果没有陈伯的安排,是不可能有效的。 陈伯却若有所思,看着月蝉的脸,要说月蝉虽然生得没有王妃那么美,但是却也是温柔细致,实在是让人喜欢。王爷要是喜欢月蝉,收了她当通房大丫头,却也还不错。 一想到这里,陈伯则若有所思,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候一名下人走过来说道:“陈管家,这次王妃赢了倾城姑娘,还将倾城姑娘头上那枚温良钗给赢过来。” 这下人十分激动,嗓音也是微微颤抖。陈伯是知道南宫倾城曾经辜负了王爷,一时之间也觉得很爽快,心中不觉对王妃有了些许好感。 月蝉心中却有些不舒服,这次王妃又出了风头了。 柳如心方才回到了王府,池歌城就迎上来,眼中透出几许欢喜:“如心,你今日可是顺利成功。” 而柳如心嘴唇一翘,转身便走,面前却突然多了四名黑衣人,将她挡住。 “池歌城,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池歌城还强留她不成? 这四人突然跪下:“王妃,我们是昨日当值,看着王爷,却并不是有意私会安黛儿,只是见安黛儿的腿给扭伤了,方才去看看。” 柳如心心中一哼,昨日走出去,气也消得差不多,闻言似笑非笑:“你们是王爷的人,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这四个人顿时大眼瞪小姐,池歌城顿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让他们再出声。 池歌城估计柳如心的心中也不算真怀疑自己,于是招招手,随即让在场的人都退下。其他的人都知道王爷必定要私下跟王妃悄悄说话,所以都是面上带笑,若有所思,各自鸟兽散。 柳如心扭过脑袋,池歌城走过去,将她腰搂住,抱起来一下,再缓缓放下。 怀中的女子仿佛一只轻盈的小鸟,让池歌城心中微微一颤。 “如心,你不要生气了,我自然没有喜欢别的女人的意思。” 若是从前,这样软软的话语,池歌城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说出口,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女人赔小心。夫为妻纲,池歌城原本自然是这样认为。 只是倘若真喜欢一个人,就会关注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情绪全为她牵引,更觉得夫妻之间,原本不需要分个高低。 柳如心的意思,池歌城感觉自己隐约有些体会得到了,原来只有一个妻子,并不代表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只是责任,只是依靠,若是没有感情,似乎也少了些什么。 他在柳如心面颊上轻轻一吻,见柳如心并没有怎么拒绝,倘若还不知道柳如心对自己的心意,只恐怕他真得是蠢笨无比了。池歌城眼珠微微一眯,若有所思,仿佛自己正领导千军万马,现在正在攻城略地,估计柳如心也在负隅顽抗,差一点就溃不成军。 随即柳如心连连轻轻的跳出了池歌城的怀中。柳如心内心暗暗骂了一声,明明更深层次的接触都已经有过,但是没想到居然还窘迫得很。 “南宫倾城今天已经被我气得不轻。” 柳如心笑眯眯说道,脸孔微微一抬,晃晃脑袋,好像炫耀一样让池歌城看到自己的玉钗。 池歌城含笑说:“南宫倾城虽然有心计,但是胆子不够大,心思不够稳,而且太计较得失,我想就算她最初不敢赌太大,现在心痛损失也不肯罢休。” 就跟赌徒一样,输了盼望翻本,只希望能将自己失去的再夺回来。 当初南宫倾城背弃了自己,不正是因为她鼠目寸光并无远见,只因为害怕以后成为一个寡妇,不想当一个毫无权势的王妃,连三天都不想等,就匆匆找了下一个备胎。 这样患得患失,南宫倾城虽然外表潇洒,但是实则却失之沉稳,与人对弈,必输无疑。 柳如心听池歌城这样客观分析南宫倾城,心中却微微一颤。 曾经池歌城想要娶南宫倾城,甚至明明知道云帝或许会不许,却也仍然有此心思,可见当初池歌城有多么爱南宫倾城。但是现在池歌城提起了南宫倾城的名字,非但没有办法的爱意,甚至没有半分怨恨。只能说池歌城拿得起放得下。 所谓英雄何患无妻?池歌城这种态度当然很对,只是却让柳如心不由自主,有些胡思乱想。 也许失去自己,池歌城会难受,但是最后还是会平淡如水吧。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理智。柳如心甩甩脑袋,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也开始如此多愁善感了? 三天之中,青州的赌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南宫倾城声势大减,而且赔率现在不过是一赔二,柳如心却成了一赔十,将近九成的人都将赌注压在了柳如心的身上,赌柳如心第二局能赢。而只有一成的人仍然对南宫倾城抱有希望。 这少数支持南宫倾城的人,心中暗暗在想,说不定是因为一时碰巧,才让柳如心正好赢了这一次,至于下一次,只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与此同时,青州城中一处小院之中,只见贺兰将一名大夫给请进来,来给床上的女子看病。 南宫无水早不是过去那种神采飞扬的彩衣女子,嫁给了贺兰之后,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不过倒也还算安静。而贺兰简直是对南宫无水十分体贴,无微不至。最近几日,南宫无水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吃什么就有些呕吐泛酸,贺兰也一时心急,不免请一个大夫来给南宫无水看看。 这大夫给南宫无水看过了后,又惊又喜,不免说道:“贺兰将军,你的夫人,如今是有喜了,不过胎气有些不稳,等我开个方子,让夫人吃了,身体自然会好很多。” 贺兰顿时神采飞扬,连连点头,只想自己若能有一个孩子,自然是能笼络住南宫无水的心。 南宫无水一瞬间,脸色却有些苍白。 她顿时想起,那一晚,自己武功都已经被废了,然后被人撕裂了衣服,男人一个又一个上来,让她是生不如死。而如今的自己,居然已经怀孕! 这个孩子无论是贺兰或者别的什么男人的,南宫无水都不想要。 她南宫无水只想给池歌城生孩子,至于别的什么男人,南宫无水只觉得自己就算是多看一眼,也是忍不住想要吐出来。这个时候,南宫无水心中充满了绝望。 贺兰却一点也没察觉,送走了大夫之后,他亲自下厨,用补品炖了一锅鸡汤,热气腾腾的,随即盛了一碗就这样送上来。 南宫无水只喝了一口,就觉得索然无味,她目光流转,轻轻说道:“贺兰,你想过没有,我如今将王妃得罪得厉害,你又坚持娶了我。王妃定然不会放过我,王爷也不会信任你了。” 贺兰听了,却也不以为意:“倘若如此,我也不会后悔,只是有些可惜和王爷的兄弟之情了。”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为什么事事只想着退让?其实我们原本都是王爷很亲近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人在王爷耳朵边吹什么枕头风,想必王爷也不会这样无情的,只要我们联手将那个女人除去,以后才能高枕无忧。” 南宫无水随手将贺兰精心熬好的鸡汤放在一边,却双目灼灼,就这样看着贺兰,眼睛中满是期盼之色。 贺兰一时心中微微一凉,刚才心中那么点儿喜悦之意顿时荡然无存,不悦说道:“你心里就是忘不了王爷,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还想这些干什么?我看你还是好好养胎,将孩子早些生下来才是正经。” 南宫无水却俏脸一寒,一脸愤怒:“想不到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怀疑我对王爷有所居心。算我南宫无水看走了眼,苦恋王爷多年无果之后,还以为自己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没想到却是个只会怀疑妻子的人。” 贺兰心中本来很是悲愤,被南宫无水这样一呵斥,却顿时有些晕头转向的,最后也只能陪不是。 南宫无水见他这样的笨,心中更加看不起他,却不知贺兰正因为很爱惜她,所以才会处处容人相让,更不忍有半分怀疑。不过南宫无水虽然很不喜欢贺兰,但是因为想要摆弄贺兰,所以也故意放缓了声音:“如果有一天,我被王妃欺负了,或者被王妃害死了,你会怎么办?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而且我以前暗恋过王爷,所以你根本就会觉得我被人害死也活该,对不对?” “如果有人要害你,无论是什么人,我都会替你出头,绝对不会容忍。”贺兰这样说道。 南宫无水听了,心情倒还好一些,这个贺兰,还是确实有一些利用价值的。 “好了,还是先喝鸡汤吧,否则鸡汤要是冷了,那就有些不好喝了。”贺兰柔声说道。 随即他还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喂南宫无水。南宫无水心情还算不错,只觉得这个鸡汤也没那么难喝了。贺兰这样温柔,南宫无水心中却也微微一动。说实在话,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贺兰,可是也不是很讨厌他。比起谦王的无情,南宫无水如今心中却是幽幽在想:这个傻小子,到底对我还是不错的。 待贺兰离去之后,南宫无水眼波慢慢的变冷,手指抚摸自己的小腹,显得是说不出厌恶。 这个时候,却见安黛儿缓缓推开门进来,让南宫无水脸色一变。 “我是你姐姐南宫倾城的朋友,无水小姐,你也不必这样吃惊。”安黛儿一边说话,一边将一个令牌轻轻一晃。 南宫无水最初并不知道南宫倾城是端木紫麟的人,毕竟从前的她可是对池歌城忠心耿耿,不过现在自然也是不一样了,她隐隐也能猜得到南宫倾城的一些用意。 “她来找我,还有什么话好说?”上次失身给池玉卿,南宫无水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南宫倾城牵线,南宫无水未必会这样。所以南宫无水的口气也谈不上很好。 “南宫无水,你这样想除掉柳如心,无非是因为她夺得谦王的爱,只是你想过没有,谦王就算没有碰到柳如心,也不见得他对你有任何的爱意。我们北蛮的女子,就是比你干脆得多,得不到的东西,宁愿亲手毁灭,也不肯让给别的人。” 安黛儿一边说,一边眼放异彩,施展她的催眠术。毕竟南宫无水虽然做过背叛池歌城的事情,但是并不是想要伤害谦王,而是想要得到谦王的关注。如此一来,要说服南宫无水,其实还要再添一分火候的。 当然催眠术也没那么神奇,上次安黛儿向池歌城施展这个催眠术,池歌城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并不为所动。可是南宫无水这个女人就脆弱的多了,而且很多时候,恨和爱也只是一线之隔。 渐渐的,南宫无水眼中浮起了怨毒之色,眼波也微微有些涣散。 “不错,我如此爱慕王爷,为何他那样待我,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眼,甚至让我沦落到这种地步。”南宫无水一边说话,一边流下了泪水。 很快,安黛儿私自到了贺兰家的休息,就传入了池歌城的耳朵。挥手遣走了探子,池歌城也是若有所思。上次安黛儿欲对自己施展那个异术,虽然可以说是这个小女孩儿为了博得自己的宠爱,故意施展这个异术来争宠,但是也可以说是别有所图。 池歌城是个宁可错疑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的人。所以暗中也派人监视安黛儿。 但是安黛儿居然私下去见南宫无水,可见安黛儿的所作所为,那就绝不会是争宠那么的简单,说不定这件事情事情之中另有蹊跷,安黛儿也是别有居心。可是安黛儿既然身份来历都不单纯,那个准备将安黛儿指给自己的姐姐,会不会也有问题? 倘若自己和安黛儿同床而眠,男人最着迷最脆弱时候,这安黛儿再施展这个催眠之术,这岂不是会让自己落入算计?池歌城虽然对这个胡女本无异样的心思,而如今内心之中却也顿时是微微一寒。 但是犹自记得安乐公主从小对自己爱护,池歌城心中微微一痛,实在不愿意相信。 池歌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时候,眸中就是一片清明,再无半分之前的痛楚。其实,他池歌城本来就是个无情的人,不是吗? 这个时候,一个甜甜的嗓音说道:“王爷,奴婢来送了一杯安神茶。” 这嗓音确实有些动听,池歌城的神色却也顿时一动,倒也不是被这种甜美的嗓音所吸引,只是因为池歌城每日吃食茶水派送都有一定规律,而且都是特定的人来送,池歌城都是认得的。这样也不会给一些刺客以可乘之机。但是没想到的是,今日却有一个不熟悉的人来送茶,这个时候,根本不该有人来送茶的。 一时之间,池歌城心中充满了警惕,转身目光锐利的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 这个丫鬟,自然也就是被安乐公主三言两语就挑动了异样心思的月蝉。今天她有侍候池歌城的机会,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而且特意的梳洗打扮一番,盈盈而来。只见她侧着双月髻,上身是梅花夹袄,下身撒着月白色长衫,看上却真是娉婷娇俏。 若不是丫鬟服饰不能太出格,月蝉还要打扮得出格些。如今一身粉白色,更衬托出月蝉的美貌动人。只见月蝉眼波流转,看上去有些害羞,更是清纯可爱。 而月蝉也注意到池歌城在打量自己,还以为自己这种小家碧玉的风格已经将池歌城吸引了,所以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暗暗的窃喜。 只是池歌城虽然是打量她,但是却并不是月蝉想的那个原因。在池歌城看来,月蝉是粉面含羞,不会武功,而且确实有些眼熟,虽然跟自己不亲近,应该也是府中的下人。估计只是一个想爬上床的丫鬟,而绝不会是什么刺客。 想到这里,池歌城才轻轻放下自己暗中提起的真气。不过对于这种女人,池歌城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内心之中也顿时生出了几许轻蔑之情了。 毕竟对于这样的女子,池歌城的内心之中也不是很看得起得。 “如今不到送茶的时间,你为何胡乱送这个茶?仿佛以前在我身边侍候的人,并没有你?” 池歌城一句话沉稳不带情绪的质问,却是让月蝉仿佛被浇了一杯凉水,所有的热情都被浇灭了。月蝉特意选这个时间来送茶,就是想这个时候王妃都已经不再王府,却也是大好机会。这几日月蝉只觉得美了很多,以前没怎么样的下人,现在见到她也是结结巴巴的连句话都说不清楚,所以她也对自己的魅力有了信心。如今却也想明白了,王爷毕竟跟府中那些下人是不同的。 而月蝉到底还有些精灵,知道自己不可以给王爷留一个坏印象,所以连忙放下托盘跪着说道:“王爷恕罪,我是陈伯最近提拔来王爷身边的,所以有些不懂规矩。” 反正,陈伯本来就有点想让自己成为王爷的通房大丫鬟,这个意思月蝉可是没有看错。 池歌城素来就敬重陈伯,总要给陈伯一些面子,所以也没有特别责备:“下去吧,下次不能胡乱送茶了。” 月蝉暗暗的吐了口气,心中却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自己讨好陈伯,这一步棋总算是走对了,可是王爷如此冷淡,少不了要照安乐公主说的那样做了。 池歌城见月蝉走了,却顺手将月蝉刚才那杯茶拿去浇花。来历不明的东西,他池歌城是绝对不会乱碰得。而且池歌城也绝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有些东西,他绝不会乱吃。 杏花楼,如今这第二场比赛那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南宫倾城今日仍然是打扮得潇洒俏丽,头发在脑后挑了成两股,再用发簪固定,脑后秀发流苏垂落碰撞,越发显得潇洒。今日南宫倾城一身水青色长衫,让她顿时多了几许清灵妩媚,腰间更挂了两枚玉玲珑,走路的时候相互碰撞出身,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而柳如心居然同样也是水青色的衣饰,有意无意,居然跟南宫倾城撞色了,只是柳如心身上的清灵,却也远远要比南宫倾城要自然。今日柳如心如云的秀发却只用一根钗挽住,分明就是昨天赢得那枚温凉钗。腰间的长带宛如流素,晶莹流转,越发显露出柳如心腰身纤细,身材极佳。 长长的睫毛下,柳如心的眼中微微透出了自信和狡黠,眼中的光彩宛如月亮的华彩,让那眼珠子却也是越发的动人了。 而南宫倾城看到了柳如心发间的温凉钗,心中隐隐气得发抖,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恶,如此做派无非是向着自己耀武扬威罢了,只想要证明,她上一场是胜利了。 这次的题目,是端木紫麟传来的题目,让南宫倾城也有了信心,毕竟公子出的题目,一定会很难得,也会让柳如心解不出来。 这次若是赢了,不但能堵住南宫家那些人的嘴,更能稳固自己在容家的位置。到时候南宫家和容家的家产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只恐怕端木紫麟也要看自己的几分脸色吧。至于那个钱老板想必更不敢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了。 至于到底输了会怎么样,对于南宫倾城,她居然没有很认真的去想这个。这是因为她下意识的回避,因为这一局她要是输了,后果怎么样,南宫倾城都不敢相信。可是南宫倾城也没有停手,而是让南宫家在青州的外围仍然疯狂的开设赌局。因为第一局大出血,已经让南宫倾城接受不了了。南宫倾城已经被这次如果自己赢后能得到的丰厚利润蛊惑了心神,让她无法停下来了。 相比较而言,第一次和柳如心开赌之前,南宫倾城的冷静,到了这个时候却也已经荡然无存了。正如池歌城所判断的那样,南宫倾城已经失去了冷静。 外表,南宫倾城仍然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好看,显得那么的出彩,内里她已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不过在这一瞬间,在赌局开始之间,南宫倾城到底还有了一点理智,暗暗想自己要不要取消赌局?否则这些钱,她南宫倾城还真是赔不起啊。毕竟上一次,已经让南宫家大出血了。 可是南宫倾城却死死的看着柳如心发间那枚温凉钗,这个宝物输给了柳如心,让南宫倾城觉得好不甘心,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不想就这样便轻易放弃。 正迟疑之间,柳如心却低声轻笑说道:“上次还多些倾城姐姐相让,出的题目这样的简单。如今出了十万两银子买自己赢,没想到翻了五倍。” 一句话说完,让善于掩饰的南宫倾城脸上也浮起了一层怒色。毕竟在南宫倾城虽然早知道是柳如心在弄鬼,可是这跟她亲耳听到的感觉也是完全不同的。 这五十万两银子是从南宫倾城身上挖下来的,让南宫倾城肉疼无比。 于是南宫倾城也完全没有退缩打算,柳如心想要死,她自然全然奉陪。而且她不相信,柳如心的每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都能这样顺利解决—— 一瞬间,南宫倾城的脸上也恢复了平静:“王妃,不过是取乐而已,还赌这么大,要是血本无归,岂不是倾城的罪过了?” 南宫倾城轻轻一笑,笑得是越发的灿烂妩媚:“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可以来赌第二局。” 今日杏花楼底下,记录的人也顿时从一个变为了八个,上次那记录的人趁机刻板印书,那事狠狠的赚了一笔了,于是也有别的人想来分一杯羹。 毕竟柳如心和南宫倾城的赌赛也是全青州的娱乐活动,如果买本书纪念一下那也是极不错的。 南宫倾城始终有些心绪不宁,却也不肯输了气势。只见她手掌轻轻一拍,身边的丫鬟就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拿出来。 当她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时候,却是一枚薄薄的玻璃瓶,腹内宽大,瓶子口却只有手指那么的细。 而这个玻璃瓶,就在南宫倾城的掌中流转光芒,显得是说不出的晶莹剔透。 要在以前,这个玻璃瓶在青州还算个稀罕物。毕竟在民间只有琉璃,没有玻璃,因为没有那么高的工艺水平来去除杂质。 但是现在却也不同的便是,柳如心开始在青州大批量的生产玻璃瓶,作为她化妆品的外包装。现在柳氏养生堂的化妆品在青州卖得格外的火爆,很自然的就是,玻璃也变得没那么稀罕。 看南宫倾城拿出个玻璃出来,也让所有的人顿时有些失望,还以为南宫倾城会拿出多稀罕的玩意儿呢。 南宫倾城则笑着说道:“这个玻璃瓶,是王妃在青州推广的,晶莹剔透,实在好看,大家也对这个玻璃是很熟悉。不过这个玻璃瓶好看虽然好看,却是无色的,看着却也有些单调。我就有个想法,如果在玻璃瓶内部贴一层金,那岂不是显得珍贵大方,也更加漂亮了?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办法,给这个玻璃瓶内部贴一层金呢?” 这个要求说出来,众人无不连连摇头。 想不到倾城小姐的问题,那可是越来越难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玻璃瓶是很容易脆的,怎么可能将坚硬的黄金贴上去?而且南宫倾城手中这个玻璃瓶,那可是外小内大,瓶口只有那么大,那就更不容易了。 “你说王妃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啊?” “我看这次,可是有些悬。毕竟王妃只是个千金小姐,要她猜猜谜语,脑袋里出个急智那还可以,这铁匠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会呢?王妃这手指,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这种玩意。” “那就惨了,上次我买倾城小姐赢,结果给输了,这次买王妃赢,只恐怕也输了。” 这个抱怨一说出来,众人都鄙视这种墙头草。 不过刚才那个人分析也有道理,柳如心怎么懂得给瓶子镀金? 亦有人愤愤不平的说道:“倾城小姐也是过分了吧,故意出这样偏的题,那不就是刻意为难王妃吗?王妃又怎么可能懂这方面的事情?” “不错,我看倾城姑娘就算赢了,那也有些胜之不武。” 南宫倾城却也不理会别人说什么,不过她心知自己这次出的题目,确实是有些偏,涉及专业领域,估计柳如心是很难能答上来了。就算被别人议论几句,那也要比输了要强不是? “王妃若答不上来,也不要勉强,只是玩玩而已,至于第三局,王妃要不要玩,倾城也不在意。” 南宫倾城这样说道,无非是尽快想要柳如心认输,只要柳如心输了,自己不但能弥补上次的损失,还能大赚一笔。 但是底下的人,却无不十分鄙视南宫倾城这样的行径:“上次还要三天,这次怎么就要王妃立刻解决?这不是为难王妃吗?这一时半会,她又怎么能想得到?” 亦有人弱弱的为南宫倾城辩解:“说不定王妃回到王府,就有人帮她作弊,解决的办法也不是王妃想的。” 但是就算有人这样说,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只觉得南宫倾城已经没有她表现出得那么大方,刚才为南宫倾城说话的人,顿时受到了众人的围攻。 “呸!你以为王妃跟你一样,是卑鄙小人吗?你少在这里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错,再说要是怕作弊,上次倾城小姐怎么还那么大方?这次不就是知道王妃厉害,所以故意玩这种手段?” “什么玩手段,王妃想不出那就是想不出,凭什么让王妃站在那里浪费时间?” 这一次,南宫倾城可是安排了不少的人站在杏花楼附近,也是为了不时之需。眼前这个南宫倾城早就安排好的人,就纷纷聒噪起来。 “王妃这算什么?上次凑巧解答出来了倾城姑娘的问题,这可是原形毕露了吧。” “输了就输了,凭什么还不认输?就是玩玩而已,王妃这样死鸭子嘴硬,那就没意思。” “听说王妃作出的那些事情都是别人的功劳,我原本还是不相信的,不过现在我也是不得不信。王妃要是回去,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帮王妃作弊想出来的答案!” 人都是从众的,在这些南宫家安排的托儿叫嚣之下,本来有些对南宫倾城不满的人,亦微微有些迟疑。而且众人见那些托儿叫嚣得很大声,还以为很多人都这样想,就被这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弄得稀里糊涂的,只觉得王妃这么做,也许还真有些不地道。 然后听到那些托儿纷纷叫着说:“认输!认输!” “不错,快些认输!” “王妃不要脸,嘴硬不认输!”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声势,南宫倾城对自己安排也是格外的满意。 这一次,南宫倾城虽然是有些慌乱,但是之前南宫倾城也确实做了一些安排,来保证自己的赢面。 “王妃,你看下面的这些百姓居然这样激动了。要我说,你就算认输,也损失不了什么,这又是何苦呢?”南宫倾城却也是一副为了柳如心考虑的样子,假惺惺的实在是有些令人作呕。 柳如心低低一笑,轻声说道:“倾城姑娘,莫非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不能解决你这个问题?” 南宫倾城有些无辜的说:“我只是这样想而已,王妃还要思考多久?” 估计外面这样闹,柳如心也是无法专心思考。而南宫倾城更是认为柳如心是虚张声势。 柳如心轻轻一叹:“不错,如心既然是千金小姐,自然不精通这些手艺,倾城姑娘可是有些不厚道。” 南宫倾城心中越发得意和舒爽,内心之中的大石方才放下,也许自己还真是将柳如心看得太高了,柳如心又不是神仙,自然是不见得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只是当时立约的时候,王妃似乎也没规定范围,如今这岂不是想出尔反尔?” 只要柳如心敢质疑,南宫倾城就能给柳如心扣上一个出尔反尔的帽子。 “不错,如心要是不会的话,确实应该认输。不过——” 柳如心眼中顿时浮起了一丝自信的光芒,随即说道:“如心恰好知道如何给这个玻璃瓶内部贴金的办法,倒是让倾城姑娘你失望了。” “樱桃,你命人将青州最好的铁匠师父给找来,我要在场演示如何在这个玻璃瓶的内部贴金。” 柳如心蓦然扬声说道。 樱桃领命,那就匆匆下去了。而南宫倾城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格外的难看。 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短短时间,柳如心居然能解决一个不熟悉领域的难题。 底下的叫嚣声还是没有停止,毕竟当初南宫倾城给的命令是死缠烂打,而且是言者无罪,柳如心总不能因为这些人多说几句,就将他们抓起来治罪吧。 “王妃莫非用什么缓兵之策?故意来拖延时间吗?” “我看王妃是气糊涂了吧,随口乱说。” 但是亦有人反驳这些托儿的话:“王妃如此尊贵,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 “不错,王妃既然说能解决,自然是能解决。” “而且王妃这样的聪慧,想出什么办法,那也是不足为奇的。” 底下两方人都是吵个不休,不过最主要就是,是骡子是马,那都要牵出来瞧瞧。如果能有定论,那必须要柳如心拿出了事实说话。 只要柳如心真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那些反对的人自然能消声。反而言之,要是柳如心不能解决,那绝对是能颜面扫地。 不过南宫倾城心中,那是绝对不相信的,不愿意相信柳如心居然能这样解决。 她不断跟自己说,柳如心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根本不配跟自己斗。但是实则,南宫倾城是根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无法相信,这次自己若是输了,要输掉多少钱,这样会让她在南宫家再无任何地位可言,绝对能让自己倾家荡产。 南宫倾城的脸色顿时变得是格外的难看,只是却也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柳如心绝不可能解决! 眼前的绝色少女,虽然如此美丽,但是看在南宫倾城眼中却是可怕的恶魔,实在令南宫倾城害怕得紧,身子甚至不免轻轻的一抖。 南宫倾城那张俏丽俊美的脸孔上,第一次血色全无,甚至嘴唇也是在轻轻颤抖,让南宫倾城情不自禁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很快铁匠已经请了过来,樱桃为了怕别人说什么闲话,还干脆让师傅将风箱铁锤等工具一应给拉来了,直装了好几辆马车。 可见樱桃那个办事的能力绝对是不错,这么快就将事情办好了。 而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的退让,在中间让出老大一块儿空地,让樱桃安顿下。 柳如心不由看着南宫倾城说道:“倾城姑娘,你我也该下去,亲眼看看了吧。” 南宫倾城勉强恢复了些神采,也努力让自己样子看上去镇定了些,随即就跟着柳如心这样下去。 两位美人盈盈走到了众人面前,如此近距离接触,更是让众人微微有些激动。 柳如心拿起了那玻璃瓶,将自己比试的内容说了一遍。 那铁匠将玻璃瓶拿在了手中,左看看右看看,却也不免啧啧称奇,说道:“这个瓶儿,倒是确实做得十分精巧,可是要在里面贴金,只恐怕不容易,那个瓶儿轻轻一捏,说不定就会碎了。” 南宫倾城见这个老师傅也没把握,自己心中顿时又有了一丝希望。既然这个老师傅没有办法,柳如心也不是很了解这个,又能有什么办法? 很多人无疑就跟南宫倾城一样的看法,心中都是一般寻思。 柳如心也看出众人的疑惑,所以说道:“如心原本虽然不懂这些,但是却很爱看书,只看过古人的书上,原本有这个法子,能在这个玻璃瓶中贴金。” 这玻璃瓶本来就是柳如心发明的,所以众人都是恍然大悟。 说不定这个玻璃,也是柳如心看到哪本古书上写的,所以才能发明出来。 柳如心让这个老师傅将金慢慢反复的敲打,直到这个金越来越软,越来越柔,成为那薄如纸软似绸的金箔。 别人见老师傅根据柳如心的说法,弄得似模似样,也顿时对柳如心多了几分信心。 随即柳如心让铁匠先金箔贴在了玻璃瓶的外面,贴得严严实实的,再拨下来,又插在瓶中。这老师傅不愧是青州最好的手艺人,这个动作十分伶俐,虽然手指很有些粗糙,但是却比小姑娘家的手还要灵巧。 最后再灌入水银,缓缓的摇晃之后,那水银柔如水,却也是沉似铁,身为重金属,重量本来就不轻,却宛如一张柔软又无孔不入的手,将金箔绵绵密密的紧紧的贴在了瓶子内部,端是毫无缝隙。最后将水银倒出之后,这个玻璃瓶贴金就大功告成了。 老实说柳如心只是理论知识,如果没有这个老师傅帮忙,她也是完不成。但是众人眼中,这就是柳如心的功劳。 只见柳如心将这个贴好金的玻璃瓶给举起来,但见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旋即,周围传来了如雷欢呼声,震得那些托儿面色苍白,南宫倾城亦是一片恍惚。 她突然忍不住在想,柳如心是上天派来跟自己作对的女人吧,否则为何会事这样? 刚才诽谤之人,这个时候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而之前被谣言影响的人,亦是不免有些惭愧。如此看来,王妃还真是令人惊讶,不但是多才多艺,而且更是无所不通。 柳如心微微一笑,南宫倾城心中恍恍惚惚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一样,却知道自己真的已经输了。 倘若自己真得只是被柳如心伤了面子,她也不会如此绝望,可是现在却也不止如此,这代表有巨额的财富的归属。现在的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若是自己乖乖听公子的话,现在还有一个依靠,可是自己鬼迷心窍,违逆了端木紫麟。此事若成功,自己还有跟端木紫麟谈判的筹码,但是若不成功,那么她绝对已经失宠。 南宫倾城一瞬间,眼中露出了一丝怨毒,冷冷的看着柳如心,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一次比一次输得更惨,南宫倾城也不会轻易就罢休,因为这样,反而勾起了南宫倾城内心之中疯狂的报复欲。 ------题外话------ 为虾米每次回复留言了后,回复很久才会出现,QQ ☆、 93 倾城的失算 [Vip] 哗啦一声,南宫倾城再次从水中缓缓冒出,任由水珠四散,艳丽的红色仿佛有惊人的魅力。只是这一次,她已经无心孤芳自赏,自怨自艾,心中反而满是郁闷愤怒。 一想到钱的问题,南宫倾城心中一阵烦躁,自己初掌南宫家,根基不稳。她原本准备利用自己的美色和手腕,慢慢将南宫家收为自己囊中物,就如她对容家那样,但是却是接二连三的处事。 这南宫家中的现银,都已经让南宫倾城支取一空,当然南宫家还有一些不动产,比如田产店铺之类。但是要变卖这些,南宫倾城却根本找不到地契。 南宫老爷子虽然是引狼入室,但是却也还是多了个心眼,将这些东西都死死的藏起来,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南宫含玉早就是南宫倾城的裙下之臣,却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 南宫倾城原本以为,自己慢慢找,一定能找得到,哪里想得到,自己居然遇到这样的难题。 这个时候,南宫倾城要是收手,不但失去了南宫家,而且只恐怕她在容家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更会再端木紫麟面前失宠。她之所以能在容家立足,还不是靠着端木紫麟的扶持。 所以南宫倾城绝对不认输,她就像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现在已经完全疯狂。 只要自己还能赢柳如心一次,那么她还有翻本的机会。 南宫倾城的眼中越发的疯狂,于是,容家的资金源源不断的送来填补南宫家外围赌场的漏洞,甚至于让南宫倾城急冲冲的将容家一些产业作为抵押来借了高利贷。 容家同样是云国的四大商业巨富,如今风头虽然比柳家要低一筹,但是财富无疑还是很客观的。南宫倾城眼中满是焦躁,手指飞快的打着算盘,看得出来,要是还清这些赌资,只恐怕容家也要被掏空了吧。 这些东西,她都是辛辛苦苦的才得到得。她南宫倾城虽然没有得到爱情,但是还是为自己捞了一些钱。而南宫倾城也很看重这些,一但失去,却也让她疯狂的想要拿回来。 南宫倾城脑袋上已经冒出了虚汗。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手中的财物,不断的掠夺。至于这背后操纵的人是谁,南宫倾城只能认为是柳如心,如果不是柳如心,谁会这样对待自己呢? 放下了算盘,南宫倾城吩咐下人送了一杯薄荷酒,一饮而尽,脸上浮起了一层艳红。 这个时候,却又听说那钱老板又找上来。这钱老板开设琼花阁,多年经营赌博,可以说绝对赚了不少。而南宫倾城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知为何,却让人将钱老板领进来。 这钱老板进入之后,眼见南宫倾城身骨风流,胸口半露,半遮半掩,真个是娇弱如花,风流娉婷,眼波一扫,让钱老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浑身也是酥麻了。 钱老板心想,那个容无雪还真是不幸运,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居然是无福享受,实在是可惜得紧。 要是自己的小妾,他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南宫倾城看到这个猪头,就有些恶心。只是自己目前要一个冤大头帮自己分担资金问题,利用美色让这个钱老板替自己付钱。 钱老板哪里还不知道南宫倾城现在正处于困境之中,正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男人的安慰,所以他立刻有了那怜香惜玉的心思,想要将这个美娇娘好好怜惜一番,方才不负这如此良辰美景。 “倾城姑娘,我也知道其实你如今处境困难,大家都是为了公子做事,只是也要为自己多留个心眼,留个后路。说句冒犯的话,要是倾城姑娘你顺了我,哪里还有什么麻烦呢。”钱老板这样说道。 南宫倾城心中想这钱老板果然是个卑鄙小人,若是自己不给他一些甜头尝尝,只恐怕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帮自己。 这男人不就是这样,无利不起早得。 眼前猪头虽然恶心,南宫倾城却也笑得十分明媚:“钱老板,我也累了,你扶我去休息一把。” 南宫倾城这样一说,钱老板自然心中就活泛了。这南宫倾城的武功可以说是十分了得,又是公子身边的红人,所以说平时就算钱老板有冒犯的心思,但是却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毕竟也害怕自己将南宫倾城惹恼了,会被南宫倾城一剑解决掉。 但是现在南宫倾城将口气放软,这个钱老板胆子顿时也大了些,不由自主的近了些,将南宫倾城扶住了。 这怀中女人星眸微闭,钱老板纵横花丛,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一双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 暗中,南宫倾城的手掌却也是慢慢收紧,一旦过了这一关,自己必定要将这个肥猪杀死,以消自己心头之恨。如今,她也只能忍忍,免得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也报复不了柳如心。 夜深,只见月蝉端起了一杯茶,盈盈送上来,面上满是娇红,一双眼神中更掠动了脉脉春水,那双眼睛,更仿佛能说话一般,能勾人魂魄。 今天轮到她当值,所以月蝉特意送一杯参茶上来,毕竟王爷每天要忙到很晚,所以要喝杯参茶提神,然后补充一下能量。 这一次,她是正大光明的送茶,眼见王爷并无理会自己的打算,月蝉心中也颇不是滋味,身子轻轻一扭,却将安乐公主给的药膏抹了一点。 据说男人闻到这个香气,自然会变成狼得,月蝉也是毫不怀疑公主的话。 “王爷,月蝉真害怕你累了,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操劳。” 月蝉大起胆子,这般说道。 池歌城见她说话有些奇怪,禁不住抬起头来,正好是上次那位有些不安分的丫鬟,内心有些奇怪。陈伯,一贯做事很是妥当,但是怎么可能会收这样一位不知分寸的丫鬟呢? 他实在不喜这种在自己做事的时候,仍然存心勾引自己的女子,眼波微微一寒。 月蝉身上奇怪的香味,他自然也是闻到了。曾经有一个北蛮的女间谍,本来准本色诱于他,所以刻意在自己身上抹了这种能让人欲念被刺激的药物。若不是他被培养为百毒不浸的人,只恐怕已经被人算计,死于非命。 而现在,池歌城又闻到了月蝉身上那种香气,这时候却也是微微一笑。 月蝉看在眼中,顿时有些醉了。 池歌城手指一点,却也顿时让月蝉这样昏迷过去了。 等月蝉醒过来的时候,身子顿时有些发热。毕竟这种药物既然连气味都能诱惑于人,自然也是药效极强的。而今抹在了自己的身上,让月蝉喘息连连,已经失去了神智,只觉得自己身体之中,有一种浓浓的渴求。 接下来的事情,月蝉就有些记不清楚,迷迷糊糊之间,王爷仿佛极好色的抚摸自己的身躯,让她很是兴奋。而这种兴奋中,又让月蝉很得意。 自己一旦成为了王爷的人,那就是身价不同了。倘若自己再为王爷生了孩子,只恐怕连柳如心也要让自己几分。 而且,王爷好强壮! 月蝉虽然是第一次,但是身体绝对是很敏感的,因为药物的作用,她索求无度,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很有意思。 只是月蝉没想到的是,趴在自己床上的男人,并不是池歌城而已。 云布一脸兴奋,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有个美人主动送上门来了。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月蝉身上是一丝不挂,就这样躺在了床上,而面上飞起了红晕,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发出了呻吟。 这个女人这样放荡,云布自然也不客气,准备好好的享用一番。 要说月蝉这丫鬟,云布也在安乐公主身边看过几次,样子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安乐公主一旦在身边,就是给云布天大的胆子,他也是不敢偷腥,所以也不敢多看一眼。 如今这个月蝉这样投怀送抱,在云布看来,这不过是因为她早就仰慕自己了,所以主动前来勾引。 一边用力,云布脑子里还想起了柳如心,这样一个娇媚可人的美人儿,只可惜的是居然是池歌城的女人,而且还这样的泼辣。 柳如心那一脚,虽然将云布给踢得生痛,但是并不代表云布就会这样轻易就死心。因为这样,他反而越发想得到柳如心了。同时,云布对池歌城也不免有些嫉妒了,这个池歌城有什么好的,居然有这样美的妻子,却也不知道丝毫的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云布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要被榨干了一样,真是虚脱了毫无力气。底下女人眼中方才渐渐由朦胧变为清晰。 这药效一过,月蝉脑子就没那么糊涂了,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着自己身上连衣服都没有穿,然后身上还趴了个男人,脸顿时红起来了。记忆之中,是王爷将自己的衣服都脱掉了…… 可是,这件事情到底有些不对,王爷这个身材,还没这么粗壮,而且这个男人身上,更有一股浓浓的羊膻味儿,总之让月蝉很不舒服。王爷是很爱整洁的,每次月蝉靠近,还能感觉得到池歌城身上淡淡的衣香。 一时间,月蝉顿时冒起了一身冷汗,连忙将这个男人推开,而她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自己。 刚才还喜悦无限的她,如今却仿佛掉在了冰窟窿一样,端是浑身冰凉,让她的心中也不是滋味。 为何自己居然会这样呢? 自己的初次,居然不是被王爷夺走的,而是这个蛮子。 当时自己不是正在王爷房间里,害羞为王爷送茶吗?她好不容易才接近了王爷,才见两次面,结果居然是这种结果。月蝉脑子里顿时乱糟糟的,一声尖叫,眼中也满是泪水。 “你,你怎么是你,为何不是王爷?” 云布正舒服完了,听到月蝉这样一说,心中顿时大怒,什么叫自己居然不是池歌城?他奈何不了柳如心,莫非连王府里的丫鬟也不将自己放眼里? 事到如今,云布也隐约有些明白了,这个月蝉估计是想要攀高枝,所以主动去勾引谦王,结果不知为什么,却爬到了自己的床上来。估计是王府中被别的什么人陷害了,所以才会这样。 不过看月蝉见男人是自己,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云布看在眼里,也是气打不了一处来。 要说他在北蛮也是一名贵族,若不是被安乐公主看中,何尝不是过着诸多女人萦绕的快活日子,只是没想到现在自己非但没有丝毫的自由,连一个小丫头居然还敢看不起自己。 啪,云布清脆打了这个月蝉一巴掌,月蝉身子瑟瑟发抖,一把将这个云布推开。 只知道这男人是个蛮子,自己失身于他,那是绝对没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那云布被月蝉这样一推,却觉得身体极是不对劲儿,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不由颤抖指着这个月蝉,身子却是缓缓倒下。 月蝉一时心慌意乱,随即将衣衫匆匆抓来,将自己身躯盖住,哪里知道自己身体中的毒蜘蛛之毒居然将云布给害死了,眼见云布倒在了一边,连多看一眼都舍不得。 天色初明,云雨初歇,这缠绵的两道人影到了这个时候才缓缓的分开。 南宫倾城手掌轻轻掩盖住了嘴唇,隐隐有了一股呕意,总之觉得极不舒服,配这样男人折腾一夜,就算她已经有过丈夫,也觉得恶心得很。 这钱老板莫说比不上谦王池歌城,就连南宫倾城以前的丈夫容无雪的一根手指头也都比不上。 她甚至不明白,昨天为何会起这个念头,答应这个男人沾了自己的身体。昨夜她实在很害怕很惶恐,只觉得走投无路。现在她仍然心事重重,却也有些后悔昨天得冲动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钱老板,南宫倾城的眼里顿时精光一闪。 这件事情完结了后,自己一定要将这个钱老板给杀了,只是就算是这样,南宫倾城也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是脏得很厉害。 这个时候钱老板也叫了一声,就这样醒过来了,南宫倾城顿时换了一副可亲的笑容。 “美人,昨天我让你快活没有。”钱老板色迷迷的说道。 南宫倾城却似有些害羞:“你这个不正经的,现在倾城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钱老板嘿嘿笑着说:“你死了丈夫,确实也该有个老公来疼你,我就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像我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要向哪里去找了。” 他这样吹嘘,南宫倾城听着十分恶心,不过也仍然奉承他:“钱老板,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困难,倾城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靠你照顾我一二了。” “放心,你就算结过婚,这样一个美人,我哪里忍心让你当姨太太。只是我家那个母老虎实在厉害,等过些时候,我再想办法娶你进门。如今我买个宅子将你养着,让你穿金戴银,好好供着,岂不是比你抛头露面的跟别的什么人打交道要好?”这个钱老板就笑着说道。 南宫倾城听明白了钱老板话中的意思,一颗心儿顿时一点一点的凉了,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而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大错误,顿时脱口说道:“倾城暂时也不考虑嫁人的事情,只是南宫家的危局,那还请钱老板你帮忙一二啊。” 这话一出口,南宫倾城也觉得自己也未免说得太生硬了,顿时冉冉一笑,作出妩媚的表情:“你可是倾城唯一的依靠。” 不过南宫倾城再怎么娇媚,这钱老板摆动肥胖的身躯,却好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就这样跳起来。 “你,你脑子没问题吧,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南宫家,就想自己脱身就好了。” 看着南宫倾城冷下来的脸容,钱老板倒是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昨天南宫倾城的身段儿也是美妙,所以钱老板赔笑说:“要不然,我给你一千两,要说我怎么就这样的疼你呢?要换别的男人,还不会这样出钱。我是疼惜你,才肯出一千两呢。” 钱老板平时就是个一毛不拔的性子,如今说给南宫倾城一千两银子,就是跟割了肉一样难受。 南宫倾城身体颤抖,嘴唇也哆嗦,自己纵然不是金子做的,也是个尊贵的身子。从前池歌城喜爱她,也是十分守礼,容无雪成婚之前想要要了她,南宫倾城也很矜持拒绝。洞房花烛,她才做了真正的女人。 如今自己被这头肥猪亵渎,他居然只肯拿出一千两,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样廉价?南宫倾城爱钱,其实就是因为她喜欢享受,就连南宫倾城一件好点的首饰,也根本不止一千两。 “我这也不是为了大家发财,只要下次我们赢了,不但能翻本,还能,还能让你大赚一笔。你相信我,柳如心一定会输,因为现在青州所有的人都会赢,这样我们就发了。” 南宫倾城一时不免对这个钱老板动之以利,只希望能将这只猪给打动。 不过这个钱老板却一脸敷衍的态度:“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你说咱们两这个样子,也难看得很不是吗?我还是先走了,免得败坏容夫人你的名誉不是?” 钱老板心里却在骂这个南宫倾城根本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自己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可是正因为这个女人这样不知好歹,他现在是片刻也不想多留。可见南宫倾城长得虽然很美,连花楼里的粉头也不如。要说刚才钱老板还有将这个南宫倾城收了当小的意思,那么现在是一点也不剩了。而钱老板心里在暗骂,这是南宫倾城自找的。 南宫倾城蓦然抽风一样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手指轻轻拨动发丝,任由被子划下,让她玲珑的身躯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钱老板是一边在想莫非这个南宫倾城是个有病的女人,一边不放过南宫倾城那绝妙的身段儿,看得是津津有味。 南宫倾城脑袋抬起来时候,却已经见她眼中缓缓落下了清泪,一双眸子却隐隐有些空洞冰冷。 “钱老板,你这样就想走,你,你侮辱了倾城,玷污了我的身子,难道,你想这样就走。我要你的钱,要你全部的家产为我办事,我要赢了柳如心,我绝不可能输给她。” 钱老板听得却也有些动怒:“我说容夫人,你是不是糊涂了,昨天可是你勾引我,你又不是粉头,好意思这样来要钱。” 平时高高在上的南宫倾城也让钱老板觉得有些不爽,只是却也是有些不好计较罢了。现在这样占了南宫倾城便宜,钱老板也不怎么怕她了,只以为南宫倾城也不过如此,于是指着南宫倾城鼻子骂道:“昨天是你情我愿,我老钱可是正派人,家里有夫人,你坏我名声还不说,给你一千两你竟然还不知足,要知道那红牌姑娘一晚上也才两百两。你就是一寡妇,还不知廉耻,还好意思收这样贵。” 说完,钱老板面上肥肉也是轻轻颤抖。 南宫倾城听他将自己比起了粉头,心中涌起了狂怒,颤抖却也还是平静下来,她手臂在床头一抄,随即一柄明晃晃的软剑就在南宫倾城的手中荡漾开来。 这剑宛如灵蛇一样,将钱老板双脚就这样砍断! 南宫倾城眼中满是冰冷,倘若她早这样做,根本不必被这个肥猪折辱。 “贱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钱老板又痛又怒,南宫倾城却也是咯咯一笑,随即将软剑比在了钱老板的咽喉上,让钱老板顿时也不敢多说一句了。 南宫倾城手腕一动,掌心顿时多了一柄精光闪闪的匕首,映衬着南宫倾城的容颜,隐隐有些寒意。 半个时辰之后,钱老板已经宛如一个血人一般,浑身尽是伤口! 南宫倾城也已经盘问出钱老板家中的钱财地契等物的存放位置,而南宫倾城嘴角也顿时勾起了一丝冷笑。 随手一下,南宫倾城就取了钱老板的性命,一双眸中却满是冷然。 自己的身体,难道只价一千两银子?这种屈辱正是柳如心带给她的。若不是柳如心,她何至于会落到这种地步? 南宫倾城的心中也满是冰冷,很不是滋味。 这一切,她一定会让柳如心付出代价,而自己若是能成成功,将柳如心踩在脚下,自然又能恢复从前的潇洒妩媚,绝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曾经这样的污秽。 南宫倾城随即用了那化尸散将钱老板尸体化掉,可以说从前她还不至于如此狠辣,而且也不敢太忤逆端木紫麟的意思,现在为了自保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房中一炉香缓缓升腾,安乐公主清雅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手中丝帕密密麻麻写了密语。只要池歌城一死,青州必定大乱,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自然能攻下青州。 她虽然只是女子之身,却同样也是野心勃勃,只要攻下青州,云国江山在北面再无依仗,到时候自己手中权势也就更盛,也不枉自己冒了这样大的危险。 “黛儿,你将这封信送出去。让我们的人通过渠道送到外面去。”安乐公主如此吩咐。 这安黛儿也轻轻点点头,眼中波光流转,时不时有光芒流转,一双眼睛实在显得有些诡异。其实她也不算是生得极美,只是一双眼睛却生得奇怪,仿佛能勾人的魂魄一般。 听到了安乐公主这样说,安黛儿连连点点头。 这公主实在是颇有心计,安黛儿心想既然是安乐公主的计划,自然是不错的。只是安黛儿的心中也有一些心思,实在是难以启齿。 她来到了中原,倒也觉得那池歌城生得十分俊俏挺拔,样子不似草原男人那样粗鲁,而且身材也不似云国男人那样孱弱,所以安黛儿倒也还有几分动心。安乐公主让她色诱池歌城,等着池歌城心神晃动的时候,将池歌城给迷惑住,却也正合安黛儿的心思。纵不能跟池歌城做一对情人,能有一番露水姻缘也不错,可是没想到池歌城居然已经有了一个极美的王妃,对安黛儿却是不屑一顾。 而安黛儿不肯甘心,自认自己的催眠术很厉害,所以那日自己趁机来影响池歌城。只是没想到池歌城是个心性十分坚毅的人,所以就算微微有些迷惑,安黛儿也没有成功。 这也就罢了,更让安黛儿害怕的是,说不定池歌城已经发现了什么。 安黛儿好几次都想向公主坦白,却也不太说得出口,说不定谦王只是以为自己是在争宠而已,要是让公主知道了,安黛儿则必定要受一些责罚了。 如今安黛儿恍恍惚惚,若有所思,安乐公主却有些疑惑:“黛儿,你这是怎么了?” 安黛儿连忙摇摇头:“也,也没什么。” “你平素精明能干,所以我才将你引为心腹,倘若你这次没将事情办好,我们都要死在云国。”安乐公主冷冷说道。 安黛儿打了个寒颤:“属下自然将事情办好,绝对不会辜负公主的期望。” 安乐公主今日总有几许不安,清雅面容上顿时浮起了几许的忧色,这个时候,月蝉却主动来找安乐公主了。只见月蝉面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也让安乐公主的眉毛微微一挑。 眼前的女子,黛色衣衫,发丝凌乱,粉颊微微的发红,看上去春意盎然,而且安乐公主是懂这些的,一个女人被破了身子,走路的动作就有些不一样了。 要说这月蝉胸有大志,而且有机会攀上谦王,哪里会将别的男人放在心上? 一想到谦王有可能死了,安乐公主内心就轻轻一颤,不免有些兴奋,可是同时也有些迷茫和伤感。但是这份伤感只是一瞬,随即有呗狂喜给代替了。 “可是,你跟谦王成就了好事?”安乐公主神色微微激动,一下就将月蝉的手臂捉住了,如此质问。而月蝉也是一愣,她来这里,原本是想向公主告状,说云布将她欺辱了。 毕竟云布算是安乐公主的手下,而且在月蝉看来,安乐公主是一个极好的人,所以月蝉还以为安乐公主会为自己出头的。 但是没想到,安乐公主这样一问,却顿时让月蝉满腹酸楚。 可是月蝉脑子一转,心中就有了主意。为今之计,只能将自己失身的事情赖给王爷了。毕竟昨天,是她在书房红袖添香,为王爷送茶。而且公主也说了,只要自己能成为王爷的人,公主一定会为了自己做主,让她能够嫁给王爷。这个条件,无疑是让月蝉砰然心动的。 至于王爷会不会嫌弃,月蝉下意识没有去想,安乐公主这样一问,她满腹心思就是在想,昨日的那个人是王爷就好了,继而有了李代桃僵的想法。结果她居然当着安乐公主的面,轻轻一点头。而月蝉点头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安乐公主见她果然是失身给了王爷,顿时将月蝉的手臂紧紧的抓住,眼中满是狂热:“那,那王爷现在怎么了?” “王爷睡得很好,我离开时候他居然还不知道,我想他是太累了,昨天就迷迷糊糊的跟我做了。” 事到如今,月蝉就只有想方设法弥补自己话中的漏洞。不过她自然也知道,这些话可有些骗不过人。 但是安乐公主却也是一厢情愿认为,池歌城已经是中毒而死,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至于月蝉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月蝉初承雨露,太过于羞涩和害怕,所以根本没看明白。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为你做主,让他给你一个名分。”安乐公主眼中顿时浮起了一丝妖异之色,拉着月蝉的手就准备走。 月蝉听到安乐公主肯愿意兑现承诺,自然也是欢喜无限,心想王爷纵然不甘愿,但是看着公主面子还是会给自己留几分情面吗? 可是她虽然这样的想,却也隐隐感觉,也许事情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的美。 只是不知为何,一贯清雅柔弱的公主,却这般强势起来了,月蝉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拉着自己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气,让月蝉不由自主的随着安乐公主走。 而安乐公主现在就准备去找柳如心闹一闹,如果能借机将王爷的死栽赃在柳如心身上就更好了,到时候青州必定是会乱成一团。毕竟王爷这边才宠了月蝉,然后人就死了,说不得只能证明很有可能是柳如心因为嫉妒才下此毒手。 安乐公主的眼中更是流转了一抹凌厉,显得是说不出的兴奋。 小院中,阳光轻轻的从树的缝隙间轻轻的滑落,这王妃住的院子,在安乐公主看来,居然是如此的素净,只有一颗颗花树,并没有装潢得富丽堂皇。 这倒让安乐公主有些意外,只见柳如心神色倦倦,似笑非笑,随意穿了一件淡绿色如烟轻衫,腰若流素,十指纤纤,面上清纯和妩媚并存,绝世的容光更是十分动人。 相比较而言,这个月蝉无论气质容貌,都远远逊色于这个柳如心。不知为何,安乐公主隐隐还是有些快意,是因为池歌城对这个绝色王妃的背叛。 但是安乐公主总觉得,池歌城也许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让安乐公主有些不安。不过安乐公主本来就没有对月蝉有太多期望,这次也是想要趁机试探池歌城一下。 “不知公主这次来,有什么事想要对如心说,可是如心照顾得不够周到?” 柳如心如此说道,平静的神色让安乐公主有些不满。 “便是这月蝉,今日早晨,特意来我这里一场哭诉,只是因为一件时间,就是王爷昨日与她亲近,让这丫头害怕得紧。”安乐公主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是说的话,却是让所有的人都吃惊。 柳如心却也是似笑非笑,正准备说话,这个时候陈伯却有些颤抖惊讶的问道:“月蝉,这是真的吗?” 月蝉也想不到陈伯居然也在这里,让月蝉心中一颤,不过陈伯一向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而且他也一直都有些看不惯王妃。所以月蝉就轻轻的点了下头。 要说陈伯心中,多讨厌柳如心也说不上,不过就是那种儿媳妇还是知根知底的想法在作怪。 陈伯将池歌城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所以陈伯也根本不希望池歌城去娶那柳如心,反而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丫鬟更合适一些。 如今陈伯自然有些生气,不过月蝉若能当上通房丫鬟照顾王爷自然也还算是不错的。 就是让陈伯觉得不舒服的是,月蝉怎么将这件事情闹这么大,还让安乐公主知道了。 不过再怎么样,陈伯也觉得,自己还是要帮这个月蝉一把。 “你说你好生糊涂,怎么将公主也惊动了。”陈伯不免埋怨。 “昨日王爷累了,我就帮王爷做按摩,迷迷糊糊的,王爷就将我抱住了,将我当成了王爷,我也推不开他,然后就……”月蝉故意这样形容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而且还是哭得跟梨花带雨一样。 “之后清晨我离开,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段时间,安乐公主对我好得很,我就糊里糊涂的来到了公主的身边。再然后,公主见我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几句话就问出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而柳如心眼中却浮起了淡淡的讽刺。 “王妃,我看月蝉这个丫头还是很好的,我也一直还算喜欢。要不然王妃就请示一下王爷,看这个丫鬟该不该纳。皇弟怎么想,我也不勉强,只是总不能做那不负责任的人不是?” 安乐公主轻轻叹息,如此说道。 而这番话也正合了陈伯的心意,在陈伯看来,王爷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只是陈伯就是害怕王妃吃醋而已,但是现在有公主做主,只恐怕月蝉还真能成为通房的丫头。有些话,安乐公主能说,他陈伯却也是实在有些不好说。 现在陈伯则小心翼翼的插了句嘴:“王妃,不知王爷在哪里?” 这个时候,这个陈伯这样说,分明是偏帮月蝉。 要是王妃胆敢借着所谓正妃的架势对月蝉摆什么威风,他陈伯也是不会袖手旁观。虽然他身为下人不好说什么,但是也要挺这个月蝉一回,而且挺的方式还有很多。 而柳如心心中很不是滋味的就是,莫非自己就真得那么一点也不讨人喜欢,让别人这样的讨厌? 柳如心看着月蝉则说道:“那么月蝉你口口声声说王爷对你无礼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这句话,柳如心问的很直接,而别人只当柳如心这是气坏了所以居然连这样的话也脱口而出。 而月蝉也是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起头皮承认说道:“不错,我已经不是清白身子了,这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这个时候柳小意却跑出来不满道:“月蝉,你怎么胡说八道,王爷怎么可能对你那样?” 陈伯本来还以为这个柳小意是个很温顺懂事,且十分听话的丫鬟,但是没想到居然这样针对月蝉。 可见当上了王妃身边丫鬟,这气势也就不同了。 陈伯心中也不觉有些讨厌,随即说道:“要说月蝉,这事儿也是办得十分糊涂,确实也不该,更是冒犯了王妃。只是她又怎么可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月蝉又哪里会是随便的女人?” 陈伯这句话,可是偏帮得更加明显了。可见平时月蝉的亲情攻势还是很有效的。 不过月蝉内心之中却也是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实在不知道自己命运。 樱桃暗暗在想,什么叫不是随便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是随便起来不是人! ☆、 94 诋毁如心清白 [Vip] 94 不过月蝉内心之中却也是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实在不知道自己命运。 樱桃暗暗在想,什么叫不是随便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是随便起来不是人! 柳小意眼中却浮起了点点的疑惑,轻轻的摇摇头说道:“昨日王爷早来王妃这里,又怎么可能跟这个月蝉在一起?” 安乐公主眼中顿时浮起了一抹惊讶,有些狐疑的看了月蝉一眼。 这月蝉居然胆敢说谎? 却不容安乐公主多想,只见一道人影缓缓步出,但见池歌城一身淡紫色衣衫,五色蟒带一束,头发尚未梳好,就随意轻轻披散,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随意。 比起平时的沉稳,池歌城如今也分明多了一份慵懒之意,眼珠轻轻一眯,似笑非笑的看着月蝉。 “你说本王宠了你?” 月蝉却有些躲躲闪闪的,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嘴唇。自己如今若是矢口否认,只恐怕就没机会留在王府了。幸好安乐公主还算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说不定自己还可以搏一搏。 而月蝉则顿时说道:“王爷昨天也许是太累了,所以不记得了。这,这就只怨月蝉命苦,月蝉什么也不敢要。” 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看上去当真是被人欺负了,所以才这个样儿。 陈伯一时却微微有些疑惑,要说柳如心不肯收了月蝉分享王爷还有可能了,只是王爷却断然不是那种无疑间做错了事情却不肯承认的男人。 那么此事,其中必定有有些古怪。 他虽然还是疼月蝉的,不过陈伯眼中,自然是王爷要比这个月蝉要重要一些。 而月蝉所说的话,对于陈伯而言,也许就不那么真了。这就是亲疏远近不同,关系自然也不同的道理。所以月蝉老说这个柳如心的不是,陈伯多半就听了,现在月蝉的话却和王爷有了冲突,不免让陈伯不敢相信。 一时之间,月蝉只盼望陈伯或者公主替她说两句,只是她却糊涂得连自己处境也看不清楚。 安乐公主见池歌城安然无恙,知道月蝉一定说谎,心中自然是气愤之极,又如何还肯给月蝉做主? 月蝉一时只觉得孤零零的,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孤立无援,眼见并无任何人替自己说话,内心之中顿时微微一颤。 这个时候却听到柳如心清脆说道:“幸好王爷昨日到了我这儿,否则,岂不是还被你攀诬。月蝉,听说你可是这王府的老人,到底是什么让你鬼迷心窍,居然有这样胆子,作出这种事情?” 月蝉这个时候方才明白自己算是大势已去,如果没有公主和陈伯帮自己撑腰,就算自己死咬不放,也绝不可能成为王爷身边的人。不止如此,王爷看上去,似乎还对自己颇为不喜,这让月蝉的心中微微一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柳如心眼波流转,顿时说道:“刚才你不是说你已经并非清白之身?” 月蝉脸色越发难看,如果自己不能攀上王爷,又证明已经失身,那绝对是要被人认为水性杨花,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罚自己。想不到王妃居然这样的狠毒,这样的对待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你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验证就能知道了。” 柳如心走过去这样说道,这个时候闻到了月蝉身上一股奇怪的香味,倒觉得有些腻味,心中很是讨厌。 两个嬷嬷将月蝉给捉去了,月蝉面色也是十分难看,却实在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安乐公主衣袖轻轻一甩,面色反而柔和些许,嘴唇中笑吟吟说道:“看起来,是我一时糊涂,居然误会如心了。” 柳如心知道她身份尊贵,自己又哪里能跟安乐公主真的这样计较,连忙说道:“皇姐说哪里话,这不过是因为皇姐心肠太软,才被月蝉那个丫头所蒙蔽了,实在是不算什么。” 安乐公主过来,亲亲热热的将柳如心的手捉住,一捏就放开了。但是柳如心却能感觉得到,安乐公主手掌实在有些冰凉,让她倒是忍不住呆了呆。 而池歌城眉宇之间却有一份浓浓的忧色,随即一双眸子又是平静无波。他看着天空,心中突然忍不住在想,自己从小就亲近的皇姐,居然也是一个根本信不过的女人,人心莫非就是如此不能信任? 柳如心靠近了却悄悄在池歌城耳朵边说道:“王爷,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当你的俏丫头,你觉得很可惜对不对?”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娇俏活泼的样子,沉闷的心口却仿佛有一股清泉涌过,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心年纪还轻,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所以,才能无忧无虑吧。池歌城心中默默的在想,不知为何,看着柳如心这个样子,心中就很是开心。 而池歌城知道柳如心是故意来逗他,也并不是真的误会自己,所以只是微笑没有说话。柳如心手指在他胸口轻轻一扣,随即气恼的捶了池歌城两下。 自己逗他说话,池歌城总是沉沉的,只是微微含笑,并不多说什么。 而柳如心一双眸子轻轻一转:“但是这件事情,实则也是跟王爷有关对不对?” “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丫头,我本来也不在意,准备让陈伯领她出去,但是她却是个暗中用药,不但想诱惑我,自己也中招。我干脆就让她赏给云布——” 池歌城随随便便这样说,而且他记得这个丫鬟之前是跟随安乐公主的,所以才这样安排。 柳如心故意笑着说:“人家本来是仰慕你,但是王爷真是狠心啊。” 只是任由池歌城这样逗,池歌城却也只是一笑,并未说什么。 柳如心呵了口气,伸出了手指,轻轻的一拢自己发丝,眼波流转,正准备说什么,只是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却急匆匆的赶来。 “王爷,王妃不好了,那个北蛮的护亲使者云布,居然,居然就这样死了。” 一句话说出来,柳如心和池歌城的脸色顿时微微一沉。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倘若稍微处置不慎,还会让云帝认为是池歌城根本无心和谈,所以才擅自杀了使者。云帝本来就是一个很多心的人,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谁知道云帝会怎么想呢? 所以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床上,云布衣衫不整,尤其是那个部位,还高高挺立,可见刚才还经历了一场激战。这个云布很是好色,才住进王妃,好几次调息王府的丫鬟,实在是很令人讨厌。如今他人死了,身边还留了一件鲜红的肚兜在一边,看上去实在有些暧昧。 安乐公主心中不是滋味,这个云布好色也就罢了,居然还动到了月蝉身上,自己给月蝉布下的算计,居然让云布给享受了,怎么想,安乐公主也觉得不是滋味。 只是云布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件玩物而已,所以安乐公主并没有为了云布的死而觉得惋惜,而是另有算计。 站在门外,安乐公主面色有些绯红,拉着柳如心的手说道:“如心,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刚才禀告的时候,实在吓我一跳。这个云布死的样子,也确实有些难看,还是不要污了你的眼睛。” 她这样一说,柳如心也是轻轻的点了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柳如心自然是不以为然的,但是也猜测得出,这云布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池歌城走到了这房中,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也是随着池歌城一起走进来,一双眼睛不断的在打量,却无半点害羞,居然是那个安黛儿。 这蛮女看着池歌城居然在注视自己,顿时对池歌城嫣然一笑,笑容也是显得格外的甜美动人。 看起来,安黛儿也不怕看到云布这种样子,而安黛儿更似乎将曾经的尴尬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王爷,你看云布这种样子,是不是所谓的马上风,然后跟女人正亲热的时候,就出了这个问题。”安黛儿毫不害羞的说道。 “此事,只恐怕还要人检验过后才知道。”一瞬间,池歌城脑海里顿时浮起了雪融的身影。要说雪融目前也并没有走,仍然是留在青州,开了一处医馆,生意还极不错。不过他似乎为了避嫌,最近也很少来见柳如心。 大概雪融认为柳如心与自己很好,所以很知情识趣。 一瞬间,池歌城倒还是想让雪融来检验一下,毕竟他认为这件事情没这样简单。听到安黛儿这样说,池歌城只是说道:“还是让仵作检查之后再说。” 而安黛儿一双眸子转动,说道:“这个云布的死,一定跟她之前睡的女人有关,只要将这个女人给找出来,一定能真相大白的。王府守卫森严,别的女人是不那么容易进出,我想这件事情,也很快能查清楚。” 随即安黛儿就将那个肚兜拿来,却是一脸惊讶,大声说道:“王爷,你快来看这个。” 池歌城虽然并不怎么想看女人内衣,不过这毕竟是事关重大,所以也不得不去看一眼,而且池歌城的心中顿时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只见那个内衣上面,分明绣了了柳如心三个字。 “莫非,莫非昨天这样陪云布的居然是王妃?”安黛儿还故意将话说得十分大声,顿时让听到的人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昨天陪云布的人是王妃,这件事情实在是一件极大的丑闻。 而池歌城更无法容忍这个下流的云布,和自己的妻子联系在一起,面色一沉,声音中隐隐有些怒意:“我昨日和王妃在一起,绝不会是王妃。今日来闹事的月蝉,昨日正与云布在一起,如果要问究竟,自然要找月蝉来问。” 安黛儿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王爷,死的是我们北蛮的人,你当然不上心,还专门维护你的王妃啰。” 这个时候,池歌城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走出房间,只见小院之中,已经被一百名北蛮侍卫团团围住了,这些侍卫还纷纷将刀剑拿出来,满脸敌意看着池歌城。 而柳如心面无惧色,面上仍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安乐公主站在一边,神色有些害怕,手掌却也紧紧的捉住了柳如心的手掌。 池歌城突然一把将柳如心捞过来,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这让安乐公主脸色一变,却也没有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这里是云国,是谦王府,也不是你们这些北蛮的人能放肆的地方。” 池歌城声音也不大,只是嗓音之中带着莫名的魔力,让所有的人都有些恐惧。一瞬间,这些北蛮士兵外围窜来了无数人影,然后每个人手中都举起了一把弓箭,对着这些士兵,可以说只要池歌城一声令下,就能将这百余人尽数诛杀。 这个时候安黛儿却也走出来,故意将这个肚兜一招摇,上面柳如心三个字越发显得刺目。 安黛儿咄咄逼人:“这个有证据在这里,想不到王爷还是这样欺人太甚,实在是让人气愤之极。莫非王爷你还是同谋不成?” 一瞬间,柳如心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陷害自己的那个人,计策无疑是十分歹毒。无论自己清白与否,这个现场女人遗留下来的肚兜上居然有自己的名字,只能让很多人就因此将柳如心看轻,更是让柳如心名誉扫地。而柳如心眼中隐隐有过一丝愤怒。 敢这样动自己,她看上去就是这样好欺负?还是自己欺负别人太多了让人报复?柳如心的嘴唇低低的一笑。 “早就说过,昨天王妃与我一起,让我好生怜爱,而月蝉昨日则在这里和云布私通,至于这个肚兜,自然是陷害如心的人留下来的。” 池歌城的话,无疑是强有力的辩白。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却也颤声说道:“歌城,那个月蝉刚才陷害你,你为何不说明白她在云布那里?” 刚才池歌城不说,自然是有池歌城的用意,不过现在看来,居然还成为池歌城的别有居心了。实际上刚才池歌城被月蝉指控,贸然这样说,无非是让别人以为池歌城只是为了脱罪而已,如此编排。所以当时他任由柳如心来为自己开脱。再说一个小丫鬟陷害,也实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如今看来,居然有些事关重大。 “我只是为了这个月蝉留下一丝脸面,毕竟是王府老人。” 安黛儿却也尖声笑着说:“说不定昨天王爷根本就是跟月蝉一起,而王妃是跟云布在一起,然后相互掩饰而已。” 池歌城沉声说:“废话,倘若如心正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必这样维护她,早就将她休掉。而我正因为知道她的清白无辜,所以才绝对不容任何来欺辱我的妻子。” 安黛儿却冷笑:“你当然要维护柳如心,因为柳如心的所作所为,正是你这个王爷要做的。因为你根本不想和谈,想要在青州拥兵自重,所以你杀了云布,因为这次和谈的主人是云布而不是公主。王妃出卖色相帮你杀人,正顺了王爷的心意,王爷哪里会惩罚她?” 这句话一说出来,甚至连池歌城的一些侍卫都相信了,更不要说那些北蛮人。 安黛儿这些有煽动性的谎话,无疑说得很有水准。 “这件事情,倘若你不肯解释清楚,我们就上书云帝,让他知道你在青州的所作所为。”安黛儿这样冷冷的说道。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却凑上去,低声说道:“歌城,其实你还是将柳如心交出来,将这件事情给弄清楚。王妃,想必你也知道父皇会因此怀疑歌城,认为歌城策划杀了云布。你说这件事情发生在王府,又如何说得清楚?你要是真爱歌城,倒不如为他牺牲?否则王爷这样护着你,别人还以为王爷徇私,父皇更以为歌唱有什么异心。” 她字字句句,好似为了池歌城着想,柳如心要是不答应,反而是显得有些自私了。 而且安乐公主也有自己的盘算,池歌城毕竟是个做大事的人,就算池歌城再爱柳如心,那也是知道分寸的,而且也一定会牺牲柳如心。 能看到这一对所谓的恩爱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也不错,柳如心如果真喜欢上谦王,只恐怕一颗心儿都会碎掉吧。 安乐公主根本不考虑池歌城会维护柳如心,男人哪个不是以大业为重? “皇姐,歌城不会做这样一个无情的人。比起让父皇怀疑,我更看重和如心的感情。更何况,我知道如心绝对没有杀人。”池歌城居然回答得如此坚定。 但是安乐公主认为池歌城还在装,或者说是时候未到,只因为池歌城还有一些侥幸之心。而她根本不会认为,池歌城会为了柳如心放弃一切,甚至引起云帝的猜疑。 毕竟当初池歌城要娶柳如心,很大部分也还是为了利益的考虑,并不是单纯为了爱情,而男人,哪个又不是这样? 安乐公主故意有些嗔怒的看了柳如心一眼说道:“王爷这样爱你,你就是不肯为王爷分忧吗?” 这样柳如心要是不肯牺牲,只恐怕池歌城心中也会有些疙瘩。 论到挑拨离间,安乐公主可以说是十分娴熟。 只是柳如心居然只是柔柔一笑,显得有几许得意的倒在池歌城怀中。 安乐公主突然有些嫉妒在想,柳如心还以为池歌城对她是真爱吗?说不定过一会儿,池歌城就会将她抛弃,让这个无知的女人就算想哭也哭不出来。 无论如何,安乐公主也就是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这些都是她曾经放弃的东西。 柳如心的全然信任,倒是让池歌城微微一怔,想不到柳如心居然会这样—— 曾几何时,这个全心提防自己的小猫,如今倒变得如此乖巧了。只是他心中却是有些愧疚,只因为刚才他确实是忍不住在想,自己真能为了维护柳如心而失去父皇的信任?那或许不是本能,而是一种习惯,一种深入骨髓,盘算利益得到最大的一种习惯。 而当他看到柳如心的眼睛,他顿时后悔,就算只是一个念头,他也觉得自己很不应该。然而池歌城在内心之中发誓,就算因此让父亲记恨上了自己,甚至误会怀疑,他也是绝不会放弃柳如心。也许,感情总是多变的,但是只要柳如心眼中这样的一抹信任不变,那就是对他而言,最为珍贵的东西,值得他好好珍惜爱护。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却抬头说道:“黛儿,我也相信歌城绝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这件事情一定也还有回旋的余地,那个月蝉,歌城既然说是她来陪的云布,倒不如将这个月蝉弄来问问吧。” 而因为安乐公主这句话,池歌城眼中的阴沉更深。 安黛儿虽然目前名义上能指挥这些北蛮士兵,但是无疑还是听安乐公主的话,安乐公主既然想要见月蝉,那么她自然不会反对。 “既然如此,王爷还是让月蝉来对质吧。”安黛儿这样说道。 而当安黛儿的眼睛扫过了池歌城和柳如心的时候,隐隐约约,倒有些嫉妒。王爷如此挺拔威武,却护着那个女人,他可是比草原上很多男人要帅气多了。 事到如今,池歌城也没有这个反对的立场,自然也让人将这个月蝉带上来。 月蝉娇媚的花容如今已经隐隐失色,而脸上更满是泪水,她本来就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虽然有几分痴心妄想,这个心理素质也不是很强。现在被王府的嬷嬷查出自己没有失身,显然一切都是完了。 倘若王爷要将自己打死,也是可以的。现在月蝉也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也都玩不过王妃了,不是因为王妃的手段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王爷的心里有多么的宠柳如心。 “月蝉,刚才云布将军发现已经死在了自己房中,身边有女人的肚兜一件,而且还有王妃的名字,可是王爷却说,是你跟云布将军共度良宵,这到底是真是假?” 安黛儿这样一说,月蝉顿时也呆住了。 昨天自己的贞操被这个男人夺走,可是为何这个男人会死呢?倘若这个男人死了,岂不是自己更加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什么都是说不清楚了? 说不定,这个杀人的罪还落在自己身上。 安乐公主却在一边说:“不错,你这个贱婢,刚才还说是王爷和你一起,没想到你私下做什么,王爷早就是心知肚明了,我看你也还是快点将事情交代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也好给王妃脱罪,还王妃一个清白。” 虽然安乐公主口口声声,是帮着柳如心的,但是她的话却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更是在提点这个月蝉。 而月蝉一听说自己清白被毁居然是王爷的安排,心中的爱意和愧疚顿时变成了仇恨。如果她承认了自己和云布在一起,岂不是洗清了柳如心的嫌疑,反而自己要去死。 所以无论月蝉怎么样,都不会还柳如心的清白。 “我没有,昨天我真的在跟王爷在一起,和云布在一起的女人绝不会是月蝉。” 事到如今,月蝉不想死,就只能豁出去了。她这么一说,安乐公主总算松了口气。月蝉这个蠢货,幸好还没有蠢到加。 安乐公主还假惺惺的问:“既然这样,王爷怎么会不承认?歌城并不是那种人。” “昨天,是,是因为王爷知道王妃暗中跟这个云布私通,所以很生气,就很粗鲁对我那样了。之后却又为了维护王妃的名誉,所以故意不承认月蝉。” 月蝉也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这么短时间,然后就编出了这样的谎话。 “而且别人都知道,这个云布三番两次就纠缠王妃,和王妃有些瓜葛。王府之中,早就有闲言碎语了。”月蝉这样说道。 实际上这个云布觊觎王妃倒确实被有心人给看在了眼里,不过云布只主动找了柳如心一次,还被柳如心狠狠修理了一顿,以后就再也不敢惹这个小恶魔了。 所以月蝉这些话,委实只是骗人而已。至于府中的谣言,多半还是月蝉自己给传出来的。 安乐公主更加听得十分舒心,想不到月蝉别的本事没有,编排人的本事倒也还是不错。 “就凭一个丫鬟的信口胡言,就能证明我的王妃是杀人凶手,反而本王的证词不重要了,配上一件肚兜,任何人都可以在这上面刺上柳如心三个字。真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池歌城看了月蝉一眼,月蝉原本以为自己心如死灰,绝不会再被池歌城牵动情绪,却被池歌城眼中的那一抹煞气弄得心中有些害怕。 “云布的事情,我自然会查清楚,但是今天谁也不准动柳如心一根手指头。” 安乐公主怎么也想不到,池歌城居然如此强势,只因为池歌城虽然不是软弱的人,却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绝对不会单纯的逞强。但是没想到的是,现在的池歌城居然能做到如斯地步。就连池歌城的属下,也未免觉得今日的王爷有些冲动。 池歌城搂着柳如心的腰身,就准备离开。 柳如心却按着他说道:“王爷,你不必替如心做主,这件事情,你让我来处置就好。” 池歌城脸色一沉:“你听我吩咐便好。” 柳如心轻轻在池歌城的耳边一笑,随即在池歌城的耳朵边耳语:“你莫非还怕我为你牺牲?放心好了。” 女子盈盈的娇声萦绕在耳边,柳如心随即将池歌城推开,而柳如心的心情却也是极好的。只见她毫无惧色,走到了安黛儿面前说道:“安黛儿,你自然也可以监督我,但是我要看一看云布死的样子。” 随即,她不等安黛儿同意,就进入了房间之中。安黛儿也有些气愤就在刚才,自己居然被柳如心压住了气势,而她的内心之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跺跺脚,安黛儿也跟了进去。 不知为何,安乐公主和月蝉都有些不安。 柳如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甚至还看了云布的身体好一会儿,方才这样出来了。安乐公主也觉得她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柳如心却并不这样认为。 因为她在云布身上闻到了一股香味,这个香味,还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当然女人身上都会抹一些胭脂水粉的,所以也会有香气,这个香气应该是那个女人留下。不过这种香味,还有些特别。 柳如心一时之间,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看完之后,安黛儿有些不耐说道:“王妃,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也不要卖关子,还是快些讲出来吧。”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柳如心白了安黛儿一眼。 柳如心眼珠子却飞到了月蝉身上,而对月蝉说道:“月蝉,你之前是服侍安乐公主的,自然会跟这个云布将军有所接触,你跟他,可曾有什么交集?” 月蝉有些敌视的看了柳如心一眼,凭什么柳如心居然能够这样幸福,而自己既不是千金贵女,也不是清白之躯了。 王爷虽然会报复自己,月蝉也下定决心要将柳如心拉下水。 “我原来是贴身服侍公主,但是公主身边,怎么可能任由一个男人出入?可以说我根本没机会跟云布见面,也根本不可能跟云布有什么交集。” 月蝉这样一说,也自认为那就是毫无破绽。 柳如心反而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如果你跟云布将军从来没有交集的话,为何她的身上,会有一种奇怪的香气,而且这种香气很特别,不是胭脂水粉的香味。月蝉,难道你没发觉你身上有一股香味吗?” 月蝉的脸色顿时一变,自从自己吞下了那颗蛛珠,很明显自己身体上就有了一股香味,她还认为十分迷人,认为自己也散发香气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云布身上居然也沾染了有! 月蝉慌乱之中,下意识的反驳:“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撞了云布将军一下。” “你也不必要找借口,如果不是长时间的接触,那是绝不会将这种香料沾染到云布将军的身上。” 随即柳如心还拿走了安黛儿手中那个肚兜,在月蝉面前晃晃,同时也有一股香味弥漫。 月蝉脸色极不好看,为何自己每次说谎,柳如心就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拆穿了呢? 这个肚兜,确实是月蝉的,她早晨很是慌乱,慌慌张张的连这个也没有拿走,却没有想到的是,上面居然有有柳如心三个。 而柳如心的一双眼睛,也顿时显得格外的锐利。 “这个肚兜,上面虽然有我的名字,但是却有一股香味,和云布身上的,以及你身上的香味,简直都是一模一样,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柳如心淡淡的说道。 在连番证据之下,这个月蝉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完全攻破了,面若死灰一般,就这样缓缓坐下,脸色显得是很不好看。 “月蝉,你还不说实话!”柳如心严厉说道。 月蝉抖抖说道:“我,我并不是故意跟王妃为难的,我真的,真得是没有这个意思。昨天我迷迷糊糊的,就被这个禽兽玷污了。” 她的胆子很小,如今说出来,实在是不足为奇。 但是安乐公主却觉得有些不妙,要是这个月蝉将自己私下跟她说的那些话都说出来,这岂不是让安乐公主很快暴露? 暗中,安乐公主却给安黛儿使了一个眼神。只见安黛儿突然拔出短剑说道:“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杀了云布将军。” 她手中的剑一挥,顿时将月蝉一剑刺死。而安乐公主的内心却也没有半分同情,倘若这个月蝉聪明些许,如今也不会死了,下次这个月蝉投胎,还是学聪明一点。 池歌城本来准备阻止,手掌微微一动,却也是顿时放下了。只因为在他看来,也没有必要阻止这一切。如果证据不足,自己本来也动不了安乐公主,还会让父皇认为自己有穷兵黩武的心思。月蝉说话反复,若要信月蝉的话实在不必要。而这样,也不免打草惊蛇,引起了安乐公主的疑心。 至于月蝉死不死,究竟怎么死,那也就有些不重要了,他池歌城永远就不会关心这些事情,只要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证就好。 而柳如心的脸上,反而有些愤愤不平之色,看着安黛儿这样做,很显然有些气愤。 “原来是谦王府中的下人争风吃醋,方才杀了云布将军,看来这个月蝉为了亲近王爷,还真是不折手段,这件事情只恐怕也还是喝王爷有些关系吧。”安黛儿故意这样说。 池歌城也不计较这些小小的折辱,只是说道:“黛儿姑娘说得不错,说到底,确实是谦王府失了管教。” 柳如心却更加不爽,总之,她是很不喜欢,这个安黛儿居然用这种口气对池歌城说话。 安黛儿却暗暗在想,她终有一日,能让池歌城底下高贵的头颅,跪在自己面前。 ☆、 95 最后疯狂,南宫倾城 [Vip] 95 池歌城也不计较这些小小的折辱,只是说道:“黛儿姑娘说得不错,说到底,确实是谦王府失了管教。” 柳如心却更加不爽,总之,她是很不喜欢,这个安黛儿居然用这种口气对池歌城说话。 安黛儿却暗暗在想,她终有一日,能让池歌城底下高贵的头颅,跪在自己面前。 柳如心却忍不住在想,安黛儿这个人,实在可恶。她心知池歌城也不放在心上,却也为池歌城有些许不平。 安乐公主一只手轻轻的按在胸口,一时之间,似乎被这种血腥之气给吓坏了,脸色很是不好看。 “歌城,这里太可怕了,我,我想要下去休息下。” 安乐公主这样说道,一时间眼波流转,显得是说不出的可怜。柳如心心中却是哼了一声,而池歌城则连忙说道:“皇姐,你还是去休息下吧。” 安乐公主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之际,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冰冷。 安黛儿轻轻的咬住了嘴唇,看着池歌城这个样儿,如此英朗,实在让她有些奇异的心思,却也不知是什么。 柳如心拉过樱桃的手,轻轻嘀咕了几句,结果樱桃却也是若有所思。 锅中的水渐渐烧的滚热了,而柳如心拿出了一块茶饼,细细的分成了细丝,炒热之后,随即再灌入了沸腾的热水。一股香气冉冉升腾而起,萦绕而成一股浓烈的茶香。 池歌城是很喜欢饮茶的,所以不得不佩服柳如心这样泡茶的本领,目光掠动,眼中尽是赞叹。 但见那白雾轻轻蒸腾,然后聚集而成了一只凤凰的形状。 这样的凤凰展翅,如果泡茶的水平没有到一定的火候,也绝对泡不出这样的形状。这对茶水的温度,倒水的弧度都是有一定讲究的,否则绝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柳如心前世也为了讨老爹欢心,对茶道也有一定的了解。不过自己那个老爹,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风雅,而是附庸风雅。柳如心为了生存而讨好,所以泡茶的手艺绝对不错。 “王妃,我们果然是有所发现了。” 柳如心眼中一亮,而池歌城忍不住有些好奇,柳如心也不知因为什么,特意让樱桃前去查探一番,让池歌城实在是有些不明所以。 而柳如心嘴唇隐隐含笑,这种样子,显得是格外的得意。 只见樱桃将一枚断钗拿出来,还有一些丝线。 “这都是在云布那院子里的草丛里发现的。” 樱桃自然有些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一定是有人刻意在那个肚兜上绣了柳如心三个字,让别人误会昨天陪伴云布的人是柳如心,这样不但诋毁了柳如心的清誉,而且让柳如心成为了杀人的凶手,可以说,这个计划是格外狠毒的。 柳如心神色随即平静下来,将一杯茶缓缓的倒入了杯中,随口吩咐:“好了,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些东西,证明了如心的推断,樱桃,你还是赶紧将这些东西放回去,免得打草惊蛇。” 樱桃连忙点头,而且柳如心的话是什么意思,樱桃也还是明白的。 池歌城在一边没有说话,心中却也忍不住惊叹柳如心的聪慧剔透。 “王爷可知道,如心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记忆力绝对是极好的。”柳如心侧头轻笑。 池歌城眼中突然浮起了淡淡的温柔:“我自然是记得的,皇宫中,你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当众画下了几幅女子的画像,来证明自己所言不差。” 看着柳如心粉嫩的娇颜,也就是那日,自己初见了柳如心,然后内心之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一定要得到柳如心! 柳如心面上却顿时浮起了如梨花般清浅的笑意,一双眸子清凉透彻,显得是说不出的动人。 “我记得安乐公主发间本来是有一只发钗的,只是随后却也是不见了,而且正是那一只断钗。是安乐公主将自己头上的钗折断,然后当成了绣花针,匆匆在这个肚兜上绣了柳如心三个字。当然这种决定性的证物,本来安乐公主也是不会随便乱丢,只是当时我呵破了月蝉就是害死云布的凶手,所以她害怕如心提出搜身,因此她将这些东西丢掉,不过如心原本并不愿意冒犯公主。可是也能推断出,月蝉很有可能说出一些对公主不利的证词。” 柳如心分析得条条有理,也让池歌城觉得是格外的佩服。 现在柳如心眼珠微微一抬,轻叹:“云布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恐怕还需要让雪大哥来检查一番。如果月蝉是害死云布的凶手,一开始月蝉针对的对象可是王爷。” 她纤弱的身影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心中却也很不是滋味:“我只在想,所不定,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王爷也该防着安乐公主了。” 随即柳如心才回过神来,发现池歌城看着自己,才觉得自己实在分析得得有些忘情。 喜欢池歌城,其实柳如心还有一个原因,是池歌城不知道的。 “安黛儿上次利用催眠术欲图对本王施展,而我一直派人监视于她。安黛儿虽然身怀异术,不过本身武功倒也还不怎么样。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情,只恐怕并没有如此简单。结果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安黛儿居然跟北蛮的探子相互勾结,然后将一封情报送出去。幸好这封密信已经落在我的手中。” 池歌城随即将一片薄薄的纸张送来,摆在了柳如心的面上,上面的文字奇奇怪怪的,柳如心也认不得。 “这个密信,似乎也有一些玄机吧?” 柳如心好奇问道。 “不错,信使经不过我拷问,也就招认了,这封信确实是送去给北蛮的,倘若三天内不能按时送到,那么绝对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只是身为信使,也不太明白这封密信的意思。” 池歌城心知这样一来,自己也决不能轻易知晓这些秘密了。看来安排的人确实也比较有心。而这封信经过了火烤水侵,还用药水测试,总之也没什么用。府中专门有人来看过,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明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但是却不能趁胜追击,总是让人心中有些不舒服的。 柳如心的心念一动,随即说道:“王爷,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可是真不相信,北蛮人能创造一门文字,而且是别人不认识的。别人都说北蛮受教育的程度不高,就算这个密语的创始人很聪明,发明一套密语也不适用。 估计还是这张纸,其中是必定会有一些玄机的。而这也让柳如心若有所思。 柳如心看这些字,笔画倒确实很像云国的文字,而跟北蛮的文字差很多。柳如心虽然不认得北蛮的文字,却也还是见过,总是弯弯曲曲的。不知怎么了,还让柳如心觉得有些别扭,看着总有些不舒服。 仔细看了一会儿,柳如心才发现这个症结所在,比如云国中一个转弯钩一般在右边,而很少会在左边,这也是因为人写字的习惯决定了这个字的转动方向。所以书写的人,现在写反笔画,总是有些不习惯。 反笔画,反过来? 柳如心的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随即兴奋说道:“王爷,我有些想法了。” 她轻盈的站起来,然后拿起了一面镜子,照着这封信。 顿时,这封信中的一些文字就顺眼了,而且能够认识了。 池歌城心中顿时一喜:“不错,这些应该都是一些镜文,当然也不是单纯将左右对调那么简单。而且字的顺序也有玄机。看来是照着某些规律排列的。” 不错,如果只是单纯的镜文,池歌城也是不会迟迟无法发现这其中的玄机,而现在池歌城的眼中顿时是豁然开朗了。 “这个是逢三抽一,第四个字和第五字对调,有一定顺序和规律。还有这个符号出现得很多,应该是断句的意思。” 也就是说,除了表达含义的镜文,其中还有一些异形字,达到迷惑人心的目的。 池歌城很快破译了第一句话了,当开始破除第二组序列的时候,结果才破到第二个字,顿时又发现了一个异形字,这整句话破译就很不对劲儿,根本不会有任何含义。 柳如心前世在学校时候也不得已做了一些所谓找出数列规律的数学题,虽然是没有任何作用,不过绝对训练出这个破解古代密码的能力。 “我看这个,应该便是个递增的数列,逢四抽一,然后第五和第六个字对调。接下来就是以此类推。”柳如心出言提醒。 池歌城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很快,这封信已经被破译出来,而看到心中的内容,柳如心和池歌城都是默默无言,或许他们已经早就有所感觉了,不过却也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居然会这样暴露在他们的面前,而且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可怕。 而柳如心的心中,更是浮起了一丝凉意,为何那个人,居然会这样的选择,最后这样的做。 毕竟云国,可也是她的故乡啊?柳如心怎么也不会理解,卖过的人是什么样想法。 池歌城的眼中,一瞬间居然透出了一丝痛苦。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只是,他的内心之中,与此同时,居然有一丝欣慰。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这样的话,证明了北蛮绝对有不臣之心,如果自己不加提防,说不定就会将大好的江山,送到了蛮族的手中。 他不怕打仗,只害怕,倘若北蛮真的有和谈之意,那么自己又该如何?他只知道北方一旦没有战事,那么自己一定会完了。 一时间,池歌城随即取来白纸铺好,微微沉吟,随即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写好了暗语,当然字迹居然和这封信上的字迹是完全相同的。 柳如心诡异的没有多问,池歌城并不是个善于模仿别人字迹的人。而池歌城却也想到,曾经在皇宫中,是那个女子给自己带来的一丝温暖。 也是她拉着自己的手,开始教自己写字,让自己明白做人的道理。 只是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全非了。 青州城中,这几日,燥热的八卦中,却隐隐有了一丝暗潮在涌动。火热的洪流袭击了这个青州城的每一个地方。本来就已经盛行的赌风,让现在的每一个人,都卷入了这个洪流了。 钱,谁不爱? 而且还是稳赢的白白能得到的钱财,绝对是能让所有觊觎。 就连一些平时老实的人,现在也被人流中的急躁所带动,也忍不住在想,大家都想要发财,为何自己不能就这样发财一笔呢? 毕竟现在王妃已经是最大的热门,如此聪慧的女人,南宫倾城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最近,南宫倾城的名声可是一落千丈,甚至是落在了谷底。 别人到处在宣扬,南宫倾城在谦王病危的时候主动离开了谦王,而来到了容无雪的身份,无非是贪图容家的荣华富贵而已。但是没有想到谦王居然是奇迹般的痊愈,让南宫倾城的打算落了空。 而如今南宫倾城回来,就是见不得池歌城的幸福,所以居然妄图勾引谦王,只是这个愿望如今却也落空。因为王爷夫妻情比金坚,坚决的拒绝了南宫倾城。 对于这种势利的女人,无论男女,都很是鄙视她,根本不愿意跟她交往。 与此同时,还传出来,这个南宫倾城根本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勾搭有妻子的男人钱老板,不但让钱老板将家中的银子拿来给她挥霍,甚至让钱老板许久都不回家了。 这个女人如今贱到了这种地步,也还是极为少见的。 在众人添油加醋的叙述中,南宫倾城简直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她不但名誉扫地,甚至估计也不能在青州给留下来了。现在还赌什么?以王妃的正义和聪慧,一定能将这个女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想。 柳如心赢的赌局已经是一赔十,但是如此高额的赔率,几乎都没有人去买,因为谁会认为王妃会输? 前两次柳如心的机智已经让每个人都认为,他们的王妃是绝对不会输的。 当然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有一些不怕死的赌坊,赌南宫倾城会赢,赔率是二十赔一,也就是投入二十两银子,倘若南宫倾城赢了,就能有一两银子的收入。 虽然如此,来下注的人却也同样就是络绎不绝。只因为这些人都不嫌弃自己的钱多,就算赢得少,至少多得到一些银子,总不会是什么坏事的。更何况,若要想多赚一些钱,自己就多下注一些,那岂不是可以了? 而青州城中,更似乎有一种推动人去赌博的暗手,有一种说法就是要把握这个是发财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就没有了。 一些百姓家,甚至将全部的家当压下,因为他们相信柳如心,认为柳如心绝对会赢,而自己一定能赚钱。而想发一笔横财又没有本钱的人,居然纷纷去借印子钱,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大赚一笔。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认识到,这个南宫倾城的赔率虽然很低,但是一旦柳如心赢了,在这一批巨额的赌注面前,已经到了任何家族都赔不起的地步的。 不过这个时候,这里的百姓还没有宏观经济调节的概念,所以在他们看来,买得越多,那就一定会赢,而且赌坊赌钱,那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还没有考虑到,这个赌博市场,根本没有那么多剩余的资金让他们来赚。 而这些更不知道,如今仍然开盘能买南宫倾城赢的赌坊,暗中却都合南宫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南宫家,南宫倾城听到了外面的情况,一张脸紧张又激动,更有一种放肆的狂热。她的脸色,跟那些赌徒也差不多,根本没有丝毫的差别。 这些消息,都是南宫倾城自己去散布的。 很可笑吧,但是以池歌城的为人而言,还真无法散步这些令人恶心的谣言。只因为对于池歌城而言,他有些事情还是不屑去坐得。 弄伤了自己的名声,无不是因为,她要所有的人都对柳如心充满了信心。而她甚至让自己的属下,诱导一些人付出全部的家产来赌博,让一些没钱的人来借高利贷。 可是当柳如心输掉的时候,可以预见,自己会多有钱。而柳如心,她绝对会成为所有的人憎恨的对象,因为会有很多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人,因此而恨上柳如心。 人的怨恨,总是需要宣泄的,对于那些脑袋有毛病,以为能发财的贱民也不同。 这些人现在骂她,相信柳如心,这就是那些人的下场。 一壶酒,已经让南宫倾城饮完。她面色绯红,这个时候却看到端木紫麟缓步而来。 一身华丽的紫衣,端木紫麟仍然是如此风度翩翩,戴着面具的他,让别人看不清楚他的容颜,也看不清楚他的心。 端木紫麟嘴唇上浮起了一丝轻缓的笑容,只是这个南宫倾城并没有看见。 “公子,你终于来了,倾城如今,为了公子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南宫倾城如今傲气全无,泫然欲泣的看着端木紫麟。曾经,她还以为自己会有一些资本跟端木紫麟讲价,让自己也显得有些地位。但是如今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端木紫麟,那绝对是什么也不是。 而现在,她更是软弱无依,需要一个主心骨,否则自己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倾城如今全无依靠,只希望公子为倾城做主,这南宫家,还需要公子出谋划策,否则只恐怕没可能在青州立足。倾城真是短见,如今离不开公子。” 一时间,软弱的话尽数从南宫倾城的口中说出来,就连南宫倾城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曾经的她,是如此的骄傲。 “不错,你确实是为我的计划,才能将青州财富掌控手中,甚至能左右柳如心的命运。你放心,在我的安排下,柳如心绝对不会赢。区区几句闲言碎语,你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因为我们会得到更多,谁也不会知道这一切是我们安排,他们只会去恨柳如心和池歌城。” 这样狠毒的计划,倘若不是端木紫麟策划,南宫倾城只恐怕还没有这样的本事来布局。而且和北蛮勾结的事情,南宫倾城根本不知道分毫。到时候青州内忧外患,一起发作,只恐怕池歌城就算有天纵之才,也是无力回天。端木家反对自己的声音,自然也可以尽数消失了。自己更会除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可是倾城尽管不敢怀疑公子的计策,但是所谓凡事就有万一。倾城就忍不住在想,如果我万一输了,那,那我们多年在青州苦心经营,只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南宫倾城如今小心翼翼,和之前已经是判若两人,只恐怕稍有不慎,自己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端木紫麟却是咯咯一笑:“如果棋子只在局中,又怎么会赢?南宫倾城,你眼里只有争风吃醋,只有南宫家,只有青州,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可能会赢?只要你操纵全局,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根本不必担心什么。你杀了钱老板,我不怪你,因为他没有你那么有用。而现在,青州那些赌钱的人,他们的赌金也在你手里。可以说我们手中已经卷走了青州一大笔巨款,这个数字,根本是无法估计的!” 南宫倾城猛然一怔,不觉退后几步,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是若有所思,不错,自己原本不应该这样想。要是将这一大笔赌金卷走,无论什么地方,她都可以再开创一个南宫家!只是,到时候端木紫麟也会来分一杯羹吧。不过自己本来知道端木紫麟一个秘密,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端木紫麟也格外自负,他一贯便是算无遗策,接二连三被柳如心破局,已经让端木紫麟很不悦。这一次,端木紫麟亦是精心布局,无论胜败早就谋算了后路。要想要青州乱了,让那些北蛮士兵有可趁之机,也不止一个办法。 只要到时候卷走这些赌金,民心浮躁,再派人煽风点火,不愁惹不出大乱子。到时候里应外合,这青州还不是会落在别人的手里? 而南宫倾城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如此一来,看柳如心怎么样跟自己来斗!房中,南宫无水极为厌憎的看了自己小腹一样,显得是格外的憎恨。虽然如今她小腹很是平坦,也看不出已经怀上了孩子,但是贺兰那个白痴,无时无刻的抚摸,却也是时时刻刻的在提醒南宫无水这件事情。 而这件事情,无疑让南宫无水几乎恶心得想要吐出来。 因为这个孩子,让她想起柳如心如何逃过一劫,而自己又如何被凤王那个贱人夺走了处子之身,甚至让自己落到了兵营,任由一帮畜生侮辱。 然后她就好像是一朵鲜花,如今却是顿时变为了一颗枯草,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根本不会被任何人爱惜了。 而自己也被迫嫁给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 只因为,南宫无水真心想要接近池歌城,因为如果还在贺兰身边,自己总还能有机会见池歌城一面吧。 但是没想到,从前对她千依百顺的贺兰,却根本不想让南宫无水去见池歌城。 这让南宫无水的心中很不好受,她也不敢说得太多,只恐怕自己一旦说得太多,就会让贺兰觉得自己仍然是喜欢池歌城的。 她自然不在意贺兰会不会伤心,却知道有一点很正确。 那就是如果要让男人为自己卖命,则必定要让这个男人认为,她是很爱他得。 于是南宫无水每日都和贺兰应付着,而贺兰也还渐渐认为,南宫无水是真心爱着自己。实则,这一切也不过是虚幻。 南宫无水的内心之中,每日都忍不住在算计,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让柳如心那个贱人后悔。 前日安黛儿来找她,也让南宫无水的内心渐渐有了变化,曾经的她只是单纯的恨着柳如心,但是如今的她,所恨的人还有另外一位。 倘若不是池歌城对自己视若无睹,她也不会因此失衡,甚至于作出这种事情出来。 而她也同意了安黛儿的计划。 如今她不是帮南宫倾城赢得比赛,而是想要报复池歌城和柳如心。 现在贺兰不在家,自从南宫无水怀孕之中,贺兰就不思公务,经常回家,还特意给南宫无水补身,买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南宫无水并不领情,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贺兰。 幸好如今贺兰并不在。 南宫无水顿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然后捏在了手中,随即毫不犹豫的将一颗药丸给服下了。 一瞬间,南宫无水面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但是南宫无水的眼中却满是决绝之色,为了报复,这点痛对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等贺兰回家时候就听到了南宫无水的呻吟,推门一见却也不免大惊失色。 眼前的女子身体轻轻的颤抖,然后面色也极是难看。 贺兰手掌轻轻的发抖,随即将南宫无水抱住:“无水,你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因为怀孕而让你的身子有些不舒服?” “呆子,你还不快些请大夫。”南宫无水万分纠结的说道。 等贺兰请了好几个大夫仍然没有效果时候,贺兰已经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顿时有些急的团团转了。 而南宫无水的眼中顿时浮起了泪水,声音也轻轻颤抖:“贺兰,自从我嫁给你了,你对我的好,我都是全部都记在了心上了,只是没有想到我跟你是有缘无分,无法跟你相伴到老,而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起。” “无水,你胡说什么,难得你会喜欢我,为何,你会这样?我也实在不想你死的。” 贺兰嗓音轻轻颤抖,如此说道,一双眼中尽是纠结。 而南宫无水则有些迟疑说道:“本来我想一个人能救我,本来这个人是我绝对不愿意去求得,我只想,只想说——” 贺兰被南宫无水这么一句话提醒,顿时宛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清醒过来,有些兴奋说道:“不错,王妃精通医术,如果这件事情让王妃帮忙,一定能救你一命。只是,只是唉,那究竟是过去的事了。我看王妃虽然被人误会,但是却也是很好的人,如果我们去好好的求她,她应该也愿意看到我们幸福的。” 南宫无水心中却宛如刀割,贺兰居然敢说柳如心是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这样会让她想将贺兰碎尸万段。她心中痛,是贺兰永远都无法想象得到。 面上,南宫无水却也是委屈无限:“我也知道自己喜欢王爷是错的,现在只是希望能跟你在一起,而柳如心,希望她不要计较我好几次想要杀了她。” 说完,南宫无水还委屈的咳嗽两声,而贺兰更加心痛了,连忙将南宫无水抱住:“不会的,无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然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而南宫无水听到了贺兰这样说,眼中却只有淡淡的讽刺。 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笨了,她一心为池歌城分忧解难,才让池歌城没有将自己当成女人,其实男人嘛,不就是希望女人装柔弱吗?柳如心就是生得美丽纤弱,才让王爷喜欢的。 她现在也就用用这个柔弱的手段,就能将贺兰玩在鼓掌之中了。 ☆、 96 无水流产 [Vip] 96 一辆马车,很快到了谦王府,贺兰急匆匆的将南宫无水给抱起来了,开始往这个里面跑去,而才到了王府面前,则顿时被人给拦住了,贺兰脸色一边,顿时喝道:“让开!” 他素来负责王府安全,如今自然是不怒而威。 只是这王府侍卫同样亦是训练有素,虽然平时受贺兰节制,如今却也并不愿意退让。 “王爷有命,南宫无水不能进入王府之中。”这侍卫眼中掠过了一丝惋惜,却也仍然将贺兰拒之门外。 贺兰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池歌城的号令是多么的言明,一旦发号司令,那就断然不许别人轻易违逆。只是如今,看到了南宫无水痛苦的模样,贺兰心中也是微微苦涩,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南宫倾城弃之不顾。 “我让你让开!”贺兰沉声说道,眼中掠过了一丝怒意。 “无水她如今有孕在身,而且为了王爷立下了汗马功劳,无论如何,她曾经做过什么,王爷也已经出发她了,如今只是想要求王妃施展医术,救她一名。” 一想到南宫无水为池歌城的付出,贺兰就微微心痛,曾经在战场上,南宫无水为了池歌城不被砍伤,宁愿自己后背挨了一刀。南宫无水这样爱美,却宁可因为池歌城留下浑身伤疤,难道如今池歌城甚至连一条活路也不肯给南宫无水留下? 南宫无水眼中却顿时掠过了一丝有些得意的笑意。 她知道贺兰的忠心,但是再忠心的人,经过了自己的挑拨,那也绝对不会毫无所动。 而现在,她就感觉到贺兰对池歌城的不满。 看到贺兰这样,南宫无水的声音反而越发的温柔。 “贺兰,你也不必这样勉强,是我得罪了王妃,是我自己不好。不过你也不要这样,要是害你也让王爷不喜欢,我就觉得不好了。” 南宫无水情意绵绵的说道。 门口恶侍卫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要说这个南宫无水,前段时间还是对王爷死缠烂打,那点心思谁猜不透?但是现在却对贺兰深情款款,怎么想,也让人觉得有些猜不透。 随即南宫无水扶着贺兰站起来,柔柔的说道:“我自然要为你活下来,不如求着王妃,看看她能不能善心大方。” 只见南宫无水居然跪在了门口,一时之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而贺兰更是心痛之极,拉着南宫无水的手说道:“你已经有孕在身,哪里这样跪着。” 众人知道这个跪着的女人是名孕妇,还要口口声声的求王妃救她,不免有些奇怪,更想要看个热闹。 柳如心听下人禀告时候,却也一怔。 她旁边站了个小丫头,也是王府里的下人,叫做惠儿,才十岁,样子看看去憨憨的,手中正捧着个鸟架子过来。 现在惠儿连忙说道:“王妃,这鸟儿是王爷送来的,可珍贵了。” 柳如心笑笑,这雀儿通体淡黄悦目,体态又好,叫着的声音更是清脆。不过柳如心对逗鸟可没什么兴趣,于是轻轻抿嘴儿笑着说道:“你还是将鸟儿送去给王爷吧。” 真不知道池歌城怎么了,不断送些东西给自己,若是讨好,这雀儿又送得不对她的性子,她可是不喜欢养鸟。 柳如心的嘴唇轻轻一翘,隐隐也透出一丝笑意。 送走了这个惠儿,柳如心漫不经心的说道:“南宫无水要跪,那就跪。我又不是大夫,自然不能给她看病,更不想被她动什么手脚。她一心一意死缠烂打,都已经嫁人了,为何还不肯罢休?” 要是这就是南宫无水的手段,只能说,她实在错算。 不过樱桃却不这样看:“王妃,你可能不知道,南宫无水现在不但怀上了贺兰统领的孩子,而且还身中剧毒。在别人看来,如果不肯让人来救她,未免有些刻薄。只是,南宫无水这样缠着进入王府,一定令有算计。” 柳如心现在隐隐约约,也有几许明白:“樱桃,你就说纵然不能让她进入王府,却也可以在附近安置,再请几名名医同时过去,我稍后再去。” 总之,她不可能给南宫无水攀诬自己的机会。 樱桃实在觉得这个南宫无水很会缠人,十分讨厌,不过也无可奈何。 王府门口,却见一辆马车形势而来,但见安乐公主盈盈下了马车,今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蝴蝶裙,整个人看上去,端是说不尽的娉婷秀丽,清雅动人。 上次她入青州城,很多人都认得,如今别人见安乐公主出现,无不有几分好奇。 安乐公主经过王府门口的时候,见到如斯情景,顿时拢起了一双好看的秀眉,分明也有些担心:“这是如何一回事情?” 贺兰顿时亦有了希望,也连忙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让安乐公主脸上顿时浮起了一层怜悯之色。 “如此,就还是让无水先入王府吧。” 她身份尊贵,与众不同,门口的侍卫纵然想拦下来,却也不敢对公主无礼。只听安乐公主随口说这件事情她自然会向王爷交代,门口的侍卫都只能让开了。 围观的群众亦有人感慨:“想不到安乐公主居然这样的好心?” “呸!她现在已经嫁到了北蛮,一身蛮子的味道,还算是我们云国的公主吗?” “不错,我看南宫家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由于最近南宫倾城的风评实在很差,这些围观群众也是对南宫无水没什么好感。 贺兰心中自然是感激无比。 这安乐公主既然是王府之中的贵客,所住的房间自然是分外的雅致整洁,一顶大帐撒下浅色纱帐,从天花板蜿蜒而下,上面的蝴蝶刺绣栩栩如生。安乐公主据说喜爱清雅的摆设,所以房间里根本没有金银之类俗气之物,反而摆了一些雅致的瓷器,虽然光彩并不夺目,却也价值不菲。 安乐公主推开房门,就让别人将南宫无水安置在这张大床上。 南宫无水轻轻的咳嗽两声,面颊难受之色就更浓了。 “贺将军,听说尊夫人那已经怀孕,我看她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妥,似乎被一种异虫咬了一下,这样异虫却似只对怀孕妇人有影响。” 贺兰微微一呆:“那不知有何解决办法?” 安乐公主随即命人将一个小匣子拿过来,将里面一颗药丸给南宫无水服下,南宫无水面色顿时好看得多。 安乐公主一瞬间,眼中透出了些许精光,随即温言款款说道:“贺夫人还是在王府多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她和王妃之间的事情,我也尽力排解。” 一瞬间,安乐公主眼中透出了一丝算计,明日,那可就是柳如心和南宫倾城比试日期了,将南宫无水留下,作为棋子,还是有莫大的用处。 贺兰早就被南宫无水夺走了全部的心神,这些事情虽然有些不对,但是他居然浑然不觉,反而庆幸妻子安然无事。他心想好不容易南宫无水才喜欢上了自己,这也是极不容易,只要南宫无水身体安然无恙,自己以后也能得偿所愿。 安乐公主心想这个贺兰深受池歌城器重,倒可以一石二鸟,一时间言笑晏晏。 杯中,一朵泡散得玫瑰花沉浮,柳如心听到了南宫无水居然被安乐公主请到了王府,内心之中,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内心仿佛被堵了,也让柳如心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得小心。 这安乐公主心思深沉,更不是省油的灯,这次请南宫无水进来,真不知道是有什么算计?一时间,让柳如心若有所思。 而在柳如心很担心的同时,床上,昏迷不醒的南宫无水幽幽睁开眼睛,却跟安乐公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南宫家,南宫倾城的脸上也满是疯狂,这一次,如果她赢不了柳如心,可以说是再无翻身的机会,那么自己从前的万般努力,如今却也不免都要付诸流水,再无半分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 南宫倾城那俏容之上,顿时涌起了一丝决绝和伤感。 南宫家族早就没落,宣城南宫家也是根本没有祖上的风光,若非自己一番心血,如何会有这样的风光?她的努力,都被池歌城身边的那个贱人给毁掉,这让南宫倾城极不甘心! 为何事情居然会如此?就算捐款潜逃,对于南宫倾城而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她知道端木紫麟的现实,一旦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何不将自己杀了,然后独吞这些巨款。而且自己也不愿意像是过街的老鼠,从此都是藏头露尾的过日子,这样的生活,会比杀了南宫倾城还让她觉得难受。 只因为她的心中,断然是无法容忍的。 既然如此,自己偷偷摸摸逃走,倒不如和柳如心那个贱人同归于尽,自己不好过,也绝对不会让柳如心好过。南宫倾城的心里这样叫嚣,随即转开了一个秘密的小格子,拿出一个金黄色的圆筒出来。 这个圆筒可是暗器世家陈家的作品,只要扯动小线,里面就会飞快的射出几十枚毒针,而毒针上面的毒,更是南宫倾城亲自染上的蛇毒。 保证一旦染上,就能让人必死无疑。 南宫倾城随即将这个针筒弄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到时候自己轻轻一按,那么柳如心再美再受宠,也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只有可能死在自己的这个毒针之下。 一想到这里,南宫倾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欢悦的笑容。不是她信不过端木紫麟,而是因为柳如心实在太让她意外,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败,结果却让南宫倾城失去更多了。 袖子放下,别人根本看不出南宫倾城私下藏了暗器。菱花的铜镜照着南宫倾城的模样,如今的她,已经尽掩之前的疯狂,在镜子里看上去,仍然是那么的美,与从前也没有什么两样。 “王妃,公主特意前去,想跟你叙话一番。”一名丫鬟这样说道。 因为月蝉走了后,安乐公主身边就缺了人手,而这名丫鬟,如今也是新拨过去服侍安乐公主的,名叫元纯。元纯虽然早知道王妃是个美人儿,如今近些来看,却越发觉得王妃美得惊心动魄。 只见她眉不点儿翠,唇不点儿朱,如今尚没有打扮,只随意穿一件黛色裹胸贴身连衣裙,外面批了一身轻纱,任由长发散落,却仍然是美得销魂,让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话带到了,柳如心似笑非笑,这个时候安乐公主特意相邀,莫非就是为了干扰自己午时开始,和南宫倾城的比赛?莫非安乐公主和端木紫麟也有勾结? 毕竟若无内奸,安乐公主只恐怕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知道了!”柳如心随即让这名丫鬟先回去。 然后柳如心若是要去见这个安乐公主,梳妆打扮自然也是不能敷衍了事,柳小意给她梳了一个牡丹髻,长袖一撒,上面团团牡丹花的刺绣,让柳如心雍容中也是不失娇媚。 “王妃,只恐怕这个安乐公主是不怀好意。”樱桃有些担心的说道。 柳如心轻轻一哼:“那就看看她要玩什么手段。” 来到了别院,柳如心方才来到,就看到安乐公主主动的迎上来了。 “如心,你来了。”安乐公主十分亲热的挽住了柳如心的手臂,樱桃和柳小意连忙跟上去。她们虽然认为以小姐的聪明和谨慎,应该不会如何,不过也要将小姐保护妥当。 “要说王爷,这几日怎么倒忙起来了,人影子也没有看见?本来是如心跟倾城姑娘比试,他居然也不如何关心。”安乐公主语出试探。 柳如心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你堂堂公主,就已经里通外敌,而且不日还有北蛮进攻的计划,池歌城这个时候,自然是在调兵遣将,暗中设防。 至于自己,是不怎么懂青州的事情,至多不过斗斗南宫倾城,然后稳住这个安乐公主而已。 听到安乐公主这样问,柳如心顿时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说道:“这不过是如心跟南宫倾城闹着玩儿的小事,要是王爷来理会,外面一些闲言碎语就恐怕传得更厉害。王爷不理不睬,也是最好不过。” 一时之间,柳如心也不知道安乐公主究竟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她看见安乐公主随便嗯了一声,也没有细问,也不知道是真没太多怀疑,还是不将自己的心事给露出来。 两个人各怀鬼胎,倒是亲亲热热的一起进去了。 红木几上,只见南宫无水一身浅白粉红交织的轻纱长衫,倒也让她有了一种与过去不同的娇艳和柔弱。曾经五色彩衣的南宫无水,一举一动都是十分干脆,绝对不会给人以这种感觉。 也许,南宫无水并非真正刚强,否则她也不会因为感情,然而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让人觉得悲哀,可是同时亦让人觉得有几分的可恨。 只是南宫无水这个时候看到了柳如心,倒不似过去那样,每次看到时候,眼中都会透出仇恨的表情。 而柳如心也不会认为这个女人真的不恨自己了,她只是将某些情绪都尽数藏在了自己的心中,却再也不会让其他任何人发现。 但见南宫无水眼观鼻鼻观心,显得亦是格外的冷静,似乎根本不为所动。一手微微有些茧子的素手,轻轻的捏着比碧绿色的茶杯子。 房中,香炉中浮起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这种香料,也是柳如心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如今却也让柳如心有些心神不宁。 柳小意虽然柔顺,但是在和柳如心经历了这么多,绝对成为了一名合格且足够警惕的丫鬟,此刻还连忙说道:“我看这里的空气似有不好,倒不若吹吹风。” 随即柳小意就将窗户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而柳如心就偷偷拿起了一颗小小的药丸,借着袖子的掩饰,就将这颗药丸给吞服而下。 就算和南宫无水与安乐公主同在这个屋子里,但是她们很有可能事先吃了解药,而且这个香炉里的香也太奇怪了。 安乐公主眼中顿时精光一闪,面上却也是不动声色,随即说道:“今日来,也是想要为如心和无水两个人,化解曾经的恩恩怨怨。也免得总好似对头一样,让贺兰将军为难。” 这句话一说出来,南宫无水就顿时柔柔的说道:“王妃,过去实在是我不好,也是我对不起你,只盼望你能大人有大量,不放在心上。” 这些都是场面话,南宫无水就算说出口,柳如心也根本不觉得这个代表什么。而且柳如心也觉得犯不着这个时候跟南宫无水清算,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过去的事情,我自然早就不计较了。” 两个人都是言不由衷,但是安乐公主好似很欢喜一样,脸上也顿时露出了笑容,随即说道:“那就好了,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实在是一件好事。” 不过安乐公主这样说,那绝对是虚伪。 好在,安乐公主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笑吟吟说:“我还命人准备糕点和茶,大家亦可以享用。” 几名侍女鱼贯而入,随即将糕点送上,茶壶中新泡好的茶注入了几个人面前碧绿色的杯子里。 这些茶点确实做得非常的精致,不但样子好看,而且似乎很好吃的样子。柳如心却没有尝一口的打算,毕竟这是安乐公主的东西,她自然会敬而远之。 但是安乐公主殷殷相劝,自己若不动,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这一点,柳如心是早有准备。 只见樱桃拿出一双碧绿色镶银的筷子,将柳如心看中的茶点夹入了柳如心面前的小碟中,再将筷子交到了柳如心的手中。 安乐公主眼中却透出了一丝好奇,轻轻笑着说道:“如心,你这个筷子,好生精致。” “这不过是一件小小玩意儿,又不算什么。”柳如心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吃得很是斯文。 安乐公主却笑着说道:“若我没看错,这可是碧月犀牛筷,不但材质是极难得的犀牛角,而且还能检验百毒。” 柳如心却是有些不好意思,面颊上也浮起了羞涩的红晕:“都是身边丫头让我带着,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炫耀。” “王爷这么宠爱于你,这也该让人看看,你和王爷之间鹣鲽情深,实在是令人羡慕得紧。” 安乐公主口中这样啧啧的称赞,却让南宫无水面上浮起了一丝痛楚。就算南宫无水善于隐忍,却也很是不高兴听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对另外一个女人如此的殷切。 为何池歌城只知道疼惜柳如心?如果她能得到半分柔情,绝对舍不得背叛池歌城。 安乐公主却心想柳如心果然是防得滴水不漏,可是就算这样又如何?毕竟这次来,她根本不是要对柳如心下毒。 茶点用完,柳如心也趁机告辞了。和安乐公主和南宫无水待在一起,实在是一件让人很不舒服的事情,柳如心也是不愿意久留。 安乐公主居然也没有强留,而南宫无水也走出来说道:“我也来送送王妃。” 只见南宫无水一边说,一边向柳如心靠近。樱桃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妙,连忙过去将南宫无水给拦住。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却有意无意一挡,樱桃微微一顿,则顿时让南宫无水靠近了柳如心。 但是柳如心自然也有所警觉,南宫无水这样一靠近时候,柳如心眉毛轻轻一挑,却发现南宫无水往自己的腰上重重推。柳如心仿佛没有看见,只轻轻一躲。 若在平时,她还真想用银针让南宫无水吃点苦头,不过现在南宫无水是有孕在身,这身子自然也就显得有些金贵了,柳如心也不想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但是她虽然没有碰南宫无水一根手指头,南宫无水却夸张的往后一退。 与此同时,南宫无水唇中发出了一声惨叫,人也往后一倒。 柳如心一时之间顿时觉得不妙,这个南宫无水,她也委实是太过分了,而她和安乐公主的打算,也没有让柳如心猜得到。最初她只以为是对自己动手,结果没想到却是南宫无水来诬赖自己,实在让柳如心觉得可恶之极。 而柳如心一瞬间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南宫无水有事,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将南宫无水给拉住,但是柳如心的手指触碰之处,却也是一空,根本没有将南宫无水拉住。 一刹那,柳如心甚至看到了南宫无水眼中的一抹讽刺,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随即,就是南宫无水重重倒地。 安乐公主一时连忙将南宫无水给扶住:“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南宫无水指着柳如心说道:“是王妃,她,她刚才推了我一把。” 柳如心脱口而出道:“我没有,是她先撞过来——” 安乐公主却抬起脸孔说道:“王妃,你的气量也未免太狭小了些,就算贺夫人对你无礼,她到底还是一个有孕在身的女人,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这样对她的。” 一番话,安乐公主确实说的是义正言辞。 而南宫无水更是泪光浮动:“我只是一时不小心,险些滑到了,然后想要扶着王妃稳住身体,大约是王妃对我的成见太深,所以这样待我。只是,啊,我的肚子好痛!如果说我曾经那么对王妃,是我的不对,为何要报应在我的头上?” 一番话,颠倒黑白,就连樱桃也被安乐公主的视线所阻挡,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南宫无水的话虽然是胡说八道,但是同时也是异常有理的。 只见南宫无水轻轻落泪,安乐公主随即命人将王府的医官和贺兰都找来。 一时之间,折腾不休。贺兰来到之后,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着柳如心,眼中却隐隐有些责备。 柳如心的心中还真有些不是滋味。曾经自己初到异界,还是贺兰前来柳家提亲。那个时候贺兰亲切爽朗,而且很盼望自己成为谦王府的王妃,而且池歌城同样很看重这个朋友的。 只是,这个时候自己若对贺兰说,这是南宫无水自己主动倒下去,刻意陷害的,只恐怕贺兰也会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就连柳如心自己,也想得到自己的这些话,绝对宛如火上浇油,让人的内心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医官已经走出来,贺兰连忙凑上去问:“无水到底怎么样了?” 这医官便有些为难说道:“贺夫人之前不是身体不好吗?已经动了胎气。而现在她不止摔跤,更是中毒了。虽然这毒不会致命,但是却会让贺夫人腹中的胎儿流掉,而且会让她很伤身。” “中毒?怎么会如此?”贺兰也顾不得忌讳,冲入了房间之中。 柳如心隐隐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用意,而她的一颗心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凉了,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就在刚才,她的心里在忍不住想,说不定南宫无水根本不喜欢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刻意流掉之后,然后来谋算自己。 可是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会有母亲居然这样的狠心,会对自己的这个孩子下手。 这孩子纵然不是池歌城的,但是贺兰同样也是对极爱南宫无水,不过柳如心还不知道南宫无水被凤王送到兵营里去的那件事情。 倘若她知道,也许就会理解,南宫无水对自己的恨意,为何会不死不休了。 而现在柳如心的心中,也顿时浮起了丝丝的凉意。南宫无水既然是中毒,那么自然应该有那么一个暗中下毒的人。 床上,南宫无水面色微微发白,却也不断流泪:“贺兰,是我对不起你,我保不住我们两人的孩子。只是为何,王妃那么狠心,居然对我下毒?” 贺兰虽然很惊讶有人下毒,但是隐隐约约,却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去想,最初自己认可的那个柳家女,居然会对自己的妻子的下毒。但是南宫无水的控诉又是如此真切:“刚才王妃推我一把,让我胸口感受到宛如针刺一样的疼痛,是她,一定是她用针刺了我一下。” 当贺兰解开了南宫无水的衣衫时候,顿时发现了南宫无水的肌肤上插了一根下半截黑色的银针,然后就连那个针孔也是隐隐发黑了。 这个发现,让贺兰的眼前阵阵发晕,而南宫无水的声音更仿佛有蛊惑之力一般:“王妃恨不得我死,恨不得我这个孩子去死啊。贺兰,我真的好舍不得她。” 樱桃面上顿时浮起了一层担心之色:“王妃,那南宫无水居然这样诬赖于你,而且现在你也该去杏花楼和南宫倾城比试了,否则岂不是就是让南宫倾城不战而胜?这实在也是太便宜南宫倾城。” 贺兰正好听到,愤怒的看了樱桃一眼。在贺兰看来,自己的妻子腹中孩子都已经保不住了,柳如心还惦记着争风吃醋,这在贺兰看来,柳如心是毫无人性。 一时间,贺兰顿时扣住了柳如心的手腕,他动作极快,柳如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落入了贺兰的掌控之中。而贺兰更知道这位王妃不是孱弱女子,银针绝技真得是十分厉害,顿时一股真气灌入,让柳如心身体发软,连发银针的力气也无。 樱桃一时大惊,随即前来救柳如心,安乐公主哼了一声,一名北蛮的侍卫就冲出来,然后将樱桃给拦住了。 与此同时,外面保护柳如心的暗卫和安乐公主的侍卫都纷纷抽出了兵刃。 柳如心不想局面搞的乱糟糟的,清脆喝道:“都给我住手。” 一时之间,柳如心的眸子宛如冰雪,冷静的看着贺兰:“我相信,贺兰你对王爷的心,也相信,贺兰你不会伤害我。” 她原本料想安乐公主绝不会明着阻拦自己,想不到安乐公主会借着贺兰爆发。不过柳如心也是不准备让安乐公主如愿以偿。 所有的人顿时住手,房间里就连微弱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而贺兰注视柳如心绝色的容貌,让自己平静些许,颤抖说道:“王妃,无水是不是你伤的,我也不在意,我只是想要求你,无论如何,你要救无水一命,保住无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我为什么要害南宫无水?除了南宫无水,有人亲眼看到用这根毒针?曾经她对我做的事情,难道贺兰你已经忘记,而且还是选择相信她?贺兰,她已经随了你,我又跟王爷很恩爱,没道理连她也容不下,我这样,根本也犯不着。你说不是吗?” 柳如心冷静的解释,希望贺兰能相信,只是她同样也知道,这个希望却也并不是那么的大的。 而贺兰面上却浮起哀求:“我不求事实真相,只想要孩子平安。以后决不主动打搅王妃,甚至宁可辞掉统领位置。” 南宫无水内心之中,却是多希望贺兰将柳如心就这样杀了,这样她就绝不会因为柳如心而嫉妒。 “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吗?贺兰,你还是思考一番。” 安乐公主亦在一边煽风点火说道:“不错如心,正如你说的那样,谦王已经十分宠你,身边连一个侍妾也无。我只想,你又何必再去计较无水曾经对你的无礼,再说,孩子也是无辜的。” 话中却在暗示,纵然柳如心已经受尽宠爱,但是未必会放下南宫无水曾经陷害她的事实。 贺兰亦有些信了,毕竟女人的贞操是十分重要的,而柳如心说不定根本没有原谅,当初南宫无水将她出卖给了凤王几乎害的柳如心失身。 柳如心的眼中顿时浮起了些许的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的僵持,一旁的医官也是吓得瑟瑟发抖,想不到给贺夫人看个病,居然会是这样的阵仗。他也恐怕贺兰一不小心,会伤害到柳如心。任谁都知道,王爷是多么的宠爱这个王妃,若是王爷知晓王妃有任何的伤损,只恐怕会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南宫无水下体也淅淅沥沥的少量出血,这个时候南宫无水却蓦然大叫一声,身下有大量的血流出来。 那种惨烈的声音,让人听见了,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个孩子,毕竟还是没有了。 而一瞬间,贺兰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之极。 南宫无水的手指紧紧的扣住了被单,她的内心千百次的叫嚣说要杀了柳如心,极度的痛苦中,这内心深处最真实最可怕的愿望也就从南宫无水的口中透出来:“杀了她,杀了她,为我报仇,杀了她!” 那张脸孔,扭曲得宛如鬼怪,浮起了颗颗汗水,声音沙哑而可怕。 当这个孩子离开了南宫无水的身体时候,南宫无水感觉什么肮脏的东西离开了自己,可是南宫无水心中的难受却根本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只有将柳如心凌迟碎剐,或许,她南宫无水的心才不会继续的痛,不会觉得自己生活在地狱之中。而她的脸因为扭曲,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美丽,而是可怕得让人心寒。 ------题外话------ 谢谢szbanban、85121717、蜜桃宝贝乖、宝贝车车几位亲投得月票哦,水灵会努力越写越好!谢谢szbanban的钻石,乃破费了啦啦,感动ING~ ☆、 97 贺兰的选择 [Vip] 97 贺兰额上满是汗水,安乐公主似乎被吓坏了,在一边轻轻说道:“贺兰,你也休要这样激动,就算如心对贺夫人动了什么手脚,总要记得,王爷是你主子。” 柳如心神色却也不动:“贺兰,你好好想想,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果你动我一根手指头,只恐怕也没本事带南宫无水离开王府。” 一句话缓缓说出口,让贺兰忍不住一惊。 反正,柳如心也不指望这件事情,自己能说得让贺兰相信,只是不免要点清楚其中厉害关系。 “南宫无水如今身体不好,你还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此事,无论是我还是王爷,都会给你交代。”柳如心循循善诱,眼见贺兰脸上却浮起了淡淡的苦涩。 想必就算南宫无水没了孩子,贺兰还是很舍不得她,自然更不忍让南宫无水出半点事情。 柳如心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倘若南宫无水能爱上贺兰,那么两个人就不会这样相互折磨。 南宫无水听见柳如心这样说,实在是气极:“贺兰,你休要听她胡言乱语,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成为你的拖累。而且你已经冒犯王妃,她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只有你杀了她,才能报仇。” 柳如心微微一怔,绝美的面容上浮起了淡淡的疑惑,想不到南宫无水宁愿自己去死,也想要拖自己下水。床上,南宫无水的脸极是苍白,浮起了一层汗水,一双眼睛隐隐带着期盼,看着贺兰。 贺兰内心之中突然浮起了一个念头,难道南宫无水一直都还喜欢着谦王,所以还是这样想杀了王妃?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贺兰身体就轻轻发抖。 柳如心看着贺兰这个样子,觉得贺兰实在有些可怜,不免柔柔的说道:“贺兰,我自然不会怪罪你。你为了南宫无水,总该赌一把,我始终不会惩罚他。” 贺兰如梦初醒,总算缓缓将柳如心的手腕松开。 那一瞬间,不止安乐公主觉得有些可惜,南宫无水更是咬碎了牙齿。 贺兰啊贺兰,南宫无水当真将这个男人恨到了极点,为何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杀了柳如心? 等贺兰走到了床边,南宫无水挣扎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贺兰清俊的脸孔上,恶狠狠的说道:“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柳如心,你没用,你胆小,是个懦夫。” 南宫无水这种举动,看在别人眼里,不免为贺兰不值得,要说贺兰对她真是千依百顺,南宫无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贺兰也不反抗,柳如心看着贺兰的背影,很不是滋味。若有一天,自己喜欢的人要自己走,柳如心觉得,自己就算多喜欢那个人,也不会留下来。 “你们都听着,等一会儿,贺兰要走,统统都不许留难。”柳如心这般说道。 既然她已经允诺,没必要出尔反尔。安乐公主却连忙抱住了柳如心,幽幽温柔说道:“如心,幸好你没有事,哪里知道,这个南宫无水居然是个疯子。” 柳如心嘴唇透出一丝轻轻的笑容,显得是说不出的动人,口中却软绵绵的说:“让公主担心了,而如心现在要去杏花楼,要是迟了,别人还以为如心害怕不去了。” 安乐公主语调也是一般柔和:“只是这件事情,还有些不清不楚,南宫无水孩子没了,只恐怕外面会有人说闲话。” 柳如心不动声色挣脱了安乐公主,毫不畏惧的看着安乐公主说道:“所谓亲者自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问心无愧,公主就不必担心了。” 安乐公主微微一堵,眸光越发幽深。现在自己还留在王府,暂时不宜撕开面皮,而且没有冲动的贺兰当挡箭牌,自己杀了柳如心只能过早暴露,甚至离不开王府。 罢了,她还是将目光放远一些,且不跟柳如心计较。为了大计,她可以按捺下自己心中的厌恶,然后 南宫无水看着柳如心离开的背影,好像显示着自己有多么的可笑。想不到柳如心根本不在意自己污蔑她,也对,她身份王妃,而自己却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就算柳如心真的欺辱了她,柳如心也可以一手遮天。可是越是这样,越发让南宫无水的心中觉得很不甘心,人也很不舒服。 她的手越抓越紧,几乎将手心都抓破了。 一抬头,南宫无水则恶狠狠的和贺兰说道:“她这样欺辱我,贺兰,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女人被别人欺负?你还算不算男人?” 贺兰看着她一脸的狰狞,和最近一段时间的温柔体贴截然不同,顿时让贺兰微微有些恍惚。 “毕竟相识一场,无论这次究竟这么回事,至少你跟我却也还好,无水,我们离开青州,重新开始,你说好不好。”贺兰干涩说道。 南宫无水却突然狠狠的咬住了贺兰的手臂,在她面前,贺兰总是这样软绵绵的没脾气的。她看不起贺兰,可是不知为什么,如今内心却有一种绝望又奇异的滋味。 贺兰只是轻轻的闷哼一声,任由南宫无水动作。 而南宫无水的内心之中,却绝对不认同贺兰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离开青州,她又怎么可能能轻易的饶过柳如心?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多年喜爱池歌城却是一无所获? 她不会愿意跟贺兰走的,而且也不会放贺兰走,谁让贺兰喜欢她,而且肯为她做一些事情? 柳如心手指轻轻的一拢发丝,晶莹的眸中却顿时转过了一丝冷然和愤怒。 谁会心甘情愿被人诬陷?虽然南宫无水奈何不了自己,只是她诬陷自己让她滑胎,柳如心的心中也是极不舒服。 如今午时将近,柳如心也不愿多多的耽搁,盈盈起身,准备前去杏花楼。 至于南宫无水,今天她可以容南宫无水离开王府,只是,她不会就此罢休。 杏花楼上,南宫倾城今日却是异样的美丽,仿佛因为被逼到了绝境,故此南宫倾城特意精心打扮一番,不但风姿盈盈,而且格外的艳丽,一举一动无不勾人魂魄。 今日她一身打扮极是华贵,腰间珊瑚配饰,耳边明珠晃动,发髻叠翠拢金,紫色步摇轻轻一晃,不但散发清脆悦耳之声,更是晶莹透亮,耀眼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而她细细颈项之上,一串明珠挂上,端是说不出的晶莹玉润,透人心脾。就连华裳上得扣子,亦是颗颗珍珠。 如此多的珠宝,更衬出一张脸容艳丽入骨,仿佛无疑之间,就能拨动人的心弦,让人情不自禁,就此沉溺其中,再无法挣扎。 现如今青州城中关于南宫倾城的谣言实在是不少,不过南宫倾城却仍然是镇定自若,实在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窘迫之态,令那些不满她的人,也不由得被南宫倾城的风采所震慑,一时不敢议论什么。 而南宫倾城如今早已经豁开一切,才不理会底下这些人,究竟是如何在想。 只是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抚摸自己的手臂,里面的机关,足以让柳如心吃尽苦头。可是这到底是最后一步,兵行险着,如果自己真杀了柳如心,当毒针杀了柳如心的时候,下一枚毒针也只能留给自己。 她南宫倾城今天刻意打扮得这样好看,无非就是想,自己在死的时候,还保留一副最好看的样子。或许她也想别的人永远都记住自己的风姿,绝对不会忘记。 一时之间,南宫倾城的嘴角隐隐约约,不觉勾起了一丝笑容。 可是想到了死,南宫倾城还是舍不得自尽,毕竟在南宫倾城看来,自己还很年轻很美,而且也很引人注目。要是无水能顺利杀了柳如心,或者是拖住柳如心便好了。 就算没成功,她南宫无水亦还有一招暗棋。只见南宫倾城眉宇之间都是森森的冷意。‘ 自己又岂是那种轻易就认输的女人? 一辆马车飞快行驶而来,早就埋伏好的黑衣人暗示使了个眼神,忽的一跃而去,向柳如心乘坐的马车上掠去。 马车猛然一顿,樱桃本来就在柳如心的身边,如今连忙小心翼翼的将车帘拉开了一线,随即沉声说道:“王妃小心,有刺客前来偷袭。” 柳如心微微一怔,随即又了然。 虽然事先并没有想到,但是这么大额的赌约,想必南宫倾城又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 在半途埋伏下杀手却是必然的。 外面兵器交击的响声不绝于耳,柳如心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寒意,却也还算镇定。柳小意坐在柳如心的身边,隐约有些害怕,只是见小姐这般镇定,心中方才是安稳些许。 柳如心亦相信池歌城派在自己身边的侍卫,绝对能保护自己的安全。区区南宫家,如果就能有伤害自己的刺客,或许只能说池歌城的侍卫也未免太不够格了。 樱桃神色最开始还有一丝轻松,渐渐的却又变得奇怪起来了。又是万恶的周末,又是出去玩了啦啦,今天少更一章虽然不够塞牙缝也请见谅,明天一定会补更啦啦 ☆、 98 最后一局(晚上还有一更) 98 “王妃,这么久还未将这些刺客解决,只恐怕这些刺客实力实在不俗。” 樱桃面上浮起了一层犹豫,随即眼中顿时涌起了一抹坚决冷静。 柳如心身躯仿佛柔弱无骨,轻轻的靠着马车,眼波流转,眸底隐隐透出些许光彩。 是自己小看南宫倾城的手段,这南宫倾城既然是端木家的人,想必和端木紫麟早有勾结,所以这些刺客,只恐怕是端木家的死士。 杀了自己,不但针对谦王,更帮助了南宫倾城取胜,只恐怕南宫家的势力在青州更加根深蒂固,而之前对南宫家的打压自然也是毫无功效。端木家,自然不肯如此善罢甘休。 柳如心微微出神,这时候一道剑气掠来,居然将那车帘搅得粉碎。樱桃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英怒,自然挡住了那名刺客,身影掠去,窈窕的身影隐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只见柳小意轻轻的咬住了嘴唇,有些慌乱的叫了一声小姐。 “不会有事的。”柳如心唇中的语调却是带有异样的坚决,令柳小意的心中稍微安稳些许。 柳如心心中暗暗在想,如果谦王手下的暗卫挡不住这些刺客,只恐怕自己害怕也没有用,一想到这里,柳如心眼中顿时沉静若水。 一瞬间,她脑海里却浮起了池歌城那道沉稳的身影。 这时候,一道悦耳男子声音却是响起:“光天化日,居然敢当街行凶,莫非不知道谦王殿下纪律严明?” 嗓音悦耳,语调却隐隐有几许调笑,男人墨色的长发轻轻的飞舞,露出了一张惑人的脸颊。 只见双眸子之中,有点点水纹流转,仿佛勾动了一池春水荡漾,令人不由自主,心醉神迷。然而这双宛如梦幻一般的眸子,却总是烟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楚那眸子深处的奇怪之意。 柳如心心中微微一动,脱口而出:“容公子?” 只见容少华优雅行礼,今日的他,却也不再似之前那样秀雅,腰间一柄古朴之极的长剑轻轻一鸣,旋即一柄长剑已经落入了容少华的掌中。 上次见这个容少华,狡诈如狐,柳如心面上虽然笑容浅浅,心中却是微微浮起了些许寒意。 这个容公子,这时候来这里,却也不知是敌是友。 只是见他风度翩翩,如今看在眼里,更有一种世家子弟的优雅。容少华轻轻一笑,随即剑身出鞘,仿佛极为随意的轻轻一挥撒,随即就看到一蓬血雾煞然升腾而起,一名刺客已经被容少华杀死。 这与这些刺客纠缠的王府暗卫无不吃惊之极,毕竟他们本来亦算是难得的高手,却也战得十分辛苦,而对这些刺客的身手,也是了解之极。 想不到如今容少华轻轻松松,就取人性命,只能说明这个容少华的武功更是惊人。只见容少华手掌飞舞,每一剑必取一人性命,整个人却宛如闲庭散步,任由血雨纷纷,仍然保持他的优雅。 在这一刹那,自然给了柳如心一个感觉,这个男人实在太过于可怕,就算如此美貌,却宛如地狱而来的修罗。 几点鲜血落在了容少华那张魅惑的脸孔上,却让他顿时显得更煞更艳。只是让柳如心有些疑惑的是,既然如此,那一次容少华为何要自己出手? 黑衣人中一名首领眼光一闪,他看着缓缓走来的容少华,内心之中却也浮起了些许的寒意,总是有些不自在。一念至此,这名黑衣人再顾不得杀柳如心,顿时一跃而起。 容少华却宛如鬼魅一样随即跟上,唇角隐隐带了一丝不屑又极冰冷的笑意。 那首领跑了若干时间,方才停下,扯下了面纱之后,露出真容,只见他约莫四十岁,样貌却颇为精悍。 “三叔,你要去哪里?” 容少华缓步走来,镶嵌珠玉的鞋子踏上了地上的一点血迹,面上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你果然是端木紫麟!”端木玄颤声说道。 自己这个侄子,不但心狠手辣,心计更是深沉,在他还小时候,端木玄就有些害怕他了。 “身为家主,我好像没有让你们动谦王妃,如此违逆我的意思,你说要不要照着家规处置。” 容少华或者不如说是端木紫麟,如今已经还剑入鞘,手中却顿时多了一把扇子,在他的手中轻轻的扇动。 “你为何要救柳如心?”端木玄还是有些困惑。 “那现在杀了你,端木家会认为你是不自量力,带着端木最好的死士,结果却被谦王的人解决。到时候三叔那一房的人马和家产,我就不客气,全部笑纳。” 容少华笑得灿烂自在,若不是要对端木玄说这些话,刚才他已然将端木玄解决。只见容少华扇子一挥,端木玄身上顿时爆开数道伤口,双目瞪得大大的,就此缓缓倒下。 空气中,仍然浮起了一丝血腥之气,容少华的心中却说不出的郁闷。从南宫倾城开始自作主张开始,他就已经发现端木家有人不肯听自己的话了。 他的手指轻轻磨蹭腰间那块青龙玉佩。幼年,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就只有这一件,容少华曾经发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可惜,端木家这些蠢材,居然在这个时候和自己为难。 容少华的唇角浮起了一丝暧昧的笑意,柳如心现在还不能死,因为她是最好的一把刀,帮忙将那些不听话内奸都除去。当然自己也可以这样办,但是也许别人会认为他实在太残忍了。所以,他端木紫麟不得不仁慈几分,借刀杀人。 有容少华相助,剩余刺客纷纷不敌,只是他们就算不是对手,也不大想被活擒,个个服下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就此毒发身亡。 柳小意闻到这股浓浓的血腥之气,几乎想要吐出来,柳如心却仍然是神色自若。 这个时候,却见容少华缓步而来,长剑已经收起来,手中的折扇不快不慢的摇摇晃晃。 “让王妃受惊了,王妃金枝玉叶,但是却偏偏有一些不长眼睛的跳梁小丑,欲图对王妃无礼,实在不自量力。”容少华声音温温柔柔的,很是好听。 柳如心却觉得容少华嗓音虽然温柔,但是总不像是雪融那样真正的温柔。 “上次容公子还被人追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次,想不到容公子居然这样大发神威,实在让我开了眼界。”柳如心抿嘴嘴唇,轻轻笑着说道,眼中却是异光涟涟。 “上次王妃救我一次,这次我能救王妃一次,实在有缘,说明王妃是好心有好报。而且上次少华是身负重伤,所以被人追杀,如果不是遇见王妃,只恐怕早就死了。” 容少华说话时候,一双微微有些润泽的眸子,就这样看着柳如心,实在有些让人怦然心动。 柳如心心中却微微苦笑,这个容少华,嘴里可是没有一句真话。但是他毕竟是救了自己,柳如心总不能将他捉来拷问。而且容少华也是应对得滴水不漏。 “今天就多谢容公子,该日再向容公子请教。”柳如心这般说道,随即准备赶往杏花楼。 容少华手掌一扬,一道光华掠来,正好落在了柳如心的发间。 “上次让王妃救了我,少华玩了一个小小的心眼,所以如今送上一件礼物,当成赔罪。” 容少华目光闪动,心中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嘴唇掠起了一丝笑容,那道动人的身影却也是如来时一般蓦然消失,那道潇洒的身影,一时在天空中划过了一道美好得弧度。只恐怕任何人见着端木紫麟戴着如斯可怕面具时候,会想到狰狞的外面下面容如此惑人。 樱桃看着那容少华离去,仍然觉得奇怪,心里想这个容公子实在是奇怪得紧,可是为何样子居然这样的好看,自己只看一眼,就觉得脸顿时有些热了,这也难怪,如此好看一张脸,实在让人喜欢。 而柳如心手指一摸,方才发现容少华刚才轻轻巧巧将一枚发簪插在自己的发髻之中。 柳小意仔细看看后说道:“小姐,容公子送你的这枚簪子倒是很精致漂亮。” 柳如心却不惯戴着,准备将这个簪子给拔下来,只是这簪儿似乎紧紧的卡在了柳如心的发髻之中,让柳如心一时弄不出来。 柳小意连忙说道:“小姐还是不要强行用力,否则早晨小意精心帮你梳的发型只恐怕就弄散了。” 柳如心方才作罢,而且觉得容少华是故意的,等自己回到王府,再将这个簪子拔下来。 杏花楼上,南宫倾城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如心迟迟没有出现,隐约也有些得意和欣慰。看来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杞人忧天,想必柳如心在自己的算计之下,根本不能来了,而她也是白这样担心。 一想到这里,南宫倾城嘴唇就勾起了笑容。 还真希望柳如心就这样被端木家那些杀手给杀死,自己永远不想见到柳如心的那张脸。 她又再次抚摸自己的手臂,心中一片冰凉和决绝。 伴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底下等着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有些慌乱了,毕竟他们等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柳如心,真不知道柳如心还会不会出现。 前两次,柳如心可是不会这么晚还没有到。 “你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王妃为何还没有出现,这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能有什么变故,女人嘛,就是不免要梳洗打扮,你看今天倾城小姐,还不是打扮得跟天仙一样,王妃哪里能不打扮?” “这,说得倒也是。” “王妃是不是来了?” “谁说的,老子可是将全部家产都来买王妃赢,你小子少给我唱衰,否则老大的拳头侍候。” 虽然柳如心绝没有不来的理由,但是伴随离午时越来越近,人群中的焦躁情绪自然也是逐步弥漫,让人心焦。 而那些在柳如心身上花了重注的赌徒更是惶恐不安,瞪大了眼睛,在人群中焦急等待王妃的来临,甚至在内心中暗骂,你说王妃做事情还真是不靠谱,就不知道早些处罚吗? 南宫倾城从上至下看着眼前这些的表情,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谁让这些人相信柳如心,宁愿将钱花在柳如心身上,也不肯相信她南宫倾城? 南宫倾城扬声说道:“我和王妃约在午时之前,如果到了午时王妃还没有来,就不要怪我南宫倾城不奉陪了。” 随即,南宫倾城命人拿来一炷香点燃,估算时间的话,等这香燃完,也应该到了午时。 众人无不有些失望,只是也不敢去想也许柳如心是害怕所以不敢来了。 然而很多人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血本无归,顿时浑身冰凉。 南宫倾城对地下的骚乱熟视无睹,只含笑看着这根香在自己的面前缓缓燃烧。 眼看这根香越烧越短,柳如心还没有来,很多人心中顿时涌起了绝望。 “你说王妃怎么言而无信,居然没有来!” “不错,答应了的事,王妃这算什么?” “听说王妃原本是千金小姐,脾气是要骄纵一些,所以说不定根本不当一回事情。” “我看不是王妃不来,而是这个南宫倾城,暗中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害怕输才让王妃不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争论不休,却也不得不看着时间渐渐快到了午时,只恐怕已经是要大势已去。 而南宫倾城看到这柱快要燃尽的香,内心之中也满是喜悦。可见,自己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 这时候,一名眼尖的人注意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顿时欢喜说道:“王妃来了,快看王妃来了!” 一句话惹起了千层浪,所有的人的情绪都好像一下就点燃,现场的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刚才众人对柳如心的埋怨和猜疑都是一扫而空,自从柳如心马车出现的一刹那,他们的心顿时一安。 只要王妃来了,自然也能胜过南宫倾城。这南宫倾城就算是有千般手段,也绝不会是王妃的对手。 南宫倾城的手微微一抖,一双手也满是冷汗。 这却为何这样?南宫倾城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是在王府设计陷害柳如心,又在路上派了刺客截杀,为何柳如心就是这样福大命大,居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何柳如心就是这样的阴魂不散? 一瞬间,南宫倾城的眼中布满了恐惧。 没有错,她确实怕了柳如心。 随即南宫倾城的手指紧紧的收缩。 就算这个马车来到了这儿,南宫倾城仍然不敢相信柳如心居然会就此出现,说不定,柳如心根本没有在马车里?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期盼是如何的可笑,但是南宫倾城唯独这样想,才不会让自己慌张无措。 这时候人群却主动让了一条路,让柳如心自由的通行。 等马车到了杏花楼门口,柳小意扶着柳如心缓缓出现,当阳光明媚,照在柳如心那张脸孔上的时候,南宫倾城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 柳如心那张盈盈翘起抬起看着自己的俊秀容貌,仿佛带了无限风情,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一朵美丽的丹棠花儿,盈盈动人,有着说不出的光彩。 然而这张美丽的容貌,在南宫倾城眼里是恶魔。 当柳如心盈盈上楼,坐在南宫倾城的对面时候,那一柱香还没有点完,可见柳如心是准时到达,让南宫倾城无可挑剔。 “抱歉,如心今日是来晚了,只是要见倾城小姐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柳如心的这句话,无疑是若有所指。 南宫倾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柳如心的话,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南宫倾城又怎么会猜不出来,不过南宫倾城只能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王妃虽然来得晚了些,毕竟还是来了,倾城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南宫倾城冰冰凉凉的笑了一声,她在柳如心面前一直都是潇洒妩媚的,如今却有些失态。柳如心的眸中隐隐也有些探寻之意,而柳如心更能肯定的是,眼前的这名女子今日确实特别的好看。 南宫倾城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服了少量的砒霜。 她自然没有自杀的想法,不过一个女人要是服下了少量的砒霜,不会要了性命,人看上去也会是特别的鲜亮妩媚,要比平时要好看些。 真看到柳如心坐在自己面前,南宫倾城反而镇定些许。 南宫倾城不断安慰自己,柳如心虽然连续答了两题,但是未必真得是什么都会,并且她的第三道难题确实也出的很难。虽然柳如心千方百计的赶到了杏花楼,但是说不定老天让她来,只是为了让她当众出丑而已。一想到这里,南宫倾城又隐隐有些兴奋。 而且,这次这个题目,南宫倾城还是做了一个手脚的。 当下,南宫倾城也不多说废话,将一张地图打开。 “王妃请看,现在这里有一个分家案,特别让王妃你来斟酌一番。也就是最近青州的一个极难缠的案子,十分难以决断。” 只见地图上标了一块地,却跟狗啃一样,边沿凹凸不平,或圆或尖,实在是稀奇古怪的形状。 “这青州的本地有一个地主叫阮老爷,名下有一块地,多年来买进卖出,最后变成这样一个极奇怪的形状。阮老爷死了后,一对兄弟却格外不合,闹着要分家。但是这地面积是多少,居然是算不出来,而且也没办法平分。今日,就请王妃算出这块地的面积,然后要分得令这两兄弟心服口服。” 南宫倾城说到这里,似笑非笑。 要说这个地面积怎么算,就连南宫倾城自己也算不出来,只是偶然见到这个难题,然后拿出来故意为难柳如心。 而柳如心,她想必也是束手无策吧。 本来照着游戏规则来说,南宫倾城要柳如心解什么难题,首先就是自己必须要会。但是南宫倾城又没高人相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却也就冒起了风险,冒险一赌一把。否则,自己必输无疑。 听到了这个难题,柳如心目光就落在地图上。 “这个地图,想必也是绘制得准确无差吧。”柳如心眼珠一转。 老实说,这种不规则的图形算面积,就算扔给现代数学家,也是个大难题。而且这个阮老爷划地的时候,绝对是随随便便,自然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南宫倾城害怕柳如心算不出这个面积,反而怪自己画的不够清楚,自然也不肯担这种责任,不觉立即说道:“这是我特意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测画,自然是准确的,还是王妃,根本不会算?” 她说话开始有些刻薄,全无之前的风度,别人自然是尽数看在眼里,觉得从前南宫小姐这样风姿优雅,不过是欺世盗名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而底下的人却也议论纷纷:“这阮老爷的事,我也听过,听说他两个儿子打了好几年的官司了。” “我看这事也有古怪,要说这个倾城小姐会解决这个难题,早就显摆了,哪里能等到这个时候来考王妃。” “说不定她根本也不知道怎么算这个地的面积,所以故意来为难王妃。” “以南宫姐妹的这种人品,这种事情自然也是做得出来的。” 这些议论,自然传到了柳如心的耳中,让柳如心似笑非笑。 “别人都说倾城小姐你根本解不出这个难题,却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这自然就是无稽之谈!” 南宫倾城一瞬间,眼中透出了一抹慌乱,反而让柳如心有些若有所思。 本来柳如心还以为是别人恶意猜测,可是南宫倾城刚才这个反应,却真让柳如心的心中升起了疑惑。 池歌城评价南宫倾城虽有心计,但是沉稳不足,居然是十分准确。 毕竟若是从前的南宫倾城,风度翩翩,又如何会露出这种破绽? “倾城小姐,究竟是不是,只恐怕你是心知肚明了。” 柳如心看了南宫倾城一眼,难道南宫倾城不怕这样做,会名声扫地吗? ☆、99 胡搅蛮缠,死不认输 99 “倾城小姐,究竟是不是,只恐怕你是心知肚明了。” 柳如心看了南宫倾城一眼,难道南宫倾城不怕这样做,会名声扫地吗? 随即柳如心转念一想,涉及这么大的数额,只恐怕南宫倾城也真的已经豁出去,什么也顾不得了。 南宫倾城微微一笑:“只要王妃当众认输了,就知道倾城有没有办法。只是王妃就不必替自己开脱。” 实则,南宫倾城亦不免有些心慌。但是她却也忍不住跟自己说,只恐怕柳如心也是进退两难。柳如心嘴唇轻轻翘起,浮起了点点笑意,随即命人拿来宣纸和笔墨。 只见柳如心写好了字,又将这个宣纸给卷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宫倾城说道:“到底怎么样算面积,倾城小姐既然是成竹在胸,无妨一一说来,还请指教。至于如心的办法,已经写在这张宣纸上。” 原本,她是不怎么打算跟南宫倾城计较这一点,只要胜过南宫倾城就好了。只是南宫倾城先让妹妹来陷害,又派人刺杀,若不取一点小小的彩头,自己好像有点亏。 “柳如心,你不必在这里耍诈。”柳如心顿时微微一堵。 柳如心似笑非笑:“众目睽睽之下,如心怎么耍诈?或者不如请倾城小姐将你的办法也写在宣纸之上,等一会儿再展示给大家看看,你说好不好?” 南宫倾城面上微微发热,这个柳如心,实在是逼人太甚! 底下的人最初也只是些许怀疑,如今看到了南宫倾城的窘迫,都不免纷纷不齿起来。 “南宫倾城,你自己都解不出的难题,随便都丢出来,害羞不害羞?” “王妃是跟你公平比赛,你这算什么公平?前两次王妃大度,才没有跟你计较,原来你根本就解不了题。” “既然这样,这还比什么,干脆算王妃赢了就好。” “不错,既然如此,这还比什么,我看南宫倾城你还是承认比不过王妃,免得自取其辱。” 这些议论,让南宫倾城面上越发冰冷,看着柳如心的眼神越发不善。对此柳如心毫无愧疚,本来就跟下面得人说的那样,南宫倾城是自取其辱。 南宫倾城却也忍不住在想,柳如心现在玩这种花招,应该也是没底气的表现,既然这样,自己无妨先应付过去而已。 一想到这里,南宫倾城又是故作姿态起来,轻轻冷笑随即说道:“大家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好扫兴,王妃非要这样才放心,我就将答案写下来。” 南宫倾城随即也在宣纸上写了什么,别人还道南宫倾城真将解决的办法写出来了。 既然如此,众人也不好再逼迫,毕竟现在还需要柳如心破了这个难题,当众取胜,再才能向南宫倾城清算事情。 而南宫倾城心思莫名,自己也看不透柳如心的底牌。 见南宫倾城已经写下了所谓的答案,柳如心的笑容也是更加深邃。 杏花楼附近的翠云楼上,雅室之中,一道窗帘轻轻垂下,池歌城一身深红蟒服,腰束金带,几缕秀发落在了清朗的脸边,一双深黑色的眸子却也是炯炯有神,薄薄的嘴唇轻轻一动,唇中却吐露出醇和不失冷怒的话语:“王妃来此途中,居然被人偷袭?” 一声质问,让来禀告的暗卫头垂得更低。 他们不敌那些来犯的刺客,无疑也是极为惭愧,更觉得无颜面对王爷,多年栽培居然一败涂地,结果还要一个外人来解围。只是,倘若今日幽狼统领在,这些人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动到王妃。 “是属下失职。” 这名暗卫随即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王爷。 池歌城多半也猜测得到,是端木家暗中搞鬼,只是不知道那个俊美的凌公子,在这件事情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这些刺客敢如此大胆,自然是为了南宫倾城赢,而南宫倾城,莫非已经疯了吗? 池歌城的眼神顿时也有些沉重,看起来,倘若如心赢了,不要被南宫倾城暗中下什么毒手才好。如心虽然聪明,而且身边又有武功高强的丫鬟来保护,不过到底防不胜防,一想到这里,池歌城隐约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而池歌城的心中,更是隐隐有些刺痛,也许,自己实在不应该让如心插手这些事情,接触得越多,她就越危险。 这时候,柳如心已经吩咐请了绝好的木匠和画师来。 南宫倾城看到柳如心鼓捣,忍不住冷笑说:“柳如心,你做这些,难不成还要别人代劳?” 柳如心盈盈一笑:“方法当然是我自己想的,只是有些事情自然要麻烦别人。” 而这个木匠还带来了一块大木板,厚薄均匀,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越发让南宫倾城觉得非议所以。而柳如心来到了南宫倾城绘制的那副地图面前,这古代地图还绘制得挺有水准的,连百分比也在一边注明了。 就连底下的围观群众,也不知道柳如心在鼓捣什么,只是他们看着柳如心胸有成竹的模样,个个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希望王妃能再一次的大显身手。 而柳如心先将这个木板的面积算出来,无非是一个长方形而已,长乘宽就是了,而且为了面积算得很精确,她还特意让木匠将这个木板四个角磨成了直角,四个边磨成了直线。 通过计算,这块木板有两平方米。 随即柳如心又命人将这个木板的重量给测量出来,总共是40斤的样子。 而柳如心找来的这个画师,却也不是画山风风景画,而是画工程图的那种。很明显这个古代画画的居然还有分公。至于柳如心说的,照着地图将那个地的图形画在了木板上,对于这个画匠来说并不是难题。只见他打开工具箱,可是各色工具齐全,柳如心不得不佩服,看起来古代人民还是挺聪明的嘛。 就连南宫倾城也猜不透柳如心的用意,毕竟虽然才看了开头,她也不知道柳如心的打算。 当然要画好这个地图,花费的时间那可是绝对不会少的。 但见这名画匠全神贯注,别人亦是有些不好打搅,虽然时间等得要长一些,只是柳如心和南宫倾城的赌约是如此奇异和有趣,他们也还是等得心甘情愿。 南宫倾城坐在一边,有意无意,一双眸子总向柳如心那边看,只希望能看出个端倪,只是却也并不能如愿。柳如心那双眸子,始终是沉静若水,平静得让南宫倾城有些心寒。 其实,南宫倾城也有些后悔了,只是,现在的她还能有什么退路呢? 她心中满是苦涩的味道,很不好受。 若是可以,自己倒真不想和柳如心赌。只可惜,自己失去得太多了,尤其是南宫倾城想到钱老板那头肥猪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也许,柳如心真得是故作玄虚吧,南宫倾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若自己能过这一关,看能不能将柳如心摔个粉身碎骨! 南宫倾城一双眸子之中,掠过了点点的华彩,让她那双眸子,越发显得冷狠。 柳如心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样,仍然是格外悠闲的品茶来着,显得说不出的轻松和放肆。 终于,那画匠将画在模板上画好,然后露出一个大功告成的笑容,额头上也有点点汗水,不由欣慰的对柳如心说:“王妃,我将这个图已经照着地图上的大小给画好了,保管误差很小。” 柳如心也显得很是高兴,顿时轻轻的点点头。 “现在,就请木匠师父将这个沿着刚才画好的土地边沿线,将多余的木料给锯掉。” 这木匠师父一脸憨厚的样子,听到王妃这样吩咐,哪里会不执行? 不过他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的,无疑却是活好,手脚也很很麻利,这个活虽然也费心,不过倒没有用多少时间,倒比刚才画图时间要短得多了。 很快,这个异形地图的木板形状就出现在大家面前,很多都不知道王妃费了这么大的手脚,究竟是准备做什么。而柳如心却也不多解释,而是让樱桃将这个木板的形状和地图上那块古怪的地的形状一比,果然是分毫不差。 “很好,樱桃,你现在来称一下,这块木板如今有多重。”柳如心笑眯眯道。 樱桃虽然也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还是照着柳如心的办法做,很快得出结论:“是34斤半!” “大家请想一下,这个木板是很匀称的,当它面积是两平方米的时候,重量是40斤,现在是34斤半,照此换算过来,面积自然便是1。725平方米。而这个面积,正好是这个地图的面积!而再按照这个地图上标注的比例来计算,自然是17250平方米了,换算下来,就是25。875亩!” 柳如心心算能力还是挺强的,不过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这些百姓听不听得懂,读书时候记得小数点是出现得很早的,这个米的话,虽然不是古代的计算单位,不过穿越之后发现这里的米,倒确实还是跟现代的米长短用法是一样。而看地下的人反应,还是挺能接受,而且人人佩服的样子。柳如心算是知道自己这个是过关了,一时之间内心顿时充满了喜悦之意,脸上也有些得意的味道。 地下的百姓亦是格外的激动,能将面积的测量转化为重量的测量,王妃的心思果然是格外的巧妙,亦是让所有人都佩服之间。 南宫倾城面色有些难看,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南宫倾城仍然是不愿意就这样认输。 “慢着王妃,这次你不是想要解决这个案子吗?这两个兄弟都坚持要分家,就算你算出了面积,可是怎么能将这块土地均匀的分给两个人呢?” 一时之间,南宫倾城眼中顿时闪过了恶意的光芒。 她这根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围观群众哪里看得惯南宫倾城这种做法,纷纷指责。 “怎么这个南宫倾城一点风度也没有?” “不错,我看王妃已经解决了她的难题,居然还死缠烂打。” “真是连认输也不会,这样死缠烂打也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众人的话,顿时如潮水一般涌来,而让南宫倾城有些不是滋味,这些的话语,让南宫倾城格外的不舒服,可是她也是充耳不闻。虽然这个时候潇洒的认输会比较能博得人的好感,可是她南宫倾城却根本都是已经输不起。 所以这些人的指责,南宫倾城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眼中涌动一丝怒火:“我刚才说了,是让王妃解决这个案子,如果不能将这块地平均分给两兄弟,只能说王妃这种测量方法虽然巧妙,实际生活根本毫无作用,也没有解决这个难缠的案子,只能说,王妃你还是输了!” 一句话说完,南宫倾城脸色淡漠,周围指责和辱骂的声音更多了,甚至有人朝着南宫倾城吐口水。 如今这些人中,自然也有以前喜欢崇拜南宫倾城的人,但是现在的南宫倾城,却也是让他们很是讨厌,甚至有些暗暗后悔,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居然瞎了眼睛,将南宫倾城这样的女人当成宝贝,而对王妃有恶感。 “南宫倾城,你这种说法可是颇为无赖啊。”柳如心无奈的摇摇头。 就连柳小意和樱桃也看不过去。 这女人真的是一点赌品也没有,如今简直是丢人现眼。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是仍然这样死缠烂打怎么也不肯认输。 樱桃眼中浮起了一丝冷意:“南宫倾城,你实在可恶!” 她一想到自己姐姐的死,就是心如刀割。要不是当初南宫倾城玩弄容无雪的感情,害的容无雪将自己姐姐退亲,只恐怕自己仍然能看到姐姐甜甜笑着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让樱桃对眼前的女人恨到了极点。 “王妃,你养的丫鬟,可是没有什么教养,答不出来,那就认输好了。”南宫倾城冷冷说道。 反正已经当众抵赖,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了。只是耳边听着所有的指责,南宫倾城也不是没有触动—— “可是,我有说我不知道怎么分吗?” 柳如心眉毛一挑,有着三分挑衅的看着南宫倾城,自己可不是那种轻易就认输的人。当然,刚才她也故意酝酿了一下气氛,顺便来逗逗南宫倾城玩玩。 南宫倾城脸色一变,一瞬间南宫倾城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让她脸色有几分狰狞,却是冷冷的狠狠的看着柳如心。 这个时候柳如心却扬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虽然倾城姑娘不肯认输,但是我将倾城姑娘提出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又如何?” 一瞬间,外面顿时发出了欢呼,好像柳如心已经顺利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一样。 每个人都觉得,王妃既然已经发话了,自然是能说话算话! “那就请大家安静一下,让我为倾城姑娘展示,这个阮家的家产该如何的分!” 现在柳如心的话简直就有一种无可抵抗的魔力,前面的人纷纷递话跟后面的人说要安静些许,不要吵闹,这是王妃的意思。于是,很快周围的群众居然安静下来了。 而这一切,让南宫倾城的一颗心儿不住的往下沉。当自己的名声已经下降到极点的时候,柳如心却是显然赢得了青州的名声,可是,这是为什么?她只恨不得将柳如心就此揉碎。 柳如心虽然才到青州,可是现在她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的影响力变得无人能敌。 池歌城看到这一切,却也是隐隐有些激动和骄傲,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就是属于他得女人,也是别人无法得到无法碰触的东西。这一切都是让池歌城觉得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幸运。 也许自己做得最对和最错得事情,就是一开始强迫柳如心跟自己在一起。 本来,他有些心痛柳如心,想要让她待在王妃,好好的养着她就好。只是如今,池歌城却觉得,或许那样的生活并不适合柳如心。 虽然他舍不得柳如心受伤,可是眼前的她,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动人,怎么舍得因为自己的私欲,就让一颗明珠就此隐藏呢?他绝不能如此的自私。 而南宫倾城的眼,却也是越来越冷了。 柳如心吩咐人拿来一根细长的长线,命樱桃和小意一人拿一头,让这根长线绷得直直的,随即将那块木板放在了这个竹竿上,这长线格外的细,根本搁不住这块木板的。而这唯一需要的,就是要有一个平衡点,等找到了这个平衡点,就能将这块木板摆好。 待这块木板平稳的搁在这个线上时候,柳如心再照着这个线的痕迹,在木板上做了记号。 随即柳如心又命木匠照着自己画好的纹路,将这块木板给锯成了两半了。 “如果能将这个木板摆在这个细线上,只能说找到了平衡点,也就是说,这个木板地图在细线两边的重量绝对都是一样。” 柳如心这样笑着说道,眼中尽是光彩,这绝对是自信的光芒! 现在柳如心让木匠拿出了天平,将这个分开的两块木板放在天平两端。 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柳如心所言确实不错,这两块木板的重量是一样的。 柳如心开始说道:“既然重量一样,因为这两块木板厚度是一样的,也就证明了,这面积也是一样的。于是这根细线比的位置来分家,那就是会绝对的公平的。” 柳如心这样一说,众人都是纷纷信服,如此简单的办法,如此轻而易举,南宫倾城恐怕是将王妃给小瞧了,所以居然拿这样简单的东西来考验王妃,实在是没有将王妃放眼里。不过最后还是丢了南宫倾城的脸。 而南宫倾城的眼中却隐隐透出了莫名的怒意,一股失去一切的恐惧席卷了南宫倾城的全身,顿时化为不肯认输的执拗。 南宫倾城却冷冷说道:“什么重量体积的,王妃扯这些,真是莫名其妙,我根本觉得这个荒唐之极,我看王妃这样来断这个家产案,根本就有问题。” 都到了这个时候,南宫倾城居然还说这种话,却也不免让柳如心有些佩服了,只听柳如心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我看这就是所谓的死不认输,倾城姑娘,这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众目睽睽之下,输就是输了,赢就是赢了,你强词夺理,也毫无用处。” 南宫倾城一瞬间眼中透出了愤怒倨傲之色,显得极是不顺:“哦,你到底是谦王王妃,谁不给你几分面子。” 当南宫倾城这些话传出来时候,群众的怒火自然是完全被点燃,想不到这个时候,南宫倾城居然还不肯认输,居然还是死鸭子嘴硬。而南宫倾城居然还暗示这些认同之人,无不是因为谦王关系。 这个时候,人群中却是挤出两名青年男子,在杏花楼前说道:“我阮家兄弟这几年为了家产之事,一家人闹上公堂,现在王妃当众断了这个案子,我们两个人都是心服口服,觉得也不必打官司了,就按着王妃的这种分法,好好分了土地,以后好好过日子。” 一时间,气氛顿时也推向了高潮。 要说这阮氏兄弟这几年在官司上也确实是废了不少的银钱,甚至于捞空了家底。而且两家人虽然有和好的意思,不过一直都没有一个合理的机会。 如今机缘巧合,一是心中本来有了和解的意思,二是他们也确实是认同柳如心的分法,三来嘛,自然也就是看不惯南宫倾城这种做法。 所以当众就表示了对柳如心的这种认可。 柳如心见了他们这个样子,也自然是十分欢喜:“其实也没什么,今天我跟倾城姑娘只是意气之争,反而能让你们兄弟和好,才是更让人欢喜的事情。其实既然难得是兄弟,原本是没必要这样计较不是?以后,你们亦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 100 倾城诬赖,谦王的救场 100 这阮氏兄弟也是若有所思,轻轻回味柳如心的话语,两兄弟不觉轻轻的点下头,只觉得毕竟还是亲兄弟,原本没必要如此行事。 这些年来,两家人闹个不休,早就有些疲惫,只是总是抹不下面子,更不肯就这样认输。如今听到王妃说和,那软家老二不觉行礼:“大哥,这些年,是弟弟不对,现在向你赔不是了。” “我这当大哥的也有些不好。” 众人听在了耳里,无不十分佩服,心中毕竟家和万事兴,王妃确实做了一件好事。 柳如心嘴唇轻轻微笑,南宫倾城神色却也是一片冰冷。 柳小意却也忍不住轻轻的说:“事到如今,就连阮家兄弟也都心服口服了,倾城姑娘也不应该为难小姐了。” 本来小意也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只是如今一句话,却让聪明伶俐的南宫倾城不知道如何反驳。不错,自己确实是输了—— 可是她不想承认,尤其是在柳如心面前承认,而且自己还输得一无所有了。 樱桃看到南宫倾城这个样子,却也不由得想要酸南宫倾城几句:“南宫倾城,你不是说自己也有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虽然王妃赢了,你总该拿来看看。” 此事虽然无关紧要的,但是如果能让南宫倾城丢脸,樱桃也是何乐不为? 南宫倾城轻轻的哼了一声,刚才她偷偷的将自己的白纸与柳如心的交换,也实在不想让自己太丢脸。只因为南宫倾城本来就会武功,这一下动作也是飞快,居然没什么人察觉。 现在南宫倾城也想转移话题,随即将这白纸展开:“你们主仆,就随意诋毁我罢了,刚才口口声声侮辱,现在怎么说?” 樱桃瞪大了眼睛,嘴唇上却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不觉笑着说:“倾城小姐,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止樱桃,就连底下的围观群众,也顿时发出了爆笑。 南宫倾城定睛一望,才发现这张白纸,居然什么也没有写,干干净净的一张,素净无比,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而南宫倾城不可置信的看了柳如心一样,柳如心的眼中却也透出一丝狡黠。 不错,南宫倾城拿的是柳如心的那张宣纸,只是柳如心刚才却根本没有在上面写半个字。 “原来南宫倾城果然解不出这道难题,却故意扔给王妃。” “只是她没想到王妃这样聪明,居然毫不犹豫,就将这个难题解开。她还好意思招摇,真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点廉耻。” 南宫倾城闭上眼,知道自己又丢脸了。 曾经的自己,是何等出彩,又是何等的风姿卓绝,她要自己在所有人的眼中是最美的,也发誓自己以后的丈夫定然会是最出色的男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这一天,今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人前丢脸。她好像一个小丑,不自量力的敢去招惹王妃,结果却分明是自取其辱! 重新睁开了眼睛,一股愤怒和不甘让南宫倾城一双眸子变成了深深的黑色,宛如墨汁染过一样,亮得让人心惊,让人觉得格外的可怕。 南宫倾城站起来,眼底落不见阳光,幽幽说道:“王妃和我比试,当真是因为一时义气吗?” 柳如心也不怎么在意南宫倾城认输还是不认输,众目睽睽,南宫倾城就算不认输,别人也看在眼中。 只见南宫倾城冷冷含笑,说道:“可惜,你还是错算了一步。柳如心,你自然是因为知道青州外围的赌坊,是我南宫倾城的产业,所以这样跟我相斗,以为能将我南宫倾城的产业赔得倾家荡产,这只是你异想天开。” 说这些话时候,南宫倾城用了内里,远远近近的人虽然不觉得声音很大,但是个个都听见了,心里忍不住在想,原来是这样一回事情。 想不到王妃居然是这样算计的,不过南宫倾城如今输了,自然应该赔钱,那些将大把银子砸进了赌坊的豪赌赌客,如今心中上上下下的,却也有些忐忑,总觉得南宫倾城这话中有话,不免有些让他们觉得很不安稳。 一瞬间,只见南宫嘴唇含了一丝冷冷的笑意,眸光转动:“只可惜,这些财产,我既然吞进去,那就绝对不会吐出来。既然各位都买我南宫倾城输,这些钱,我今天早上就命人运走,现在只恐怕已经运空了。” 老实说,南宫倾城心中也明白,一旦自己没有用,就算落荒而逃,端木紫麟又怎么肯分自己一杯羹。而且自己和端木家几位长辈勾结,早就惹得端木紫麟的不满。 而且她既然有杀了柳如心的打算,心中也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了,自然毫无顾忌扯出这件事情。 目的,无非是让这些输得倾家荡产的人,不但恨上自己,而且恨上柳如心。 柳如心眼中到底透出些许惊讶,这个南宫倾城还真是狠啊。 围观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蓦然就有人叫起来,自然是将家底都拿出去赌博的人。 “南宫倾城,你这贱人,快将我们钱还来。” “你跟王妃斗,凭什么将我们来拿捏?” 南宫倾城见人群骚乱,只恐怕等会儿就会有人涌上这杏花楼,要将自己捉住,只是她脸上却一点害怕的表情也无,轻轻笑着说道:“要怪,就怪王妃,这都是她跟我勾结,才让你们的钱尽数血本无归。她事先说好,叫我让了她,连输两局。然后我再赢她一次,赢来的钱,我们一起分了。可是没想到她背信弃义,这次赢我,她自己将银子给赚足了,就是想让南宫家血本无归,我也不是没有防备。” 南宫倾城一瞬间脑子里灵光一闪,自己也忍不住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能想出这样栽赃陷害的好办法。看这次,柳如心会不会就这样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话,听的人只要有些脑子,多半也是不会相信的。毕竟要是南宫倾城真和柳如心勾结,也没必要说出来。 但是,一旦全部的家产都压在这个赌博上,若知道柳如心事先和南宫无水勾结,又是因为打压南宫家,所以才让南宫倾城卷走了全部的家财,只恐怕这些人也开始恨上了柳如心了。 果然,人群中亦有些怨恨的目光看着柳如心,亦有人叫到:“王妃,你玩得我们好苦!” 虽然这个声音毕竟还是少数,只要赌博的钱不多,人还是能保持冷静,但是这种声音毕竟还是有了。 樱桃气得脸色都白了,说什么自家王妃和南宫倾城勾结,这南宫倾城输了无耻到这种谎话都能说出口。看起来,南宫倾城眼见自己快倾家荡产,而且名声扫地,干脆随意攀咬,准备拉着柳如心就这样一起去死。 “南宫倾城,你少在这里造谣,王妃才不是这种人。” 她下意识就想去摸自己的剑柄,恨不得将这个南宫倾城刺死。 南宫倾城倒觉得这个樱桃容色之间很有些眼熟,不过也想不起是谁了。毕竟当初容无雪的未婚妻,在南宫倾城看来,只是一只丑小鸭,根本上不了台面,比不上自己美貌潇洒,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更谈不上深深记得了。至于樱桃,她更是记不得。 眼前樱桃这样愤怒,南宫倾城反而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你莫非还想要杀人灭口?难道王妃作出这种事情,还怕别人说不成?” 柳如心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冲动,否则非但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还会让别的人更加怀疑自己。所以柳如心反而阻止樱桃:“樱桃,还是不要对倾城小姐无礼,她想要怎么说是她的事情,我们,问心无愧。” 刹那之间,南宫倾城甚至能看到柳如心脸上隐隐带了一份轻蔑。 仿佛自己是无关紧要的小丑,就算再怎么攀诬,却也伤不了柳如心! 南宫倾城的嘴唇微微一动,柳如心的这个样子,是故意骗人的吧。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又怎么可能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是如此的淡然? “王妃,今天你不要怪倾城要跟你同归于尽。” 南宫倾城也管不了这样多,这么说道,手掌却是摸向了自己的手臂,想要开启这个针筒。别人还以为她这个所谓的同归于尽,是将柳如心给拉下水,却断然不知南宫倾城准备杀了柳如心,然后让柳如心陪着自己共赴黄泉去。 杀了池歌城最心爱的女人,想必池歌城也会永远记得自己,因为她再一次让池歌城痛得刻骨铭心。 “胡说八道!”这个时候一道沉稳的嗓音响起! 熟悉的语调让南宫倾城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而那双眼中却也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实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嗓音,不免让南宫倾城的动作微微一顿。 伴随这般醇和嗓音,一道英武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池歌城面沉若水,一双深黑的眸子隐隐有些深邃。南宫倾城来到青州,少有接近池歌城的机会,实则,她也有些害怕见池歌城。 如今细细的打量,当年那个青涩而微微有些单薄的少年,如今不但生得俊秀无匹,而且更多了成熟男人的味道,比之过去,又是俊朗几分。 只是那双眸子,扫过了南宫倾城的面容时候,却是毫无表情,既不冰冷,又不灼热。哪里像池歌城曾经爱她的时候,那满眼里都是深深的欢喜愉悦。 一时之间,南宫倾城身子好似没有力气,退了好几步。其实对于池歌城,她还是有些愧疚的,不知为何,如今却更加有些怕他了。 然而南宫倾城亦是注意到,当池歌城眸光落在了柳如心身上时候,只见一双眼睛尽是无限的柔情,明明有些冷酷的俊容,现在看上去却是温温柔柔的,细细绵绵的柔光好似连绵不绝的情意,生怕目光灼热一些,就将柳如心给灼伤了。 南宫倾城眼见池歌城这样过来,眼中似乎只有柳如心,不免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而南宫倾城的手也轻轻放下,这池歌城不是为了柳如心来出头吗?看来自己刚才胡说八道,是让池歌城有些心乱了。她已经决定杀了柳如心,可是就这样杀了柳如心,不免让南宫倾城有些不甘心。 既然池歌城这样在意柳如心的名声,自己干脆将柳如心名声全部都弄坏,再与柳如心同归于尽,就算池歌城想要为柳如心翻案,却也是做不到。 南宫倾城抚摸自己的手臂,嘴唇却露出了一丝凉丝丝的笑容,她这样杀了柳如心,岂不是让她死得太干脆?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柳如心那个轻蔑的眼神,仿佛根本看不起自己的污蔑,她还是不甘心。 一时之间,南宫倾城反而冷静下来,只是面上红晕未退,故意尖酸的说道:“难道王爷想帮王妃出头,然后容不下半句实话吗?就算王爷你是以势压下,我南宫倾城也还是这句话不假。就是王妃和我设局来骗人钱财,我方才答应跟她在这杏花楼比试,否则,我会这样无聊?” 樱桃又气得胸口都快要炸开了?若不是王妃刚才吩咐她不得随意发脾气,她真恨不得将这个无耻的女人就此杀死。 然而池歌城的眼中居然浮起了和刚才柳如心一样的神情,根本没有多看南宫倾城一眼,而是径自走到台前,扬声说:“大家放心,这次南宫家虽然欲图诈骗,但是本王已经命人将这人全数扣下。送入赌坊的财物,如今分毫不差。这次青州最大的诈骗案,幸好有本王王妃提醒,所以才没有让南宫倾城得逞。之后,自然有官府安排,大家依照凭据,取回自己抵押的财物。” , 池歌城虽然说是柳如心提醒,不过柳如心可没想到南宫倾城居然这样卑鄙,居然打算倦款私逃。不过池歌城从前吃过了南宫倾城的亏,应该比别的人更了解南宫倾城一点,所以也是想得如此深远。 众人刚才听说南宫家是外围赌场的老板,方才知道自己已经上当,本已经心痛无比,现在听说能拿回本金,虽然没有赚,但是大起大落之下,这心里就舒服得多了。 人是受到了刺激才会没有理智,而一旦发现自己不会倾家荡产,自然会感激带来这个消息的谦王,而且也能开始认真思考南宫倾城的话值得相信不相信了。 柳如心嘴唇轻轻一抿,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既然池歌城已经来了,那她可就是毫不犹豫的来偷懒了,因为南宫倾城本来就是池歌城的前任情人,正好将这个麻烦扔给池歌城。 只见池歌城露出笑容,他既然如此奸诈,柳如心觉得池歌城当然能完全应付。 “池歌城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现在你知道事情闹大了,想要再收买人心吗?” 南宫倾城几乎想要冲过去,只是人在半途,却被幽狼和樱桃联手挡住,就连池歌城的一片衣服角也沾不到。 池歌城的嗓音如此温和沉稳,仿佛绝对不会说谎的样子,又好像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是肺腑之言。 “王妃自从上次接受了倾城小姐的挑战,就发现青州赌博成风,而因为这件事情,引起一场豪赌。对于王妃而言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料想居然是倾城姑娘暗中谋算,欲图诈骗大家赌金的一个骗局。前两次南宫倾城输给了王妃,大家自然认为第三次王妃必定会赢,结果这南宫倾城居然狠下心肠,买通杀手,暗中刺杀王妃。若不是王妃发现这些赌场都是南宫家的外围机构,提醒本王,只恐怕大家的血汗钱也都被南宫倾城骗走。” 很多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难怪这次王妃居然来得这样的晚,没有想到居然是遇到了刺客。想不到南宫倾城居然如此的恶毒和狠心,居然这样对待王妃,也幸好当初谦王没有娶她当王妃。 “池歌城,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们居然这样对我。”南宫倾城在一边嚷道,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这样的软弱无力,就连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很多人都已经相信池歌城的说辞,但是亦还有些许的人,被南宫倾城的话影响,觉得说不定还真是池歌城和柳如心联手合作,被拆穿了后又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南宫倾城身上。 “对此,我亦发现青州赌博实在是一大祸事,小赌虽然能娱乐,但是赌大了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摆布,今后,这青州的赌博市场我自然会整顿一番,而且赌金上限亦有限制。” 池歌城虽然早就想要改变这个青州的赌博风气,但是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事情,自然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而南宫倾城却在一边微微冷笑说道:“池歌城,你少在这里假装大仁大义,正气凛然。柳如心受你指示骗钱,还不是为了你谋夺军饷,而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你跟我说过,只要成功,就一定会给我一个名分,这些,莫非你都不认账了?” 池歌城心中微微有些遗憾,想不到这些话居然这样从南宫倾城嘴里说出来,他自己已经不清楚,当年的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南宫倾城了。只是,如今却有些难以置信。 流言之所以传得极快,正因为所谓的流言一般都很天雷八卦狗血。 南宫倾城知道自己这样说,固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总会在别人的心中留下一些印象。到时候,池歌城就是尽力否认,只恐怕也会有人这么在想。 一想到这里,南宫笑得更温柔,同时亦是笑得更甜美,一双眸子弯弯,眼中更似多了几许的晶莹,显得是格外的动人。 柳如心听她说池歌城答应什么事情成功之后,就许她当外宅,估计是特意想要让池歌城染上一些桃色纠纷,所以反而甜甜的说道:“倾城小姐这是何出此言?” 这种事情,自然就不该来让池歌城来处理,柳如心出马反而妥当一些。 “你虽然对王爷旧情难忘,但是到底已经嫁过人,寻常女子到了倾城姑娘这个岁数,也是该有孩子了,王爷如何会对你有非凡之念。就算,倾城姑娘仍然有执念,也不可胡说。” 一番话,倒让南宫倾城刚才那些话儿,变得仿佛是争风吃醋一般。南宫倾城虽美,但是已经嫁人,而且年纪稍大,品行也不怎么样,和柳如心一比,居然也不算什么。 南宫倾城虽然没有读心术,却也知晓底下那些人是如何想的,不由得暗暗咬牙切齿,很不值滋味。还未及她反驳,柳如心就伶牙俐齿说道:“似这次比试,你先派人刺杀,又诸多抵赖,明明已经输了,却怎么也不肯认,甚至对赌金还动了手脚,似你这样的人品,说出来的话,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信度。” 刚才南宫倾城毫无风度,多番抵赖,这些做派,却也让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如今柳如心主动这样提起来,却也让所有的人不免怀疑这种女人说出来话的可信度。 因此,他们对南宫倾城的怀疑多了几分,对柳如心和池歌城的怀疑却是顿时少了几分。 王妃和王爷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们不知道,这个南宫倾城却绝对是不干净。 容无雪英年早死,说不定就是被这个恶毒的女人谋家产,因此将人给害死了。 南宫倾城眼见这么个状态,更恨不得将柳如心那张嘴给撕烂了,免得她再继续胡说八道,而面对公众的质疑,南宫倾城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暗中拿出一颗药丸,塞入了唇中。原本柳如心武功并不如何,自己若要对付,也不必费什么力气,只是现在池歌城既然也来了,那就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南宫倾城眼波流转,想不到这颗药丸,始终还是有些作用,她也知道自己一旦服下,顿时会功力大增,但是后果却是会让自己死得极惨。 只是现在,反正自己恐怕也活不成,与其被人捉住下监狱,倒还不如死得决绝。 一看到池歌城,南宫倾城顿时想起他青涩年华,英俊神秀的模样,一时之间却起了贪恋,若能让池歌城配自己一起死,也算不枉了。 南宫倾城的眼神,却也是越发森冷。 如今柳如心让她微微一堵,但是南宫倾城犹自不肯死心,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让柳如心就此脱身。 然而池歌城目光中却也满是自信,直看着一道人影掠来,嗓音中带着浓浓的悲痛:“还请王爷为南宫家做主!” 熟悉的声音,让南宫倾城的脸色顿时一变。池歌城之所以这样自信,是因为他给南宫倾城准备好的最后大餐,到了现在才摆上了桌,让南宫倾城享用。这也是这次计划的最后的一张底牌,足以将南宫倾城彻底击垮! 要拔出端木家在青州的势力,池歌城本来就是煞费苦心,诸多布局,如今却也正好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柳如心听到了这个嗓音,也是微微有些讶然,这个男人,她也是有些熟悉的。想她初来青州,正打算帮小意去找哥哥嫂嫂,哪里想得到居然在卖瓷器的地方遇到了南宫兄妹,亦有了一番冲突。 至于这个男人,正好是南宫家唯一的男丁,南宫含玉了。当初柳如心见他风度翩翩,面色若玉,却也不免多看了他几眼,结果还让南宫卿儿认为自己对这个南宫含玉有意思,结果自己还白白得了五万两银子。 虽然欺骗小朋友,是有那么一点不厚道,不过柳如心很少反省自己。 印象之中,这南宫含玉性子软绵,虽然不似妹妹那样刁蛮无礼,却也不是个很有性格的男人,而且对南宫倾城很有意思,被南宫倾城迷得神魂颠倒。 “你不是南宫家的二公子?今日来又有什么话要说?”池歌城口气淡淡的。 但是南宫倾城却是感觉丝丝的凉意泛起来,由着自己的足心生到了头顶,遍体生寒,端是说不出的害怕。这一切,莫非就是池歌城所谋算的东西?让南宫倾城不寒而栗? 心知自己此刻,真得是中了池歌城的算计,原本以为自己一番算计,是将柳如心陷害,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南宫倾城紧紧一咬牙齿,只觉得自己唇中隐隐有些血腥味道,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这南宫倾城只是宣城南宫家一脉,与我家并无任何牵连,这次请她做客,想不到这女子居然是满腹心计。我爷爷大寿之日,我那妹子南宫卿儿莫名其妙生病死了,接着就是爷爷生病,堂兄南宫青含最是精明能干,却也莫名其妙中风。其实都是南宫倾城这个女人为了谋夺家业,故意制造事端,这样陷害我们南宫一家!” 南宫含玉说得异常的悲愤,甚至是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莫非南宫倾城那如花容貌之下,暗暗藏的是一颗修罗心肠? 而南宫倾城心中也是微微一颤,这个南宫含玉平时只知道讨好倾慕自己,在南宫倾城眼中,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用的小娃娃,却想不到,南宫含玉居然是深沉不露,关键时候这样的对待自己。 南宫倾城愤怒的是,这个利用赌局来打败柳如心的办法,还是南宫含玉的建议,才让她动了这个意思,也就是一开始这个南宫含玉就设计陷害自己。 南宫倾城颤抖说道:“你胡说,你一直爱慕于我,然后居心不良,只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你胡乱造谣,编排出这么一些事情来诋毁我。” 不得不说,南宫倾城确实是非常会说,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是舌灿莲花,然后加以反击。 但是她的话,如今却也是没有什么人肯相信了,人群中就有人冷冷说:“怎么倾城姑娘认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倾慕你?” 这句玩笑话,顿时引起了哄然大笑。 这种笑声,更是对南宫倾城最无情的讽刺,让南宫倾城认识到,自己是如何的不受待见。 池歌城面上却也有些不相信的意思,一副实事求是的样子:“虽然这南宫倾城欲图骗取赌金,人品不佳,但是你这样指责,实在是重罪,可有什么证据?” 南宫含玉的眼眶却也是微微发红了:“正如倾城姑娘说的那样,我之前倾慕于她,却也说明我们虽然都姓南宫,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大家请想,为何她一个根本不想干的外人,却是手握南宫家的经济大权,这是凭什么?” 这一句话,说得也是非常有道理,要说南宫倾城一个外人的身份,来为南宫主事,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笑话,这是好心没有好报,只因为南宫老爷子死了,我一心一意的尽亲戚的情分帮忙,怎么就有错了,现在却成为了一个不想干的外人了?到底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南宫倾城顿时失口否认。 南宫含玉颤抖说:“这女人勾结南宫家的长辈,将南宫家的田产地契店铺以及私库银两都一卷而空,又因为操纵赌局,硬生生逼迫南宫家拿出巨额的赌资来填补这个窟窿。硬生生的喝血吃肉,我南宫含玉却也毫无办法。幸好雪神医将我爷爷的病治好,让他能开口说话,稍微动作。这是我爷爷写的血书,字字句句,都是真得。若是不信,我爷爷身体虽然不好,但是也愿意跟这个女人对质的。” 南宫倾城微微有些恍惚,一开始自己都没有找到南宫家的田产地契,所以只能动一些账上的银子,可是南宫家这账上的银子,却比南宫倾城想的要少得多。 而为了填补这边赌债的窟窿,她不得已将容家的钱来填补,甚至将容家一些资产来贱卖。 可是这也是池歌城设计的吗? 一时之间,南宫倾城顿时发现自己的身边无处不是算计。而自己也未免太过于天真。她原本以为自己很聪明,可是根本就是两方博弈的棋子! 众人听到了南宫含玉的控诉,见南宫含玉拿出了血书,那心中的天平自然是知道要偏向哪一边了。 想不到南宫倾城居然如此恶毒,既然如此,这个女人说出的每一句话,自然是毫无可信度了。 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南宫倾城蓦然感觉到一丝凉意,更因为池歌城对自己的不折手段。这个男人,他喜爱自己的时候,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如今对自己,却千方百计,让自己身败名裂。 她看了池歌城一眼,仍然是温沉英俊的容貌,丝毫看不透这个男人内心之中的想法,让人觉得无可琢磨。如此心思,如此手段,如此绝情,本来幻想池歌城未曾对自己报复是不是手下留情,却说不定是他不屑一顾。 而池歌城身边的女人,就是那柳如心,如今自然能得到池歌城满心的爱宠。只是倘若有一天,柳如心敢背叛他,这个男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手段? 一瞬间,南宫倾城只感觉再无任何希望,体内真气早已经被那颗药丸勾动,嘴唇发出了一丝冷笑,蓦然抽出了腰间的三尺青锋,最后一刻,她仍然是仗剑江湖,潇洒狠辣的南宫倾城。 那剑中却是爆发无与伦比的剑气,樱桃和幽狼搓手不及,被震得微微错开。两个人心中都是惊骇无不,却根本不知道南宫倾城一旦服下了药丸,这功力顿时能提升十倍以上。 与此同时,南宫倾城扣动了自己手臂的机关,让一束毒针宛如飞星一样向柳如心给射过去。 这尽在咫尺,器械动作又极快速,加上池歌城本来只防着南宫倾城的长剑,可全无防着南宫倾城暗器的意思。 一瞬间,池歌城的内心之中顿时涌过了一丝极痛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脱出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自己张开了手掌,却怎么也无法抓住。 他明明知道大敌在前,自己却是顿时不由自主的转过了脑袋,想要看看柳如心的状况。 但见寒光一闪,柳如心耳边却听到细微的咚咚声音,鬓发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随即却恰好见容少华送的那个簪子脱出来,叮叮咚咚的沾满了铁针。 原来这个簪子上的珠子,正好有一颗吸附力极强的聚铁珠,恰好将这些毒针都收了去,随即又咚的一声贴到了南宫倾城的剑上。 柳如心除了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其他倒没有什么。 池歌城感觉手臂微微一凉,却是南宫倾城这个时候,居然一剑刺来,要不是自己分心,则绝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眼见柳如心无事,池歌城也心中一安,抽出自己的飞龙剑,一瞬间平平贴着南宫倾城的剑脊,轻擦之际,火光四溅,而两个身子也借此微微措开,池歌城趁机也解了自己之危。 柳如心心中顿时也是担心无不,眼见池歌城手臂受伤,知道池歌城有危险,南宫倾城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来提升她的内力。可是柳如心心中再害怕,再担心,却也根本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叫出声,而是死死的将自己的手指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不能叫出声,一旦叫出声,说不定池歌城就会分心的,倘若他一分心,说不定就更危险了。 南宫倾城也是震得发丝全乱,十分狼狈,面颊亦是微微发红,宛如桃花花瓣,透出了些许汗水。而南宫倾城的一双眼中,更是浓浓的惊骇之色。 至少今天,池歌城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惊讶。 “你的武功,为何——” 两柄剑极快速的碰触极大,不断有凌厉的剑气飞舞泄露,将杏花楼的桌椅击打得粉碎。 “只是比你想象的要高明一些而已。” 池歌城说话仍然如此平静,其实有些事情,柳如心不知道,而他也没有向柳如心坦承。 他根本没有真正的全心全意喜欢南宫倾城,曾经的迷恋,对于曾经的池歌城而言,也是格外的危险。虽然那时候他年纪尚轻,而且对南宫倾城很在意,甚至想娶南宫倾城为妻,可是仍然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最后一个试验,就是让南宫倾城以为自己快死了,如果南宫倾城愿意跟自己同生共死,或者不如说哄自己三天,那么他的心,就真正属于南宫倾城了。 很可惜的是,南宫倾城根本没有通过考验,而他也没有全心全意的爱国她。 这让池歌城甚至是有些讨厌女人,他决定只要一个妻子,她能帮自己,但是情爱,他就不需要了。 直到那一日,在京城,自己撞见了柳如心,当他看到柳如心面纱下那张绝美的容颜时候,当他感觉到自己内心之中的惊艳时候。池歌城就知道一件事情,自己已经动了心,而且似乎,还会越陷越深。 樱桃则护在了柳如心的前面,帮柳如心挡住这连绵不绝的剑气,誓死保护王妃的安危。 只是这个时候,南宫倾城的身躯却也是微微一动,眼中骤然浮起了异样的痛楚。毕竟强行提升内力,只是会短时间让自己的内力提升,并不能支持得太久了。 而南宫倾城的身躯,迅速爆射出几股血雾斑斑点点,她整个人也再无力气,软绵绵的躺在了一边。 只见剑气不断在南宫倾城的身体中冲撞,南宫倾城真想不到,居然会这样的痛。 虽然知道这个药丸,服下之后会有一些后遗症,但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剧痛和折磨。 咯咯的声音传来,是南宫倾城有些失控的真气将自己的骨头就此震断,让南宫倾城痛苦无比。 她是很爱护自己的容貌,今天本来以为,就算是死,也会死得很好看,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得这样的痛苦,这样的难受! 不但一身华衫沾染了点点血污,而且想必自己的脸,同样也是扭曲难看。 南宫倾城看着池歌城,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自己也知道,这个笑容是多么的不好看! ------题外话------ 各位看文的亲,水灵的另外一本书《第一药妃是“破鞋”》今天开始初审推荐了哦,大家如果喜欢,希望去看看啊,如果喜欢的话,顺便收藏一下下啊 ☆、 101 南宫倾城最后结局,暗潮汹涌 101 “谦王,你,你从前可是真心喜欢我的?”南宫倾城从前很是自信,所以也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只是如今,让南宫倾城的内心之中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她脸上染满了点点血污,再无从前的风华,虽然样子很难看,可是同样也让人觉得可怜,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隐隐有些晶莹。 池歌城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愧疚,倘若自己当初没有那个考验,娶了南宫倾城,也许她就不会嫁到容家,更不会认识端木紫麟,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可是他也知道,就算知道这一切,就算回到当初,他仍然不会娶南宫倾城,因为这种女人,不是他所想要的那个人。让她走到这一步的,是她的野心和私欲。 池歌城面色微微一沉,却也觉得不想回答。 南宫倾城啊了一声,身躯好像蛇一样,痛苦的在地上扭动。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这样的痛,这种痛苦,简直让她生不如死。 “你,你要是挂念以前的情分,就来杀了我,让我轻松就死了。” 南宫倾城痛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服下药物的时候,她只想要自己若提升了功力,那能随心所欲,可是总算知道,有些后果却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泪水朦胧,她看着柳如心站在一边,虽然发髻微微有些乱了,却仍然是娇美无双,美眸流转,十分美貌,和自己当真是云泥之别。一时间,南宫倾城眼中充满了怨毒,只是如今任她怎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池歌城伸出手,轻轻的将柳如心的手捏住,仿佛没有听到南宫倾城的恳求,居然准备这样久扬长而去。 柳如心却微微一怔,看了池歌城一眼,那张英俊的脸容上飞眉如鬓,眼光沉沉的,实在看不过他高兴还是不高兴。柳如心却说道:“王爷,你先等我一下。” 她手掌捏住了池歌城身边的龙刃,哗啦一下拔出啦,剑身水光盈盈。 池歌城身边的兵器,旁人碰也不准碰的,不过柳如心捏住了他的爱剑,池歌城只是挑挑眉毛,并没有说什么。 “南宫倾城,你跟我作对,我想,我不应该这样轻易放过你。” 柳如心虽然不会这个异界所谓的内功,但是杀人对她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南宫倾城,柳如心手中的龙刃毫不客气的刺入了南宫倾城的心脏! 一瞬间,南宫倾城唇中吐出些许血沫,眼珠一转,却也再无神采,本来痉挛抖动的身躯也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王爷,谢你的剑了。”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拔出了剑,剑尖儿上还染了点点鲜血,自己绝美的王妃刚才杀了人了,脸上反而有盈盈笑容,却艳得让人眼前一花。 不知为何,池歌城的内心微微有些恍惚。 一番变故,青州百姓到现在还没过神来,眼见王爷受伤了,也实在不好再继续围观,任由王府的马车一路行驶回去。 柳如心眼见池歌城的手臂上染了点点鲜红,心中微微一颤,掏出一个小盒子说道:“这盒中有药,我先帮你处理了。” 池歌城却将这个盒子拿过来,手指轻轻的拨开了盖子。 这盒子中的药膏一片芬芳,确实是上好的药膏。池歌城将盒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沾了一点,缓缓抚摸上柳如心的脸颊。 原来柳如心面上一不小心擦伤些许,池歌城就先帮柳如心敷药。池歌城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上药也显得有些笨拙。 “王爷——”柳如心微微一窘,脱口而出:“你笨蛋啊。” “是有一点,你别乱动。”池歌城面不改色,如此说道。只是当他手指轻轻抚摸柳如心有些温热光如的肌肤时候,目光却也是若有所思。自己这样谋算,布局绵密,却也不免百密一疏,似今日柳如心前来杏花楼,就差一点被端木家的杀手杀死。 这实在让池歌城心中极不是滋味。仿佛自己在意的珍宝,一不小心,却险些被人损坏了。也许,自己应该将柳如心抓的更紧一点,毕竟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 南宫倾城死了,很奇怪他心中一点感觉也没有,谈不上有什么惆怅。也许他本来就是这般冷酷的性子,一旦被离弃,就绝不会有任何留恋,只是如果有一天,离开的这个人是柳如心,池歌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 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王妃,是自己的妻子,这个认知让池歌城的心头泛起了一丝热流。娇颜如花,池歌城却感觉自己慢慢的有些醉了了。 “王爷,你回来了!”伴随陈伯关切的嗓音,这马车总算回到了王府。 “陈伯,王爷受伤了,安排大夫给王爷看看。” “不过小伤,不必大惊小怪!” 柳如心扶着池歌城下来,让陈伯摇摇头,只觉得王妃真的跟小孩儿性子一样,眼见王爷受伤,怎么就不知道替王爷处置一下?柳如心并不知道陈伯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只恐怕也觉得委屈,任性的那个人,似乎应该是池歌城。 一阵轻风掠过,柳如心手指一碰脸颊,仿佛仍然能感觉到自己面颊上浮起的一层热意。 万俟府中,只见万俟夫人白嫩娇媚的脸上生出两个痘痘,这却是因为她最近心情不好,睡眠不好,所以嘴角居然生起了痘痘。 也怨柳家丫鬟实在过分,柳如心又不知好歹,护着那丫鬟,却害了自己女儿。万俟夫人如今虽然不好泪如雨下,但是想起苦命的女儿,总是很不舒服。 素月虽然是凶手,毕竟已经死了,倘若不是柳如心包庇丫鬟,当众让自己女儿出丑,芸娘也未必会死。 万俟夫人心中阵阵难受,如今堵了一口气缓不过来,缓缓饮了口茶水,脸上那疮却更加隐隐生疼。想她万俟夫人年轻时候在京城,小姐之中也是出挑的,争强好胜又怕过谁了?又因为和云帝有一些暧昧之情,就算嫁过来,丈夫也不敢对她无礼。可是如今心爱女儿死了,人却拿柳如心没办法,万俟夫人心中很不好受。 只是万俟风也劝过她,说女儿究竟不是王妃亲自害死了的,再说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原本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万俟夫人也不是没有脑子,知道万俟风说的也没有错,但是要她忍下这口气,总是有些不舒服,心中一上火,脸上就生生逼出了这个口疮。 这个时候,万俟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走过来,朝着万俟夫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顿时让万俟夫人满眼怒火,恨得咬牙切齿。 却见万俟夫人带了几个得力的家人,风风火火的冲进去。 啪的一下门推开,正见万俟风和一个小丫头滚一路,万俟夫人脸顿时都白了。那丫鬟被拉走了,先赏了几个耳光,以万俟夫人的手段,只恐怕没那么容易将这个丫鬟放走。 至于那床上留下的万俟大人,却也屈服在老婆淫威之下,实在不敢反抗,不免有些心慌意乱。 万俟夫人恶狠狠叫道:“我倒看你极好,居然私下勾引这般狐媚子。亏我为了这个家,费心费力,想不到你居然这样待我。” 万俟风脸色很是不好看,却也不好说什么。要说他仕途一帆风顺,离不开这个和云帝关系异常密切的女人。所以平时也不得不让万俟夫人三分。而万俟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肚子里就再没有消息,这无疑是万俟夫人的一块心病。 故此万俟夫人对女儿很是宠爱,芸娘是青州第一美女,也更让万俟夫人得意非凡,只觉得自己生不出儿子,女儿也是极出色美貌的。现在芸娘被素月害死,又跟柳小意脱不了关系,更让万俟夫人有了心结。万俟风虽然劝她不必计较,但是只能说明万俟风不疼女儿而已。 只见万俟夫人咯咯一笑,冷冷说道:“芸娘刚死,你就有心思在这里风花雪月,寻欢作乐,你对得起她?你这当爹的没良心,我这个当娘的却一定要为女儿报仇。” 却见这万俟夫人,眉宇之间,一片森寒。 人在青州,万俟夫人原本并不怎么乐意得罪谦王,现在却准备暗中写一封密信,添油加醋告状一番,好让云帝对池歌城有了心结。 万俟风平时收了池歌城不少好处,也有些不忍,赔笑说道:“夫人,咱们原本不必做得这么绝的。毕竟要是办不了谦王,以后得罪了他,只恐怕谦王报复手段。” 万俟夫人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冷笑:“只要将这封信再写一份给凤王,他一贯很讨厌池歌城,目前又正受宠,所以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且当今皇上本来就是个多心的男人。” 一句话说出口,顿时让万俟风冒起了冷汗,真是最毒妇人心,想不到万俟夫人居然打的是这种主意。 大帐一撒,柳如心手捧缠枝彩釉瓷碗,褐色的药汁散发阵阵的苦味,雪白的手腕上挂着双色翡翠手镯,一不小心,那手镯咚咚的撞在了瓷碗上,发出了清脆声音。 柳如心拿起了药勺,弄了一点药汁,喂到了池歌城的口中。 眼前的容颜微微荡然,一双眼睛晶晶莹莹的,隐隐有些关切。 池歌城心中微微一荡,暗暗起了一些很不好很坏得心思,所以慢吞吞的说道:“如心,你将药放一边,等一会儿再喝。” 柳如心轻轻的挑起了眉毛,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说道:“怎么了,难道王爷还怕喝苦药吗?说不定捏捏鼻子,一下子就忍不过去了。” “不要胡说。”池歌城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王岂是那种人,我只是想有话跟你说。” 柳如心见池歌城的表情是说不出的严肃正经,还道池歌城真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就将药碗放在了一边。 结果却见池歌城将她抱住,随即吻上了柳如心的朱唇。这亲吻却也并不怎么强势,反而是缠缠绵绵的,令人一颗心顿是仿佛好像化掉了一半,两个人纠纠缠缠的。 柳如心哪里想得到,池歌城居然用这种法子,也想不到一向正经严肃的他,居然这样这样的,这样的无赖。 只是谈不上讨厌就对了。 池歌城生性就很聪明,无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笼络人心更是有一手,也不是那种不会跟人打交道的人。只是从前不曾将这些情爱纠葛放在心上,就算对着南宫倾城,也是有些不解风情。 想起从前从前硬邦邦的话语,池歌城轻轻发笑。 柳如心微微有些窘迫,轻轻将他推开,眼中有那么一点怒意,眼眉微微抬起:“笑什么?” “如心,这次让你遇见危险,是我不好,你可不知道我有我后悔。”池歌城看着柳如心,认真说道。 柳如心听了池歌城这样说,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突然这样说——” “总是要说的,如心,我说过了,我很喜欢你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是满足。” “我,我自然知道了。” 柳如心有些气馁,谦王从前那样不是很好?为何如今让她这样难以招架?本来觉得池歌城是块木头,但是如今,似乎也不是这样。而她,似乎除了无措,也并不讨厌。 从前,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有想到自己会穿越到古代,然后碰到这位风姿出众,英俊又腹黑的王爷。柳如心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的跳,暗暗在想,如果池歌城穿越到现代,一定是屏幕上的明星,也不知道多少青春美少女会对他春心荡漾。 池歌城一时情动,又将柳如心搂住了,来亲柳如心的嘴唇。 柳如心难得乖乖的,并没有反抗,她毕竟还是喜欢谦王的,并不讨厌。之前觉得池歌城不解风情,现在却步知道池歌城怎么就开窍了。 虽然早跟池歌城有了夫妻之实,但是那一次,柳如心虽然不是很痛,总是有些模模糊糊的,根本记不大清楚,也没享受什么柔情。 池歌城这个时候却闷闷一哼,脸上似乎有些痛楚之色。 柳如心回过神来,还以为碰到了池歌城的伤口:“是不是伤口弄痛了?” 池歌城那英俊的脸孔上,如今浮起了一层红晕,眼珠微微眯着,神色却有些奇异:“是有些不舒服,只是不是手臂,而是身上。” “身上?是胸口被南宫倾城的剑气伤了么?”柳如心的手指按上,目光也专注起来。 “似乎下面一点。” 柳如心也不知道池歌城究竟怎么了,开始帮池歌城检查,却也没有检查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着池歌城总说下面一点。 手掌碰触,柳如心面上浮起了一层薄怒,如果自己不了解自己碰到的这个硬邦邦灼热之物究竟是什么含义,除非她就是个白痴。 “池歌城,你下流!” “正常男人都会有这种反应。”池歌城面不改色。 “都已经受伤了,脑子还是这些。” “嗯,难道不受伤的时候就可以?”池歌城面不改色。 “是,你现在已经受伤,还想怎么样?”柳如心面露杀气。 “可以请王妃你主动一点,人在上方——” 柳如心实在佩服池歌城面皮厚度,就算说出这样话语,仍然是一派温和风度,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的话有多么的下流。 而柳如心的脸,实在比不上池歌城脸那么厚,忍不住有些红了。 “如心,你说好不好?”池歌城看着柳如心,温醇的眼中无端透出万般诱惑:“这次你在上面,你说好不好?” 柳如心愣了愣神,慌乱摇头,脱口说:“不好。” 池歌城在她嘴唇上亲吻一下,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一般:“我受伤了,所以不是很方便。” “受伤了就喝药吧。”柳如心端起了药汁,毫不客气一勺送去池歌城的唇中。 “实在有些苦。” “哼,堂堂王爷还怕苦药。” “谈不上怕,只是,不喜欢喝而已。” 这时,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进入,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虽然柳如心正在喂池歌城喝药,但是这两个人神色这样奇怪,他又怎么看不出来?看着一贯淡然无波的池歌城,如今面上浮起了一层朦胧的红潮,那中年男人坚毅的面孔上顿时浮起了一丝不悦。 柳如心听到有人进入,吃了一惊,转过身。 眼前的中年男子却有些陌生,面容坚毅,神色如冰,只是目光落在池歌城脸上时候,才会有些许的暖意。 “师父,你怎么来了?”池歌城回过神来,面色也是恢复如常。 柳如心有些狐疑,自己怎么没听说池歌城还有一个师父?看来池歌城确实有一些事情是瞒着自己没有说。 不知为何,柳如心的心里已经有些不安。并不是她多疑,而是觉得池歌城这个师父,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池歌城心情有些复杂,师父听说自己要娶王妃,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决不能投入太多的情愫,只是自己似乎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这是我的师尊靳如月,曾亦是本朝的大将军。”池歌城这样介绍。柳如心自然依足规矩,盈盈行礼。 靳如月口中说:“不过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必在意。” 他的神色格外淡漠,目光从柳如心身上滑过,眼前的女子瓜子脸,柳叶眉,雪肌樱唇,眼神朦胧,清纯和妩媚交织,果然是个绝色佳人,也难怪徒儿对她动心。可是,这样的美女在靳如月心中,无疑如毒蛇猛兽! “如心,你先下去。”池歌城情不自禁的放柔了嗓音。 池歌城何尝不知道师父的意思,只是,他做不到柳如心无情。既然已经喜欢上了,池歌城也没有放弃得道理。 柳如心放下了药碗,嗯了一声,退出了房间。只是柳如心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靳如月的眸子虽然并不是太冷,但是柳如心却是感觉,仿佛有一把冰刃,刺入自己的心中,让她透体生凉,很不舒服。 “果然是绝色美女,难怪谦王你会动心。” 靳如月虽然是谦王的师父,但是目前已经不会在池歌城面前端架子,他要培养池歌城身为一方之主的气势。但是一旦发现有些事情对池歌城有威胁,靳如月也绝对不会隐忍不言。 池歌城自然知道,靳如月绝对是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只是,有些事情恐怕自己也不能顺了靳如月了。 “对如心动心,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不但聪慧过人,而且想法也与众不同。” 靳如月听到池歌城这样说,却仍然没有任何好感,毕竟才来到王府,陈伯就跟他谈及了新任的王妃。老实说陈伯倒也没有刻意的诋毁,只是在陈伯口中的柳如心,却是一个心胸狭隘,容不得其他女人接近谦王的女子。当然陈伯也肯定了柳如心的聪慧,以及柳如心对谦王作出的贡献。 靳如月心想,这个女人自然在谦王眼中是完美无缺的,毕竟柳如心不止聪明,而且美貌。但是在靳如月看来,柳如心却很没分寸,谦王明明已经受伤,还拉着谦王厮混。 美人乡就是英雄消磨志气的地方,男人要是儿女情长,只恐怕也做不了大事。 “谦王莫非忘记了南宫倾城,忘记了这个前车之鉴?”靳如月如今又是计上心头:“也许王妃自然跟南宫倾城截然不同,但是王爷也应该小心一些,不如——” “不错,从前我是试探过南宫倾城,结果很让人失望,但是师父,我是不会试探如心的。因为若是试探如心,岂不是证明我已经不相信她了?”池歌城有些倦倦的说道。 靳如月心口一震,想不到池歌城居然对柳如心信任到这种地步。 就连年少青涩的池歌城,迷恋上南宫倾城,仍然谈不上全然的信任,但是没有想到,柳如心这个女人,却能让谦王做到。当初,是他撺掇池歌城试探南宫倾城,现在池歌城却是一口回绝。 “既然王妃是谦王所选,我自然不好多言。”靳如月也不想再跟池歌城起争执,更不愿意因为这样,反而让池歌城对自己心生嫌隙。 池歌城一笑,端起一边的药碗,将药汁一饮而尽。 “哈,相信师父一定会对如心改观。不过现在青州风波不断,师父能来帮我,歌城,也就放心了。” 青州,最大一处游乐园林狮子园,也正是集吃喝嫖赌四位一体的销金窝。 容少华已经在院中租下了一个院子,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已经让这位美得不可思议,堪称妖孽的容公子成为了园中红人。 狮子园中的各色佳人,无不对他很有兴趣,甚至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意图春风一度。只是这位容公子的口味,却确实有些刁。 现在容少华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一枚小小的匣子,这枚匣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盛装之物,却也是价值不菲。这南宫家的田产地契,变卖得来的银子,尽数就在其中,数目已经不菲了。 可以说他一开始让南宫倾城去南宫家主事,就是不怀好意。南宫家的大半家产已经在容少华的掌中,但是却故意隐瞒这一点,而让南宫倾城成为替罪羔羊。毕竟南宫家那边,还是要有一个交代的。现在南宫倾城死了,这些家产下落不明,南宫含玉也不知找谁来要。 一边利用柳如心赢南宫倾城,暗中命人下重注掠夺南宫倾城手中的闲散资金,趁机分一杯羹,一边将南宫倾城用以填赌债窟窿变卖的容家产业,以极低贱的价格买下来。当时的南宫倾城已经仿佛是惊弓之鸟,根本毫无分寸可言。 现在南宫倾城一死,他正好谋夺容家大权。 这一场赌,输的只是南宫倾城和南宫家,谁让南宫家有投靠池歌城的意思,而南宫倾城又跟端木家的长辈相互勾结? 容少华冷冷一笑,算计南宫倾城的可不止是柳如心。 房中点燃的香料是最顶级的沉香,千金难买,但是这种味道却绝对是令人舒服之极。 容少华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眼中寒光掠动,似笑非笑,一个捆成粽子的男人却被他两名手下压上来了。 “四叔,你胆子不小,虽然你们亦算是长辈,只是却似乎不将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 这男人浑身是伤,可以说是受尽折磨,如今一脸尽是惊恐,却不敢说话。 “主人,他已经招认了一份名单,正是族中那些意图背叛的人。”下属这般说道。 容少华轻轻笑了一声,嫣红的嘴唇无端魅惑,一双眼中的寒意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十根手指还没有动吧,很不错,等一会儿五叔也会招认一份名单,要是有一个名字对不上,就砍一根手指头,十根手指给砍完之后,就将他的一块肉给挖下来。” 这样狠毒的话语,却说得轻妙淡写,房中浓腻的香味,却隐隐遮掩了这其中的血腥之气。 “什么,五弟也落你手上了?”三叔眼中满是恐惧。因为他有别的什么心思,所以其实暗中胡乱攀咬,将一些本来顺了端木紫麟的人,也说成是自己人,又将自己的属下隐藏一二。 “怎么,你想要重写?”容少华似笑非笑,却也是在意料之中。 三叔略一犹豫,终究,他还是点点头。 容少华顿时拔出剑,将三叔左边手掌割掉一半,顿时鲜血淋淋。 “这次是砍左手,还留三叔一只右手,免得你连字也写不出来。” 这三叔怎么说,也跟他是有血脉之亲,容少华下手却也是绝不手软,在一边围观的下属神色也是一片冷然,根本不为所动。 带下这三叔之后,容少华用一块名贵的丝绸将自己的刃身擦干净。 地毯已经被收拾过,虽然仍然有血迹,但是这柔软名贵的地毯本来就是深红色,所以也不怎么看得出来,空气之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已经被这种甜腻的浓香所冲散了。 这个时候,一名妖娆妩媚的美女却笑吟吟的走入房中,看着容少华说道:“公子,翠儿来找你,脚都有些酸了。” 这容少华样貌极美,笑起来时候眉宇间也尽是风情,翠儿在这狮子园中虽然貌美,却也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来见到容少华,被容少华邀约。 每次杀人之后,容少华其实都有一种淡淡的亢奋,很想要找女人来发泄。 眼前这个美女,既然是主动送上门来,容少华也是不必客气。 说不定到了明天,他连这女人名字也记不住了。 珠帘之后,两道人影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模糊了,衣衫已经尽数都褪下,翠儿眉宇间泛起了春水一样的光泽,轻轻呢喃,一会儿让容少华轻些,一会儿却又让容少华重些。 容少华眯着眼睛,重重的一用力,翠儿尖叫一声,也不知道是愉悦还是痛苦,腿却更加有力的缠到了自己的腰间。 族中长老和自己作对,容少华心中又冷又怒,自己戴着面具的日子,注定也不会太长了,而且他也不喜欢自己在端木家再被这些长老指手画脚。 名利权势,他是绝不会放下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容少华也一定要得到手。 眼前,却浮起了柳如心的身影,那个时候,自己帮她杀退了刺客,然后就看到了柳如心探寻的目光。其实每次杀完人,容少华都需要女人的,因为他的身体会格外的亢奋。 柳如心不但是谦王妃子,已经嫁为人妻,而且还专门跟自己作对。可是就因为高难度,不容易得到,容少华反而是越发想要得到,亦想品尝一下柳如心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滋味。 随着容少华一用力,翠儿喉咙中轻轻呢喃喃,那双雪白的腿缠得更紧了。小院之中,安乐公主嘴唇轻轻吮吸了一口调好的鲜榨藕汁,满口的清甜。 南宫倾城失败之后,安乐公主的病似乎也已经痊愈了,所以也是特别的精神。如今她也跟池歌城说好,要离开青州,只是这一次,自然也要隆重欢送一番。 安乐公主套上一件对襟云青色流粉长衫,发件插了一对如意钗,面上轻轻点了点胭脂,却也是平添几许娇艳。 铜镜面前的她,风姿出众,却依稀让安乐公主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一时微微恍惚。 随即,她的一双眼,越来越冷,越来越寒,目光也显得是格外的坚决了。 安黛儿今日仍然是蛮族打扮,随在了安乐公主的身边,轻轻说道:“公主,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 ------题外话------ 昨日没有更,晚上再补更~ ☆、 102 安乐公主出题 102 只见安黛儿纤腰一束,胸口鼓鼓的,蜜色肌肤,下巴尖尖,十分讨巧可爱,尤其一双眼睛,因为常年练习摄魂术的关系,显得是格外的灵动。 眼见安乐公主轻轻的点了下头,安黛儿拍拍手,顿时命人将一盆花送上来。 雪白的瓷盆之中,一株红花足足有半人那么高,花朵艳丽而芬芳,花瓣纤细而柔美,艳丽的光辉宛如火焰在跳动,实在让人觉得耀眼。可是这份艳丽之中,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似乎地狱之中的妖花,美丽之中,却似隐隐有一种魔力,似乎让人觉得灿烂得太过分了。 花朵吐露出异样的芬芳,那种香味不断的弥漫,安乐公主的神色也变得十分的愉悦,显得格外的开心。 而安乐公主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丝轻笑,随即说道:“不错,这一次,正好借此机会——” 安黛儿的眸中也透出了愉悦的光彩,显得极是开心。 雕花的窗户微开,铜镜面前,柳小意开始给柳如心梳妆,这次柳如心要求简单一些,只要一个双环髻,眼见一盆淡绿色兰花开得正好,柳小意将花儿剪下来,随即轻轻的插在柳如心的发髻之间。 今天柳如心上身穿一件淡色的短衣,外罩淡金色金色轻纱比甲,下撒一条素净的裙子,那裙摆上却有兰花的刺青。 总之柳如心这次打扮,谈不上有多艳丽,不过却也是清丽可人,别有一番风姿。加上她天生姿色出众,就算简简单单的打扮,也会显得是别出心裁,与众不同。 而柳小意为了弥补这次妆容的简单,刻意在柳如心的眼角画了一个蝴蝶的彩妆,栩栩如生,却也让柳如心的外貌顿时多了一些精致。 一枚香囊就在柳如心的腰间垂落,上一次柳如心带这个香囊的时候,还是她进入皇宫,所以暗中在香囊中藏了点毒的银针。现在,柳如心为了应付之后的局面,也特意将两枚点了魔鬼花剧毒的银针收入了香囊之中。 伴随柳如心的动作,这枚香囊就不断的翻转,也让柳如心显得说不出的俏皮活泼。 柳如心打扮好了之后,随意走走。 一想到池歌城那个师父靳如月,柳如心就有些不高兴,上次见面,她明显能感觉得到靳如月的敌意。好像将自己当成了红颜祸水。 只是,王爷既然那样信任靳如月,这个男人,应该是对王爷很忠心的,而柳如心则并不会怀疑池歌城的判断力。 她眼见一朵红花冉冉绽放,手指轻轻折下,忽然听到了背后响起了脚步声,不觉回头。 男人一身衣衫如雪,看上去格外的出尘,温温柔柔的,整个人身上更似带有淡淡的光晕。 “雪融大哥?”柳如心又惊又喜,自己似乎也有些时间没有见到雪融了,看见雪融自然格外的高兴。 “如心妹妹,今天被邀请来王府,特意来看看你。”雪融心中微微一动,其实他也看得出来,柳如心已经由一名少女变为真正的女人,现在的他,也许应该死心了。 “听说雪大哥现在和梦蝶小姐关系很密切。”柳如心含笑试探。 花梦蝶上次染上了天花,是雪融在一边哄着她,讲故事给她听,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方才活下来。上次在回春坊,柳如心注意到花梦蝶的眼中不无情意! 听说,梦蝶姑娘从那以后,也和雪融特别的亲近,对于柳如心而言,当然是很好的事情。 花梦蝶年纪虽然尚轻,脾气固然娇气了些,但是本性也还不错。虽然上次因为天花,让花梦蝶的脸上出现了点点的红斑,不过据说雪融将美玉磨成了粉末,添加到药物里,轻轻的敷在了花梦蝶的脸上,也让花梦蝶脸上淡淡的红痕都消失了,样子仍然跟过去一样娇艳。 只是雪融面上却浮起了淡淡的哀愁:“我只是将梦蝶姑娘当成小妹妹一样看待,并无非分之想。” 柳如心微微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不好多说了。 “待会儿梦蝶还会亲自送上花府的美酒,是王爷和花侯爷安排的,毕竟,王府早准备好的酒很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雪融柔声说道。 柳如心心想原来是这样,想必池歌城唯恐安乐公主暗中动什么手脚,所以才这样的安排。 大厅之中,池歌城带着柳如心一并给安乐公主送行,安乐公主位置上铺垫了一块火狐皮,人坐上面,却衬托得格外娇美。只看她表情越发的温婉,实在并不像很有心计的样子。 柳如心伴随池歌城出现,两个人模样十分般配,更让人羡慕。 安乐公主眼中隐隐有幽暗的光芒掠过,自从她第一次见到柳如心,内心之中就由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自己很是讨厌她,因为一个她说不出口,也无法让别人知晓的原因。 万俟夫人和万俟风坐在一边,万俟夫人眼中时不时的也透出些许莫名幽光。 反而万俟风愁眉苦脸的,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就算脸上赔笑,总难掩面上的不悦。 至于花侯爷和花夫人,看柳如心眼神倒是亲切几分,在安乐公主看来,靠着笼络花梦蝶,花侯爷最近和谦王府也靠的有些近了。 只是那花梦蝶,如今却也并不在了。 如今柳如心已经并非初到青州时候的光景,青州这些小姐却也再也不敢小瞧于她。最初柳如心初到青州的时候,尚是一名丑女,如今不但恢复了美貌容颜,而且还是屡次出尽风头,实在是万众瞩目,光彩夺目。 就连青州一干武将,却也不免对柳如心刮目相看。 柳如心妙目流转,目光恰好落到了那冯将军之女冯秀秀身上。只见冯秀秀顿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也让柳如心内心一暖。和冯秀秀在一起的几名女子,那也都是纷纷向柳如心行礼,目光和善。现在冯秀秀已经不怎么跟青州那些官家贵女混一起,反而和青州几名武将之女颇为相投。 看到这一切,安乐公主也不得不十分佩服,看来,柳如心还是很快就在青州站稳了根基了。 而这个时候花梦蝶盈盈上前说道:“今日梦蝶准备了一种美酒,芳香馥郁,还是雪大哥教导,才让梦蝶调制成功。幸好王爷赏脸,愿意让梦蝶奉上美酒作为今日宴会上得饮品。” 说罢,花梦蝶不觉轻轻微笑,显得很高兴。 只见她仍然是一身轻纱衣衫,整个人精致如一个瓷娃娃,看上去异常的可爱美貌,而她的模样,却也确实比从前要大方很多了。 柳如心下意识的看了这个安乐公主一眼,见安乐公主神色如常,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 也许,安乐公主并没有准备在酒中下毒吧,柳如心这样想到。 酒倒入了柳如心的杯中,柳如心浅浅的饮了一口,这酒喝到了肚子里,顿时觉得暖洋洋的,叫人觉得很是舒服。 至于别的人,自然要卖花侯爷一个面子,对于梦蝶姑娘亲自调制的美酒,自然也是十分称赞。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却笑着说道:“听说王妃聪慧非常,无论什么难题,都能够解决,已经传遍了这个青州了。” “只能说这是太抬举如心了,实在让如心有些受宠若惊。” 柳如心笑着说道。 有时候名声太响,也会是一种极沉重的负担。 “王妃实在有些谦虚,今日安乐倒想要试验一下,不知王妃可愿意凑趣?”安乐公主笑着说道。 柳如心连忙说道:“既然是皇姐发话,如心自然愿意凑趣。” 有些参加过琼花阁的青州才子,听到这个凑趣两个字,顿时暗暗打了个寒颤。要知道上次柳如心跟南宫倾城也是凑趣,但是闹出的动静委实有些不轻。 不但让整个青州发疯一样参与赌博,而且还扯出了南宫倾城心狠手辣,谋夺家产的案子。虽然最后以南宫倾城的死而告终,却也让人唏嘘不已。 可是这也许只是错觉而已,毕竟柳如心和公主那可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不分彼此,然后也不会生出若干嫌隙。 这些第六感超强的青州才子们才稍微心安些许。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已经命人将那一大盆红花端上去,众人面前,这一盆鲜艳的红火吐露异样的芬芳,也令人啧啧称奇,毕竟也没有人能想得到,居然能想得到,居然会有如斯美丽灿烂的红花。 柳如心微微沉吟,莫非安乐公主是想要自己认出这个花的种类,老实说,她还真的不是很精通。不过,认输也没有什么,反正只是席间这样逗乐而已,也实在没什么了不得的。 只是这个时候,柳如心脑海里突然窜出了几行字,让她猛然一惊,整个人却是呆住了。 柳如心才穿越到异界的时候,也因为想要尽量熟悉这个世界,所以看了很多书籍。而柳如心也恰好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就算是无意间看过,也能让柳如心记得清清楚楚的。 ------题外话------ 这章只更了三千字,水灵也很不好意思,以后表偷懒多多的更啦啦,顶锅盖摇旗。 另外谢谢zhynxr888亲的月票,水灵会努力努力,非常努力的~ ☆、 103 安乐公主的逼迫 [Vip] 103 “这妖罗花生于极寒之地,异彩芬芳,令人迷醉,花朵约莫有半人那么高,颜色如火,花瓣流丹,又被称为阿修罗花,是传说中的恶魔之花。如果闻到这样的香气,再饮下腐莲根泡好的酒,顿时会全身无力,无法支持。除非得到解药,整个人永远就会毫无力气。” 柳如心的嘴里虽然这样在说,可是心里却很希望安乐公主否认。毕竟安乐公主绝不会随随便便,将这妖罗花拿来蛊惑人心。 只是没想到安乐公主轻轻一笑,眸中隐隐有火光闪动,样子居然是说不出的妖异,全无从前清雅可人的模样。 “想不到王妃居然这样博学多才,居然连这妖罗花也听说过,实在让人佩服得紧。” 安乐公主轻轻的拍拍手,似乎在称赞,只是柳如心可没有一点得意的意思。 这妖罗花非得有腐莲根浸泡的酒催动之后,方才会有效果。 可是,今日的酒水并不是安乐公主安排的。但是柳如心的内心之中,仍然觉得不对劲。 这酒,似乎是花梦蝶安排的,而且自己还喝了一杯,觉得软绵绵的十分的可口。毕竟花梦蝶毫无心机,柳如心对花梦蝶也没什么提防。 可是现在,柳如心身子顿时觉得有些酸软了,手指下意识的捏起了香囊中的银针,只可惜无力射出去。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花梦蝶居然会帮安乐公主。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袖中已经多了一柄弯刀,恰好比在了池歌城的脖子上。 两道黑影如飞一般掠来,正准备救下池歌城,只是人在半途,身子却也是突然一顿,就这样倒下。 “早知道王爷你安排了暗卫,只是这毒,并不是喝了酒的人才会中毒。” 安乐公主眼波流转,全无之前的清雅可人,神色之中,隐隐有几分狠辣决断。 柳如心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可是现在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厅中坐着的,无不是青州权贵,如今齐聚一堂,本来想宾主尽欢,哪里会想得到,居然会遇见这种事情。 这些人之中,也有人不爱喝酒的。花梦蝶虽然奉上酒水,他们也是一口都没有沾,但是这些人,却也都是尽数中毒了。 “但只要同时闻到这花香酒气,自然就会中毒,不一定非要饮下这杯酒的。歌城,我早知道你对我有所提防,只是现在你在我手中,想必你也还是应该明白所谓的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之前早安排好的弓箭手侍卫队,还是乖乖在外面等着,休要动一动。否则——” 安乐公主眼光一寒。 柳如心眼见池歌城神色仍然是淡淡的,面容英朗,目光沉沉,实在不知道池歌城这是成竹在胸,还是故作姿态。 而柳如心脑子里却开始思索该如何办才好。 她看着花梦蝶站在一边,一语不发,不觉叹息说:“梦蝶,大家都这样信任你,你为何下毒呢?” 在场的青州权贵刚才都吓呆了,为这种突然而来的变故慌了神。如今回过神来,他们都也有些不可思议。云国的公主居然会挟持王爷,平时乖顺的花梦蝶,如今却居然在酒里下毒。 花侯爷和花夫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梦蝶,你这是在做什么。” “梦蝶,你到底怎么了?” 面对父母的质问,花梦蝶居然一反常态,一句话也不说。 有人都忍不住在想,说不定花梦蝶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公主手中,所以才下毒。 看花侯爷和花夫人身体都是软绵绵的,分明也是已经中毒了,可见花侯爷和花夫人,与花梦蝶原本不是一道。 “阿朵夫人,好个阿朵夫人,想不到你虽然被我怀疑了,还是布下这般计划。” 池歌城轻轻冷笑。 安乐公主面色微微一愣,虽然低声冷笑:“原来,你居然早就知道了,只可惜你却不敢撕破脸皮。歌城,你虽然是堂堂的王爷,却害怕被人一道折子参上去,说你破坏和平,养寇自重,不肯放下兵权。所以就算将我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的,也是不敢动手,实在是可悲。今日你输在我手上,倒也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你实在顾忌太多了。” 青州众人眼中顿时浮起了一丝不可置信。 就连柳如心,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柳如心虽然早就知道安乐公主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也只当她投靠了北蛮,但是根本没想到,这个安乐公主正是如今北蛮最大的一名女首领阿朵夫人。 来到青州以后,柳如心为了能早日适应这个青州王妃的身份,所以也对北蛮的情形是十分的关注。 而她也知道如今北蛮做主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名叫阿朵夫人。 据说她虽然只是女流之辈,但是骁勇善战,而且风流多情,手腕过人。光是情人就有十多个,个个都是北蛮有权有势的人。而阿朵夫人也靠着风流关系,将手中权力给捉得紧紧的。 池歌城曾经将这个阿朵夫人评为心腹大患,认为她虽然女流之辈,但是心计见识颇不寻常。不同于北蛮贵族的蛮横鲁莽,这阿朵夫人更擅长政治手段解决问题。 至于云国之人,提起这阿朵夫人无不将她形容成丑陋下流的人。因为云国本质来讲,还是格外保守的,但是阿朵夫人不但情人很多,子女颇多,而且还私下养了面首。 可以说这样的女人,在云国绝对不受欢迎。 而如今那纤弱有礼的安乐公主,一下子就转变为放肆放荡的阿朵夫人,只恐怕任何的心中,也是转不过来。一时之间,真是难以接受。 众人之中,唯独那万俟夫人恨上了柳如心和池歌城。认为正是柳如心的举动,方才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地步。这次她来赴宴,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没想到居然还会在这里遇到了北蛮人,还真是流年不利。 柳如心眼见安乐公主,举手投足之间,那是格外的伶俐。估计这区区十年的光阴,安乐公主不知靠什么机缘,居然学了一身好武艺。可见她曾经在北蛮必定经历了什么,否则整个人绝不会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借着和谈机会,利用曾经云国公主的身份,居然潜入云国。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计深沉。 “只是,皇姐未免让我失望了,区区阵仗,居然就妄图谋下青州,莫以为将你的刀比在我的脖子上,就能任由你谋取青州了。” 池歌城事到如今,仍然是神色不变,欲要拿起酒杯,送到唇边,缓缓饮下。只是因为中毒,似乎连酒也拿不稳了,一杯美酒撒落在桌面之上,芳香四溢。 池歌城闻着浓浓的酒香花香,淡然说:“可惜,我中了毒,居然连酒杯也都拿不稳了。” “谦王果真好生镇定,如果我将你身边,这如花似玉的绝色王妃杀了,我的好弟弟还能这样镇定?” 安乐公主的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深深的黑色。池歌城眼波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一荡,再无言语。 安乐公主虽然口中和池歌城说话,但是实无半点放松,手中弯刀更不会离开池歌城颈项。 故此虽然言语挑衅,安乐公主倒还真没有对柳如心动手,只是看了柳如心一眼。 而柳如心心中微微一凉,隐隐不觉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个安乐公主,为何这样讨厌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接二连三,坏了她的好事,所以才会让安乐公主格外不满吧。 “不过也难怪皇弟你这般自信,这青州,还真不是将弯刀比在你脖子上就能拿下。只是城外十万蛮兵,今日就会攻克青州城门,王府几百死士,能以一挡百,最最要的是,皇弟你若敢随意动一动,我便将你脑袋砍下来。有人质在手,我稳如泰山。” 安乐公主眼波虽然妩媚,却泛起了宛如薄冰一样的淡淡寒冷之意。 “不过,我记得歌城从前与我最好,这姐弟的情分,你就算不放在心上,我也自然还记得的。” 安乐公主这般说道,却又让柳如心一头雾水。 柳如心脑袋轻轻一抬,这时候安黛儿却也用匕首抵住了柳如心的咽喉,神色隐隐有些得意。 这让柳如心宛如新月一样的秀眉轻轻一拢。 安乐公主眼见安黛儿已经来了,可见外面布置已经十分妥当,柳如心又被安黛儿胁迫,就算池歌城尚有什么诡计,也一定不会不顾他这个美貌王妃的安慰,一时心中稍安。 这次若不成功,安乐公主也知道难以幸免,所以,她绝对是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去北蛮十年,当初安乐公主骨子里的决绝之气,尽显无疑。倘若她不狠,也绝不是如今权倾北蛮的阿朵夫人了。 不过,安乐公主所说的话,还真是有些耐人寻味。 柳如心眸光轻轻颤抖,目光所及,正是那颗开得十分灿烂的妖罗花,正在那里吐露芳华,令人心醉神迷。 安乐公主内心之中轻轻冷笑,那端木紫麟给自己出的上中下三策,欲图帮安乐公主谋夺青州,安乐公主一条也没有用。想必端木紫麟一定认为自己既然是女人,那胆子一定不怎么样。 实则,她图谋青州,早有机会,根本不必成为端木紫麟的掌上傀儡。 眼见火候已到,安乐公主嘴唇的笑容越发欢悦。 只恐怕,任何人都不免想,这个安乐公主下一步该如何计划。 青州本来就是云国北面要塞,咽喉之地,只是北蛮若占据青州,只恐怕并没有足够实力来守住。 北蛮是以游牧为生,物资缺乏,一旦胶着开战,只恐怕北蛮根本不足支撑。 就算如今强占下青州,也是毫无作用,而安乐公主心中所想,则是想要一个一劳永逸之法。 当然这个人选,则落在了池歌城的身上。 “皇弟,你为父皇忠心耿耿,然而他却对你诸多猜忌,只可惜本来你已经猜得出我是阿朵夫人,本来是大功一件,却也不敢对我下手,导致你如今落我手上,皇姐也为你可惜得紧。” 安乐公主轻轻的摇摇头,声音越发温柔蛊惑,就宛如她哄着幼年时候的池歌城一样:“歌城,以你武功威望,绝对是云国太子最合适的人选。只可惜你皮肤黑些,血缘不纯,样貌不够像云国人,所以一生绝无机会成为太子,就算你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恐怕得到的不是奖赏,反而是各种猜忌。这些你难道甘心?” “就算你平了北蛮兵祸又如何,无非仍然是交出兵权,谨言慎行,一辈子也不见得多快活。今天我布下这个宴会,不是要跟你为难,也不是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姐弟情分。只是为你谋一个出路。” 事到如今,安乐公主虽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但是稍微有些脑子的人,无不清楚安乐公主在暗示什么。 这个女人,她,她分明暗示池歌城要谋反啊。 池歌城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第一次透出了惊讶之色。 而这个表情,也是让安乐公主大感快意。 只恐怕池歌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说,所以才会失去了从前的镇定。 池歌城欲言又止。 安乐公主却仰头轻轻一笑:“皇弟你一贯都是聪明绝顶,怎么到了今天,却故意装起了糊涂了,这可实在是有些不像你了。你我联手,我北蛮之兵助你,谋下云国半壁江山,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皇姐,你的脑子,是不是糊涂的了。” 池歌城反而冷静下来,似笑非笑,而柳如心也想不到,池歌城居然会毒舌。 “莫非,你认为我们实力加一切,还谋不下云国半壁江山?” 安乐公主一双眸子隐隐有些亢奋,发丝轻轻的垂落,遮挡住半边脸孔,一只独眸隐隐有些幽光窜动。 在场某些人心中顿时一震,王爷愿意不愿意先且不说,倘若王爷肯与安乐公主联手,这谋下半壁江山,究竟不是什么难事。 更有人忍不住想,倘若池歌城占地为王,岂不比当一个处处受猜疑的富贵闲王好得多? “痴人说梦。”池歌城闭上眼睛。 安乐公主原没想过凭借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将池歌城说动,嘴角的笑意却也是更浓了。 这时候居然有人朗声说:“王爷,所谓富贵险中求,皇上猜疑于你,也不是一日两日,就算你不肯,今日大家都想得到,你有这个实力,皇上还会放过你吗?” 池歌城不理会这个说话的武官,反而看了安乐公主一眼:“想不到皇姐早在青州安排了奸细。” “你属下跟你说话呢,王爷为何不肯细细寻思一番?”安乐公主抿嘴一笑。 “六品武将,算什么东西,配跟我说话吗?” 池歌城的形象一贯是十分沉稳的,蓦然从他口中吐露出这样一句辛辣言语,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那武官面色一红,只能坐下。 这时候一名锦衣中年人站起来,柳如心认得他便是唐宣二叔,自从唐宣在青州出事之后,这青州唐家便由这个中年人主持。 只听唐宣说道:“和夫人合作,岂不也是为青州百姓着想,王爷请想,一旦双方合作,互通有无,自然财源滚滚,更消弭战火,实在是一件功德。阿弥陀佛!” 柳如心真佩服这个唐胖子舌灿莲花,能颠倒黑白。 不过池歌城干脆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这时候也有人陆陆续续的站起来,表白了希望北蛮和谦王“交好”的意图,虽然都是小角色,但是却也是将气氛给炒起来。 更有人在想,想不到公主居然早就筹谋这件事情了,可见她说跟王爷合作,绝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这样劝王爷的人多了,莫非你还是不肯考虑?” 安乐公主笑得十分放肆。 “这些人,皇姐居然也放在心上,不能不让我怀疑,你的眼光。” 池歌城仍然是慢有条理说道。 安乐公主眼波流转,仍然好似不生气,成竹在胸的样子。 但是池歌城这样一说,刚才那些苦口婆心劝池歌城的人,却也无不十分尴尬。 “这些人,王爷既然看不上眼,那我就问一些王爷也许看得上眼的人。” 安乐公主目光掠动,任谁被安乐公主这双眼睛扫过,却也都是忍不住微微一寒。 毕竟他们还不大想要造反,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但是倘若被安乐公主问了,如果答出让安乐公主不欢喜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安乐公主下了毒手,卡擦一声,就这样上了西天。 “花侯爷,你在青州亦有部分兵权,说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不至于让侯爷看不起。而花侯爷,花夫人,如今梦蝶姑娘已经我的人了,你们一家已经脱不了干系,愿不愿和北蛮合作。” 安乐公主问的人,居然是花侯爷和花夫人。 要说这花侯爷是深受云帝信任,所以也无谋反的念头,听到安乐公主这样说,花侯爷默然无语。而花夫人,却因为爱女心切,而加了一句:“梦蝶也是一时糊涂。” 安乐公主居然没有太多留难,目光却落在了万俟风身上:“万俟知府,你是一州之长,虽然受制于侯爷,也没什么主意。倒是是朝廷封的知府,王爷总该给你一些薄面。你倒是说说自己的主意。” 这万俟风哪里有谋反的胆子,干脆学起了花侯爷和花夫人,在一边装死。 但是很可惜的是,安乐公主却并没有这样就放过他,而是宛如恍然大悟一样,突然说道:“听说万俟大人可是畏妻如虎,这万俟夫人的话,想必比圣旨也要管用。万俟夫人,你说呢?” 万俟夫人虽然和柳如心不是很和睦,但是也犯不着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所以也在一边不说话。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空闲的那只手一甩,一枚飞镖顿时飞出来了,割破了万俟夫人的脸颊。 这万俟夫人是最爱美不过的,如今自然痛得大叫起来。 万俟夫人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一时吓得呆住了。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温软的声音又想起了:“万俟夫人,这下你总不会假装没听到了吧。” 万俟夫人心想,这个疯子说不定会一下就取了我的性命,这,这该如此才好? 一时之间,万俟夫人心中微微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柳如心居然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安黛儿看不惯柳如心笑得这样的好看,将自己掌中的匕首一逼,让柳如心雪白的脖子上渗透出点点的血珠。 但是柳如心面上却无半点惊慌,抬起脑袋,一双眸子沉静若水。 而安黛儿的手心竟然是隐隐生出了汗水。 不知为什么,修炼了摄魂大法的她,居然被柳如心那如水美眸逼得心中一寒。 这个女人,实在有些像一个人。 安黛儿仔细想想,突然就想明白了。 原来她的那双眸,居然跟池歌城的那双眼睛有些相似。 好似,只有这个女人,能够站在池歌城的身边,而别的女人,却也是统统都不配,只能在远处张望。 一时之间,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疯狂在安黛儿的心中滋生。 她眼中满是冷然,恶狠狠的说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只是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万俟芸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万俟夫人听到柳如心唇中吐露出关于爱女的相关消息,就连痛都不怕了,一时居然安静下来,吃惊的看着柳如心。 “就是那素月虽然自认是杀人的凶手,但是安黛儿,你可知道之前我有找过这个素月,她只跟我说,万俟芸娘归家之前来了一趟王府,然后就急匆匆赶回了万俟家。而她也绝不是这个杀人的凶手。” “想不到隔了几日,这个素月就被所谓的鬼魂所惊扰,然后自认杀人,而她的手中也出现了害死万俟芸娘的毒药。人不可能自寻死路,但是她根本不愿意改口。本来,这件事情怎么也让人想不通,但是只要知道你安黛儿会一种催眠的异术,一切就很好解释。”“是你对素月催眠,让她承认了自己杀人了,恐怕这件事情,还跟公主脱不了关系吧。”事到如今,就算有人知道那个安黛儿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对于安黛儿而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让安黛儿很不舒服的是,柳如心这种很自信的口吻。 这让安黛儿很不自在。 “你倒很会猜测。” 柳如心轻轻摇摇头:“不是我会猜,而是这个本来就是事实,而且这个催眠之术,能催动人做一些事情,而且一般对意志力薄弱的人才会有用处。所以你对王爷用这个催眠术的时候,那是毫无用处,但是对梦蝶姑娘用,她就能帮你在酒中下毒。” 刚才柳如心已经觉得这个花梦蝶有些不对劲儿,如今仔细看看,她果然神色很木然,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表情和言语。 听到了柳如心这样说,花侯爷和花夫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就说自己乖巧的女儿,那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些事情的。 万俟夫人隐隐含泪,却也没有叫痛了,隐忍不语。 安乐公主见她这个样子,心知这个万俟夫人因为这样恨上了自己,再逼迫也没意思,所以也就无意再折磨万俟夫人。 而万俟夫人眼见这个安乐公主转移了目标,顿时微微一呆。 莫非,柳如心刚才是故意给自己解围的?经过柳如心这样一闹,万俟夫人心中的仇恨终究还是淡去了不少,并不像之前那样的灼热了。 “人人都不肯应话,实在让人为难。” 安乐公主之所以不杀这些人,还不是想利用这些人来控制青州。本来让安黛儿催眠了梦蝶,又准备利用万俟芸娘来挑拨万俟夫人,居然被柳如心三言两语化解。 而安乐公主心中自然就更恨柳如心了,只觉得柳如心真的是自己天生的对头,故意来找自己麻烦的。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的目光则落到了冯将军身上。 这冯将军是青州一员大将,就连池歌城也颇为赏识,而且在青州的人缘更是很不错。 “冯将军,你对和北蛮合作有何看法?”安乐公主笑着说道。 “我呸,我爹才不会跟你们合作呢。我爹可是堂堂的云国将军。” 这冯将军之女,正是冯秀秀,亦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子,和柳如心的关系更是很不错。眼见安乐公主如此逼迫,冯秀秀的正义之心顿时发作,义正言辞的呵斥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居然也不生气,而是说道:“小娃娃,你的年纪,未免还太小了,实在有些不懂大人的心思,也更不会知道,你爹是怎么样想的。” 冯将军脸部的肌肉轻轻的颤抖,随即却平缓说道:“王爷,其实公主所说,也是很有道理的,你何不考虑一下。” 他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冯秀秀的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怔怔发呆,好半天才吃吃说道:“爹,爹你怎么了,莫非你是糊涂了?” 池歌城目光亦是一动:“想不到,皇姐,这个冯将军,应该是你钓住的最大一条鱼吧。” ------题外话------ 谢谢pjz921018和zhynxr888亲投的月票啦啦,努力加油加油 ☆、 104 南宫无水的下场 [Vip] 104 “这不过是弃暗投明,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哪里像皇弟你一样,根本不知道知情识趣。”安乐公主虽然笑得身躯轻颤,但是贴在池歌城脖子上的弯刀却也是动也不动。 一圈人都问过了,最后安乐公主一双眸子落在了柳如心的面上,却轻轻的哼了一声。 安黛儿的如猫儿一样俊俏小脸上,隐隐幽光掠动:“王妃,你还不快些劝劝王爷。” 柳如心睫毛轻轻的颤抖,眼中华彩轻轻流动,缓缓说道:“王爷绝不会做这叛国之事。” “不知好歹!”安黛儿心中一怒,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柳如心脸上,柳如心宛如美玉一样美貌的小脸上,顿时浮起了红红的巴掌印。 池歌城眼中怒火乍然一窜,随即寒冰顿时覆盖了烈焰:“王妃永远最明白我的心意。” 众人心中隐隐也有些震撼,这句话,他们都可能在心里想过,但是屈服于安乐公主的淫威之下,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不错,倘若和北蛮勾结,那就是叛国了。安乐公主可以不认祖宗,但是他们并不怎么愿意。 柳如心放肆的说出这句话,也是对所有人的提醒。就连那冯将军,脸色也有些铁青。 冯秀秀本来是个很有胆色的姑娘,如今却在一边呜呜的哭成了一团。 安乐公主本来不准备动柳如心,毕竟池歌城这样喜爱柳如心,那么柳如心绝对便是一枚极合适的一枚棋子,只要牢牢掌控,也不愁池歌城不听话。 但是想不到安黛儿居然这样为难柳如心,而且,柳如心说出的话,居然如此刺耳。 如果是别的女人这样说话,安乐公主早就将她一剑杀死,只是,柳如心还有利用的价值,而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虽然是阿朵夫人,可是也是云国皇室之女,如今我帮皇弟一次,也不算什么叛国。” 安乐公主继续巧言令色,只是,也没有人当真,气氛顿时一凝。 “池歌城,待成了大事,攻下青州,打出你谦王和我合作的旗帜,就算我现在不拿刀逼你,只恐怕你也再无退路。” 安乐公主一句话说出口,在场的朝廷官员无不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安乐公主这个计策,确实是很歹毒有用的。 “攻下青州,愿闻皇姐高见。” 直到如今,池歌城仍然能款款而谈,风度翩翩,不免让人觉得刮目相看。 “刚才逗你玩而已,随便说说话,也快到午时了吧。今日午时,北蛮大军,自然会兵临城下。” 安乐公主傲然说道。 “就算到了,只恐怕也攻不进来,掌控城池布防的是我名下黑骑统领,就算冯将军归顺于你,但是只恐怕也叫不开城门。” 池歌城眼珠一眯,就算已经被人挟持,说话嗓音仍然是咄咄逼人。 安黛儿看着池歌城这个样子,又恨又爱,心中却隐隐有些愤怒,为何池歌城,总是不肯多看她一样。 这样英武的男人,若落在自己的手中,将他得骨头一根根的打断,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风情。 “王爷,你也不要知道好歹,现在你心爱的王妃,可是还在我们手里。” 安黛儿手中的匕首轻轻一顶,让柳如心雪白的下巴不由自主的向上抬起,勾起了一个美好得弧度。 那张绝美的容颜,宛如最美最精致的艺术品,似乎稍微损坏一点,就能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痛,而安黛儿显然是要辣手摧花。 “黛儿,犯不着如此粗鲁,王爷就算不顺,也自然有办法让青州落入我北蛮手中。” 安乐公主在一边这样说,方才让安黛儿住手。 只是安黛儿眼中仍然有些不甘,可是她垂下了脑袋时候,正好看到柳如心的那一双眸子,冰冷而漠然。 这一瞬间,却也让安黛儿微微有些心寒。 实在不知,为何柳如心居然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着自己。 她好大的胆子,胆敢如此直视,实在有些令安黛儿很不悦。 现在,这个美貌的王妃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凭什么这样看自己?那双眼珠晶莹剔透,实在想让安黛儿就这样挖出来。 池歌城听着安乐公主口口声声说我们北蛮,眼底深处,终究有些失望的。 而安乐公主眼中却隐隐有那么一份自信和可定。 “王爷,不错,那黑骑自然对你忠心耿耿,所以自然会听从王爷你的吩咐。” 一道幽暗的嗓音就这样响起,显得是说不出的阴沉,柔柔的语调之中,却隐隐有一种深深的怨毒。南宫无水宛如幽灵一般掠来,眼角眉梢再无从前的风华,反而显得幽凉如骨。 只见她身子显得说不出孱弱,身上还盖上了一件披风,贺兰就跟在她的身后,神色微微有些挣扎和犹豫。 南宫无水只盼望从池歌城的脸上看到那么一丝后悔,毕竟自己从前可是对谦王忠心耿耿。 现在她要让池歌城知道,倘若失去了自己,池歌城会多么的后悔。 然而出乎南宫无水意料之外的是,池歌城却看也不曾看她,反而将目光投注在贺兰身上,轻声说:“贺兰,你当真这样的糊涂吗?” “是王妃欺人太甚,无水从前虽然得罪过她,但是王妃本来不应该下毒害了她府中的孩子。而且,我对无水也有愧,倘若不是我无能,她也不会,不会——” 贺兰剩余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南宫无水从此以后,只恐怕再也无法怀上孩子了。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是多么的痛苦。而对于贺兰而言,不能让心爱的女人给自己生孩子,实在也是莫大的打击。如果不是柳如心下毒,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而南宫无水心中却微微冷笑,贺兰待她确实是如珠如宝,可惜,她根本都不稀罕。她可不像南宫无水那样,得不到最好的,还可以将就一下,她南宫无水,可是根本都不会将就。 要说这个绝育的药物,是南宫无水自己服下的,否则也不可能逼迫贺兰就范,让贺兰如此的激动。而且,她原本也不如何喜欢贺兰,宁愿自己服下了药物,让自己不怀孩子,也不愿意为贺兰生。 池歌城轻轻叹息。 南宫无水见池歌城都到了这个时候,仍然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内心之中顿时极不是滋味。 凭什么,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池歌城仍然不注意自己,倘若不是他忽略自己,又如何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柳如心那个女人,非但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助力,还会让他落到如斯境地。 南宫倾城的眼中,一抹幽光越发冷然。 “王爷军纪严明,无水自然佩服,只要王爷的一纸调令,自然能将守门的官兵换成了我们的人。” 南宫无水手指一动,随即掏出了一封空白的纸张,那纸张右下角有谦王的金印,而这张纸,可以说是异常的珍贵。 看着池歌城有些漠然的脸色,南宫无水心中暗暗不悦,池歌城为何竟然没有一丝惊慌?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正眼看自己一眼。 “哼,我想王爷你故作镇定,无非是认为,这张白纸上王爷的金印,应该是伪造的。只是,王爷你却是猜错了!” 南宫无水扫了贺兰一眼:“这是贺兰动了手脚,将两张纸拼合在一起,去了外面那层写字的白纸,自然套来了王爷的私印。” 其实池歌城素来谨慎,倘若不是极亲近的人动什么手脚,那是绝不会那么容易,被骗来这个金印的。 贺兰心中微微一颤,自己和南宫无水的事情,王爷也是知道,可是王爷却没有丝毫的怪罪,甚至没有丝毫的怀疑,仍然是如此如此相信自己。所以,才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将这个金印骗来了。 若不是王妃做得太过分,贺兰实在不愿意这样做。 可是现在,贺兰心中却有些后悔了,他模模糊糊的在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是将北蛮人引入青州,来屠戮云国的子民吗? 南宫无水说得很有煽动性,只跟贺兰说,安乐公主并无伤害池歌城的意思。只是如今听来,这些话语,却好似一个圈套,分明在哄骗自己,让自己万劫不复。 而南宫无水看着池歌城的时候,眼中分明有光芒掠过,可见在南宫无水的心中,王爷还是十分重要的。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欺欺人?南宫无水并不爱自己,应付而已。 安乐公主眼中却火光一闪,透出了贪婪之色。 不错,只要将这张空白一片又盖了金印的白纸拿到手,就能调开城门的兵马,换上自己人,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池歌城虽然已经落入自己掌中,安乐公主却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子格外倔强,就算自己杀了他,池歌城骨子里那种淡淡的高贵也容不得他低头。而且,池歌城虽然很宠爱王妃,但是也未必愿意为了柳如心打开青州的大门。 当然,池歌城要是真的没有丝毫顺从的意思,安乐公主也会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并不会顾及所谓姐弟的情分。 不过,也要等到北蛮攻下了青州,如果那个时候池歌城还不识时务,安乐公主就绝不会客气了。所以如今,安乐公主不逼,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倘若能得到南宫无水手中那张纸,只恐怕一切都要容易得多了。 原本照着计划,南宫无水也是自己这边的人,应该将这张纸就此送上,不过,似乎南宫无水也另有打算。 安乐公主也已经察觉这个南宫无水的异样。 “公主,倘若你不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将这张纸撕得粉碎。”南宫无水面上突然涌过了一抹煞气,显得说不出的凛然。 “你这是跟我讲条件?”安乐公主微微一笑。 “不敢,无水从前和你,那是一拍即合,但是如今,无水总应该为自己打算。” 一瞬间,南宫无水如毒蛇一样怨毒的目光落在了柳如心的身上,看着柳如心精致的容颜,眼中却仿佛有火光闪动。 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方才让她南宫无水伤痕累累,不止越来越被谦王所疏远,而且失去了清白,武功被废,还嫁给了一个自己根本都不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报复柳如心,她也不会卑微的活着,只希望能有机会,将柳如心杀死。 当初她委曲求全,为了能留在池歌城的身边,为了能把握住贺兰这个妻子,南宫无水可是将一杯废除武功的毒酒饮下。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抛去了自己全部的风华,任由自己的丹田仿佛小刀乱刺一样的疼痛。 “我要杀了柳如心,否则,我就不会将这张纸给公主。公主,要说这柳如心几次三番,坏了你的大事,你原本也恨她入骨,何不成全了无水?” 南宫无水的眸中,顿时掠过了精光。 池歌城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南宫无水身上,却让南宫无水身躯微微一寒。 第一次看到池歌城那种眼神,是在战场之上,池歌城以一挡百,手中的利刃劈开了敌人的尸体,整个人沐浴在鲜血之中,艳丽得令人窒息。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南宫无水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这个骄傲的男人。南宫无水更知道的就是,池歌城无论外表多么醇厚,实则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野兽。 但是现在,这种眼神,南宫无水又一次看到了,而且对象还是自己。 这让南宫无水有些害怕,亦是不免有些恐惧。 然而回过神来的瞬间,却让南宫无水有无穷无尽的愤怒。是因为自己要动到王爷心爱的女人,池歌城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就算我私印被骗,然而我早有命令,除了黑骑统领,任谁也不能接管城防之职,所以,你得了也无用。”池歌城开口说道。 “这个,皇弟你就不必费心了。” 安乐公主轻轻一笑,毫不留意池歌城的眼神,反而轻轻说道:“无水,你这也不算什么条件,而我也不喜欢柳如心。你要是懒得动手,我让黛儿杀了她,你要是想亲自动手,那也可以。” 南宫无水想不到安乐公主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答应自己要求了,未免也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仔细想想,安乐公主本来也不怎么喜欢柳如心,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自然要亲自动手。”南宫无水因为激动,声音亦是轻轻发抖。 她虽然失去了武功,却也掏出了一把匕首,怎么杀人,怎么折磨人,南宫无水还是没有忘记的。 只是南宫无水方才向前走了几步,手臂居然被贺兰拉住。 事到临头,贺兰原本也不可能这样泰然处之,不觉温声说:“无水,算了吧,我们已经背叛王爷,何必非要杀了王妃。” “哼,你不记得我们那个可爱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了吗?贺兰,你要是男人,就不要阻止我为了我们的孩子报仇。” 实则南宫无水根本不怎么想要这个孽种,只是之前这个法宝,无论怎么样,还是很有用的。 贺兰再怎么不甘愿,也不得不屈服。 南宫无水挣脱贺兰的手臂,就准备上前,好好的折磨柳如心。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一贯听她吩咐,对她千依百顺的贺兰,如今却也是神色古怪,又再一次拉住了南宫无水的手臂。 “王妃究竟也没有害你性命,你这又是何苦?” 啪的一声,南宫无水便打了贺兰一巴掌。 只因为南宫无水的心中,实在是焦躁无比,自己心心念念,就能完成的事情就在自己面前,只有一步之遥,自己就能杀了柳如心,但是贺兰居然如此阻扰。 “贺兰,你到底放手不放手。”南宫无水眼眶微微发红,神色已经隐隐有些癫狂。 她的委屈,她的愤怒,还差一点就能发泄,贺兰居然拦着她,说明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也根本不在意她。 然而贺兰将她的手腕捏得牢牢的,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眼见南宫无水这个样子,贺兰也微微有些恍惚,曾经那个彩衣狠辣,明艳动人的南宫无水,为何会变成这种样子? 自己顺着她,爱着她,有很多事情,他明明可以弄明白,却根本没有主动去弄明白,这样是对还是错? 南宫无水嗓音也放得轻柔了:“贺兰,等我杀了王妃,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就跟你永远在一起,任谁也伤害不了我们了。” 曾经南宫无水这样的说,贺兰的心中是满是欢喜的,但是如今却隐隐觉得,也许自己还真的是太过于天真。难道一切还真能回到从前?自己还真能和南宫无水一起逍遥? “无水,你现在还是跟我走吧。”贺兰背脊隐隐泛起了一丝凉凉之意,总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不拉着南宫无水走,就会有什么可怕之极的事情发生。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贺兰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也许现在离开,实在还来得及。 南宫无水当众打了贺兰一巴掌,别人都知道这女人有多么的泼辣狠毒,只是暗暗不屑贺兰却将这种女人当成宝贝一样。 明眼都能看得出,这个南宫无水真正喜欢的人是王爷,否则也不会想杀了王妃。而贺兰还喜欢她,这份感情,只能说格外的卑贱。 南宫无水自从随了贺兰,贺兰可以说是对他千依百顺,还从没有违逆过她的意思,如今当众阻止,南宫无水做贼心虚,忍不住在想,莫非贺兰知道自己的心中,仍然是记挂王爷的。 如今南宫无水武功全失,贺兰脸色甚是难看,欲要拉着她走,南宫无水却也不由得随着贺兰的动作,慢慢的向外移动。 南宫无水心中却无端慌乱,如今大好机会,倘若就此放过,只恐怕以后她就再没机会杀了柳如心,这又让她如何甘心,如何情愿? 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阻扰自己,就连贺兰也不成! 贺兰蓦然觉得自己小腹一凉,却是有人将一把匕首刺入。论武功,南宫无水自然怎么也及不上他,只是贺兰怎么也不会提防南宫无水。 他英俊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伤感,一双眸却仿佛已经变得空洞了。 “你,你果然还是喜欢王爷的。” 就算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就算自己是真爱她,这个女人的心,仍然是那么的冰,仍然那么对自己无情。 他的手顿时越收越紧。 鲜血从伤口不断滚落,血的味道终究在这个大厅中弥漫。 原来,安乐公主还没有开始杀人,第一个人却是南宫无水杀的。 每个人都不可置信,想不到南宫无水居然能对贺兰下手。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贺兰是多么的爱南宫无水,而且对南宫无水有多好。 想不到,南宫无水居然能对贺兰下手,这个女人,真的是好狠的心。 这种狠辣的手段,让看的人不由得背后一凉。 这个南宫无水,这样真心对她的一个男人也能下手。 一瞬间,南宫无水的脸孔也有一丝奇异的表情,不知为何,她的内心还是有一丝伤感,就连自己,也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她根本不喜欢贺兰的,嫁给贺兰,根本也只是利用贺兰,她喜欢的男人,也只有谦王而已。 就连跟他一起离开,也是敷衍欺骗,用一个虚无的谎言,来欺骗贺兰。 可是为什么,贺兰会这样轻易的让自己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小腹。 原本,自己要伤了贺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谁让他自己如此愚蠢,自己本来不想将他刺死。南宫无水内心一颤,可是那眼中的一抹犹豫,却是一闪而没,随即恢复了冷硬,她的手捏住了匕首,将那匕首给拔出来。 那鲜血宛如喷泉一样给涌出来。 南宫无水的眼神也越发的冷硬,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嗓音也微微沙哑:“我叫你让开了,你偏偏不听,是你顽固不化,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有什么退路?” 贺兰的身体却是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犹自瞪得大大的,却也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瞬间,南宫无水的心中也是一空,然而她的那颗心,却顿时被无穷无尽的仇恨所淹没。 是柳如心,才害的自己杀了贺兰,可是自己既然要达到目的,那就绝对不能心软。 因为太过于激动,南宫无水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一步步向着柳如心走去,染血的匕首也被南宫无水紧紧的捏在了自己的掌中。 无意识看着池歌城的那张脸,南宫无水顿时将刚才刺死贺兰而产生的一点点的心痛尽数抛在了脑后,只因为她看到,池歌城看她的目光是满满的厌恶,原来这个男人,居然是这样的讨厌自己! 而她,能亲手杀了贺兰,却不敢面对池歌城厌憎的目光。 随即南宫无水的一双眸子顿时锁住了柳如心那张动人的容颜,这一切,都是因为柳如心。 如果没有柳如心,她仍然能很开心的和王爷与贺兰生活在一起的。 南宫无水一步步走近了柳如心,而池歌城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吐露任何一个字,然而那眼中的神光,却仿佛能将人刺透。 南宫无水咯咯一笑,看着柳如心,这个女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那双眼睛仍然是如此的冷静,让南宫无水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如果柳如心苦苦哀求,也许反而让南宫无水能更愉悦一点。但是柳如心,还正让她失望。 自己也许应该先将柳如心这张如花似玉的容貌刺伤,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再将柳如心给刺死。让柳如心以这种丑陋的模样死去,就算她投胎转世,一定也会是名丑女。 南宫无水注视着柳如心那宛如凝脂的俊容,正准备动手。 安乐公主的长袖一挥,袖中飞出了一枚短箭,银光一闪,却也正好刺中南宫无水的心口。 “黛儿——” 安乐公主这样一说,安黛儿则随即将那张纸给夺走。安黛儿心中格外的得意,而她的一双手也是轻轻颤抖。 只要有了这张纸,就能指使谦王的属下,更能轻而易举的夺了青州。 她们的族人,日日受那北方冷寒之苦,而到了如今,终于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南宫无水手中匕首颤抖,却没办法再刺进去一寸半寸,神色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为什么?” 安乐公主心知这个柳如心还有利用价值,以后还能胁迫池歌城,自然不能让南宫无水将她杀了。 “我一贯不受人威胁,你也毫不例外。” 她对南宫无水只是利用而已,根本谈不上有任何感情,而且刚才南宫无水居然还敢胁迫她,这种女人她也配?自己做事情,根本不容别的什么人打断。安乐公主的眸中一片冷然。 看着南宫无水面上的不可置信,安乐公主面上亦有淡淡的快意。 其实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安乐公主心中就不免有些许的满足。 更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出口,因为自己讨厌薄情的人,尤其是亲手杀了自己情人的人。 安乐公主一贯狠毒之计,就连射出的短箭上面也涂抹了毒素,南宫无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灰黑,可是南宫无水仍然不肯甘心。 为何会如此,自己还没有杀了柳如心,她根本不能这样就死。 柳如心却毫无感觉,而是若有所思,就在刚才,柳如心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一点疑惑是什么,也想到了很关键的一点,不由得愤怒的看了场上某个人一眼。 至于这个南宫无水,柳如心根本也无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南宫无水满是不甘,为何会这个样子,自己费尽了全力,不但得不到池歌城的爱,甚至无法杀了柳如心。 可是她的肚子好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在被搅动一样,无数把小刀在自己的身体里扎动。 南宫无水嘴唇一张,顿时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色的血液,看上去是这样的触目惊心,令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害怕和恐惧。 就算是柳如心,也微微有所触动。 毕竟南宫无水这个样子,也是太可怕了。上一次南宫倾城的死,南宫倾城是因为身体上太痛苦,所以才那样挣扎,那么难受。 只是南宫无水却截然不同。 她也许并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可是内心之中的恶魔之花,让她的内心备受煎熬。 而柳如心只要一想到贺兰的死,就对南宫无水再无半分同情了。毕竟贺兰虽然起了反叛之念,到底还是心生后悔,可不像南宫无水那样,最后一刀刺过去的时候,已经泯灭了人性,再无半点善良可言。 安乐公主反而在一边含笑:“说起来,贺兰实在是死得很冤枉,他原本以为自己占有了你,而且你还有了孩子。却不知道你是被凤王欺辱,然后让别的男人蹂躏了一夜,为了这种破鞋,还真是不值得。” 一句话,让南宫无水仿佛落在了冰窖之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寒冷可怕。 原本以为这会是个秘密,而且不会被说出来,想不到安乐公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秘密给说出口。 而南宫无水虽然有些恍惚了,但是也看到周围的人眼中,纷纷露出了鄙夷和轻蔑的光芒。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的脏,那么的污秽,被很多男人给侮辱了。 甚至有人不觉开口冷冷的说:“难怪这个女人杀了贺兰。” 安乐公主原本就与端木紫麟有勾结,而这些事情,她自然也是无意间打听到的,为了掌控南宫无水,也为了抓住南宫无水的把柄,端木家可不会保守什么秘密。 不过没想到南宫无水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也根本不必用这个秘密威胁,南宫无水就此就范了。 只是现在,这个南宫无水既然也没有利用价值,安乐公主也不会那么好心,为南宫无水保守这个秘密,所以她将这个秘密当众扯出来,让南宫无水最阴暗的秘密说出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题外话------ 谢谢美轮美焕亲的月票哦 ☆、 105 南宫无水的报应,雪融的伤心 [Vip] 105 南宫无水啊了一声,又吐了一口黑血,愤怒和不甘充斥了她的心,却情不自禁的畏惧,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的可怕。 杀了贺兰,南宫无水不会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背叛了谦王,南宫无水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很多男人糟蹋的事实,却是让南宫无水无地自容,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就连那池歌城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是多么的肮脏,多么的下贱,从内到外都已经染上了污秽。 “安乐公主,你休要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南宫无水失口否认,她不愿意自己在池歌城的心中是这样的形象,也不愿意自己最阴暗的秘密暴露。 “南宫无水,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好反驳的,那一天,你被凤王丢到军营,可是当了整整一晚上的营妓,享受你的男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不然,你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要打掉那个孩子,而且还杀了这些士兵?不就是你先跟凤王勾结,失败之后又被凤王教训一顿?要说我这个皇弟,折磨人的法子虽然没什么创意,不过确实够狠毒。” 安乐公主啧啧做声,就算南宫无水不断说没有,但是却也没人愿意相信南宫无水。 而南宫无水眼中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点点泪水,有些迷乱的眸子看着池歌城,那双眼中隐隐带了几分渴求。 “王爷,王爷,我始终都是喜欢你的。” 池歌城的内心之中却有浓浓的反感,其实喜欢一个人,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错,可是南宫无水为什么总是痴缠不休呢? 也许南宫无水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强求,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池歌城看着南宫无水,突然有些反省自己曾经对柳如心的态度,也许曾经的柳如心,内心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也许他不折手段,和南宫无水并没有太大区别。幸好自己,总算没有逼迫太过。 而幸好,王妃似乎也还是不那么的讨厌自己,池歌城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幸运。 南宫无水贪婪的看着池歌城,却看到池歌城神思漂浮,总没有看着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却突然满是柔情的看了柳如心一眼。 他的这种样子,自然没有逃过南宫无水的眼睛,也是让南宫无水顿时呆住了,心中那一点火焰最后还是缓缓消失。 南宫无水手掌按住了伤口,让她那张手掌也染满了黑色的血,如今南宫无水想要伸出手,摸摸池歌城的衣摆,却怎么也不敢。 只恐怕池歌城一脚将自己踢开,反而让她肝肠寸断。 其实因为池歌城知道自己曾经遭受的那么些个侮辱,已经让南宫无水觉得绝望,也更加不敢奢望能得到池歌城半分垂怜。 她只觉得自惭形秽。 “王爷,我知道现在,现在我身子已经脏了,自然也是配不上你了,但是无水总想要知道,在你的心中,究竟有没有爱过无水?有没有一点点?” 南宫无水这句话总算问出口了,面上却浮起一丝近乎娇羞的红晕。 只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池歌城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因为害羞而面生红晕。无论如何,她总算陪了池歌城这么多年了。 池歌城轻轻摇头,无论怎样,自己到底还是不喜欢南宫无水的。 大厅中别的人见南宫无水死缠难打,都有些看不起。毕竟南宫无水已经是嫁为人妻,池歌城对她从无暧昧,她却杀了自己的丈夫,还对池歌城情意绵绵的。 南宫无水还不甘心,就算自己要死了,也要以多年的情分博得池歌城的一丝垂怜,否则自己也是输得太可惜了:“王爷,看在我服侍你这么多年份上,看着我也为你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将我的手握一下,只希望你成成全我。” 她就希望池歌城表现出对自己有一点眷念,就算是对属下的关爱也爱,若能让柳如心心中有一丝不悦,她也似乎,似乎觉得究竟捉住了一点点。 池歌城终究看了她一眼,只是却也轻轻别过脑袋,并无言语。 “王爷,你,你真的是铁石心肠吗?就算到了如此地步,居然仍然无动于衷,这般待我。” 一时之间,南宫无水也怨怪这个男人的无情。 为何自己就算费尽心思,落到如此下场,不求他爱上自己,就连一丝小小的垂怜也不肯给予。 池歌城实在觉得她不可理喻,南宫无水亲手杀了贺兰,策反了救过他性命的朋友,然而原来身子根本不清白,只是欺骗贺兰,还故意利用孩子的事情来诬赖柳如心。 他本来是极讨厌南宫无水,只是想到南宫无水毕竟要死了,而且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所以才没有口吐责备之语,只因为心中那抹怜悯。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南宫无水居然认为自己待她很不少,甚至怪罪自己的无情。 可见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南宫无水的心中仍然没有悔过的意思。 池歌城刚才还涌动的一丝怜悯,如今却是荡然无存,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如此理直气壮的伤害别人?池歌城更不想跟她分辨什么,对于南宫无水,他是无话可说。 安乐公主脚轻轻一踩,正好踩中了南宫无水露在胸口外面的那口箭,只听到南宫无水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毒箭入心,南宫无水感觉无边无际的寒意直扑而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却也开始弥漫。 “贺兰,救救我,我不想死的。” 记忆之中,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总是贺兰扑过来,将自己看重胜过名利权势,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原则,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朋友,最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用温暖的手掌捏住自己的手,然后温声说一句:“无水,没事了。” 只是在最后恍惚的瞬间,南宫无水已经忘记了贺兰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事实,还没来反应过来,就此身亡。 安乐公主足尖轻轻一动,将南宫无水的的尸体踢到了一边,脑袋和柱子撞得粉碎。 她也不想看到南宫无水的尸首,只觉得看一眼,也觉得恶心讨厌得紧。 不过这场面,却也委实有些骇人,就算南宫无水再贱再狠,这个安乐公主的手段,也无疑显得是太毒辣一点。 但是同样也证明了安乐公主的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饶过在场众人,一时就算有小小的不满,也不免屈服在安乐公主的淫威之下,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实在恶心,要是踢开了,就会觉得舒服多了,皇弟你说是不是?”安乐公主笑得格外的甜美,一双眼中闪动明亮之极的光彩。 “冯将军,你写好手谕,就亲自送去,不必耽搁了。” 众人面色顿变,安乐公主却仍然是镇定自若,这样嘱咐冯将军。在场的人心中都不免在想,莫非青州就这样完了? 冯将军捧着那一张纸,神色虽然如常,眼神却也是灼热非常。 他素来自负,只是在青州有谦王和花侯爷,怎么也无升迁机会,今后一旦北蛮侵入云国,占下了半壁江山,王爷成为傀儡,自己受公主器重,前途自然无量。 冯秀秀是她女儿,如今哭得梨花带雨,是因为她的短见,一旦以后荣华富贵到手,只恐怕她也未必会这样想了。 所以冯将军根本不怎么理会女儿那有些哀求的眼神。 待冯将军走了之后,参与宴会的众人一时默默无语,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 安乐公主突然扬声说道:“黛儿,将柳如心给我杀了。” 一句话出口,众人都惊讶得很,刚才安乐公主为了保护柳如心,还杀了南宫无水,怎么现在就要来杀柳如心了?还真是喜怒无常,实在难以猜测她的想法。 安黛儿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却对南宫无水的话是惟命是从的。 而且她本来就不喜欢柳如心,现在有一个伤害柳如心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只见她的手臂一动,那掌中匕首一动,却见银光飞来,只见池歌城手中龙刃顿时化为了一条白色的光芒,急速飞去,将安黛儿的匕首打飞。 与此同时,安乐公主却好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手臂一动,掌中弯刀趁机向池歌城砍去了,池歌城微微一顿,虽然躲过了要害,然而那一双腿,却顿时鲜血淋漓,被安乐公主的弯刀砍中。 若不是因为安黛儿和安乐公主同时出手,就算安乐公主偷袭,也断不能伤了池歌城分毫。 柳如心恍惚间,似乎听到什么人惊讶得大叫一声,似乎是雪融的声音。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柳如心也来不及细细寻思。 只因为柳如心一瞬间,眸子顿时一片空白,手中几缕银芒却是轻轻滑落,上面犹自沾了几缕鲜血。 原来刚才安黛儿本来准备杀了柳如心的时候,却被柳如心手中的毒针所划伤。 柳如心今日知道安乐公主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暗暗藏了毒针在香囊之中。而因为中毒的关系,柳如心并没有足够的力气将这个银针给射出去,所以只能隐忍不发,等待时机。 她并不想两败俱伤,玉石俱焚,更不想跟安黛儿这样的女人同归于尽。而就在刚才,安黛儿手中的匕首被池歌城打落的时候,柳如心虚弱无力的手指却也趁机将安黛儿给划伤。 那针上的毒,虽然只是沾了一丝鲜血,可是同样足以致命,能让安黛儿痛不欲生。 安黛儿啊的惨叫了一声,面色变得很是难看,喉咙更是咯咯作响。本来异族风情十足的俏脸,如今却透出了极浓得愤怒,恨不得将柳如心千刀万剐。 只是柳如心的眼,已经容不下她,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双腿已经流血受伤的池歌城身上。 这个男人,身材矫健宛如天上凤凰,然而如今双腿却已经受了伤,虽然艳丽,却也是堕入凡间。可是就算如此,池歌城仍然是威仪气势不改,一双眸子深邃而明亮,面上不露半点痛楚之色,反而显得那样的倨傲和高贵。 龙忍从池歌城的掌中飞脱而出之后,咚的一声定在了柱子上,犹自轻轻的晃动摇摆。 池歌城手中虽然兵器全无,却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窘迫,气势半点不输给安乐公主。 而安乐公主头发散乱,掌中按着那把弯刀,眼中流转无限冰寒,面上却有如春水一般的笑容:“好皇弟,你兵器都已经没有了,何必还在这里故作姿态?实在好笑。” “虽然没有龙刃,只是我这一双手,能生生撕裂虎豹,皇姐,你要不要来试试?” 这一对姐弟,曾经如此亲好,也同样是面容出色的人,可是如今却是这般对质,仿佛要你死我活。 “你没中毒?这是为什么?只是我原本没想到的,还以为你在我掌控之中,倘若刚才你偷袭,我早死了。要不是南宫无水要杀柳如心时候,我感觉你真气窜动,还真被你瞒住了。” 安乐公主虽然有些疑惑,可是更多的却是得意,毕竟这一次,自己毕竟还是成功暗算到了池歌城。 “或许你本来就是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吧,只是却不会知道我的计划,否则也不会任由你心爱的王妃,处于这样的险境了,你还真是痴情种子,让我好生佩服。只可惜,无论你有什么计划,就都会功亏一篑。哈,你这样也只是垂死挣扎,于事无补。” 安乐公主这般分析,她果然是心思细腻,而且很快猜出了池歌城所拥有的特殊的体质。 “你就算再厉害又如何?”安乐公主嘴唇轻轻一啸,随即埋伏的兵士和杀手顿时涌出。 这么多人,池歌城只有一人,想必也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这局面仍然在安乐公主的控制之中。 只是这个时候,半空之中顿时出现一道凌厉的声音,狠戾道:“不准动谦王。” 半空之中,一道身影掠下,正是池歌城的师尊靳如月,声音方才响起,数道暗器就直涌向了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手中弯刀一挥,将这些暗器叮叮咚咚的都扫落在地。 靳如月衣衫若雪,神色冷然,手中的剑更是凌厉无比,直向安乐公主扫来。 安乐公主自然认识靳如月,曾经的御前大将军,却在圣眷最浓的时候主动求离去,安乐公主自然知道靳如月的武功了得。 看着靳如月剑势凌厉,似乎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也让安乐公主微微有些奇怪,不过与靳如月对招,却感觉这位曾经的皇宫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 然而安乐公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靳如月一定也是中毒了,但是却不会马上就被毒倒,却也不知用什么法子继续坚持,但是速度和力道却也有些减弱。 与靳如月而来的,自然亦有一批黑衣暗卫,人人原本实力不俗,只是如今俱都打了一个折扣。 厅外,如今也想起了兵器交击之声,是安乐公主埋伏在外面的人马,如今正在被谦王的人马牵制了。 安乐公主心中泛起了寒意,靳如月和这些黑衣暗卫都有一定的抗毒能力,这也绝对不能说是巧合了,只能说靳如月用了什么特殊之极的法子来训练这些人,让自己和这些暗卫具有一定的抗毒能力。 而池歌城绝对是最完美的试验品,最后得到了成功。 只能说,这个靳如月,是冷酷得近乎疯狂了。 柳如心眼见靳如月前来,隐隐有些心安,她是池歌城的妻,原本该扑上去,抱着受伤的丈夫来哭泣。可是身为谦王的女人,她根本没有哭泣的权利!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当初为何池歌城需要一个聪慧勇敢的女人。 因为现在的她,不能一下子扑入池歌城的怀中去哭,而是努力要帮她。 柳如心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将一枚银针插入了自己的某个穴道,剧烈的痛让她的花容为之失色,可是自己的身躯,一寸一寸,总算能动弹了。 这些都是靠着剧痛,让柳如心恢复行动的能力。 而柳如心费力的将龙刃取下,塞入了池歌城的掌中:“歌城,我们不会有事的。” 柳如心费力一笑,手中却扣了银针,她要自己继续的痛,至少要保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而池歌城一瞬间,神色有微微的动容,看着面前柳如心的容颜,让池歌城震撼的并不是她面容的绝美,而是她的眼神,她的坚决,似乎将心都交给自己的一抹柔情。 这让池歌城几乎想要当众蹂躏柳如心那片嘴唇,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住了,而是用宽大微微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了柳如心娇嫩的脸颊。 柳如心的眼中隐隐涌动了一抹晶莹,随即看到池歌城以手轻轻一拍,矫健的身影宛如游龙,然后直窜半空之中,手中的龙刃则准确的从安乐公主的背后刺入! 其实,柳如心早就知道池歌城另有安排,当池歌城中毒的时候,来相救的只有两位暗卫,这已经让柳如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因为池歌城不会只安排这么少的人手,而且还是今天注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 只是,自己并不知道池歌城详细的安排,所以刚才柳如心是有些嗔怒的,甚至还以为池歌城故意让自己中毒,好减少安乐公主的提防之心。 结果如今才知道,安乐公主的毒,池歌城事先并不知道,所以才会措手不及。 而池歌城对自己的救护,更将他对自己的心意一展无遗了。 安乐公主中招的瞬间,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和靳如月颤抖对她而言已经十分的吃力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池歌城居然还在这个时候,从背后偷袭,这让安乐公主勃然大怒,忍不可忍。 然而肺部被刺中,虽然不会立刻致命,却同样是极痛苦的,让安乐公主因为这样的剧痛落在了地上。 池歌城虽然成功暗算了安乐公主,但是行动究竟不方便,安乐公主一名下属上前,欲图偷袭,却被池歌城生生斩掉了一条手臂,再将这人刺死。 安乐公主如今带来的刺客确实不少,而且都是北蛮人,现在他们也都知道,今日不制住场面,那就绝对会性命不保,所以就算眼见安乐公主已经受伤,这些人仍然是悍不畏死的厮杀。 而在场无不是青州权贵,任谁出事都极不好,所以池歌城的暗卫也不得不保护在场达官贵人的安全。 一时之间,这种场面对于池歌城而言,其实也是颇为不利的。 柳如心也趁隙帮忙,她眼见一名刺客,正准备对一位夫人动手,所以顺手将一枚银针给送去,让那刺客剑尖儿微微一歪,随即被池歌城的暗卫杀死。 这个时候,柳如心方才看清楚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女人正是万俟夫人。柳如心并不知道万俟夫人暗中打小报告的事情,觉得自己虽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万俟夫人,但是其实也不怎么想看着万俟夫人去死,倒也没觉得什么。但是万俟夫人眼见钉在桌上一枚银针,心中却是转动莫名的滋味。 然而这个时候,一股香气却在这个大厅中迅速的弥漫,那种好闻的香气,甚至于冲淡了血腥之气。 这个时候一名雪衣俊美的青年捧着一个香炉进来,赫然正是雪融,而那令人舒服愉悦的香气,正好是从雪融手中做工精致的小香炉中缓缓喷涌而出的。 只是不知为何,雪融身上,也带了斑斑的血迹。 那令人舒服的香气,虽然如此愉悦,可是同样也令人觉得有几许忧伤。 柳如心微微一怔,刚才她确实有听到雪融发出的一声惨叫,不过却不知道雪融居然当真就在自己的身边,实在让柳如心觉得惊讶莫名。 不知为何,柳如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是也说不上是为什么。眼见雪融对自己微微一笑,而雪融的脸颊却仿佛微微有些透明,看上去仿佛消融了的冰雪,看上去如此的单薄和无依。 可是那份笑容,却同样令人觉得暖融融的,感觉真的是说不出的舒服愉悦。 伴随雪融这炉香的点燃,这情势顿时开始发生逆转。恢复了实力的暗卫,开始步步紧逼,而安乐公主带来的那些人马,却也再也不是对手,纷纷溃败。 靳如月手中的剑一挥,杀死了自己面前的几名刺客,剑上一抹鲜血缓缓流转,这大厅之中尸体堆积,可是到底是谦王的人给胜了。 安乐公主眼见自己的手下尽数被屠戮而死,就连自己最看重最忠心的安黛儿,也惨死在柳如心的毒针之下,却也不免知道自己是大势已去。 安乐公主眼中一凉,手指轻轻的抓住了胸口衣衫,几乎快透不过气来了。 而柳如心迅速将几根银针拔去,身上的剧痛方才缓缓消失,虽然那毒已经解除,可是柳如心仍然感觉自己难受之极。却也是她刚才妄用银针之术,方才导致这样的后果。 这个时候一只手拿起了手帕,轻轻擦干净柳如心额头的汗水和鲜血,顺便再将一颗药丸送入了柳如心的唇中。 柳如心的耳边听到了雪融痛惜的声音:“如心妹妹,你没有事吧,先吃了这颗药,会纾解你的疼痛,以后,你也不要干这样的傻事了。” 那嗓音十分温柔,可是柳如心却隐隐能察觉雪融口气之中的疼惜。 这个男人,是真的十分在意重视自己吧。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雪融的眼,那是款款温柔,宛如春水,化不开的浓情蜜意。这个男人,说一切放开了,仿佛对待妹妹一样的来对自己,可是只要看到这双眼睛,或许就能明白,在雪融的心中,仍然是那么的执着。 只是,他不会像南宫姐妹那样的偏执,宁可疏远。 然而如今雪融眼中为何还有这种掩藏不住的情绪,可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关系? 自己还问他是不是喜欢上花梦蝶,这对这个男人也太残酷,然而柳如心脱口而出,却是另外一句话:“我没有事,你去看看王爷吧。” 雪融一瞬间,眼眸深处有化不开的浓浓痛楚,却一如既往的听从柳如心的吩咐,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来到了池歌城面前,帮池歌城处理脚上的伤。 柳如心一瞬间轻轻的按住了自己胸口,雪融那样温柔如水的人,为何当时一瞬间,却让自己的心浮起了浓烈的疼痛呢?柳如心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太温柔了。但是柳如心并不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雪融是很好很好的男人,只是她柳如心只有一颗心,给了那个男人,也许就注定要辜负雪融,不能回报雪融对自己的照顾和关怀了。 安乐公主雪白的牙齿轻轻的咬住了嘴唇,池歌城任由雪融替自己处理脚上的伤口,却是怎么也找不成曾经自己在意的皇姐那份如母亲一样的温柔。 这个时候,安乐公主唇中突然发出了笑声,就算牵动了伤口,痛入骨髓,安乐公主仍然在所不惜,而且笑得格外的开心。 “今日,我虽然失算了,但是不见得会输,能伤了谦王,等北蛮大军一来,我看青州该如何的应付。恐怕城门也已经让我的人接受了吧。” 安乐公主冷静下来,仍然能继续分析自己手中还有的筹码。 而池歌城则是神色如常:“能调动城防,必定是黑骑之中的统领,黑骑统领乃有四位,都是我的心腹,想不到能被你收买,看来皇姐也还有些本事。” “酒色财气,谁不爱?任何人,都会是有弱点的。我还没有输,池歌城!” 安乐公主冷狠说道。 “可是,你已经输了,我想这个时候,幽狼已经斩下了叛徒头颅了。”池歌城这样一说,方才让安乐公主反应过来,池歌城的心腹爱将,刚才居然没有出现。 “幽狼已经随冯将军前去,只恐怕现在冯将军已经被制住,而且叛徒也已经被杀。而且,你期望的十万北蛮大军已经不会出现,皇姐你送回北蛮的书信,已经被我修改,而我将日期改动了一下,估计,他们是不能配合你的计划了。只怪安黛儿自以为会催眠的异术,居然在我面前摆弄,我自然派人前去监视于她,想不到,她居然会被你派去送那么重要的一封书信。” 池歌城嘴角一弯:“当然还要多亏王妃,才能破解你这个古怪的镜文。” 安乐公主最初不信,随即眼中渐渐浮起了惊惶之色。 “除了皇姐你利用花梦蝶来下毒是我没猜得到,其实其他的却早就在我的算计之中。” 池歌城手指轻轻一动,腰间的龙刃则轻轻落回了鞘中。 雪融听着池歌城款款而谈,知道所有一切都在池歌城的计划之中,渐渐的,雪融心中浮起了一丝奇怪的滋味。 这个男人,明明双脚受了重伤,仍然是不屑一顾,仍然是如此潇洒,他英俊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眼眸转光,仍然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样的风采,是雪融永远也都比不上的。 难怪这个男人能让如心妹妹为他心动,原来人中龙凤就是指王爷和王妃,而自己,注定是痴心妄想。 罢了,雪融酸涩的想到,也许自己真的不如池歌城,所以最后如心妹妹的选择并不是自己。 而雪融顿时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将那瓶中的药膏尽数敷在了池歌城的一双腿上。这是最上等的药膏,名唤明雪断续膏,是雪融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方才配好,也融合了雪融无数心血。 本来他是准备将这种药膏送给柳如心,保护柳如心,但是现在雪融不想送给柳如心,并不想柳如心再为自己纠结而烦恼,更不愿意柳如心欠下人情。池歌城这脚上的伤其实伤得很重,所以雪融也给池歌城用上最好的药膏。 而安乐公主却是大受打击,眼神显得如此倔强,她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似乎,这些应该是事实。她隐约觉得,一开始自己就被池歌城所算计了。 ☆、 106 安乐公主的经历 [Vip] 106 而池歌城之所以隐忍不发,根本不是畏惧被云帝猜疑,而是想要引出自己在青州埋伏下的那几道暗棋! 一瞬间,安乐公主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是极为难看。 这个男人,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其实只要将安黛儿的那封书信呈送云帝,再将自己扣押,云帝想必也不会追究,但是池歌城却是隐忍不发。 安乐公主看着池歌城灼热而漂亮的眉眼,内心之中模模糊糊的想到,这个男人其实是太骄傲了,骄傲得要赢得很漂亮,而不屑被朝中那些御史所质疑! 而他明明未曾中毒,宁愿受伤也要隐忍不发,因为他沉稳的外表下一颗心却是骄傲而危险,根本不怕任何冒险。 安乐公主心中微微有些恍惚,这就是自己曾经最在意的小弟吗?他果然是如斯优秀,皇宫宛如牢笼,也根本养不住他。 这样的骄傲和风华,只有在青州,他才可以大放异彩。 而自己居然想要池歌城成为掌中的傀儡,实在是大错特错。 如今的池歌城,就算双足已经受伤,却也仍然是浑然不在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嘴角勾起的一丝笑容泄露出他骨子里一抹年轻的自负。 “等到了明天,你蛮族十万大军一到,我自然能让这些蛮族军队有去无回,不知阿朵夫人信还是不信?”池歌城手掌在半空中一抓,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目光灼灼。在场诸人,无不被池歌城所感染。安乐公主又吐了一口鲜血,这些蛮族联军是自己的心血,被派来送死,只恐怕北蛮十年之内都不可能恢复元气。 “池歌城,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实则愚不可及,不知养寇自保,我看你也很快就会被父皇削掉兵权,不能再在青州当一方之主了。” 安乐公主冷笑说道。 “又如何?既然青州的太平,是我赐予的,我就绝不容任何人冒犯,更不愿被人毁了我的心血。” 直到这个时候,池歌城才显露出自己的执着。 柳如心怔怔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些酸涩。难怪之前自己脱口而出池歌城绝不会是叛国之人,池歌城的表情会如此动容。也许池歌城的心中,一直都这样的执着。 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只是追逐权利,不折手段的冷血男人,原来是自己看错的关系,她现在就很是清楚看到池歌城的骄傲与池歌城的热血。 只见池歌城的嘴唇似笑非笑,目光更是璀璨。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掠来,赫然正是幽狼,只见他幽暗的身影带来了丝丝浓稠的血腥之意,手中的包袱打开,两颗人头却顿时都滚出来。 一个是冯将军,另外一个则是背叛池歌城的黑骑统领凌霜。可见池歌城早就安排得很是妥当,根本不会给安乐公主机会。 靳如月看着池歌城受伤的腿,却不由自主,轻轻的拢起了眉毛。 本来以王爷的机智和能力,原本绝不会受伤,也足以自保,若不是柳如心将他拖累,那么结局绝不会是这般模样。虽然如今靳如月面对池歌城已经照着上下分寸来行事,不过内心之中仍然将池歌城看成了自己的小徒弟,更将池歌城看得如自己儿子一样重要。 所以,靳如月不容池歌城受半点伤害。 更何况若是太在意一个人,这个人离开时候一定也会伤心难过,可是池歌城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泥足深陷。 安乐公主一咬嘴唇,知道已经是大势已去,手中弯刀却没有力气捉住,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冯秀秀眼眶更是微微发红,眼中泪如雨下,毕竟自己父亲再如何不好,也是她的父亲,看到冯将军的死,冯秀秀自然是难受之极。 众人已经纷纷恢复了体力,如今看着安乐公主,人人目光中都有一些不屑,想不到安乐公主嫁到了北蛮之后,不但成为了人尽可夫的贱人,而且还一门心思通敌卖国,这种女人,实在让人鄙夷无比。 “安乐公主,你究竟还是皇室之女,想不到你居然如此自甘堕落,作出这般事情。实在是令人发指!” 有人这般说道,还朝安乐公主吐了一口口水。 既然已经有人这般开口,指责之声,顿时铺天盖地而来。 安乐公主神色却变得异常的古怪,眼珠扫过眼前这些人,喉咙中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哼,你这妖女,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还笑得出来,真是不知廉耻,没心没肺!” “我看说不定是因为她才到北蛮,就被北蛮的邪术洗脑,这好端端的公主,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猜测让很多人赞同,不免连连点头。 毕竟曾经柔弱的公主,谁想得到居然变成这种样子。 安乐公主目光转动,神色却实在有些怪异:“池歌城,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倘若别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恐怕早就似了,然而池歌城注视到她的眼神,却看到这个女子眼中一丝说不出的坚韧。 “你是皇族之女,自然该让父皇处置,倘若你能活下来,自然将你送回京城,让父皇处置。” 池歌城如此吩咐,手掌却在暗暗的锁紧。 安乐公主发丝零落,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孔,露出的半边脸孔显得是说不出的幽深,肌肤却是显得格外的雪白苍白。 离开云国来到了北蛮,安乐公主唯一不变的是那肌肤,仍然如她在云国皇宫之中那般雪白。 随即则有人将安乐公主带走。 柳如心一直看着池歌城的英俊面容,这时候注意到池歌城目光微微一黯眼中流露几许冷然,却也不觉一怔,看起来,池歌城似乎别有心思。 身为皇室公主,安乐公主虽然戴上了手铐,毕竟要收礼遇得多,送来的食物虽然有几分粗糙,尚是十分干净。这时候一具琴送来,安乐公主轻轻的拨动琴弦,神色显得是说不出的宁定。 她肺部受了一剑,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隐隐仍然有几分剧痛。 安乐公主单手手指拨动几许妙音,但是同样也让安乐公主微微有些恍惚。 只记得曾经,自己亦是无忧无虑的云国公主,那时候,自己喜欢上了宫中一名侍卫,自己得了一对宝珠,却当成了定情的信物,分给了那情人一枚。 原本以为,两个人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永永远远不分开,自己固然知道两人地位悬殊,却也是想方设法,精心设计,让那人步步高升。 只是没想到父皇一纸皇命,让她去北蛮和亲,那人亦将珠子退回。 她自幼所受教育,也知道公主的宿命,就算不甘,但是亦不敢逃婚。 那时候,她的性子还是柔柔弱弱的,根本不敢反抗。却从别的姐妹口中得知,自己心爱的那位情人,其实早就有了未婚妻,只是利用自己谋取高位罢了。 那侍卫所爱的,是丽妃身边服侍的宫女柔儿,等过了三年,柔儿就会被放出宫,正好与那人团聚相会。 而自己之所以被派去和亲,也是丽妃向云帝吹的枕头风,而这个柔儿,却正好是丽妃身边的贴身心腹,专门为丽妃出谋划策。 原来自己爱的那人,为求脱身,又害怕之后被公主报复,所以定下这条毒计。 只要将安乐公主远远的嫁到了北蛮,那就怎么也威胁不到他和云儿了。 只是安乐公主的心里却也是好生不甘心,凭什么自己这样就走开,然后成全这一对负心人?当她如此折磨南宫无水的时候,不过是因为南宫无水触动了她内心之中的一抹旧伤,所以看到南宫无水为了达到自己目的利用贺兰,安乐公主就觉得很是厌恶。 那双珠子,是她送给池歌城的。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也不认为有真情的存在,所以随手送给了自己要好的皇弟。 只是真没想到,池歌城居然会珍而重之,将这两颗珠子收藏好了,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 其实,她渐渐回忆起自己和池歌城曾经的温情,但是当初欲图杀死池歌城的时候,她真没有半点不忍,只因为内心之中,已经不太记得过去的事情了。至于柳如心,让安乐公主觉得好生嫉妒,她很羡慕这个女人,能得到池歌城的爱护,而这更是她安乐公主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柔儿在安乐公主和亲的前三天,突然落在了御花园中的池子里死了。 要说这柔儿既然是丽妃身边红人,自然不会怎么受人的待见,而暗中被别人下手,自然也是极常见的事情,而有些人,也根本不知,这个柔儿究竟是被什么人下的手。 只有安乐公主知道,那一天,她将涂抹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柔儿的口鼻,然后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荷花池里。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并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觉得极是痛快。 那个时候,她轻轻咬着染了丹蔻的红指甲,牙齿将自己的手指咬得微微出血。只是杀了柔儿,尚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 很快,从柔儿的房间之中搜出一些她和那侍卫有私情的证物,书信为证,铁证如山。那侍卫如今已经是御林军统领,前途无限,却也因为秽乱后宫之罪,被下令处死。 那统领只说,那封信本来不是他写的,只是却也无人相信,只因为经过了笔迹的比对,写信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他。 却不知,原本有一个痴心的女子,每日每夜,拿起了笔,照着情郎的书信,比划他写的一笔一划,乃至于怔怔出神,一夜无梦。 再然后,这名痴心的女子,就写了一封书信,顺便害死了那个辜负自己的男人。 连杀了两条人命,她究竟还是有些恐惧的,因为没有想到,平时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的自己,为何杀了那两个人的时候,居然会如此的果决,如此的干脆。 可是仔细想想,也是不奇怪了,她毕竟也姓池,池家的子孙,自然也跟别的人不同的,骨子里的血是冷得黑得。而且这么多年,人在皇宫,耳濡目染,就算是为了自保,多少也会学会一些的。 再然后,就是她被送到了北蛮。 北蛮的男人,真的是格外的粗鲁,第一夜,她大红的嫁衣被撕裂开来了,然后一个粗壮的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的占有了她,让她的血染红了鲜艳欲滴的床褥。 这人就是北蛮如今最得势的首领,然后却对安乐公主并不怎么满意,只因为初次承欢之后,安乐公主居然整整昏迷了一天。 而北蛮的女人,在真正成亲之前就已经有了经验,也绝不会这样轻易的就昏迷过去。 更让安乐难以置信的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陪嫁的宫女,却巧笑倩兮,一脸献媚的表情,钻在自己所谓的夫君怀中。 她的公主的身份,其实根本都不算什么,如今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努力想要争宠的女人,北蛮没有将她当成尊贵的云国公主,而是将她当成发泄工具。 成亲不到一个月,自己那丈夫的弟弟就将自己占有。 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安乐公主听也没有听过,但是这件事情居然就发生了。因为这个北蛮人丁稀少,妻子都是共同拥有,好多生子嗣。 而北蛮更是嫌弃安乐公主身子平板了些,不会生孩子。 被那男人糟蹋之后,安乐公主一时将自己手腕割破,欲图自杀,可终究被人在手腕上覆盖了草药,将她救了回来。 两个月后,她因为小产,一个不知父亲是谁,尚未成型的胎儿就这样落了出来,安乐公主更是大病一场,不但姿色全无,更是骨瘦如柴。 那个时候,冬天也都来了,众人只以为这个柔弱的公主绝对熬不过这个冬天,只因为她实在是太娇弱了。 每个人,都以为她安乐公主一定会死,而云国那位父亲,只恐怕在享受后宫三千的时候,根本不记得他还有一个女儿,嫁到了北蛮受苦! 这如魔鬼一样的生活,让安乐公主只感觉自己到了地狱之中。 但是她不想死,无论怎么样都不想死,虽然没有眷念的人,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但是活下去,是她骨子里的执念,是她最原始的本能! ------题外话------ 还是周末到处玩啦,今天少更一点,明天补上哦哦~ ☆、 107 安乐身亡,谦王调情 [Vip] 107 冬天的北蛮,冷的让人心寒。 若她不是来和亲的公主,甚至不会有人分给她一口食水。 然而这些粗糙油腻的食物,却也很不合安乐公主的胃口。在黑暗冰冷的夜中,她的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为自己所经受的那些屈辱而哭。 知道自己若没有放下自己的尊严以及曾经生活的习惯,她就绝不能在北蛮中活下去。她要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北蛮女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才不会感觉屈辱,才不会觉得,自己生活得生不如死。 所以有一天,安乐公主将那灌油腻的羊肉汤热了之后,咕咕的灌入了口中。 很多人以为她挺不过那个春天,结果她非但活下去了,而且还熬到了春天。她的胃已经适应了北蛮了那种油腻的食物,也开始放下公主的架子,开始学北蛮女人一样干活。 曾经柔弱无骨,只会弹琴作画的手掌,如今却开始缝制皮衣,熬制油脂,制作奶酪。 北蛮的贵女,同样也要做活,不能好似云国的公主一般,什么也不干。 第二年,当她怀孕生下了一个孩子之后,那些北蛮人就将她视为了自己人,还给她取名为阿朵。虽然她安乐公主是云国人,但是北蛮一贯如此,虏劫了别的部落的女人,掠来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却也不当成外人。 萧萧的寒风中,那个时候的她,认识了北蛮第一的剑客,她被丈夫用来犒劳这位剑客。只是这一次,阿朵并不觉得害羞,反而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讨得那人的欢心,让这位剑客教自己学武,那双纤纤手掌也磨出了硬硬的茧子,看上去端是触目惊心, 只是,内心之中却也是十分甘愿。 北蛮十年,她也生了好几个孩子了,性子与过去截然不同。只是那张清秀的面容,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是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她的内心,却根本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这样的改变,那颗心,绝无过去那般柔弱,反而变得嗜血而狠辣,甚至是隐隐有些变态,只盼望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那心中才隐隐会觉得快活。 安乐公主轻轻一捏自己的手掌,隐隐有几许疼痛之意。 掌心却隐隐有了一丝深黑的光泽,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一瞬间,安乐公主眼中透出了丝丝的恨光,一定是池歌城在这具琴上抹了毒药,然后待自己弹琴之际,自然不免会毒发身亡。 池歌城表面上看着虽然不准备动自己,然而以他的心思,对自己动手,原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情。 那黑色的线条不断在安乐公主雪白的手臂上不断蔓延,看着隐隐有几分可怕。 安乐公主嘴唇一张,一口黑血轻轻碰触。 她长长睫毛轻轻的颤抖,手指仿佛要将自己的衣襟给捏碎,这毒药,也似乎让她肝肠寸断,万分难受,只是内心之中却也还有万分不甘。 为何自己居然就这样死了? 安乐公子眸子渐渐便柔和几许,输了就输了吧,就算是死了,也自己棋差一着。今日北蛮军队亦来攻城,只恐怕以池歌城的心计,自然是早就有所防备,然后输得一败涂地。 只是就算如此,她的内心之中似乎并无多少可惜,也许自己做这么多,并不是为了北蛮着想,而是因为她的一颗复仇之心! 犹自记得,幼年时候,自己在皇宫之中,做好了糕点,分给了年幼的弟弟妹妹。 看着这些孩子开心的笑脸,她就说不出开心,无意间抬头,却看着旁边英俊青年的脸容,便禁不住脸孔微微发红,心中涌动了一丝电流。 要是那个时候,她没有动心,没有喜欢上那个人,那就好了。 安乐公主的口中不断涌出了更多的黑血,空气中血腥之气更浓。 这个时候牢门啪的一声打开,一道人影缓缓的的进入,一身衣衫如雪,赫然正是靳如月。 安乐公主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擦去了自己嘴角的黑血,这靳如月既然对池歌城忠心耿耿,想必也是特意来看看,瞧瞧自己到底死没有死,池歌城做事终究还是滴水不漏。 她闷闷的哼了一声,仰头看了靳如月一眼,眼中满是傲然和轻蔑。 “王爷让我将这个东西给你。”靳如月将一个小盒子递过去,也让安乐公主隐隐有些好奇。 她的手指欲要接住,只是却也没有力气,任由那盒子落在了地上,两颗珠子顿时滚落出来,就算在这污秽的牢房之中,也顿时散发出幽幽的光彩,显得是说不出的光润动人。 安乐公主蓦然哈哈大笑,只记得那一年,自己被派去和亲,一身华衣蹁跹,打扮得雍容华贵,可是那一颗心,却是已经凉透了。只是在马车要行驶之际,一道身影却突然涌出来,有些急切的叫自己的名儿,追上了马车。 那个时候,她看着池歌城隐隐透出英朗之气的俊秀脸孔,心中微微一动,手指将这两颗珠子塞到了香囊之中,再将香囊丢给了池歌城。 安乐公主轻轻叹息,却再无呼吸。 那地上的两颗珠子,一名青璃,一名琥火,绝世明珠,芳华幽幽。 唯独地上的女子,面容清秀如昔,嘴角蜿蜒黑色的血迹,却也是动也不动。 于此同时,青州城头,池歌城虽然足伤未愈,却也仍然是神采飞扬,一身紫衣飘扬,身上罩着金丝软甲,矫健的身影仍然十分英挺,不过双足已伤的他,却仿佛折翼的凤凰,如此灿烂动人。 龙刃上一抹艳红的丝蒂飞舞,看着说不出的艳丽动人,这剑轻轻一动,旋即将那飞舞的利箭搅得粉碎。 北蛮士兵方才进入一半,万斤巨门立刻垂落,重重的关上,将落在地上的北蛮士兵压的粉身碎骨。 而早已经埋伏好的青州士兵将无数灌入黑色油的皮袋纷纷丢下,这些皮袋一旦落下,随即滚出无数黑色的水,这些士兵身体越发粘稠,动也难动,这个时候,万千火箭纷纷落下,将这些士兵的身体烧得噼里啪啦。 这些北蛮士兵亦想要冲入城内,去路却是被塞了巨石的大车给堵住,简直是寸步难行。 加之利箭不住飞舞,便算是不曾将人射死,这飞扬的大火,也足以将人浑身焚化殆尽。 靳如月一身雪衣,站在了池歌城的身边,池歌城也对这种黑色的油格外好奇。 这些黑油是靳如月找来的,用牛皮袋子封住了,然后运送到了此处。想不到这种黑色的油居然如此容易燃烧,一旦沾火居然烧得如此厉害。 听着这其中骨肉烧得噼里啪啦,池歌城神色却无半分动容,沉静的面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就算这些人尽数死了,他也不会有半点感觉,冲天的火光燃烧得通红,反而给池歌城脸上添了一抹浓浓的暖意,然而那眉宇之间,仍然是宛如雕刻一样轮廓深邃。 蛮兵一分为二,实力自然大减,城上数个滚热的大锅之中,内中液体散发出浓浓的恶臭,令人觉得说不出的恶心,每十多名士兵将这个大锅借着杠杠之力,将这个大锅给倾倒而下。 这些锅中都是人粪,再添加了一些毒药,化在了这些个大锅之中,这些恶臭之物一旦倒下,臭水一旦沾身,无不会皮开肉绽。 与此同时,那些城外埋伏好的青州士兵,纷纷涌来,正好形成了合围之势。 数个巨大机簧纷纷开动,伴随咯咯之声,机械催动弩箭纷纷射落,一片绵密的箭雨。 靳如月长啸一声,手中的剑化作游龙一般,绝世的轻功施展,从城头掠入了兵阵之中,而池歌城非但没有一丝担心,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时候靳如月轻身一掠,伴随而来的还是敌阵之中一朵艳丽之极的红花,是人被割掉了脑袋之后的一腔子热血废物。 而靳如月一身衣衫洁白若雪,衣衫上染了点点鲜血,手中更是抓住了一颗头颅。 看这颗脑袋之上带着的发饰,赫然正是蛮族之中的重要的将领。 池歌城虽然跟靳如月一起学武多年,却也仍然佩服师父的绝世武功,如今心情激荡,亦是跃跃欲试,只是看着自己目前已经受伤的双腿,亦有一丝黯然。 旋即,池歌城眼中也透出了一丝坚决。 一场大战,直到天色微沉,天边残阳若血,方才停歇。大火虽然烧得十分嚣张,终究还是开始变小,而青州城门之口的一场大火,对于那些北蛮人而言,无疑宛如森罗地狱一般,恐惧在他们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痕,直到生命的结束。 池歌城早组织准备好的沙石纷纷落下,加上灭火的水龙,渐渐将这焚烧吞噬人命的大火给扑灭了,却也是仍然让人心有余悸。 空气中升腾着缭绕的水雾和热气,一片朦胧。 幽狼来到了池歌城面前,城外的五万北蛮士兵,却也已经折损大半,剩余小半士兵,却也是已经纷纷投降,不敢再战了。 “王爷,这些北蛮士兵该如何处置?” 池歌城一向果决,只是如今他却是长时间的沉默。他眯着眼睛,将那手中的龙刃还入鞘中,手指却也仍然紧紧的捏住了剑柄,指骨也微微发白。 “全部杀了。”池歌城看着天边那一抹残红,却沉沉说道。 只有将北蛮的这些士兵杀死,方才能让北蛮元气大伤! 他池歌城就是这样冷血无情!然而这个时候,柳如心绝世的容貌一下子浮在了池歌城的脑海,一时之间,池歌城的心口微微收缩。 真希望如心永远不要沾到这些血污,也不希望如心看到自己这一面。 房中焚烧了香料,冲散了房间之中淡淡的血腥之气,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的愉悦起来了。 柳如心换下被血污了得衣衫,换上了一身素色隐隐浮起昙花纹路的连襟长裙,只领口的珍珠口饰作为装饰,撒开的素色长裙上,淡紫色的竹纹更让她增加一份清雅。 乌亮的长发只用一条带子轻轻束缚住,并无多余装饰,只粉嫩的颈项上,上了一点药,再用绷带缠住。 之前安黛儿因为心存嫉妒,手中匕首比上了柳如心的咽喉,虽然没有一刀划下,却也将柳如心的肌肤割破了,虽然无甚大碍,却也需要包扎一番。 丫鬟撩开了珠帘,一张梳洗的碧玉水席软椅,池歌城一身休闲的轻衫,便这样躺在上面,眉宇之间仍然一股煞气难消,若隐若现。 而雪融站在一边,仍然是一身白衣,却也不是雪融在宴会上穿的那一件,一身衣衫洁白若雪,自然没有半点血污。 眼前两名男子,一名英武俊朗,温沉不失锋芒,一名白衣若雪,仿佛点尘不染。柳如心突然有一种极奇怪的感觉,如此两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吸引人的男子,可都在自己面前。 而柳如心的素手之中,亦是捧着一枚缠枝五彩瓷碗,内中的药汁黑中泛红,隐隐有几分奇异和诡异,散发出的香气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可是与此同时,亦隐隐有些令人心寒。 这碗药,是靳如月让自己去熬的,柳如心虽然觉得这碗药确实有些奇怪,不过能确定的就是,靳如月一贯是对池歌城忠心耿耿,也绝不会对池歌城不利。 虽然只与靳如月见过几面,但是这个雪衣出尘的男人,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尤其是那双眸子,如此执着,很显然是不会背叛池歌城。 “王爷,你的伤好些没有。”柳如心将药汁放在了一边。 雪融轻轻抿着嘴唇,突然愤愤说:“王爷这种样子,又怎么可能好得了呢?” 听雪融嗓音,分明还是有些生气动怒的,这倒是有些出乎柳如心的意料之外。 记忆之中的雪融,是个脾气很好的男人,至少,也不会随意动怒。然而如今雪融眼中的隐隐愤愤之色,却也是如此鲜明。 池歌城,真的是好手段,居然能讲雪融惹怒。 柳如心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亦有些担切,不免问道:“雪大哥,王爷究竟怎么了?” 池歌城注意到柳如心好奇询问的目光,眼珠也是轻轻一眯,双眸透出无辜的表情。而他眉宇间那一丝化不开的煞气,在柳如心进来的时候,却慢慢的化散开来了,一时间,这个本来有几分暴戾之气的男人,如今眉宇之中却是款款的温柔。 “他,好得很。”雪融虽然有些动怒,到底脾气一贯是很好的,轻轻摇头:“其实王爷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池歌城自己伸出手,将柳如心端来的那碗药轻轻吹吹,随即慢慢饮下,一点药汁也不剩下。 雪融倒也没有阻止,只是脸上一丝愁色更浓了。 “到底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不爱惜身体了?”柳如心越发有几许急切。 雪融轻轻叹了口气,方才说道:“若是普通的人,倘若受了这个伤,我是能救的。虽然安乐公主在刀上涂抹了毒药,但是我亦能解毒,但是王爷腿上的毒,我却没办法解。” “这是为何?”柳如心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起了,那一天池歌城因为有些担心自己,所以被安乐公主发现了一丝端倪,暗算了池歌城。也幸好那个时候安乐公主尚没想过杀了池歌城,只觉得池歌城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所以只对池歌城的腿下手,否则,现在自己已经看不到池歌城了吧。, “因为王爷本身就是一个不会中毒的人,他不知从几岁起,就开始饮下血品香这种有毒之物,身体也慢慢适应,至于别的毒素,也无法伤了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用血品香真正成功炼成不惧毒物的身体,毕竟这种实验风险很大,而且每次饮下了血品香的时候,服药的人也会痛苦万分。” 雪融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创造的医学上奇迹,更不免轻轻摇头,叹息了一声。 柳如心虽然早猜得出池歌城不怕毒的,但是一想到池歌城居然从小服用毒物,就心中一震,微微有些心痛,仿佛心口被什么扎了一下很是不舒服。 而且雪融亦说了风险极大,说不定池歌城熬不过去,就反而会伤了自己。 至于池歌城之所以将自己锻炼成这种体质,原因自然是十分简单,他只是用来提防别人的暗算。 “当然,虽然要受很多折磨,但是一旦炼成了这种体质,极难中毒,就算中毒的话,只需要服下了血品香,就能解毒。当然,别的药物,也变得毫无用处。” 柳如心暗暗咂舌,猛然回过神来,却怔怔的看着池歌城说道:“那这么说来,你刚才饮下的是——” “是师父为我配置的血品香。”池歌城淡淡回答说道。 柳如心的心中却蓦然升起了怒意:“你师父也太过分了,为何还在你小时候就用这种方式——” 那可是毒药啊,就算雪融说池歌城已经算是成功了,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池歌城看到了柳如心眉宇之间的怒意,心口浮起了酸的甜的滋味,却轻笑低声说:“我自己愿意的,并不是师父逼我。” 柳如心手掌轻轻一颤,抚上了池歌城的脸颊,只是手指刚刚接触到了温热的肌肤,却也是情不自禁的往后一缩,却有些薄怒道:“你胆子还真大。” 而柳如心也无法相信,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让池歌城居然选择这种手段来保护自己。这个男人,曾经遇到过什么危险?才变成现在这样,不但喜怒不动于色,而且总将心思藏得很深,但是一出手则绝对会一鸣惊人! 雪融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原本我能将他脚医好,如今却有些麻烦,若谦王不饮下血品香则不能解毒,可是要是解毒,我用的伤药药效也会有影响,让他的腿康复变得缓慢。” 柳如心侧过脸孔,有些迟疑问:“王爷这腿上的伤——” “照我估计,养上三个月,就能下地,不过只能慢慢行走,一年之后,才能行动跟正常人一样,不过腿劲儿自然不会有曾经那么灵活,更说不上使以前能用的那种轻功。如果要谦王的武功恢复如昔,恐怕要有好几年功夫,这期间更需要好好保养,稍微有些伤损,还容易落下残疾。也就是说,除非彻底康复,谦王自然不能跟人动武。” 雪融面上亦有淡淡的无奈,所以最开始他一察觉池歌城居然是这样改造自己,让自己能百毒不侵,就让雪融有些气打不了一处来。 身为大夫,他最不喜欢别人用邪异之术改变自己的体质。 但是恐怕靳如月手下那批死士都是这般体质,所以在安乐公主的毒烟之中,他们的动作虽然迟缓,但是至少武功没有失去。 说起来,这个靳如月还真是个疯狂的人。 看着柳如心咬着嘴唇,隐隐有些委屈的样子,雪融心知柳如心听到了这些,自然会有些话想给池歌城说,不免主动说道:“我先去给谦王配药,等会儿再来。” 柳如心轻轻的点点头,但是柳如心面上的表情,却也是深深刻在了雪融的脑海之中。 这种有些委屈,有些气愤的表情,在雪融幼年时候也看到过,那个时候,柳如心看到了一只被扎坏的风筝,顿时就露出这样的表情。 只是如今,这种表情却是用在池歌城的身上了,只能说柳如心的心中,真的是爱上了谦王。 这个事实,雪融早就知道了,他心中谈不上有多伤感,只是仍然有些惆怅和孤单,而他手臂上的伤口,如今却是隐隐生痛。 雪融一走开,池歌城也准备老老实实的听柳如心发脾气。 比如说自己明明早就事先有安排,却没有跟她说,又比如自己从小利用血品香,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这样之古怪。 然而过了良久,柳如心仍然是一语不发,只是轻轻咬着嘴唇,目光轻轻颤抖,看着池歌城。 池歌城有些奇怪,有些异样,随即从柳如心的眸子深处,看到了一丝真真切切的愧疚,平时那双平静又高傲的眸子,如今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一只满是茧子的手,轻轻的捏住了柳如心的手掌,暖暖的包在了怀中,池歌城将柳如心的手扯在了自己的胸口,声音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如今安乐公主虽然叛乱不遂,只是恐怕我的处境也会极为不妙。” “那是为何?”柳如心回过身来,坐在了池歌城塌边的椅子上。 “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我虽无谋反之心,但是安乐公主说得也没有错,倘若我与她勾结,就能割下半壁江山。如此威胁,只要父皇没有铁了心立我为储君,自然不得不防,不得不剪除。况且我看他可从来没有将我立为储君的意思。” 池歌城微微苦笑,从小,就因为自己的肌肤微微黑些,然后他从来就没有得到父皇另眼相看。极小的时候,就被父皇踢来了青州。 “所以你立下了汗马功劳,非但不能让皇上记住你的功劳,反而越加害怕你的声势壮大。”柳如心也是聪明人,绝对是一点就透。 池歌城点点头:“就算父皇要削我兵权,总没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是这样反而越发坚定了他除去我的决心,可以说我的处境,倒还十分不妙。幸好现在我双足有伤,雪融说我要好好休养,否则定然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样好的借口,父皇自然不会错过,而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有一个韬光养晦的机会。” 池歌城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养伤这几年,只恐怕还真的有些难熬。” 柳如心柔声劝慰:“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几年而已,很快就能过去了。” “我想也是,本来我要找个机会,趁机避开风头,只是自己找理由,父皇多半不信,恐怕还会有别的什么心思。幸好安乐公主伤了我的腿,青州上上下下都可以作证。” 池歌城舒了一口气,拿起了柳如心的手掌,轻轻的亲了一口,动作却也显得是说不出的温柔。 “只是如心,这几日我的身子不是很方便,只恐怕就要你服侍了。” 柳如心微微含笑:“看你受伤份上,让我侍候你,也不是不成。” “我也想跟你亲近。” 池歌城的手掌摸上了柳如心的脸颊,大力的措动,眼中透出了灼热的光彩,眼光灼灼,显得是格外的明亮。 暧昧的气息暗中流动,池歌城有些沙哑的嗓音更带了无端的蛊惑。 柳如心噗嗤笑出声:“王爷,你都已经受伤了,还是腿受了伤,这你还方便吗?” 池歌城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可以,请我的如心在上面,主动一下。本王累了,正好好好享受!” 柳如心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原来池歌城的脸皮可以这样的厚,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不会不好意思。就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吃饭没有一样自然加自在。 ------题外话------ 谢谢杨小芹的月票,谢谢zwy1987212的鲜花啊啊啊,水灵会努力的 下章要不要上肉呢,思考中。 ☆、 108 情丝缠,如心的决心 [Vip] 池歌城眼中也浮起了淡淡的戏谑,等着自己的王妃发怒。 岂料柳如心脸颊虽然绯红,眉毛却是一挑:“可以。” 未及池歌城反应过来,女人的嘴唇就亲上了池歌城的嘴唇。柳如心手掌轻轻捧着池歌城的脸颊,双颊微微绯红,眼睛却已经闭上,眼睫毛却是轻轻的颤抖。 嘴唇一瞬间被堵上,池歌城眼中顿时浮起了错愕。 柳如心身躯轻轻发抖,自己还没有仔细回味,和池歌城的亲吻会是什么味道。那片唇微微有些冰凉,并不柔软,下巴的胡子虽然已经刮掉了,只是擦着柳如心的娇颜,仍然觉得麻酥酥的,很有些令人不舒服。 任由柳如心那嘴唇轻啃,舌探入了唇中挑逗,池歌城眼神先是惊讶,过了一阵,一双眼渐渐升起了灼热,随即双手猛然将她肩膀捏住,接着手指扣住了柳如心的后脑,两个人唇舌相交,刚才柳如心再主动,也有些羞涩,不像池歌城这样充满了掠夺性! 柳如心的身躯伏在了池歌城身上,这柔软的身体靠着池歌城,让池歌城感觉得到出人意料之外的美好。 嘴唇分开的时候,柳如心轻轻的喘气,一丝发丝也有些凌乱的贴在脸颊上,平时冷静又狡黠的眸子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这种样子,更无声的诱惑池歌城,让池歌城顿时砰然心动。 “如心,你今天好主动。”池歌城也呼吸不稳。 “王爷原来只是说说而已。”柳如心有些挑衅的说。 池歌城轻轻一笑,一但动情,他胸口微微起伏,配上灼热的眼眸,甚至有几许因为凌厉而产生的艳丽,眼中的黑色却是越来越浓了。 这样的池歌城,落在了柳如心眼中,却似乎是,好生的诱人…… 她的手开始帮池歌城宽衣解带,动作并不是很快,慢条斯理的进行,衣衫一件件落在了松软地毯上面,房中的香气,仍然是如此令人迷醉。 池歌城看着羞得面颊通红的王妃,而衣衫尽褪的他,修长且匀称的身躯尽展无疑。 “王妃,你这样主动,实在让我很开心。”池歌城的嗓音越发的沙哑,眼中却隐隐有着火光窜动。 随即,池歌城将她身躯拉下。 摇曳纠缠的两道身影,就连投在一边的影子亦是显得缠绵无比。 柳如心清醒过来之际,发现自己自己衣衫完整躺在了池歌城一边。 她面上微微一红,亦是有些害羞,刚才的她,未免也太丢脸了些,居然就这样,做得昏迷过去了。狠狠瞪了池歌城一眼,只是心中更多的是害羞。 上次因为药物的作用,柳如心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一次,每一个步骤,她都记得很清楚! 是自己先主动,然后刚才却被池歌城弄得先迷失了神智,最后池歌城也还先清醒,甚至帮她穿好衣衫。 池歌城却是神清气爽,含笑看着柳如心,分明是吃饱喝足,精神大好。 柳如心微微一动,有些酸酸的腰就提醒她刚才经历的事情,哼哼说:“王爷的经验,似乎是很丰富。” “多看些书,总是比较有用的。” 池歌城的眉毛,亦是因此轻轻一挑。 看他如此镇定,柳如心隐隐有一种感觉,就算自己再聪明,也会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谁让他比自己年纪大,而且还是从皇宫中学习毕业的。 “如心,这种事情让我十分快活,以后可以经常有。”池歌城的手顺势将柳如心的腰搂住,含笑在她耳边说道:“还酸吗?” “你说呢?”柳如心气鼓鼓的说道。 “我足伤未愈之前,只恐怕每次都要劳烦王妃在上面,这腰力,似乎也应该锻炼一下,否则恐怕难以尽兴。” “下流!” “有吗?为何本王一点都不觉得。” 池歌城眉毛一挑。 “我看王爷,你还是该在这里好好养伤,免得纵欲过度,实在是又损你的身体健康,影响你的康复速度。” 柳如心已经灵巧的站起来,不过池歌城说得也没错,自己这腰,确实是酸的很厉害。 还不是他害的。 “可是,刚才是如心主动。”池歌城眼中浮起了一丝无辜。 “这看我心情。”柳如心故意绷起脸,嘴角却实在忍不住,露出笑容。 池歌城忍不住看得痴了,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从前,他虽然喜欢柳如心,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有一天,和柳如心这样两情相悦…… 这样的美好,是他从前从来不敢奢望的,因为以前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奢求感情。只是,既然到手了,让他放手,却也更加不可能。 柳如心落入了自己的网中,就是他要掌控的一只鱼,被他用丝线牢牢缠住。 而柳如心话一出口,也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咬下来,怎么和池歌城在一起,就容易将话题带的很古怪? “你好好休息吧。” 不知为何,柳如心刚才虽然这么主动,如今却也是害羞起来了。 池歌城侧过脸孔,唇中不断发出轻笑之声,柳如心轻轻一剁脚,扭头就走。 本来已经是夫妻了,柳如心好奇为何两个人还是这样,仿佛情侣一般。而她的脸颊,却也是莫名其妙的热起来了。 这时靳如月却也正好进入,柳如心不觉向靳如月盈盈行礼,方才离开房间。而柳如心的内心之中,却隐隐庆幸,幸好靳如月来得晚些,根本没看到她和池歌城那些纠缠的情景。 然而,柳如心很快也想到,就算靳如月看到,想必也不敢闯入房间,也只会装成什么也没看到。 这卧房固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但是靳如月是池歌城的师尊,深受池歌城的信任,自然也是能随意进出,不须别人禀告。 一想到靳如月什么都有可能看到,柳如心就恨不得买一块豆腐将自己撞死。 为何池歌城一句调笑的言语,就让她主动送上下,然后让池歌城给吃掉?柳如心全身都觉得酥酥的,就连头发丝也有些酥了,而她的手却也是情不自禁的按住了自己胸口,轻轻起伏。 靳如月进入房中,面沉若水,池歌城与柳如心之间暧昧,他自然早看清楚,然而同样亦是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罢了。 这究竟是池歌城房闺私处,靳如月无论怎么受敬重,亦是不会干涉池歌城这些事情。 只是,这个王妃虽然是商女,但是却是受宠得紧,生得如斯美貌,王爷就算受伤,也忍不住拉着她缠绵一番,而且王府也没有其他的妻妾。 池歌城这样疼爱王妃,太过于在意,终究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王爷双腿受伤,伤势如何?”靳如月看着池歌城的腿,始终有些不安。 池歌城神色却也淡然,随即就将雪融的诊断说出来。 而靳如月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手掌更是紧紧的捏住。 “王爷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如此镇定,实在是……” “父皇早就对我有猜疑的心思,这样趁机回到京城,不失美事,做几年安乐王爷,未必不会有转机。否则以父皇如今待我的心思,是绝不会立我为太子,难道还让我真造反不成?示敌以弱,徐图缓进,反而另有机会。” 池歌城看看而谈,脸上的情欲之色尽褪,一派精明能干之色。 靳如月叹了口气:“王爷从前,也不是不知云帝的性子,难道真没想过谋夺逼宫的心思?为何那个时候的王爷,没想过隐忍退让的心思。” 池歌城虽然不惯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心思,但是对靳如月,始终亦还是信任的,所以有些迟疑说道:“也许,一个人的心境总是会发生变化的。” “王爷从前,可是个无论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就算明明知道皇上猜忌,你什么时候有过闲居京城的打算?虽然退一步固然不见得是错误选择,但是王爷不会退,只会进。无论什么东西,都要紧紧的捏在手里。甚至知道最后不免兵戎相见的结局,也不会松手,这才是我认识的谦王。” 靳如月一双眸子大放异彩,而说出的话,却也句句将池歌城的心思打动。靳如月说得没有错,他确实本来是这样的人。沉稳的外表之下,却是什么都不会轻易放弃的决绝心思,每一步走得极不容易,更无放下手中刀剑的打算。 “然而王爷如今改变自己的计划,似乎有韬光隐晦的打算了。其实无非是因为,你的腿伤和王妃有很大的关系。你不忍心王妃处境尴尬,也不愿意别人怪罪王妃,更不愿你的属下对王妃心生怨怼。所以你方才这样说,王爷,我实在没想到,你对王妃用情实在很深。” 靳如月一下子就看穿了池歌城的心思,从前的池歌城,是他一手调教的铁血饿狼,凶狠无比,更不会有半分软弱。 只是如今,池歌城的心,也有了一丝柔情。 靳如月想起刚才池歌城和柳如心之间的缠绵,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就算池歌城双腿受伤,被迫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可是不但没有对柳如心半分的责怪,还和柳如心这样的缠绵。 可见池歌城对柳如心的爱已经深入骨髓。 就算被靳如月说破了心思,池歌城也并无半分窘迫,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师尊,就算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从前的我,不退让是不甘,也是不敢。一个人总是那样刚硬,始终有些不好的。就如弓一样,如果拉得太过于用力,也只会断掉。” 靳如月看着池歌城的脸庞,这个自己一手造就的孩子,似乎真的已经变了。 现在的他,仿佛被收回鞘中的宝剑,丝毫锐气也不露。 靳如月不觉想要问自己,柳如心对池歌城造成的改变,真的全是不好的吗?从小被忽视被冷淡对待的池歌城,因为曾经一无所有,所以总不免将自己手中之物捏得紧紧的,杀伐之气太重。 而今的他,刚柔通融,显得是与过去截然不同,虽然是一柄被收回鞘中的宝剑,但是却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如此,也许是好事吧。”靳如月的心中暗暗在想。 池歌城看着靳如月说道:“最了解我的人,果然是师尊。既然师尊知道我的心思,还盼望师父帮忙,完成徒儿的心愿。” 虽然池歌城仍然称呼靳如月为师父,恭敬之极,但是靳如月可从来不在池歌城面前摆出师尊的架子。 听到池歌城这样说,靳如月不免微微苦笑,这帮忙自然是语带双关,一则是帮助池歌城成就大业,再者便是让柳如心不会成为池歌城属下针对的对象。 相处多年,靳如月自然知道池歌城话中隐藏的意思,他固然并不如何喜欢柳如心,只是也知道一个人一旦动了情,那就怎么也不会容人别人伤了他的心上人,故此轻轻的点下头。 柳如心人却定定的站在门外,池歌城和靳如月的对答,她听得很清楚。 每一字,每一句,柳如心都是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更是不想让自己的心中遗忘掉。一种莫名的心痛,却在柳如心的心中弥漫。 为了保护自己,池歌城宁愿服下血品香,让自己痛苦万分。可是却因为她柳如心而受伤。 如果她会武功,如果那个时候她能帮忙就不好了。柳如心暗中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虽然池歌城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柳如心本来不会轻而易举被瞒过人的,所以,她会主动这样,满足池歌城的要求。 这正是因为她内心觉得愧疚和不安。 匆匆离开,柳如心也不想让池歌城知道自己已经了解。池歌城想要自己开心,不会因此有所心结,倘若她哭哭啼啼的求池歌城原谅,只会让池歌城觉得烦恼。 虽然嘴里不说,但是柳如心发誓,一定会为池歌城做很多事情。 百花丛中,雪融人在其中,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轻轻的飞来,落在了雪融的衣衫之上,让他越发显得情逸动人。 “王妃,雪融有一事要跟你商量。” 雪融声音温温柔柔的,这样唤住了柳如心,不免让柳如心微微一怔,这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刚才在房中,柳如心担心池歌城的身体,并没有仔细的看雪融,如今妙目流转,一双眸子落在了雪融面上,不觉微微惊讶。 那张温雅的俊容,宛如和煦春风一样的神色能令人心醉,然而那张俊俏的面容,却是隐隐有些苍白,显得毫无血色。 染了花香的风中,雪融的身形显得格外的单薄,似乎任着清风吹拂,就会被卷走了。 “雪融大哥,你究竟怎么了,似乎起色并不是很好。”柳如心有些但心问道。 她忽然想到了那日,安乐公主发动叛乱的时候,雪融身上似乎沾染了点点的血迹,那些血染在了雪融如雪的衫儿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也仿佛春天桃花一样的艳丽。 柳如心的语调也不免有些急切起来:“那天,我看见你身上有点点血迹,难道是被安乐公主的人弄伤了?” “如心,我没有事,那天我身上的血,本来是别人的,没有什么要紧。” 雪融露出了笑容,他温和的笑容,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令人情不自禁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我有一件东西想要送你,希望你千万不要拒绝。” 雪融轻轻的咳嗽两声,似乎连嘴唇也没有血色了。 不待柳如心回答,只见雪融就将一块不规则的红色凝固之物塞入了柳如心的掌中。 “这种紫心玉,一旦点燃,能解百毒,服下也有奇效,你没有谦王那种百毒不侵的本事,所以这种药物想必会对你有用。只是此物十分珍贵,希望你用的时候,一定要爱惜。” 不知为何,雪融这样说的时候,柳如心能从他的眼中感受到浓浓的期盼之色。 注意到雪融的目光,柳如心顿时轻轻的点了下头。只是一抹奇异的目光而已,柳如心就已经从中感受到了雪融的情绪,让她不忍推拒和辜负。 等柳如心接下这块紫心玉之后,雪融面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如心妹妹,你也知道,我四海为家,青州的事情,既然已经了结,我也应该离开了。说不定以后若有缘分,我们还能见着。” 雪融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如此向柳如心告辞。 而在这一瞬间,柳如心的内心之中突然浮起了一丝极其古怪的感觉,伴随清风吹动,她能感觉到雪融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从前雪融身上,只有淡淡的药香,原本不会有这种血腥之气。 而柳如心顿时想到,说不定雪融上次就已经受伤。她连忙拉住雪融的手臂说道:“雪大哥,你真没有受伤,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很不对。” 那苍白的脸色,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似乎都在提醒柳如心,雪融身上有些不对劲儿。 然而这一瞬间,柳如心却看到雪融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这让柳如心回过神来,不免拉开了雪融的衣袖,眼前的场景,更让柳如心吃了一惊。 那手臂上,割满了乱七糟八的伤口,伤痕累累,而且具是新伤。因为柳如心这样一捏,亦让雪融的伤口破裂,乃至于渗出了鲜血。 “这是上次,被安乐公主的手下所伤。”雪融嗓音里带了丝丝安抚:“放心,已经没有事了,我是大夫,已经给自己上过药了。等过一阵子,这样的伤自然就会好了。” “胡说,要是别人伤了你,也不会是这样割成的一道道伤口,而且看伤口的方向,应该是雪大哥自己将手臂割破的。” 一瞬间,柳如心目光变得凌厉,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居然会自残身体。 “没什么。”雪融迅速的收回了手掌,不动声色,任由宽大雪白的衣袖,遮挡住自己手臂上的累累伤痕。 “这只是小伤而已。” “但是雪大哥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自残。”柳如心的眼神格外锐利,让雪融无法躲避。 “我自幼服食一些奇花异草,而我的血,本来就有解毒的作用,那日,我将自己的血混在了香炉之中,解了那毒。”雪融怔怔说道,仿佛这身上伤口,根本不会痛一样。 柳如心的心却是砰砰在跳,一个无法置信,然而似乎有些合情合理的猜测浮在了她的脑海里:“难道,刚才你给我的紫心玉,其实就是你的血凝结而成的宝物?” 一瞬间,雪融也有些慌乱,正欲否认,却对上了柳如心那双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悲伤的眸子,只听到柳如心说道:“雪大哥,你不要骗我。” 雪融胡乱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许自己就是这样任性,就算是对如心好,也是给如心太大的压力了,他终究轻轻缓缓的说道:“没有事,只是,只是一点血而已。我自然会好好保重。” 柳如心咬住了最初,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到池歌城的伤,又想到了雪融的伤,第一次,一种无能为力的情绪在柳如心心中滋生。 她发誓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伤,可是如今呢? “如心妹妹,我知道你想要保护别人,可是我们也很想保护你。谦王,我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你。就算我不在,你也好好保重。” 雪融的唇角溢出了一丝笑容,满园春色之中,他笑得如此温柔,如此的令人心醉。 柳如心也在这温柔的目光之中,轻轻的点了下头。 转身之际,雪融方才紧紧的按住了胸口,他的血是可以解毒的,但是要凝结紫心玉,身体普通部位上的血却是没有这种功能。唯独解开了自己的衣衫,拿起了刀,用锋利的刀尖刺破了自己的心口,让他心口的血凝结,最后方才能凝结这一块紫心玉。 虽然很痛,但是他甘愿,并不怕这种痛苦。 ☆、 109 靖王妃子的为难 [Vip] 109 雪融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为她做任何事情。 回过头,看着柳如心勾起一丝伤感的眸子,雪融突然有些不忍心,柔声说:“如心妹妹,你转过身吧。” 柳如心有些愕然,雪融突然一窘,随即才吃吃说:“不想你看到我离去的背影。” 虽然知道这有点好笑,但是这句话,雪融却仍然忍不住脱口而出。 毕竟,再怎么傻,这种心情终究是真的。 柳如心心中酸酸钝钝的,雪融是那样喜欢柳如心,可惜他从小看到大的如心妹妹,早就已经不在了,而自己并不是他从小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突然间柳如心明白了,为何面对雪融这样温柔的男人,却总无感觉,最后却喜欢上池歌城。无非是因为,雪融爱着的有过去的柳如心,亦有现在的柳如心。 可是自己,并不是过去的柳如心,唯独池歌城根本不认识过去的她,全心全意爱上的只有如今的自己。 雪融见她怔怔发呆,只以为自己说话实在太奇怪,吓坏了柳如心,自己也不免有些害羞。为何刚才,自己那句话居然脱口而出? 只见柳如心这个时候抿嘴儿轻轻一笑,柔声说道:“雪大哥,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随即,只见柳如心轻轻转过头去。雪融眼见她秀发拢在了一侧,露出了白雪的颈项,看着柳如心的背影,他的心中亦是酸酸涩涩。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自己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次遇见柳如心,但是不知如何,那种强烈的伤感却宛如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让雪融透不过气来。 只是心中的情绪再怎么强烈,雪融也不敢表达出来,转过身便缓缓的离去,步伐轻轻,那如雪背影终究消失在转角之处。 柳如心转过头,花园中的花仍然如此灿烂,只是清风吹拂,面前却再无一个人影。柳如心突然有一种极强烈的感觉,说不定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雪融了。 虽然雪融从来没有表白,但是柳如心知道他的情谊。 柳如心甩甩脑袋,晃去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也许当雪大哥相通了,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那么有一天,应该会来见见自己。毕竟自己永远像仰慕哥哥一样的爱他。柳如心嘴角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青州发生如此大事,自然要禀告云帝,池歌城手掌一挥,自然有人帮他写好折子。不过池歌城心里却知道,云帝埋伏在青州的暗卫,自然也会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情禀告给云帝。 万俟夫人缩在房中,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那折子写好。池歌城固然没有什么谋反的心思,但是安乐公主确实有所煽动,准备分掉云国的半壁江山。云帝一贯疑心极重,只要万俟夫人轻轻添几句闲言碎语,纵然不让云帝杀了池歌城,只恐怕也更多几分疑心提防。 念着柳如心终究救过自己,万俟夫人不知怎么了,心里还是一软,写的信里,就情不自禁的帮池歌城多说几句好话。 花丛中,柳如心一身轻衫飘扬,手中长剑一挥,顿时见落花纷纷飞舞,落在地上。 此刻她并没有被落花的美景所吸引,而是专心练武。 很快,她绝美的脸孔上就浮起了汗水。 柳小意奉上手帕和热茶,柳如心轻轻的饮了一口,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过了自己的额头。 “小姐,你都已经练了一上午的剑了,要不要休息。” 柳小意心中暗暗心痛,柳如心目光中掠过了一丝坚决,但是仍然摇摇头。 靳如月站在一边,蓦然开口:“欲速则不达,先休息吧。” 当池歌城听说柳如心欲要学武,第一反应就是让靳如月亲自教导。靳如月虽然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只是他仍然相信池歌城的眼光。 想不到,柳如心的天资居然是异常的出色,就连靳如月也禁不住啧啧称赞。 四套繁复精密的剑法,不到半个月,她都已经学会。只可惜柳如心的内力并不如何精深,所以这剑术练习再精深,也只能成为三流的高手。 “如心,练累了,还是休息一阵吧。”池歌城眉宇带笑,有人将他轮椅缓缓推出来。 素红色缎子盖在了池歌城的腿上,然而他的精神却是极好,眉宇间一派清朗。 柳如心笑颜如花,轻轻的嗯了一声,而池歌城眼中也多了几分宠溺:“如心,今日我想送你一件东西。” 他手一招,一名奴仆拿着一枚锦盒送上来,柳如心更被吊起了胃口,实在不知池歌城准备送什么。 “打开吧!”池歌城一声吩咐,那奴仆顿时将锦盒打开。 一枚雕琢精美的凤凰就展露在众人面上,上面点缀珠玉,只恐怕价值不菲,而这只凤凰,更是栩栩如生。 “这只凤凰,如心,你可以盘在头上,那一定很好看。”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似乎在想象这枚凤凰饰品缠在柳如心发上的精美。 柳如心却有些奇怪,手指一抹,这枚凤凰虽然不是很重,但是也有些分量,缠在发间固然很好看,可是也是沉甸甸的,只恐怕不会很舒服。 池歌城似乎看出了柳如心的心意,手指在凤凰尾处凹处一碰,手指一提,随即一条精光闪闪的软剑就抖出来,那剑身宛如银水一般,一股银光萦绕,哗啦啦的一瞬间照亮了人的眼,隐隐更感觉一股森森寒意扑来。 柳如心看着池歌城手中宛如灵蛇一样的软剑,眸中顿时一亮。 “这枚软灵剑,虽然是绝品的神兵,然而掌控需要巧力,倘若一时不慎,反而会伤了自己。如果要驾驭这软灵剑,必须要好生练习才好。” 一枚上好的大理石摆在了池歌城面前,池歌城扣着软剑,轻轻一挥,就将这石头很轻松的割成了几块。 他手指随即按住凤凰上一颗宝石,轻轻一拂,那软剑顿时收回来,合好之后,又是一只鲜艳夺目的凤凰。 池歌城将这凤凰用紫檀木外壳收好,再送到了柳如心手掌之中。 柳如心心中亦微微一动,知道自己内力上的缺陷,所以池歌城方才送自己这种软剑,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 “师尊,不知能不能收如心为弟子?”池歌城看着靳如月,如此请求。 柳如心学武的年纪虽然偏大,但是如此聪慧,他也想师尊收柳如心为徒。 靳如月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王爷其实是想自己传柳如心玄心诀吧。因为本门的心法,决不能私传外人,池歌城拜自己为师第一天,靳如月就这样说。 “我会传王妃玄心诀,拜师就不必了。” 靳如月如此说道,也让池歌城微微错愕,不过也没有多问。 师父既然已经答应传授,无论如何也应该会尽心尽力的。 而柳如心也对池歌城所赠送的凤凰爱不释手。这兵器设计巧妙,如果需要,自己可以盘在头上,别人只会认为这是一件很精美的头饰,而不会想到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玄机。 一道幽暗的黑影略来,嗓音却是微沉,送上一纸谕令。 池歌城本来脸上满是融融暖意,看着柳如心只觉得十分快活,然而看着这张纸,他的神色却也是微微一沉。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只是见事情果真如此,池歌城也不由得心生几许感慨。云帝果然将自己召回了京城,青州大权,尽数移交池歌城手下大将。理由自然是池歌城足伤未愈,故此令池歌城回京修养。 只是大约云帝也体恤他双足受伤,信上的口气说得极是温柔,然后又赏赐了若干财物,让池歌城好生修养,好好休息。 柳如心静静的站在一边,正有些好奇,却见池歌城抬起头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她微微一笑:“如心,只恐怕我们要回京城了。” 柳如心把玩手中的凤凰,心中突然在想,就算随你到天涯海角,我也很愿意。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但是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站在一边,柳如心嫣然一笑,绝世的风华一展无疑。 听说柳如心准备回京,却不准备带上自己,柳小意顿时哭得梨花带雨,显得格外的伤心,一抽一抽的说道:“小姐,小意从小就没有离开过你,为何这次你离开,却不愿意带着小意一起走,是小意做错了什么吗?” “小意,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大哥在青州要做生意,你陪他也可以成为大哥的贤内助,再说,我也不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你当然也有自己的幸福对不对?” 柳如心这样安慰,但是柳小意却连忙摇头,她可是一点也不想离开柳如心。 柳如心看了秦文飞一眼,目光示意,自然让秦文飞将柳小意轻轻的搂入了怀中安慰。而秦文飞和柳如心目光碰到了一切,目光温和,隐隐示意柳如心安心。 目光交汇之中,意思不言自明。 秦文飞知道这次柳如心这次是以谦王妃的立场回到京城,当然不会很安全,所以不能带柳小意在身边。而且他们在青州经营,以后倘若谦王失败,如心有危险,青州也有柳家的退路。 至于池歌城,想必也和柳家一般,手中另有暗棋。 那幽狼亦留在了青州,此人一贯对谦王是忠心耿耿,而靳如月则代替幽狼,成为池歌城身边最好的侍卫。 离开了青州,柳如心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犹自记得自己初来青州的时候,不但脸上布满了黑红色的纹路,而且对谦王诸多提防,可是她也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自己会这样的爱他—— 心中酸涩中,却隐隐有些甜蜜,复杂难言的滋味浮起在柳如心的心口。 匆匆几日过去,柳如心也已经开始练习靳如月教导的玄心诀,只是无论如何,总是有些不顺,仿佛她练习外家功夫虽然很有天分,但是一旦开始修行内功,那就格外迟缓。 池歌城说初练习的时候,先由高手度入真气,再由本人慢慢的引导,化为己用,会觉得经脉之中有一股慢慢的麻麻的气息在不断传动引导,伴随周天运行,再逐步增强。 然后柳如心的身体,似乎根本不能储存真气,就算别人将真气灌入,过了几日,照着玄天诀的方式加以引导,最后却毫无作用,体力半点真气也存不住。 对于这样,却也不免让柳如心有些气馁。 毕竟她本来是个极聪明的人,无论学什么都极快得她,如今居然练习内功却毫无天分,自然感觉到一股挫败之感。虽然如此,柳如心本来是个极坚毅的人,故此也是毫无放弃得念头。 至于自己身体为什么半点真气存不住,有这样的缺陷,柳如心也是准备想办法找出治疗的办法,并不准备就此消除。 车行的速度渐渐放缓,柳如心撩起了车帘,顿时一呆,如今正值傍晚,天边的红云亦显得格外的灿烂和辉煌,荒原上,只见几株绿柳,一座山庄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靳如月骑着一匹白马,来到了马车面前:“王爷、王妃,前面就是绿柳山庄,今晚我们大概在这里休息了。” 这次随行的亦只有三百人,池歌城进京亦十分低调。 至于这条路,对于走南闯北的靳如月而言,真的是走得极熟了,所以住宿安排得很妥当,也为了让池歌城养伤,行程绝对不会很累。 方才来到绿柳山庄门口,几名奴仆上来,脸色亦有些不善:“今日我家小姐住在绿柳山庄,你们还是到别处去住宿吧。” “说笑了,附近方圆百里,只有绿柳山庄这个住处。”靳如月口气虽然轻描淡写,但是身上隐隐有一股煞气,就算口气并不如何严厉,也是能让人不寒而栗。 “那我们总管说了,你们可以去前面那个山谷去露宿,免得冲撞了我家小姐。”这名奴仆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是理所当然,听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柳如心心想原来不是绿柳山庄没有空房间,而是害怕冲撞这个什么小姐,看起来还真是霸道得很。她心中亦暗暗在想,这个小姐,也不知是什么身份来历。 要说这次池歌城入京,还真的是十分低调,也未着王府侍卫的服色。 “我和绿柳山庄的庄主有些交情,倘若庄主在这里,就算是公主娘娘在这里,庄主也不敢将我拒之门外,我倒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敢这般待我不客气?” 靳如月眼中蓦然透出了丝丝的寒意,显得是说不出冷然可怕。 其实他面色也不是特别的凶狠,可是那几名普通的奴仆,如何还敢跟这种在千军万马之中夺人首级的凶徒对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害怕,但是他们真的觉得很是可怕。 而这个时候,一名锦衣肥胖的中年人走出来,笑呵呵说道:“这位先生,我便是送琴家小姐进京的安总管,也不是故意跟你们为难,只是如今庄中的两位女眷,可真是尊贵得不得了的人物,我们又哪里敢随便放任进去。” 靳如月嘿嘿冷笑,就算这女眷是云国的皇亲国戚,只恐怕也没有资格让池歌城去别的地方住。 “既然你不是这绿柳山庄的主人,住不住,就与你无关了,我们又有什么好谈。”靳如月淡淡的口气,让那安总管极不悦,心中暗暗在想,这蛮子不知道这两位姑娘是什么人,所以方才敢什么放肆。 也是自家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送小姐进京,一定要低调。 不过安总管现在还真想将这两位小姐的名字报出来,让靳如月知道什么是能惹,什么是不能惹的。 这个时候,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过来,那马车行驶到面前,只因为一堆人僵持,也就不能开进入。 一只手将马车车帘拉开,随即露出了一张宜嗔宜喜的俏丽容貌,宛如海棠花一样可爱。柳如心原本对这家小姐没什么好感,只是看到她的容貌之后,却也不由自主觉得,这女孩子还真声生得讨人喜欢。 那少女一身雪底红领的对襟衫,青鸾带上用五色丝缠了玉佩,发梳双环髻,果然极美,一双眼睛,更是十分清澈。 “安叔,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一开口,说话嗓音还真是极甜美温柔,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这女子虽然不是绝色佳人,不过一举一动,无不让人觉得极好看美貌。 “小姐,还不是这些人不讲理,好端端的居然要来冲撞你,居然也要住进来。”安叔不满说道。 “这个,似乎有些,不过我们还是要给人方便吧。毕竟在荒郊野外,大家也不是很方便。”那小姐说道。 柳如心发现了,这少女样子虽然很美,但是性子似乎很怯弱,那个安叔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她说话的时候,却仿佛征求这个安总管的意见一样。 “小姐,你这就不懂了,这些人身份来历不明,看着凶神恶煞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老爷可是交代了,让我好好的照顾小姐。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向老爷交代?” 这安总管虽然看似为这位小姐着想,但是明显没有将这位小姐放在眼里,甚至于还借着老爷来压制这个小姐。 那小姐似乎也为之语塞,似乎不知说什么,眼神也有些慌乱。 几个看的人心中都忍不住在想,这真是恶奴欺主啊! 而且这个时候,马车里还传出一个清脆但是格外尖酸声音:“不错,表姐,要是我们跟这种不知底细的人住一起,也真是自折了我们身份,传出去不好听。表姐,你是好心,但是不要忘记名声。” ☆、 110 到底赶谁走? [Vip] 110 安总管不免瞪着靳如月,理直气壮说道:“我家两位小姐都不愿意跟你们住在绿柳山庄,你们还是快些走吧。” 靳如月低声一笑:“倘若不想一起住,你们大可以走。要赶我们走,除非绿柳山庄的庄主出面。” 安总管只觉得自己已经忍耐够多,实在也不愿意再忍让,冷冷说道:“我家小姐是定海侯之女白欣堂,另一位则是朱家的姑娘朱娉婷。她们二位,这次是进京为靖王妃子的,莫非各位还要跟皇家作对吗?” 安总管有信心,自己一旦说出这两位是靖王妃子,就足以让这群不懂礼数的人退开。 云帝名下几个儿子,靖王可以说极有机会成为储君,更何况定海侯和朱家也不是等闲之辈,更不可轻易小瞧。 这沿海几大世家,相互联姻,势力可以说是根深地固。那定海侯不但有朝廷的爵位,更被朝廷委任,派去主使市舶司,手中商船穿梭,亦有一些私兵,用以肃清海盗,保护商船安宁。白欣棠是白家嫡女,果然教养极佳,容貌谈吐都无可挑剔,就是可能因为养在深闺,胆子未免小些。至于朱家,那也算得上皇亲国戚,像云帝祖父的皇后,便是出自朱家。而云帝早年亦有一位朱妃,也是朱家女。 可以说让这两名女子嫁给池瑾枫,绝对有一些其他的含义。 虽然柳如心原本并不在意云帝立谁为太子,也不怎么在意池歌城会不会被立为储君,只是如今既然喜欢池歌城,自然想要池歌城开心,也自然将池歌城上心的事情给记在心上。 听到这位安总管这样炫耀,柳如心眼中微微一沉。与此同时,那靳如月的眼中,也隐隐有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窜动。 要说这两位姑娘身份还确实不俗,若是别的人,池瑾枫以及白朱两家,也足以让人退避三尺,不过池歌城若是退让,反而奇怪。 安总管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否则也不会当上白家的总管,更不会派来护送白欣棠。 他也一眼看得出来,靳如月的神色隐隐有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也让安总管不免得意得紧。 “这次就委屈各位了。”安总管就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白欣棠面上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歉疚,反而那朱娉婷扑哧一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跟我们住一个庄。” 这朱娉婷也探出脑袋,但见她岁数和白欣棠差不多,一张俏丽的瓜子脸,笑着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只是那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有些尖酸刻薄。而朱娉婷却仿佛什么感觉也没有一般,眼中一片高傲。 靳如月哈哈一笑:“我早说过了,我要在绿柳山庄主,跟你们原本没什么关系。” 安总管不觉一怔,想不到靳如月听到自家小姐的身份之后,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白欣棠还没什么,朱娉婷却死死的瞪着靳如月。朱娉婷本来准备发作,又觉得自己跟一个下人说话,简直有失体统。 安总管眼见靳如月气度不凡,暗想这一对人莫不是也是大有来历,眼珠不由得打量。眼见这对人虽然气度不俗,不过衣色服侍确实谈不上极好,心中也是心生怠慢了。 却不知池歌城一贯是不如何讲究穿戴的,除非重大场合,池歌城穿着一贯平易近人,这也是池歌城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当然柳如心嫁给他之后,池歌城自然不至于委屈柳如心,给柳如心用的东西都是绝好的。 不过柳如心如今对穿戴也不如何上心,加上一路风尘仆仆,柳如心恐怕横生枝节,就连自己腕间那双手手镯也褪下。她一身素衣,虽然衣服料子是绝好的,不过打扮比起平时确实要素净得多。 这也让安总管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那就是池歌城一行,并不如何要紧。 因为作出这样的判断,安总管对靳如月顿时毫不在意。在安总管看来,这靳如月不过是一名骄奴,根本不知轻重,这马车上坐着的,方才是主人吧。 安总管就准备找柳如心说话,不过一眼触及柳如心的容貌,这安总管也不觉一怔,好一名绝色女子。 “这位夫人,此事,还请你多多包涵。” 料想一名弱女子,听说了王爷以及未来两位王妃的来到,只恐怕早就吓破胆子。 柳如心却是嫣然一笑:“我倒并不怎么介意和两位姑娘同住。” 白欣棠也还罢了,那朱娉婷眼见柳如心虽然衣色偏素,风尘仆仆,却难言天姿国色,比起她们两位还美上几分,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如今听到柳如心这样回答,朱娉婷轻轻的哼了一声:“我们却介意得紧,和不怎么熟悉的人住一个庄子,我可不放心,谁知道是哪里来的人。” 她言下的意思,分明暗指柳如心有可能是贼寇之流。 “既然小姐介意,可以搬出庄外。”柳如心丝毫也不动怒,照着靳如月的话说,却气得朱娉婷脸色微微发白。 这时候一名中年男子,身着浅绿色轻衫,笑容满面,缓步而来,显得是说不出潇洒。 这中年人眼见靳如月来,神色顿时一怔,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安总管看到那中年人前来,顿时面上堆欢,快步走过去说道:“绿庄主,如今有件为难的事情,正好要来麻烦庄主。” 原来来的人正是这绿柳山庄的绿明月。 这次白朱两家经过绿柳山庄,绿明月一则是个好客的人,二则也确实震慑朱白两家的声势,所以招待得很是殷切。这也不免让安总管很是满意,更是让他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安总管不免看了靳如月一眼,心想这厮口口声声说,只有绿庄主才能赶走他,却不知道以朱白两家的声势,就算是这绿庄主,那也需要巴结的。 “绿庄主,你也知道,如今车上两位小姐可是尊贵非常,倘若她们出了什么事情,只恐怕皇室也会怪罪。如今两名小姐既然在这里住下,实在不太方便让别的人进来。” 安总管这样一说,就等着绿明月来赶人了。而且他不愧是白家总管,这官面文章实在会做,这样轻轻松松的,就将这样一顶大帽子给扣下来,也不愁绿明月不屈服。 绿明月却似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快步走过来,面上堆欢,殷殷切切的说道:“靳爷,你今日怎么有空,经过我这庄园?还是快请进来吧。” 安总管顿时语塞,看这个绿庄主的姿态,这靳如月自然不会是什么歹人。 只是绿明月这样视若无睹就请人入庄,端是伤了他的颜面,亦是让安总管格外的不爽。 故此安总管声音微微一提:“绿庄主,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想必见到好友,那就没听到耳里吧。” 柳如心已经放下了帘子,她察言观色,依照绿庄主这个姿态,靳如月自然也能解决问题,似乎也不必自己和池歌城出面了。 不过,没想到居然在这种荒僻的地方遇到池瑾枫的未来妃子,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要是这两位姑娘知道马车里的是池瑾枫的同母兄弟,亦是皇族之子,也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如心,外面生了什么事情?”池歌城将自己手中的书放下,手指轻轻揉揉额头。 “也没有什么大事。”柳如心就将马车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 池歌城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倒还是谈不上多生气。 “只要师尊在这里,想必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池歌城倒是很自信。 柳如心亦有些狐疑:“这绿庄主并不知道我们身份,朱白两家的声势也确实很不俗,想不到绿庄主居然这样偏向靳师父,实在奇怪啊。” 池歌城嘴角翘起,似笑非笑,虽然没有解释原因,只是他这个样子实在显得是很骄傲。 柳如心抿嘴一笑,也没有多问。 马车外,绿明月听到了安总管的责问,却是笑着说:“这位靳兄,实在不算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安总管总该放心。” 既然主人家都这样说了,安总管顿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就如靳如月说的那样,这庄子是绿明月的,自己身份再金贵,总不至于代绿明月做主。而安总管的心中却不断在骂绿明月不知情识趣,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绿明月却无心注意这安总管的想法,今日自己能称呼靳如月一声靳兄,而靳如月面上也没有半点愠怒,已经让绿明月觉得自己脸上很有光彩了。 至于安总管想什么,他也不怎么在乎了,要说这朱白两家风头虽然盛,但也管不到自己的头上。 安总管虽然不甘,不过却也知道暂时避其锋锐,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上,但是那朱娉婷却是个性子刁蛮的女子。 她一双眼睛看着靳如月,眼见靳如月样子虽然谈不上多英俊,不过却是一副硬朗姿态,总是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有这种风姿? 朱娉婷轻轻哼了一声:“你区区一个绿柳山庄的庄主保证,值得了什么?我看这群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嘴角带笑,笑容却是说不出的艳辣,手中的鞭子轻轻一挥,啪的甩出了一声清脆声音。 “今天若要留下他们,我们便走了,怎么也不能跟一堆不相熟的住一起。” 柳如心看着朱娉婷挥舞鞭子,脾气又如此刁蛮,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柳湘湘。可是这位朱娉婷,跟柳湘湘却是截然不同的,那柳湘湘的任性是幼稚。可是这个朱娉婷,眼中有意无意掠动的精光,可以看得出,她是霸道成了习惯,而且也不是省油的灯。 安总管轻轻一叹,要说得罪是得罪了,不过谁让朱娉婷心里不高兴?这绿明月始终要顾忌朱娉婷的想法,要开始赶人的。 谁想到绿明月虽然有些迟疑,却仍然说道:“本来我庄里能接待朱白两家的小姐,自然是很荣幸,只是两位小姐既然受不得别人也住进来,我看还是请走吧。” 柳如心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如今听到绿明月这样说,她真的禁不住笑出来。 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亦能想想得到,这个朱娉婷的脸色会躲难看。 白欣棠脸色一下子隐隐有些惶恐:“绿庄主,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路过贵宝地,你能这样接待,我们亦是很感激的。” 相处了几日,那绿明月也知道白欣棠的性子,这白欣棠是个最温柔不过的小姐,所以绿明月怎么也不想跟白欣棠为难。 听到白欣棠这么说,绿明月微微沉吟,也并没有说什么。 安总管反而着急起来,要说这附近,马贼又多,天气也不好,露宿野外,不但不安全,这两个娇贵的小姐也不见得受得了。 要是这两个人,谁身上磕破损伤了什么,他安总管只恐怕还会吃不完兜着走。 眼见朱娉婷捏着手帕没有说话,安总管也就厚着脸皮说道:“娉婷小姐年纪还小,所以一时戏言,希望庄主不要在意。” 绿明月刚才虽然这样说,倒也不是真的便想将人开罪,现在眼见安总管给一个台阶下,自然笑着说道:“区区刚才也是随口胡说,安总管不要放在心上。” 那朱娉婷咬着牙齿,捏着手帕,人在一边,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池歌城听到了此处,不觉微微含笑:“看来我的小弟,如今要娶的两位妃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柳如心嗯了一声,心想这个朱娉婷虽然人很刁蛮,不过倒确实是能屈能伸。 毕竟倘若冒然出去,遇见什么危险,只恐怕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朱娉婷人虽然小气,却也还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只是眼见池瑾枫要娶的女人心中这么多门门道道,池歌城也没有去打招呼的打算。 池歌城暗暗的看了柳如心一眼,忍不住在想:“幸好我的妻子是如心,幸好是如心——” 一股莫名的自豪和幸福涌在了自己的心中,倘若自己的妻子从这些所谓的名门贵女之中挑选,却也不知道有多么的无趣。 正如池歌城和柳如心所猜测的那样,朱娉婷不发一语,确实是因为她知道轻重。 毕竟倘若出去,露宿外面,没有这个绿柳山庄舒服不说,而且很有可能遇见危险,正所谓千金之躯不立危墙,她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地。 朱娉婷两片嘴唇十分的丰润,如今因为动怒,朱娉婷也忍不住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自己一定要成为靖王的妃子,她的身份格外尊贵,无论怎么样,也是不想死的。靳如月亦看得出这个朱娉婷的本质,眼见她被逼的如此地步,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女子想必一贯认为自己身份尊贵,所以喜欢耍手腕让自己难堪,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似乎不灵了。 朱娉婷非但是个有心计的人,而且心思十分的敏感,她也看得出,这个靳如月是在笑话自己,一时气打不了一处来。 而朱娉婷的手,顿时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胸口却是轻轻的起伏。 这个靳如月,实在可恶! 朱娉婷已经恨透了他,不过一时之间,还是拿靳如月无可奈何。 白欣棠看着朱娉婷这个样儿,拉着朱娉婷的手说道:“表姐,你休要生气了。” 手指触碰,白欣棠才发现朱娉婷的手是又冰又凉。朱娉婷人就是这样,一旦生气,这手就会冰凉。 而朱娉婷却一下子生气的将白欣棠的手给甩开。这个时候,天边隐隐有一道黑线,却是由远及近。 那道黑线来到了绿柳山庄的时候,却是一对极为剽悍的人马。池歌城听到了密集的马蹄之声,拉开了帘子一看,淡淡说:“是小弟手下的卫队,领队的人名唤凌冰,也是瑾枫的心腹。” 那凌冰下了马,一脸恭顺说道:“靖王知道两位小姐来到,不胜欢喜,听说附近贼寇很多,所以特意命我来保护两位小姐。” 这朱娉婷顿时化怒而笑,就连白欣棠的脸上,也隐隐有些羞涩欢喜。 毕竟靖王居然这样费心,想必也表明了对她们两个人看重,以后她们做了谦王的人,也自然添了几分身价。 ☆、 111 谦王镇场,凌安岚出现 [Vip] 111 朱娉婷看看凌冰,又看看靳如月,眉宇之间,更多了几许寒意。 刚才自己不得已,被这个男人压迫得动弹不得。看靳如月服饰以及所在位置,怎么看也不似主人,应该是这一堆人中身份较高的下人而已。 所以朱娉婷怎么想,也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如今强援到了,朱娉婷眼波流转,看着靳如月以及眼前的谦王队伍,不觉有几分艳丽之意,只因为她实在笑得极开心。 随即,朱娉婷面若寒霜,冷冷哼了一声:“凌统领,这里有人,居然欲对我们无礼。这人似乎是绿柳山庄庄主的旧识,刚才居然准备将我们赶出去。” 说罢,朱娉婷拿起了芙蓉花的手帕,轻轻的抹着眼泪。 绿明月叹为观止,这朱娉婷实在是会颠倒黑白,怎么居然就说成自己要赶她走了? 一时之间,白欣棠脸色有些惶恐,有些惊讶扯着朱娉婷的衣袖,叫了一声表姐。不过朱娉婷狠狠的瞪了白欣棠一眼,白欣棠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凌冰也是个嚣张的性子,现在见白欣棠和朱娉婷生得如此美貌,心想这两位一定会很受宠,更起了讨好的意思。 “哼,你们这些大胆狂徒,居然敢对两位小姐无礼。” 凌冰只这么一说,身后侍卫纷纷将池歌城的队伍围住了,将剑都抽出来。 而凌冰正在得意的时候,一件极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池歌城身边的侍卫人人带了刀剑,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是凌冰估计了一下,自己要胜也要费些手脚。 可诡异的是,这些人就算被团团围住,用剑指住,这神色居然没有丝毫动容,神色镇定自若,甚至没有一个人将剑给抽出来。 凌冰突然感觉汗毛直竖,觉得这一对人马实在太过于诡异了,背后也升起了森森寒意。 本来凌冰只想要显摆威风,这一瞬间,不觉心生杀意。 待那杀意从凌冰眼中透出来之际,靳如月顿时有所察觉,喝了一声,所有谦王府侍卫手中之剑纷纷伸出半寸,动作整齐到了极点。 要说这次,池歌城带的人并不多。毕竟这次他回京城,是准备当一个安乐王爷,将这个人带多了,不免惹人疑惑。 随行的三百人中,除了丫鬟大夫车夫伙夫等,只有二百三十七人有战斗力。 然而就是这二百三十七人,利剑齐出,一瞬间寒光闪动,气势十足,仿佛有千军万马。 这凌冰身边的人马是谦王侍卫的好几倍,但是却也被震得心中一惊,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生起了惊惧之意。 他一瞬间,口不择言说道:“你们准备做什么,莫非想谋反不成?” “怕了吗?”靳如月嗓音不疾不徐,语调听不出嘲讽,反而好似在陈述事实一样。 不待凌冰回答,靳如月手掌往下一挥,众人手中兵器又齐齐收回了鞘中。 这声音如此的清脆,又如此的整齐,因为仿佛一个人同时合上,聚集在一起的声音又是说不出的响亮。 白欣棠被镇的花容失色,朱娉婷更隐隐生寒。而朱娉婷一双美眸,更忍不住向那辆马车望去。这靳如月如此风姿,那马车之中的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如此驾驭。 而朱娉婷目光又情不自禁的落在靳如月的身上,这人看上去孤傲得紧,真看不出,会有什么人能压制这个人。 “凌冰,莫非不认得我了吗?”靳如月蓦然说道。 凌冰正有些心神恍惚,而且毕竟过了那么多年,靳如月的样貌也不可能一点没改变,所以凌冰一时之间也没将靳如月给认出来。 不过如今听靳如月这句话,顿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凌冰的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男子原本是他的前辈,多年以前宛如神话一般,而自己尚未在御林军中谋个出生,毕竟那个时候,他年纪也还不算很大。 “你,你是靳前辈?”凌冰的神色不由自主的恭顺起来了。 朱娉婷何等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本来有些兴奋的脸孔,如今却又暗沉下来了。 这靳如月,究竟是什么人,朱娉婷一时并不如何清楚。 那凌冰固然很狂傲,只是能成为天子近侍的人,无论如何,察言观色本领总不至于差到什么地方去。 “难为你还认得。” 靳如月压下了眉宇之间的一抹倨傲。 凌冰神色隐隐有些好奇:“据说靳前辈之后到了青州,在谦王身边服侍,不知,如今这马车上的主人,可是谦王爷?” 据说谦王身上有异族血统,故此让云帝不甚喜爱,然而偏上果敢坚毅,在青州立下了赫赫战功,然而以王爷的身份,却只取了一名商女为妻。 凌冰既然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儿上,池歌城避而不见,始终有些说不上来。虽然一路之上,池歌城并不愿太多招摇,只是既然被认出身份,池歌城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池歌城一使眼神,柳如心顿时拉开了车帘。 凌冰眼见马车中的男子英朗俊秀,飞眉如鬓,目似寒水,一股锐利英华之气朗朗,实在令人心醉。 “不错,正是本王。” 池歌城随意看了凌冰一眼,凌冰的心中却是微微一惊。凌冰身边靖王的心腹,自然亦见过池歌城,听说池歌城双足受伤,可是如今的他仍然是风采照人,甚至比起过去,犹自多了几分儒雅。 这样的他,何曾像那失势之人? 凌冰心中知道,如今云帝因为池歌城双足受伤,兵权被削之事很是愧疚,甚至在京城造了一座极大的谦王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这般恩宠之下,凌冰哪里敢对池歌城有半分无力。 而且就算池歌城已经失势,以池歌城王爷的身份,凌冰也不敢对他无礼,更谈不上将池歌城赶出绿柳山庄。而这朱白二女,最多只是池瑾枫的妻室,又怎么能对池歌城无礼? 白欣棠俏脸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凑过去给朱娉婷说道:“表姐,谦王姿容不俗,我想靖王必定也是生得,生得很俊秀的吧。” “这是自然。”朱娉婷余怒未消,怎么也没心情欣赏池歌城生得好看还是不好看。 白欣棠看了柳如心一眼,刚才只是匆匆一顾,已经觉得这名少女生得皓齿明眸,如今仔细一看,果然是国色天色的绝美女子,一时之间,白欣棠的内心顿时浮起了些许异样的情绪。 “至于那位谦王妃,原本是柳家女,虽然只是出生商贾之家,不过据说因为样貌绝美,当初京城三位皇子,都为了她神魂颠倒。如今一看,果然生得极美。” 朱娉婷自负美貌,一见那柳如心,就不由自有些自惭形秽。如今一想起池瑾枫曾对这个女子有意,心中更暗暗升起了一丝恼怒—— 怒火凝结在朱娉婷的眸中,她看着池歌城,随即眼中的滔天怒火,却尽数化为不屑。 这池歌城虽然身为王爷,如今又让云帝嘘寒问暖,就连凌冰也让他三分,然而他双足受伤,如今更被云帝逐出青州,至多也不过是一个安乐王爷。如今也不知道还来摆什么威风。 朱娉婷嘴唇轻轻一翘,心里也觉得池歌城没什么了不起。柳如心虽然美貌,但是嫁给了池歌城,那自然是宛如明珠暗投,实在比不上自己。 虽然是同母所生,这谦王和靖王的分量,那自然很是不同。 眼见柳如心一身素衣,朱娉婷轻轻一晃自己头上的珠翠,心中稍微愉悦些许,这柳如心这般模样,在朱娉婷眼中自然当成了谦王失势之后的凄惨。 然而朱娉婷心中再轻视,如今也不敢去撩拨池歌城。再说自己要嫁给靖王,若是在这个时候无礼,只是平白折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别人不免拿这个说三道四。 只要柳如心回到京城,朱娉婷自然有法子来慢慢炮制,这京城的交际圈子,她不信柳如心还能立住脚。就凭一个失势王爷的妃子,待她朱娉婷在京城一遭得势,还不顺势压制,让柳如心知道自己手腕厉害。 而如今柳如心脸孔微微一侧,只露出半张脸孔,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之中,惹动了这个朱娉婷的不满。朱娉婷看了靳如月一眼,不觉将靳如月记下来。其实若不是靳如月如此态度,朱娉婷也未必会如此动怒。这靳如月虽然没有口吐恶言,但是一名谦王府的下人而已,却是如此的镇定自若,器宇不凡,实在让朱娉婷不甘心。 要是一开始知道那马车里的人是谦王也还罢了,朱娉婷纵然有些看不起这个失势的王爷,但是也不会不甘让池歌城住入绿柳山庄。 只是靳如月分明下人而已,却如此威风,不免让朱娉婷恨在心里。 那凌冰圆滑通透,如今面上已经堆上了笑容,笑吟吟的说:“原来是一场误会,嘉妃娘娘见二位小姐和谦王爷一起回到京城,自然会很开心的。” 白欣棠不敢多看,放下了车帘。而白欣棠更不知道,自己这次凑巧遇见谦王夫妻,是福还是祸。 听说一入皇宫深似海,白欣棠的心里也没底数,如果靖王和池歌城关系交好,这倒是一个笼络柳如心这个谦王妃的好机会。 就恐自己还不清楚嘉妃这两位皇子心中的门门道道,反而做错了事情。白欣棠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更是不敢鲁莽行事。她的手指却轻轻拂过了衣角那多琼花刺绣,心思莫名。 而朱娉婷的手中捏了一块手帕,本来这名贵的手帕都是很轻很薄的,朱娉婷的力道用得也大些了,却听嗤的一声,居然将那手帕撕成了两半。 好在帘子也已经放下,别人也看不清楚马车之中的情形。白欣棠在一边有些胆怯说:“表姐,我们这次进京城,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要随便得罪什么人。” “你这又懂什么,人善被人欺,像你这糯米团子一样的性格,以后不被人欺辱才怪。” 朱娉婷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指,在白欣棠的额头上一点。 本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这个时候,外面却隐隐传来了喧哗声音。 朱娉婷的心中正在气恼,不觉撩开帘子说:“这又怎么了?” 这时候,朱娉婷却见眼前一花,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猛然冲来,长发挥散,身材甚是挺秀,然而一身衣衫上却满是点点血污泥土。 那张脸一转动过,瞪着朱娉婷的时候,朱娉婷啊的吓了一跳,只因为这男人不但脸上沾满了泥土,脸颊之上,更多了一道伤疤,端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令人觉得万分的可怕。 “你们快,快些将这个无礼的狂徒捉下来,他,他一定是刺客!” 朱娉婷心中怒火更浓,虽然这男子看似并不是刻意针对,那一双眼中更满是惊慌迷乱。但是谁让朱娉婷的心里闷了一口气,好生不舒服,自然也想要发泄一番。 凌冰领命称是,而凌冰也和朱娉婷一样,心中闷了一股火。要说他如今也是御林军统领之一,更投诚了谦王,刚才却在靳如月面前折了威风。 其实区区一名靳如月,还真不让凌冰看在眼里。可是难不成,他凌冰还真为难谦王不成? 眼前这浑身是血的男人,一身武功却格外了得,手执宝剑猝不及防,居然杀破了自己的防线。而这一切,也让凌冰心中格外的生怒。 干脆借着朱小姐说这个人是刺客的机会,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给杀了。 靳如月反应却十分冷淡,他本来只是保护谦王的,凌冰跟这个奇怪的高手相斗,靳如月也不语插手。 然而柳如心看着那道声音,越看却觉得越眼熟,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呢? 凌冰和那男人兵器一触,也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那男人迷乱的眼中透出了一丝浓浓悲愤,蓦然仰头沙哑说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一定要杀了我?” 那声音之中带了浓浓的怨恨和悲愤,与此同时,男人眼中两行血红的泪珠却缓缓落下。 柳如心奋力压下嗓音说:“是他,是凌安岚!” 池歌城微微一怔,随即对靳如月沉声说道:“师尊,还麻烦你救下凌安岚。” 柳如心这才反应过来,而内心之中,也对池歌城充满了感激。从上次自己医治池清华的事情来看,池歌城自然知道自己和凌安岚关系匪浅。 不过凌安岚在京城的名声并不好听,而且当众说过,要娶柳如心为正妻。要自己丈夫救这样一个名声狼藉的男人,柳如心怎么也不能开口,不过池歌城一瞬间却让靳如月去救人了。 柳如心想要道谢,又觉得有些生分,无端又觉得有些担心。 池歌城反而轻轻拍着柳如心的手掌说道:“凌安岚虽然是端木紫麟的人,但是态度一贯很暧昧,如今受伤这么重,我想应该也有些问题,自然要师尊救下他——” 凌安岚眼流血泪之后,手中的剑芒大盛,居然一剑将凌冰逼退,削碎了凌冰的一片衣角。凌冰吐了一口血,心中惊骇莫名。 而朱娉婷更吓得尖叫了一声。 这尖叫声一发出来,朱娉婷也恨不得掐死自己了,这不是引起那个狂人的注意吗?不过朱娉婷虽然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是她胆子实在不够,所以刚才才一时慌乱无措。 果然凌安岚被朱娉婷的嗓音惊起,居然朝朱娉婷扑来。 白欣棠在后面惊慌说:“表姐,你看那人杀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慌乱,白欣棠动作大些,居然推得让朱娉婷跌下了马车。今日朱娉婷是一身红衣,一身上好的料子,更让红衣宛如红火一般,显得格外的灿烂。 她身体摔出了马车,就如一道火焰一样,显得如此的扎眼,更好像一道靶子,引起了别人的全副注意,至少是凌安岚的注意。 而马车之中,则再无一丝声音,安安静静的,仿佛一个人没有。 白欣棠用手帕将自己口唇捂住,一颗心儿砰砰的跳,香汗淋漓,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她不想要死,一定不能死。 凌冰见自己要保护的人变成了活靶子,惊得失魂落魄,要是朱娉婷真被这人给杀人,自己的前程可是全都没有了。 所以他喝了一声,一剑向凌安岚的的背后刺去,那大声一喝,也是想吸取凌安岚的注意,希望凌安岚能转移目标。但是对于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也没有什么作用,凌安岚仍然是认准了朱娉婷,想要将朱娉婷活活斩杀! 他面上的血泪配上俊容上的伤疤,仿佛地狱而来的修罗,又哪里有曾经的京城第一风流公子的风姿? 朱娉婷眼中透出了愤怒、绝望,却蓦然恨声说:“我朱娉婷才不要死在这里!” 她的手中本来捏着刚才撕成两片得手帕,如今那两片手帕扔在半空,纷纷的落在了地上。 只是这个时候,一道如雪身影掠到了朱娉婷面前,一瞬间,数到剑气从那雪亮长剑之中爆发而出,击中了凌安岚的身躯,让凌安岚身体软绵绵的倒下。 随即靳如月将凌安岚搂在了怀中,凌冰见自己面前的目标突然已经不见了,却对上了靳如月。他剑锋被靳如月掌中的剑轻轻一挑,却不由自主的脱了手。 而伴随咚的一声,凌冰感觉自己的身体轻轻一震,微微一麻。原来是靳如月挑飞的剑,不偏不倚,正好还回了自己的鞘中。 靳如月的这个举动也给凌冰极大的打击,现在才让凌冰察觉到自己和靳如月之间的距离差了多远。 池歌城在马车之中缓缓说道:“凌统领,这位公子正是凌家家主凌安岚,亦是本王朋友,却不知为何,失去了神智,并不是刻意冒犯,更不是来刺杀两位小姐的刺客。” 柳如心见池歌城替自己主动保下了凌安岚,心中不觉暗暗感激。毕竟若是自己替凌安岚多说一句,也不免让别人说三道四。 她很感激池歌城的体贴,更感激池歌城对自己的信任。 凌冰荷现在锐气已经全消,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自己要动凌安岚,也还不知会卷入什么麻烦之中,谁不知道这凌安岚表面上只是一个花花公子,然而关系立场还是十分暧昧。现在连池歌城都要保他,凌冰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连连表示,这只是一个误会。 朱娉婷人在地上,却是说不出的狼狈。 她的手突然紧紧捏着拳头,恶狠狠的看着靳如月:“你这个奴才,为什么不早过来?” 靳如月虽然救了她,但是刚才的袖手旁观,朱娉婷也不是没看在眼里,以朱娉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对靳如月有半分感激? 靳如月也懒得理会,就此离开。而朱娉婷看着靳如月傲然的背影,突然眼中哗哗落下了泪珠。 若说刚才她对谦王府的人是愤怒,现在却是委屈。 自己险些被那凌安岚杀了,这谦王府的人居然说是误会,而那凌冰居然也不追究。 事已至此,就算朱娉婷再怎么不甘,却也是知道,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 她更不会笨得开口质问,为何不肯替自己做主,这堆人蛇鼠一窝,就连靖王派来保护自己的凌冰也靠不住,自己这样问,那不过是自取其辱。 刚才,她是真的差点被那疯子给杀死了,只是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就算了。她朱娉婷如何会甘心? 然而如今朱娉婷脸上满是尘土,这样一哭,反而让她哭得跟大花猫似的,显得说不出的难看。 朱娉婷也不欲继续丢脸,正准备起来,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酸软,没有什么力气。她轻轻动动,方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了,生死关头走了一瞬,身子自然变得是有些酸软。 这个时候,一只手却将她扶住,朱娉婷耳边听到了白欣棠温温柔柔的嗓音:“表姐,幸好你没有事,我,我扶着你回马车上去。” 朱娉婷身躯一颤,看了这白欣棠一眼,第一次心生寒意和怒意。 自己这个表妹,那是好事都占全了,别人都称赞她懂事动礼,惹人怜爱。而自己如今这样,那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朱娉婷居然没有说什么,任由白欣棠扶着她进马车。 她知道,只恐怕自己无论说什么,别人只会当她不懂别人的好心,就连白欣棠一片好意,居然也被自己糟蹋。 要说伤心,朱娉婷那是半点也不觉得。她跟白欣棠也没什么深厚感情,真不对白欣棠抱着什么特别的期待,更重要的是,这只是白欣棠先想到而已,倘若朱娉婷先想到,也会将白欣棠给推下去。 只是两个上了马车,朱娉婷则啪的一巴掌打在白欣棠脸上,运足了全身的力气。 白欣棠原先见她对自己没有发作,还道朱娉婷并不生自己的气,如今回过神来,那重重一巴掌已经挨了。白欣棠气得浑身发抖,禁不住说道:“表姐,我又有什么做错了,你,你居然这般待我。” “你能有什么错,错的是我而已,实在是有眼无珠。”朱娉婷冷笑说道。 一场风波过后,众人亦是纷纷入住这绿柳山庄,至少表面上是相安无事的。 这绿柳山庄虽然建造在荒原之上,那山庄之中却种了很多杨柳,绿衣浓浓,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就是白欣棠和朱娉婷,也对这个坏境很是满意。 山庄规模颇大,住下这些人也是颇为有余的,绿明月也安排了房间。凌安岚伤得很重,绿明月特意寻了一处僻静之所,让凌安岚好好的养伤。 房间之中,凌安岚啊的叫了一声,一双眼中俱是伤痛之色。诱人的容颜上浮起了一片赤红,眼神仍然是一片迷乱。 柳如心目不转睛,看着凌安岚身躯上的累累伤痕。他的伤委实很重,那具让女人垂涎,比例近乎完美的身躯上,伤口狰狞得令人觉得触目惊心。 这样伤痕累累的他,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哪里有曾经逍遥花丛,迷醉京城的翩翩风流公子的风采。 尤其那张讨人喜欢的俊容上,一道疤痕从眼角开始,重重的划上了一刀,让凌安岚顿时破相,只恐怕以后喜爱他得女孩子,要少了大半了。 随行的大夫是池歌城精心挑选的,医术自然是极不错得,柳如心看着这个大夫为凌安岚处理伤口。 而柳如心的素手之中,多了一枚线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伴随点点香气,房间之中,一派温润香气点燃,让房中气氛顿时安宁了几许。而这种香料,更让凌安岚神智逐渐平复,虽然没有清醒过来,但是却也停止了挣扎。 柳如心的雪白手掌中多了一枚碧色的小瓶,和她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瓶,是雪融临走时候留下的,给了柳如心若干珍贵丹药,瓶中的碧灵丹也是其中之一。 “这是雪神医留下的药,给他服下吧。” 那大夫听王妃说这药丸是雪融留下来的宝贝,也不敢怠慢,将药送入了凌安岚的唇中。 凌安岚的伤如此的重,柳如心亦只能让两名丫鬟好生侍候。 ☆、 112 池歌城的判断 [Vip] 112 柳如心回转房间,池歌城已经被下人服侍了,换上了一件轻薄柔软的睡衣。 “凌安岚如今已经醒过来了吗?”池歌城开口便问。 柳如心不觉轻轻摇摇头,这个时候下人将水送来,盛在一个银质的洗脚盆之中。池歌城泡好时候,柳如心按照雪融教导的办法,给池歌城按摩他的双足。 她的一双手,端是说不出的灵活,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好,让池歌城亦是觉得格外的舒服。 “如心,你不必这样的。这些事情,让下人做便可以了。” 池歌城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当柳如心碰到自己的足心时候,更让池歌城觉得委屈。 “哼,偏你这样扭扭捏捏的。”柳如心丝毫也不以为意。 瞄着池歌城的身子,柳如心眼中透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相公,你不方便,还是让娘子抱你上床吧。” 她眉宇带笑,眸光显得是说不出的晶莹动人,虽然内功难以寸进,只是要抱起池歌城,倒也不难。 池歌城瞪了她一眼,啪啪将柳如心升过来的两只手拍开:“如心,休要胡闹。” 要是让柳如心跟他一个公主抱,他池歌城一世英名,只恐怕就会毁于一旦了,又怎么会让柳如心得逞? “如心,最近你玄心诀又练得如何了?”池歌城这般问道。 “运行经脉全无问题,只是体内真气,怎么也无法聚集。” 她手一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软剑,正是池歌城赠她的那一把。这种软剑虽然用起来变幻莫测,然而要学成也很不容易,只要一不小心,就容易将人手划伤。 柳如心手掌一挥,却也恰好割下了池歌城一根发丝,可见掌控的程度确实也不错。“你可是惊讶师尊为何到了最后关头才救下朱娉婷?”池歌城话锋一转。 “耍帅?”柳如心脑袋一侧,这个词就从她唇中吐露而出。 “你这是小人之心。我明白师尊的意思,凌安岚虽然一贯和端木紫麟不合,但是毕竟还是端木家的助力,他又暗恋池清华的母妃。就算这次身受重伤,也未必是真。好在如今看来,他当时确实深受重伤,神智已失,否则不会罔顾背后夺命一剑,而去杀那个与他毫无仇怨的朱娉婷。” 池歌城一番话说完,柳如心自然明白池歌城的意思。他在提升柳如心凌安岚的身份颇为可疑,就算靳如月试探之下,凌安岚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池歌城和靳如月也不会全然就相信他。 柳如心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我自然是明白,也知道分寸,凌公子对我有恩,也让他身体康复了再谈其他。” 今日大夫证实,凌安岚的伤确实极重,那种痛苦得近乎绝望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假的,而且以凌安岚的风流兼风骚,如果肯在他那张逗女人喜欢的脸孔上划上一刀,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决心。虽然种种迹象,都证明凌安岚不可能作假,但是池歌城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柳如心觉得存了三分留心,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你可知道,那凌安岚曾经接近你,原本是居心不良。”池歌城蓦然侧过脑袋,面上有些许暗沉之意。 “他为了池清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原本想要引诱你。” 这是池歌城身边的探子打听而来的消息,也让池歌城的手掌紧紧捏成了拳头。这个凌安岚,虽然看似翩翩公子,香衣鲜花,悠闲风流,然而一颗心,实在很黑。 柳如心轻轻嗯了一声,隐隐有些黯然。 池歌城一捏柳如心手掌:“这次要你陪我入京,前途未定,实在有些委屈。” 柳如心也不以为意:“离开柳家这么久,我也想念爹了,回去见爹,也是很好的。再说——” 柳如心嗓音变得低低的:“我就不相信王爷全无对策,你将我身上那颗安乐公主原先送的珠子要走,想必是将这份礼物送给安乐公主的。” 青州人人皆知,那安乐公主被北蛮的奸细救走,居然从大牢中消失,只恐怕云帝内心之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不错,与其将皇姐送回京城,我宁愿就在牢里将她处死。” 池歌城黑色沉沉的眸中隐约透出了些许的狠意,一闪而过。 养寇以自保,虽然池歌城做不到刻意纵容北蛮,但是总会为自己打算。只要安乐公主逃出了青州,云帝也断然不敢掉以轻心,自然也会越发猜测自己这个女儿。那么青州的布置,云帝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况且只要将池歌城留在京城,青州也不可能有什么妄动。与其另外派什么将领过去,如今这样压制青州军反而更好。 与此同时,池歌城在京城亦会有所依仗。 柳如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知池歌城下令将安乐公主处死时候,心中是何等滋味。这个男人就是如此决绝的性子,如果不爱,宁可断得一干二净。 然而池歌城目光落在了柳如心的身上时候,那目光重新变得温柔之极。 柳如心心里想,可是池歌城要是喜欢什么人,就会真的对这个人很好。 “王爷,王妃,那白姑娘送了礼物过来,说是前来赔罪。只说今日原本是她表姐鲁莽了些,对王爷太过于无礼。” 正值两个人默然之际,这时候便有人将东西送来。 这白欣棠,今日一见,似乎要比那朱娉婷性子要好很多,行为举止颇为温雅斯文,只是未免显得怯弱了些。柳如心将盒子打开,但见内中排了支支小管,每只小管之中,又塞满了香料。柳如心倒了一丝在手中,倒是香气馥郁。 “这苏合香能凝神定气,这样一盒,价值可是不菲。”池歌城拿起了一管香闻闻说道。 “不知白姑娘有来吗?”柳如心这般问道。 那带了盒子进来的丫鬟便说道:“白姑娘并没有来,而是指派身边的丫鬟过来。” 柳如心将盒子一合上,无论怎么样,这是人家赔罪道歉的礼物,自己没必要不收下。况且白欣棠可是靖王未来的妃子,池歌城这次回京固然不必怕什么人,但也不用先树敌。 而如今得罪了朱白二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既然人家有弥补关系的意思,柳如心也没有拒绝的打算。却见柳如心挑了一支蝴蝶花簪,用锦盒盛了,又写了一封手书,只说这区区小事,原本也不必如此客气。 随即柳如心就让下人将这个盒子送给了白欣棠派来的丫鬟,将东西送回去。 无论白欣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里如一,柳如心也愿意见到白欣棠有示好的意思。 白欣棠见自家丫鬟将柳如心的回礼拿回来,却也十分欢喜。自己原本没有打算亲近谦王一脉,只是今日见到谦王实力,将那朱娉婷捉弄得有苦也说不出,却也让白欣棠动了心思。 她做事情原本就是滴水不漏,借着替朱娉婷赔罪之名送东西,别人也不大能挑的出白欣棠的错处,更不能说白欣棠巴结讨好。 只是自己没亲近去,白欣棠多多少少,认为谦王府的人也许不会买账。 但是没想到柳如心居然送来了回礼,可见也有笼络的心思,也不免让白欣棠喜出望外。就是自己和朱娉婷同成为靖王妃子,那朱娉婷对谦王十分不客气,柳妃自然知道该帮衬谁才是。 苏合香贵重,白欣棠咬牙送了,原本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如今柳如心送的回礼,那也是做工精致,让白欣棠爱不释手。只见白欣棠将这蝴蝶花簪一戴,心中真是满意之计。 这时候朱娉婷一身红衣,却是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她一拍桌子,看着白欣棠发间的蝴蝶花簪,心中自然极是愤怒:“白欣棠,你倒也厉害,居然攀上了谦王府的人,如今想必也跟那柳如心勾搭上了。” 白欣棠不觉露出害怕的样子,低声说道:“表姐,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替你赔罪,放在将苏合香送过去,这是王妃回礼,我自幼受教导,断不能随随便便,将这个礼物给送回去。至于说巴结勾搭,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要是一不小心,传到了靖王耳里,还以为我结党营私,那这样棠儿还不如死了才好。” “那你怎么不去死?”朱娉婷就看不惯白欣棠会算计又假装柔弱好拿捏的模样,就连安总管也被白欣棠弄得团团转,并不知道这个娇滴滴小姐的真面目。 白欣棠眼眶里眼泪轻轻的转动,轻轻说道:“娉婷,就当我刻意给柳如心买好,还不是为你跟我以后将来,得罪了谦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白欣棠,你再装,另外一半脸,我也不客气给你抽烂。”朱娉婷恨恨说道。 “我知道,你就怀疑刚才是我推你下马车,可是表姐,我绝不是故意。这次进京,我们两个人都是孤立无援,说是朱白两家小姐,还不是要相互依靠。” 白欣棠也不怕朱娉婷怀疑,再怀疑,朱娉婷也要认清现实,除了跟自己合作,原本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自己出卖她,那也是生死关头。朱娉婷是聪明女人,自然该知道怎么取舍。 “棠儿,这么说来,居然是我不对,且让我先给你赔罪。”说到了这里,朱娉婷就上前,面上怒色已经全无踪影。 白欣棠也不由笑着说:“表姐——” 只是话语未落,她的脸上,顿时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不但声音清脆,力道还更胜之前那一巴掌。 朱娉婷不动声色收回手:“表妹你说得对,我们要相互依靠,我这一巴掌,你能计较?” 白欣棠被朱娉婷耍了,突然捂着脸,哭着出去了。这手段屡试不爽,只恐怕别人看见,自然又认为朱娉婷在欺负温软善良的白大小姐。 朱娉婷一脸忿怒,这个白欣棠样子虽然柔柔弱弱的,可是却这样会做戏,跟她合作,只恐怕被这个女人买了,还帮她数钱。 其实和谦王交恶,并不是什么好事,朱娉婷想着白欣棠鬓间插的那枚蝴蝶花簪,看起来这个谦王妃也不是那么的难相处。只是那靳如月居然如此折辱自己,朱娉婷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休息一日,山庄下人准备的早点亦是十分丰盛。白欣棠和朱娉婷一起出来,这两人好似一点嫌弃也无。白欣棠看着谦王夫妻,不觉盈盈行礼,嘴唇亦勾起了一丝温柔笑容。至于朱娉婷也不好露出脸色,只是看着池歌城是被人用轮椅推进来时候,她的眼中顿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娉婷抬头看了柳如心一眼,突然觉得白欣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幸好柳如心已经嫁给了谦王。只是一想到池瑾枫曾经对这位美人有意,朱娉婷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那绿柳山庄庄主踏步进入,面上亦有淡淡的忧心之色。 “这附近数股马贼,听说这一行人身上的财帛颇多,似乎也有意抢劫,在前方聚集了不少人马。两位小姐,还是小心才是啊。” 白欣棠胆子一贯不大,听到绿明月这么说,脸色顿时白了,眼中更有几分惶恐无措。朱娉婷面色一寒,反而没那么害怕,只恨恨说:“这些马贼胆子这么大,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柳如心在一旁举起了勺子,品尝了新煮的粳米粥,果然是香滑细软,十分的可口。这绿柳山庄固然是偏僻了些,厨子的手艺倒还不错。 这朱娉婷,还真是有些自以为是。 绿明月面色有些难看:“他们就是听说白朱两家的小姐经过,不但想掠夺你们的财物,还想绑架两位小姐,用来换取赎金。” 白欣棠的脸色一瞬间也变得十分的难看:“他们,他们当真不知道国法吗?居然如此放肆?” “我看两位小姐还是小心一些。” 至于谦王一行,毕竟十分低调,还是没有被人知道身份。柳如心想起这些马贼,也有些心神不宁,这时候一双筷子夹了一个包子过来,放在柳如心面前的碟子上。 “如心,怎么没胃口了?”池歌城似笑非笑,神色十分镇定。 柳如心见他目光淡定,心中也是安宁了很多。看池歌城这样镇定自若的模样,估计是有恃无恐,每次看到池歌城这种表情,柳如心就知道池歌城一定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朱娉婷看这两夫妻居然还卿卿我我的,很不是滋味,随即就唤了凌冰前来。 “凌统领,你说保护我们,那如今有马贼打我们主意,你说该怎么办?” 凌冰却是胸有成竹:“两位小姐放心,属下已经调了附近州郡的兵马前来,一定能保护两位小姐安全。再说,这些马贼虽然消息灵通,知道两位是朱白两家的小姐,不过却不知道两位小姐上京城是要与靖王为妃。如果他们知道这一点,应该也不敢动手。” 说到这里,凌冰也很是自豪,而在一边,靳如月却蓦然冷笑一声,神色隐隐有些轻蔑。 凌冰顿时觉得面上无光,又觉得靳如月不过是匹夫之勇,谦王的属下也不过是两百人,对上为数众多的马贼,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要不是自己调兵遣将,谦王一行也是危险得紧吧,也真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态度,居然还敢鄙视自己。凌冰虽然不敢顶撞王爷,心里却觉得池歌城有些不知好歹,那靳如月更是可恶之极。 想到这里,凌冰更禁不住要压谦王一行一头,故意说道:“这附近的燕州知府张大人,一贯很尊敬王爷,逢年过节,则必定会送上重礼。若是别人要他出兵,他说不定不乐意,如今能保护两位小姐,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写了一封信,认为借兵的事那是十拿九稳,也有些洋洋自得。而自己也跟张大人约好了,就在燕山谷中汇合。 靖王如今声势正隆,别人自然纷纷巴结。 朱娉婷和白欣棠对望一眼,都有些得意,毕竟自己未来要嫁的夫君,却是如此有本事,就算是地方大员,也是这样奉承。 朱娉婷也跟凌冰想的一样,那就是这次谦王可是占了自己一行的便宜。池歌城再会打仗,身边也只有区区两百侍卫,而且池歌城现在双腿还已经不成,更不知道有什么用。 而朱娉婷妙目一转,故意说道:“既然这样危险,谦王你跟我们一道,顺便让我们护送一程,也免得会出危险。” 柳如心咬了一口绿柳山庄的小包子,那馅儿是鲜肉冬菇冬笋做的,吃在口里觉得说不出的可口美味。听到朱娉婷这样说,柳如心也并不如何在意,也没有回答她的打算。反正朱娉婷也问的不是她。 反而池歌城微微一笑:“朝廷有严令,各地官员不准私下调兵,张大人虽然愿意,但是燕州武将恐怕就——” 凌冰只觉得池歌城仿佛在质疑自己一样,连忙恭声说:“王爷放心,张大人已经写了回信,满口答应。毕竟事宜从权,这也是权宜之计。这次,我们定然不会有事。” 那声音虽然很恭顺,但是也显得凌冰自信得紧。 朱娉婷眼中一抹得意也是藏不住。 池歌城只是随便那么一提,也无意替凌冰策划,见柳如心干掉了包子,又将一枚烧卖夹来,放在小碟之中。 “烧卖也做得不错,如心,你近来瘦了些,还是要多吃点。” 柳如心虽然甜蜜,让他当众给自己夹早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在现代,男朋友给女孩子夹菜倒水什么的,都是很普遍,柳如心也释然了。 然而对面两名少女却都瞪大了眼睛,在她们的理念之中,男人又怎么可能这样做?白欣棠和朱娉婷都羡慕池歌城对柳如心的疼爱,又鄙夷池歌城的放下姿态。 在她们看来,这自然是因为池歌城没有用。 凌冰心中更有些不舒服,谦王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还真是气人。 自己借兵保护的大事,对于池歌城而言,似乎也没有跟他王妃一起吃早饭重要。别人总说谦王战场上是如何的神勇,不过现在看来,谦王这样沉醉在温柔乡中,也难怪越来越没有用了。 只是谦王到底是王爷的身份,凌冰再不愿意,总不敢当众给池歌城脸色看。 心中,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滋生。 而靳如月站在一边,神色却是说不出的淡然。虽然靳如月也不赞同池歌城这样爱王妃,但是看眼前这堆人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真的还比不上让歌城给柳如心夹早餐。 房中,凌安岚犹自静静躺着,一名小丫鬟进入,正是服侍凌安岚的人。 只见凌安岚眼睛紧紧闭着,犹自昏迷。那丫鬟心中嘀咕,听说这人是京城第一风流浪子,很多女人都很是喜欢她,但是如今脸破相了,以前那些喜欢他的女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变心了? 那丫鬟也没有多想,随便给凌安岚喂了几口清粥。好在凌安岚虽然昏迷了,还是能完成吞咽的动作。 只是没有想到,等那丫鬟离开之后,凌安岚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眼中蓦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唇中低声痛苦唤道:“华儿——” 柳如心并不知道凌安岚已经渐渐清醒,只是总不能将凌安岚就这样留下来。临走之际,吩咐人将凌安岚安置在马车上,顺便让两个小丫鬟来服侍凌安岚。 朱娉婷今日已经换下了一身红衣,毕竟那件衣衫虽然鲜艳而夺目,但是却也耀眼得会让她成为了靶子。 今日她一身淡紫色长袖秋衫,袖口衣摆都有细细密密的刺绣。虽然没有昨日的艳丽,但是却是别有一番风姿,别有一番动人。白欣棠早晨还戴了柳如心送的那枚蝴蝶花簪,只是见到池歌城很“没志气”的给柳如心夹早餐,这心里也将池歌城打了个折扣,笼络的心思也都淡了,如今发髻上插了一朵玫瑰花簪,看上却也十分动人。 柳如心心中暗暗在想,这两位姑娘只看外貌是生得十分美貌,看似让池瑾枫艳福不浅,不过只恐怕真纳了还会有很多麻烦。 而柳如心仍然是一身素衣,随意打扮,虽然是薄施脂粉,却也将朱白两位小姐的丽色全数压下去。 白欣棠怔怔看着柳如心,心里想听说牡丹花是百花之王,一旦花儿绽放,就讲其他花儿的艳色尽数压下,所以这柳如心应该也是这种模样的女人。 朱娉婷眼见柳如心扶着池歌城上了马车,虽然她看不起池歌城,又有些讨厌柳如心,但是不知为何,也许是顾及池歌城王爷的身份,总不敢在池歌城和柳如心满前胡说什么。 然而她的心,却隐隐有些憋屈。 这个时候靳如月来到,却让朱娉婷眼前一亮,只见朱娉婷手掌一挥,将马夫打开,自己却轻盈的坐在马上,刻意走到了靳如月的面前,咬着嘴唇恶意说道:“你们家王爷还真傲气,不过明明要我们保护,这还当什么事儿没发生过一样,要是谦王有本事,就不跟我们一起走。” 靳如月冷冷淡淡的说:“是你们跟我们一起,我们本来要回京城,既然恰好同行,如果有危险,王爷和王妃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 朱娉婷气得双颊绯红,恶狠狠说道:“你跟你们家王爷一样,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不过朱娉婷再怎么样,也不敢说得太大声,害怕别人听到。 说完了这么几句话,朱娉婷就回到了马车之上。 虽然朱娉婷并没有嚷嚷出来,但是一行人中,这么想的人却也不是少数。尤其凌冰的属下,更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一番。靳如月虽然是御林军的前辈,可是那已经是昨日黄花,根本不算什么。 凌冰心中闷闷的,却也不敢怠慢,在众人收拾妥当之后,护送两位小姐上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见燕山谷就在眼里,池歌城一直打量周围的地形,这个时候却吩咐谦王府的侍卫停步。 凌冰有些不满,策马过来说:“不知王爷为何下令停下来,张大人说了,会在燕山谷跟我们汇合。” 帘子卷开,池歌城英朗的面容露出来,只听池歌城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燕山谷的地势颇为险要,我自然不能轻易入谷。” 凌冰虽然觉得池歌城这个是无事生非,却也怎么也不能假装没听到池歌城的话,所以假装笑笑说道:“王爷,你这是多虑了。” “我兴兵打仗多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记得警惕两个字的。” 一瞬间,池歌城的那双眸子,显得说不出的凌厉。凌冰怎么也没办法将他和之前那样温存讨好妻子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这种威势,让凌冰觉得有些熟悉,也有些心惊,这分明是战场上才锻炼出来的凌厉气势,就算语调平平,却也不怒而威。 “那,属下先派人入谷,先行打探一番。” 别人都认为凌冰是委曲求全,因为池歌城王爷的身份,所以不得不顺了池歌城的意思,没事找事。 但是凌冰知道,刚才自己是被池歌城的气势所震慑,所以不由自主的依从。原来这个男人温和谦和的外表下,有另外一个魂魄。 另外一辆马车上,朱娉婷和白欣棠也听说了谦王的事情,朱娉婷不免有些不悦:“你说这谦王,干什么无事生非,给我们添麻烦?” 白欣棠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嘴里却说:“表姐,你声音小些,要是别别人听到,那就不好了。谦王毕竟是王爷。” “我在马车上说,谁能听到?除非,是你故意说出去的。”朱娉婷冷笑,并不相让。 凌冰虽然自傲了一点,也不是草包,派出的探子,亦是那种精灵过人的人。过了一阵,这些探子纷纷回归,而凌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只见凌冰快步的来到池歌城面前,沉声说:“王爷,燕山谷中,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那张知府,真是个混账东西,居然敢这样戏弄他! “那就缓缓撤吧,只是不许慌乱。”池歌城随口说道,脸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不知不觉,凌冰已经将池歌城当成了主心骨一样,听到池歌城的话,简直将池歌城说出的话当成了圣旨,在一边连连点头,十分同意。 然而这个时候,天空之上,一朵烟花嫣然绽放,显得是说不出的艳丽,让人心中微微有些恍惚。 周围如潮水一般涌来了无数人马。 无论前后左右,都已经被马贼团团围住了。 凌冰一阵心惊,池歌城却沉声说:“不必担心,不过绿柳山庄附近纵然有一些马车,但是却是各自为政,如今这样齐齐的出现,自然是有些问题的。我想应该有一名主脑,将这些人尽数招来。” 这时候,对面山峰上,只见一名少年笑着说道:“就算你们狡诈,知道派人来探路,但是我天狼星却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一单,我们必须要做了,这几只肥羊,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只见这少年年纪虽然不大,不过却是神采飞扬。 白欣棠和朱娉婷都吓得花容失色,一但她们落入贼匪之手,那清白就一定会毁了,这样的话,她们还怎么有可能嫁给靖王? 她们心中亦有些后悔,原来池歌城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只是既然有道理,也不知道池歌城为什么不坚持,现在居然害的她们遇上这些马贼。 凌冰扬声说道:“你可知道这两位小姐的身份?” 天狼星笑着说道:“自然知道,大家都来了,还不是知道这两位娇滴滴的小姐可是白朱两家的大家闺秀。而我们将她们劫走,正好有一笔赎金。” 凌冰冷笑:“但是你们可知道,这两位小姐可是未来靖王的王妃,如果你敢动她们一根汗毛,伤及朝廷颜面,朝廷一定会剿灭你们这些马贼。” 在凌冰看来,自己只要提醒这一点,这些为了求财的盗贼,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 113 将如心出卖给马贼 [Vip] 113 果然,听到凌冰这样说了之后,那天狼星神色变化,微微沉吟,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凌冰也不免松了口气,谅必这种草莽山贼,一定会顾及朝廷的脸面,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朱娉婷悄悄听到外面动静,突然得意说道:“这贼知道我们是靖王未来的妃子,一定不敢动手。” 白欣棠心想这天狼星胆子再大,亦是不敢对自己两人下手,这心中,也稍微是安稳些许。 “凌冰,这两个人当真便是靖王的妃子?”天狼星声音也是微微有些沉重。 凌冰心中方才一松,这贼人有所顾忌,想必也不敢肆无忌惮,如果能这样便解决这件事情,自然是极好。想必,这下贱的马贼,又怎么敢对靖王无礼? 这时风中却传来了天狼星放肆的笑声,让凌冰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到极点。 “既然是靖王的妃子,那就更加宝贝了,真可谓是奇货可居。我想将她们绑了肉票,这价钱自然可以开得高一点。” 天狼星肆无忌惮笑得十分大声,其实他有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年纪也并不是很大,只是神采飞扬,看上去格外的英姿飒爽。 马车中,朱白两女面面相对,脸色不由自主都有些难看, “无耻!”朱娉婷愤然骂道。 她可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要成为堂堂靖王的妃子,可不想跟这种马贼有什么牵扯。 白欣棠虽然有些心计,胆子却不怎么大,一张俏丽的小脸变得异常苍白。 凌冰却微微心慌,四周都是马贼,随行的兵马根本不足应付,而且这个天狼星还是肆无忌惮的模样,如果让他将两位小姐劫走,只恐怕靖王也不会要这样的妃子了。皇家的脸面,又怎么可能不要? “大胆,你可知道张知府很快就会派兵来此,你居然还敢如此放肆。” 凌冰虚张声势,而且亦是很奇怪为何到了此刻,还没有看到张知府手下士兵。 “凌大人,你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实话跟你说,张大人派来的信使早被我一刀杀人。这厮也没有准备派兵前来,只说云帝有命,各地兵马不能擅离职守,否则下场极惨。至于你收到的那封信,本来是我让高手伪造的。” 天狼星侃侃而谈,而眉宇之间,居然隐隐有些得意。 马车中,池歌城将柳如心搂住,感觉柳如心神色很是凝重,于是悄悄将嘴唇贴在了柳如心的耳边,有些沙哑说道:“如心,你不必害怕。” 声音宛如一股暖流,显得是说不出的醇厚,让柳如心内心一安。 池歌城又忍不住笑着说:“这个贼头,胆子居然还不小。” 那厢一把巨弓拿来,天狼星手执巨弓,搭上了巨剑,然后对着朱娉婷和白欣棠所在的马车,一下子射出去。这箭宛如流星,去势甚急,居然无人裆下,将马车一瞬间外壳射的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 车中两位美女顿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朱娉婷和白欣棠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这两个女人娇滴滴的美女,虽然会争风吃醋的手段,不过面对男人这种强势的掠夺,却是无计可施。 天狼星的目光冷静,口吻却也轻佻得很:“两位美人,生得真是如花似玉,什么靖王妃子,赎金我也不要了,但是一定要你们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 他这么一说,顿时让白欣棠和朱娉婷两个人花容失色,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样一来,她们非但不能如愿以偿的成为王妃,还会因为清白被毁,而变得一文不值。 凌冰脸色也是很不好看,这个天狼星的箭术可以说是十分高明,但是如果靖王妃子被劫走,自己的前途自然尽毁。 听到天狼星一点不客气的提及了靖王,这马贼似乎根本没有将靖王放在眼里,言谈之间,也是放肆得紧。 这个时候,凌冰和朱白两女方才发现,自己寄托让靖王这块招牌吓走天狼星,是多么的异心天开,多么的不真实。 白欣棠也忍不住想,明明谦王察觉事情有些不对,为何也没有坚持。难道谦王因为看不惯靖王这样受宠,于是故意来让自己和朱娉婷清白被毁? 她却似乎忘记了,就在刚才,池歌城本来亦有反对,是自己以及凌冰执意孤行。况且池歌城也落在了这包围圈中,也谈不上有多安全。 只是白欣棠的心中,却怎么都想不过,心中始终有些不舒服。 凌冰面色难看说道:“哼,这两位小姐原本是你们碰不得的人,难道你想造反?” 天狼星的神色仍然是格外的戏谑:“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是好色之徒,看到两位美女,哪里能想到以后的事情。” 而其他的马贼似乎也没有脑子一样,根本没考虑凌冰说的这些后果,反而被天狼星的这些话逗得直笑。 看着这些面容狰狞的马贼在一边大笑,这画面自然有些可怕。 白欣棠听到天狼星说他喜欢美人儿,脑海中顿时浮起了柳如心绝色美貌,虽然一身素衣,却胜过了自己百倍。 自以为必死无疑的白欣棠,如今下意识的指着柳如心和池歌城的马车说道:“那马车中有谦王的妃子,才是真正的绝色美女,我们两个,都比不上她。” 就算要受辱,白欣棠也不让柳如心独善其身。而且说不定天狼星眼见柳如心这样绝色的美貌之后,就会将注意力放在柳如心的身上,自己才可以有逃脱的机会。 就正如凌冰荷杀来的时候,她会一把将朱娉婷推出了马车,只为了能保自己的平安。如今,也不过是故技重施。而这就连朱娉婷也是微微一呆,随即也嚷嚷说道:“不错,王妃容貌,更胜我们十倍。” 如果白欣棠是为了保命,朱娉婷绝对是为了泄愤。 昨日自己被池歌城和柳如心压了一头,这内心已经很不悦,又让朱娉婷想到了靖王曾经喜爱过柳如心的事实,则内心之中,更不免点燃浓浓的嫉妒之火。 眼见这两位小姐,当众将祸水引到了柳如心身上,在场众人也未免觉得有些不齿。那朱娉婷也还罢了,不过白欣棠原本表现得温顺可爱,想不到居然也是这样的心狠手辣。 靖王的妃子居然是这样的两个人,也不算什么福气。 白欣棠垂下脸孔,因为激动,面颊也浮起了阵阵的红晕,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对自己说,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都这个时候了,她也只是想要保命而已。 柳如心反应过来,也不觉有些暗暗生气。要说自己跟这两个小姐也没有什么仇怨,想不到危机关头,这白欣棠居然如此手段。 池歌城眼中黑沉沉光彩一闪,手掌将柳如心的腰缓缓松开,对柳如心说道:“你先躲我身后吧。” 朱娉婷看着马车不免说道:“这柳如心生得天姿国色,当初云英未嫁,京城几位皇子都为她倾倒,这样标致的美女,我们自然比不上。”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朱娉婷仍然不免添油加醋,如此渲染一番。 反正自己和白欣棠都逃不过侮辱,也不能放过柳如心。 这一番话,更是引起了这堆马贼的好奇。 那天狼星神色中终于多了几分玩味,其实他对美色的兴趣也不是很浓,刚才也只是故意戏弄而已。但是人皆有好奇之心,天狼星也不免对马车中得柳如心有些好奇了。 天狼星也已经将眼前这堆人看成了盘中餐,根本毫不在意,只在想该如何下手,如何下嘴而已。 于是另一枚巨箭顿时搭在了长弓之上,朝着谦王的马车射去。而天狼星当然没想过要将柳如心射死,只是想射开马车,看看马车之中的王妃,就是是如何的美丽。 与此同时,这马车之中也射出了一支细箭,正好与天狼星的巨箭对上,一瞬间将那巨箭射成了两半,那细剑亦被震碎,在半空中爆开。 天狼星的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 那马车纹风不动,只是车帘上多了一个圆圆的小洞而已。可是无人知道刚才天狼星的内心之中,是多么的惊骇莫名。 只因为天狼星的巨箭是精铁打造,每一枚箭都是格外的沉重,而且一旦射出,威势不可估计。但是对方射出的箭,乃是最普通的箭只,和天狼星的巨铁箭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天狼星纵横江湖,其中之一就是他射箭的绝技可以说是独步天下,如今自然难掩心中的好奇和惊骇。 再看看池歌城这一堆人,不过是区区两百人而已,但是已经和凌冰的队伍显得格格不入。而且发生了这么大事情,随行的侍卫可以说是纹风不动,仍然不曾有丝毫动容。 一瞬间,天狼星的眼中闪过了精光,瞬时再重新搭箭,他连连拨弓,三支巨铁长箭仿佛连珠一样纷纷射出。 然而那马车之中也迅速射出了三枚轻羽小箭,箭箭正中,空中顿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破之声,看在眼里,只觉得说说不出的骇人。 一时之间,就连周围的马贼也不觉被震慑住了。 天狼星这才想起,这西北边塞似乎有位王爷,骁勇善战,十分厉害。他原本也没将这传言放心上,只以为皇族之人,纵然有些才干,能力也有限。说不定这位王爷只是侥幸胜了一两次,就被人传得神秘莫测,大肆宣传。 但是如今,这天狼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被震慑。 也许这位谦王,似乎并不是浪得虚名。 马车中,池歌城透着那车帘上的小孔,亦是将外面的情景看得格外的清楚,手指极轻松的又夹起了一枚箭,搭在了弓弦之上,缓缓拉开,看似轻松的动作,一连串做出来,却宛如行云流水,显得悦目之极。 “左肩!”射箭的瞬间,池歌城这样喝道。 天狼星微微一怔,似乎是池歌城在提醒他箭要射的方位,不及细想,天狼星选择了相信。 一支精铁巨箭射出来,正好与对面那枚小箭撞一起,在十丈开外的地方,寸寸碎裂。 天狼星还来不及寻思池歌城为什么这么做,就听到马车里的那个男人喝道:“右肩!” 这也不免让天狼星再次搭箭上弓,一箭射出,双箭爆裂。 虽然天狼星是个极孤傲的人,但是现在,天狼星也是相信,这马车之中的男人,那箭术更胜过自己。只因为他眼力虽然极好,但是却做不到正好射中对面射来飞箭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对方每一只箭都是普通,所以能将自己精铁巨箭设碎,只能说明对方的内力修为确实是异常不俗,也是自己难以比及的。 “胸口!” “人中!” “马头!” “小腹!” 伴随一声沉稳嗓音,就有一枚飞箭射出来,位置丝毫不错。 天狼星只要稍微有差错,则必定被对方的利箭射穿。这一仗虽然不是千军万马,但是同样是动人心魄,让人心神动摇,看得眼睛也不舍扎一下,然后背心也透出了汗水。 渐渐的,那两箭爆开的位置离天狼星越来越近,从十丈外开始变为九丈外,八丈外,七丈外—— 天狼星已经收起了戏谑得笑容,鼻尖也渗透出汗水。每射出一枚精铁巨箭,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这样频繁的拉弓射箭,饶是他一贯强横,手臂也开始酸痛。 他知道为何两箭接触的距离会越来越近,是因为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弱。他不能躲,只要稍微迟半刻,也就会被对方箭射穿。就算拉了旁人的身体来抵抗,只恐怕这样厉害的箭也能洞穿两个人之间所有的障碍物。 天狼星不得不全神贯注,在死亡的威胁下求生存,甚至无法分心让自己的属下发动进攻。 而天狼星心知肚明,一旦被这种可怕的灌注了真气的箭射中,就算中箭的部位不是要害,这旋转箭身也能将他身子搅开一个血洞,让他就此死去。 感受压力的不止是身体,而且还有精神上得威胁。 天狼星生满了厚茧的掌心已经被弓弦划破,但是他生性坚毅,仍然是咬紧了牙齿,再一次将一箭射出。 然而这个时候,弓弦却就此崩溃断开,这坚韧的弓弦,居然被天狼星生生拉断! 天狼星脑子一空,他素来机智,但是这一刻当真是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居然是如此的接近。 然而,那夺命一箭并没有射出来,只听到马车之中有一个沉稳之极的嗓音说道:“要娶你性命,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声音如此的自信,然而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反驳这句话。 “想必你还是认得此物吧。” 伴随一声弓弦声响,这一次一支箭却分明是软弱无力,轻飘飘的射出去,正好让天狼星一手捏住。 那箭羽之上,带了一块小小的铁牌,入手感觉甚是冰凉。 只听到池歌城冷声说道:“燕州群寇,不知还认不认这块铁牌。” 天狼星狐疑的看着这块铁牌,手指轻轻的拂过上面的花纹,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惊疑不定,然而随即惊呼:“这难道就是玄铁令!你,你就是当年的玄铁令主?” “你猜得不错。”马车中男人轻轻说道。 众马贼听到玄铁令主四个字,脸色纷纷一变,当然亦有年纪还小的,不甚明白,在队伍里吱吱喳喳,却被年长的一巴掌打过去,让他们安静几分。 “当年阁下年仅十四,就压制了燕州群盗,让我们这些绿林好汉用鲜血滴在了铁炉里,铸造了这块玄铁令牌。而我们也不能违逆你的意思。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而已——” 只因为天狼星本来也是个天才,却也无法想得到,有人十四岁就能做到。 但是刚才这个人,只用弓箭,就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屈服,这也让天狼星不得不信。 天狼星微微沉吟:“阁下以后还会管燕山群盗的事情吗?” “自然是懒得管。” “也对,王爷你是金枝玉叶,自然不会对这些事情有兴趣。大伙儿,今日还是撤了吧。”天狼星面上锐气全消,轻轻叹了口气,这样说道。 他虽然年纪轻轻,只是一名少年而已,但是说出来的话,群盗也不敢违背,纷纷如潮水一样退下,这撤退居然很有法度。 池歌城心想这个天狼星倒确实是个人才,能将一群盗贼调教到这种地步,智谋和武功都是很不错的。 可是他若敢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池歌城也绝对不会纵容于他的。 “既然如此,黑骑听命,恭送燕山群盗。” 池歌城一声吩咐,那二百侍卫齐齐的应道:“属下听从王爷吩咐,恭送燕山群盗。” 这两百人顿时齐齐拿出了弓箭,搭箭上弦,一瞬间只见两百只箭纷纷射出,却尽数射在了山壁之上。这每只箭的箭身之中都灌注了炸药,一旦射出去,纷纷爆炸。这炸药是经过改良的,威力巨大,二百支炸药箭射入山壁,顿时山崩地动,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而这也让燕山群盗面如土色。 这是什么样的武器,居然如此骇人。射在石壁之上已经是如此的可怕,如果射在血肉之躯上,只恐怕是会让人粉身碎骨。 这样的手段,自然也让燕山群盗惊骇莫名,更庆幸天狼星见势不对,迅速的撤离,而不是继续的纠缠。本来有几个人内心还有些不服气,如今自然不会不服了。 至始至终,靳如月骑在了马上,神色一直淡然。对于靳如月而言,他当然相信池歌城的实力,来对付这些盗贼,绝对是搓搓有余。 只有最后那炸药箭射出来时候,才让靳如月微微动容。 这种武器确实威力巨大,而且格外可怕。据说王妃性子很是聪慧,经常鼓捣一些新鲜的玩意儿,而这个炸药箭也是王妃的发明,就连炸药的成分,也是经过柳如心的改良。 靳如月原本以为王妃只是会弄一些精巧玩乐的玩意儿,如今看到柳如心设计出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让靳如月也有些佩服。幸好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不错,否则王妃这样的人才,落在别的人手里,只恐怕并非是王爷的福气。 马车之中,柳如心看着山间连绵不绝的爆炸,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池歌城已经放下了弓箭,轻轻抚摸柳如心的秀发说道:“如心,你还真有心思,在长箭中塞了炸药,确实令弓箭威力剧增。” 柳如心自然不会告诉池歌城,她的这个想法的灵感,来至于飞毛导弹。 至于炸药的改良,柳如心也只是提出一些理论知识,关键还是池歌城手下的炸药研究人员很有水准,才照自己的意思将这种弓箭造出来。 凌冰好半天方才透出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轻视那靳如月一番,只是没想到靳如月手下区区两百侍卫,居然如此厉害,可以当得上千军万马。 至于白欣棠和朱娉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之后,两个人都是后悔不已。 刚才两个人在马贼面前的表现,实在令人齿寒。可是她们又怎么知道,谦王只单单凭借二百侍卫,居然就能镇住场子,将那个什么天狼星给吓跑了。 而之前发现的一幕,对于两个人实在太过于震撼。要说大宅门之中,也不乏一些暗昧要人性命的勾当,但是无论怎么样,也比不上战场厮杀来得震撼和可怕。 可以说两个人心中已经不觉得池歌城懦弱无能,那个疼爱老婆却不怎么有用的男人形象,如今自然是荡然无存,留在两个人心中的感觉是震撼和血腥。 这次不但对两个人的名声有损,而且还得罪了谦王,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朱娉婷还好一些,那白欣棠却已经吓到了极点。毕竟白欣棠别的地方虽然有几许做作,不过她胆小怕死却绝对不假的。 而且正因为白欣棠太过于怕死,才让白欣棠两次在生死关头,作出令人发指的事情出来。 凌冰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这两位是未来的主子,现在是朱白两家尊贵的小姐,要教训也轮不上他。不过凌冰内心之中,也对这两个女人不免有些鄙夷。 虽然凌冰掩饰得极好,只是其他的侍卫却也未必这样看待,那种轻视又不屑的眼神,从每个人眼中无声的透出来,虽然没有半句指责,却也化为了无形的压力。 而白欣棠和朱娉婷也不好说什么,凌冰给两个人换了马车,一行人继续向京城而去。 一盆热水冒出了腾腾白雾,水面上浮起了几片花瓣。这燕州果然是大郡,张知府安排的住宿自然是不错的。 张知府连连向着凌冰道歉,只希望凌冰能替他美言几句。照张知府的说法,他也不是不出兵,只是要请示一下,可是谁能知道,那天狼星居然如此大胆,连知府大人的公文居然也敢乱动。 自然,给一行人的住宿,也是安排得极舒适。 柳如心身躯从木桶中升起,水珠纷纷落下,轻轻散落,散发如梦似幻的光彩,乌亮的黑发轻轻一甩,随即一件素底青竹图案的浴衣也顿时裹在了柳如心身躯之上。 只见柳如心纤腰一束,浴巾半擦干水珠,却任由发丝垂落,直垂腰间。 一名俏丽的丫鬟,送上一盏银耳桂圆莲子茶,是张知府孝敬的东西。 柳如心尝了一口,池歌城现在亦在应酬,要过一阵方才能回转。 透过花纹繁复的镂空雕花窗户,正好见天边一轮残月,清风徐来,杨柳依依,池塘水色澄亮,好一派动人夜色。 柳如心正看得有些发怔,这时候白欣棠却主动求见。 对于白欣棠,柳如心固然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这白欣棠本来是软弱无比,善于工于心计的一个女人。如今因为得罪了自己,她觉得很不值得,想必因为这样,所以刻意前来讨好一番。 樱桃也有些犹豫:“这白小姐两面三刀,实在可恶,绝对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得那种温良可爱。王妃实在没必要跟这种女人客套。” 毕竟,这个白欣棠以及朱娉婷,可是靖王未来的妃子。柳如心也不方便教训,否则就是让靖王面上无光。 对于靖王,柳如心并没有太多印象。京城里的人传闻靖王喜爱自己,不过是因为靖王当众送自己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可是这也不算什么。柳如心对靖王的感觉也谈不上很好,毕竟靖王当初明明知道箫熏陷害自己,还要求自己忍气吞声。 樱桃的想法,柳如心也是明白的,池歌城处境微妙,她柳如心也犯不着因为这样,来得罪池瑾枫。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 所以樱桃的想法就是,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见,免得见了面,那心口也会觉得不顺。 不过柳如心反而笑着说道:“见,为什么不见呢?” 如果不见,她怎么好好报答两位小姐准备将自己送去给马贼享受的一片苦心。 樱桃看到了柳如心唇角的那一抹笑容,顿时心知肚明,当王妃嘴角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候,只能说明有的人应该要倒霉了。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请白小姐进来。” 樱桃随即退下,不一会儿,就见白欣棠急匆匆的过来,眼中满是惶恐和急切。 房间中,红烛轻燃,照着灯罩上的飞天仙女,显得是说不出的好看。 柳如心发丝未干,一身白绿交织的素衣穿戴在身,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娉婷妩媚,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之下,更显得宛如凝脂。 而白欣棠看着柳如心清纯与妩媚交织的绝美脸颊,不知为何却总觉得这张美丽的脸孔,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慑力。 才一见到柳如心,白欣棠就匆匆跪下说道:“王妃,今日是我口不择言,棠儿当时是太害怕,所以方才,方才那样说王妃。” 柳如心轻轻的哦了一声,不置可否,而白欣棠真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挖出来,才能表示她对柳如心绝无冒犯之心。 只见柳如心轻轻拨动勺子,勺了一点桂圆莲子银耳汤,送入了自己的唇中,只觉得满口清甜。 “棠儿之前无礼,话才一说出口,就万分后悔,但是没想到表姐还故意那么说,让那马贼对王妃起意。”白欣棠眼中垂泪,拿出了一块帕子,轻轻的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柳如心也就任由她跪着,也不去扶,只说道:“你却会说,为什么不说你表姐指示你这样做?” 白欣棠在家这样哭泣伏小,原本也都是做习惯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屈辱。她一听柳如心到了朱娉婷,心中暗暗在想,自己倒不如将所有的错都推在了朱娉婷的身上,反正也没什么人知道。 “王妃,你,你如何知晓?既然王妃知道了,我也不隐瞒,确实是表姐在我耳边指示。我当时一害怕,就听了她的教唆。” 说完,白欣棠将一盒子奉上,柳如心将盒子打开,里面一串珍珠,真是颗颗光润,应该是价值不菲。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柳如心自然也就准备毫不客气就这样笑纳。 白欣棠这样送礼,虽然有些心痛,但是如果柳如心能收下礼物,她总算能安心一些。送出去虽然肉痛,白欣棠还真害怕柳如心不收。 却不想柳如心又将那盒子放桌子上,轻轻拍了两拍:“要我说,你也还罢了,但是你表姐实在有些可恶。棠儿,你说你表姐是不是有些欠教训?” 白欣棠有些困惑,隐隐又觉得柳如心在暗示什么。 而柳如心则笑着说道:“要是我心里气消了,收下你这个礼物,也没有大不了。” “王妃放心,你的这口气,那就一定能消。至于这串珍珠,只是我一点小小孝敬,只盼望王妃不要嫌轻薄。” 白欣棠心想,看来王妃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教训那朱娉婷一顿,这样才会气消。 而白欣棠也自然不会舍不得教训朱娉婷,况且上次朱娉婷打了她一巴掌,到现在还让白欣棠记着。所以听到柳如心这样说,白欣棠自然满口答应。 就算不为柳如心,白欣棠也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朱娉婷了。 而柳如心则故意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等着看好了,要是我气消了,自然会收下这个礼物。要是没有消,那也会给你退回去。” 随即柳如心扶起白欣棠,让白欣棠多多少少的舒服一点。 待白欣棠离去,柳如心随手将这个珍珠项链抛在了一边。自己不能教训池瑾枫身边的人,打狗要看主人,那么自己让狗咬狗自然也是可以的。 那一切,就跟自己这个谦王妃无关了。 不过,柳如心还真是想要知道,这个白欣棠准备怎么给朱娉婷一个教训。想必一定会精彩得紧。 这个时候,池歌城却被靳如月推回来了,看见柳如心沐浴之后清雅的模样,池歌城眼中隐隐有几分爱慕和赞赏。 众人退下之后,房中只余下两人,柳如心脑袋微微一侧,随即说道:“王爷,我一直想要问,为何今日那些燕山马贼,会称呼你为玄铁令主,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看着池歌城英俊的容貌,柳如心亦想起了之前他举箭将天狼星杀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这个男人,那个时候英华吐露,凌厉的气质一展无遗,实在令人心醉。 也让柳如心明白,这个男人是喜爱翱翔天际的老鹰,绝对不会甘于平庸。虽然如今的池歌城足伤未痊愈,但是绝没有任何人能欺辱于他。 “其实这是我少年时候的事情,也是师尊对我的训练。” “王爷的箭术确实非凡。”这也是让柳如心羡慕不已。 “哈,幼年时候,师尊就如我对天狼星那样,如此让我练习射箭。如果无法接准,或者箭上的力道不足,就只能受伤。师尊又会讨来药水,将我身上的伤疤洗掉。渐渐的,他的箭,再也无法伤害我了。” ☆、 114 挑拨离间靖王妃子 [Vip] 114 “十四岁那样,我武功初成,师尊就让我亲自剿灭燕州群匪作为测试。当时那些贼人并不懂什么兵法谋略,而且我亦有师尊相助,怎么也不会输。” 池歌城提及从前事情,也不由得神采飞扬,让柳如心的心中浮起淡淡涟漪。 他沉稳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不羁之心,雄心宛如天上的苍鹰,绝对不会甘于平凡。 虽然谈得轻描淡写,但是柳如心也可以想象池歌城十四岁时候,神采飞扬英雄少年的模样,而柳如心嘴角也轻轻弯起。 池歌城的手指这个时候扣住了柳如心的手腕,认真思索,眼中却浮起了淡淡的狐疑。 柳如心不明所以,看着池歌城如此做,内心也有一丝奇怪。 良久,池歌城方才轻轻松开手指:“如心,你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见你练习内功全无作用,我原本早有怀疑。” 他虽然不会医术,但是却利用真气在柳如心的经脉之中摸索了一遍,结果发现柳如心的丹田居然被人用奇怪的手法锁住,让柳如心不能顺利的运行真气。 解释一番,柳如心也不免觉得好奇得紧。 “我家里也没有武林高手,又怎么会被人锁住经脉。” “没关系,我自然能帮你解除禁制,让你能顺利练习玄心诀。”池歌城心知柳如心既然陪伴在自己身边,自然不免会遇见些许麻烦,如果有武功防身,自然也能安全些许。 “再者,也许替你锁住经脉的人,未必有什么坏心,我隐约感觉你身体之中有一股莫名的能量,似乎是什么人,在很小时候将全部内力传在你的身上。如果在你幼年时候解开,只可能伤了你的身体。就算现在,只恐怕也是不能不防。” 说到这里,池歌城却记起了幼年时分,自己亲眼看到的一个景象。 那时候自己年纪还小,仍然住在皇宫,也没有被迁出去。嘉妃无心照顾他,就将幼年的池歌城扔给方美人照顾。只因为这方美人不但相貌平平,性子也是与世无争。 只是那一日,冬天一个夜里,池歌城睡不着偷偷跑出来,只见雪落大地,梅花开得格外的灿烂。月光下,方美人手中执剑,呵气若兰,手中的长剑仿佛一道如雪的巨龙,在梅花林中窜动。 那个时候,他害怕方美人伤害自己,也是将自己隐藏在暗处,看着眼前这一切。而池歌城也知道一件事情,这个方美人绝不会像她外表那样与世无争,反而身负武功。 池歌城虽然没有对别的人说这件事情,但是从此以后,却也没有怎么去方美人那里了。因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因为察觉那方美人有问题,所以池歌城亦不会因为好奇跟方美人亲近。 那个时候,他年纪虽然还小,但是心思却很重。 之后要娶柳如心,并不是因为幼年的时候,他被方美人所照顾,念着这种情分。而是因为池歌城看中了柳家的财富,更想要不动声色的笼络柳云言。 但是如今想来,他的那些心思,那些算计,未免有些好笑。 池歌城突然亦发现,为何当初的如心,会如此的讨厌自己,厌憎自己。 看着柳如心清纯不失妩媚的脸孔,池歌城心神皆醉,因为胸中那一丝愧疚之意涌来,更想要为柳如心做什么。 “你可知道你姨母方美人原来在宫中和我亲近,别人虽然不知,但是我却很是清楚,方美人会武,而且武功是极不错。我想说不定你母亲本来是江湖中人,身负武功,只是别的什么人却不知道而已。” 池歌城甩开心中一抹异样,心中暗暗寻思,原来如心的身世居然也有些奇怪。 柳如心穿越而来,自然不知道那方家事情,所以只能说道:“我娘死得很早,我对她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每次柳云水会说他的妻子是多么的多才多艺,自从嫁到柳家,不但给柳云水带来了福气,而且还精于医术,在柳家的花园之中种植了很多药草。如今柳如心仔细一想,自己的娘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难道自己的娘方如梅真的另有秘密?柳如心因为全无记忆,也不知是真是假。 池歌城轻轻拉过了柳如心的手掌,捏在了掌中,这次回到京城,未必会事事如意,然而他不想让柳如心受委屈,一点也不想。 次日,朱娉婷方才起来,迎面而来的丫鬟,神色十分奇怪,看了朱娉婷几眼,眼神也是有些古古怪怪的。 朱娉婷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接连遇见几个人,都是一样的眼神,让朱娉婷心中渐渐有些狐疑,不免有些不舒服。 这时候朱娉婷贴身的丫鬟小婷慌慌张张的过来,努力压低的嗓音说道:“小姐,不好了。” “你慌慌张张的,到底怎么了?”朱娉婷心中奇怪之极,口气也不怎么好。 小婷欲言又止,话还没说出来,脸却红了。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朱娉婷也有些不耐烦。 小婷知道自家小姐脾气很是古怪,倘若自己继续吞吞吐吐的,只恐怕朱娉婷还会看自己不顺眼。所以小婷就凑在朱娉婷耳边,将自己听到的消息给朱娉婷说了。 朱娉婷听完之后,她的脸也是刷的一下变红了,真是又气又怒,真没想到,这么没水准的谣言,也不知什么笨蛋才会相信。再说这种陷害的办法,也实在是拙劣得紧。 原来今天有位张府的下人,清晨散布捡到了一个荷包,绣工十分精美,上面亦还点缀了珍珠,一见就是价值不菲。 这荷包里有一方纱巾,里面包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不但有床上助兴的含情丹,还有一些安抚身体的下流器具,打造得也是格外精致。更重要的是,那荷包内里面,绣了朱娉婷三个字,而这三个字端是殷红如血。 既然这些玩意儿是朱娉婷的,那么私下朱娉婷如何放荡自然就可想而知。 说不定是因为空闺寂寞,朱娉婷将这荷包里的玩意儿一件又一件的用过。流言一旦传开,别人看朱娉婷的目光自然不同了,联想的方向也不是很好。 “他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在荷包内里面绣朱娉婷三个字又有什么奇怪,怎么会,怎么会就认为是我的东西?” 朱娉婷再怎么有心计,但是到底是面皮薄的黄花闺女,心中的恼怒当然可想而知。 “这,这玩意儿经过了好几个人手里,最后给到张府管家那里,是管家跟我说的。” 小婷期期艾艾的将那荷包拿过来。 朱娉婷又气又恼,一下将那荷包拍开:“这玩意又不是我的东西,你拿来给我干什么?” 她的手这么一动,荷包落在地上,里面的器具顿时甩出来,散落了一地,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个时候,一名丫鬟路过,看看朱娉婷,又看看地上的玩意儿,顿时吓得尖叫一声,匆匆跑开。 虽然这东西也不是朱娉婷的,但是朱娉婷知道那荷包上既然刺绣了自己的名字,自然不可能随便丢了,心中憋屈又郁闷,对小婷喝道:“你还不快些将这些东西给收起来。” 她的性子可以说是喜怒无常,小婷也只能默默忍受,更不好多说什么。 朱娉婷长袖一摔,匆匆离开。 内心,朱娉婷心中却满是愤怒。知道自己被算计,但是算计的人会是谁呢?朱娉婷回到房间,也不顾自己是客人,将屋子里的东西,叮叮咚咚摔了一地。 东西虽然砸了,朱娉婷的心里那气却还是没有消除,恶狠狠的狂拍桌子,心中就在想,是什么人要对付自己。 要说柳如心和白欣棠都有可能,只是白欣棠的嫌疑应该还会大一些,毕竟如果自己名声不好,等到了京城,靖王的目光自然会落在白欣棠身上,而白欣棠也会少了一个跟她争宠的人。 小婷见朱娉婷消停了,方才进来,小心翼翼说道:“奴婢听了一个谣言,不知该说不该说。” “还有什么谣言,你要说就说。”朱娉婷一想到还有什么谣言传出来,她的心中就暗暗生怒,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听说昨天表小姐特意去见谦王妃,唯恐得罪了谦王,所以主动去赔罪,不止送了重礼,还向王妃保证了,一定会教训小姐你。” 小婷将话一说出来,朱娉婷愤怒说道:“那个贱人巴不得我死了,没有人跟她争宠,上次打她一巴掌,还记恨。纵然不是她陷害我,但是一定也会在一边看着热闹。” 朱娉婷这样发作,小婷也不敢说什么。 事已至此,朱娉婷也只能当成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叩门:“娉婷小姐,我家小姐约你共用早膳。” 朱娉婷整理仪容,一打开门,则正好看到了白娉婷。就算现在,白娉婷仍然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似乎并无任何心思。只是她乌亮的发髻上,又多了那枚蝴蝶花簪。 “娉婷,你怎么将屋子里东西都摔碎了?”白欣棠眨眼问道。 “还不是一只野狗,不知为何,居然敢来我房里捣乱,让我赶了出去。”朱娉婷指桑骂槐,她不但声音清脆,而且伶牙俐齿。 “好端端的,怎么姐姐就招这些脏东西呢?”白欣棠叹了口气,手中拿起了手绢,轻轻的半掩嘴唇,摇摇脑袋。 两女并肩而行,风情各异,却是一样的美貌可人。 只见朱娉婷的目光落在了白欣棠的头发上:“棠儿,你就是心肠太软,总给别人送东西,难道身上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却偏偏戴这个蝴蝶花簪?” “谁让我偏爱这个。” 面对朱娉婷的挑衅,白欣棠回应得滴水不漏。 两人进入了用餐花厅,池歌城和柳如心自然已经早到。朱娉婷放眼望去,男子英俊,女子美貌,这幅画面无疑是格外的和谐。 然而让朱娉婷惊愕的是,柳如心的脖子上居然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颗颗端是光润无比。 这个珍珠项链,朱娉婷也是知道的,那是白欣棠的东西。这南海珍珠本来就是珍贵无比,极难以得到,所以让朱娉婷的印象格外的深刻。 但是想不到,这串美丽的珍珠项链居然是出现在柳如心的脖子上,让朱娉婷的内心之中很不是滋味。 只能说明,那个谣言是真的,这个白欣棠为了讨好谦王妃,不但送上重礼,更借着陷害自己,来讨柳如心欢喜。 朱娉婷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与此同时,她也是毫无办法。 一顿早餐,柳如心是吃得格外开心。看着朱娉婷的表情,柳如心就知道自己的挑拨离间计策,那绝对是已经有了效果了。 自己私下和白欣棠见面的谣言,也是柳如心这样传出来。 为了以后在靖王身边的位置,也因为两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这件事情自然不会如此罢休。 只要她柳如心点燃了这个导火索,白朱两女之间既然生了嫌隙,她们自己也会斗个不休,而自己和池歌城也乐得清闲。 池歌城见柳如心玩得这样开心也是懒得去管。 毕竟旅途这样的无聊,让柳如心自己去找找乐子,总是没有错的。白欣棠和朱娉婷上次准备将柳如心出卖给天狼星,柳如心心中不爽,想要狠狠出气,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在异样的气氛中,谦王夫妻却是坦然自若。 这时候张知府乐呵呵的走过来,赔笑说道:“各位在下官府邸,住得还算舒服吧。” 朱娉婷和白欣棠都认为正是这个张知府畏首畏尾的,办事不够地道,才让她们遇到危险,所以自然对张知府没什么好脸色。 反而柳如心并不觉得有何不对,毕竟这个张知府虽然胆子小了些,也是遵循朝廷的规章制度。如果不是凌冰这样急躁,那也不会出事。 “多谢张知府款待,有劳张知府费心。” 极简单一句话,却让这几日受尽白眼的张知府如沐春风。可见这几个女人之中,还是谦王妃的性子最好了,也最有教养,不像其他两位小姐那样,还不是王妃呢,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要说他虽然巴结靖王,到底是一方父母官,虽然卑躬屈膝,心中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知道几位受惊,下官也是忧心如焚,特意将家中一颗千年老人参炖煮,熬了一晚上,才熬了一壶人参汤,给各位拿来压惊。” 这张知府论理来说,也不必讨好朱白两女,不过所谓现官不如现管,这两位可是未来靖王的枕边人,又是生得如花似玉,想必也很会服侍男人,这枕头风一吹,到时候自己不免遭殃。 纵然不让这几位对自己有好感,总要奉承得让她们气消了才是。 张知府笑得是十分灿烂,随即命人将人参汤端上来。 池歌城不觉好笑:“张知府倒也不必如此。” 不过朱白两女是当成理所当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时候一名丫鬟端着一壶人参汤上来,朱娉婷对这汤也没什么兴趣,只是见这壶人参汤热气腾腾,温度不低,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抹毒计。 这丫鬟靠近的时候,朱娉婷悄悄一推,将那丫鬟推到,一壶人参汤尽数泼在了白欣棠身上。一瞬之间,白欣棠呆若木鸡,接着才大叫一声。 这人参汤还是滚热的,不但淋了白欣棠半边身子,就连她的脸颊上也被烫了几点。 “你,你——” 白欣棠这样了解朱娉婷的为人,又哪里不知道朱娉婷这是故意的,刻意跟自己过不去。 “棠儿,你这是怎么了,既然被烫了,还是快去看大夫才是。”朱娉婷也故意做出一脸殷切的模样,随即还重重一踢那个打翻了人参汤的丫鬟。 “你这丫鬟谁教导你的,居然连壶人参汤也拿不稳。” 朱娉婷这纯粹是推卸责任,而且故意让这丫鬟来顶罪。这丫鬟虽然委屈无限,但是却知道朱娉婷是张府的贵客,更是老爷要巴结的人,怎么也不敢与她争辩,更不敢说是朱娉婷故意让自己给摔倒的。 张知府再怎么没脾气会巴结,到底是朝中大员,也是有自己底线的,一时之间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了,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而柳如心站起来沉声说道:“你们平时争风吃醋也还算了,如今来糟蹋张知府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朱娉婷,你这是怎么回事?休要将气出在别人身上,你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白欣棠听了,还以为柳如心是来帮着自己说话,但是实则柳如心却是趁机来挑拨张知府和靖王的关系。 果然张知府脸皮再厚,如今也是有些抵挡不住了,顿时拂袖而去。 朱娉婷一咬嘴唇:“王妃就算怪我之前乱说话,也不该将娉婷想得这样恶毒,我和棠儿虽然是表姐妹,但是跟秦姐妹一样,你说我为什么要害她?” 她故意一弯腰,好似要去扶白欣棠,其实趁机却在白欣棠伤的地方重重捏一把。白欣棠啊得惨叫一声,泪水却是缓缓落下来。 朱娉婷只嫌弃这壶人参汤还不够热,要是能趁机将白欣棠给毁容了,自己也免得多一个对手。 听到白欣棠惨叫,朱娉婷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冷笑说道:“看来我好心扶着你起来,也惹你嫌弃了,既然这样,我干脆也就不让你扶着了。” 朱娉婷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就此离开。 反而柳如心命人将白欣棠扶起来,又送上了一盒烫伤膏,似乎也替白欣棠不平:“这娉婷小姐,性子居然是这样的。这盒烫伤膏是极好的东西,你弄来抹抹脸,脸上的烫伤痕迹自然会消除掉了。只是这几天的功夫,保管你见到靖王的时候,仍然是美貌的姑娘。” 白欣棠心中已经气愤到了极点,朱娉婷这种所作所为,她绝不会轻饶。幸好自己笼络了柳如心,这一路上柳如心能帮自己,她白欣棠有自信,一定能让朱娉婷吃尽苦头。 白欣棠要回去处理伤口,也被她身边的丫鬟扶着走了。一时外人尽数退下,池歌城则懒洋洋坐一边,看着柳如心得意望着自己,忍不住笑着说:“好玩吗?” “自然很好玩,歌城,你知道我很小气的。”柳如心仿佛受了委屈一样,这般说道,手指轻轻的按上了池歌城的胸口。 “不过,似乎你也有意在激张知府?”池歌城只觉得柳如心的做法,似乎并不是在出一口气。 “张知府原本一意巴结靖王,只是如果被靖王身边女人折辱,未必不会有心结。朱白二女嫁给了池瑾枫,自然能让池瑾枫得到了朱白两家的外援。如果这两名女子相处还算和顺,似乎有些便宜靖王了。” 柳如心看着池歌城说道:“歌城,难道你会顾及池瑾枫是你的同母兄弟,然后真的就此退让?” 池歌城轻叹,不错,自己这个小王妃也知道他的心思。她不止是自己的妻子,也是自己的知己。 “如心,你不要待我太好了。” 池歌城轻轻捉着柳如心的手,渐渐的收紧。 “这样,如果有一天,你会离开我,那我会觉得很舍不得。我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情,如心,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吗?” 在感情上,他池歌城做不到包容,做不到放手。如果是真心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手。可是他原本害怕柳如心知道这一点,只害怕柳如心若是知道了,就会将他跟雪融比较,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比不上雪融的宽容和温柔。他池歌城不是那种默默付出然后愿意远望的人。 所以雪融是淡薄名利的神医,他是野心勃勃的王爷。 “怎么会,我反而觉得很开心。我,我其实喜欢看到你为我吃醋的样子,这样代表你真的很喜欢我。”柳如心虽然有些羞涩,只是也不会隐瞒自己的心思。 她的另一只手反手握住了池歌城的手:“如果有一天,如果我们遇见了什么情况,不得不分开,我宁愿你杀了我。” 说罢,柳如心嘴唇轻轻的亲吻上池歌城的脸颊,心中一抹淡淡心绪逐步弥漫,心中温柔若水。她喜欢池歌城,如果池歌城想当皇上,自己可以帮他。更何况,她真的不是那种羡慕平静生活的女子。从前的她,固然很讨厌父亲和那些情妇,但是其实也很喜欢黑道大小姐的身份,喜欢跟别人斗,更喜欢赢的感觉。 雪融想要的女孩儿是纯洁无暇,只是自己跟池歌城才是绝配,因为池歌城才会欣赏和包容她内心之中的一抹黑暗。 正如柳如心之前所计算那般,从白欣棠用荷包陷害,到朱娉婷打翻了人参汤,在柳如心的促使下,这两名女子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甚至连表面的平静也无法维持。 樱桃倒是时不时将她听到的情况给柳如心说起,先是朱娉婷准备在烫伤药中动手脚,真让白欣棠留点疤痕,幸好被白欣棠识破。再来则是白欣棠落下池塘,据说她腿部抽筋,险些活活淹死。 回京城的途中,朱白两女斗来斗去,到京城的时候,两个已经势如水火,再无和平相处的可能。就连本来有些讨厌柳如心的朱娉婷,现在也已经将柳如心抛在了脑后,而将对付白欣棠作为首要目标。 大概两个人就算是顺利嫁给了靖王,只恐怕也是免不得继续斗下去。 现在就算不需要柳如心添油加醋,暗中煽风点火,这两个人也是不肯罢休。估计这两人让自己这样一摆弄,池瑾枫脑袋一个会变成两个那么大。 凌安岚倒是一直昏迷不醒,柳如心准备到了京城,就将凌安岚送给他的家人。 只是凌家和端木家的关系微妙无不,柳如心虽然这样想,也不免有些犹豫。 夕阳西下,那天边的云彩被烘焙得片片艳丽,宛如朵朵桃花。 柳如心看着天空,看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京城,心情也有些复杂。她渴望和家人团聚,可是同样也知道,回到京城也是危险重重的。 这个时候,柳如心隐隐觉得胸口有些郁闷,胃部也有些泛酸,显得极为难受。因为很是难受,柳如心忍不住张口吐了几口清水,又用清茶漱口之后,她方才觉得舒服得多。 最近一段时间,柳如心始终觉得自己的身体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还以为是一路旅途颠簸所导致,等到了京城,好好休养自然也是会好的。 而且也许是因为自己强练玄天诀,方才会让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池歌城固然可以替她解开禁制,但是恐怕一旦解开封印,其中的能量冲撞柳如心的身体,反而会让柳如心的身体受损。 池歌城和靳如月商量之后,也认为应该先找一些灵药,先行锻炼了柳如心的经脉,再释放柳如心的丹田。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一边,怔怔的看着柳如心,那目光之中有些迟疑和犹豫,但是终究一步步的走过去,柳如心却是恍若未决。 那人缓缓的,慢慢的伸出了手掌,正准备拍上柳如心,这个时候,眼前灵光一闪,柳如心的手掌已经抖出了凤凰软件,剑身宛如一只灵蛇,比上了这个男人的咽喉。 剑锋的寒气隐隐透过了肌肤,让人起了点点鸡皮疙瘩,而柳如心的眼中也满是锐气。 这难以掌控的凤凰软剑,如今却也让柳如心用得游刃自如。 那人也隐隐有些惊奇,一段时间不见,想不到柳如心的武功居然变得如此的出挑,手中软剑更让柳如心用得这样的灵活自如。 只是柳如心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却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旋即松开了剑,一双美眸之中,顿时多了几许欢喜。 眼前的男人,赫然正是凌安岚。 只是如今的他,虽然衣衫整齐,浑身却笼罩了一份抑郁悲凉,根本不像从前那位翩翩风流佳公子。 犹自记得初见的时候,凌安岚身边美人环绕,虽然轻佻,可是一举一动也是说不出的诱人,手中总是拿着一支鲜花,就连他的衣衫上似乎也已经染上了点点的花香,让女人见到他,觉得说不出的心醉。 如今那张俊容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看上去更是让人觉得异常的可怕,自然也没有从前的俊美。 凌安岚任由一头长发散下,这头长发也是让柳如心的心中一颤,只因为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的一头发丝已经由乌黑变为灰扑扑的。 “安岚,你为何,为何会这样?”柳如心眼中满是好奇和关切。 凌安岚,是她的朋友,虽然也许有些轻佻,但是无疑对她没有恶意,纵然是立场不同,可是也是帮了自己很多。 “想不到是如心救了我。”凌安岚看着天边如火烧一样的云彩,眼中也不断变幻瑰丽的神采,可是纵然这份色彩再美,也只是投影。凌安岚那双眸子,宛如死水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到了京城,我不会回凌家。”凌安岚蓦然开口,手指轻轻抚摸自己脸上的伤疤,似乎要将自己脸上的伤疤深深的记住,记住这个伤疤给他带了多少恨。 “到底——”柳如心轻叹:“你若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华儿死了。”凌安岚有些倦倦的,带着几分冷然说道,眼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柳如心心中紧紧一缩,心口却浮起了一种莫名的不可置信的感觉。 虽然知道凌安岚绝对不会开池清华的玩笑,但是柳如心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那个弱不胜衣,纤瘦风雅,因为生病而身体羸弱的少年,绝不会就这样容易死了。犹自记得,自己将自己血管中的血给这名少年换上,那个时候,她期待池清华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凌安岚,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吧。”柳如心勉强笑笑,却也隐隐觉得,说不定凌安岚说的是实话。否则凌安岚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脸也被毁容,曾经优雅的凌安岚变得跟疯狂的野兽一样四处逃走。 “如心,如果你有一个人,就如华儿一样对我重要,他却死了,你会怎么办呢?”凌安岚嗓音中带了一丝凉意。 一瞬间,柳如心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了池歌城,随即才想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凌安岚的话让她毛骨悚然。 “安岚,到底怎么呢?” 柳如心语调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急切。 “我会告诉你的,只是我实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说。”凌安岚脑袋微微一垂,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掌心。 “端木紫麟,他实在太可怕了!” 凌安岚随即掏出一个银质面具,带在了自己脸上:“如心,你若不反对,我想帮助谦王,杀了端木紫麟,只要谦王肯用。当初谦王的招揽,我没有答应,但是现在,华儿已经死了,我自然会改变主意。” 凌安岚说话的口气之中带了浓浓的决绝。 柳如心心想,就算池歌城死了,凌家的人,始终还是支持端木家的,可是凌安岚居然愿意支持池歌城,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会转告歌城,只是安岚,希望你能好好保重。”柳如心声音蓦然变得很温柔。 凌安岚怔怔看着远方,感觉心中空荡荡的,良久,方才轻轻的点点头,随即他的身躯却突然朝柳如心倒下。 柳如心连忙将他扶住,有些气恼,这个凌安岚自己正同情他,没想到凌安岚风流的本性又再次发作。 不过柳如心很快发现,似乎是自己搞错了,凌安岚眼睛已经轻轻闭上,他居然又昏迷过去了。 柳如心扶着凌安岚坐下,轻轻的吐了口气。 京城,朱红色的大门被陈伯打开,谦王一行人进入这新修的府邸之中。宅院占地面积极大,点缀了亭台楼阁,可以说修得富丽堂皇。 这园子自然不是新修,而是曾经陈国公的旧园,让云帝命人买下来,又花重金好好装修了一番,如今自然是气派得紧。 这个宅院,可以说是云帝对池歌城的恩宠。不过柳如心确实不以为然,帝王之家哪里有什么亲情可言。池歌城拒绝了安乐公主的引诱,诛灭北蛮大军,结果云帝却趁机收了他手中大权,实在是心性凉薄。 就算翻修了这么一座豪华的宅院,也根本不代表什么。不过倒也还能说明,目前云帝对池歌城的态度还是讨好和笼络。 至少,目前池歌城纵然不可能被器重,也没什么来至于云帝方面的生命威胁。 ☆、 115 旧情人的陷害 [Vip] 115 方才安顿妥当,这宫里一名公公便进来,满面堆欢说道:“谦王这次回来,皇上可是挂心得紧。听说谦王今日到达,就刻意在宫中设下了家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池歌城笑笑:“想不到父皇居然这样有心。” “这是自然,王爷不但忠心,而且又立下了功劳,谁人见了,不觉佩服得紧,王爷若是有空,无妨现在就随奴才进宫,和皇上与嘉妃共叙天伦。” 这公公一脸和气,而且伶牙俐齿,一张嘴更满是奉承话。 “不过王爷如今若还没安顿妥当,皇上也说了,不必着急,反而嘉妃娘娘说一定要先请王妃去宫里坐坐,好好说话。”那公公笑着说道。 池歌城心中微微恍惚,只是不甚清楚那嘉妃如今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儿子。 从小到大,母妃所疼爱的就是池瑾枫,而瑾枫确实也生得温文尔雅,翩翩有礼,风姿真是说不出的秀美。 似如今嘉妃见自己迁回了京城,只恐怕更加不会用心吧。 池歌城早就了解母亲为人,也并不如何在意,虽然有些许伤怀,但是却是一闪而没,并不怎么纠缠。 既然嘉妃这样邀请,柳如心也断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柳如心一身风尘仆仆,也先行梳洗打扮,换了一身装束之后,方才缓步随这个公公前去。 那公公从前也没见过柳如心,眼见柳如心上身着月季花棉白扣子商议,外面一层素白罩子轻纱套,下撒百花折子群,发梳惊鸿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也让这公公忍不住想,听说谦王妃是京城第一美女,倒也是名不虚传。 至于曾经的照雪郡主,只因为凤王怎么也不肯扶她为正妃,也沦为京城的笑柄,再也没有从前的风光。 但是在这公公看来,就算是曾经的照雪郡主,又怎么比得上眼前柳如心的美貌。更何况柳如心不但容貌极美,眉宇间更有一抹淡淡的坚毅之色。 离开了谦王府,外面早就准备好了马车,一直送柳如心进宫。 御花园中,但见花朵纷纷吐艳,亭台楼阁以长廊相连,皇家园林果然是非同凡响,气势自然亦是不同。 柳如心固然不是第一次入宫,但是每次来到,心中也就是不免下意识的感慨一番。 “对了,还不知道公公怎么称呼。”柳如心神色轻松。 “承蒙谦王妃相询,这皇宫之中都叫我陈公公。”那太监连忙答道。 柳如心轻轻的点点头,随即上樱桃赏了陈公公一锭银子,分量也还不轻。要说这宫中太监因为不能人道,所以一贯是有些贪财的,眼见柳如心出手阔绰,那陈公公笑得更跟一朵花儿一样了。 柳如心貌似不经意的问一些宫中的情况,这陈公公也就在一边慢慢做答。 原来丽妃死了后,云帝虽然伤心了一阵,但也很快有了别的女人。要说宫中另外两名封妃的女人嘉妃和虞妃,虽然也是美女,但是年龄样貌都没什么特色,云帝自然不喜欢。 还是嘉妃知道云帝的性子,也不以自己如今的模样去争宠,反而调教了几个美人儿送去给云帝,果然让云帝欢喜得紧。 要说丽妃,原本生得风情万种,若要找到和丽妃一般美貌又有风情的女人,却也不是很容易。而嘉妃虽然送了好几名美人,云帝也没长性,都是宠过一段日子就不在意了。 却直到那梅美人出现,这云帝一颗心才收起来,虽然也会去别人那处,如今大半时间却跟这梅美人在一起。据说这梅美人年纪尚轻,却是秀美不失妩媚,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聪明伶俐,讨巧可喜,正是宫里面的大红人。 而且梅美人容貌美貌不说,也知道分寸,没有去讨什么封号,对如今皇宫里的几位年长的妃子也很是讨好,真是八面玲珑,很会做人。 别人也不将梅美人当威胁,尤其是梅美人又不像丽妃那样招摇,故此别的什么人,也很难讨厌于她,就算有些嫉妒,见面还是奉承讨好的。 柳如心听到耳里,倒觉得梅美人是个厉害角色,不是省油的灯。而云帝从前那么宠爱丽妃,原来不到半年时间,这心思就变了,可见皇上的浓情蜜意,原本也不是那么值钱。 不过丽妃死得这样巧妙,居然成全了凤王池玉卿。 要说池玉卿从前娶柳如心之前,真可谓名声不佳。虽然他相貌很是俊美,而且英武挺拔,是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但是同时,池玉卿也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而且就算是朝中官员的妻子,如果生得很是秀美可人,又主动投怀送抱,池玉卿也不会有拒绝的打算。 自从丽妃死了之后,池玉卿居然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抛去了过去那种花花公子的做派,反而一门心思的在云帝面前奉承讨好。 而柳如心因为这些消息,也更加烦恼,因为池玉卿改变越大,正说明这个男人的仇恨越深。 可是如果当初他不再纠缠,丽妃也没有因为不甘心而陷害,那么自己其实也无心去对付池玉卿的。 这也让柳如心微微出神。 这个时候,柳如心耳边却听到那陈公公说道:“王妃,梅美人最是和气不过,而且私下她好几次说,想要见王妃一面,来领略王妃你的风采。梅美人也是说了,她对王妃你很是仰慕。” 这些话,倒让柳如心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梅美人,自己跟她又没有什么私交,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说起,似乎还跟自己很熟悉一般。也许这不过是陈公公的奉承话,她原本没必要当真的。柳如心因此而若有所思。 那布满莲叶的湖面,这个时候一只小舟却是缓缓行驶而来,那舟上有一道如雪身影,手中拿着一柄梅花伞,口中嗓音却是清润,歌声更是婉转动听,只听那女子唱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如此人才品貌,越发令人心醉神迷,只可惜那女人只是侧面对着柳如心,柳如心也看不到她的真面。 陈公公将手掌搭载了眼前,不由笑着说道:“那位就是梅美人了,看她这个样子,也要去梅心水阁,那里也是嘉妃等柳妃你去得地方。” 柳如心心里想,这个梅美人,举止风流,显得很有风情,实在有些奇怪。看她这种娉婷妩媚的身段儿,似乎应该是暗中练习过媚功。 不过宫中的女人,为了争宠,自然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柳如心也没有去深究的打算。 陈公公随即领着柳如心继续前往梅心水阁,这也让柳如心暗中生了感慨,不过半年没有回京城,似乎有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 要照着如心的意思,她还真想去先看看爹再说。 只是自己还来不及回柳家,就被传来皇宫,纵然是身不由己,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 梅心水阁是在水上搭起台子,阁楼修建在水面上,四周并无墙壁,湖上的清风轻轻徐来,让人心旷神怡。而周围的树枝上,如今缠了丝绢做成的假梅花,虽然如今也不是开梅花的时节,但是同样是枝头花团锦绣。 一名琴师正在抚琴,琴声淙淙,伴随香炉中点点熏香,透出说不出的清雅。 只见嘉妃正端坐在几边,比起半年前不得宠的嘉妃,如今的她更多了一份自信和威仪。但见她衣饰以红金两色为主,样式极尽雍容奢华,头上盘了假髻,点缀了一头沉甸甸的精美首饰,轻轻一动,就让人觉得华彩照人。而她的额头上更用朱砂轻轻一点,让之越发显得有威严。 这段时间,嘉妃虽然没有得到多少云帝的怜爱,但是她手握大权,管理六宫事务,亦是井井有条,威风得紧。而更让嘉妃动了心思,想要更进一步,封为后位。柳如心心知虞妃端木娉婷到底是端木家的人,这端木家是云帝的心腹大患,云帝也自然不可能将六宫交给端木娉婷来处理。 不过如果柳如心知道了嘉妃想被封为后位的心思,一定认为嘉妃是痴心妄想。 对于云帝而言,他若真想要立什么人为后,只恐怕早就立了,也绝不会等到现在。 反而那梅美人,坐在一边,显得是弱不胜衣。 远看她是一身雪衣,近看她的一身白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底下以银色的线刺了朵朵百合与莲花,配饰以珍珠为主,难怪看上去一身雪白,但是却也不显得清寒。 眼前的梅美人,琼鼻樱唇,秀美绝伦,盼顾流芳,实在是美貌之极,发间长发轻挽,却别了一只梅花簪。而她看着柳如心,却是似笑非笑,眼中透出了一丝恨意和快意。 柳如心虽然心里素质比较好,但是看到了这个梅美人的瞬间,顿时也是惊讶莫名,只因为这个梅美人居然是她的一个熟悉之人。 原来的京城名妓惜玉姑娘,亦是谦王手下棋子,帮谦王打听各处消息的探子。虽然她是清白之身,利用自己官家小姐的出身,然后让京城男子竞相追逐,反而没有人能沾她一根手指头。但是便算如此,这惜玉堂而皇之的成为梅美人,当了云帝的女人,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一瞬间,柳如心内心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是惜玉。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因为这个惜玉原本是谦王身边的人,这件事情扯出来,对谦王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两个人目光碰触的瞬间,这个惜玉大大方方,绝没有半点忸怩之态,而她的眼神更是告诉了柳如心,她就是惜玉,柳如心没有认错,也并不是两个人的相貌有些许相似而已。 这让柳如心想起了大婚前夕,这女人主动跑来,想通过柳如心嫁给池歌城。柳如心拒绝之际,她暗中生恨,就此离开,然而居然又再次出现在这里。这让柳如心想到,一般女人,总是有些记仇的。 然而这两个人,如今见面,却是风轻云淡。只听这梅美人说道:“原本听说谦王妃生得如此好看,我亦还不敢相信,如今一见,却也让我自惭形秽了。” 如今的她,自然也知道当初柳如心是自愿中毒而避祸,但是没想到的是,柳如心的真容居然这样之美。想到当初,自己暗示柳如心样貌丑陋,可以利用自己前来争宠,说不定柳如心暗中还在嘲笑。 只要想一想,就让梅美人的心中极怨恨,极不舒服。 “梅美人谬赞了,容貌好坏,不过是身外之物,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柳如心淡淡说道,而这在梅美人看来,自然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要说今天嘉妃来,原本是想要教训柳如心一顿。自己送两个心腹给柳如心,让柳如心安排这两名美貌的宫女好好的侍候谦王。当时柳如心虽然是满口答应,但是没有想到,一转身柳如心居然就真将这两位宫女当成了谦王府的下人,并且还相继除掉。 这在嘉妃看来,无疑是大逆不道,她固然是并不怎么喜欢池歌城这个儿子,但是却不容这个儿媳对自己忤逆。嘉妃眼中的池歌城,一贯都是乖顺听话,处处对池瑾枫退让,实在是极好的性子。要是王妃却是个有心眼儿的,这嘉妃如何容得下?只恐怕这个性儿,反而将池歌城带得有些不安分。 只是嘉妃原本不知道的是,池歌城的内心之中本来就是最不安分的性子,也正好和柳如心是天生一对。 然而梅美人既然在这里,嘉妃要教训的话就怎么都有些说不出口了。毕竟自己虽然一贯笼络梅美人,和梅美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但是这个梅美人到底也不跟自己一颗心,这些教训谦王妃话,嘉妃就不免有些说不出口了。她一贯最重面子,也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强横霸道的形象。 柳如心对嘉妃的性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知道自己这个古代婆婆不是省油的灯,那性子更是很要强的样儿,这次多半是要教训自己。虽然不知道梅美人这次来,那是什么用意,不过确实也当了自己的挡箭牌。 而嘉妃在人前,自然是温语款款,一副慈母的模样,又对池歌城的饮食起居问得十分详细,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从中挑出一些柳如心做错的地方,好让自己借机教训一顿。只是柳如心回答得滴水不漏,这也让嘉妃内心之中,隐隐有些气闷。 最后嘉妃便说道:“谦王如今并不是很方便,倘若要将他照顾妥当,少不得在王府多纳几个人,这样才能让歌城早些恢复。” “雪神医当初说了,王爷要养好身子,尽快恢复,只恐怕是不能纵欲。不过母妃所说,也有道理,不如先收几个女人来伺候王爷,等王爷伤好了,再挑喜欢的收了。” 柳如心这样胡乱编造雪融的言语,既显得她是多么的从善如流,而且又显得她是多么的为王爷身体着想。 嘉妃挑不出柳如心话中错处,心想就算自己强行送人到谦王那里,柳如心也一定让这些女人当下人,始终也还没有用的。 嘉妃转口也不提这些话题了,只说一些风月之事,这个时候,嘉妃身边的宫女奉上了一壶酒,给在场的主子倒上了。 盘中盛了菊花糕桂花糕等物,都是做得美味可口。 而细细的芭蕉荷叶杯中,倒上了凉酒之后,也别有一番风味。 嘉妃尝了一块糕点,这菊花糕倒是做得是透心的凉,别有一番风味。然而柳如心闻到了酒气,胸口却隐隐有些郁闷,很是不舒服,几乎想要呕吐出来。 这几日她的胃口不是很好,稍微浓烈腥膻的气息,一旦闻到了,都会让柳如心格外的不舒服。 现在柳如心也隐隐有些反胃。 而柳如心也不好拂嘉妃的意思,当众让嘉妃没面子。她端起了酒杯,假装饮了一口,其实是将少许的酒泼在了衣袖之上。 嘉妃饮了几杯,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红,看着柳如心,这心中更是郁闷的紧。 原本以为柳如心是个丑女,所以才促使柳如心和池歌城成婚,只想柳如心既然这样,为了博得丈夫欢心自然受自己这个当娘的摆布。想不到柳如心样子美貌,性子精灵古怪,自己也压制不住。 这张美貌绝色容颜,嘉妃居然是越看越觉得讨厌。侧头之际,嘉妃的目光却落在了梅美人脸上。虽然她对梅美人很笼络,尤其让这样一个安分的美人笼络住皇上的心,也不会造成威胁,但是若说嘉妃心中很是喜欢这个梅美人,那自然也是不尽然。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只是皇上的醋,她嘉妃是吃不起得,也不敢随便乱吃醋,免得惹那个男人心烦。 要说这个梅美人,容貌还真美,样子又比自己还年轻,嘉妃看见心中还当真有些不是滋味。 眼见梅美人发件一枚梅花簪子,不但手工精巧,看上去也是精致动人,嘉妃不觉出口称赞:“梅美人,你这发间的簪子,倒也还是很美。” 听到嘉妃这样说,梅美人笑着说道:“这簪子还是皇上前几天赐给我的,据说还是西凉贡物,皇上看见了,只说这簪子正合我名字里的那个梅字,自然就送我给了。” “看来皇上还真关系妹妹。”嘉妃口气平淡,但是梅美人这话确实勾动了嘉妃的心事,也让嘉妃内心之中隐隐有些不悦。甚至让嘉妃觉得,这有点像平时温顺的梅美人,如今却故意跟自己示威。 但是倘若要她发作,也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也更让嘉妃心中格外的不舒服。 , 到了这个时候,嘉妃不觉假装自己有几分醉意,让宫人扶着她下去了,也省得看到柳如心和梅美人就会觉得不舒服。 而这个时候,梅美人则吩咐道:“都下去吧,让我也能和谦王妃好好说会儿话,清清静静的,也免得被什么人打搅。” 梅美人既然这样说了,这些服侍的宫人尽数褪下,反而是樱桃留在了柳如心的身边。 在樱桃看来,还是柳如心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所以再怎么样,也不想顺了梅美人的意思,只能假装对梅美人的话视若无睹。 而梅美人也没有计较,反而含笑说:“谦王妃,想必你也应该还记得我的。” 一阵风吹过,那湖面如翡翠一样的荷叶片片飞舞,不过若等到了秋天,这碧色的荷叶只恐怕就要凋零了。 “梅美人你说呢?”柳如心似笑非笑。 “我本来是官家小姐,赎身脱了风尘之后,幸好有一名认识的叔叔,将我收为义女,替我换了名字。是梅御史借着嘉妃,将我送到皇上身边,也是我运气很好,才有这样的机缘。宫里也没人会认识那个芸香楼的惜玉姑娘。王妃,你刚才不说破,我该不该承你的情呢?” 说到此处,梅美人嫣然一笑。 “梅美人跟谦王有情分,我自然不会说。”柳如心一语双关。 这让梅美人面上浮起了淡淡娇艳的红晕,随即那张脸又变为了雪白的颜色了。 只见梅美人说道:“罢了,亦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我今日有兴致,弄了一些香碧藕羹,此物上不得台面,不好给嘉妃娘娘品尝,如果谦王妃不嫌弃,倒可以尝尝。” 不等柳如心拒绝,梅美人就命人送上羹汤。 平时梅美人不但柔情似水,还亲自下厨,给云帝弄一些美味佳肴,这也是云帝对她流连忘返的原因之一。不过柳如心对梅美人的厨艺倒没什么期待,内心之中反而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梅美人虽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是能顺利进宫,单凭区区一个御史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莫非背后还有什么人,暗中设计操纵? 这梅美人从前虽然是谦王的人,但是池歌城已经将她剔除了名字,给了一笔安置的费用,不再让这个惜玉当他手下。现在梅美人有这样的地位,自然跟池歌城是毫无关系的,说不定这一切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推手。 柳如心正值沉吟之际,却听到樱桃啊了一声,原来是梅美人身边的宫女,一时不小心,居然将这个藕羹泼在了樱桃的衣服上。这宫女一脸惶急,慌慌张张的帮樱桃来抹抹。 “这位姐姐,是我不好,不如随我过去,换一条裙子?”那宫女扯着樱桃的手说道。 樱桃却念着柳如心,也不甚在意,只说道:“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必去另外换条裙子。” 梅美人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呵斥了几句,也就算了。 这个时候,梅美人却笑吟吟说来说道:“却是我手下的宫女不懂事,冲撞了王妃你身边的丫鬟。等会儿回去之后,我将这个不懂事的小妮子教训一顿,看她会不会这样的不懂事。” 柳如心摇摇头:“原本也没什么,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 柳如心却注意到,刚才那个打翻羹汤的丫鬟,如今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些许得意。柳如心不觉有些奇怪,难道这个丫鬟,当真不怕责罚吗? 梅美人脚上似乎一滑,仿佛要摔了一跤,这个时候,樱桃出去本能,立刻将这个梅美人扶着,随即说道:“梅美人,你没事吧?” 梅美人摇摇头,看着樱桃说道:“王妃,想不到你身边的丫鬟,居然也是这样的伶俐,可是比我的强多了。” 随即那宫女再拿来一碗藕羹,梅美人妙目流动,劝柳如心来尝尝。柳如心对这个梅美人谈不上多信任,眼见梅美人如此做派,悄悄用针检查过之后,才喝了一口。 要说这个藕羹味道确实是非常的鲜美可口,不过柳如心突然隐隐有些反对,按着胸口干呕几声。 好在总算没有吐出来,只是柳如心的胃部仍然是难受得紧。柳如心抬起头,看着梅美人,有些倦倦的说道:“最近我的身子实在有些不好,胃口也欠佳,实在有些无福消受梅美人你的绝佳厨艺。” 梅美人一瞬间,脸色变得是极为难看,她只认为这不过是柳如心的推脱之词,只是不喜欢吃自己的藕羹罢了。 而这种难看的脸色只是出现了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了。 她反而柔声说:“我看谦王妃也是旅途劳顿,要好好休息,既然这样,我也不多打搅了,还是让王妃好好的休息,免得精神不好。” 梅美人顿时盈盈起身,只是方才要踏出这个梅心水阁,却听到她身边的丫鬟尖叫说道:“主子,你,你头上那梅花簪子不见了。” 梅美人脸色顿时变了,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发丝,那里自然是空荡荡的。就连柳如心也被惊得开始留意起来,只见这个梅美人,刚才刻意炫耀的梅花簪子果然已经不翼而飞了,这自然也显得格外的故意。 那簪子是戴在梅美人的头发上,明晃晃的,也不知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原本可是御赐之物,失落之罪,那可是不轻。 只见梅美人突然转过身,看着在场诸人,脸色沉沉的,不由得说道:“刚才我明明还戴在自己的头发上,如今怎么可能不见了,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至此,柳如心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她想起了刚才梅美人身边的宫女来送藕羹,故意打翻了那小碗,并且还帮樱桃擦身,如果是故意设计,这个时候趁机将那御赐的梅花簪塞到了樱桃身上,那也绝对是轻而易举的。 而柳如心顺势一拂樱桃胸口,怀中果然有一件硬物,仿佛是一件首饰。柳如心心中冷笑,这个梅美人既讨厌自己得到谦王,又暗恨自己知道她的身份,作出这样的事情,原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的。 要说这个梅美人如果能搜自己的身,估计就会将这个簪子放在她柳如心的身上了,可惜自己毕竟是堂堂谦王妃,这个梅美人也没有权利搜身,所以才会栽赃陷害樱桃。纵然不能让自己难看,也能对付自己身边的丫鬟,保证能让樱桃从今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但是自己的内心之中,也绝不会轻易让梅美人得逞。 一瞬间,柳如心施展这妙手空空之术,将那梅花簪收入自己的掌心,又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果然不出柳如心所料,那梅美人身边的宫人蓦然叫道:“刚才不是那个丫鬟扶了美人一把吗?说不定就是那丫鬟拿了。就在刚才,我们谁能近美人的身,就算能接近,也不能偷美人的东西,我们哪里有这个本事。” “听说谦王妃身边这个丫鬟是会武功的,还是江湖中人,这件事情,自然也有些说不出清楚明白。” 只见梅美人眼中委屈无限,看着柳如心说道:“谦王妃,这梅花簪可是御赐之物,若是别的什么东西丢了就丢了,我也自然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是梅花簪子是皇上赐给我的,也是依照我这个名儿送的东西,这意义自然是非同小可。所以我也是迫不得已,大胆逾越,但是我心中对王妃并没有不敬之意。” 这话真是说得万分委屈,倘若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恐怕还会认为柳如心在为难这个梅美人。而柳如心面沉若水,却悠悠说道:“梅美人,你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就冒犯了,虽然这簪子不见得是樱桃姑娘偷的,但是亦是有些嫌疑在身上。不如,将她搜身,看看她身上有无我那个簪子。” 这话一说出口,柳如心的脸色顿时一变,要说柳如心也是有些知道梅美人的用意,而且已经将簪子收起来了,可是真这么听,始终有些生气。 “倘若搜不出又如何?” 柳如心神色微冷。 “搜不出就搜不出,那又还能怎么样呢?最多也只能让我辜负了皇上,受皇上惩罚了。”梅美人的回答,自然是滴水不漏。 而她更是温柔款款的说道:“我也知道谦王妃你对身边的人一贯是很不错的,此事兹事体大,自然也要还樱桃姑娘一个公道。要是让人领樱桃姑娘下去搜,不免被人说闲话,还说说不定樱桃姑娘早将东西丢了去,又哪里还找得到呢。既然如此,就还不如当众让樱桃姑娘褪衣看看,自然清清楚楚,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反正在场的也都是女子,也没有什么不该看的,樱桃姑娘也不必害羞。” 樱桃并不知道梅美人的陷害,刚才柳如心在她的身上按了几下,但是樱桃怎么也不可能联想到,王妃是暗中将那梅花簪子偷取。所以她问心无愧,而且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樱桃看来,虽然对方将自己当贼,但是为了还自己清白,让这些宫女搜身也无所谓,也省得让人说闲话。本来樱桃还欲图劝柳如心,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极温柔的梅美人,居然口吐这样的言辞,准备让她樱桃当众宽衣解带。 这让樱桃一时气愤到了极点,倘若不是为了顾及柳如心的立场,她早就当场发作了。 柳如心不怒反笑:“梅美人还真是会替人着想,难道就不怕别人议论你举止太过?” “怎么会,我今日处事,又哪里不公道了。”梅美人居然跟柳如心装傻。 而梅美人自然知道自己今日处事有些不妥当,但是一则樱桃身上必定会搜出那梅花簪子,如果证据确凿,怎么也不好说她手段用错,二则云帝本来就因为丽妃的事情很生柳如心的气,如今就算要做样子给谦王看,也不会顾着区区一个丫鬟。 倘若不是现在云帝对池歌城很是看重,只恐怕梅美人今天要对付的就是柳如心。不过在梅美人看来,云帝做的都是表面功夫,过几年之后,池歌城想必也跟废物差不多了,到那时候,云帝自然是懒得再在池歌城身上花费什么心思了。 “梅美人说得很有道理,不如让你身边宫人,个个先行宽衣解带,证明她们的清白再谈其他,否则说不定有人会借着什么搜身的机会,趁机将什么东西栽赃给别人了。” 柳如心冷笑说道。 梅美人一时语塞,却不跟柳如心讲理了:“王妃,你何必在这里胡搅蛮缠,今天就算你要包庇你手下,我也一定要找到皇上送我那梅花簪子。” “我一贯是讲理的,但是倘若有什么人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我当然也不会容忍。樱桃,如果今天有什么狗爪子敢碰你衣服,那你也不必客气。” 既然对方一意孤行,柳如心也不会容忍退让,她说的意思,樱桃自然明白,一瞬间樱桃的眼中闪动灼灼光彩,身上更是散发出凌厉气势。 然而梅美人却是不慌不忙,慢吞吞的说道:“既然王妃是这样的不讲道理,我也不必客气,那就冒犯了。” 随着梅美人这样一说,她身边几名宫女纷纷跳出来,欲图捉住樱桃,将樱桃的衣服剥去。她们准备在大庭广众下羞辱樱桃,更证明樱桃是个贼。 樱桃眼见这几名宫女扑来的身法,心中却是微微一凛,想不到这几个宫女,个个都是身负武功,居然都是练家子。这个梅美人,想必是有备而来,早有算计,如此盘算,也就是为了对付王妃和自己。 想必梅美人也心知,这个樱桃也是不会甘愿被欺辱,居然让几个身负武功的宫女将她抓住,再来欺辱与她。 樱桃却也是丝毫不惧,她毕竟是军中出身,那格斗的技巧是绝对过硬的,身体的反应也是第一流。这几个宫女的武功虽然是阴柔刁钻,但是却也并不是她的对手。若不是人数过多,樱桃也不会被缠住。 而梅美人忍不住看了柳如心一眼,目光对上的刹那,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就算两个人并没有说破,却也都是心知肚明。 梅美人虽然知道樱桃会武功,但是却也想不到,樱桃的武功居然会这样的好。 想到这里,梅美人的手中暗中捏了银针,准备作为暗器来暗算樱桃。至于柳如心,梅美人却也还没有放在心上,从前她也打听过,这个柳如心并不会武功。 梅心水阁之中,几道身影相互交错,梅美人找准了机会,正好樱桃露出了空隙,她就将自己手中的银针给射出去。 她就只等着樱桃中了银针,然后就趁机教训,也好出一口恶气。 当初池歌城看不上他,现在池歌城也不见得有多风光。 而在梅美人发出银针的瞬间,梅美人眼中更有那一丝快意。只是那银针正要刺中樱桃的时候,却被飞来的另外一枚银针打飞,落在了一边。 梅美人一抬头,正好看到柳如心眼中隐隐带着几许的挑衅,这样的看着自己,而这种眼神,更是让梅美人觉得痛恨之极的眼神。 梅美人的举动也提醒了柳如心,只见柳如心暗中发出了暗器,打中了一名围攻樱桃的宫女。那宫女麻穴被刺了一下,身子顿时一软,也被樱桃顺利击倒,咔嚓一声,顺便让樱桃捏得手臂脱臼。 这对于樱桃而言,还是手下留情了,若不是这样,樱桃非将这女人手打折不可。剩余几名宫女这气势顿时不足,暗暗心生退意,眼看就要败阵下来。 岂料梅美人神色并无沮丧,嘴角笑意更浓,仰头一望,却正好看到云帝携着嘉妃往这边前来。 约云帝来梅心水阁,是梅美人早就计划好了得,她还买通了云帝身边的太监,让这贴身太监无比提醒。 这个时候,梅美人也不管自己这边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宫女,急匆匆的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楚楚可怜的嚷道:“皇上,救命,救命啊——” 她摇曳的身躯宛如一朵绽放的花朵,梅美人心中充满了得意,嘴角也渐渐勾起了一丝笑容,只是这份得意却是隐藏得很好。 而樱桃也是吃了一惊,这个时候,樱桃的对手却也主动变弱了些,虽然樱桃亦有分心,但是她们仍然纷纷被打倒。 ☆、 116 步步反击,梅美人遭殃 [Vip] 116 虽然胜利,樱桃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反而有几分紧张。 “王妃,这梅美人居然这样——” 刚才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梅美人入宫之前虽然是清白身,但是经历却也很不光彩,说不定她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先下手为强,刻意针对王妃。不过樱桃可不知道,这个梅美人曾经暗恋谦王。大婚前夕,这位梅美人还希望柳如心收了她,自己一定能帮柳如心争宠 “梅美人,你这是怎么了?”云帝一脸惊讶,看着梅美人,却也是有些心动。 只见梅美人花容失色,却一下扑在云帝怀中,反而让一边看的嘉妃皱起了眉毛。 说到底,刚才梅美人那个梅花簪子还是让嘉妃心中有些不爽,如今自然也是看不顺梅美人邀宠的手段。 “是我不好,得罪了谦王妃,让谦王妃发起脾气了。” 梅美人一抬头,故意先说自己错了,实则趁机将话题引到了柳如心身上。 嘉妃冷冷哼了一声:“她放肆,这里是皇宫,哪里容她来吓人?” 在云帝面前,嘉妃自然不敢偏袒,尤其柳如心还算是她的儿媳,嘉妃自然一副公正的模样。不过嘉妃随即盈盈一福说道:“不过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若我们先问清楚再说。” 云帝轻轻点点头,心中也委实有些烦躁。 要说之前,他也叮嘱了梅美人,这次对柳妃要客气一些。毕竟谦王是因为平乱而受伤,又还需要谦王前来压制青州军队。冷了谦王的心,始终有些不好。现如今谦王双腿受伤,正不合胡思乱想。而且柳如心深受谦王宠爱,一旦被自己责罚,说不准谦王会不会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 而且柳如心不但是谦王宠妃,更是柳云言极为疼爱的侄女儿,梅美人这样闹腾,自己还真下不了台。如果错在柳如心那一方,任由柳如心来欺辱自己的女人,云帝自然觉得面上无光。 不过云帝的心中也是有几许狐疑,只因为柳如心她也见过,人前是从无失礼的,何至于如此? 而梅美人却不知道云帝这复杂的心思,在梅美人看来,云帝因为丽妃的事,早就记恨上了柳如心。当初丽妃是因为对柳如心下手,将柳如心毁容,所以才被打入冷宫。想不到柳如心才去青州,就恢复了容貌,可以说这也不过是柳如心自编自演的一场好戏,却让云帝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梅美人认为,在云帝心中一定有一个疙瘩,也不会对柳如心看顺眼。 既然如此,想必云帝也会很是不喜柳如心这般做派,自己所作所为,正好给云帝一个处置柳如心的把柄。 梅美人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圣意,所以虽然知道自己动作多多少少有些出格,但是也是不以为意。 只见云帝踏入了梅心水阁,眼见几名宫女东倒西歪,倒在了地上,却也连连皱眉,这倒下去的,可都是梅美人的身边人。 至于那个樱桃,据说从前是在柳云言手下做事情,这行事居然还是如此的没有分寸,不免让云帝有些不快。 “皇上,都是梅心不好,只因为皇上送我那梅花簪子掉了,之前就只有谦王妃身边这个丫鬟碰了我一下。我担心那簪子没有了,口气就急些,便向这樱桃讨要。王妃护着她的丫鬟,然后又起了冲突。” 梅美人说话说得十分巧妙,刻意将事情引导成自己嘴里说的那样儿,让别人听来,只觉得连谦王府中的一个丫鬟都能对皇上身边的美人下手,自然觉得谦王妃以及柳如心嚣张跋扈。若就此惹得皇上大怒,将樱桃治罪,顺势从樱桃那里搜出赃物,看自己岂不是大获全胜? 柳如心就算不沾上偷盗之罪,只恐怕也是会被皇上训斥,惹个管教不严的罪。樱桃敢在皇宫动手,那自然是罪无可赦,一顿板子要了樱桃的命,这也还算轻的。 但是出乎樱桃意料的是,云帝脸色虽然沉沉,倒也并未显得太过于恼怒,反而沉声对柳如心说道:“谦王妃,你究竟有什么辩解之词?” “回皇上,如心刚才正和梅美人说笑,这个时候梅美人说她发间那枚梅花簪子不见了,就要当众剥掉樱桃的衣衫,用以证明樱桃的清白。还说什么在场的人尽是女子,也不会对樱桃名声有损。我心想在皇宫当众解衣,实在是有失体统,所以就劝下了梅美人。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梅美人身边几个宫女居然向我扑过来,而且个个身怀武功。樱桃为了护着我,所以才将这几个宫女打开,出手冒犯。但是她在皇宫打人,终究是不对。如今回王府之后,不免要教训樱桃。” 柳如心看了梅美人一眼说道:“就算不知梅美人为何令手下人冒犯如心,如心也实在不该在宫中动手,贻笑大方。” 说完,柳如心还盈盈一福,翩翩行礼。 而梅美人想不到柳如心不但伶牙俐齿,而且是倒打一耙,将自己这几个宫女动手,说成是冒犯王妃。 要说这几个宫女,为难樱桃,就算动了武功,也不算错得厉害,但是若说是冒犯了王妃,那就连带自己这当主子的,也是被连累了。 梅美人连忙矢口否认:“王妃,看你说哪里的话?要说我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是老实头,怎么敢对王妃不敬。” “那她们动手动脚,却又为何?”柳如心冷笑。 梅美人自然不能说她们几个拥上去,是为了将樱桃的衣服剥掉,达到羞辱柳如心的目的。所以梅美人自然说道:“她们几个一则不会武功,二则也没有动手打人。只是樱桃姑娘与她们生了口角,而樱桃又是会武功的,所以一时将樱桃给得罪了,让樱桃就此动粗而已。” “那如此说来,我跟你两人之间,倒终究有个人是说谎了。” 柳如心听到梅美人这样颠倒黑白的诬赖,却也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心知自己一旦无措,反而辩不过这个梅美人。 而柳如心旋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如心被梅美人冤枉,她句句陷如心与不义,皇上你明察秋毫,还盼望父皇还我一个公道。” 云帝看了一眼梅美人,梅美人却是泪如雨下,拿出一块帕子擦擦说道:“我自然不敢和谦王妃争辩,只是皇上,梅心真不是故意将你那簪子弄丢,还盼望皇上你不要见怪。” 而梅美人这种说辞,却也比当众指证柳如心说谎还有说服力一些。 “嘉妃,你怎么看?”云帝微微迟疑,就看着嘉妃说道。 嘉妃心中虽然不喜欢柳如心,但是如果证明这事错在柳如心的身上,柳如心身为谦王之妻,她这个母妃也是面上无光。 而这个梅美人年纪虽然还轻,入宫时间又短,却是云帝极宠的一个女人,现如今炙手可热,端是风光无限。 嘉妃虽然不至于怕得罪这个梅美人,但是犯不着为了这事儿。更何况自己如果针对了梅美人,说不定云帝还以为自己心怀嫉妒,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之间,嘉妃也是有些两难,好在嘉妃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这心计手段端是已经练得如火纯青,只见她如今眼珠一转说道:“还不是两个主子底下的奴才折腾,这偷东西打人还不是平时没调教得好,不若各自训斥一顿,让这几个奴才以后不敢闹事,更莫要吓着两位主子。” 嘉妃就先将柳如心和梅美人轻轻摘出去。,再对两人的下人做文章,怎么看也是最稳妥的。 而梅美人顿时连连点头,一副万分赞同的模样说道:“还是先搞清楚樱桃是否清白,这事儿可不就是这样起来的?” “怎么梅美人,莫非还想当众剥了樱桃的衣服不成?要是樱桃清白,你这手下动手打人,百般污蔑又算什么?”柳如心轻轻的抬起头,声音清脆而凌厉。 “王妃,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梅美人往后一缩,一双眸子却越发冷然深邃,然而那张秀美面孔上却顿时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这个时候樱桃当众跪下说道:“所谓清者自清,樱桃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了王妃,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眼中掠过了一抹痛楚和坚决,而自己手指的动作却是极快,迅速将腰带解下,除了外衣。 一时之间,樱桃的手臂和大腿都露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亵衣,薄薄的一层,却是都能看出来,根本藏不了什么梅花簪子。 柳如心连忙走过去,拉起了樱桃的外衣,遮挡住樱桃的身躯。一瞬间柳如心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滋味,她知道樱桃是为了自己,所以才甘愿解下衣衫的。平素格外刚强的樱桃,如今眼中隐隐有些灼热的泪光,柳如心将她面上泪珠轻轻一拂,心中却是暗下决心,这件事情,她绝不可能就此干休。 梅美人却是微微一怔,自己的手下明明将那梅花金簪放在了樱桃身上,为何全无影子,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如果簪子是从樱桃身上搜出来,那么两个人虽然各执一词,柳如心却是再也占不了任何的优势。然而事情,远远没有她所想的那般顺利,亦有什么东西,摆脱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时之间,梅美人脑中微微有些空白,紧紧一咬嘴唇。 “要说梅美人既然这样看重这个梅花簪子,也应该让你身边的宫人当众解下衣服,说不定也正是梅美人的身边人,将这个簪子给偷了。” 柳如心乘胜追击,丝毫也不肯放松。 梅美人眼见柳如心如此,只恐怕柳如心有什么后招。倘若自己那梅花簪子没在樱桃身上,保不准是出了什么纰漏,还在自己身边那几个宫人身上,一旦搜出来,这件事情她就全不占理了,而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只恐怕也是功亏一篑。 所以柳如心提出这个提议,她下意识就否决:“我身边的宫人,具是对我忠心耿耿,更是信得过她们的人品。如果要解下她们的衣服搜身,岂不是让她们心冷,我自然不想的。” 随即梅美人说完,还看看云帝说道:“皇上,我自然信得过身边人,宁可不找到那簪子,也不愿意怀疑她们。” 梅美人这样说法,一是拒绝柳如心的提议,柳如心休想为樱桃讨个公道,更休想为樱桃报复。二来,也是为了收买人心,这样一来,她身边的人自然更是对她忠心耿耿。 而梅美人也愿意在云帝心中留下一个宽宏大量的好印象。 只是云帝从小长于帝王家,什么事情也都见得多了,梅美人虽然十分狡诈,但是比起云帝,自然是生嫩了一点。如今梅美人的这种做派,也绝对达不到梅美人那预想之中的效果。 在云帝和嘉妃眼中,梅美人这些话,无疑是显得有些心虚而已。 柳如心却冷笑说道:“这梅花簪子原本是扎在你发上,梅美人无故丢失,簪子自然是梅心水阁的人给偷的。如果不是樱桃偷的,照着梅美人的说法,也不是梅美人身边的下人动的手脚,那如此说来,这个簪子就是被梅美人你偷偷藏起来不成?” “谦王妃,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梅花簪子纵然不知是怎么丢的,但我又哪里敢做出这样暗昧的事情。要说水阁之中,王妃岂不也是在水阁里面?只是我想王妃也看不上这个簪子而已。” 梅美人话一出口,那就有些后悔。要说她原本也是没打算对付柳如心,但如今却是去撩拨她,实在不算什么聪明的事情。更何况凭着一个簪子去算计堂堂王妃,就算这个簪子是御赐的,也并不是那么金贵。 而梅美人禁不住悄悄看了云帝一眼,只见云帝神色漠然,反而嘉妃不咸不淡加了一句:“就只是一个簪子而已,还要闹出多么大的动静?” 梅美人知道嘉妃这是在讽刺自己,不过如今梅花簪子既然不在樱桃身上,那自己算计也是落空,她亦准备趁机借着这个台阶好下台。也许刚才自己的话是有些让云帝觉得不喜,不过既然云帝本来就很不喜欢柳如心,自己这样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错,也不至于因此讨厌上了自己。 只是梅美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只见柳如心盈盈跪下说道:“皇上,刚才那几名宫女,明明身负武功,欲图对如心物力,然而梅美人却偏说她们根本不会什么武功。” 梅美人话到了嘴边,却也顿时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去。现在柳如心是借着冒犯王妃的事情来说事,也就不是为了那根梅花簪子了,而柳如心这般算计,也只恐怕反而让人觉得梅美人居心叵测。 而梅美人则亦想不到柳如心居然如此狡猾。 “谦王妃何必这样为难我的这几个宫女,她们人微言轻,怎么也不敢冒犯王妃,也还盼望王妃宽宏大量,不要跟她们计较。”梅美人随即为自己几个宫女辩护。 否则真让柳如心咬定了这几个宫女的罪证,只恐怕云帝会暗自疑心,是自己在背后指使的。 云帝和嘉妃却也不甚明白柳如心和梅美人说话真真假假,只见柳如心抬头说道:“这学武的人,因为必须要学习内家功夫,只要招来宫中的御医,给她们号脉,自然能探出真假,毕竟这习武者的脉象,可是跟普通的人不同。” 柳如心此言一出,梅美人的那几个宫女脸色顿时变了。 梅美人只觉得柳如心说得甚有道理,却也不觉手心生出汗水。 而柳如心则冷笑说道:“你们是现在就坦白,迷途知返,还是等御医来了,再治你们个欺君之罪。” 那几个宫女脸色微微发白,不错她们在云帝面前说谎,自然也就构成了欺君之罪了。 随即便有一名宫女哆哆嗦嗦说道:“我们只是为了梅美人找回簪子,所以去搜身而已,只是樱桃并不配合,所以才动手。就是借给我们天大的胆子,又怎么敢动王妃一根手指头。” 柳如心舒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怎么懂,那个学武没学武,御医能不能从脉象中查探出来。 好在这几个宫女心理素质不算很好,更何况柳如心说得跟真似的,加上云帝就在面前,也让她们吐露出原本会武功的实情。 而柳如心一脸愤怒之色,接近了梅美人,扣着梅美人手腕说道:“真不知道梅美人那簪子跟尚方宝剑差不多,你手下的人居然肆无忌惮。” 梅美人眼见这几个宫女承认,心中正有些恍惚,却不提防柳如心将自己身上的梅花簪子,趁机放回了梅美人的怀中了。 只见梅美人连忙哭诉说道:“皇上,刚才梅心固然是有心包庇,只是这几个奴才忠心耿耿,又是为了我而出头,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不过她们原本也没有对王妃出手的意思,而且也不是樱桃的对手,她们性子鲁莽了些,实在也该好好调教。” “哼,既然刚才是她们想先动手,为何梅美人口口声声救命,好似我对梅美人无礼一般。” 柳如心目的达成,也是缓缓的松开了手掌。 原先这梅美人只当柳如心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根本算计不过自己,毕竟柳如心要是真聪明,当初也不会对凤王痴缠不休,然后沦为大家的笑柄了。但是没有想到,今日自己所对付的柳如心,不但口舌锋利,沉稳镇定,而且是步步为营,咄咄逼人,让设计一切的她却几乎招架不过来了。 “我,我从来没有见人这样动武,尤其是皇宫之中,哪里有人这样放肆?一时之间,却也不由得慌了神了,所以说话还真失去了分寸。” 梅美人盈盈一福,向柳如心赔罪:“刚才叫出救命两字,确实是因为我太慌张和鲁莽,所以确实是我的不对。” “之后梅美人又口口声声,只说我丫鬟盗了你的簪子。皇上,如今看来,梅美人身边几个丫鬟很是不安分,说不定梅美人的梅花簪子,自然也是她们哪个暗中动了手脚。这群刁奴,又趁机挑拨离间。” 柳如心眼中流转一抹愤怒和坚决,想到樱桃刚才的举动,毫不客气的说道:“如心求皇上让她们当众解衣,以示清白。” 梅美人一时之间,格外不忿,要说自己手下宫女,如果当众露出身体,以后她梅美人只可能沦为宫中的笑柄,也是脸面尽失,颜面扫地了。 “谦王妃何苦这般咄咄逼人,这后宫之事,也轮不到你这个王妃来做主吧。更何况事实也不一定是眼前所见,当初王妃毁容,皇上处置了丽妃,现在王妃你岂不是已经面伤痊愈?” 梅美人心中一冷,就将丽妃的事情给扯出来,而关于这件事情,云帝原本就有心结,梅美人就希望造成一个柳如心随意欺辱云帝后宫妃子印象。 而梅美人的内心之中,自然还认为自己这种挑拨,正好能勾起云帝对谦王以及谦王妃的心病。 因为梅美人知道,丽妃才死那阵子,云帝是何等的伤心和不忿。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丽妃姿容出众,又陪了云帝这么多年,又被贬得不明不白,怎么看,云帝也不会放下。 柳如心则黯然说道:“当初如心也是争一时之气,早知道自己面上伤能被雪神医治好,如心当初实在不该和丽妃娘娘相争。” 这个心病,柳如心也不是不明白,不过她也只能这么说,云帝信或者不信,那就并非她能控制的了。 而云帝则冷淡说道:“梅美人,话说得太过了。” 他眼珠一扫跪在地上的宫人,只因为云帝眼中的凉意,也是顿时让这几个女子瑟瑟发抖。 “既然梅美人的梅花簪子掉了,为了自证清白,自然该检验一番。” 云帝这话中意思,自然是格外清楚明白,也就是让这些跪下的女人,学樱桃一样,当众解下衣衫,然后也经历这样的羞辱。 而梅美人一时之间也是呆住了,云帝这道命令,摆明了当众打她的脸,让她颜面扫地。 因为这段时间云帝对她的宠爱,让梅美人的心中顿时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云帝的心中想什么,她都已经琢磨透了,自己能左右云帝的心思,更能利用云帝对她的宠爱来行事。 但是没想到的是,如今的她,却仿佛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让梅美人慌张之中,更隐隐有那一丝惶恐。 她自然不知道,云帝既然能这么宠她,再怎么留念丽妃,也是有限的。本来是个薄情的男人,也不会对一个死去的妃子来念念不忘。梅美人这样提及丽妃,云帝更不免察觉她利用这件事情,刻意算计自己心理的心思。 而对于一个多疑的皇上,最讨厌的就是让人利用算计自己心。 一时之间,云帝居然对梅美人隐隐有些厌恶,更忍不住在想,自己似乎也该去宠宠别的女人了。原本云帝还认为这个梅美人是知情识趣的,结果也不过如此,暗中也那么多的盘算和计划。 更深层次的一个原因,就是云帝已经不怎么在乎丽妃了,但是没想到梅美人还这样提醒,反而让云帝觉得自己有些薄情,这就几乎让云帝有些恼羞成怒的迹象。 梅美人若是知道因为自己提及了丽妃而被云帝心声厌倦,只恐怕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时之间,这些宫女纷纷宽衣解带,露出身躯,面上亦透出浓浓的羞恼之色。 虽然当宫女的姿色也绝对说不上很好,但是她们也没有暴露的癖好,更不愿意当众露出自己的肌肤。 梅美人见她们身上没有那梅花簪子,心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梅美人心中暗暗在想,幸好柳如心没将这个梅花簪子藏在那几个宫女身上,否则她还是真有理也说不清楚。 “虽然验证清白,但你们在宫中动武,对王妃无礼,却也没将规矩放眼里,这衣衫暂时也不必穿上了,且各自先去领受三十板子,免得再脱一次。” 云帝淡淡说道,虽然这种惩罚在云帝面前看来是轻描淡写,不过那几个听到惩罚的宫女,脸色却顿时变了,显得是说不出的难看。 宫中挨板子,也是要褪去衣服的,而且还要让太假来下板子,对于挨打的宫女,那实在是莫大的屈辱。 但是事已至此,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这几人无不知道云帝的性子,知道云帝既然开口,她们求情,只会是适得其反,决不能有任何作用的。 嘉妃眼中也透出一丝欢喜愉悦的光芒。 要说这梅美人,虽然是乖顺和讨巧的,但是毕竟得宠时间久了,这心思自然也都变了,那为人也是隐隐有些张狂了,今日还敢在自己面前炫耀什么梅花簪子,不过是件小玩意儿,居然闹腾这么大动静,这真是翅膀硬了这心思也不安宁了。 如今得罪了皇上,失宠了正好,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现在嘉妃又还刻意向前凑趣说道:“皇上,不知在哪里处置这群不安分的奴才。” “就这水阁里吧,也让她们长长记性。”云帝口中这样回答。 梅美人身体轻轻一晃,几乎要昏过去。 只见湖面上如翡翠一样的荷叶轻轻飘动,阳光灿烂如许,而梅美人却宛如堕入了冰窖,通体寒冷,显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而那几个粗壮的太监上来,就将这几个宫女推在了条凳上了,接着就开始打板子。 梅美人看着宫女被剥去了衣衫之后,后背以及雪股都露出来,任由这些恶心的阉人观赏,随即就是一板子一板子的打下去。这被打的宫女嘴里塞了东西,连叫也叫不出来,这种模样,自然是显得格外的悲惨。 耳边,只听到板子挥下打在身上的清脆声音,梅美人身体觉得一凉,突然想到,会不会自己有一天,会被剥去衣服,像这些宫女一样,按在了条凳之上挨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只是内心之中却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也让梅美人的脸色很难看。 柳如心知道云帝这样做,算是站在自己这边,知道了梅美人算计自己,如此做派,是为了让自己出气。 但是柳如心还觉得不够,这个梅美人这样的算计自己,柳如心绝不容这样就算了。 不过看起来,这云帝虽然看似扫了梅美人的面子,但是仍然留了余地的。 虽然这个梅美人看上去不知说错了什么,触怒了云帝,但是云帝固然生气,却也没有连梅美人惩罚了。梅美人很有可能就这样失宠,但是也有可能,梅美人挨了几句训斥之后,又重新讨好了云帝,让云帝恢复对她的宠爱。 她不会让梅美人有这样的机会。 一想到樱桃当众解衣,柳如心就觉得自己决不能这样轻易就放过梅美人。 一顿板子打完,这几名宫女都是气若游丝,自然有人负责扶下去,免得污了云帝的眼。 不过云帝和嘉妃脸色变都没有变一下,要说皇宫之中,这种小惩也不算什么了不得事情,纵然伤了筋骨,但是人没有死,那也算是云帝手下留情了。 梅美人看着地上的血迹,心中却是有些冰冷。 柳如心看她神色恍惚,虽然知道这个梅美人一定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却也没有放过这个梅美人的打算。只见她手中银针轻轻一射,正好射中了梅美人的穴道,让梅美人身子轻轻一倾,一时站不稳,险些摔倒。这个时候梅美人怀中一物却也是哐当一下掉落出来,正是那梅花簪子。 这物一落下来,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嘉妃忍不住呵道:“绿儿,你还不快些将那簪子捡起来。” 梅美人完全呆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她的手却也是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还不敢相信着是真的。而梅美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柳如心的身上,恶狠狠的看着柳如心。 那双眼中除了惊惧,还有愤怒。梅美人都可以肯定,这是柳如心做的手脚,想不到柳如心居然做得这样的绝,又将自己玩得这样的彻底。 绿儿已经将那个簪子弄来了,送给了嘉妃手中。 嘉妃看完,这簪子正好是梅美人之前带着的那一个,这也让嘉妃微微有些兴奋,却故意露出错愕的表情说道:“皇上,你看这个簪子,可是你赐给梅美人的那件?” 云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嘉妃站在云帝身边,也能感受到云帝身上散发的浓浓怒意。 柳如心更是惊讶莫名的说道:“梅美人,我原来跟你并无任何瓜葛,为何你要刻意来陷害我?” 她跟嘉妃,无疑都是很熟悉云帝的性子,这个云帝性子便是独断专行,也不怎么听的进去别人的意见。而柳如心和嘉妃如果劝她处置这个梅美人,想必云帝反而会怀疑,这个是嘉妃和柳如心设计的计策,故意诓骗。于是他反而对梅美人手下留情。 但是如今梅美人敢当众弄鬼,连云帝都欺骗,已经让云帝觉得对她是忍无可忍。 云帝看着这个簪子,一时之间心绪万分复杂。虽然他对后宫每个女子都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但是这个美貌的梅美人,确实是让他心动的。 犹自记得,自己将这个梅花簪子送给了梅美人的时候,梅美人脸生红晕,笑得十分可爱迷人,捏着那梅花簪子,只说这就是自己和云帝的定情信物,她自当好好珍惜。还说自己能得到皇上的垂青,一定是前世的福报,能让云帝怜惜,她虽死无悔。 正是这些甜言蜜语,哄得云帝很是开心,也对她越发宠爱。 更何况平时梅美人虽然已经是主子了,但是仍然亲手做羹汤,来服侍云帝。她做的菜肴也是件件合云帝的胃口,御膳房也做不出这样的美味佳肴。平时梅美人亲手调制香料,服侍云帝穿衣,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也很聪明能帮云帝出主意。正因为这种种温柔殷切,也让云帝的心中,越发对她迷恋。 可是看着手中的梅花簪子,云帝如今看来,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和悲哀。 如果梅美人是真的真心实意的,这定情信物也不会拿来算计人了。说云帝矫情也罢,这一瞬间,他当真有一种被伤到的感觉。而云帝扪心自问,自己这样的情潮,说不定正是因为自己放纵了对梅美人的情愫。 一瞬间,云帝眼中亦有些冰冷。 “皇上,你说怎么处置这个梅美人,可要打板子?”嘉妃在一边建议说道。 她只是在试探云帝,如果云帝同意了这个打板子的说法,那就是说,梅美人那是永远不可能被宠了。 毕竟如果梅美人的身子已经被太监看过了,身为皇上又哪里会再容忍这样的女人在自己的身边? 柳如心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说起来,嘉妃还是沉不住气,她更不应该这样来试探云帝的。 而梅美人却是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那是梨花带雨:“皇上,要说这簪子或是无意掉我怀里我自己还不知道,皇上自然不肯相信的。我也不敢多为自己辩白,但是与其受这样折辱,我的身子让别人看到。干脆,干脆还不如让您赐死我好了。我这身子仍然是你的,我的这心仍然是皇上你的。” 梅美人的话,听得柳如心起鸡皮疙瘩。 不过也许云帝还是受用的。 云帝转念一想,自己的女人,让别的什么人看了身子,总之自己却是有些合算,仔细想想,自己也不是很划得来。就算打了梅美人,自己也有些不划算。 “至今日起,你就在冷宫好好反省,倘若没我命令,你决不能就这样出来。” 梅美人面若死灰,她虽然不想被打,但是也不想被关入冷宫。更何况云帝下令将自己处置了,不打板子只是出于男人占有欲,未必还是念情分。就算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情分,但是云帝身边萦绕的美人何其多,又有嘉妃的安排,自己还真是没有出头之日。 “皇上,我实在不想去冷宫。”梅美人低声哀求。 “朕已经如此宽宏,你还不知足,在此吵闹,实在是不知反省。” 云帝长袖一拂,神色十分难看:“掌嘴二十,以示惩罚。” 梅美人原本赌自己在云帝心中仍然有一丝情分,但是如今却因为云帝的举动而全然的绝望,内心之中更加的不是滋味。 这宫中的掌嘴之刑却也不是那么好生受,只见梅美人的发髻先被解开,一头长发散落,后面有个宫女将她头发拉住,让她脑袋也无法动弹,前面一名宫女就扬起手,清清脆脆的打下去,声音居然很是好听。 要说这打人巴掌也分明是需要练习,技术也要到家,落掌的位置和声音,都是有一定的要求。梅美人挨打完毕之后,脸便是又红又肿,难看之极。 而她眼中更滚落点点泪水。 嘉妃心中却在琢磨,不能这样便宜了,不过等梅美人落到了冷宫,自然还能让嘉妃多的是手段能来好好炮制。 ☆、 117 嘉妃偏心,凤王私会 [Vip] 梅美人脸颊红肿,恨恨看了柳如心一眼,随即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待云帝走了,梅美人手中犹自捏着那梅花簪子,曾经这是云帝宠爱自己的信物,如今让梅美人捏在手中,却端是觉得说不出的讽刺,那簪子刺破了梅美人的手心,也是浑然不觉。 柳如心被嘉妃扯住,只见嘉妃的神色也是格外的热络。 “如心,那梅美人如此做派,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今日入宫,却莫要为她扫了兴致。” 柳如心手掌被嘉妃挽住,这嘉妃样子看上去虽然是温婉可人,但是柳如心看在眼中,却也隐隐有些排斥。 眼前的女子在后宫隐忍多年,如今一遭得势,手段自然了得。嘉妃虽然不甚受宠,但是云帝身边的女人,渐渐也是由嘉妃掌控安排。 今日若不是嘉妃在一边推波助澜,那梅美人也未必会有这样的下场。 嘉妃心中虽然暗恼柳如心不纳小妾,不过如今她心中另有盘算,只觉得柳如心受池歌城的独宠,倒还是一件好事情。刚才嘉妃虽然想将柳如心训斥一顿,但是如今倒还觉得,毕竟是大事为重,嘉妃也不计较这些了。 柳如心年轻美貌,性子凌厉,丈夫又宠她,也难怪她如此放肆。嘉妃看着柳如心在阳光下绝美的脸孔,内心微微有些恍惚,隐隐居然有些羡慕和嫉妒了。如今自己虽然在后宫,手握大权,如愿以偿,可是似乎也比不上柳如心快活。这女子似乎将天下好处都占尽了。 嘉妃这念头转瞬即逝,以她这种年纪心境,也犯不着在这件事情行纠缠。 柳如心原本以为嘉妃一定要提纳妾的事情,又要训斥自己暗中赶走那两名宫女之事,正准备垂耳听训,结果嘉妃态度跟刚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也让柳如心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更暗暗生了些许的狐疑。 似嘉妃这样温和可亲,看上去还当真像个慈爱的母亲,不过一想起嘉妃从前的手段,柳如心便不这么认为了。 虽然池歌城从来没有背后提及,但是柳如心却也知道,嘉妃对池歌城并不是怎么疼爱。这嘉妃心中真正疼惜的乃是池瑾枫,一心一意,只想要池瑾枫成为储君。 否则如果嘉妃在宫中力争,自己还真嫁不成池歌城。 毕竟凭着她凤王弃妃这一条,就能让嘉妃对自己减分不少。 “皇家子嗣单薄,如心这大半年的,怎么肚子不见动静?倘若如心能早日怀个一儿半女的,太后皇上自然欢喜无限。”嘉妃眼珠扫过了柳如心的小腹,若有所思,如此说道。 柳如心微微苦笑,只恐怕嘉妃见自己和谦王相处半年,肚子里还没动静,说不定就认为柳如心那身子不成,不能怀孕。 她身体健康,只是最初嫁给池歌城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接受池歌城,所以两个人完全是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同睡一屋,池歌城也是秋毫无犯。 一想到那段日子,柳如心虽然觉得好笑,可是内心之中又有那么一丝的甜蜜。 对于池歌城这种掠夺成性的男人而言,那是对自己的尊重。 “如心,我看,你还是要好好努力。”眼见柳如心没有接话,嘉妃又是这样加了一句。 柳如心心想自己这样故意假装不明白,想必嘉妃是有些生气的,不过她实在不愿意有什么女人来到池歌城身边。这方面,她就是有极强烈的嫉妒心。 不过柳如心却想错了嘉妃的意思,就算嘉妃将妾指给池歌城,也不是对池歌城的关心,而是另有用意。柳如心这般做派,却也正好是顺了嘉妃的心意。 如果柳如心如此心思,嘉妃倒还是放心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嘉妃准备还做一些手脚。 “今日那梅美人闹了一场,我看如心你也受惊了,且先到我那处坐坐,我再让宫里嬷嬷帮你整理一二。”嘉妃温语款款,如此说道。 “母妃对如心这样厚爱,实在让如心感激不尽。”柳如心嘴里虽然客套,但是却不明白嘉妃究竟是什么意思,照这样看嘉妃这个样儿,难道还真准备来母慈子孝? “皇上只有四子,这子嗣本来就单薄了些,池清华自幼有病,只恐怕纳下几门妻妾反而将他身子坏了。凤王则迟迟不肯娶妻,这两人是指不上。只歌城和瑾枫,倒也该多生几个子嗣。如心,你不知道,这半年里,太后问了你状况好几次,可都盼望着呢。你也要好好争气。” 嘉妃这番话,是半真半假,不过太后关心之事,大概应该不假的吧。料想嘉妃也不敢胡乱编排太后。 柳如心随口应了几声,心中却不是很舒服。 她自然很想要个宝宝,但是绝对不想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至于凤王居然不愿意成亲的事,反而让柳如心吃了一惊。 据说凤王这段时间,确实改变不少,以前的他那是风流成性,眼高于顶,但是没想到如今的凤王,居然不愿意娶王妃。柳如心心想池玉卿在青州的时候,因为天花而破相了,说不定就因为这样,所以没了娶亲的心思了。 而柳如心不免怔怔在想,大概是如此吧。 总觉得自己无意之间,似乎改变了什么。上次池玉卿的疯狂,柳如心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她没有想到池玉卿变得如此的下流,如此的不折手段。 一路琢磨寻思,柳如心就随嘉妃到了华云殿。 嘉妃随即让梳头的嬷嬷给柳如心重新梳头打理,刚才柳如心和梅美人对质,虽然是没有跟梅美人拉拉扯扯的,但是也是让头型有几许的凌乱。 只见嘉妃笑着说:“将我那翡翠花簪子给如心用吧。” 那嬷嬷见嘉妃如此的大方,连心爱的翡翠花簪子也舍得拿出来,自然是知道柳如心的身份,那是有些不一般。 要说嘉妃从前对谦王也是谈不上如何笼络,却对柳如心如此客气。 这边嘉妃放下柳如心,自去里面换衣衫了。 那嬷嬷梳头的技巧比得上柳小意,手法轻巧灵活,也让柳如心的心中有几分怀念,小意那个丫头,在青州也是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不过有大哥这样照顾她,柳如心也是有些放心了。 只盼望这对小夫妻,以后的生活那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柳如心一想到了这里,嘴角顿时也浮起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等那嬷嬷将柳如心头发输好,也让柳如心照照一看,还是满意的。 那一头长发先盘在头上梳了个挑心髻,微微侧在脑后,多余的发丝再在耳边各盘上了两个圆轮,那两朵翡翠色的花朵,就压在了发髻后面,只做点缀。 虽然显得成熟了一点,不过确实极反复好看。这样打扮之后出去,也正好这般去参加晚宴。 柳如心照照镜子,说了声不错。 这个时候只见嘉妃身姿盈盈,从内中出来,只见嘉妃传一身暗色百花连襟长裙,外罩一层淡色比甲,双手各带一只鲜润的玉镯,妆容微淡,一身打扮更衬托她风姿娉婷,妙目之中转动几许光彩。 要说这嘉妃容貌固然比不上丽妃的美貌,姿色也是出挑的。 否则云帝若看她不顺眼,何至于对她还有几个情分?加上嘉妃做得是宽宏大量,大度得尽,云帝也知道她的好处和妙处,如今也对嘉妃越发宠信。 嘉妃这次走过来时候,柳如心方才发现嘉妃裙摆上用金线修了一只凤凰,那针线是极好的,凤凰也是栩栩如生,就连那凤凰的嘴中,居然还恰好绣了一串珠子。 伴随嘉妃这样走过来,那珠子自然是叮叮咚咚的作响,那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格外的悦耳。 所谓龙凤呈祥,龙掌天下,凤管后宫,嘉妃这一身打扮,还真是将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是柳如心只觉得,嘉妃原本不至于这般招摇。还是一旦隐忍得久了,一遭得势,那就禁不住有些放肆起来了? “如心,这次回来,难得团聚,我也实在应该送你一件好东西。今后我们也应该亲近亲近。” 嘉妃唇上笑容,越发动人。 只见一名小宫女跟在嘉妃身后,那手中还捧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紫檀木做的,十分精致。 嘉妃随即将那盒子打开,将一串红玛瑙做成的项链给拿出来,捏在手中。 这玛瑙鲜艳如血,格外美丽灿烂,尤其是这项链上面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好闻的响香味,仿佛兰麝之香,引人为之迷醉。 一时之间,整个宫殿之中仿佛都弥漫开来这种好闻的香味,也让嘉妃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这项链,可不是什么红玛瑙,而是能滋养女人的红心血石制成的,经常戴在身上,保管能让你肌肤白腻光润,而且身体若是调养好了,还能让你早生孩子呢。” 嘉妃故意看了柳如心一眼。 而樱桃却有些奇怪了,要说嘉妃这算什么?怎么半年不见,嘉妃对自家王妃这样体贴看顾了?樱桃转念一想,谦王到底是嘉妃的亲生儿子,如今谦王双足又因此而受伤,所以嘉妃多关心小姐,总不会有错。 一想到这里,樱桃却也还忍不住对嘉妃刮目相看。 要说王妃早些怀孕,在樱桃看来,也是一件好事,不但能稳固王妃的地位,也能让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尽数绝了心思。 王妃成亲不过半年,正因为柳如心迟迟没有怀孕,就有一些八婆暗中指指点点,甚至有人说王妃是不能怀孕的。 柳如心的面上似乎也浮起了淡淡的喜悦之色,仿佛有些害羞,又似乎有些腼腆,轻轻说道:“有劳母妃费心了,如心也确实该早点怀上孩子才是。” 暗中,柳如心的那双眸子却寒若冷水,冰冰凉凉,只是抬头瞬间,那张绝美的容貌之上,只有感激之情,再无其他了。 只见柳如心的手暗中轻轻一捏,却也有些不是滋味。 嘉妃本来只当柳如心是个冲动又要强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用那种法子来折腾丽妃,眼见柳如心面上满是感激,只道柳如心并没有看出个中关节,却也不免微微含笑,心中更是有些得意。 为了表示亲近,嘉妃还主动为柳如心戴上这红心血石项链,柳如心满脸红晕,似乎很不好意思,摸着红心血石项链说道:“让母妃为我戴这个项链,可真是如心逾越了。” 嘉妃笑的也是十分慈和:“今日也还有劳你伺候歌城,这又算什么?我这个当娘的不在歌城的身边,还要你费些心思。” “这些都是如心分内的事情,哪里敢再让娘娘拜托。” 柳如心轻轻一抬头,只见那嫣红的红心血石的项链,衬托着柳如心的肌肤,却也越发显得艳丽可人,妩媚之极。 嘉妃的手指离开了那红心血石项链,突然内心之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她也不知自己这是在害怕什么,却还是强行压下了胸口的那抹情绪。 看着柳如心的这般容颜,嘉妃心中却也禁不住暗暗在想:“谁让你如此幸运幸福?总要你折损什么,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 离开了华云殿,柳如心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冷很冷。而柳如心的手指更将这个红心血石的项链摘下来,重新放回那小匣子之中。 “王妃,这,这又是为什么?”樱桃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儿,方才这样问道。 柳如心刚才害羞窃喜的面容,如今却尽数变为冷冷冰寒,也让樱桃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浓浓的疑惑,更知道柳如心刚才在嘉妃面前的表现,尽数都是假装。 “樱桃,我原本以为,这嘉妃再如何偏宠,总还是知道分寸,至少也有一个底线,可是现在看来,我大概是想错了。”柳如心嗓音之中,亦是有淡淡的悲凉和冷然,让樱桃不觉有些痴了。 柳如心有些悲伤的面容,让迎头禁不住轻声说:“王妃……” “这根本不是什么红心血石的项链,而是用药物炼制的一种石头,不错戴上之后,确实能让女人的肌肤十分细腻光润,甚至要比从前还美,也让一些将美貌看得极重的女人,情不自禁为这种药物而着迷。所以将这个项链随身携带,再也不会分开。然而这种项链实则是对女人的身体有损害,只要戴上这种项链,那就绝对不能怀孕了。” 柳如心亦是通过雪融留下来的一些医书,方才知道了这些秘密。 雪融所留那本医术,里面专门写了宫廷之中个中害人勾当,各种残忍而且隐秘的手段。这种血香项链,亦是在那记载之中。柳如心明白雪融的心意,自己既然是成为谦王的妃子,自然很容易接触到这宫廷之中的种种污秽,而更是让柳如心极容易陷入危机之中。 所以雪融录下了这本册子,想必也是为了让柳如心能够在宫中自保。 当然那册子后面也还写了几句话,只说这些秘术,断然不能泄露出去,更不能因此害人。 想必雪融虽然写了这个册子,但是仍然是菩萨心肠,也不想因此惹来什么阴谋算计。 樱桃已经听得呆了,她自然是不会质疑柳如心的判断的,但是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嘉妃这么做,又是图什么呢?毕竟谦王亦是嘉妃的亲生儿子,而且一贯还是对嘉妃十分顺从的,如今又伤了腿,嘉妃原本不必这样做。 “还不是因为皇室子嗣单薄,如果谁先有了皇长孙,一定会被皇上和太后高看一眼。正如嘉妃说的那样,凤王无心娶妻,而清华身子又是太柔弱了。” 柳如心轻轻一叹:“池瑾枫如今要新纳两位妃子,说不定很快就有子嗣了。而王爷如今削了兵权,腿又不好,就算先有了子嗣,在嘉妃看来,也没有什么作用。如果靖王有了男丁,说不定她还能顺势进言,让皇上将靖王扶为太子。这种机会,对于嘉妃而言自然是不能放过,也免得我先怀孕了,夺了所谓的皇长孙名号。” 樱桃恍然大悟:“其实娶了王妃进门,这一年半载,就算纳妾,妾室也不可以怀孕,每次受宠之后,必须服下了药汤,保证不可能怀上孩子。等入门一年以后,她们方才有机会怀孕。当然侧妃却是例外。现在靖王已经快要立正妃和侧妃了,我看朱白两女,两个人一定是一个正妃一个侧妃,总能怀得上的。所以嘉妃可以容王妃纳妾,不过却要王妃不能生。” “她,她真是事事为了靖王打算。”柳如心轻轻咬了嘴唇一下,方才说道:“只为了皇长孙会是靖王的孩子,就让王爷一时没有子嗣吗?还是王爷一直没有子嗣也不打紧?” 柳如心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如今说出了这样的话,却也让樱桃微微一怔。她自然也能感受得到,柳如心内心之中的悲愤。 也许嘉妃算计她,还不至于让柳如心如此动怒,只是嘉妃针对的是她儿子池歌城,同样是亲生骨血,偏心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不免有些心寒了。而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更是微微一痛。 那嫣红如雪的血香项链,在柳如心看来却是最恐怖可恶之物,让柳如心的心,一点又一点的渐渐变凉。 然而这个时候,樱桃却向前行礼:“樱桃见过凤王。” 柳如心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果然是池玉卿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张面容仍然是俊美如斯,好看之极。 这让柳如心心中一冷,更有些动怒。 池玉卿在青州那样欺辱自己,柳如心原本以为他已经收到惩罚,惨遭毁容,但是却万万也没想到,池玉卿仍然是如此翩翩俊美。 想到那一日自己在驿站险些被这个禽兽欺辱,柳如心就隐隐有些恶心反胃,面上却不露声色,她还真不信池玉卿居然敢在皇宫中做什么?何况这边只要有些许的动静,只恐怕若干侍卫都会赶到。 一想到这里,柳如心就盈盈行礼,看着池玉卿俊美的面容说道:“王爷看上去,面上的伤却是痊愈了?” 池玉卿哈哈笑了一声,这嗓音却是说不出的得意,然而那双眸中,却是透着深深怨毒。 “柳如心,你还以为我一定会被你害的面容尽毁吗?” 他嗓音微微一沉:“给我退下,我有话跟谦王妃要说。” 樱桃却是一动不动,这池玉卿曾经对王妃无礼,虽然这里是皇宫,但是谁知道凤王这种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见樱桃一动不动,凤王面色沉沉的,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愤怒:“想不到谦王府一个小小的下人,居然也如此大胆,敢不听我的吩咐。” “王爷既然知道樱桃是谦王府的人,自然知道樱桃会向着哪边。” 对于柳如心而言,她对池玉卿的纠缠已经不满到了极点,再说两个人早已经撕破脸了,自然不会顾及这么多,就算将池玉卿再得罪厉害一些,对于柳如心而言也是无妨。 “好,要是你非得要人留下,我也不介意。”池玉卿嘿嘿冷笑说道:“柳如心,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吧,就算嫁给了池歌城,这心里还是对我念念不忘的。” 池玉卿这句话一说出来,简直让柳如心惊讶到了极点。如果自己退亲之初,池玉卿还有这么个想法,柳如心也还并不十分在意。毕竟凤王样子俊美,一贯自恋。 但是自己已经拒绝过他,更因此惹的丽妃针对,让池玉卿从得宠的皇子,不得不逼得被迫反省,最后丽妃更死在冷宫。而自己如今还已经是谦王妃了,想不到池玉卿居然还冒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多厚的脸皮,方才能这样的自以为是。 而柳如心一瞬间面颊微微一红,却是因为生气而导致的,只听柳如心冷冷说道:“想不到凤王居然这样的自恋,实在是你想得太多,柳如心可是对你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你确实是高攀不起。柳如心,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从前你几次三番,将我拒绝,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拒绝我的求爱,随即又嫁给了池歌城,我原本以为你真的对我无情了,可是原来你根本不喜欢谦王。” 池玉卿这般说道,嗓音里更是充满了自信:“如果你喜欢谦王,不可能成亲那么久了,还没有跟池歌城洞房,那一天,我险些就得到你了。” 啪的清脆一声,是柳如心动手打了池玉卿一巴掌,劲道还不清。 想不到池玉卿一提及当初的恶心事,非但没有一丝的悔悟,反而是格外的不平。 柳如心随即用丝帕轻轻擦过了自己的手心,只是打一巴掌而已,柳如心还当真觉得恶心,甚至觉得自己的手也是被这个男人给弄脏了。 真不知道曾经的那个柳如心,为什么会爱上池玉卿。也许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容貌,对于曾经的那个小女孩而言太过于震撼和美貌。尤其是曾经的柳如心,还是一个跟外界接触得很少,根本什么都不懂的一个小孩子。 这样的她,这样的错爱,实在是一种悲哀。 池玉卿目无表情的转过脑袋,神色满是阴冷:“我说错了吗?你那么讨厌池歌城,连跟他同床共枕也做不到,嫁给他也只是因为想要逃开我而已。可惜我下了药,结果便宜了池歌城。” 面对池玉卿的这种说辞,柳如心也懒得跟他争辩。和他这种下流无耻的人争辩,只是会让她柳如心恶心而已。 “你愿意幻想也随你,我和谦王之间的情愫,你不会懂。” 说罢,柳如心就转身而走。池玉卿看着她背影,对着柳如心说道:“哼,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回到我身边?正因为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女人害死了我的母妃,我要你落在我手里,好好的折磨你。” 柳如心听到这里,转过脑袋,含笑对池玉卿说道:“那我就看看,王爷到底有没有这种本事?不过,凤王你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一次柳如心已经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放过池玉卿这条毒蛇。 毕竟池玉卿这样阴狠的心思,也是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和池歌城。 池玉卿将手重重将一旁的花树重重一锤,却也只见落花纷纷,落满了他的一身。 该死,自己只是看到这个女人而已,小腹就觉得说不出的肿胀,感觉自己需要发泄。 梅美人正在冷宫“反省”自己,这个时候却见门啪的一声被推开,池玉卿一双眼微微发红,却将她打横抱起,向床铺走去。 梅美人面上却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眼前的池玉卿虽然是显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梅美人却也是更加的兴奋,她期待池玉卿的狂野。 每次池玉卿这样表情的事情,在床上的动作就越猛烈。今天云帝这样对待她,梅美人的内心之中已经渐渐有了一个疙瘩,池玉卿这样来,也正合梅美人的心思。 池玉卿将梅美人的衣服撕开,随即压上了自己的身体。 伴随池玉卿狠狠的动作,床上两个人顿时纠缠起来了。 梅美人看着池玉卿俊美的容貌,一时心醉神迷,口里却是忍不住说道:“我现在都被打入冷宫了,你却还不知道节制,难道还真要我被你爹给杀了?” “哼,你被关入冷宫,岂不是个个方便我了。” 两个人没廉耻的做这些,一时之间被翻红浪,风月无边,无限丑态就在这冷宫之中展露。门口却也有一双眼睛在窥测,那太监看了一阵,冷笑几声就跑开了。 等云雨初歇,梅美人手指按着池玉卿的胸口说:“别人都说,现在的凤王知道修身养性,根本不会对别的女人下手了了,我看,这猫还是不免要偷腥的。” “这关你什么事,要你管这么多?”池玉卿冷冷的瞪了梅美人一眼。 “好好,这不关我的事,你还是浪子回头的凤王,我是冰清玉洁的梅美人,我们两个人,谁也不提这个事。只是,你若还念着我们这个情分,就应当为我安排一下,让我也早日脱了这冷宫。” 梅美人软语恳求,她可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池玉卿推了她一把,拉起了自己的衣服穿上说道:“你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再过一阵就是选秀日子。到时候父皇身边的女人又多起来了,他年纪说起来也大了,实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能不能应付过来,怎么还可能顾及你?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倒也还会来看看你,看能不能抚慰你的寂寞。” 池玉卿这般说道,随即微微一笑,就此离去。 而一瞬间,梅美人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选秀吗?当那全国各地的美女都出现在云帝面前时候,也不知道云帝还会不会记得她这位昨日黄花。梅美人更知道池玉卿只是贪新鲜而已,对自己也根本不是真心,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狠狠的拍着床铺,愤怒说道:“柳如心,柳如心,这都是你害我的,害我的。” 一股郁闷之气浮上了梅美人的心头,可是那愤怒之余,也让梅美人有些后悔。 自己好不容易到了云帝身边,虽然只是个美人,却也正得宠来着,如果不是她因为从前的事情去招惹柳如心,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其实她还是纠结过去的事情,虽然对谦王也未必是那么爱了,但是那种被拒绝的屈辱,却同样是刻骨铭心。 华灯初上,池歌城看着重新打扮过的柳如心,不觉温声说道:“如心,你没有事吧。” 柳如心微微含笑,轻轻的摇摇头。 池歌城却还有些不放心:“这皇宫之中,可是有什么人为难你了?” “自然是没有的,谁能为难我呢。”柳如心嗓音亦是平静。 在她看来,那梅美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就算暗中弄什么计策,却也仍然是上不得台面,而自己更加不必为了一个梅美人而挂心,否则也太看得起她了。 不过也想不到战场上威风赫赫的池歌城,如今却会婆婆妈妈的温柔体贴,却也更让柳如心的内心微微一暖。 其实她反而有些为了池歌城担心,嘉妃如此做派,真不知道池歌城身为人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大约还是会有几许难受吧。 这一次夜宴正如云帝所言,不过是家常小宴,并没有请外人来。 嘉妃坐在了云帝身边,端是风情万种,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于得意了,嘉妃身上更隐隐带了一丝威仪之气。只是云帝身边这个位置,原本是丽妃坐的,如今却换了一个人了。当年丽妃艳色无双,宠冠后宫,更是云帝身边的贴心人。虽然不是皇后之尊,但也是统领六宫,好不威风。 想不到风光了二十多年,这个位置终究还是落在别人的身上。 这嘉妃如今虽然也如丽妃一样,是掌控六宫,但是嘉妃再如何的得意,也是分明知道分寸的。在云帝身边,她亦是十分温顺,绝不会有丝毫的张狂之态。 而凤王池玉卿原本是受宠的皇子,如今宫中几番起落,眼见嘉妃坐在自己母妃曾经坐的那个位置上,他容色却也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仍然是平静无波。 只是偶尔,他几许目光落在了谦王和柳如心身上,却也觉得刺耳得紧。 池歌城和柳如心虽然并无太多亲呢的动作,但是无意间的动作,仿佛就让人感觉到两者之间外人绝难插足的温馨氛围。 柳如心注意到,一别半年,池瑾枫仍然是如过去那般温文尔雅,显得是说不出的秀润俊美。他的秀雅,不似雪融那样点尘不染,也不似池清华那样高不可攀,而是秀丽如三月江南一样的温柔秀丽,那流动的眼波之中,却同样让人猜测不透,正是因为猜测不透,更让人联想非非,给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这一次伴随池瑾枫而来的,还有朱白两女,看起来云帝也将这两人看成了未来的靖王妃子,恐怕这两个人会一个是正妃,一个是侧妃。但是谁正谁侧,这两人又要斗得厉害了。 御前饮宴,朱娉婷和白欣棠都自然不可能摆出曾经那副争风吃醋的模样,而是显得说不出的文静秀美,都是一派大家风范。 她们都是第一次来到皇宫,见到云帝,这神色自然不免是有所拘谨,而且人也有些紧张。 不过两人心中亦都是有些高兴,毕竟云帝能招她们来参加家宴,足以证明对她们两人的看重。 朱娉婷无意识的看了白欣棠一眼,恰好白欣棠也在看朱娉婷,两个人的暮光居然碰到了一起了,而两个人也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究竟谁是正妃,谁是侧妃,只恐怕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她们当然希望自己会是正妃,也不至于以后被对方压了一头。 以后两个人只恐怕还要用尽手段斗得更加的厉害。 这朱娉婷今日是一件桃花纹路的对襟衫,那领口和腰上点缀了雪亮的银狐皮毛,顿时让她多了几分高贵,也让衣衫上的桃花纹路看上去不至于让人觉得艳俗。她头上梳的是双环髻,配上珍珠钗,身上只有桃红那一种亮色,脸似美玉,眼若黑星,却是一派娇嗔活泼的气息。 看上去,自然让人觉得俏皮灵动,不自觉生出几许好感。 柳如心入京的途中,那可是见识了朱娉婷的刁蛮野蛮,这种恶劣的印象也是在柳如心的脑海之中根深蒂固,眼见如今的朱娉婷居然变成了这种样子,也是隐隐有一种错愕的感觉。 原来那脾气火爆,刁蛮任性的朱娉婷,也可以扮成这种样子,可见任何人都是可以伪装的。而且柳如心不得不承认,这个朱娉婷还伪装得十分成功。 若不是一路上跟朱娉婷相处了这么久,柳如心几乎都认为自己是认错了人了。 至于白欣棠,却也是人比梨花娇,一身雪白长裙子,配上淡紫色的轻纱比甲,纤腰一束,乌亮的发间别了一枚紫玉钗,整个人好像害羞的海棠花,羞涩中带着女人特有的娇美。 和朱娉婷坐在一起,白欣棠也不至于被朱娉婷比下去。 柳如心事不关己,己不操心,没心没肺的在想,单看外表的话,倒也还能说一句靖王的艳福不浅。这样一对美貌姐妹花,那可都是他的人。 池瑾枫的俊雅和美貌,也让这两位准王妃是觊觎不已,如此美男,如此地位,她们也是想要得到池瑾枫的怜爱。 然而池瑾枫宛如春水一样的目光中,虽然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却也并没有将这两位美女映在心底。 一瞬间,柳如心甚至能感觉得到,池瑾枫的目光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有些眷念和愤怒。 这也让柳如心微微一怔,又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嘉妃却并没有察觉这一点,在嘉妃看来,池瑾枫一贯温雅美貌,如今态度也无异样,应该也还是满意这两位妃子的。朱白两女的容貌和家世摆在那里,也是让嘉妃觉得可以的。 至于性情,嘉妃只觉得既然有嬷嬷调教,还怕这两个女人翻上天了不成?反而并没有十分的在意。 而池瑾枫嘴唇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旋即将自己面前金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嘉妃轻轻拍拍手,随即便有一个宫女托着一个托盘过来,猩红色柔软的垫子上,放了两件首饰,一枚钗,一只戒指。 ☆、 118 如心有宝宝,选秀风云 [Vip] 118 这两件首饰俱是纯金打成,厚重无比,分量亦是不轻。那簪子打成了石榴的样式,寓意吉祥,点点红宝石点缀在上面,看上去端是说不尽的华丽。至于戒指也比寻常的戒指要粗厚得多,上面一只金丝凤凰萦绕缠上,点缀了一颗硕大的猫儿眼,流光溢彩,格外瑰丽。 要说这两件首饰带着两个年轻的妙龄少女身上,多少有些不合适,显得沉甸甸的老气了一些,不过分量很足,这象征的意义更大一些。嘉妃初见朱白二女,礼物合不合心意是其次,关键是要有皇家的分量和风格。 朱娉婷和白欣棠看见,也都是欣喜得紧。以她们的家世,到不至于看上这两件首饰,而是在她们心中,更在意是宫中之人对她们两人的看重。 平时两个人虽然斗个不休,在人前却也不好失礼,这两件东西摆上来之后,两人亦是各选了一个。 嘉妃目光落在了柳如心身上,见柳如心并没有戴那“红心血玉”,心中却隐隐有些奇怪,不觉假装含笑问道:“如心,方才送你那红心血玉,为何不戴在身上,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给摘下来了。” 柳如心不动声色,笑盈盈说道:“多谢母妃关心,如心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太过于珍贵,也是怕一时不小心磕磕碰碰弄坏了,所以先摘下来了。” 一想到这个所谓的红心血玉是什么玩意儿,柳如心就浑身恶寒,自己也是容不得多戴一刻。 “瞧你说哪里话?”嘉妃也不知柳如心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用意,只是说话之中,就隐隐带了几分不满。 “这是母妃赏赐你的东西,也有滋润你身体的作用,能让你肌肤润泽,早生贵子,我和皇上也希望皇室能开枝散叶,多添子嗣。” 朱娉婷听说柳如心也是得了嘉妃的首饰,一时之间,这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平。 这是凭什么,让柳如心得了这么贵重的赏赐,倘若自己能得到这件宝物,戴在身上,不但能让自己变得美貌,更能让自己为靖王早些生下孩子。 朱娉婷含情脉脉的看了池瑾枫一样,因为自己的心中转动这样异样的心思,她的脸上顿时浮起了淡淡的红晕。只是这片旖旎的心思之中,蓦然一道有些冷傲的身影涌入了朱娉婷的脑海之中,让朱娉婷微微一怔。旋即她驱散这抹影子,而内心之中却也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靖王如此之好,那个人又算什么呢?凭什么让自己挂心? 白欣棠心中琢磨得却是更多了,她的心思和嘉妃的也差不多,如今皇室的子嗣很是单薄,如果自己能产下皇长孙,岂不是美事一桩。 随即白欣棠横了柳如心一眼,这件事情,可是不能让谦王妃给抢先了。 这一路之上,本来因为柳如心谦王妃的身份,让白欣棠隐隐有些憋屈。可是若她成为了池瑾枫的正妃,那就是地位稳固,也不至于输给了柳如心。 等她产下皇长孙,那更是高人一等。 嘉妃看着柳如心玉容宁定,回答得亦是格外温婉,可是内心之中却也有些焦躁,说到底,她是有些做贼心虚。池歌城虽然不受宠,但是一直对嘉妃很是恭敬,而嘉妃也不想失去这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儿子,所以这心中多少有些烦闷。 所以嘉妃嗓音也是微微一沉说道:“这也是我一番心意,再说如心,都过了半年了,如心你却也还没消息,这又怎么能成?” 池歌城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母妃,不过区区半年时间,又不是很长,如心没有怀上,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就连宫中的妃嫔,好几年才怀上子嗣也是有的。母妃又何必这样着急,逼迫如心呢?” 嘉妃心中更有些不是滋味,从前池歌城对她是何等顺从,总没听到过池歌城这样对自己说话,如今有了妻子,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了。当初她让池歌城娶一个商人之女,池歌城也没多说什么。但是现在自己当众多说了柳如心一句,池歌城居然如此反驳。 在嘉妃看来,正是自己这个“懦弱”的儿子,被柳如心迷住了的证据。 不过在嘉妃看来,池歌城这心里,自己这个当娘的还是最重要的,她也不相信柳如心能让池歌城违逆自己意思。 “歌城,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如此说话,又成何体统?我也是为了你好,关心你的子嗣,所以才如此谋划。如今瑾枫亦要娶妻了,我也总不能厚此薄彼。最好,是请这个御医,给如心看看,看她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 嘉妃心中盘算,这话儿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池歌城总不至于落了自己的面子,再反驳什么。而柳如心能生也好,不能生也好,总之自己派过去的御医,最好是给柳如心动动手脚,让柳如心以后真不能有孩子。 这王妃漂亮出挑,实在让嘉妃觉得不好拿捏,也觉得有些不好控制池歌城了。要说自己还不是为两兄弟盘算?以池歌城的品貌,估计也当不上储君。而池瑾枫当了皇帝,难道还会亏待这个当哥哥的不成?就只恐怕池歌城心思不似以前那样单纯,被有心人吹枕头风弄得别有心思,到时候和自家弟弟为难,却不是自乱墙角? 不过嘉妃也不担心,这柳如心要是敢教唆生事,就算她是谦王妃,自己也有办法除掉她这谦王妃的名头,让池歌城给休掉她。 嘉妃这话,看似为了柳如心着想,实则却是暗有心思,另有算盘。 这样当众一说,虽然不过是柳如心半年没有怀上孩子,但是在有心人挑拨下,柳如心的“不孕”就顿时成为了事实。而且这样一来,如果谦王还没什么侍妾,那绝对是柳如心不贤良,而自己大可以安插其他的女人在谦王身边。 “母妃言重,您入宫两年,才先有了歌城,也不能说半年没子嗣,母妃就成了不孕的人。至于派遣御医,虽然是一片好意,却也有些不妥,只恐怕有心的人会暗中传出什么闲话。柳家素来跟雪融交好,此事亦不宜招摇,下次雪神医来了,问问雪神医,那也就是了。” 池歌城还是断然回绝,而且还看着柳如心笑着说道:“我在青州事务繁多,也没有什么机会陪陪如心,现在回到京城,正好陪陪她。这子嗣,也就不牢母妃操心了。” 一番话,尽展柔情蜜意,也显露出池歌城对身边的妻子眷念极深,更是婉拒了嘉妃的要求。 柳如心明白池歌城的意思,毕竟自己拒绝,多半让别人觉得自己喜欢吃醋,很不贤惠。不过若是池歌城这样说,便不会有人这样认为了。反而会觉得谦王很疼爱妻子,所以无意纳妾。 不过在嘉妃看来,这绝对是池歌城被美色所迷惑的明证。 看起来池歌城实在是糊涂了,居然为了女色,连自己的子嗣也顾不得。 嘉妃已经模糊了自己最初提议的初衷,反而觉得池歌城不知好歹,却忘记自己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因为不想让池歌城早有子嗣。 本来她被池歌城平时的表象所迷惑,只以为池歌城性子简单,又对自己这个母妃十分顺从,她也并不怎么在意池歌城的感受。只知道明明偏心,但是每次池歌城都会退让。下意识间,嘉妃隐隐也会回避,只觉得池歌城一定不会在意的。 所以纵然让柳如心暂时不孕,对于嘉妃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柳如心容貌妖娆,未必合适替池歌城生下子嗣。再说是晚些有孩子,也不是让池歌城没孩子。因为吃准了池歌城一贯以来的温和,嘉妃才这样大胆。 现在池歌城不软不硬的回了几句,也让嘉妃心中渐渐生了动摇,说不定,池歌城的心中,还是在意这些的。 一时嘉妃收敛住心神,反复告诉自己,不会的。毕竟儿子长到这么大,一直都是很孝顺,如今只是被柳如心迷惑住了而已,却也未必是池歌城原本的想法。而嘉妃心中更是不由得寻思,现在池歌城被削了兵权,几年间腿也恢复不过来,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母妃罩着,以后还能怎么办?她就不信自己这个儿子敢跟她作对。 嘉妃渐渐浮起了笑容,手指捏起了石榴洗红玉质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笑着看着云帝说道:“皇上你看,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嫌弃我们这些长辈管得多了。” 云帝也不以为意,也许云帝听到池歌城沉迷女色,还会松了一口气。 朱娉婷和白欣棠何等机灵,自然也知道刚才那一番对话,正可谓是风起云涌,笑里藏刀。眼见嘉妃因为子嗣的问题,有些不待见柳如心,两人心中都隐隐有些快意。只是各自的心思也是有些不同。 白欣棠心里想的是,原来半年没有怀上孩子,自己就要被嘉妃不待见了。这怀上固然有功,怀不上可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大不了,自己还是弄一张怀孕的方子,只盼望自己以后早承雨露,怀上孩子。 朱娉婷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池歌城一眼,这柳如心不过是商女,却被池歌城如此呵护。池瑾枫别的地方自然都比谦王要好,可是未必会像谦王一样,对妻子这样温柔周到,不舍妻子受半点委屈。 看着池瑾枫宛如春水的目光,朱娉婷的心绪却是一阵飘摇。自己的心中,既爱慕池瑾枫的美貌地位,又担心靖王不够怜惜自己。 云帝这个时候,目光却落在凤王身上:“玉卿,你也是到了适婚的年龄,实在应该娶一个妻子了。” 说到池玉卿娶妻的事情,云帝总是有些尴尬,毕竟当初是他将柳如心指给了池玉卿。 池玉卿却不觉笑着说:“父皇,玉卿心性不稳,待两位皇兄都成亲了,再议玉卿的事吧。” 内心之中,池玉卿实在不想娶什么人来当自己的正妃,柳如心这个女人已经给他留下了心里阴影,让他对成亲之事格外的排斥。那个女人,自己将她娶为正妃之后,得到的却是莫大的侮辱。 这种耻辱的感觉让他很是讨厌女人,再美貌的女人在池玉卿的心中也只是发泄的工具,根本不能娶进门,这是对他的侮辱。 嘉妃心里却觉得不舒服,皇上也太关心凤王了,丽妃死了,想不到池玉卿居然还是这样得宠。而且这个凤王受了刺激,也有了夺位的心思了。 云帝却笑着说道:“那好,等老二成亲之后,你却也不准推脱了。” 池玉卿捏着酒杯,微微一笑,心中却想,只恐怕自己再不甘愿,父皇也是会给他指一门亲事。他既然要报复柳如心,就不能太忤逆父皇的意思。水纹轻轻波动,而池玉卿的心也是情不自禁有些沉闷。 这个时候,嘉妃却转移话题,命宫人摆上正餐。 面前虽然是山珍海味,柳如心也是食不下咽,只是这宫中设宴,她实在有些不好推脱。 池歌城知道柳如心这几日胃口有些不佳,眼前桌上有鹿肉羹,自己先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异常鲜美,旋即命侍候的宫人,也给柳如心盛一碗。 柳如心点点头,尝了一口,只是蓦然秀眉一皱,旋即用丝帕捂住了嘴唇。 旁边的宫女见着柳如心这样,急忙拿一个盆儿,让柳如心呕出来,旋即奉上了清茶,让柳如心漱口。 嘉妃看在眼中,却不由说道:“谦王妃这身子,果然有些欠妥,还不快些传御医来,看王妃究竟怎么了?” 而嘉妃内心盘算,怎么也该安插两个大夫去谦王府。 朱娉婷眼见柳如心失态,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而白欣棠则斯斯文文的垂下脑袋,难以看到她面上的表情。 这个时候,御医匆匆赶来,眼见是谦王的妃子不舒服,旋即为柳如心把脉。 一张薄薄的丝帕盖住了柳如心的手腕,由着这御医手指头搭上,柳如心不想嘉妃趁机安插什么人进来,嘴里轻轻说道:“只是偶然风寒,凉了肠胃,开几个房子,吃几幅药,自然就好了。” 这个时候,柳如心另外一只手却是被池歌城的宽厚手掌捏住,池歌城眼中亦是有浓浓的关切。柳如心看在眼里,面颊一红,也不知为什么,有些害羞了,她扭过脸去说道:“我自然没有事,小病而已。” 池歌城轻轻不悦说:“你少在那里逞强。” 这些小小的动作,让在场的几个人看在眼里,神色各自异样,尤其是池玉卿,眼中流露一抹怨毒。 池玉卿突然想到,如果当初柳如心不是被谦王追求,就算被自己休了,只恐怕也不会那么决绝,只要他好好的哄哄,说不定柳如心还是会回心转意的。 这个女人,明明是自己的,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池玉卿拼命压下了胸口翻腾的情绪,心中的郁闷却也不可发泄。 这个时候,御医收回了手指,乐呵呵说道:“谦王,王妃这个病,倒不是什么坏事。” 随即那御医向云帝和嘉妃行礼禀告说道:“皇上,娘娘,谦王妃如今也快有一个月的身孕了,这胎脉息强稳,却是不错,却是要辛苦谦王妃,尤其是最开始几个月,胃口自然不可能很好。” 御医一句话,让在场众人脸色微微一变,嘉妃手指轻轻颤抖,脸色却也有些难看。刚才自己明朝暗讽,只说柳如心生不出孩子,暗示柳如心都不能怀孕。这下倒好,柳如心身子一不舒服,居然诊断出柳如心有了孩子。这无疑让嘉妃疑神疑鬼又是觉得很没面子。 云帝面上却浮起了喜悦的表情,当爷爷的自然会对自己第一个孙子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随即云帝就吩咐赏赐御医两件梅花金锭。 嘉妃回过神来,也连忙收敛了自己面上的表情。毕竟她是谦王生母,这个时候若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岂不是让人怀疑。 池歌城心中却是激动难言,一听说自己有了自己的骨肉,内心深处,仿佛有某个地方被人轻轻所碰触,让他心中酸涩而温暖。自幼戎马,在猜疑和敌意中长大的他,却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原本这么想要一个家。这个家人不一定有血缘的关系,却也是真正相互爱着对方。 看着柳如心绝色的容颜,仍然让池歌城觉得些许不真实,内心的悸动让池歌城难以自持,这样的幸福感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一贯冷静如他,这一刻心中却浮起一个莫名的问题,如心和孩子,若跟宏图大业比起来,哪个重要。池歌城心中一紧,他却只知道自己如果失去了妻子,实在不想活下去了。 就算爱上了柳如心,他无可遏制的还挣扎过,但是最终还是无可救药的沉溺。 牵着柳如心的手,池歌城低沉一笑,手指轻轻拢过柳如心的一抹发丝,在柳如心耳边低语:“如心,我很开心。” “傻瓜!”柳如心轻轻说道。 而池歌城听到了柳如心的娇嗔,眼中的笑意却是更浓。 云帝随即下令挑选一批补品和上等衣料首饰送去谦王府,让柳如心养胎。而朱娉婷和白欣棠见赏赐这样丰厚,都有些不开心,尤其是白欣棠特别不开心,毕竟刚才她还幻想自己若能生下皇长孙,会是何等的风光。 现在看柳如心这样恩宠,自然是有些不是滋味。 而朱娉婷没有白欣棠想得这样的长远,在朱娉婷看来,这一次本来是自己初次拜见嘉妃和云帝,于她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但是没有想到如今却是被柳如心给占了风头,自己成为小配角,朱娉婷又如何会甘心? 嘉妃已经恢复了理智,笑容也是越发甜美,好似真的为柳如心的怀孕而开心。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是多么的反感。而这种反感不止是因为关系到皇长孙,还因为柳如心忤逆自己的意思,让嘉妃觉得自己仿佛被冒犯了一般。 却见嘉妃说道:“不如派两位御医前去王府住下,如心这毕竟是头胎,身子是最要紧不过了。” 嘉妃心中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安排御医去诊治,一双眸子之中尽是凉凉之意。 云帝身体也没问题,子嗣稍少,也还不是因为宫里这几个妃子斗来斗去,嘉妃连生了两个男丁,这心思也绝不会少。 池歌城刚才虽然沉浸在柔情蜜意之中,可是如今却也已经是回过神来了。 只见池歌城说道:“歌城这次回来,已经是受尽恩宠,如心这个虽然是头胎,却也断然没有坏了规矩的道理。没有听说哪个王妃怀孕,要宫中的御医到王府去住着。最多也是有事请御医来府上。” “歌城,似你这说法,一口一个规矩,却也辜负母妃对你的一番心了。”嘉妃却似有些不满。 而云帝却不免摸摸胡子说道:“歌城,你纵然是守分寸,但是也太拘束了些。” 云帝嘴里这么说,表面是在责备池歌城,然而实则却是透出几分欣喜和欣赏。 嘉妃心中打了个突,怎么自己却将这一遭给忘记了? 云帝性子多疑,池歌城这样说,正好顺了云帝的心思,而刚才自己那么讲,却也未免让云帝的心中,顿时多了几许疑虑。嘉妃心中,也有些后悔自己失言。 旋即又听嘉妃说道:“这也罢了,王妃怀孕,照着规矩,需要宫中派两个嬷嬷去王府,照顾王妃的饮食起居。相信有宫中的嬷嬷照料,如心这一胎必定会安安稳稳的,而我也能早点抱一个皇孙。” 池歌城嘴角浮起了笑容,含笑说道:“母妃说得不错,儿臣听说宫中的紫玉紫心两个嬷嬷这心性品行是最好不过的,又最会照顾人,不如请父皇将这两个嬷嬷赐给儿臣,让她们照顾如心。” 云帝心中正自欢喜,也就将这两个嬷嬷赐给了谦王府。 而这,却也未免让嘉妃神色更加难看些许。 紫心紫玉两个嬷嬷,谁不知道是在宫中最刚正不阿的,手脚又麻利勤快,什么都懂的。如果让这两个嬷嬷去伺候柳如心,更是让柳如心多了一份保障。 但是皇上说的话,那就是圣旨。既然云帝金口一开,嘉妃再不乐意也不好说什么了。 不过嘉妃内心之中,更惊讶池歌城软绵绵的几句话,能轻而易举的破了自己全部打算。从前在嘉妃心中,池歌城英俊沉默,似乎并不计较这些。 如今见池歌城虽然皮肤微黑,却也是神光动人,嘉妃好似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让她觉得自己从前不屑一顾的儿子,变得如此的不一般,如此的捉摸不透。 旋即嘉妃不觉在心中暗暗在想,这只不过是因为柳如心而已。这个女人蛊惑了池歌城,因为她有了孩子,更让池歌城高看柳如心一眼,处处维护那个商女。 要说柳如心这性子还真会伪装,嘉妃记得自己初见时候,柳如心温温柔柔什么都好说话的样子,就连自己推给池歌城两个妾,柳如心也柔柔顺顺的笑纳了。原本还想利用这个丑妃将池歌城牢牢的掌控在掌中,但是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貌似绵羊,结果却是狐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好好的儿子弄得不听话了。 池歌城恭顺的时候,嘉妃也不觉得儿子有多好,反而觉得池歌城太鲁莽粗鲁,怎么也比不上另外一个儿子。但是现在池歌城心思变了,嘉妃这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再怎么变,池歌城也不能这样没良心,忘记了自己生育之苦,养育之恩。一想到这里,嘉妃这颗心自然又是慢慢的坚定起来了。 池瑾枫看着这一切,却也不由自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了。 嘉妃心知柳如心怀孕的事情,是让她失了先机,大势已去,就算以后要用什么小手段,却也不该现在触了云帝的兴头。所以嘉妃反而赔笑说:“皇上,今年也不知是什么好日子,不但靖王成婚,谦王妃也有了子嗣,看来确实是很喜庆。还有一喜么,那就是如今也到了选秀之期,这后宫之中,又该多添些新面孔了。往年这选秀,那是丽妃主持的,不知今年皇上有什么安排。” 本来照着排布,也该让嘉妃来管管选秀了,不过嘉妃也要多问一句。 这会让嘉妃觉得,自己就是那后宫之主,也能给这些新入皇宫的人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那就是六宫之中,以她嘉妃为尊。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了,嘉妃也越发喜欢迷恋人前风光的感觉,难以自拔。 只听云帝随口说道:“如今自然要你帮衬一二了。为朕充实后宫,也实在应该谨慎一些。” 柳如心看着云帝,云帝年纪也不小了,还要在他身边塞女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这可能也说明云帝是很好色的。估计就算身体不行了,也可以用那个什么药弥补一下。也难怪有皇帝就是将那个什么药给吃多了,最后死在了床上。 云帝哪里知道柳如心心中诽谤,反而温声说道:“如心,这次选秀,你也跟在嘉妃身边吧,随意看看,也不做什么。” 嘉妃听在耳里,脸色却是一变,要柳如心学习如何管理后宫,这岂不是暗示池歌城以后会当皇上,否则为什么要柳如心学这个? 就连池瑾枫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忍不住坐在一边发呆。 反而是池玉卿,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容。 自己这个父皇,这心思从来是最难猜测的,也不会让人知道他真正属意的皇子是谁。丽妃被云帝宠了二十年,但是不要的时候,还不是随随便便的就打入冷宫。 嘉妃如今自以为得计,但是云帝哪里容得下嘉妃在后宫呼风唤雨,又还扶持自己儿子上位。这次嘉妃千方百计挑了朱白两女给池瑾枫,也是千挑万选,精心准备,也是为了池瑾枫能借助联姻,势力大增。但是嘉妃这些小心思,却也瞒不过云帝的法眼,也因为这样,云帝自然是暗暗生出几许不满。 池玉卿自然认为,父皇这只是做戏而已。 但是嘉妃却也有些疑神疑鬼,要说云帝以前对池歌城一贯不是很在意,但是这次对池歌城的态度,那可真的有些意味深长,耐人深思。 毕竟池歌城就算是因为国家而受伤,但是云帝的恩宠却也有些太过,不但赐下了豪华的宅子,而且池歌城方才回来就请池歌城入宫饮宴。 听说柳如心怀孕了,虽然是皇长孙,但是云帝这兴奋也是太过头了。 而嘉妃心惊的是,这么多年,自己待池歌城并不如何的好,现在池歌城还因为柳如心而跟自己置气,她不相信池歌城能有多孝顺。自己既然将宝压在了池瑾枫身上,又怎么能轻易改变? 想到了这里,嘉妃不觉盈盈一福:“皇上真是想得周到,只是臣妾也是第一次主持选秀,只恐怕一时之间,有些事情不能周转过来,也想多添人帮忙。白朱两女,那都是出生世家,不如这期间,让她们也帮衬臣妾一二,毕竟也不是外人。” 这靖王封妃,名号虽然可以早定下来,但是正式行礼,却也要延迟到了选秀之后,不能相互冲撞了。 嘉妃这样一说,云帝居然也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一时之间,这个晚宴真是暗潮汹涌,柳如心胃口不佳,云帝则吩咐御厨房送上几样开胃小菜上来。朱娉婷和白欣棠眼见连皇上也很看重这个皇长孙,这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不多时,为柳如心格外准备的菜肴送上来,还配上一大锅碧绿色的梗米粥,只是柳如心却也没什么胃口,添了菜吃了小半碗,随即就放下了自己碗。 用完了晚膳之后,柳如心随着池歌城回谦王府,柳如心眼见池歌城对着自己微笑,有些羞恼说:“你笑什么啊。” 池歌城顺手将柳如心的腰身搂住了,轻轻的擦着柳如心的脸颊说道:“如心如心,你要为我生孩子了,我很开心。” 怀孕才一个月,柳如心的腰身并没有什么变化,池歌城的手却小心翼翼的按住了柳如心的腹部:“有了孩子,流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是我们在一起的见证,我当然很开心很欢喜。” 柳如心只觉得累了,懒洋洋的靠着池歌城的怀中,那个宽厚的怀抱,如此的温暖。当柳如心将脑袋枕着在池歌城的胸口时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池歌城咚咚的心跳声,让柳如心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觉。 “如心,你累了,想睡吗?”池歌城看着柳如心懒洋洋的样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柳如心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柳如心嘘了一声:“我在听你心跳呢。” 池歌城哭笑不得,柔声说:“只要活着,自然是要有心跳了。” 柳如心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俏脸顿时一寒,顿时坐起来说道:“歌城,这件东西,是今天入宫,嘉妃娘娘赐给我的。” 池歌城听到柳如心提及自己母妃,心中一沉,暗自想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又怎么样了呢?”池歌城眼中沉闷无波。 纵然他在嘉妃面前,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心思,故意伪装,但是表面上总还是顺了嘉妃的意思。只希望嘉妃做出的事情,却也不要太过分了。 柳如心心中轻轻一颤,却也有些为了池歌城心痛,随即才将那檀木盒子拿出来,一打开,那鲜红的项链则正好在这个盒子中。 “歌城,这是嘉妃赐给我的东西,想必你不知这项链是什么玩意儿——”柳如心还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我自然知道,这是药物炼制的血烟,长期佩戴,能让女子无法怀孕,而且还能让怀孕的女子流产。这药,实在是很歹毒。” 池歌城合上了盖子,远远的将这个盒子丢在一变。 “你,你都知道了?”柳如心反而有些无措。 “自幼师尊就会给我讲解各种害人的法子,而这些我却自然都记在心里。师尊是为了我好,他也只是不愿意让我不慎被人暗算。” 池歌城淡淡说道,旋即在柳如心的额头亲了一口:“如心你且放心,有我在这里,自然不会让别的什么人伤害了你。母妃自然更不能。” 柳如心摇摇头,其实这个时候,她想听的却不是这个,柳如心将手按在了池歌城的胸口说道:“歌城,你应该也会难受吧。” 池歌城怔怔的看着虚荣,轻叹说道:“有些吧,不过自小如此,也谈不上多强烈,只是有些生气,她这样对你。然后我跟她,其实终究不是一路人,这个我早就想到过。” 随即池歌城的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小的时候,我就举得自己是个为达到目的,不在乎亲人的人,这个念头,我很早就有了。” “你只是觉得,他们不够让你有情而已。”柳如心捏住了池歌城的手掌。 池歌城就算是心里难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不会大哭大叫,也许这就是翩翩有礼谦王多年而来的隐忍和特色。 柳如心突然想到南宫倾城,她是池歌城离开家人后不自觉爱上的女人,可惜最后还是不得已而分开。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国仇家恨,没有什么迫不得已,只是庸俗得不能再庸俗得原因。 一想到这个,柳如心对池歌城也多了一份怜惜。 池歌城又再次将柳如心搂入了自己的怀中,无论过去怎么样,在自己怀中的妻子却是货真价实的,手臂中淡淡的温暖也是骗不了人。 至于其他,他绝对会冷血无情,只想守护自己手臂之中的那一抹温暖。 回到了谦王府,池歌城一时兴起,虽然坐在轮椅上,却将柳如心打横抱下来,惹得柳如心不依。柳如心不由得好笑想,自己哪里有这么的柔弱,倘若被别的人看到,也还真是羞死个人了。 只是池歌城却戏谑说道:“娘子既然有身孕了,为夫又哪里舍得再让你走路?” 陈伯看到王爷和王妃进来,心想王妃还真是,又勾得王爷胡闹。只会当陈伯看到了王爷面上的笑容时候,内心之中也不由得有些释然了。 王爷需要怎么样的女人,只有王爷最清楚,他又不能替王爷在这方面做主。只是当柳如心嫁给了池歌城之后,池歌城真的是开心得多了。 柳如心看着人多,终究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轻轻跳起来,顺手理理自己的发丝。 池歌城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陈伯,王妃刚才进宫,御医已经诊断出她已经有了身孕。” 一句话说出来,陈伯顿时欢喜无限,立刻跳着要去给柳如心重新布置住处。看着陈伯欢天喜地的样子,柳如心也和池歌城相视一笑。 这个时候,一个惊讶的少女嗓音带着几分欣喜响起:“小姐,真的吗?你已经怀孕了。老爷若是知道,也不知多欢喜。” 柳如心这才定睛一望,说话的是柳府的丫鬟香雪。 ☆、 119 柳云水纳妾,算计凤王 [Vip] 119 见到柳家的人,柳如心自然是格外的欢喜,不觉笑眯眯的:“香雪,爹也知道我回来了,我正准备回去爹呢。” 一想到柳云水,想到他的温柔慈爱,都让柳如心内心之中顿时涌过了一抹暖流。 自己穿越到这个异界,是柳小意让她感受到了友情,也是柳云水让她感受到了亲情,弥补了她父爱缺失的遗憾。 但是香雪先是高兴,随即脸上却有几许迟疑,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姐,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悄悄说说。” 柳如心和池歌城对望一样,随即柳如心就带着香雪来到偏厅,柳如心带着几分关切的说道:“香雪,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我爹的身体有些什么不好?” 这个香雪,是一直侍候柳云水的,性子很是温柔,而且一直对柳云水很是关心。只是她话不是很多,温柔沉默,也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而如今香雪吞吞吐吐的,听到柳如心这样问,她支支吾吾的说道:“这半年来,老爷这身子是好了很多,而且心情也好额很多。” 柳如心这才放下心来,吐了口气,轻轻说道:“这就好,这就好,你这丫头,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究竟有什么心思,你但说无妨。” “其实,是因为老爷宠幸了一名新入府的丫鬟,后来抬了做姨娘,姨娘还,还怀上孩子。” 香雪吞吞吐吐终于将自己心中藏着的那个话说出来。 柳如心听到了这里,顿时给呆住了,要说她很是欢喜,那确实也说不上。 毕竟父亲一贯是最疼爱自己的,柳如心没想到他如今还会再娶姨娘,而且又让姨娘有了孩子。 香雪也知道自家小姐心中自然有些想法,毕竟柳云水老婆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续娶。也有媒人给柳云水说亲,但是柳云水害怕以后的后母刻薄了亲生的女儿,怎么也不肯同意,一来二去,也就耽误下来了。后来说亲的人少了,柳云言这方面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虽然柳府还有一些不长眼的丫鬟,想借机勾引,搭上了正值虎狼之年的老爷,然而柳云水心若铁石,自然没有半分动容,渐渐的柳家丫鬟也是没了那种心思,好似香雪虽然跟在了柳云水身边,却是本本份份的,不会有别的什么心思。 当初柳云水尚不是京城首富的时候,方如梅就随了柳云水在身边,宁肯被人嘲笑,也愿意陪着柳云水同甘共苦。这份情谊也方才值得柳云水念念不忘,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柳云水乃是痴情种子。 “小姐,其实那杜姨娘跟夫人样子有些相似,家里的老人都这样说,只盼望你别多心啊。”香雪充满了担心,这样说道。 柳如心轻轻的摇摇头,其实她并不是反对柳如心再纳个妾室。 毕竟母亲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再让爹房里没有人,爹自然也不会好受。至于做女儿的,心中自然不免会有些失落,但是更希望自己爹爹过得好些。 柳如心听到香雪说起这个杜姨娘和原先的方如梅容貌相似,却也是不免感慨不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然而以柳如心这样聪慧的人,自然也察觉有些不对,于是不动声色问道:“这杜姨娘的性子怎么样,为人怎么样?” “这性子嘛,自然是大度和气,没人不称赞的,人看去温温柔柔的,也不是难相处。小姐回去了,她想必也不敢无理。我早听那杜姨娘感慨很多次了,只说一直盼望能跟小姐见一面。”香雪这样回答。 柳如心虽然听到的满是称赞的话,但是自然还有自己的想法的。任谁都知道,自己是柳云水的心肝宝贝,再怎么样,杜姨娘也没蠢到人前说自己的不好。 可是,关键是这个女人内心之中怎么想的。 柳如心终于问道了关键之处:“父亲是几时纳的她,几时让杜姨娘怀上身孕的,为何,我居然没收到消息。” 香雪亦是神色古怪,轻轻说道:“今天老爷让我来,我才知道小姐你并不知道。杜姨娘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当初小姐嫁到了青州不久,老爷就带杜姨娘回来,最开始说当丫鬟,然后纳了她做姨娘。” 柳如心睫毛轻轻的颤抖,古怪,实在才古怪了。 虽然这里父亲抬一个姨娘,本来没有一定要告诉已经嫁人的女儿。但是柳氏父女相依为命多年,这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而柳云水更不会不考虑柳如心的感受,没有贸贸然就抬了姨娘却不跟柳如心说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事前柳云水觉得这事儿不一定非得给柳如心说,但是已经四个月了,居然一封书信也没有提到,好似整件事情就瞒着她柳如心一个人一样,也让柳如心觉得有些不舒服。 香雪这种躲躲闪闪的告知,也代表了柳云水的态度,更是让柳如心有些不舒服起来了。 难道还怕自己为了什么家产,就为难杜姨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不成?柳如心发泄似的故意将柳云水的心思往坏处去想。 虽然柳云水是处处疼爱她这个女儿,可正因为这样,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呢? 柳如心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必要失态。 无论如何,她也相信自己和柳云水之间的父女情,不会因为这半年时间而改变。自己若显得生气,只恐怕父亲从香雪这里听到了,反而还是会因此生出隔阂。 柳如心笑笑说道:“爹爹要给我添个弟弟妹妹,我也是欢喜高兴地很,不过因为他将这个消息没跟我说,回家时候,就罚爹爹让我拔几根胡须出气。这次杜姨娘既然也有了身子,如心一定会准备礼物一份过去,就是这几日皇宫中御医会来给我检查身子,还有些琐碎的事情要忙,恐怕过几日才能回去。” 香草是个想法不怎么多的姑娘,听到柳如心这样说,没有生气的意思,脸上也顿时露出了笑容。 香草也服侍柳家好几年了,私心上来说,柳如心和柳云水才是香草心里的正经主子。杜姨娘虽然很和气,也赏赐了香草一些东西,但是在香草心中,却也不算什么。 柳如心也知道这是借口,她知道自己是赌气了,因为爹爹纳了姨娘却瞒着自己的事情而生气了。 她就是有些不舒服,正因为和柳云水的感情太深,所以忍受不了对方的刻意隐瞒。 柳如心却不将自己内心的情绪给露出来,旋即让香草带回了早就给柳云水准备好了的礼物,除了自己这份,还有秦文飞的那一份。顺便,柳如心还托香草告诉柳云水秦文飞和柳小意成亲的事情。 秦文飞英俊可靠,是柳家的养子,柳小意那也是在柳家长大的,性子更是温顺可人。这一对璧人真是十分相配,柳云水若是知道了,一定也是会开心的。 看着香草离开的背影,柳如心心中突然有淡淡的惆怅和后悔,自己原本想一回来就去柳家的。 柳如心还真想叫住香草,跟香草说自己想随她一道走好了。可是她刚才这么说,突然又反悔,岂不会显得有些出尔反尔,也显得她刚才心里真有什么计较。 而刚才的一丝生气,也在柳如心的内心之中烟消云散了,她忍不住在想,自己还是早些回家见见父亲吧,其实她的心,真的很是想念。 虽然这件事情让柳如心心生疑虑,只是倘若那杜姨娘确实对父亲一心一意,又如香雪说的那么好相处,柳如心也当真希望父亲能有一个人陪伴,免得自己走了之后,父亲也是寂寞得很。柳如心既然这么一想,这心中的沉闷究竟好了很多,情不自禁的轻轻的透了一口气。 柳家,柳云水在书房来回走来走去,也难掩心中的期待和忐忑。 自己女儿嫁到了青州半年,也不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受欺辱,如今是不是变得瘦了。还有自己这边纳了姨娘,也不知道如心会不会生气和动怒。 这个时候钗环摇动,只见一名年方二十的美貌女子进入,已经是妇人发式,温柔美貌,细腻柔美的容貌显得楚楚动人,轻轻一皱眉,就是惹人心动。只见她一身素素的打扮,也没有将自己打扮得多妩媚妖娆,就是这种天然的模样,反而是更加勾人魂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和呵护。 耳边,一对紫色的水晶轻轻的晃动,更衬托这位杜姨娘肌肤白腻动人。但见她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盈盈进来,看到柳云水这个样子,暗中不忿却是一闪而没。 耳边这紫色水晶耳环,是杜姨娘平时一定会戴的,因为她深深记得,从来的夫人方氏,就是喜欢戴这种耳环。 她能得到柳云水的宠爱,不止是因为她容貌和死去的方如梅有七八分的相似,更因为她擅长模仿曾经方如梅的种种习惯动作。说是模仿,却也并非学做同一个人。那方如梅性子爽朗大方,杜姨娘却是温婉可人,与之截然不同。然而若有所无的一丝相似感,却也更让柳云水欲罢不能。 “老爷,你也别太着急了,我想小姐一定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也是香儿的错。我也给老爷你泡了参茶——” 柳云水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和亡妻极相似的容貌,心中隐隐约约,有些莫名的酸涩之意就此涌动,下意识的就将杜姨娘抱在了怀中。 方如梅平时虽然爽朗大方,但是再坚强的女人也是会有脆弱的时候,嫁人之后,方如梅柔弱的表情,自然也只有柳云水能故看得到。 如今的杜姨娘这样表情,恰好正像是方如梅每次受了委屈,看着自己的光景,让柳云水的一颗心顿时被抓住。 他的唇,顿时吻上了杜姨娘的唇,相互摩擦之间,不觉有些情动。 然而杜姨娘这个时候,却慌慌张张的将柳云水推开,正色说道:“老爷,今天小姐要回来呢,而且香儿现在又有了身子,只恐怕不能伺候老爷。” 柳云水也不是好色之徒,自然含笑收敛,而内心却暗暗骂自己糊涂,这样没有体抗力。 原本他是希望,这一辈子就不要沾染女人,也免得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让那些女人生出了非分的心思,以后反而跟柳如心纠缠起来。 可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又让他柳云水看到了第二个方如梅,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却也让柳云水情难自控。 如今姨娘也抬了,孩子也怀上了,他心中觉得对不起如心,连提也不敢多提,生怕如心知道了,怪罪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原本柳云水琢磨着等过段时间,自己想好说辞,再给柳如心说起。但是没想到才过半年,因为谦王的伤,柳如心居然就回到了京城。 一时之间,柳云水真不知道,女儿知道自己纳了姨娘,却没跟她说起,会是什么个想法。 虽然派了香雪前去,但是柳云水心中总是没有个数。而柳云水更是忍不住暗暗在想,要是先将杜姨娘迁出去,养在外面的宅子里,说不定柳如心便没那么生气了,只是现在杜姨娘不但怀了孩子,性子也是细腻敏感,倘若她心中多想,身子出了什么状况就不好了。 杜姨娘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刚才她的表情逗得柳云水情动,柳云水一听说女儿要回来,这态度就有些变了,让杜姨娘的心中很是不满。 而今,她不觉软绵绵说道:“香儿知道,知道老爷刚才将我当成了夫人的替身,抱着香儿时候也是想着夫人,所以一时之间才是情不自禁。不过香儿却也不在意,只要能在老爷身边侍候老爷,我就心满意足了。” 柳云水刚才确实想到方如梅,心中对杜姨娘有些愧疚,所以刚才让杜姨娘迁出去的念头,也就在杜姨娘泫然欲泣的目光之中消失了。 “瞧你说哪里话。”柳云水呐呐说道。 杜姨娘不甘自己如此美貌,居然只是一名替身,这心,更是冰冷。 “香儿不自量力想在老爷身边侍候,是香儿的痴,如今小姐要回来了,香儿,当然会处处让着小姐,如果小姐生气,香儿也不会跟小姐争执,更不会让小姐为难。” 杜姨娘抬起头,做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主动这样说。 柳云水不知她心思,满意说:“香儿你这么懂事,实在很不错。” 要说这杜香,确实是温柔听话,换个性子刁钻的,柳云水也不会纳在自己房里,平白给如心添堵不是? 然而杜香一颗心却是不断的向下沉,柳云水让自己忍让,这就是柳云水的心,方如梅留下的那个贱种,在柳云水心中的分量更重。 她主动提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她猜出了柳云水的心。 这时候柳云水轻轻拍拍她肩头说:“如心也是个温柔的孩子,不会容不下你的,亦不会真个伤了你。” 杜姨娘察觉到了柳云水还是关心自己的,这让杜姨娘心中还是有一丝得意。 只要自己表现的温柔顺从,而柳如心却无理取闹,老爷的心,总是会向着自己的。柳如心跟她玩,还是太嫩了点,柳家根本不知道她杜香是什么样子的人。杜姨娘眼中暗自掠过了一丝精光,是自己有意无意的暗示,才让柳云水迟迟犹豫不决,没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柳如心。这样,也给柳如心和柳云水之间种下了一丝裂痕了。 这个时候香雪回来,柳云水十分欢喜,只是听说柳如心没有随着香雪一起过来,柳云水的笑容就有些勉强的,却故意笑笑假装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如心才回来,自然是有些累了,也确实应该让如心好好休息,等一阵再来。” 杜姨娘在一边听见,一丝丝的得意顿时浮在了杜姨娘的心头。 这柳如心就是个被宠惯了的大小姐,所以这样闹脾气。看她杜香还不借着手段,让他们父女失和,自己一步步的算计到了柳家的万贯家私。 不过香雪随即含笑说,小姐并没有生气,再说起柳如心只是怀孕了,按着宫中规矩要检查一番才能回家。这顿时让柳云水的脸色由阴转晴,乐呵呵的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都快要当外公,实在该好好休息。” 而杜姨娘的脸色却是一沉,柳如心怀上了皇家血脉,以后岂不是更加难缠。然而杜姨娘没有将这些表现在脸上,轻轻的柔柔柳云水的肩膀,软腻腻的说道:“老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杜姨娘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希望。 如果自己能生了儿子,看柳如心还能不能猖狂。 杜姨娘的嘴唇轻轻一翘,这嫁出去的女儿就跟泼出去的水,柳云水再糊涂,也不该便宜了外人。 谦王府中,听闻柳如心怀孕了,陈伯自然是好一番布置,这房中的桌椅柜子,如今尽数都换成了圆而无棱的,免得磕磕碰碰的将人给伤了。 地上一条正宗番邦进贡的地毯铺上了,那可真是柔软又软绵,脚踏上去都是又松又软。 陈伯深受池歌城的器重,那绝对也是有原因的,只见陈伯如此小心翼翼,换了一番布置,还将床单被褥,各色摆设检查一番,看有无被人动了手脚。随即又安排柳如心的饮食起居,严格把关,杜绝让人下毒的机会。 往暗处去说,就连皇宫里御赐的珍品,只恐怕陈伯也不会放心,一定要检查一番。 谦王府这样一闹腾,柳如心心中也没那么郁闷了,方才些许气闷,如今也没有萦绕在胸。 这个时候皇宫中的两个嬷嬷亦是来了,这紫心紫玉,那都是宫中精明的嬷嬷,而且十分干练。 柳如心见两个人都是生的雪白高挑,鹅蛋脸,虽然五官有些不同,但是只因为面上都是淡淡的精明温和的神色,让这两个人看上去确实有几许相似。大概相处久了的两个人,这也不免有些相似的吧。 这两人盈盈向柳如心行礼,而当时在皇宫,两个人是池歌城特意挑选的,柳如心心想池歌城这样做必定是有原因的吧。 “王爷,我们定然不会辜负你期待,自然会保护好王府,让她安心养胎,绝不会出什么叉子。” 池歌城轻轻一笑,随即缓缓的点点头,对于二人的回答,可以说是很满意的。 柳如心也听出味道了,隐约猜出了几分。这紫心似乎看出了柳如心的疑惑,轻轻说道:“我们两个人深受王爷的大恩,如今人在宫中,也是帮王爷打探一些消息。” 原来这两个人也是池歌城在宫中的探子,难怪池歌城会让这两个人贴身保护自己,就连柳如心,也不免多了几分的安心,轻轻微笑。 “还有就是王妃,如今你有了身子,柳家的丫鬟也只有樱桃一个,房中也该多安置几个二等三等丫鬟,免得忙不过来。”陈伯如此策划。 柳如心也是点点头,这次来京城,总不至于将青州王府里的旧人都搬过来。所以这身边侍候的人,未免有些不够了。陈伯认为如今再让人牙子来领人,总是会有些不妥当,倒不如从青州跟过来的旧人里面,挑几个合适的丫鬟来服侍,也是知根知底的,免得出什么纰漏。 柳如心听到这里,也就点点头。 其实古代要找个好丫鬟委实是不容易的,对样貌性子都有要求,肚子里也要有些墨水,否则还真见不得人。更重要的是,跟在主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必须要忠心且仔细体贴。柳小意离开柳如心之后,其实是让柳如心不习惯一阵子的。柳如心也暗暗在想,自己穿越过来以后,那是堕落腐败退化了,实在是很可耻。 本来柳如心是想身边的丫鬟,应该精简几个,也免得自己继续腐败下去。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却是在这个时候给怀孕了,而且从前现在的她,都是不会生孩子,柳如心还真怕自己会出什么纰漏,然后眼见陈伯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就听陈伯的吩咐了。 陈伯随即领着三十多名丫鬟进来,姿色好些,模样整齐的站前面,姿色差些的,就站在后面。 柳如心先挑几个二等丫鬟,她养胎期间,可是不希望自己这院子里出什么纰漏,闹出什么动静,也就有意挑选样貌温和,气质娴雅的女子当自己的丫鬟。 其实她也不想人太多了,尤其觉得身边的人多了麻烦,不过照着陈伯说的数目,点了六个丫鬟。 照着规矩,点了丫鬟之后,这当主子的是要给丫鬟重新取名字的。柳如心指着两个雪白高挑的,取名翠屏翠凤,两个丰盈和气的取名玉枝玉姚,两个纤纤可人的取名为彩凤彩珠。 其中那彩珠看着樱桃,心中则有些不舒服。 要说紫心紫玉是宫中来的嬷嬷,自然是身份不同,自己怎么也比不上,哪里敢去争?但是这樱桃不过是将军府送来的丫鬟,粗手粗脚的,样子也不够仔细温柔,柳如心看着亲戚的情面上,让这个什么樱桃来贴身服侍。自己身为二等丫鬟,还要受樱桃节制,还真是有几分委屈。 要说这彩珠是九岁入谦王府,签下的是死契,算得上谦王府的老人了,不过谦王对女色一节不算十分在意,身边服侍的丫鬟也不多,而且个个是会武功的,彩珠自然也是轮不上。但是现在王妃这样美貌的一个人儿,让樱桃这种粗手粗脚的女人在王妃身边服侍,彩珠还真看不过。 一瞬间,彩珠心中暗暗的就有了别的什么心思了,最好是自己踢走樱桃,自己在王妃身边当个一品大丫鬟。不过本来柳如心身边一等丫鬟就不多,除了宫中两位嬷嬷,就只有樱桃一个了。在彩珠看来,这怎么能侍候得过来呢。自己品貌来说,绝对能选上一等,只可惜柳如心似乎没有去选的意思。 所以,彩珠心中还真是看不透柳如心的想法,现在也只能委委屈屈的当她的二等丫鬟。还觉得王爷确实不够细心,这方面没有为王妃留意着呢。 却不知谦王这样安排,最主要是为了保证柳如心的安全。倘若柳如心身边缺了服侍的,池歌城宁愿让紫心紫玉过来服侍,却也不想安排不放心的人。 府中的丫鬟是从青州跟过来的老人,这情分自然是不一样的。只不过这虽然要比外面的可靠些,却也不能让池歌城全然放心。 柳如心挑完了六个二等丫鬟之后,再挑了八个粗使丫鬟。要说这粗使丫鬟,是做院子里杂物的,这心思高,样子俊,身子不够硬实的女子在柳如心看来都是不合格,也不是柳如心想选的。 挑好了之后,柳如心就让陈伯将其他的丫鬟带走。 没有被选上的,这心中还有些遗憾。谁不知道,如果进了王妃那个院里做事情,不但身份不一样,就连月钱也会涨不少。 陈伯对柳如心这次挑选丫鬟,还是基本满意,不过想到柳如心以前是商家女,自然从小就学了这些,这也还是不怎么奇怪。 这个时候,一道蓝影翩翩而来,却也为之侧目。伴随而来的,还是靳如月的如雪身影,两人气质截然不同,搭配起来,却也是觉得格外的和谐。 只见那蓝影清声说道:“王爷,蓝某听说你回到京城,可是想念得紧,拜帖也没有准备,直接就来了。” 池歌城低低笑着说:“蓝于凤,你以后每次来王府,还真递上拜帖,那也不用来了。” 只见这蓝于凤一身蓝衫,样子谈不上多俊,但是一股翩翩儒雅的儒生风度,却是扑面而来,让人感觉是说不出的舒畅。一边几个妙龄丫鬟,却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位蓝公子几眼,有几位脸孔却也情不自禁的有些泛红了 “小弟这次来,还真不准备走了,而且还想请王爷收留,让我留在王府。”蓝于凤含笑说道,但是以他的气度,怎么看也不是甘于当下人的男人,不免让人啧啧称奇。 陈伯笑着说:“蓝公子,你这可是要抢我的工作了?” 只是看着蓝于凤的认真表情,陈伯终于讶然说:“蓝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吧。” 蓝于凤轻轻含笑,这笑容,自是说不尽温柔亲切,却轻轻点点头。 陈伯知道这个蓝于凤是王爷认识的朋友,也算是王爷身边的一名谋士,只是平时不喜拘束,也没什么官职在身,却很受王爷器重。现在蓝于凤愿意留在王府,想必是想就近为王爷出谋划策。陈伯心中,也是有几许感动。 而池歌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如此以后,王府之中就变两位管家了吧。” 蓝于凤连忙对陈伯行礼说道:“陈伯,以后小侄可要多多向你请教啰。” 陈伯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自然也不敢真个对蓝于凤无礼。 蓝于凤也定睛看了看谦王身边的王妃,这柳如心身为池歌城的心上人,如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蓝于凤看了一眼,心中只觉得果然是绝色之姿好生美貌,不过也不敢多看,旋即目光就落在了樱桃身上。 只看一眼,蓝于凤心中就不免赞叹一声,暗暗赞叹:“好个英姿飒爽的美人儿。” 要说这樱桃的容貌,也谈不上如何的绝色,只是在蓝于凤看来,这一颦一笑,那就是很有味道,只觉得这股英烈爽朗之气和憨直俊俏融合得天衣无缝,实在有些令人心醉。 这便是乱花便如各人眼,蓝于凤风度儒雅,不过反而喜欢英烈一点的女子。 而樱桃被他一双眼珠子看得莫名其妙,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发现,这还真是让蓝于凤看着自己了,实在有些莫名生恼。好个登徒浪子!虽然是王爷看重的人,外表看上去那是人模狗样风度翩翩,却也不知羞耻。 蓝于凤女人缘一直是不错,不过那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所以哪里知道樱桃在骂自己登徒浪子。 旋即蓝于凤让那些丫鬟下人尽数下去,再跟池歌城商量正事。那紫心紫玉也是十分乖顺,虽然是谦王心腹,却也是知机退下。 “上次王妃进宫,却被凤王纠缠,这其中却是委屈王妃了,更让我们知道,这凤王心怀怀恨,这次王爷回归,自然不会放过谦王府!”蓝于凤叹了口气,轻轻摇摇扇子。 柳如心想不到池歌城居然知道这件事情,疯狗虽然乱咬人,但是柳如心也不想坏了池歌城的心情,所以并没有跟池歌城说起,但是没想到的是,池歌城却居然知道这件事情了。 她瞪了池歌城一眼,池歌城马上招供:“皇宫之中,我也安插了一些探子,故此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王爷可真是深谋远虑。”柳如心也不知该不该称赞他一下,但是池歌城已经将这句话当成了称赞,欢欢喜喜的就收下了。 “不过嘛,要对付凤王,也不是那么难的。王爷听说凤王改邪归正了,不再留恋女色,当时写信给于凤说,说什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是好色之徒,那是没可能轻易就不要女人了。我一直派人留意凤王,结果发现他暗中有女人,表里不一就算了,这个女人的身份不得已,正是前些日子正得宠的梅美人。上次因为王妃教训了梅美人一顿,随即梅美人被打入冷宫。这凤王居然还十分念旧情,前去滋润了梅美人一下。” 蓝于凤面色也有些古怪,实在是佩服凤王的胆大包天,连自己老爹的女人也肯要,或许是凤王一直在追求一种刺激的感觉吧。 柳如心一想到池玉卿和梅美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免阵阵恶寒,这心中始终是有些不是滋味。从前那个柳如心,只是被凤王俊美的那一面倾倒吧,所以才会那样疯狂喜欢凤王。但是如果真当了这种男人的妻子,只恐怕同睡一张床上,也会觉得自己的身子会变得好脏,恶心得想吐。 幸好,如今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池歌城。 池歌城自认不是很大度的人,池玉卿几次三番的动作,也让池歌城的忍耐到了极限。当初青州没有将池玉卿弄死,只是顾及云帝的想法而已。现在池玉卿居然口出狂言,池歌城认为自己也不需要继续忍耐了。更何况池玉卿三番两次冒犯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当然池歌城表面上还是淡淡的,保持了自己的翩翩风度,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如此,只要揭发这件事情,就足以让凤王再难翻身,不知道先生有何计策。” 池歌城一副纯良无比询问计策的样子,却是让蓝于凤一阵恶寒。 王爷心中早就准备对付凤王了吧,所以特意这样设计,为王妃出气。 不过,这个出谋划策算计别人的卑鄙小人的角色,看起来仍然是要落在自己身上。这蓝于凤摇摇扇子,顿时将自己的盘算说出来:“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就一定能让池玉卿万劫不复。” 柳如心原先见这个蓝先生那是风度翩翩,想不到居然这样黑。 不过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池歌城这内心之邪恶,应该也不会逊色几分。 而柳如心当然绝没有阻止打算,池玉卿曾经的背叛婚约的举动,到了如今已经是无足轻重,自己和谦王要对付池玉卿,是因为要一劳永逸,而且绝对不想被疯子继续追杀。 柳如心的一双眼,越发的冷然璀璨。 樱桃绝不会反对对付池玉卿,不过蓝于凤在她心中的印象顿时成了阴险的代名词。樱桃忍不住想,谦王这样风度翩翩,心底纯良,所以特别需要蓝于凤这种外表斯文,内心卑鄙的小人为谦王来出谋划策。 这个时候池歌城也轻轻叹息一声说:“虽然是兄弟之亲,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实在可惜。” 而池玉卿这句话更加加深了樱桃这种想法。 倘若柳如心知道樱桃的想法,一定会感慨一声,樱桃你实在太天真了。 冷宫之中,梅美人尝了几口饭菜,却是觉得索然无味,要说现在她初入冷宫,别人还惦记她以后会不会放出去,也不敢十分怠慢。再说梅美人身上还有一些银两,贿赂过后,招待也还算是殷切。 但是这饭菜,比起她平时所食,实在是相差太远了,毕竟胃口被养刁了,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习惯的。但是梅美人想着以后东山再起,虽然胃口不佳,仍然多吃了几口。 可是饭菜才一入口,她就是哇哇的吐出来,实在觉得恶心。梅美人先是委屈,随即一个念头浮起来了,要说这一个多月,她胃口确实不是很好,而且月事也推迟好几天了。 莫非,莫非—— 梅美人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难道自己怀孕了?可是这个孩子的爹又是谁?凤王和云帝跟她都有过,梅美人也有些说不准。不过反正自己和凤王偷情的人没有人知道,何不说这个孩子是云帝的? 此刻,梅美人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谋算当中。 ☆、 120 义姐找上门 [Vip] 120 云帝只有四个皇子,池清华身体孱弱,现在别说娶妻,房中连个妾室也没有,据说因为身体太差,请了旨意去青州那边养身体了。像先皇在世的时候,有十多个皇子。只是云帝登基之后,处置了几个,剩余的都打发到外面去了。云帝猜疑心极重,这几个王爷日子也过得不顺。据说因为云帝未登基之前,曾经和有贤王之名的清王爷好一番较量。据说当初的清王爷,不止相貌出众,谋略过人,而且还和众位王爷交好。云帝总怀疑自家兄弟,暗有异心,还挂念已经死了的清王爷。 而云帝私下,也有些遗憾,只说自己儿子只有这么几个,实在比不上先帝那时,身边的子女众多。 虽然梅美人不以为然,只以为这子女要是多了,还不是争来争去,这个时候,自己若能生下一儿半女,在云帝的眼中,自然是格外不同了。 梅美人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随即让服侍自己的宫女润儿过来。 “好润儿,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如你去太医院,帮我请个御医过来看看。”梅美人这样殷殷切切的索道。 现在她虽然有些反胃,不过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怀上了,所以自然也特别仔细小心一些,免得落人口实。 梅美人受宠这么久了,这身上却也确实还有一些财物,她先赏赐了润儿,又挑了一个做工很精细的鼻烟壶塞过去,小声说道:“这是给御医的赏赐,你拿过去,务必要请人过来,我这身子,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说罢,梅美人又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泛酸。 然而这种反应,却也让梅美人的心中顿时转过了一丝喜悦之意,说不定,这正证明了,自己这身子是有了龙种。 那润儿虽然有些不乐意,看在赏钱的份上就动了。 其实太医院的那些御医确实是势力得紧,现在梅美人被打入了冷宫,就算请人过来,他们也不见得愿意。所以梅美人给的赏赐,方才是如此丰厚。 只要许以财帛,这冷宫总还是有人愿意来的。 润儿点点头,随即走了。 梅美人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床上,只觉得自己每根骨头都是酥软了,一丝力气也都抬不起来了。 然而这内心,却也有诸多的盘算。 要说自己能重新风光,一定要好好整治这个柳如心,也一定不能让柳如心好过。虽然之前她还有所反省,暗暗寻思自己原本不该因为置气而跟柳如心过不去,惹来一身麻烦,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有可能怀上孩子,这梅美人就忍不住想入非非了。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想要处置柳如心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没想到柳如心居然这样对待自己。梅美人手指轻轻一抓被单。要说自己能被送进宫,还不是自己一时不慎,居然被端木紫麟诱惑,成为了端木紫麟的棋子。池玉卿是端木紫麟的人,梅美人也是为了在宫中多一份助力,所以也对这个俊美的凤王半推半就。 然而没想到的,事到临头,池玉卿却也这样无情,没有半分担当,更谈不上为自己着想,这也让梅美人的心中一片冰凉。 她忍不住暗暗发誓,一旦自己重新得了宠爱,就绝不会让池玉卿再沾自己一根手指头。 其实她勾搭凤王,还是有些报复柳如心的意思,毕竟柳如心曾经痴恋凤王,结果却被凤王不屑一顾。这样想来,梅美人的心中是有些痛快的,又觉得自己能将柳如心得不到的男人也弄上手,无形之间,就好像是胜过柳如心一筹。 但是现在,她也看清楚了凤王的真面目,而这样的男人,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柳如心不要他,简直就像丢垃圾一样。然而梅美人想到了凤王俊美的脸孔,和健硕的身躯以及床上的勇猛,梅美人还是有些念念不舍。 一想到这里,梅美人那身子就微微有些发热,又禁不住酸酸的在想,比起谦王,凤王还是差远了吧。 听说柳如心现在怀上了谦王的孩子,而且谦王对柳如心那是百般的疼爱,为何自己和柳如心的境遇居然是相差这样的远,两人之间,却宛如云泥之别。 梅美人摸着自己的小腹想,她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原本因为凤王而产生的一丝犹豫,如今也荡然无存。就算自己这个身子有可能是凤王弄上的,但是梅美人也可以假装不知。 这个时候一名太监走来,面色青白,样子虽然还算端正,感觉却是阴阴柔柔的,让人觉得很是不舒服。这太监名叫徐莲生,梅美人才入宫,都拨来自己身边侍候,平时倒还是老实本分。 梅美人被打入冷宫了,笼络住的几个稍微忠心些的宫女,也是被打了板子。她来到这里,居然也没什么人跟着来,看着处境也是格外的凄凉。从前侍候的人,尽数推脱了,不愿意跟来,这莲生沉默老实,却也随波逐流,随着梅美人来到这个冷宫之中。 但见梅美人眼波流转,心中却很有些不是滋味,哪里能想得到,自己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莲生恭恭敬敬的说:“刚才润儿说美人的身子有些不舒服,胃口不好,莲生这里做了些酸糕,不知合不合主子的胃口。” 他垂头顺目的,其实眉宇之间,倒还是颇为精致。 但是仍然让梅美人的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如今梅美人比不上从前了,否则哪里轮的上这个莲生来献殷勤,所以勉强笑笑,又让莲生将这个酸糕放下来了。 这些酸糕做工也很粗糙,梅美人又哪里吃得下。 只是莲生眼中隐隐透出的嘲讽,却是梅美人没有看见的。 抬起头来的时候,莲生又恢复了垂头顺目的模样,仍然是一语不发。梅美人让他下去,莲生自然是乖乖听话。梅美人又哪里知道,自己一举一动,也是被这个莲生留意着。 这个时候润儿已经将御医给请来了,这来的御医姓白,生得是风流倜傥,年纪也不是很大,三十岁左右。 来这冷宫,白御医本来有些不乐意的,幸亏梅美人给的那个鼻烟壶还是他喜欢的,所以白御医才不情愿的这样来了。 只是来的时候,眼见这梅美人是花朵一样的美人儿,白御医倒是眼中一亮。 眼前这女子看着端庄,但是凭着白御医多年纵横花丛的经验,顿时能看得出,她内中自有一股妩媚风情,也让白御医骨头微微一酥。然而这白御医再怎么好色,也是知道梅美人虽然不受宠,到底还是皇上女人,自己多看一眼也是冒犯。而白御医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狐媚子,却也立刻垂下脑袋。 只见梅美人娇滴滴的说道:“我近来身体有些不适,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胃酸得很,也不知道怎么了。” 白御医脸色大变,手指轻轻的扣向了梅美人的手腕,查了一会儿脉,拢起眉毛,随即吃吃说道:“这是个喜脉,这倒是极好的事情。” 梅美人脸上的喜悦之色再也遮掩不住了,面上飞起了两抹红晕,娇滴滴的说:“想不到我还有这种福气。” 云帝多年没有子嗣了,白御医心忖这个梅美人虽然惹恼了皇上,但是只要有了儿子,那应该也能东山再起,面上顿时多了几分奉承之意。 梅美人渐渐的却收敛了笑容:“这个事儿,还是先不要声张,皇妃怀孕,还要多请几个御医诊断过后,这样才能妥当。” 其实,梅美人除了谨慎,还有个心思,趁机设计嘉妃一把。 白御医虽然也不知梅美人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存了讨好的心思,那也不会违逆梅美人的想法,心忖等会儿自己花些银子,送些上等的补品过来,再好好奉承这未来的梅妃娘娘。 谦王府,听说柳如心怀孕之后,倒也还有不少人来巴结奉承,这礼物送了不少。 这日,一辆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两名俏丽的小婢迎着一名窈窕婀娜的女子下来,面上带着淡淡的面纱,虽然不大看得清楚她的容貌,但是仍然能觉得她风姿逼人。 门房心中就嘀咕,这女子一身华彩,来谦王府不知有何贵干。 那女子走近的时候,门房却感觉这女子身上有一股难言威仪,令他心中不由自主为之震慑。 “今天前来,是想要拜访谦王妃,想与谦王妃一见。”这女子淡淡说道,嗓音更是说不出的悦耳,不知为何,让门房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却也是想不起,自己在何处见过。 听到那女子这般说话,门房回过神来,赶紧殷切的说道:“还请小姐留下名帖,我去回禀王妃。” 这门房也是有眼力劲儿的人,所以也不敢怠慢。 “名帖?只恐怕留下也不是很方便,罢了,今天我送一件礼物,你交给王妃吧。”那女子显得有些苦衷,方才这样说道。 随手一挥,她身边的一名丫鬟,就送上一枚匣子。 门房见这匣子也是价值不菲,自然郑重其事的收下。他正琢磨一定要让这个女子留下名帖,只可惜那女子已经扬长而去了。 离开了王府,那女子轻轻咳嗽了两声,马车上另有一位俊雅的青年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背说道:“情儿,你义妹现在贵为王妃,实在是尊贵无比,要见她一面确实不容易。你也不必伤心,据说谦王十分宠爱于她,而且如今又有了孩子。再怎么样,日子一定过得不错的。” 那情儿扯下面纱,只见她容貌虽然美丽,脸却白得不可思议了,就连指甲也是泛起了白色。 那女子感激看了这位青年一眼,柔声说:“阿楠,我身子快不成了,要将全部家私交给如心,实在有些委屈你了。你,你心中会不会怪我?” 而那位俊雅青年眼睛眨也不眨,温温柔柔说:“怎么会,阿楠,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也不算什么,我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些,如果当初不是你将我救下来,我早就死了,又怎么还会有今天?更何况你还给我留下了二十万两银子,足够我花到下半辈子了。而且下次你再这么说,我也就是要生气了。” 情儿嫣然一笑:“你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不愧是我方情看中的人。我只是方家收养的孤女而已,方家的产业我只是看顾罢了。哼,从前我不出现,是因为柳云水拐走了义母,让爷爷奶奶伤心,如心年纪还小,性子温顺,我又哪里能跟她说这个。现在如心已经长大了,不止生得美貌,而且还嫁给了谦王,我看谁还敢欺辱她。现在我生了重病,其实,也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一切交给如心了。” 秦楠面色却甚是淡然,虽然二十万两银子,和方家的产业比起来,那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秦楠看起来,那可真是超脱物外,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 这方情儿是当年方家所收养的孤女,方如梅尚未出阁,就不顾闲言碎语将她收养。方情儿六岁时候,方如梅和柳云水私奔,从此和方家二老断了联系。方如梅还在时候,方情儿也还时时偷偷去见方如梅,还去逗逗小时候的如心。 但是方如梅死了之后,方情儿就有些怨怪勾引走方如梅的“坏人”,也是不愿意去柳家了,虽然如此,方情儿也对柳如心格外的挂念。 现在方家二老早就是已经死了,而方家的家业也全部由方情儿来打理。年前方情儿生病了,方情儿就盘算将这些产业交给柳如心。 而方情儿实在太心痛妹妹,无论谦王还是柳云水,在方情儿眼中,那都只是陌生人而已,她只恐怕柳如心柔柔弱弱的,被人欺辱。就算将这批产业交给柳如心的手中,方情儿也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一时之间,方情儿的眼中满是坚决。 马车中的秦楠,真可谓是丰神若玉,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就这样温柔款款的看着方情儿,这眼神似乎都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了。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 ☆、 121 母族遗产,姨娘算计 [Vip] 121 府中,柳如心身子有些不太舒服,这些应酬也让她有些不耐烦,只是如今她既然已经是谦王妃了,自然也不能偷懒,暗中,柳如心也是悄悄吐吐舌头。 池歌城回京之后,在户部挂了个官职,可去可不去的,也没什么要紧。 抛开池歌城在青州暗中置下的产业不说,池歌城在京城亦是有几处土地,都是云帝赏赐的,这生计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现在池歌城离开青州了,在青州的一些生意自然是要收敛几分。 所谓官商勾结,这做生意的要没有权贵当后台,生意做得再大,却也不免受人觊觎,正是这个道理。 云帝将池歌城调回,自然是有限制池歌城势力的心思。 一碗酸梅汤送上来,柳如心轻轻的尝了一口,压下了胸口的泛酸,虽然如此,柳如心却也仍然是神采飞扬。 “上次在青州,开了柳氏养生堂,这收入可以说是颇为丰厚的。现在如果能在京城就近置业,不但能赚一些脂粉气,而且也能为王爷多蓄一些脂粉钱。” 柳如心含笑说道,而她内心之中,也隐隐约约有了一些主意,正可以大展拳脚。 说到朝廷之争,练兵布阵,这方面,她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自然也是不成的。但是说到了经商,柳如心却是颇有天份。说到底,几个皇子相斗,拼实力还不是靠着钱。 这结交朝臣需要钱,暗中练兵还不是需要银子,这一切,却也都尽数需要张罗。 蓝于凤却是干笑一声,实在不敢应承。 柳如心内息被锁,导致不能修炼内功,靳如月只说有可能对柳如心身体有所伤害,尤其现在柳如心已经怀孕,更指不定会如何。所以池歌城伙同靳如月,只想如何解决柳如心身体之中的问题。 靳如月认真查过,柳如心内息被锁只恐怕还是她小时候下的手,也不知是什么人动的手脚。池歌城唯恐柳如心担心,因此动了胎气,所以隐瞒下这件事情,也不敢多言。 私下,却嘱咐蓝于凤不可让柳如心劳心。 所以柳如心虽然想要策划此事,蓝于凤又如何敢应承? 要推脱,自然也得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见蓝于凤含笑说道:“王妃,这京城乃是卧虎藏龙之地,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王爷横插一手,难保不惊动什么人。就算王爷是幕后老板,如果被人知晓,免不得被朝中那些闲得发慌的御使告上一本,那绝对是得不偿失,十分不妙。要我说,王妃你还是好生养胎,王爷每日虽然要用些花销,但是也自有门路。” 蓝于凤说得这样婉转,但是柳如心也不是笨蛋,一下子也猜得出蓝于凤话中之意,却也不免嘴唇轻轻一翘,没有吱声。 不就是担心自己有了身子,所以这一年多,只恐怕自己只能在府中养胎,不会让她沾手事情。 柳如心心中叹了口气,其实池歌城也是好意,更是对自己一番关切之情。 要是自己坚持,还显得自己有些不知轻重。 这个时候池歌城和紫玉一起走进来,紫玉送了一碗保胎药上来,柳如心也是一饮而尽。 池歌城如今虽然在在户部挂了个名字,但是可去可不去,反正云帝是因为不放心池歌城,方才让池歌城回到京城。如果池歌城在户部大展拳脚,显得精明能干,恐怕还不顺云帝的心思。倒不如天天陪在柳如心身边,一则可以照看柳如心,二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别人见池歌城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就刽怀疑池歌城另有什么心思了。 池歌城极详细的问了一番柳如心身体的状况,柳如心自然回答哪里都好,随即轻轻的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的看着池歌城。这样温温柔柔的池歌城,只恐怕别人也见不到吧。 “紫玉紫心,以后府中补品,尽可炖煮给王妃食用,务必要将王妃的身体养好。”池歌城这样嘱咐。 紫心便说道:“王爷,只恐怕这就有些问题了,王妃固然要好好滋补,但是也不能太过,否则府中孩子养得太大,生孩子时候就很不容易了,极容易出事情。我和紫玉,膳食方面,自然会留意的,务必安排的极为合理。” 池歌城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专业的,所以轻轻的点下头。 这个时候彩珠进来,娇声说道:“王妃,这是新鲜的果子,正鲜着,奴婢拿来,给王妃尝尝。” 紫玉眉毛一皱,自己可没安排这个彩珠来送水果,完全是这个丫鬟为了在主子面前露脸,所以刻意来这一手。这子让让紫玉很不舒服。尤其是这个鲜果子,还没检查,如果给王妃吃了,出了什么事情,谁担当得起。谁不知道王妃是王爷的心肝宝贝呢? 不过众人面前紫玉只是淡淡说:“先放一边吧,王妃才喝了药,只恐怕冲撞了药性。” 彩珠这眼珠子扫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蓝于凤身上,顿时满脸通红。虽然彩珠也不知道蓝于凤其他的身份,单凭蓝于凤这个王府管家的身份,都足以让彩珠那是心醉神迷。 所以啰,彩珠当然存了心思,自己身为王府的丫鬟,王妃如此受宠,自己勾搭王爷估计是不行的,倒不如亲近这个蓝于凤,说不定以后还有一番富贵的指望呢。 旋即,彩珠却不满看了樱桃一眼,这个柳家送来的大丫头压了她一头,让彩珠很不舒服。 等彩珠退下之后,紫玉就将这水果给收了,而柳如心一时也没有想吃水果的意思。 那门房收了方情儿的东西,随即将这个匣子给拿过来,呈送到柳如心面前。柳如心也有些奇怪,来客这般莫名,顿时勾起了柳如心的兴趣。 检查过后,池歌城仍然不放心,自己打开,这盒子价值不菲,里面却只有轻飘飘的两封书信。 虽然信是给柳如心的,但是因为这送信的女人鬼鬼祟祟,所以自然是池歌城打开一看。看完之后,池歌城方才将这封信送还给柳如心。 池歌城若有所思,更有一些狐疑,猜不透方情儿是什么用意。 原来方情儿在信上一五一十的说了,只说她曾经是方如梅的义女,方如梅死了后,因为方家二老对柳云水有一些偏见,所以让方情儿打理家业,现在方情儿身体不行了,所以想将这些财产交给柳如心。 柳如心看完,也如池歌城一样困惑:“方情儿真是我义姐吗?她,她到底真这么天真,还是另有所图?” 这方情儿的一举一动,也委实是太过于突兀了,实在让人觉得措手不及。 这算什么,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吗?可是方情儿这举动怎么这样的突兀? 紫心和紫玉也各自找个借口出去了,柳如心知道她们两个人是知情识趣,原本不愿意多知道一些事情。虽然如此乖觉,其实相互之间关系是疏远了一层了。相比较而言,曾经的小意以及如今的樱桃,方才跟她如今这个王妃更亲近。 “这方情儿还说,另外一个信封之中装着的,是她名下产业的清单,要你过目。”池歌城拿起另外一个信封拆开,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蓝于凤在一边看了几眼,脸色顿时一变:“红玉楼、宝芳斋、清河茶楼——” 蓝于凤手中折扇缓缓展开,有些狐疑说道:“这个方情儿,居然是京城红玉楼的幕后老板,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柳如心有些狐疑:“红玉楼又是什么?” “这原本是京城最神秘的一处商会,名下的店铺明的暗的都不少,每天赚的钱跟流水一样,实在是令人佩服。京城有不少权贵眼红,想要暗中打主意,但是都没有成功。众人都想要知道,这个红玉楼以及名下的生意是谁在打理,但是都是一无所获。想不到这个方情儿居然是王妃的异姐。” 蓝于凤眼中也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想不到方家名下,居然有这样丰厚盈利的产业,实在是令人佩服之极。 听门房的说辞,那方情儿年纪也不是很大,实在让人惊讶。方情儿说她如今生病,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 这纸前几页,密密麻麻写了一些店铺名,红玉楼单在京城的铺面,都有五百家!而且这些名字,对于蓝于凤而言都是很熟悉的,大部分都是京城名店,叫得出口碑的,每一家的盈利都是极为丰厚。 至于后面几张,则是红玉楼的家产清单,件件物事列在上头,当真是眨得人眼都花了。 蓝于凤也不得不瞪大眼睛看完,他虽然不是没见识的人,却也被这几张纸的的财富所震撼了。 如果方情儿所说是真,如果方情儿真准备将这些东西全部让给柳如心,那么这个数目,可是颇为可观了。但是方情儿纵然有病,难道真能大大方方的将这些东西让给柳如心?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方情儿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这些是方家的东西,她只是代为保存,但是经营偌大产业,就算让一切运转正常,也是要花费不少心血的吧。 人固然不能全然自私,但是总该留几分私心吧。 柳如心和池歌城同样也有些好奇,如此大事,方情儿随随便便两张纸就算是交代了,那可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两个人也猜不透方情儿内心之中在想什么。 “如心,你还记的方家的事吗?”池歌城忍不住如何询问。 柳如心苦笑,轻轻的摇摇头,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过她穿越之后,旁敲侧击,也从柳小意的口中知道不少柳家的旧事。不过柳小意却也很少提及方家人,在柳小意的口中,方家人因为生气方如梅的私奔,所以跟柳家没有任何的联系。 估计自己跟方家人,感情也不怎么样吧。所以柳如心也更难以理解了。 “那么此事,岳父大人可能知道得多谢,或许也更是清楚,那方情儿究竟是怎么想的,等我们见到岳父,自然也能问个清楚。这次你回来,还没有回柳家去过呢?” 池歌城的嗓音格外的温柔,这也让柳如心的面上不由自主的,觉得心中一暖。池歌城知道自己对柳家的挂念,所以才说出这种提议,而这也正符合柳如心的心意,可是一想到父亲娶的那个姨娘,到底还是让柳如心心烦意乱有些说不出话来。 毕竟还是有些介意的吧。 更何况,柳如心有些委屈的想,虽然只是个姨娘,父亲有了女人,有了孩子,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爱护自己吗?万一有了弟弟妹妹,说不定—— 随即柳如心又觉得有些愧疚,父亲为了自己,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自己又怎么能这样自私呢? 也许是因为快要回家了,柳如心方才有些无措吧,情不自禁的有些慌乱。 柳府,听说柳如心快要回来了,柳云水神采奕奕,一大清早就开始吩咐厨房准备菜肴,炖上补品。柳如心曾经住的那个闺房,虽然一直有派人收拾,但是柳云水还是不放心,犹自打整了一番。 杜姨娘穿着一件粉白长袖的秋衣,发间一枚碧水芙蓉钗,轻轻一插,越发衬托出她容光逼人。 这柳府上上下下,这样的忙碌,杜姨娘的心中,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如今也只有她懒洋洋的躺在房中,品尝下人送上的一碗酸梅茶。 要说最初,杜姨娘是想将这件事情给揽下来,自己来打整这些。最好是让柳如心一回来,就知道了如今的柳府究竟是什么人做主了。但是柳云水借口她是个有身子的女人,却也是沾也不肯让她沾,这一切都让杜姨娘的心中很不痛快,更加的不舒服。 虽然她是怀了孩子,但是自从从柳云水那里拿下了柳家的管事之权,她哪一次不是打整得妥妥当当? 如今不肯让自己管,说是心疼自己,还不是不放心,因为他那个宝贝的女儿回来了,心思全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一种莫名的怨恨,涌上了杜姨娘的心头,凭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方如梅的替身,但是柳云水对她无疑还是疼爱有加,千依百顺。 可惜是人比起,气死人,眼见柳如心回来的这个待遇,杜姨娘这心中,还当真有些不是滋味。 只要有方如梅这个女儿在,自己非但不能得到柳云水的心,也得不到柳云水的全部家产。她抚摸自己的小腹,暗中在想,就算自己生了孩子,这柳如心还是她的眼中钉。 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已经赔上了嫁妆,哪里有占娘家财产的道理。 只可惜的是,柳云水不是这样的人,他实在是个糊涂蛋,就凭他对柳如心的那么个热乎劲儿,这柳家财产看着也有柳如心的。 而自己,却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罢了,再谋算什么,总先等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宝贝疙瘩生下了再说。 杜姨娘心中却暗暗一沉,琢磨着自己从前常用的那些暗昧的手段,要不要用在柳家身上?只是她现在过惯了安逸的日子,一时之间,也不敢冒险。 除了柳如心,连柳家那个香雪也是碍眼,这丫鬟整日奉承柳云水,在柳云水的面前说尽柳如心的好话,也不想想柳如心已经嫁出去,这样眼巴巴帮着柳如心回来分柳家的家产,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这香雪虽然只是丫鬟,却也生得俊俏可爱,虽不算什么绝色美女,却也有几分动人。 本来杜姨娘是没有将香雪放在心上的,毕竟如果柳云水喜欢香雪,想要纳了香雪,早就已经纳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不过现在杜姨娘既然看这个香雪不顺眼,很多事情自然朝着坏的一方去想。 柳云水从前是守心为他夫人守节,如果是女人早就有个贞节牌坊了,现在嘛,既然有了自己,香雪一晃悠,说不定柳云水就有了异样的心思了,到时候自己要防也防不及了。 杜姨娘的心思转动,本来手中捏着一枚团扇,如今却是硬生生的捏碎了扇柄。 这个时候,柳云水身边的小厮小烟乐呵呵的过来,屁颠屁颠的凑前,讨好说道:“姨娘,我为你讨来消息了。” 原来刚才有人神神秘秘的来找柳云水,这杜姨娘的心里既然有个疙瘩,就不大想有什么事情被柳云水瞒着,于是就让小烟去偷听。 小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却也并没有立刻开口,将事情真相给说出来。 杜姨娘人鬼精灵,哪里不知道小烟的意思,就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了一个银锭子给了小烟。 小烟暗中吞吞口水,心中想姨娘这样受宠,又精明能干,而且怀上了孩子,自己不巴结姨娘,还能巴结谁呢? 于是小烟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了杜姨娘了。 原来方情儿也派人给柳家送了消息,现如今柳云水也知道这件事情。 杜姨娘听得眼中一亮,顿时有些急切的问道:“这方家的财产,到底有多少?” “这个,方家的人是写在信了了,我自然听不到。等小的趁着老爷离开的时候,发现火盆里有些纸灰,居然是被老爷给烧了。”小烟吊足了胃口,方才说道:“不过也没烧干净,让小人捡了两片纸回来,应该也对得起姨娘赏的这银子了吧。” 这小烟沾沾自喜的,方才将那几张纸给拿出去。 杜姨娘眼中一亮,手指在小烟额头上一点,笑嘻嘻的说道:“你这猴儿鬼心眼还不少。” 随即杜姨娘则将纸张拿来一看,眼中尽是贪婪之色。这方情儿名下铺子有哪些,那几张纸已经烧掉了,这几张则是方情儿家中金银珠宝的列表,虽然只有这些,却也让杜姨娘看得红了眼。 这柳如心好福气啊,都已经嫁给王爷了,还不知足,方家还白白送上了这么一大笔钱。 也是自家老爷是个不晓事的,否则哪里有这样待女儿的,这夫人家的财产,算是夫人家的嫁妆,自然是老爷的,也是柳家公中的。 柳如心嫁妆已经出了,凭什么还来占这么大一笔钱,难道去贴男人吗? 况且这柳家女,暗中贴男人,那是已经出了名的了,当初不是也是这样贴池玉卿? 现在池歌城肯要她,柳如心一定感恩戴德将所有的钱那都一起送上,这岂不是便宜了池歌城? 柳云水这么多年,将柳如心当成了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爱,难道就不值得什么了吗?杜姨娘越想越觉得不平,她又给烟儿赏赐了一些银两,让烟儿守口如瓶,以后还有他的好处,否则就打断他的腿。 这样恩威并施,杜姨娘料想烟儿也不敢多说什么,方才暗中放心些许。 前脚打发走了烟儿,柳云水就特意来看杜姨娘。 而杜姨娘也是收敛了自己腹中算计,冉冉一笑,面上一派温柔如水,柔声细语的说道:“老爷如今不忙了,有空来看妾身了吧。” 这样的撒娇,却也是恰到好处,让柳云水心中满是柔情,这几日自己为了如心回来忙碌,确实有几分忽略了杜姨娘,再怎么说,杜姨娘也是怀了自己的孩子。 温存了几句,杜姨娘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刚才老爷和一个外人神秘去了书房,妾身好生奇怪,也不知这人是为了什么,特意来找老爷?” “也没什么,是方家人听说如心怀孕的事情,将如心外祖父外祖母留的一点东西送过来。” 柳云水随口答道。 而杜姨娘故意用自己的胸口擦擦柳云水,眼波妩媚,娇滴滴说:“老爷,方家的人这样记挂如心,送的东西,一定不少吧。这也是如心小姐的福气。” 柳云水笑笑:“也就是个意思而已,毕竟岳父岳母对我一直不喜,不过给了如心,想必,她也知道方家的人还是挂念她的吧。” 提到了柳如心,柳云水的眼中却也满是柔情。 然而杜姨娘的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往下沉,一片冰冷。该死的,柳云水居然跟她说谎,他根本不准备跟自己商量,就轻描淡写准备将这一大笔钱给柳如心那个小贱人! 说到底,杜姨娘再如何装贤惠,柳云水也不是白痴,更不会相信有这样的圣人,有些敏感问题,柳云水也说得含糊,风轻云淡。 ☆、 122 回娘家 [Vip] 122 杜姨娘心中发狠,柳云水这样宠女儿,自己嫁过来之后,真不知日子该如何过。 她手指轻轻一拢发丝,嘴唇露出一丝笑容,柔腻对柳云水说道:“老爷,你看现在如心不是有了身子吗?你说这些,不如先不必对如心说,免得她也多想什么。再说老爷,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谦王虽然待如心是极好的,但是谁不知道,谦王是个心计颇深的男人,否则皇上也不会将谦王唤回京城。我们也该攒点东西,也让以后如心有个依仗的地方。” 一番话说出来,杜姨娘自是说得极是婉转。分明是挑拨离间,但是却也口口声声说得像为柳如心好一样。 柳云水神色渐渐有些古怪,看着杜姨娘说道:“就你心思太多,尽想些这些,哪里用得着?现在谦王和如心关系这么的好,你想这么多,反而让他们夫妻之间生出了嫌隙,反而不美。你也就少寻思琢磨这些。” 说到后面,柳云水声音也隐隐有些狐疑和眼里。 杜香眼眶微微发红,一副委屈无限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谦王是怎么样的人,只是如心既然是老爷你的宝贝女儿,我杜香自然也是当成了心肝宝贝。你嫌弃我多说了,算是我多心。” 反正柳云水既然这样糊涂,愿意自己的女儿花钱去贴池歌城,好好的东西都送出去,杜姨娘心中不自在越来越浓了。 柳如心念着她是有身孕的人,也不怎么计较,不过这心里终究有些疙瘩。原先看杜姨娘柔情似水,柔柔弱弱的也没什么心眼,不过如今看来,却也不是那么回事情。一时之间,柳云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半年多时间,柳云水的一颗心都被杜姨娘的温柔手段束缚住了,如今柳如心回来,却也让柳云水的心中,开始有了些许狐疑。 面上,柳云水仍然是温温柔柔的,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辆软轿抬到了如心柳家门口,随即宫中两位嬷嬷扶着柳如心慢慢下来,好久没有回家了,柳如心看着熟悉的小院,这内心之中也满是激动,轻轻叹息了一声。 柳云水急匆匆的从屋中跑出来,看到了柳如心,面上顿时浮起了喜悦之色。 下意识,柳云水抓住了柳如心的手,欢喜说道:“如心,你,你总算回来了。” 说罢,柳云水的眼眶也是微微一算,随即柳云水连忙向谦王行礼。 池歌城阻止了柳云水,称呼柳云水一声岳父,柳云水可是觉得不敢当,吓了一跳。毕竟池歌城王爷的身份在这里,自然跟平常百姓家不同。 对于谦王,柳云水倒不怎么介意池歌城当个什么安乐王爷。当初柳云言反对柳如心嫁给池歌城,不就是担心池歌城野心太大,只恐怕对柳如心有利用的意思。 如今柳如心瞧瞧女儿,见她肌肤雪白娇嫩,养的十分水润,发件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插了一枚碧心兰花簪,但是分明价值万金,嘴唇亲轻轻勾起,亦是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现在柳如心怀孕两个月不到,这身子亦是看不出来,看上去仍然如过去一般苗条婀娜。 “如心,这段日子还好吧?”柳云水忍不住脱口而出,眼见柳如心心满意足点点头,柳云水总算放心。随即柳云水看了谦王一眼,池歌城如今虽然有伤,但是据说养一段时间,那也就好了,并不是从此以后就不能行走了。柳云水暗暗盘算,自己府中一些珍藏的灵药,也该早些给女婿准备上。 暗中,柳云水却悄悄跟柳如心说道:“这娶姨娘的事情,是爹爹的不对,如心,你生气吗?” 柳如心轻轻摇头,纵然有些不悦,自己当女儿的,也不忍见老父为难。 “这个杜姨娘,不知性子怎么样?”柳如心好奇的问道。 “她性子温柔,只是出身低贱了些,只恐怕有时候说话礼仪就不够周到。”柳云水这么一说,让柳如心有些多心了,只觉得爹爹这么说,是要自己不跟那个杜姨娘计较。 虽然现在自己贵为王妃,又是柳家正室嫡女,确实要比杜姨娘区区一个姨娘要强势得多,但是柳云水以保护弱者的心态这么说,总是让柳如心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看着父亲温和目光,以及他鬓发间的几许白发,让柳如心内心之中微微一软。也许自己想得也是太多了吧。自己已经嫁人了,自有丈夫呵护,父亲为她操心了这么久,也许也应该将心思放在别的身上了。 一时之间,柳如心的心中转过了许多念头。这柳家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最熟悉最温暖的依靠,但是没想到如今,却让柳如心浮起了几许陌生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自己嫁人了,也许是因为自家家中新添的那个杜姨娘。 柳如心正自寻思时候,柳云水乐呵呵的,已经拉着柳如心站定,几名健壮的下人抬着一个春藤椅子过来。原来柳如心不舍得柳如心走路,让柳如心坐在身上。柳如心虽然觉得好笑,但是这是柳云言的一片好意,柳如心总是有些不忍心违背的,随即轻轻的点点头。 也许是被身边的人催眠,柳如心确实觉得,自从自己怀孕之后,这身子就是软绵绵的,有些不想动弹。 半躺在那春藤椅子上,柳如心这觉得舒服的紧。 头顶一个淡黄色的帐子撒下,遮挡住了阳光,让柳如心不至于被晒着了。 一时间,柳如心的心中也有些漂浮不定,自己穿越到了古代,这一切想起来,还是如此的不真实。她被休妻,再嫁人,如今怀了丈夫,嫁给了古代的王爷,父亲还纳了姨娘,皇室之中内斗不断。清风拂面,一切仿佛是庄周梦蝶,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柳如心正有些熏然欲睡,然而这个时候,前面抬轿的家丁突然足一滑,居然将柳如心给摔出来。 柳如心吃了一惊,半空之中,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原来坐在另一个春藤椅子上的池歌城突然掠来,恰好将柳如心抱住,两个人冉冉落在草地之上。 而柳云水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瞪着抬轿那家丁,脸色铁青。 柳如心是个有身子的人,只恐怕这样摔倒,会让柳如心肚子里那个孩子没有了。柳如心虽然知道以自己身手,纵然池歌城不接住自己,她也可以伶俐落在地上,不过看到池歌城担心模样,柳如心也是心中一暖。 “刘三,你这是怎么回事?早就跟你说过,小姐腹中已经有了孩子,你可知刚才险些闯下大祸。”柳云水不觉呵斥这个抬轿子的仆人,脸色极不好看。 原本是疼惜女儿,所以才这样安排,但是没想到,居然险些出了事情,一想到此中后果,柳云水也是后怕不已。 “小人知罪,刚才是我一时脚滑,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险些摔倒了。” 刘三连连磕头,又惊又怕。要说柳云水平时待下人可以说是极好的,也不会随随便便的打骂呵斥,故此柳家上下对柳云水也是颇为忠心。 但是众人都知道,小姐乃是老爷的逆鳞,轻易不能碰触,否则必定让老爷心中动怒。柳云水罚了刘三下去自领一顿板子,刘三也不敢求饶。 若不是看到刘三一贯是恭顺听话,只恐怕柳云水也绝不会轻易就饶过刘三了。 柳如心也不愿意扫了兴致,眼见池歌城手掌轻轻一拍就回到了位置了,柳如心莲步轻移,来到了柳云水面前,挽着柳云水的手臂,轻笑说道:“爹爹你也不必这样动怒,难得女儿回来,就不要扫兴了。” 柳如心这样一说,柳云水的面上却也不由自主的浮起了浅浅的笑容。随即柳云水感激的看着池歌城说道:“多亏谦王反应敏捷,否则,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柳云水看着柳如心那绝美的容貌,宛如细瓷一样精细的柔腻肌肤,这美丽听话的女儿,是他一手养着长大的,是柳云水小心翼翼,一定好好好呵护的珍宝,无论如何,他柳云言也绝不容任何人伤了女儿的。 池歌城客套了几句,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一贯心思反复如他,总是有些不高兴柳如心回家就差点遇到问题,这事情不免也多想几分了。 这紫玉紫心都是宫中的嬷嬷,见惯了妃嫔之间的压榨斗争,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事到如今,总是有几分怀疑。那紫玉不动声色,眼见这满地的碎石子中,夹杂了几枚鹅卵石,不觉捡起了几枚,用手帕包住了。 随即,紫玉则悄悄在池歌城面前说:“王爷,这地上有几枚鹅卵石,不但圆润,上面还抹了桐油的,滑腻腻的,只要一脚踩上去,保管是会出事的。” 接着紫玉就悄悄递过去自己找到的石头,池歌城神色微微一沉。 柳云水一贯疼爱女儿,不见的会对柳如心如何。还是柳云水新纳的那个杜姨娘有些古怪?亦或者听说如今方家的人,也来柳家,有所接触。 凡此种种,让池歌城心中亦是一沉。说他霸道也好,自己会想办法让柳如心少回柳家。 然而看着柳如心对着柳云水,露出了如花笑容,池歌城心中亦是一震,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的坚决的。自己长于皇室,见惯了尔虞我诈,对血脉亲情自然是看得极淡,但是柳如心似乎并非如此,也许这其中一些滋味,是他池歌城怎么也不会懂的。 不止是池歌城,就连柳如心,如今也对那杜姨娘充满了好奇。 只见柳如心方才进入大厅,就见一名女子盈盈而来,只见她不过二十多岁,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在柳家一副主子的模样,肚子轻轻隆起,这身子看起来已经有些明显了。 就算没人介绍,柳如心也看得出来,这女人应该就是杜姨娘了。 柳如心曾经见过方如梅的画像,是柳云水留着怀念的,画面上的女子长眉轻挑,眼波流动,实在很是美貌,俏丽之中又有三分的英气。 虽然不是真正的柳如心,但是柳如心每次想起这个美貌俏皮的女子,心中多少仰慕方如梅的风采。 这杜香和方如梅,就算没有八九分相似,也有六七分相似,然而柳如心看见,却也没什么感觉,甚至谈不上丝毫的亲切。也许,她究竟还是俗人吧,就算可以体谅父亲有妾室,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看到杜姨娘怀孕,她说不上难受,但也谈不上高兴。 然而这个时候,杜姨娘妙目之中也是满是盈盈泪水,居然跪在了柳如心面前,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就连柳如心自己也是不免有些奇怪了,自己可曾是欺辱过这个杜姨娘?回柳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她何至于此? “不知姨娘这是为何?” 柳云水也有些尴尬,沉声呵斥:“香儿,你这是干什么?” “老爷,香儿流落江湖,承蒙你相救,实在是万分的感激。承蒙老爷不弃,不嫌香儿出身卑微,让我在柳家安生。但是香儿却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老爷深爱的只有夫人一名,小姐真正的母亲也只有方家小姐一个人。香儿也绝对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如今老爷瞒着纳了香儿的事情,也是知道这件事情是小姐不容。但是千错万错只是香儿一个人的错,和老爷无关。” 杜香话还没说完,泪珠子就颗颗的落下来了,显得是说不尽的哀婉可怜。柳如心虽然不知曾经的方如梅是什么样子的女子,总不会动不动就落泪珠子吧。容貌再如何相似,柳如心的心中也断然不会有半分感觉,这心中,亦只有一片不耐。也不知道这个杜姨娘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己这个嫡出之女让怀孕的姨娘跪在地上,始终也是极不好。 杜姨娘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要柳如心顺顺当当承认自己这个柳家姨娘的身份,倘若她不肯认下来,拼着自己是个有身子的人,总要给柳如心留下一个刻薄的命。 至于池歌城,虽然贵为王爷,到底也还只是柳如心的丈夫,随便一句话那自然是以势压人。 柳如心身后几名丫鬟脸色顿时一变。柳如心的心中也是不自在,自己来时候,虽然有些不满,却也觉得父亲寡居多年,纳个美貌的姨娘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没想到杜姨娘居然这样哭诉,这般以退为进,非逼着柳如心低头,自然也是让柳如心这心中不快得很。 堵了一口气,柳如心反而不准备顺了杜香的意思。要是这个杜姨娘只是不懂规矩,那也还罢了,要是杜姨娘是刻意设计,那让杜姨娘认为自己软弱可欺,以后岂不是会蹬鼻子上脸,越发变本加厉。 柳如心抬起脸孔,眼珠子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困惑看着柳云水,一脸惊咋之色:“父亲,这是——” 看到女儿被吓着模样,柳云水自然是觉得杜姨娘这个举动,不免有几分碍眼,连忙将杜香给扶起来,嘴里呵斥说:“好端端的,今天你来败什么兴致?你这说话做事,也太没分寸了吧。” 杜姨娘心中却也是很不是滋味,柳云水来扶着她,自己一贯在柳云水面前是温良贤惠的模样,自然也不敢在这里纠缠。只是眼见柳云水使出这种样子,柳云水宠爱女儿,又是这般的维护,不免让杜姨娘的心中又酸又妒,很不舒服。 知道柳家有柳云水在这里替柳如心撑腰,自己不好收拾,倘若以后自己单独遇上柳如心,看自己不将这娇滴滴的小姐削一层皮。 也不怪杜姨娘将柳如心给看低了,毕竟柳如心被凤王休了的事情,闹得很多人都知道。据说柳如心身边的丫鬟去勾搭凤王,这当小姐的,居然也管不了。至于柳云水,自家女儿再怎么看,那也都是可爱,只在杜香面前说柳云水体贴可爱,而这在杜姨娘眼中那就是软弱可欺。 最可虑就是柳如心如今所嫁的丈夫,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觊觎柳家的产业,借着柳如心的名头行事,自己一个姨娘,只恐怕也还要花些心思。 杜姨娘看了池歌城一眼,男子生得英秀无比,肌肤微黑,一双眸子却也是澄亮如水,而他亦是和柳如心的美貌十分登对,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以杜姨娘敏锐的目光来看,这男人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必定不会如他外面那般谦和。 随即几个人就入席用餐,柳如心见柳云水安排下的菜肴,尽数是自己爱吃的。不过现在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有身子,这菜肴之中,自然没有辛辣之物。 紫玉凑前帮柳如心奉菜,服侍得十分周到,柳云水知道柳如心身后跟着两个紫衣丫鬟都是宫中赐来照顾柳如心的,难怪这样尽心。不过紫玉这样伺候,还有另外一层说不出的意思,那就是要保证柳如心入口之物,是绝对安全的。 只是想不到女儿回家,也多了一些规矩,不免让柳云水觉得有几分遗憾。 紫心和紫玉见杜姨娘也随着在席面上吃饭,这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看不惯。她们是宫中调教出来的嬷嬷,最是重礼数,眼见姨娘居然来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多少有些不舒服。 倘若这里是王府,这两个嬷嬷早就要立规矩了,只可惜这里是柳家,原本不容她们胡乱插手。而这一切,在两人眼中看来,这便是柳云水宠妾的证据。 一顿饭,饭间父女两嘀咕点家常闲话,却也还是温馨放松。 吃完饭后,丫鬟送了茶水漱口,捧过来之后,也是紫玉接过来再奉送到柳如心的面前。这些举动落在了杜姨娘的眼里,无非是做作两个字,只因为柳如心现在是王妃了,所以故意拿起了身段。 柳云水看着女儿,却又说道:“如心,如今你母亲那边,外祖母外祖父早便去了,家中还个义女,算起来是你姐姐。如今听说你怀孕的事情,却也是对你关心得紧。还说要送你些你母亲的东西给你。” 柳云水这样一说,也顿时让杜香心里有了些想头。莫非老爷口气淡淡的时候方家东西,只有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只想这样敷衍柳如心。这边接下了方家的东西,随便挑几样应付柳如心就是了。 杜姨娘既然存了如此之想,这一刻心儿顿时砰砰的直跳,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不过柳云水随即便说道:“方家因为我从前和你母亲那一桩事情,对为父实在有些不谅解,如今既然有和好的心思自然不错。如心,你也且去跟你义姐多多交流,也好还了你母亲生前的遗憾。” 看柳云水的意思,那就是方家那些东西,就让柳如心自己去领受好了,他这个当爹的居然半点不沾。 杜姨娘见他将那么大一笔钱轻轻退却,一时之间,也让杜姨娘的心中一凉,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柳云水的爱女之心吗? 自己这个姨娘,实在也不算什么。 而池歌城一瞬间,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眼见柳云水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却也不由得对柳云水有几分赞赏。想不到方家的人居然也找上柳家,若不是柳如心和池歌城亲眼见着那礼单,可怎生也想不到,柳云水口中那些许遗物,是那么大一笔财产。 杜姨娘勉强挤出一些笑容说道:“要说如心也是有身子的人,倘若有什么事情需要老爷帮衬的,老爷当然也是欢迎还来不及。” 这句话,杜姨娘是脱口而出,只盼望柳如心这心中动念,好歹看到这么多钱财,交接也别全便宜谦王府吧。 柳云水眉毛一皱,心想若不是自己知道杜姨娘是不知道方家那份重礼的,还道方姨娘这样说,是存了别的什么意思呢。 杜姨娘话一出口,却也是有几许的不自在,只因为在场众人,居然没有什么人接她这个话。 突然之间,杜姨娘只觉得自己似乎矮人一等。 ------题外话------ 谢谢lpc110、agentina、xue13586229530的月票哦,谢谢xxhy768送的两颗钻石,因为乃们的支持,水灵会更加努力的哦哦~ ☆、 123 方家险恶,京城流言 [Vip] 123 这顿饭,自然在莫名气氛中吃完。 柳云水早备好不少礼物,却也是给未来的外孙所准备的。杜姨娘心中不乐意,内心之中不免恶狠狠在想,倘若等自己生下男丁,柳如心也就不会这样金贵了。 “你叔叔家两位哥哥也都回到京城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着。还有就是你叔叔,最关心你不过,如心,他还特意给你送些东西。” 柳云水口中的叔叔,自然是柳云言了。不过柳云水身居要职,身为御林军统领兼任军机处阁事,掌握京城一带的兵权,身份极是尊贵,却也格外敏感。如果跟谦王府走得太近,说不定云帝心中还会有疙瘩。 柳如心抿嘴儿轻轻一笑,眼中,却是一片体谅。 柳云水心中暗暗叹气,女儿长大了,而且懂事了,这让柳云水的心中很是欣慰。 那个盒子一打开,里面两根上等的人参,不但颜色红亮,而且都已经成型了。杜姨娘看到柳云言送的这么个礼物,眼珠瞪得大大的,这眼睛里,自然不免闪过了一丝贪婪。 虽然方家那单子上写的东西很丰富,但是只是写写而已,柳云言送的这个,这才叫眼见为实。 这么一根人参,卖出去只恐怕要好几万两银子吧,而且就算是有钱,只恐怕也没地方买的。 柳云言听说杜姨娘怀孕了,也送过东西,却也不过是几样普通的补药,也不算什么。在柳云言眼中,杜姨娘不过是妾室,倘若不是看着柳云水子嗣单薄,他甚至理都不会理会的。 杜姨娘一颗心,顿时有些酸了,凉了。 平时她管理内院儿,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当家主母,可是现在,自己看看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情。 “云言说了,这些礼物也算轻薄了些,可是也希望如心和谦王能体谅他的为难。” 柳如心和池歌城自然也很清楚,如果他们跟柳云言深交,恐怕云帝看见了,那也就有些闹心了。 随即柳云水拍拍手掌,只见十多名下人捧上来一些盒子,啪啪打开,里面有雪莲、鹿茸、何首乌、豹胎、灵芝—— 件件都是珍贵药材,甚至有个小匣子里面,还有一匣子圆润的珍珠,光润动人。 而柳云水将放人参的锦盒,放在其中一人手中。 原来柳云水刚才拿着的那个人参,也只是这些礼物的一部分。杜香已经看得没有感觉了,唯一的想法那就是,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真的不算什么,真的也太卑贱。 估计柳云言平时要疏远侄女儿,已经憋得受不住了,所以现在趁着柳如心怀孕,趁机送这么多好东西。 谁不知道柳云言对柳如心的疼爱,当初柳如心不过区区一名商女,但是她想要嫁给凤王,柳云言就舍掉面子为柳如心张扬。 柳云言并无儿女,这家中两个儿子都只是义子而已,对柳如心的宠溺,可是深到了极点。 杜姨娘一想到这些,忍不住感慨和嫉妒,柳如心也未免太幸运了。 回家探亲完毕之后,柳如心和池歌城也就此告辞。 杜姨娘原本以为,柳如心已经嫁人了,倘若自己生下的是儿子,柳家产业还不落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但是现在杜姨娘却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以柳云水这种疼女儿的程度,这些家产不留给柳如心才怪。杜姨娘这心中,渐渐生出了不平和计较。 看来,自己嫁到了柳家,也是不能就此掉以轻心,自己要算计着的东西,分明还多着呢。 杜姨娘正气闷的时候,却见香雪面上含笑,将一杯茶送到了柳云水面前。 香雪本来就生得甜美俏丽,这样露出了微笑,看在杜姨娘的眼中,那就是万分碍眼,而且柳云水被香雪服侍惯了,虽然没有异样的心思,这接茶的动作却是极自然。 “老爷,这次小姐回来,我见王爷待她极好,你总算放心了吧。”香雪甜甜笑着说。 父女两个人没有因为杜姨娘而心生什么嫌弃,香雪这心里也是舒坦。 最好是家和万事兴,以后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柳云水眉宇之间,也是有一丝淡淡的欢喜,轻轻的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香雪察言观色说:“只是小姐不在老爷身边,老爷自然会想念的紧,不过因为小姐怀孕的关系,谦王一定会将她好好的护着。等小姐生下了小皇孙,一定会回家看老爷的。” 朝中的事情,柳云水也知道,只恐怕女儿这个腹中的孩子,也不怎么入有些人的眼,这安全,自然是第一等重要。 眼见香雪这样讨趣,一口一个小姐,哄得柳云水眉开眼笑的,这让杜姨娘的脸色微微一沉,旋即眉宇之间浮起了一丝阴冷。 离开了柳家,柳如心打开了一个盒子,只见里面一叠银票,整整齐齐,只恐怕有几十万两吧。柳云水将礼物送给柳如心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想不到这份礼物,居然是如此的厚重,让柳如心也是微微一怔,甚至觉得有些烫手。 姨娘知道了,只恐怕会不舒服吧。爹爹这份心思,实在让柳如心感动。 旋即,柳如心眉宇之间浮起了一层凉意,不由得说道:“王爷,你对方情儿的做法不知有什么看法?” 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时候,都是心知肚明,各自有些了然。 这方情儿,只恐怕是另有目的,别有算计吧。 否则她也不会将方家家产之事分别告诉柳如心和柳云水,却对已经告知之事只字不提。 柳云水只是让柳如心自己去找方家,没有沾染方家财产的意思,这是因为柳云水对女儿,终究是爱护有加,不肯去占女儿的便宜。 但是方家却不知是什么意思,毕竟这样大一笔钱,很容易蛊惑人心。 但凡柳云水稍稍有些许的相争的意思,隐瞒推搪,也会寒了女儿的心。 柳如心眼珠轻轻一眯,红唇中吐出了轻蔑不屑的话语:“这个方情儿难道想看我们父女内斗不成?” 蓦然间,柳如心心中一片焦躁。 原本还以为,自己和方家能再叙情分的。 谦王府,桌上,摆着几个青涩果子,虽然尚未成熟,酸涩得很,但是如今柳如心却是最爱吃这种果子了。 “樱桃,今儿空闲,出去走走吧。”柳如心舒展身体。 虽然池歌城巴不得将柳如心圈养在屋子里,只是也知道柳如心不是笼中的金丝雀,更无法关住。 当然,每次柳如心出入,这身边一定会有人保护。 现在柳如心身边又多了一名小小的女侍卫,年方十五,名叫明雪,是池歌城指派来的人,专门负责服侍柳如心。 柳如心估计着,这个明雪的身手应该是不错的,否则也不会让池歌城放心。 虽然柳如心的身边已经有暗卫的保护,但是如果发生什么突然状况,只恐怕暗卫却也有些不好出面,尤其是皇宫之中,池歌城的暗卫又怎么敢肆无忌惮的出现? 眼前这个明雪是娃娃脸,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不过柳如心能感觉得到,这个明雪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可以知道,这个女人一定很不简单。 柳如心既然想要出去,樱桃自然是应了,随行的除了紫玉紫心两位嬷嬷,还有明雪和樱桃。 有时候,柳如心还真想试试,池歌城给自己派来的这个明雪,究竟身手如何。不过柳如心同时也懂得尊重人的道理,所以也按捺住自己的跃跃欲试。 看着几名丫鬟,仿佛众星捧月一样送柳如心出去,暗处一双眸子,却是透出了不甘。 只见彩珠的眼眶是红红的,分明一副才哭过的模样,背后还隐隐生疼。 这宫里来的两个嬷嬷,还真不是东西。上次彩珠故意讨好,送一盘水果去,紫玉就说她身为二等的丫鬟,不懂规矩,为了邀宠故意送一些东西,实在是没道理。 紫玉不但当众将彩珠给训斥了一顿,还打了彩珠一顿鞭子,这让彩珠心中更加的怨恨。 而且紫玉也说了,下次如果彩珠还敢这样的没规矩,就不留彩珠在这二等丫鬟中了。 对方是宫里出来的,这样立规矩,彩珠也不是不懂。只不过彩珠心中不舒服的是,凭什么樱桃那个练武的丫鬟,居然也有资格在柳如心身边服侍。要说不懂规矩,樱桃才是真不懂规矩了呢。 彩珠心中却很不是滋味,自己可是谦王府的老人了,也是有资历的,如今比不得别人,她心中不甘,更添了几分怨恨。 还不是自己身份低贱,不免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随意拿捏,倘若自己也是尊贵的身子,哪里会被人当成泥土一样的轻贱。 如果自己博得王爷的爱怜,看别人还敢不敢欺辱自己。 只是自己亲眼看到王爷对柳如心的疼宠,又知道两个侧妃是怎么死的,彩珠自知自己也不算什么国色天香又怎么敢造次?那两位侧妃先后染了天花,谁知道怎么回事情,晴妃娘娘死的时候,更是吓得满头的发丝都变白了。 一想到这里,彩珠的心就凉了半截,本来有的一点小心思,如今自然是荡然无存,可以说是想也不敢多想了。 不过她在暗中,也做了一些小动作,时常散步谣言,说起了柳如心在青州的种种事情,却也不提柳如心在青州的一些成绩,只说柳如心嫉妒成性,不但害死了两位侧妃,而且不准王爷纳妾。 只要京城这些谣言传开,相信以后,所有的人都会有异样的眼光来看柳如心吧。谁让柳如心偏宠樱桃,而且还看不起自己来着。 现在柳如心是个有身子的人,如果她要证明这个谣言是不属实的,只恐怕就要给王爷纳妾,多少也是要让她心中添堵的。其实哪个做妻子的,怀孕期间没有让丈夫跟前多两房美妾呢? 柳如心这种态度,纯属好妒成性,尖酸刻薄。 彩珠面上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一扭腰就走了。 马车上,紫心不觉对柳如心说道:“王妃,如今京城渐渐有了谣言,却只说些不尴尬的事情,我想这种谣言一直传下去,自然是会对王妃声誉造成了影响。” 柳如心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枕头,有些愕然问道:“究竟是什么样子谣言?” “却,却是只说王妃喜欢吃醋,还有,就是从前两个侧妃死得有些不清楚。”这些话,紫心也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这些天来,王爷和王妃都是十分恩爱,而且她和紫玉都觉得,王妃是个性子爽朗的人,不会这样做。 只是所谓的流言蜚语,根本不会在乎事情的真相,只会在意事情的趣味性。 “看来这么传谣言的人,倒是对我在青州之事,颇为清楚。只恐怕别有居心。” 柳如心轻叹说道,要说一点也不在意,那自然是假的,不过在青州她久经流言的洗礼,也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心。虽然也有些许的惆怅,但是这些话,她也不会记在心上。 “我看这件事情,有可能是王府之中的内贼所为。”紫玉有些愤愤然的说道,毕竟只有去过青州的人,方才对这些事情这么的清楚。 紫心沉吟说:“不过这也未必,如果是有心人从青州探得一些消息,刻意在京城宣扬,也是说不定的。” 紫心的意思,就是暗指如今京城几位大人物,为了打压谦王,也很有可能传出这种谣言的。 而柳如心的内心之中,也不免微微一沉。 “无论如何,还是先去查查吧,不过仔细小心一些,莫要弄得人心惶惶。”柳如心揉揉额头,自己虽然怀孕了,不过不省心的事情那可是一件都不少。 好在现在自己身边这几个丫鬟都是得力的,而且都是池歌城挑来安排在柳如心的身边,有很多事情,都能帮衬一二。 明雪坐在一边,始终保持些许的笑容,看上去可是乖巧极了。 柳如心轻轻饮下了一口茶水,只觉得酸酸甜甜的,味道可以说是很不错。 而看到明雪的时候,柳如心的内心之中,却也微微一沉。 这个女孩子,未免乖巧得太过分了些,这个面容,看上却也很虚假,似乎因为有太多的心思,让明雪与别的人有些许的隔离了。 “而如今两位未来的靖王妃,为了博一个名声,却也还是费心得紧。”紫心一提到这里,不免有些不屑。 柳如心摇摇头,这白欣棠和朱娉婷,两个人都是心计极深的人,所以自然少不了一番折腾。如今池瑾枫还没有将未来的妃子指定,说不定是故意吊吊人的胃口。 “那不知,她们怎么样的搏名声?” 柳如心也有几分好奇。 “她们来到京城穷人住的地方,分派财物,每次还亲手赐予,不少人也很承这两位小姐的情。”紫玉心中有些闷闷的是,如今王妃在京城的名声不佳,白欣棠和朱娉婷却成为了京城百姓口中的仁慈善良的女子。 “名声本来就是虚的,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而且白欣棠和朱娉婷舍财无论是什么心思,我想总有人受益吧,也不算什么坏事。” 柳如心也不如何在意,就算白朱两女如今能在京城立下薄名,可是这好名声在错跟盘扎的京城来说,可以是最不靠谱的。 但是柳如心的心中,始终有些闷闷的。 马车停下,柳如心命人去八宝斋买些小点心来。 这八宝斋的点心可是京城一绝,做得那可是甜而不腻的,味道更是不错。柳如心现在吃别的什么东西没胃口,但是却很喜欢八宝斋的糕点,总要吃上几块。池歌城心疼妻子,经常命人去买,甚至有想将厨子请过来,后来柳如心劝阻,方才罢休。 检查过后,柳如心将一颗酸梅龙眼蜜枣糕扔在嘴里,实在美味。 这个时候,柳如心却是听到了一旁传来了呼救的嗓音夹杂女子凄苦的求饶声哭泣声。 柳如心听见,不觉微微一怔。这女子求饶之声很是稚嫩,应该是岁数不大的少女,也让柳如心的心中有些许不安。 “这巷子通向哪里?”柳如心忍不住问道。看着一边的小巷,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里,可是通向京城的贫民窟,那里脏乱得紧,王妃是个有身子的人,实在不该冒险。”紫玉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不中听,却也仍然是说出来了。 柳如心听了确实有些不快,不过也知道紫玉是为自己着想,她也不是鲁莽的人,随即先让樱桃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情。 等樱桃回来时候,她脸上却是有些不平之色:“是朱小姐和白小姐在这个巷子里面,正在鞭打一对姐妹,只恐怕,这对姐妹会被她们鞭打而死了。” 柳如心心中顿时有些困惑,这京城,朱娉婷和白欣棠敢这么放肆吗? 朱娉婷如今脸色却也极是难看,昨日王爷送她一个如意纽,她还欢喜得不得了,只以为王爷对她那是另眼相看,所以才送这个东西。 但是今天清晨,她拿起这个如意纽一炫耀,没想到白欣棠居然也拿出同样一件玩意儿,这自然让朱娉婷面上无光。 而池瑾枫也解释了,这东西他是两个人各送一样,为了公平,以后池瑾枫也是不会厚此薄彼的。 但是现在,这个如意纽居然不见了,这让朱娉婷如何不急?自己和白欣棠处处竞争,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输了一步,无论如何,她也一定要将这个如意纽给找回来。 这个时候,却见一道极清越的嗓音响起:“住手!” 那嗓音说不出的动听,更有一种莫名震慑人的力量,而在一边鞭笞两姐妹的奴仆,也是不由自主的已经住手。 一旁,围观的人可以说是极多。 柳如心看到了这被鞭打的两姐妹,顿时皱起了眉毛。 这两人衣衫之上,尽数是斑斑血迹,背后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可见两个人是伤得很重。 柳如心刚才也听说樱桃说起了这个事情的原委了,原来是朱娉婷这身上的一件东西没有了,而她最后接触过的则是这两姐妹,所以才怀疑东西是这姐妹两个人偷走的。 看着这里的环境,也让柳如心不由得心生感慨,不过是一街之隔,一边繁华,一边却是贫困如斯,就连围观的群众,也是穿得破破烂烂的。 而柳如心来到这里,宛如一颗美丽的明珠,散发幽幽的光彩,让她显得说不出的宁定和美丽,令人不觉心醉神迷。 仿佛连整个巷子都已经被照亮了。 白欣棠虽然没有让手下的人动粗打人,不过却也是沉默不语,没有劝阻的意思。眼见柳如心来了,白欣棠故意挨着朱娉婷说道:“表姐,你刚才也太鲁莽冲动了,这不是没从她们两个人身上搜出东西吗?哪里有证据证明是她们偷的。” 一句话,就显出了白欣棠的宽容和大度,又故意向柳如心卖好。 但是柳如心心中却知道得是,白欣棠其实也根本看不起这卑贱的两姐妹。 这两位姑娘眼见柳如心锦衣华服,身后又有丫鬟跟随,很明显这身份地位是不一样,两个人齐齐求饶说道:“求求这位贵人,救救我们。” 而柳如心亦是有几许奇怪,不觉问道:“朱姑娘,既然没有证据,又何苦将人打成这种样子呢?” 而且朱娉婷这次来是求名的,犯不着这样的暴戾。 朱娉婷脸色几番变化,不由得向柳如心请安:“娉婷见过谦王妃。”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众人的脸色亦是有了几许的变化,原来这位丽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谦王妃。 从前柳如心面容绝美,倒贴凤王,之后皇上赐婚嫁给谦王的事情,早就让京城老百姓津津乐道。 而如今柳如心回到了京城,这八卦嘛自然是有了新花样,据说柳如心好不容易嫁给了王爷,自然是很喜欢吃醋,所以居然用极狠毒的手段,害死了两名侧妃。 虽然是没有根据的事情,却也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而紫玉紫心的心中都觉得不妙,这朱娉婷故意扯出了柳如心的身份,决不能说柳如心有什么错。但是这也是柳如心自从回京之后,第一次公然露面。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好,也就很难扭转别人对柳如心的印象。 柳如心只是一时心慈而已,可是东西若真是这对姐妹偷的,只能是让柳如心的颜面扫地。 ☆、 124 斗朱娉婷 [Vip] 124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这个时候一边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说道:“王妃,这两个女子确实不是什么良家少女。她们姐妹两人父母双亡,却也不学好,时常在附近偷盗。还是这一带小偷的头儿。想不到,她居然将主意打在了白小姐和朱小姐身上,真是没有良心,也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说罢,他脸上还露出不屑之色。 地上两名少女已经被抽打得血肉模糊了,抬起脑袋时候,依稀可以看得出她们面容清秀。 听到男人这么说,她们顿时都呜呜的哭起来。 原来这对姐妹姐姐叫白枫,妹妹叫白露,那都是父母双亡的孤女,可以说是无依无靠,而平时她们也是以偷窃为生,专门偷盗别人的财物。 平时两个人也算是古代的小太妹,横行霸道,可以说人缘不是很好。现在被朱娉婷捉住抽打了一顿,居然没有什么人表示同情。 因为柳如心的出现,白家两姐妹好像捉住了落水的稻草,自然不愿意放过。这妹妹白露最有心计,不由得说道:“王妃,我们虽然是贱民,哪里敢冒犯未来靖王的妃子,只因为我们的命不值钱,所以朱家小姐就算杀了我们,也没有人追究。” 这白露年纪轻轻的,居然还会用舆论攻势,果然有些人看朱娉婷的眼光就有些不对了。 就算是小偷吧,这朱娉婷下手也太狠了。如果真是个心慈的女人,想必也下不了这样的狠手。 这段时间,朱娉婷来这贫民窟赠医施药的,如今不少人觉得白家姐妹固然是小偷,朱娉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朱娉婷心中暗暗生恨,如果不是柳如心这样来突然插一手,自己又何至于被这个小偷栽赃上这么个罪名。 柳如心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层原因,也对白露的说辞隐隐有些反感。 不过孰是孰非,一时也还说不清楚。 白欣棠轻轻冷笑,用手帕遮住了自己的嘴唇。朱娉婷被人这样议论,这又怪得了谁?心中,却暗暗得意。 只见朱娉婷嫣然一笑,容光艳丽,眼中隐隐泛起了寒意,转头看着柳如心,嗓音之中隐隐带了几许威逼:“谦王妃的意思,也是我仗势欺人,欺辱这一对姐妹了吗?” 柳如心轻轻咳嗽,容色平淡:“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孰是孰非,我本不清楚,只是事情原委若没查清楚,朱小姐原本不该这么动刑。” 虽然柳如心只是表明自己的观点,但是听到了朱娉婷的耳中,这就是在嘲讽自己而已,实在是让朱娉婷怒火中烧。 朱娉婷侧过身子,却见她罗裙上面有一个污秽的手泥印,一定是被人摸了一把。 白露看见了,脸色顿时有所变化,暗中,却是将自己的手掌一缩。 “刚才正是这个贱人,准备偷我东西,留下这个印子,我哪里冤枉她了?” 朱娉婷羞愤之极,她身为大家闺秀,这一举一动,无不是要守规矩的,白露虽然是女子,沾了朱娉婷的身体,对于朱娉婷而言也是莫大的侮辱。所以朱娉婷方才会如此生气。 柳如心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是差不多相信了。看来朱娉婷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大发雷霆,格外生气。 紫玉和紫心都有些郁闷,看来这对凄惨的白家姐妹还真是小偷,这次王妃只恐怕还要担上个无理取闹的名声,日后朱娉婷当众嚷嚷说柳如心想要保两个女贼,却也极不好听。 朱娉婷眼珠子也是说落下就落下:“我在家里时候,何时被人这样欺辱过,王妃要是嫌我做事不好,娉婷也只能听王妃训了。” 越说却也越好似柳如心借势压她一样。 而柳如心则不动声色:“娉婷,我自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天子脚下,容不下这样暴虐的事情而已。至于这两姐妹如何处置,还是请官府的人来处置吧。” 紫玉更顺势向前一步说道:“王妃,你是个有身子的人,这里血腥味太浓,让你不舒服就不好了。” “那娉婷就谢过谦王妃的教诲了。”朱娉婷则盈盈一福,脸上有些不甘,同时也有些爽快。柳如心莫名其妙来插手什么,结果也只是来保两个女贼而已。 想要替人出头,表现自己有多善心,这柳如心总该先分清楚吧,现在还不是灰溜溜走了。 那白枫猛然挣扎着说道:“王妃,王妃,我们姐妹真没有偷朱小姐的东西。露儿是起了贪心,但是我跟她说了,朱小姐是靖王未来的妃子,我们惹不起的。她想要动手时候,我已经阻止露儿了。我们虽然是贼,但是这次真的是清白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凄厉,让柳如心也是微微一怔,可是这世上事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柳如心也分不清楚。朱娉婷已经答应让官府来处置这件事情了,倘若她柳如心再来插手,始终有些不妥当的。 一想到了这里,柳如心则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正准备走开。白枫却扭动向她爬过来,地上满是斑斑血迹,这种凄惨的模样,别人看在眼里,也不免有些动容。 明玉微微一拢眉,手指轻轻弹出了一枚石子,也是让白枫身子一阵痉挛抽动。 这个时候白露也不断恳求:“王妃,我们没有偷朱小姐那件东西啊,我刚碰到朱小姐的裙子,就被姐姐给扯过去了。还被姐姐打了一耳光教训了。” 老实说,当时白露的心中,还有几分怪姐姐,只认为白枫看到了有权有势的人,那就是没骨气。 现在白露才知道,有些人确实是不能惹的。 白露一边求饶,一边磕头,因为她真的不想死,一时之间,将石头地面都磕得染血通红了。 这个时候,柳如心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或许正如紫玉说的那样,空气中的血腥之气让柳如心有些反胃。 白枫见柳如心轻轻的闭着眼睛,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一时之间,这内心之中,顿时是一片冰凉。这个时候白枫突然解下了自己的发钗,手指紧紧的捏着那锋利之极的钗。 虽然她手中的钗不是什么名贵的货色,但是无疑使很锋利的。 樱桃脸色一变,顿时挡在了柳如心的面前。 生怕这白家姐妹,狗急跳墙,会伤害了王妃。 只见白枫的眼中不断的滚落下了泪水,轻轻柔柔的说道:“王妃,我们姐妹绝对没有偷朱小姐的东西,只求王妃救救我妹妹。” 一句话说完,白枫居然将自己的咽喉割破! 叮咚一声响,随即白枫手中的钗哐当一下落在了地上,她的生命就如路边不值钱的一根野草,就如此悄然消失了。 地上染上了一滩血迹,显得如此触目惊心,也显得白枫的这条命,如此的卑贱。 柳如心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紧。到底是一条人命啊! 无论如何,就算白家姐妹真偷了东西,那也是罪不至死吧。其实柳如心本来打算,也不让朱娉婷借机将两姐妹私刑而死,只是准备让官府公平处事。如果真是偷了贵重之物,几年牢狱本来就是应得的。 但是大概在白家姐妹眼中,就算到了官府,也一定会死的。 而白枫最后那一眼,让柳如心不由自主的觉得有几许的震撼。 正是那一眼,柳如心看到了白枫的委屈和悲愤,一个要死的女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柳如心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所有的人,目光轻轻的滑过,想要找出真正偷东西的人。 而白露看到姐姐死了,顿时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虽然白露性子狡诈,但是对姐姐那可是真心爱戴的。白枫虽然只是个女贼,但是为人也还不错,如果有了多余的钱,还会分给有需要的人。而白露身为妹妹,性子虽然骄纵了些,但是当姐姐的,却却一贯都很疼爱她。 眼见自己的亲姐姐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白露不顾自己背后的鞭伤扑过去,嚎啕大哭起来了。 而朱娉婷却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种样子。 闹出了人命,她脸上也不好看,别人说起来,不免说朱娉婷太过于无情和冷血。如果传到靖王耳朵里,只恐怕对自己越发的不待见了。只有白欣棠,她站在一边,手掌轻轻的捂住了嘴唇,仿佛是吓坏了,然而她的嘴唇,却是隐隐挤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柳如心目光落在了朱娉婷身上,让朱娉婷很不舒服,却听柳如心说道:“既然这位姐姐以死求情,或许这件事情还真有隐情。” “是她自己要寻死,我也没有逼她。”朱娉婷顿时怒道。 而柳如心则沉吟:“或许我能帮朱小姐找出真正的小偷。” 紫玉和紫心虽然觉得柳如心并不该去管这件闲事,可是同时又觉得,倘若柳如心不管,只恐怕柳如心也会被指责是冷血吧。 朱娉婷却是动怒:“如果她们真是真正的小偷,王妃又该如何?” “那自然就是如心看走眼了,因为如心不相信,一个人到了临死的时候,居然还要说假话。”柳如心的嗓音之中,顿时多了几许的认真。 旁人见柳如心为了两个小偷而对上了朱娉婷,这心中却也不知是何滋味。柳如心肯为了白枫的死而帮忙出头,这个谦王妃倒好像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冷血。而朱娉婷眼见这白家的姐姐已经死了,却仍然不依不饶要东西,这心也未必是那么善良。 其实柳如心心中也是有些犹豫的,因为谦王才入京城,正是低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靖王的人。所以一开始,她都没打算明着在京城得罪靖王的这两个妃子。 但是白枫的死,让人觉得惋惜,也让人觉得可怜。或许真的不值得,而也让柳如心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个女孩子做些什么。 虽然柳如心对上朱娉婷,自然是有若干风险,但是白露却也是丝毫不领情的。而她染满血污的手掌,则越收越紧,紧紧的捏成了一个拳头。 她一点也不感激柳如心,这柳如心如果早点为自己姐妹出头,白枫会死吗?其实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姐妹两个人实在是轻若尘埃,所以别的什么人方才能这样的欺辱她们。 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在白露的心口弥漫,她好恨,好恨—— “那不知道王妃怎么找出那个偷东西的贼呢?”朱娉婷语带不屑,显得十分愤怒。 眼见死了个人,朱娉婷也无端有些焦躁,神色也多了几许的不安。 而柳如心的心中,却也是隐隐有了一丝把握。方才白枫自杀时候,几个人面上截然不同的表情,却也已经将她们全然出卖。 只是,单凭自己那一眼,绝不能将人入罪,那么自己,自然也还要想别的办法。 柳如心眼波一转,突然一指某个人说道:“朱小姐,这自然是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个贼是谁,不信你去搜她的身,一定能搜出你的那片如意纽。这个贼正是他。” 被指的那人脸色顿时变了,跪下来说道:“王妃,朱小姐,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朱娉婷知道柳如心绝对不是鲁莽的女人,而看那人的眼神,却也顿时多了一些狐疑了。 “放心,这位大叔,我知道并不是你偷了朱小姐的东西。刚才吓着你了。”柳如心出言安抚,却又是话锋一转,指着朱娉婷身边的一名王府侍女说道:“只是刚才为何所有的人都好奇是谁偷了如意纽的时候,你却是垂下了脑袋,慌慌张张在身上摸索,正因为是你偷了朱小姐的东西,你自然做贼心虚,在我说一定能将赃物搜出来的时候,你就下意识摸着藏东西的地方。” 被柳如心指着的那名侍女,顿时是脸色发白,神色变得难看之极。 落在别人眼里,自然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模样,不过也是有些让人怀疑,难道王妃紧紧凭借别人的眼神,就能将她入罪吗? 实则柳如心从一开始就在思量,究竟是什么人将朱娉婷的那个如意纽给偷走了。 要说能接近朱娉婷的,除了小贼,自然是朱娉婷身边的人。倘若不是白家姐妹,很有可能就是朱娉婷贴身侍候的那些王府侍女。所以在白枫自杀的那个时候,柳如心瞬间就将目光放在了这几名侍女身上,果然发现其中一位神色很是慌张,甚至和白欣棠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时这个动作落在了柳如心眼中,也是让柳如心的心中一凉,居然又是王府争宠。白欣棠盗走那东西,只恐怕就是为了让朱娉婷难堪。 可是就是为了争风吃醋,却也害死了一条人命。柳如心留意到了白欣棠得意的样子,一时对朱娉婷和白欣棠都没有好感。 当然之后的试探,则更加证明了柳如心的猜测。 柳如心使了个眼神,准备让樱桃凑上前去,只要搜出了贼赃,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是水落石出了。 可是这个时候,明玉居然比樱桃抢先一步掠出,不及那侍女反应过来,就从她的怀中摸出了一个黄色的小包,一打开之后,一枚如意纽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明玉的反应可以说是很快,这方面比樱桃要敏感多了。 一瞬间,白欣棠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靖王赏赐了一对如意纽,白欣棠设计让朱娉婷的那枚给掉了,正好趁机将朱娉婷一军,让朱娉婷在靖王面前丢了脸面。而现在朱娉婷害死了人命,只恐怕更会让靖王反感。只可惜这种如意算盘,居然也让柳如心拆破,落了个空了。 朱娉婷看到那如意纽失而复得,显得十分欢喜,连忙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收入了自己的怀中,随即啪的一声,一巴掌打过去,毫不客气的给那侍女一耳光,而朱娉婷的嘴里则骂道:“不知死活,谁让你偷我的东西。” 柳如心本来准备揭穿白欣棠,不过自己也没什么证据,反正这是王府的事情,想必王府的人自然是会处置的。而自己最好就是坐山观虎斗,朱娉婷也不是省油的灯,没道理想不到这一点。 果然朱娉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随即对那侍女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居然敢偷我的东西。量你一个下人,也没有这种狗胆。你现在不说,这罪你自己扛了,背后指使的人,也未必会放过你。” 朱娉婷这话语之中,也是带了几分策略的,暗暗有些挑拨的意思。而目光更扫过了那白欣棠,很显然朱娉婷也不是蠢货,自然也猜得到,这件事情是白欣棠策划的。 白欣棠正将那侍女扶起来,闻言则不满说:“表姐,你待人也不要这样,正如王妃所说,这天子脚下,哪里容得下这种暴虐的事情。” 而朱娉婷看着白欣棠,神色隐隐有些幽暗。白欣棠口中吐露这种慈悲的话,暗中,却将一枚沾了药物的毒针往那侍女的脸颊上一刺。 朱娉婷不耐说:“你还是快些招惹,莫非当我朱娉婷是好欺辱的吗?” 那侍女抬起头来时候,却是一脸惶恐,蓦然啊啊的叫了两声,居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朱娉婷一阵心惊,不由得说:“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白欣棠则在一边说道:“表姐,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厉害了,让杏儿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侍女突然抱住了了白欣棠,发疯一般拧住了,白欣棠口中还温温柔柔安抚说道:“杏儿,却还不是你手脚不干净,却也怨不得表姐这下手下得这样狠。你家中的老子娘听了也不知道会伤心,做这些事情时候,你怎么不为他们想想。” 一边说,白欣棠还捏着手帕摸摸自己脸上的泪珠子,显得好似很难过似的。而杏儿的脸渐渐变成了灰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她是随着白欣棠来的白家家奴,一家都是奴才,小姐这样行事,杏儿又还有什么说的呢? 看着白欣棠的手段,柳如心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姑娘,居然会这样的残毒万分。 犹自记得第一次见到白欣棠时候,柳如心的感觉是如海棠花儿一样的美人儿,哪里想得到,这内心居然如此的龌蹉。 朱娉婷也知道杏儿一定不会说了,打了杏儿几鞭子出气,却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她心中只想要快些离开。也免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受人指指点点的。 不过柳如心看见坐在血污中抱着姐姐尸体的白露,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忍不住开口:“朱小姐,如今你也知道是怪错了这对姐妹,总该有些补偿吧。” 朱娉婷心想这一对姐妹都是贼,还谈什么补偿不补偿的,实在有些无聊。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自己理亏,朱娉婷不由得说道:“她姐姐性子,也实在是太烈了,有话怎么不好好说呢。” 说完,朱娉婷还拿出一个金锭子丢过去说道:“还是好好养伤吧,这以后,可是不要做偷盗的事情了。” 柳如心却也无言,白枫确实不是朱娉婷所亲手害死,而这金子当伤药费也还是够了,可是朱娉婷实在是太伤人了。 然而以白露的身份,只恐怕也是追究不了什么。 白露心中却也是好恨,这朱娉婷居然这样待自己,一股委屈之意就涌上来。眼见朱娉婷就这样离开,白露也就想着,谦王妃会给自己什么补偿。 只要柳如心还有一点脸皮,就决不能像朱娉婷那样对自己。 正是因为柳如心一开始畏惧靖王,所以才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如果柳如心有良心,就该知道,她这一辈子都欠下了自己姐姐的一条命。 ☆、 125 设计孩子,姨娘手段 [Vip] 125 这时节,却见明玉走过来,将一枚钱袋塞在白露手中,轻轻说道:“王妃些许心意,让你先将你姐姐安葬,再将伤养好。” 柳如心看着这个白露,多少有些不忍,不觉扬声说:“明玉,你安排几个人,帮帮这位小姑娘吧。” 明玉旋即点点头。 眼见柳如心要走,再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白露不觉挣扎着爬过去说道:“王妃,王妃,请留步。白露无依无靠,还盼望王妃能收留。” 她的手掌紧紧的捏住了这个钱袋,不愿意放开,可是内心之中却不屑手中所捏得东西。 柳如心想这样就算了吗?这可是她姐姐的一条人命啊,白露又怎么可能就这样罢休? 她要缠着柳如心,趁机巴结上王府,自己的好处才会更多。 柳如心看了白露一眼,其实收留一名孤女,对她而言,原本也没有什么。调教一番,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所用。 但是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柳如心却也是感觉得到,这个白露生性十分狡诈,心眼儿很多,这种人她并不想养在身边。虽然白露尽力的掩饰,但是柳如心还是从白露的眼中看到了不甘。 可是白露不甘又如何?柳如心对她的要求熟视无睹,反而是紫玉开口拒绝:“这位姑娘,王府如今没招人的打算,只恐怕不能收下来你了。” 白露眼中顿时露出了委屈之色,凄凉说道:“王妃,如今白露已经是无依无靠,连姐姐都死了。我们姐妹两人无故被人诬陷,所以才落得这种下场,王妃,白露情愿和姐姐一样一死。” 说完,白露眼中泪水就不断的垂落。 柳如心听到白露这样说,眼中顿时掠过了一丝精光。 白露原本以为这个王妃性子是温柔的,只是留意到柳如心眼中转过了一抹凌厉,反而被吓了心中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觉得胸口微微的一凉,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旋即只见柳如心那抹丽色轻轻一转身,白露看到柳如心的背影,正准备多说什么,这个时候明玉掌中一抹匕首却悄悄的抵住了白露的咽喉。 明玉的面上却浮起了甜美的笑容:“王妃可不是你这种人能算计的。” 手指轻轻一弹,明玉将这把匕首纳入了掌中。 白露心中有几许不甘,却也只是轻轻低下脑袋,并未多言。然而她内心之中,犹自有属于她的不甘,对于柳如心,她不可能这样就轻易罢休! 正这时候,宫里却来人,正说着要柳如心随着进宫走一遭。 华云殿,嘉妃面容高贵妩媚,手指上套着宝石镶嵌的套子,手指轻轻一挑,那拇指和食指却是轻轻的捏住了茶杯,滑动摩擦,眼波轻轻流转。 眼见柳如心来到,嘉妃嫣红色的描金长袖轻轻一甩,面色却如染上的粉云,眼波流转,格外显得有慑人的威仪。 “如今见过母妃。”柳如心盈盈行礼,而紫玉和紫心也是跟随在柳如心身后,只要紫玉和紫心在这里,想必皇宫中的鬼魅伎俩,那也还是伤不了柳如心。 嘉妃眼见柳如心的脖子上并没有戴自己赠送的那个所谓的红心血玉,一时之间,面色微微一沉。 “如心,上次母妃赏赐你的东西,你怎么不戴着?”嘉妃轻轻饮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如此询问,然而那双眸子之中却隐隐透出了锐利的寒芒。 柳如心想不到嘉妃还好意思提这个,却是说道:“这样贵重之物,如心也不敢消受,生怕弄坏了。” 嘉妃终究还是有些心虚,也就没有再提这个了。看着柳如心的小腹,嘉妃的内心之中也流转莫名的滋味,柳如心腹中孩子,到底是池歌城的。要说自己虽然不想让柳如心怀孕,但是要打掉这个孩子—— 嘉妃这心中隐隐还有些发颤。 挥挥手,嘉妃命其他的人都退下去,紫玉和紫心也不好太忤逆嘉妃的意思,只是这暗中,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安的,也不敢走得太远。 顿时,气氛一阵沉默。 嘉妃故意不说话,就是要看看柳如心惶恐不安的样子,只是让她失望的是,至始至终,柳如心都是镇定自若。 这反而让嘉妃不免有些气闷。 当初她要池歌城娶柳如心,就是看中柳如心名声不好,而且只是商人之女,性子懦弱好拿捏。只是自己以为的白羊,其实是狐狸假装的。 嘉妃总算开口说道:“如心,从前见你性子温顺,还道你是个知进退的,只是哪里想得到,你主意可是不少。” “如心不明白母妃的意思。”柳如心如雪的手指轻轻拂过了自己灿烂的裙角,垂眉顺目。 这温驯的模样,落在嘉妃眼中,却也只是虚伪。 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让嘉妃不安。 “谦王妃何等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嘉妃站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得凌厉了:“我是歌城母妃,莫非还要害歌城不成?就只恐怕有些人,自以为,暗中教唆。如果歌城身边有这种女人,我这个当母妃的,一定不会放过。” 柳如心听着嘉妃的威胁,眼中涌动若有若无的讽刺。 嘉妃已经下定了决心了,就算不说柳如心有可能生下皇长孙。就凭这个女人对自己儿子的影响,嘉妃就不想让柳如心生下一子半女,巩固自己的地位。先除掉柳如心这个腹中肉,再将柳如心失宠,嘉妃已经准备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 鄙夷的看了柳如心一眼,柳如心虽然有些心思,但是她嘉妃在宫中斗争多年,就凭柳如心,又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像柳如心这种只有小聪明的女人,只要自己吓一吓,那还怕不乖乖听话了? “现在,你也该知晓我的意思,总应该清楚该怎么做了吧。”嘉妃声音冰冷而充满了威仪。 柳如心抬起脸孔,那张美貌的脸孔让嘉妃有些嫉妒,柳如心一双深沉如黑曜石一样的眸子,让嘉妃猜不透柳如心内心之中的心思。 不过是个空负美貌的废物罢了,嘉妃无不恶意的想。可是正因为有这张精致而绝美的脸,所以才让池歌城神魂颠倒。虽然嘉妃也听过一些来至于青州的消息,但是她认为这不过是池歌城的谎言,为了让柳如心扬名,所以池歌城方才煞费苦心的设计。 而嘉妃的记忆中,她只知道柳如心倒贴凤王的闹剧。 柳如心红唇轻轻的说道:“还请母妃指教。” “歌城是个极孝顺的人,只要我一句话,就算是谦王妃,他要休就休。柳如心你要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当初不过是商人之女,又被凤王退婚,以你的身份,怎么配得上谦王。是我说动歌城,才让他娶了你。你也该知道,你根本配不上她。如今,你乖顺,母妃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但是你不听话,我能让谦王娶了你,就能让谦王休了你!” 嘉妃华丽的长袖轻轻一拂,凤目妖娆。 一番话,嘉妃也说得很是自信。 说得口也都干了,嘉妃轻轻的品尝了一口茶水。 这个时候,嘉妃挥挥手,一名宫女走过来,将一个小小的杯子送上来,白玉似的瓷杯之中,深红色的药汁散发古怪的气味。 “这杯补药,千金也难买,如心,你不会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吧。” 柳如心不动声色:“母妃,如心还是想弄清楚,这种药,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找人算过,歌城今天不该有孩子,否则会命格相冲,如心,你要是真爱歌城,就将这杯药喝了。也不看看你到谦王身边,就让他这样倒霉。要是你还顾及夫妻间的情分,就绝不要跟我动什么心眼。否则,我也不容你这个谦王妃。” 嘉妃轻轻一扬下巴,那宫女颤巍巍,将这杯药送上。看来嘉妃是算定了柳如心,那是不会拒绝自己这杯药了。 柳如心看着这杯药,心中却是想到丽妃曾经也给自己送药。那个时候,她是顺势将药汁送入了丽妃的唇中。但是那个时候,柳如心这样做,却也并不是因为她生性鲁莽,而是有所依仗。 现在柳如心心中,还是隐隐觉得有几许讽刺,想不到现在送药的居然死嘉妃。 池歌城方才回到京城,嘉妃对池歌城无不笼络之意,柳如心也不愿意因为这样,让池歌城的处境变得尴尬。 纤纤的手指捏住了白玉杯,杯中的药汁散发古怪的气味。嘉妃嘴角也是勾起了一丝笑容,随即却见柳如心将杯子摔到了地上,那些深红色的药汁不由得渗透入地毯上。 柳如心的举动,好像是当众给嘉妃打了一巴掌,让嘉妃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是难看之极。 柳如心清脆扬声说道:“紫玉紫心——” 早在外面跟着的两位宫中嬷嬷一并进入,看着地上破碎的白玉杯以及空气中苦涩的药味,这里脸色情不自禁的都有了变化,不由得变得难看之极。 紫玉紫心都是宫中的老人了,自然也知道这种古怪的气味所代表的含义。 两个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心中一颤,虎毒不食子啊,只恐怕嘉妃这样做,那可真是太狠心了。再怎么讲,柳如心肚子里怀着的那个,也是嘉妃的孙子。 只是眼见柳如心神色自若,也不似要跟嘉妃撕破脸的样子。 柳如心绝对不容嘉妃随意将她拿捏,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跟嘉妃决裂,这表面上也要给嘉妃一些面子。至少,也不能让嘉妃将心中的怒火迁怒给了池歌城了。 “我这身子也有些不顺。”柳如心故意按着胸口,声音变得很是担怯:“以后你们两个,还是在身边侍候着吧。” 紫玉也故意扬声说:“奴婢知罪,皇上将我们姐妹赐到了谦王府,奴婢不敢有丝毫怠慢。倘若王妃有事,奴婢两人也是吃罪非轻。” 这话,就是将云帝给抬出来了,既然是云帝让她们保着柳如心,别的人应该也不能有二话。 嘉妃面色虽然铁青,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众人面前,她还能逼着柳如心喝药不成。她从前只觉得柳如心心眼多,很对挑拨,现在才知道柳如心的态度居然是这样的强硬,坚决不肯妥协。 只恐怕现在,这两位宫中的嬷嬷,就成为了柳如心的护身符了,一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柳如心。 实际上柳如心单独和嘉妃相处,也只是想或许有几分挽回的余地,但是现在柳如心这个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冷,并且决定再也不对嘉妃留情了。 她想起池歌城知道自己怀孕了,是多么的欢喜,多么的开心,多么的在意。从池歌城眼中的温柔就能看出来,他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可是嘉妃居然想要剥夺!无论什么原因,都让柳如心忍无可忍,并不愿意再花任何心思跟嘉妃交好。 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已经是柳如心所能做到的极限。而如果嘉妃再不知轻重,那么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原本以为嘉妃就会忍下去,却没有想到,嘉妃居然重重的一拍桌子。 “紫玉紫心,你们果然不愧是宫中出去的嬷嬷,还真是懂规矩,知道进退,这眼光也是好得很。” 嘉妃嗓音阴测测的,这紫玉紫心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同样也清楚,嘉妃不敢做什么。 现在嘉妃已经怒到了极点,轻轻的透了口气,不由得说道:“如心,你这胎,当然要好好的养。” 虽然嘉妃心中很是生气,但是终究在皇宫中存身这么多年,这气度和涵养还是很不错的。她难看的脸色顿时被压下去了,美丽的脸孔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虽然两个人已经是心知肚明,没必要再伪装了,但是嘉妃仍然是对柳如心嘘寒问暖,甚至于留下柳如心说话。 现在宫中选秀的事情,这段时间,朱白两女也是来帮衬不好,天天来嘉妃面前献殷勤,对于这两个儿媳妇,嘉妃满意不少。至于柳如心,只是安心养胎,很少关注宫里面那些风风雨雨的。这一切,都让嘉妃很不悦。 茉莉花的清茶泡开之后,散发出阵阵的清香,这也冲散了这殿中一丝暗沉的味道。 嘉妃心神不宁,却也不愿意就此让柳如心回王府,这柳如心如此狡诈,说不定下次就推脱有身子不肯来了。 总要用些手段,将这个柳如心打压一番,居然敢当众扫自己的面子,这柳如心好大的胆子。 这个时候,一名嬷嬷面色有些惶急,随即走过去,在嘉妃耳边嘀咕几句。 嘉妃一甩手帕,初时只是心不在焉,淡淡说:“却也是不省事不省心的。” 然而越听,嘉妃面上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喜悦之色。 随即,嘉妃面上带着兴奋,看着了柳如心,让柳如心眉毛一皱,微微有些疑惑,甚至于有些不安。柳家,柳云水神色间隐隐有些愤怒和惊讶。 却听那小烟在一边咋舌说道:“想不到香雪这小蹄子这样不安分,居然敢在柳家用这些东西。” 只见一枚小瓶放在一边的红木几上,里面有一些药丸,散发着神秘的香气。 这药丸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神仙丸,但是柳云水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神仙丸不但价格昂贵,而且极容易上瘾,一旦服下之后,就很不容易戒掉。 这也是柳云水深恶痛绝的东西,只因为柳云水知道太多的家庭,都因为这种东西家破人亡。 柳云水早就下了严令,一旦有人敢在柳家吃这种神仙丸,就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一定会逐出柳家。一时之间,柳云水温和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薄怒,显得是甚是生气。 杜姨娘就坐在一边,一身淡粉色的衫子,整个人看上去那是越发妩媚可人,眉宇之间却是一片温柔体贴。她的美来自于骨子中的一抹暗黑,如此蛊惑人心。烟儿都已经被杜姨娘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又不知怎么了,隐隐有些害怕这个女人。只有站在柳云水面前的时候,杜姨娘方才会露出似水一样的柔情。 “小烟,你胡说什么,香雪也是侍候老爷好几年的人,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就算是在她找出这个东西,也不能证明这就是香雪在弄这个东西。香雪是侍候老爷的人,难保别的什么人,看香雪不顺眼,这暗中动什么诡计,故意陷害。” 杜姨娘一番话,正好说到了柳云水的心坎上了。 柳云水也是绝对相信香雪的为人,不会承认香雪是如此不堪的一个女人,所以他看了看杜香,眼中也隐隐有些感激。而这一切却也让杜姨娘很不舒服。 虽然柳云水对香雪只是主仆的情分,但是对于杜姨娘而言,见着柳云水的关切,就让杜姨娘的心中很是不爽快。 这个时候,那秦大夫却已经到了正厅,有些迟疑的说:“根据香雪姑娘的脉象,她确实是吃了这个神仙丸。” 柳云水微微一怔,却沉吟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诬陷,让香雪故意服下这个玩意儿?” 秦大夫摇摇头:“照我估计,香雪服用神仙丸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我曾经帮着无数的病人看过,很清楚服下这个神仙丸之后的种种变化,所以我大胆猜测,香雪姑娘已经服用这种药物不少于一个月。” “怎么会如此?”杜姨娘一脸惊讶和惶恐,宛如小鸟依人一样倒在了柳云水的怀中,一脸的害怕和无依。 “老爷,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你也别太伤心。” 在杜姨娘柔语的抚慰之下,柳云水心中的情绪方才有几许的缓解。 杜姨娘柔媚的抬起脸孔,却是一片关切和仁慈:“老爷,虽然香雪做错了事情,只是,她到底服侍你这么多年,总算是有情分的。只希望,你千万不要惩罚香雪。” “罢了,上柜台上拿一些银子,作为遣散的费用。香雪毕竟是服侍我这么多年了,却也是不必太小气,这遣散费不妨丰厚一些。还有就是,你问问香雪,愿意不愿意将这玩意戒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愿意,我们柳家,自然也愿意帮忙。”柳云水这样说,当然是希望香雪是愿意的。 柳云水这样说一句,这个杜姨娘就轻轻的嗯一声,自然是显得说不出的乖顺柔媚。 就连秦大夫看见了,却也不由得感慨,内宅之中有这样慈和温柔的女眷当家,柳云水毕竟还是有福气的吧。 “老爷,我也知道,这是你对香雪的一片心,我自然会好好处置的。无论如何,也劝香雪将这个东西戒掉。”杜姨娘看着那个小瓶子,顿时一脸嫌恶。然而那眸光深处,却是一片冰凉。 送走了秦大夫,柳云水看着杜姨娘大起肚子,这心中终究涌起了一抹怜惜。这可也累着杜姨娘了,都已经怀上了孩子了,居然还这样的费心操劳。 而柳云水不由得将杜姨娘抱住了,在她唇角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说道:“香儿,可真是辛苦你了。” 杜香微微发呆,蓦然将柳云水紧紧的抱住,十指深深的陷入了柳云水的背心。 “老爷,香儿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杜香声音微微发颤。 然而这种情绪只是片刻,随即杜姨娘就恢复了平静和冷漠。 柳云水心中微微一笑,抚摸杜香的秀发,这心里忍不住在想,阿香的年纪还小,所以有时候情绪流露才会这样热切冲动吧。可是一想到香雪,主仆之情就冲淡了柳云水心中的柔情,让柳云水不由得想,一定要劝说香雪戒掉这个玩意。还有就是在香雪醒了后,自己一定要问清楚,究竟香雪是怎么染上则个玩意的。 柴房中的香雪,犹自还在昏迷。 因为一时之间吞下了太多的神仙丸,她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时不时嘴里发出了些许的呢喃,只是别人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香雪却不知道,原来自己在老爷心中,已经变成为私下吞服神仙丸的罪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香雪才醒过来,觉得自己的嘴很是口渴,不由自主的四下张望,想要找到一杯水喝。 只是,仍然是徒劳无功。 然而这个时候,她却看到了一道美丽的倩影,正坐在椅子上,面上的笑容却隐隐透出了几许的恶毒。 “香雪,你总算醒了。”杜香双脚轻轻的叠在了一起,轻轻的摇晃,而样子也是显得是说不出的悠闲。 如果不是因为杜姨娘憋不住,有些话还想对香雪这个贱丫头说,杜姨娘早就将香雪给处置了。 只见香雪吞吞吐吐的问道:“姨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你私下服用神仙丸,让老爷给知道了,还怕老爷不处置你这个小蹄子。” 杜姨娘一脚就将香雪踢倒在地上了。 香雪随即挣扎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对于香雪而言,她当然知道那个所谓的神仙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鬼东西,而且心知肚明老爷是有多么的憎恨这个神仙丸。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被栽赃了这么个罪状。 “我,我自然是没有吃这个所谓的神仙丸。” 但是香雪同时意识到自己刚才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儿,刚才她的身体只觉得轻飘飘的,仿佛是做了神仙一般的快活自在。而原来自己是不会有这般的感觉的。 “姨娘,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香雪。”香雪不由得吓得哭出来,向杜姨娘恳求说道:“求姨娘让我见见老爷,我要向老爷分辨这件事情。” “分辨什么?”杜姨娘扫了香雪一眼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没有主动服用这个神仙丸。香雪,最近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很喜欢吃那桂花糕?一天吃好几块还是不够,这吃不着的时候,心中还想得很。这些桂花糕,还非得让烟儿买的才有效?” 香雪脸色顿时变了,她已经想到了有什么可怕之极的可能,但是绝对也想不到,杜姨娘居然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看着香雪的眼神,杜姨娘只觉得格外的满足,顿时笑得是花枝乱颤:“香雪啊香雪,我不就是在你的桂花糕里撒了些神仙丸的粉末吗?这些材料其实还是贵重得紧,可真是便宜你了。你说,我能让你见到老爷吗?” 香雪悲愤颤抖,又不可置信的说:“你,你陷害我?” “少废话,是你不知自爱,居然因为犯了神仙丸的瘾,一时服用过量,就这样死了。”杜姨娘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香雪跟柳云水对质,一旦香雪多说了什么,岂不是会害了杜姨娘? 只见杜姨娘身子掠前,居然是一个会武功的女人,她分开了香雪的嘴唇,将这些药丸一颗又一颗的塞入了香雪的口中,强迫让香雪给吞下去。 而香雪一名弱女子,却不得不吞下这些玩意儿。 直到这个时候,香雪才惊恐的知道,原来平时温顺美丽的杜姨娘,居然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不但有恶毒的心肠,而且手段也是令人不寒而栗。甚至于,她的柔弱也是假的,感受到脖子上巨大的力量,香雪才知道这个杜姨娘武功是多么的可怕。 眼前的女人,就是一名恶魔,让人不寒而栗,忍不住想要躲避。 只可惜,香雪根本也无法逃开,只能是任人鱼肉。 药丸塞玩了,杜姨娘寻思着这足以让香雪去死了,方才满意的松开了卡住香雪脖子的那双手。 只见她突然抓住了香雪的头发,啪的一下打过去,恶狠狠的说道:“谁让你这贱人勾引老爷。” 旋即香雪另外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谁让你奉承柳如心,也不看看这个柳家,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杜姨娘扭着香雪的头发轻轻一甩,将香雪当成垃圾一样丢在了一边。 等杜姨娘走开之后,香雪的手指方才是轻轻一动。原来刚才香雪已经被杜香灌下了大剂量的神仙丸,因为距第一次服用的时间很短,所以杜姨娘再灌入神仙丸,却也并没有发作得如杜姨娘预期那么迅速了。 当然支持香雪清醒的,是香雪的不甘和悲愤。 这种天大的冤屈,香雪不甘心就栽赃在自己身上,她好悲愤,难道自己死了,也要担上一个服药无度而死的可悲罪名吗?难道别的什么人说起来,也是说她香雪是自甘下流吗? 她好恨,她不甘。 可是如今整个柳家被杜姨娘一手遮天,杜姨娘又这么聪明,她香雪就算是有冤屈,也没有地方可以申述啊。 蓦然在这个时候,香雪的脑海里浮起了柳如心的身影。 不错,在这个时候,她就只能希望小姐了。小姐那么样的聪明,而且已经嫁给了谦王,以谦王的本事,根本不必怕一个杜姨娘。 香雪随即扯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衫,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开始写字写道:“我香雪今日被小烟和杜姨娘陷害,诬赖我服下神仙丸,实则是小烟在桂花糕中下毒,我吃下也不知道。是杜姨娘逼我服下神仙丸,要杀人灭口。我清清白白,希望小姐柳如心能还我公道。记住,一定要让小姐帮我伸冤,伸冤!但是不能让杜姨娘知道。” 古代女人无才便是德,香雪身为柳府的丫鬟,这能认得字也是很不错了,这一番话也是写得很通俗口语化,不过斑斑的血迹却是触目惊心。这正是香雪满腔的悲愤和不甘。 她知道自己在院子里,是有几个小姐妹很要好的。只希望,她们纵然听说了这些事情,也还是会来看看自己,发现自己怀中这封血书吧。唉,只希望不要连累她们。可是更希望,不要所有的人都背弃她,连看也不肯看自己自己。 在香雪神智快要模糊的时候,她费力的将这封血书塞入了自己的怀中。华云殿,嘉妃半躺在了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现在宫中的小主,都是在储秀宫中养着,以后说不定都是各宫之中的主子。其中也不乏一些不知轻重,不知进退的,居然敢在宫中闹事。却也真是不懂规矩。” 而这却也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浮起了淡淡的狐疑,真不知道嘉妃跟自己说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用意。 总觉得嘉妃这话中,隐隐约约的有别的什么意思,让人觉得琢磨不透。 嘉妃这变化莫测的话语念叨了一阵,方才是进入了正题说道:“如心,如今那储秀宫那边正闹腾着。皇上既然让你也学着管理,你也还是且随我一道去吧。” 柳如心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余地。而嘉妃则领着柳如心缓步向储秀宫走去了。 储秀宫,唐冰儿手中拿着一枚画笔,轻轻的扫过了自己的眉毛。腰间的一枚玉玲珑越发的鲜润动人。 镜中的她,粉面娇艳,盼顾生辉,实在是个美人人,只是眼中隐隐有些阴冷。 伴随唐冰儿的动作,她腰间的玉玲珑也不断的转动。这唐冰儿无论样貌家世,都是这一批秀女之中最好的,而不知为何,这一批秀女之中不少秀女都肯听这个唐冰儿的话。 在唐冰儿的身边,有一名秀女则奉承说道:“那如风居然跟我们作对,也不看看惹什么人。如今且还不是被宫中的侍卫捉住而且被关住了,看她还能闹腾什么。” 只是她眼中却露出深深的恨意,只因为那叫如风的秀女,居然敢用拳头打人,将她的脸上也添了一块乌青。 而这名叫吴菲菲的秀女身上,也挂了一片玉玲珑,居然和唐冰儿身上的一模一样。 实际上这一批秀女之中挂玉玲珑的也不在少数,不但样式是一样的,而且这些挂玉玲珑的少女关系也特别的紧密。仿佛在皇宫之中也有了一个特殊的组织了。 “今日,你也受委屈了,正有件新货赏你。” 唐冰儿将一个瓶子送过去,吴菲菲打开一看,顿时面露喜色,只因为里面装的正是神仙丸! ☆、 126 如心断案,杜姨娘的真实身份 [Vip] 126 “谢谢冰儿姑娘的厚赏。”同为秀女,这吴菲菲却是卑躬屈膝,看起来好像是唐冰儿的手下,根本不敢违逆唐冰儿半分。 “你也要大家小心一些,这圣药可是金贵得很。只是如果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其中的后果,想必你也明白。” 唐冰儿嗓音冰凉,手指轻轻的拂过了发丝,只见她的肌肤宛如凝玉,可是妩媚之中又有股说不出的冷然气质。 “这份好东西,新入门的姐妹,也应该是有机会,好好的享受一番。”唐冰儿眼珠一眯,这样说道。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了腰间那枚玉玲珑。 吴菲菲点点头,面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随即将一名女子引进来,只见那名少女怯生生的行礼,眼中却有一丝兴奋。 “婉月见过冰儿姐姐。” 这婉月也是这一批秀女之中的佼佼者,而且心眼也灵活得很,早就看出,这一批秀女之中有不少已经拉帮结伙,而这个组织的成员,身上都佩戴一枚同一款式的玉玲珑。 这个玉玲珑,也是让婉月羡慕不已的东西。 “你这小妮子,还算有几分眼力劲儿,也想要这样一枚玉玲珑?”唐冰儿含笑看着她,这目光,隐隐约约的有些凉意了。 婉月不过是个知县的女儿,这出身也不是很高贵,听到唐冰儿这样询问,自然是点点头,一双眼中透出了几分贪婪。 “那好,如今有一件好东西赏赐给你。” 唐冰儿一使眼色,吴菲菲就轻轻一笑,将那神仙丸拿出了一颗,送到了婉月的面前。 婉月闻闻这个味道,这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她是认得这个东西的,据说上瘾之后,每天都需要不断的服食。但是事已至此,婉月也没有退后的余地了,只能在唐冰儿面前,吃了这一颗神仙丸。 唐冰儿轻轻的点点头,见婉月服用得这么的干脆,面上,也不由得透出了一丝笑容。 储秀宫,嘉妃和柳如心齐到,所有的秀女都战巍巍的站在下首,恭敬行礼。 柳如心眼见这些年轻的秀女可以说个个都是生得年轻美貌,如今充为皇上的妃子,始终是有些可惜。后宫三千,云帝宠得过来吗?而且云帝虽然还不算是老头子,但是仍然也是用不着这样多的美貌妃子,也不怕肾虚。 这些秀女,都是让嘉妃亲手调教的,其中不乏极俊俏的美女。其中最美的,要属那个唐冰儿,漂亮得不似真人,就连柳如心也不免多看她几眼。 地上,一名秀女跪在面前,哭得真是梨花带雨。 只见这名秀女脸上身上多处受伤,娇嫩的肌肤之上,青红黛黑肿起,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可怕。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将这名娇弱的女孩子打成这种模样。 尤其这里还是皇宫,这样动粗,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而嘉妃更是脸带怒色:“这里是皇宫,秀女以后也是要服侍皇上的,怎么有人这样不知进退,将这未来的小主打成这个样子。婉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况且,难道你不知道皇宫不是你们能起争执胡闹的地方吗?” 那婉月眼中泪水不断的流出来,看着真是说不出的可怜,只见她轻轻流泪说道:“嘉妃娘娘,婉月不敢啊,我与秀女如风同住一个屋子,只因为如风是武将的女儿,家世更胜过婉月,平时就是不怎么看得起婉月,更是处处针对我。婉月也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放肆的地方,所以也还是处处忍让。就算如风动不动就打人,婉月也不敢跟她计较。” 在婉月这样控诉的时候,柳如心观察其他一些秀女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有些则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总之让柳如心感觉得到,这个婉月说的话,恐怕不能完全相信。 可是婉月身上的伤,总不是假的吧,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柳如心不相信有女人敢狠下心,将自己打成这种样子。 然而伴随婉月的控诉,嘉妃却愤怒说道:“这皇宫之中,还有人敢依仗家世,这样放肆不成?” 婉月看着柳如心,这心中始终有些不安,想不到今天谦王妃居然会来这里,不会偏帮如风那个贱女人吧。不过现在婉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是上了贼船,骑虎难下了。 “婉月字字句句,没有一句虚言。平时要是婉月惹如风不高兴,就被如风打一顿,惹得满身是伤,可是同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就连我的首饰,一旦被如风看上,她就故意抢走,戴在自己身上。刻意到处招摇。今天如风看中我一对白玉耳环,那是婉月亡母留给我的遗物。所以我再怎么没有用,也不敢给她这对耳环。可是没想到如风这次出招狠辣,将我打了一顿。如果不是宫中的侍卫赶到,我险些被她打死了。” 婉月一边说,一边拿起手帕哭泣。 嘉妃看了旁边一名中年妇女说:“秦嬷嬷,这储秀宫你是管事的,你怎么说?” 这秦嬷嬷讨好的赔笑说:“婉月和如风究竟怎么样起冲突的,我倒没看到。只是眼见如风居然敢在皇宫之中行凶,依仗她是将门虎女,将几名侍卫全打到了,不将宫中的规矩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之后宫中高手将她制服,还不知道她会惹出来什么乱子。” 柳如心听到这里,差点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要说起来,这个叫如风的秀女,难道也还是个穿越得不成?实在很有创意,居然敢在皇宫之中打人。当然最后结果自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现在这个不知好歹的如风在哪里?”嘉妃愤怒的表情下,实则隐隐有一丝欢喜。 “回娘娘的话,这宫中自然不容她放肆,已经被反绑着关着了,哪里再容她闹事?”秦嬷嬷心中其实是有些高兴的,只因为这个如风平时不服管教,并不将她这个嬷嬷放在眼里。 “那如心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置,你说这个如风该当何罪?”嘉妃不觉扫了柳如心一眼。 柳如心知道自己刚才得罪了嘉妃,现在嘉妃这样问,当然不是出于好意。不过她也捉摸不透这个嘉妃是什么意思,干脆保险点回答说:“既然已经问过了婉月和秦嬷嬷,何不将那个如风带来问问。” 嘉妃一副了然的模样,口中却淡淡说道:“如心你想得倒还是周到,只是你可是因为亲戚的情分,所以有意徇私?” 柳如心有些奇怪,好奇问道:“不知我和这个如风,究竟有什么亲戚情分?” 嘉妃却是认为柳如心这是在故意装傻,给自己打马虎眼,所以暗中有些不屑动怒,口中却是不露声色:“如风是齐将军的女儿,自幼父母双亡,却是你叔父柳云言养大,认你叔叔为义父。虽然是养在外地,不过如心你不可能丝毫不知吧?” 柳如心恍然大悟,她是听柳小意说起过,自己的叔叔有一个叫如风的义女。但是这个名字实在是很普通,所以柳如心也没有特别在意。况且这次自己回到京城,柳云言为了避嫌,连面都没有跟柳如心见上一面,至于如风会来参加选秀,柳云言更是提也没有提。 也难怪自己听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嘉妃则流露出一副柳如心故意装模作样的样子,谁不知道柳云言送了柳如心不少珍贵的药物,自然是为了如风的前程打点。 实际上不但嘉妃这样想,就连柳如心自己,也是不免有些嘀咕,说不定叔叔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只是让柳如心意会,不可言传。可惜自己资质愚钝,而且要养胎,居然没察觉出其中内涵。 “叔叔却没有跟如心提这件事情,想必也是为了避嫌吧。”柳如心确实不知。 表面上,嘉妃仍然是柔声说:“如此甚好,这在宫中行事,自然不能徇私。” 婉月拿起帕子擦擦面上的泪水,眼见柳如心这样说,也是吃不准柳如心是不是真的要撇清关系。不过谦王妃应该还是念着亲戚情分,幸好自己这一身的伤是最好的明证,保管能堵得柳如心的嘴。 其实如风待她也还算不错,只可惜性子太鲁莽,跟如风一起也没有什么前途。 婉月当然要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只要自己佩戴上腰间这块玉玲珑,那自然能平步青云,享尽荣华富贵。而心中那一丝后悔,顿时荡然无存。 这时候,那如风已经被压上来,只见她双手被紧紧的反绑在背后,容貌明艳,只是发丝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狼狈。只是那一双眼睛,仍然是带着桀骜不驯,看着端是说不出的凌厉。 无论怎么样,经此一事,如风只恐怕也不能留在皇宫。 但见她俏丽的面上有丝丝的血痕,在柳如心锐利的目光之下,也能看出如风伤得不怎么重。只是如风身为女子,居然跟宫中的侍卫动手,只恐怕在那些秀女眼中,已经沦为笑柄了。 柳如心轻轻叹息了一声。 “齐如风,这皇宫之中,可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胆子好大,不但打伤婉月,还跟宫中的侍卫动手,可知道什么是贤良淑德?”嘉妃看着如风这种样子,这心中,就情不自禁的有些讨厌。 “嘉妃娘娘,我并没有打婉月,婉月为什么伤这么重,我也不知道。”如风不免有些惶恐。 柳如心则问道:“那你抢了婉月耳环,那又是怎么回事情?” 相比较嘉妃而言,柳如心问话,自然就温和得多了。 如风看了婉月一眼,有些悲愤说:“婉月,那个耳环,真的是我抢了你的吗?平时我跟你情如姐妹,你说你受我照顾,也报答不了什么,就解下了你的耳环,送到我这里。” 婉月却哭诉说道:“嘉妃娘娘,真的不是这样,如果我没有被如风打,如果如风没有抢我的东西,我犯的着告发她吗?既然情如姐妹,就更不会这样了。” 柳如心又盘问刚才一边露出不忍之色的几名秀女,只盼望这些秀女说出真相,但是这些秀女知道如风不可能留在宫中,又得罪了唐冰儿,怎么也不敢说出真相,都纷纷说自己和如风与婉月不熟,根本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柳如心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孰是孰非且先不必说,如风,你也本来不该跟宫中的侍卫动手。” 如风摇摇头说道:“我也是不得已,刚才秦嬷嬷说,要将我衣服脱了,当众打我板子。我不甘心受辱,所以才会动手。” 柳如心听得心中一沉,故意惊讶说道:“这宫中不应该有这种规矩的啊。” 听到如风这么说,嘉妃脸色却有些不悦,看着秦嬷嬷说道:“哦,我真想不到,储秀宫中的一个嬷嬷,居然敢下令打小主的板子。” 秦嬷嬷吓得跪下来,原本以为如风已经罪证确凿,哪里想得到谦王妃居然会这样详细的询问。 “这个,这个——”秦嬷嬷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了。 如风抬起脑袋说:“平时我跟婉月关系怎么样,大家可以说不知道,但是刚才秦嬷嬷说要捉了我打板子,这所有的秀女和侍卫都听到了,难道还能说不知道?” 听到如风这样说,不少秀女纷纷垂下了脑袋,也不由得有几许的羞愧。 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秦嬷嬷也抵赖不了。 嘉妃摸着自己手指上套着的华贵的指套,厉声说道:“好个秦嬷嬷,居然敢如此放肆,来人,将秦嬷嬷捉住,打五十大板。给我狠狠的打!” 现在嘉妃可是大权在握,在皇宫之中说一不二,管理六宫,谁敢违逆嘉妃的意思,所以很快秦嬷嬷就被拉下去了,一边传来了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显得是说不出的清脆,同时也还伴随着秦嬷嬷的哀嚎之声。 而婉月也隐隐有些畏惧,原来谦王妃居然是如风的大靠山。她要是早知道这一点,也不会这么大的胆子。可是谁让如风居然谈也不谈,也没有说她是柳家的义女,只说她虽然是将军之女,但是却是父母双亡。没想到是刚才秦嬷嬷要打如风时候,齐如风方才叫出自己的身份,更让婉月联想到柳家那位谦王妃。 一想到这里,婉月也隐隐约约的有些后悔了。 只是自己既然已经诬告了如风,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反悔,也是欺君之罪,而婉月也只能坚持是如风打了她。 秦嬷嬷的下场,让婉月有些害怕了,所以婉月哭得越发可怜:“娘娘,婉月也是女子,如果是婉月故意撒谎,又怎么能忍心让自己受这样的伤?” 她这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这入宫的女子无不是以色侍人,对花容月貌更是在意的。 就连那些有些同情如风的秀女,也忍不住想,虽然如风和婉月一直很交好,但是说不定因为什么事情,故意打了婉月一顿。 柳如心反而因为婉月的这句话,脑子里灵光一闪。 “母妃,如心想要就近看看婉月。”柳如心一开口,婉月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些慌张。 “已经伤成如此模样,又还有什么好开脱的。”嘉妃只认为柳如心这是为了护短。 为了证明柳如心的护短之实,所以嘉妃也大方的挥手说道:“既然你非得要去看看,也便去罢。” 如风却怔怔的看着柳如心,这就是自己的那个干姐姐吗?真如义父说的那样,样子美若天仙,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也让如风心中浮起了亲切之感。 只是希望谦王妃不要被自己连累,虽然自己自幼习武,然而却并没有随随便便打人的习惯,更不会去打婉月。只可惜自己初见婉月,只觉得她是值得怜惜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很需要保护。她将婉月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又哪里想得到,婉月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呢? 柳如心盈盈起身,来到了婉月的面前。婉月看见了柳如心绝美的容颜,却也是情不自禁,轻轻的缩了下身子,不知为何,她对柳如心始终还是有几分畏惧。 那双眸子,宛如山顶白雪一样的寒冷,却又是如此清澈凌厉,仿佛一下子就看透了婉月的心底。 柳如心纤若白雪的手指轻轻一拂,似要拂上了婉月的脸颊,但是婉月的身躯却情不自禁的往后一缩,面上也露出痛楚之色。 “谦王妃——”婉月惊恐的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胸口,显得有几分的恐惧和害怕。好似柳如心对她做了什么一样,但是实际上,柳如心什么也没有做。 随即柳如心眼中掠过了一丝笑意,就转过身去,盈盈一福,对嘉妃说道:“母妃明鉴,这齐如风打人的事件,只恐怕还是另有别情。” “事情分明已经极是清楚!”嘉妃虽然面有怒色,但是心情却也是极为舒畅。只要柳如心执意要保如风,那么自然这件事情,就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易罢休。自己也自然可以慢慢的打压柳如心。 而嘉妃便禁不住呵斥:“你既然说此时另有别情,还有什么人证、物证?也决不能因为如风是你叔叔义女,就这样徇私枉法。” “如心自然不敢徇私。”面对嘉妃的咄咄逼人,柳如心却也是成竹在胸:“只要母妃让我用上几样东西,如心保证就能真相大白。” 嘉妃哦了一声,却也有些不可置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柳如心居然这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情,隐约也有些好奇。 事已至此,嘉妃也只能允了柳如心。但见柳如心讨的几样是姜片、白醋、火炉、瓷盆、手帕。 只见柳如心命人将姜片先在瓷盆上擦了一遍之后,防止这个瓷盆炸裂,随即倒入了白醋,让醋蒸热之后,随即将手帕上沾满了白醋。 婉月虽欲挣扎,但是柳如心将她穴道一刺,顿时也让婉月动弹不得。 柳如心拿起了手帕,在她面上擦擦,沾了白醋的手帕用力一抹,居然将婉月面上的“伤痕”擦掉了一块儿。 事已至此,众人如何不知道,原来是这婉月故意用什么药涂抹了自己的肌肤上,方才造成了这种假象。 只见柳如心揉了几次,就将婉月面上的药物尽数搓下,一张晶莹粉嫩的容貌又出现在了众人面洽,哪里有半点伤痕? 能察觉到这一点,也是柳如心根据婉月的那句话所想到的。 只因为婉月说哪个女人会舍得让自己受这样的伤,却让柳如心灵光一闪。 不错,没有哪个爱惜容貌的女人,肯忍心让自己的容貌变成这种模样的, 如果如风是冤枉的话,这件事就有些可疑了。柳如心前世也看一些古装悬疑电视剧,比如新翻拍的洗冤录,那就是将法医宋慈的事情搬上了屏幕。当然柳如心对医学旁支的法医学并不是很精通,一些基本的法医知识还是从电视剧上看来的。 记得电视剧里有那么一个段子,就是有人将一种树的汁液抹在身上,看上去就像被人打过一样。 柳如心重新审视这个婉月,渐渐就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电视上说过,这种伪装的伤,那伤痕是黛青色,四边青红色的一片分布,而且并不会肿起。柳如心越看越觉得婉月这个伤,仿佛是涂上去的。 直到柳如心近一些看,方才发现婉月面上的伤,虽然颜色看上去格外的骇人,但是却并没有肿起,这也更加肯定了柳如心的猜测。这种伤,只是将榉树的汁液调来抹在脸上,所造成的。只要将热的白醋抹在脸上,将这些玩意儿弄掉,那就会露出原本的面目了。 然而婉月虽然恢复了本来容貌,却也是惊慌到了极点,自己在皇宫之中用的这个小手段,如今尽数暴露在人前,而自己究竟会有什么后果,婉月想想也已经是不寒而栗了。 柳如心轻轻的拔掉了插在婉月穴道上的那枚银针,顿时让婉月能再次动作了。 只见婉月立刻跪下求饶说道:“嘉妃娘娘,是婉月一时糊涂。” 嘉妃脸色已经寒得能滴得出水来了,原本嘉妃是想趁机来打压柳如心,想不到居然是婉月在暗中弄鬼,这却也是让嘉妃的面上无光。 婉月是秀女的身份,自然不和秦嬷嬷一样,要尊贵得多。毕竟是送来侍候皇上的女人,自然是不一样。否则就凭如风在宫中打侍卫的事情,就足以让如风获罪,而不会是将如风关起来。此事既然已经说明白,嘉妃就先将这个婉月给关押起来。 如风虽然事出有因,但是毕竟在宫中动武,也自然被关押在另一处。 柳如心心想既然是婉月构陷在前,秦嬷嬷的逼迫在后,如心这样也算是事出有因。而且看着柳云水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特别的重罚婉月吧。 而唐冰儿心中却隐隐有些后悔,虽然婉月是新加入这个组织,方才戴上那个玉玲珑,也根本不知道太多的秘密。 但是既然婉月已经被捉住,如果婉月获罪,一定会将这件事情给扯出来。 对于婉月的性子来说,这样是绝对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柳如心经过了唐冰儿的身边,无意识在唐冰儿身上一扫,这柳如心的脸上顿时也流露出几许惊讶的表情。 唐冰儿心中一紧,真不知道这个聪慧到了极点的王妃,究竟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只是定睛一看,柳如心面上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嘉妃挥挥手,让这些秀女告退了,那些婀娜的身影移动莲步,缓步离去,不少人的身上,都已经晃动了一枚玉玲珑。 暗影,开始无声无息的笼罩皇宫之中。 朱红色的亭子之中,一道优雅的声影站在亭子中,只见清风轻轻的吹拂,紫白色的衣衫也是随着衣衫轻轻飞舞。优雅的体态之中,隐隐透出了几许的残忍,那长长的袖子之中,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的收紧,捏成了一个拳头。 旋即,端木紫麟的手掌方才缓缓松开。 他轻轻的抬起了脑袋,一双眼睛之中透出了自信的光彩。 虽然青州失败过,但是只因为自己小看了柳如心。只因为他只将柳如心当成了一名弃妇,当成了一名寻常的女子,所以才会一败涂地。但是现在他在京城的计划,却也绝不会再次失败了。 身后,一道轻柔的声影靠近了端木紫麟,丽人的目光之中透出几许警惕和愤怒。 杜香看着端木紫麟,脸上尽是迟疑。 只见端木紫麟转过神,让杜香看到一张带着狰狞面具的面容,甚至连他的眼波掠动的神采也看不透。 “端木公子,我杜香也早听过你的大名,只是我如今已经嫁到了柳家,早就金盆洗手,早就不管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不知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情?” 虽然,她早知道,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旧时身份,已经让自己退无可退。 眼前的她,虽然仍然是美貌可人,但是却是没有了在柳云水面前的单纯惹人怜爱,那张脸,一瞬间满是成熟和沧桑,眸子中更是充满了冷冷的寒意,让人的心,却因为这双眼,不由自主的冷起来了。 这双眸子中的血腥之味,让人不寒而栗。 端木紫麟低声冷笑:“南方鼎鼎大名贩售神仙丸的杜娘子,居然肯屈身给柳云水当一个姨娘,实在是天下奇闻。这种新闻,倘若柳云水知道,你猜他会怎么看你?” 一瞬间,杜姨娘情不自禁的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面,有她与柳云水的骨肉。 她是贩、毒世家出生,父亲杜天恒就是靠贩卖神仙丸而发家。 自有她就跟随父亲过刀口舔血的生活,虽然贩卖神仙丸能获取暴利,但是也充满了危险。自己上头有三个哥哥,五个姐姐,都是被仇家杀死。 十四岁时候,杜天恒死于火拼,杜姨娘就继承了父亲的事业,不但顺利替自己的爹报仇,而且还将生意扩大了一倍。只可惜她到底是个女人,也渴望安稳的生活,有意想要洗白自己的事业,逐步脱离刀光剑影的生活。 却没有想到,手下的人根本不与她杜香一样想法,有人反水之后,害的杜香一无所有的跑出来。 碰到了柳云水之后,她编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解释自己身上的伤。也许因为她的容貌跟死去的方如梅很相似,所以柳云水也很是相信她。 虽然如今的杜姨娘只有二十岁,但是她经历的事情已经太多。 她要得到柳家和柳云水,更容不下柳如心,不愿意柳家的家业落在别的什么人手中。 虽然已经嫁到了柳家,她还是无法克制身体之中的恶毒血液,最后还是害死了香雪。 至于香雪身上的神仙丸,其实是杜姨娘随身携带。然而看到柳云水对神仙丸如此深恶痛觉,也让杜姨娘内心之中起了一些不小的震撼。 “端木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杜姨娘全身发寒,想不到端木紫麟居然能查出她真是的身份。 “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能让你重新成为黑道大佬,扶持你重新掌握南方神仙丸的经营权。若不肯,你还是可以继续当你的柳家姨娘,和那些小丫头争宠,和柳如心争家产,做别人的替身。我端木紫麟绝对不会求人跟我合作,因为我是最值得别人跟我合作的。” 端木紫麟负手而立,只说了这么几句话。 当然端木紫麟的这些话也并不全是真话。 只要杜香敢拒绝自己,他就杀了这个杜姨娘。 但是杜姨娘心中却也浮起了滔天巨浪,不错,虽然她害死了香雪,但是还是难掩心中那种无力和屈辱的感觉。 一想到柳云水那么重视柳如心,就让杜姨娘觉得心口一寒,察觉不到丝毫的依靠。 过了半天,杜姨娘就说道:“不知道杜香有什么可以帮助端木公子的?” 端木紫麟清脆一笑:“杜香你也知道规矩,既然这样问,那就是代表,你愿意跟我合作?” 杜姨娘嗓音变得是说不出的坚决:“当然!” ------题外话------ 啊啊啊谢谢50855293投的月票哦哦=3= ☆、 127 陷害凤王 [Vip] 127 “这罂粟提炼的神仙丸,各处均有配方。但是却又听说,杜家原本有个独门秘方,能让神仙丸再提纯一些,让黑色的神仙丸变成纯白色的白粉。可有此事?”端木紫麟眉目中光彩流转,喉中隐隐传出了些许轻笑。 然而杜姨娘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端木紫麟对自己笼络,这样费心,却也无非是因为想要这个配方。 但是杜姨娘却也不免有些迟疑:“端木公子可清楚,那种银粉吞服之后,初次服食的人,能有性命之忧。并且比起神仙丸,更能损害人的身体,不到几年功夫,就能让人身体虚弱而死。” 正因为这种银粉比神仙丸更毒,所以杜姨娘方才不肯配置。 毕竟她也是为了求财。 “但是你也压想想,这种银粉比起神仙丸,能给人带来更大的刺激。那些长期服用神仙丸的,一旦食用之后,自然会贪恋这银粉,而不会再会光顾神仙丸。伴随银粉的逐步推进,一定能侵占整个市场。那你可知道,这些银粉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利润。” 一番话,端木紫麟说得极具有煽动力。 杜姨娘心中也微微一颤,只要自己和端木紫麟合作,那就意味着,她能得到数不清的银子,让她心醉神迷。 贪欲吞噬了杜姨娘的内心,让杜姨娘轻轻点点头。 “这神仙丸,是我特意送来给杜姨娘享受。” 杜姨娘接过了端木紫麟手中的瓶子,眼中交织了些许的犹豫。 她已经戒掉了神仙丸一段时间了,只是如今却分明再无任何退路,端木紫麟既然要自己服下这个神仙丸方才肯死心,那么杜姨娘也还是有些还念自己吃了了神仙丸之后飘飘欲仙的感觉 “只是,我要研制银粉成功,还需要一段时间。”杜姨娘有些迟疑说道。 “我要尽快。”端木紫麟长袖轻轻的拂过了桌面,声音之中隐隐透出了莫名的威胁,让杜姨娘知道端木紫麟内心之中的决心。 看到杜姨娘的背影,端木紫麟嘴角勾起了一丝幽暗的笑容。 如果柳家的姨娘是这桩制毒案的元凶,想必就算这件事情会曝光,柳家也必定会面临大祸,而柳如心自然也会被牵扯其中。 不过,这次自己的计划策划了这么久,相信,柳如心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看透。 也许,是将柳如心看得太厉害。 夜已经深了,云帝也觉得有些疲倦,他手中的毛笔在砚台里一动,却发现已经没有墨水了,却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小福子,给朕磨墨吧。”云帝淡淡的说道。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靠近了云帝身边,让云帝还以为是来磨墨的小福子。 “皇上,让我为皇上磨墨吧。”女子站在了云帝的身边,俏生生的说道,这身上一股幽香传来,让云帝微微一动。 只见云帝抬起了脑袋,目光顿时一怔。 这“太监”生得是雪白清秀,容光出尘,笑起来浮起了酒窝,分明是个极为可人的女子。随即那手将自己帽子解下来,一头宛如瀑布一样的长发就落下来,一名小太监顿时变成了美貌女子。 云帝也宠了梅美人一段日子,哪里能认不出梅美人的样子。 这个梅美人生得是十分美貌,而且善解人意,所以云帝虽然是将她打入冷宫,不过这心里仍然还是念着旧情的。况且这几日云帝虽然另外宠了其他几位嫔妃,哪里有这梅美人的美貌可人。 看到梅美人伸出一只雪白手掌,送来一盏茶,让云帝这心中也微微有些荡漾。 云帝却是故意板起了脸孔说道:“不是将你打入冷宫了吗” “皇上,臣妾自从打入了冷宫,可是想念皇上得紧。” 梅美人声音格外的娇媚,一双眼睛却浮起一层蒙蒙的水雾,一瞬间却顿时变得有几分哀婉凄楚,显得是说不出的委屈。 梅美人不觉哭诉说道:“皇上,若非必要,我原本也不敢来找皇上你,只是我禁不住想有话与你说话。” 一咬牙,梅美人下定决心说道:“我方才入了冷宫,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子,只因为有了皇上的骨血,所以,方才希望皇上怜惜我腹中的骨肉,除此以外,我也没有别的非分之想。” 一瞬间,云帝的脸色变得难看之极,方才几分销魂之色顿时都荡然无存了。 梅美人却没有注意到云帝的脸色,不由得哭诉:“若不是嘉妃在宫中一手遮天,我也不敢出此下策。我肚子有孕,早就禀告嘉妃,只盼望嘉妃能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然而嘉妃全无动静。我只怕,只怕这消息传不到皇上耳里,我已经死得莫名其妙。” 梅美人的心中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这样,自然能构陷嘉妃一个善妒的罪名,让皇上心中对嘉妃不满,一念至此,梅美人心中也隐隐有些得意。 上次自己被打入冷宫,还不是嘉妃嫉妒自己受到了皇上的宠爱,所以趁机落井下石。 梅美人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自己这个孩子,正是自己的所有依仗,也要发挥最大的价值。 “你说什么!”云帝嗓音,隐隐约约却有几许森然。 梅美人这个时候抬起头,眼见云帝这个模样,心中也顿时涌起了一丝喜悦,显然皇上也是为自己鸣不平的。 虽然宫中如今要来不少秀女,但是她梅美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自信。 “皇上,我也不敢求你为我做主,只想皇上为我腹中的孩子着想,让他平平安安的出世。” 梅美人轻轻哭泣一声,嗓音显得是说不出的凄婉。 “贱人!”云帝嗓音冰冷。 “皇上也不必动怒!”梅美人还以为云帝这句贱人是骂嘉妃,正假意这么说,云帝一巴掌就打在了梅美人的脸上,让梅美人的脸颊高高肿起,而梅美人整个人也顿时摔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面颊隐隐生疼,而梅美人却是浑然不觉,眼中尽是惶恐,云帝这般模样,不由得让梅美人心中很是畏惧。 为何云帝居然是这样模样,却全出乎梅美人的意料之外。 一时之间,云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是不愿意失态,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胸口却是轻轻起伏。 只见云帝招来了身边的内侍,冷冰冰的说话:“还不见这个贱人送回冷宫。” 回到了冷宫,只见梅美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双眼睛之中尽是惶恐。 她心中满是恐惧,实在不知道这个云帝,为何会喜怒无常,居然这样的对待自己。 这个时候莲初缓步进入,手中却是捧起了一杯酸酸的山楂茶。 “莲初,你说你为什么,皇上居然这样待我。”梅美人仍然是一脸难看。 虽然嘴里这样说,但是梅美人却也不指望莲初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莲初却不免说道:“这宫中有个传言,不知道梅美人有没有听过。据说当年皇上被刺客一剑伤了腹部,让刺客给废了,所以自从池清华出生,这个宫中再无别的子嗣出生。这只是小道消息,莲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梅美人却宛如醍醐灌顶,这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不错,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我没听到过这个消息,为什么。我居然给皇上说了,我怀了孩子了。” 梅美人这口中念念叨叨的这样说道。 梅美人手指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臂,顿时抓开了淡淡的血痕,显得是格外的触目惊心,看着那雪白的手臂,格外的分明。 莲初嘴角暗自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梅美人举起杯子,正准备喝茶,结果莲初突然将茶杯打翻,只见这一杯茶尽数洒落,落在地上发生了滋滋的响声。 梅美人又惊又怒,颤抖说道:“你,你这茶到底为什么,却出了这个问题?” 莲初却也连忙解释说道:“我刚才见茶杯里多了一只小虫,所以吓得将这个茶给打翻了。” 梅美人心想莲初如果真要对自己动手,原本不必多此一举。 她心中害怕得很,这身子也是轻轻颤抖。 “梅美人,你说什么人要对你下毒。”莲初故意这样暗示:“可是什么人,故意要杀人灭口。” “是他,不错是他。” 梅美人脑子顿时浮起了凤王的影子,心中顿时又羞又怒,一定是这个凤王,知道这件丑事被揭破,所以暗中对自己下毒。 可是这梅美人却根本没想到的,那就是云帝绝对不愿意将这个丑事外扬,凤王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听到了风声。 本来梅美人也不是这么好糊弄,但是梅美人如今暗中心虚,一贯又看不起莲初这个太监,所以情不自禁朝着莲初暗示的那个方向去想了。 “那,那主子你这心中,究竟有什么打算。我想那人这次下手不成功,下次一定也会再次动作的。”莲初嗓音里也满是关切:“奴才在宫中伺候了这么多年,倒听说宫中一些主子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梅美人暗暗想这个莲初这样木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也对莲初的话隐约有些好奇。 现在梅美人六神无主的,那也自然是死马当活马来医:“那你就说说。” “是,是,奴才听说,她们会将这些秘密记录在一张纸上,将这个信送给一个可信的人。然后威胁这些人,如果一旦自己有什么不测,就将这些秘密宣称得全天下都知道。” 莲初急忙说道。 梅美人虽然觉得这个计策显得有些老套,不过倒也觉得还是不错的。为今之计,自己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那好,你且先下去,我好好想想。”梅美人挥挥手,就让莲初先行下去。 摇曳的灯光下,梅美人匆匆的动笔,将自己和凤王私通与合作的事情都写下来。 她心中暗暗在想,既然是你不仁,那我自然也可以不义,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凤王。 一封信写完了,梅美人正准备想,这封信给谁就好。 这个时候一只手将梅美人的脖子卡住,顺便将那封信拿走。 只见莲初面上满是阴冷笑容:“梅美人,也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你,你究竟是谁的人。”梅美人这脸顿时涨得通红,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但是莲初却含笑不语,手中一把匕首刺入了梅美人的心口。梅美人这身子折腾了几下,却也再无任何动作。 看了看这封信上的内容,莲初不屑一笑,随即丢在了一边。 自己已经完成了主人的任务,自然可以顺势回去了,侍候这个梅美人,他早就有些不耐烦。 恐怕梅美人到死也不知道,她并没有怀孕,只是莲初用些许药物,让梅美人看上去有怀孕假象而已。 过了片刻,这云帝派来的两名大内高手已经到了,只是当他们来到时候,梅美人已经是“畏罪自杀”。 当他们看到桌上的那封“认罪书”时候,两人对望一眼,也是不敢多看,就此交差。 谦王府,碧绿的草地上,一枚精致的蹴鞠在滚动,让柳如心轻轻的一脚踢过去,任由这个蹴鞠滚动。 一支风筝在天空中飞舞,轻轻的摇曳,显得是说不出的自在。 柳如心轻轻的一扭动身子,自己这段日子,那可真是养得丰盈得多了。 风筝飞舞而下的时候,池歌城掌中分明也多了一件消息,也让池歌城的眼中,透出了些许的笑意。 柳如心看了一遍,不由得心想,上次蓝于凤计划,倒也没有说让梅美人畏惧自杀,不过既然这样设计,梅美人偷情的罪名证实,那么梅美人怎么也活不来,如此一来,也不算有什么差别。 池歌城看完消息,却轻声沉吟:“如今梅美人自杀,倒也不在计划之中,只是想不到,梅美人临死之前,居然留下了认罪书。也许是巧合吧,不过对我们究竟还是有利的。” 柳如心只觉得奇怪,暗暗寻思,原来梅美人的死,居然也不是池歌城设计的。 不过这件事情,池歌城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既然如此,自然是真的了。看起来这件事情,真是恰好得天衣无缝,说不定老天爷也是在帮自己忙。 ------题外话------ 今天更新得少些了,明天水灵会补更的,合掌,希望大家原谅。 谢谢xxhy768送的钻石哦,啊啊水灵发现得晚了点,谢谢哦~ ☆、 128 强要入府,逛珠宝店风波 [Vip] 128 “如心,你看看,我能走了。”池歌城突然温柔的说道。 柳如心心中其他的心思顿时断然无存,而她明亮的眸中顿时浮起了无尽喜悦。 她盈盈起身,随即将池歌城的手握住,这手稳定粗糙,只是一旦捏住,却又觉得说不出的温和稳定,掌心的温暖,却又让柳如心微微贪婪。池歌城目光沉沉的,沉定无波的眸子深黑,坚决的一步一步的慢慢行走,虽然吃力了些,却也确实能走。 “哈,慢慢来,你这脚一定能恢复如从前。” 池歌城一抬头,就看到柳如心眼中的殷切期望,那双绝美的面容上,一双眼盈盈宛若蒙上了一层水雾,池歌城也感觉到了柳如心眼中的那一抹潮意。而他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 而柳如心看到他的笑,却顿时看得痴了,只因为从前的池歌城虽然会笑,但是却不会笑得这么的无垢。没有任何心机,最纯粹的笑容,实在是令人怦然心动 “如心,看什么?”池歌城的温润的嗓音在池歌城的耳边响起,让柳如心面上染上了一层温热。 自己这是怎么了,已经是他的妻,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仍然会因为池歌城的笑容而看得发呆。 “你刚才笑得很好看,我自然也会多看几眼了。我的夫君长得这样漂亮,我永远也看不厌。” 柳如心笑吟吟的扶起了池歌城的脸孔,仔细端详。 池歌城却轻轻一叹:“我长得好看吗?” 柳如心知道他因为自己微黑的肌肤,幼年让嘉妃冷淡。因为那在提醒嘉妃有些卑贱的出身。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只要自己心中他是最好看,别人都觉得池歌城不好看才好,这样别人才抢不走。 池歌城实在不觉得男人好看很重要,不过青州那位容公子,才算得上是真正漂亮的男子吧。 很快,凤王被幽禁的消息就传来了,原先凤王的职务也自然被革掉。 柳如心换上了一件雪白的轻纱长衫,上面的红梅仿佛点点血珠,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艳丽,同时也显得异样的脱俗。 乌亮的黑发轻轻的挽起来,一只如雪的皓腕顿时露出来,手指,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动琴弦,这琴声,自然是异常的难听。 “想不到云帝只是将凤王幽禁,是不是舍不得这份父子之情吧。” 柳如心停止了拨动琴弦,没有再继续摧残别人的耳膜。 池歌城手掌轻轻的按在了柳如心浑圆的肩膀,嗓音低哑:“如心对凤王这么看待?” “幽禁在家,也不错了,只要以后不要再来寻我们麻烦,否则,那就不必客气。皇族之争本来就不容半分留情,本来就是敌人,更加不必心软。” 柳如心轻轻的翘起了嘴唇,这个时候胃口不免有些泛酸,池歌城随即将一杯茶给送过来,让柳如心轻轻的引了一口。 这个茶,是风干的山楂片做成的,泡开之后,这水就是酸酸的,味道很是不错。 这个时候紫玉领着彩珠过来,只见彩珠清秀的脸上满是惊讶和惶恐。 才领到柳如心面前,彩珠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里满是惶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王妃,府中就是这个丫鬟,随意乱嚷嚷,胡乱编造一些谣言,败坏王妃你的名声。” 想不到紫玉这样高效率,这么快就找出这个人。柳如心对彩珠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是自己身边的二等丫鬟,但是这却只是自己心中一个符号,实在不知道彩珠为什么这样做。 “彩珠,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柳如心也微微有些困惑。 只是彩珠却紧紧咬住了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柳如心自从怀孕之后,这身体就懒洋洋的,既然彩珠不多说什么,柳如心也是懒得去问。既然紫玉紫心在府中立规矩,柳如心也自然没有自己来插手的打算。 紫玉这样也是为了谨慎,毕竟彩珠可是青州那边跟过来的老人。 “既然如此,紫玉嬷嬷,这个彩珠如何处置,就让你斟酌好了。” 柳如心相信紫心也有分寸。 “那打她三十板子,逐出王府,王妃你看如何?”紫心盈盈一福,如此说道。 柳如心尚没有开口,彩珠就凄惨兮兮的说道:“王妃饶命,饶命——” 彩珠眼珠一转,忍不住心想,现在王妃已经是怀孕了,她这样对自己这个下人,真不知道会不会遭天谴。 “王妃,看在你怀孕的份上,就心怀慈悲,饶我一回,为你的孩子积点德。我想老天爷也会保佑王府的小主子的。” 说到了这里,彩珠就不免哭哭啼啼的。 柳如心心中一阵厌恶,自己确实也有担心这一点,但是让彩珠这样说出来,柳如心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这跟要挟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对自己腹中孩子的一种诅咒。 柳如心尚没有说什么,池歌城已经沉沉的说道:“打她六十板子,逐出王府,吩咐下去,打板子的人不必留情。” 彩珠这才想到自己这几句话,实在是惹怒了谦王。 池歌城一使眼神,紫玉心神领会,在彩珠的穴位上一掐,让彩珠说不出话来了,这才将彩珠给拉下去。彩珠这身子不断的扭动,眼中却渐渐浮起了悲愤,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凭什么就将她打一顿,然后就将她打发出去。这谦王妃心肠狠毒,手段狠辣,自己说的也不是谎话,结果却被这样对待,彩珠的心中好生的不甘愿,这内心之中,更是升起了丝丝的怨恨。 池歌城心中一阵厌恶,只是看到柳如心的时候,这眼中方才恢复了一丝的柔情。 他的手掌轻轻的抚摸柳如心的小腹,柔声说道:“如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辣了些。只是,我绝不容你被别人伤害。” “哈,这又怎么会呢?”柳如心微微有些错愕。 “只恐怕你觉得我没你想得这么的好。” 池歌城轻轻一笑,搂住了柳如心轻轻一吻。这个时候宫中来人,宣旨之后,原来凤王手中掌控的那风行军,因为凤王被幽禁的关系,所以云帝有意让池歌城掌控。 这风云军是云国京城附近十二支军之一,负责京城的缉盗治安一类,琐碎的事情不少,不过权力倒不小,每个月都有不少灰色收入。 “如此飞来的好事,不知你如何来看?”池歌城看着盒子中的令牌。 “云帝性子多疑,无论是不是试探,总要推脱几次,方才显得王爷你已经没有雄心壮志。” 柳如心雪白的手指轻轻按住了盒子,如此巧笑倩兮,如此说道。 “那好,本王就上个折子,只说自己双腿不便,很多琐碎事情不成,总要推拒一番。” 一顿板子打完,彩珠已经是浑身是血,随即一个包袱来过来。 彩凤眼中泪如雨下,不由得说道:“傻丫头,你这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哪里让你在王府招惹王妃,还乱说些个什么。幸好你只是挨了板子,王妃心慈,还让账房给你多支一些银子,让你出去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彩珠这心中却是不领情,王妃这个样子,还不是害怕自己出去之后,乱说什么,损了王妃的面子。哼,自己绝不会饶过柳如心,这件事情,她还没完。 自己虽然是个贱丫头,也不是这么好惹的。 耳边,彩珠听着彩凤念叨什么,早些死了这个心,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但是彩珠这个心里,如何会甘愿,只是因为身上痛得厉害,所以不好跟彩凤计较而已。 京城街头,一道身影躲躲闪闪的,时不时的看着街道上,眼中贪婪和愤怒的光彩交织,让她那张颇具姿色的脸孔也不由得显得有几许狰狞了。 这个时候,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而来,顿时让这女人眼珠一亮,不由得冲出去。 然而这个时候,一道如火身影掠在了马上,正好将那辆马车给拦住了。 柳如心今天正准备去购置一批首饰,因为嘉妃生辰似乎也快到了,虽然柳如心早就与嘉妃不合,但是这面子上,无论如何也要过得去。再说嘉妃这么多年,第一次将丽妃给斗倒了,在宫中大受别人奉承,这次嘉妃的生辰,一定会热闹之极。 所以柳如心也准备费心准备礼物。 总不能别人都在奉承时候,自己反而在一边冷淡着吧。 一想到嘉妃,柳如心脑仁就隐隐有些生痛,不由得拿起了小盒,往自己的脑袋上揉些薄荷油,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下了,让柳如心不由得一惊。 柳如心正有些好奇,耳边却听到一个清清脆脆,风风火火的嗓音说道:“如心姐姐,上次在宫里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 柳如心听着这大呼小叫,脑子里顿时浮起了一道身影,这个女人,拉开了描着金线珍珠的车帘,果然是柳云水的养女齐如风将自己给拦住了。 上次在皇宫之中,有人诬赖齐如风在宫中仗势欺人,还是柳如心帮她洗刷罪名。 只见如今齐如风一身火红色的大衣,风风火火的,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一朵灿烂的玫瑰花,看上去格外的璀璨动人,令人怦然心动。比起在皇宫之中的秀女模样,如今的她还分明更加多了三分的艳丽之色。 据说因为齐如风在宫中动手的事情,所以失去了秀女的资格,被打发出宫,不过对于她而言,还算是件好事情。否则就凭着齐如风这个如烈火一样的性子,人在皇宫之中,只恐怕没多久就被人玩死了。 可是柳如心如今这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池歌城回到京城,柳云水也有意疏远柳如心,只因为柳如心如今既然是谦王妃,云帝一贯多疑,哪能不避嫌一二? 没有想到,齐如风居然大街之上,这样嚷嚷着的,让柳如心也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齐如风是太大条,还是脑子够简单。 京城这么多门门道道,这个女孩子似乎怎么也不清楚。 “不知道齐小姐能有什么事情?” 齐如风不由得微微一呆,随即说道:“如心姐姐,我们也没必要这样生分,你称呼我如风就好。再说我干爹也说了,如风如心,正好是同一辈。” 柳如心看着齐如风这热诚的脸孔,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她轻轻一甩鞭子说道:“我跟干爹说了好几次了,想要来早些看看姐姐,只是干爹总是不允。” 说到这里,齐如风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只觉得本来好好的亲戚,如今却是如此的生分,实在是有些不好。 这个时候,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跑过来,站在马车面前,咚的一下跪下去,咚咚磕了两个头。 “白露见过王妃。” 原来上次白露因为姐姐死了的事情,就深深怨怪上了柳如心和朱娉婷,而总觉得自己的姐姐无缘无故就死了,白露这心里面就憋了一口气。 因为朱娉婷性子暴烈,白露也是不敢随便找上去,而她最后还是选择来找柳如心。 柳如心和朱娉婷那是一丘之貉,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柳如心既然很爱面子,上次还特意帮自己说了几句话,那么柳如心这个伪君子,只要自己缠上,总应该对自己姐姐的死一个交代。 白露这心里这样盘算,因此也找上了柳如心。 柳如心上次只见白露身上满是鲜血,也没怎么留意白露的样子,如今仔细一看,只见她容颜颇为清秀,看上去倒也还算是可人,只是眉宇之间有些不安分的表情。现在又故意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再怎么看,也觉得别扭。 她再看看白露的打扮,一身衣服是最上等的锦缎剪裁而成的,这价格嘛,自然谈不上很便宜,发上带着的钗簪,也都是价值不菲。 原本白露出身穷困,这身衣服和穿戴,是她从前绝对穿戴不起的,而现在白露这么一穿戴上,那自然是靠着柳如心和朱娉婷的那些赏赐。很显然白露花这些钱花得很是痛快,而且没有将这些钱存起来,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打算。 柳如心看得很仔细,而在她的心中也很快对白露有了一个评价。 只是齐如风却也有些好奇,看着白露的出现,很奇怪这个女子为何会突然的出现。 “你又是谁,为何会来这里?”齐如风扫过了白露一眼,她性子一贯很是粗心,也没有仔细去看看白露的穿戴。 白露虽然不认得齐如风,但是心想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柳如心自然就多一些压力。 柳如心这心中,却是暗暗的觉得不妙,这个齐如风不但没心眼,而且是单纯得可以,恐怕她听见还会节外生枝。 只是,自己又不能不让白露说,毕竟齐如风已经对白露有些兴趣,如果柳如心这样阻止,反而是有些欲盖弥彰。 白露自幼可以说是混迹市井,说起这事儿来自然是舌灿莲花,滔滔不绝的说个不休。 这白露说得绘声绘色,齐如风却是听得那是义愤填膺。 “实在是没有王法了,靖王府邸之中两个小姐争宠,却害死了你姐姐。” 齐如风一双眼睛之中,顿时满是怒火。 眼见齐如风这样激动,柳如心也不由得心生感慨,暗暗觉得,这实在有些不妙。 白露那双眼睛之中,顿时满是泪水,哗啦啦的落下来,显得是说不出的可怜。 “如今姐姐死了,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实在是不知如何才好。我和姐姐都是父母双亡,两个人相依为命。如今我只有大起胆子,求王妃将我收留,让我有个依靠。” 白露说到这里,又再次跪下来了。 齐如风已经对白露充满了同情,听到了这里,却也不由得疏导:“是啊姐姐,这个白露好生可怜,不如你将她收留了吧。” 齐如风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眼中已经有了些许晶莹,估计是被白露的这个故事给感动了,听说白露姐姐死的时候,她眼角也有微微酸涩。 柳如心不觉轻轻的叹息一声,手指轻轻拂过了发丝,看着这个白露。 其实安置一名孤女,自己也不是做不到,只要白露安分守己,她也还是愿意帮衬一二。 “既然如此,我如今在京城名下也有些铺子,不如你去金银铺学做金银首饰,只要有一门手艺,以后自然不愁吃穿。” 柳如心却也这样安排。 但是白露一听是让自己去做学徒,这脸色不由自主有些难看。 看她这一身打扮,也不是能吃苦耐劳的。 本来想攀上柳如心,自然想从此过上富贵的日子,但是如今却是跟自己的意愿全然不同,想不到柳如心居然是这样的安排。 “回王妃,白露这只手,只恐怕不成,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活。只记得从前,我姐姐生病时候,我迫不得已偷钱为姐姐买药,只是那个时候非但没有求来银子,还被人抓住,将我这手给废掉了。” 白露伸出了右手,上面果然有一条紫红色的疤痕。 其实她这个伤的来历,倒也没有这么苦情,更不是为了她姐姐求药,只是说起来偷东西不好听,所以白露自然说得是委婉些许。 “那怎么安排,自然要费思量了。”柳如心微微沉吟。 白露将自己从前的打算给说出来:“其实白露也想留在王妃身边,侍候王妃,白露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这么想着,好报答王妃对白露的救助。” 紫玉本来坐在一边,听到白露这样说,这神色顿时一变:“王府的丫鬟,若没有人推荐,决不能随意入府,再者王妃现在是个有身子的人,就更加不容来历不明的人这样出入了。倘若出了事情,怎么承担得起。” 白露好几次都被这个紫玉呵斥,这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王妃,莫非你也这样看露儿吗?”白露心中不屑在想,柳如心想任由下人为难自己,可是自己偏偏要扯上柳如心。 柳如心淡淡说道:“规矩如此,也没有办法。” 白露一时之间也有些愕然,想不到柳如心居然这样对待自己,居然半点脸面也没见留下。 齐如风却是看得不忍,口气也有些变了:“王妃,你又何必这样不近人情?谦王府里面那么多下人,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本来,她是诚心来和柳如心结交的,就算父亲不准,她也是一心要来,想跟柳如心结交。 但是没想到,柳如心态度生疏也还罢了,待人也是这样冷漠,和齐如风心中所想的可是大不一样。 柳如心听她称呼自己王妃,知道这个姑娘一定对自己着恼了。 “齐姑娘,王府内院自然有规矩,白露姑娘虽然是可怜,不过有时候却也不能随便开先例。” 柳如心客客气气的,让齐如风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但是齐如风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便说道:“王妃既然容不下白露姑娘,要不然,白露就随我一道好了,我们家多养个人,总不算是什么问题。” 齐如风这种性子,虽然让柳如心不免有些尴尬,但是也知道齐如风也并无什么心眼,只恐怕白露随她一道,会让齐如风这家中反而暗生祸端。 然而这个时候,白露已经将这个齐姑娘的性子摸得很清楚了,知道自己指望柳如心的收留,那是有些不太可能了,但是去齐如风这里候着,倒还有几分机会。 看着这个齐如风如此没脑子,以后自己只要小心奉承,还怕没有出头的机会,这个鲁莽的小姐,还不是趁机让自己随意拿捏? 白露这种人平时混迹在市井之中,自然是懂得把握住机会,听到齐如风这样说,连忙就跪下来说道:“齐姑娘,你能收留白露,白露这心里自然是感激之极了。这样的再造之恩,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这白露说得十分动情,而也让齐如风听得很不好意思。 要说齐如风平时所交往的人,无不是十分爽朗的,哪里会有像白露这样能说会道,而且工于心计的女人。如今这样一来,自然不免觉得白露将自己这个恩德说得太重了。 但是齐如风的心里,也是不免隐隐有些得意。 柳如心眼见白露这种举动,更认定了绝对不能将白露给留下来,虽然知道现在齐如风对自己心生了嫌隙,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听自己的话,然而却也忍不住劝几句:“如风,这留人在身边,原本应该谨慎一些的。白露虽然孤苦无依,我们大可以在外面帮她找份事情做。” 齐如风原本是一心来结交柳如心,听到柳如心称呼自己一生如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委屈。刚才还不是口口声声的称呼自己为齐姑娘,而且对她冷淡得紧。 要是刚才柳如心称呼自己一声如风,齐如风又何至于心生不悦呢? 只是好端端的,柳如心这个劝告,反而激起了齐如风的逆反心理,只听齐如风不免说道:“谦王妃,你这王府里的事情,我是管不着,我往家里带人,你也应该管不着吧。” 白露听到齐如风呛声一句,心中觉得十分舒畅,又觉得实在是大快人心。柳如心这样子的虚伪,齐如风的这句话,绝对是一针见血。 柳如心眼见齐如风已经将话儿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这面色顿时一沉,随即轻轻的说道:“既然如此,如心就不打搅了。” 那马车车帘子一放下,隔着车帘,柳如心则说道:“那如心就先走一步,请——” 齐如风一咬嘴唇,自己原本还有许多话想跟柳如心说的,柳如心这是什么态度,真的是一点情分也不讲。 既然柳如心这样的冷淡,她齐如风也犯不着热脸去贴人家,更不会没话去找话说。 既然这样,她齐如风也就此告辞,再无二话。 柳如心想起齐如风的做派,轻轻摇摇头,真不知道白露趁机攀过去,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这辆马车很快的就到了宝月斋。 这里可是京城金银首饰打造得最好的地方。 曾经的靖王,当初放出了风声,要追求柳如心,就当众送柳如心一些宝月斋的首饰。 当时的照雪郡主看见,可是羡慕得说不出话来了。而如今柳如心想起,却也不由得觉得恍如隔世。自己不但已经嫁给了谦王,而且已经怀上了谦王的骨肉。而池瑾枫也有了两位候选嫔妃。 要说宝月斋,就算宫中进贡的首饰,也没有这里的出色。只因为这里有一个绝好的设计师,传说中她名唤灵月,显得是格外的神秘。 这位叫灵月的设计师,虽然设计出的东西是绝好的,但是一个月却才只出一样精品,而这个精品,也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有钱也不见的能卖得到。 只因为京城中权贵可以说是极多,这些人都有钱,但是每月灵月弄出的设计却也只有一样,自然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但是正因为这样,有钱也无法买得到灵月设计的首饰,所以这才让别的人不免心痒痒的,越发想要得到了。 柳如心也分析了这个宝月斋的经营模式,绝对是深得炒作之精髓。 看起来这个宝月斋的经营者,还真是个人才。 当然这次柳如心来,也不是准备来拍下宝月斋这个每月一件的灵月设计师的精品。 既然如此难求,柳如心也没有强求的打算。 方才入这个店铺之中,每个红绒的垫子上都摆放了一件首饰,这作工,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好。 毕竟这首饰一旦上了档次,成本已经不重要,工艺和设计的分量,才占据其中大头。 而如今,柳如心眼见这些首饰材质不一,或玉质,或金银,镶嵌宝石玳瑁之物,一时之间琳琅满目,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一边看,柳如心的心中暗自赞赏,这手艺果然是绝好的,设计得果真不俗。 毕竟是京城第一号的珠宝铺子,自然也要拿得出手的水准,才能让人信服。 这个时候,掌柜的也凑上来说:“原来是谦王妃驾到,既然是王妃来了,要拿给王妃看的东西,自然应该是绝好的,否则也显得很没诚意不是?” 掌柜得顿时嘿嘿一笑,命人将一物给送上来。 “这可是我们这里灵月设计师这个月的作品,幸好是王妃来了,否则我们也不会拿出来。” 柳如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被吊起来了胃口了,一双眼睛顿时也亮了,想要看看这个灵月设计师的作品,到底靠着什么,却是名动京城。 而对方这么殷切,也让柳如心这个心里,顿时犯嘀咕了。 眼见一枚镯子送上来,却是一只那双叠珍珠凤纹金镯,工艺十分出挑,自也不必说了,样式也是雅致又大方。镯为镂空的样式,分里外两层,内里是在蕊心上用细金丝镶嵌出花纹,外部是镂空开洞的样式,内外的花纹相互呼应,线条细腻匀称。并且外镯上尚自镶嵌八颗珍珠,压住了金灿灿的俗气,黄白二色十分悦目。 柳如心也看得不觉一怔,只觉得这个手镯设计得果然很好,这个叫灵月的设计师,也是果然有几许真材实料的。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一个骄傲且得意的嗓音响起:“这个镯子,我要了!” 进来的女子耳边两粒明晃晃的耳环摆动,眼见是柳如心,这神色顿时有些古怪,但是随即又显得十分坚决:“我一定要这个镯子!” 一时之间,柳如心也是觉得凑巧,只因为进来的女子,赫然正是靖王未来的妃子朱娉婷。 仍然是一袭红衣,骄傲无比,当她目光落在镯子上时候,顿时闪闪发光了。 ------题外话------ 各位看文的亲,水灵因为要外出旅游,更新会及时且日更,不过也许回复不是很及时,会利用存稿箱发稿子,希望大家见谅哦 ☆、 129 娉婷被拒,嘉妃劝分 [Vip] 129 这一次,嘉妃生辰也快到了,朱娉婷自然想着张罗一切,好讨取嘉妃的欢心。 所以居然也不约而同,来到这宝月斋。 虽然柳如心在这里,但是朱娉婷也不免打算着来争一争,她还真不会认为,自己一定会输给柳如心。 只见掌柜的见到朱娉婷这种举动,顿时只觉不悦。 明明是柳如心先看中的,朱娉婷如此做派,也未免太让人不屑了。 朱娉婷已经拿起了这个手镯,越看越爱 ,看着柳如心,朱娉婷故意说道:“谦王妃刚才应该还没确定要不要这个手镯吧,既然我是看中了,这自然有个先来后到,你说对不对?” 朱娉婷这样一说,顿时让人刮目相看,这颠倒黑白的手法,想不到朱娉婷居然是如此顺手。 而柳如心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和朱娉婷争辩的意思。 这镯子她虽然欣赏,但是却也不见得一定要得到。 而且这一次,她原本也没有准备怎么讨好嘉妃。毕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如此,无论柳如心如何的讨好,只恐怕嘉妃心中,也不可能改变对柳如心的看法。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为了这个镯子,跟朱娉婷起什么争执? 一想到这里,柳如心唇上的笑容越发清淡,不在意说道:“既然朱姑娘喜欢,我自然也不相争。” 朱娉婷听到了一个让字,顿时不免有些不悦,只是也不愿多说什么,轻轻一哼,这神色却也未免有几许的古怪。 “老板,这镯子怎么卖?” 对着这个镯子,朱娉婷越看越爱,若不是一时半刻自己物色不到更好的货色,说不定就留给自己用了。 现在朱娉婷也是强忍住不往自己手上套。 掌柜的一时之间,这神色却也不免有几许古怪,不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镯子,小人倒无权卖出去。因为这个灵月设计师的作品,如果要卖,便要先得到灵月设计师的同意。” “废话,那你们刚才,为何拿出给谦王妃看,莫不是看不起我不成?”朱娉婷的神色未免有几许的不善。 这一点柳如心隐隐约约,也觉得有几许奇怪,毕竟柳如心所听说的是,灵月设计师的作品极难求到一件。而京城权贵若想要得到一件灵月设计师的作品,本来不是那么容易。 一开始掌柜就给自己推荐这个,也让柳如心内心之中,隐隐有几许的狐疑。 还以为这个宝月斋,是为了刻意讨好,所以如此作为。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掌柜,却也居然敢当众对朱娉婷无礼。 而朱娉婷一时之间,神色也颇为难堪。 这个时候,楼上飘下来一道身影,只见那女子身材纤瘦,整个人似乎笼罩在如雪的白纱之中,显得是朦朦胧胧的,面容也看不清楚。 然而只是一名女子而已,浑身上下,却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却也不免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就是宝月斋的规矩,我灵月的作品,若不想买给谁,就是天皇老子来求,也不买。” 想不到她一名女子,又是做生意的,说话,居然是如此的霸道。 “那你又为什么偏偏要卖给柳如心,她哪里又比我强了?” 朱娉婷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柳如心如此质问,这个女人也未免太过分,居然敢当众羞辱自己。 她心中之愤怒,自然已经是难以言喻了。 然而那女子嘴角却勾起笑容:“因为我愿意,她自然比你强过许多倍。” 柳如心心中暗暗生了警惕,她不怕得罪朱娉婷,但是也不想被人利用,挑拨自己和朱娉婷之间的矛盾。这名女子,和自己素未谋面,却让柳如心联想到了处心积虑这个词,总觉得这个女人心中,似乎有很多别的心思。 “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听说你就是什么灵月设计师,别以为京城的人一捧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朱娉婷既然是靖王未来妃子,自然是身份尊贵,与你是截然不同。如今还是让你们店你的老板来说话,与你这种不知好歹女人,我只恐怕话也说不通。” 朱娉婷看了柳如心一眼,这眼中难掩嫉妒之意。 这个柳如心,不就是谦王妃吗?凭什么别人就是人人讨好她,却不将自己当一回事情。待自己成为了靖王的王妃,名正言顺,倒也不怕别的人看不起自己了。 “不用那么麻烦。”只见灵月喉中发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下巴轻轻一抬,不由得说道:“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话,和我说就可以。” 朱娉婷一口气顿时堵起来,目光一寒,手掌捏着那个首饰盒子说道:“要是我不肯还,你又能怎么样?” “自然不敢这么样,只是有人敢在我店里闹事,我自然也是不会客气。” 只见眼前一道倩影掠来,正好扣住了朱娉婷的手腕,随即手掌用力,就轻轻松松的,顺势将那首饰盒子给夺了回来了。 朱娉婷看见自己手腕都被这个女人捏得发红了,顿时怒从心来,眼眶也是微微发红了,不由自主的说道:“你,你居然敢对我动粗。” 灵月晃晃手中的盒子,神色自若说道:“你要发脾气倒不如回去问问靖王,到底能不能在我这里撒野。” 一句话说出口,让朱娉婷姣好的面容上顿时多了几许的怨恨之色,却也有些猜疑灵月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居然能大大方方的说出这样的话。 朱娉婷外表虽然鲁莽,然而却是个有心计的人,摸着自己的手腕,转身就离去了。 柳如心这个时候,却发现灵月目光之中,满是温情,眸子之中,隐隐带着说不出的激动。 一时之间,柳如心眼里也微微有些困惑,却不由得说道:“久闻灵月设计师的大名了。” “想不到如心居然会来我这里挑东西,这个我新设计的手镯,就当做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一时之间,灵月的面上满是温情。 她对柳如心和朱娉婷的态度,却也不免是差得太远了,对柳如心是宛如春风般的温柔,对朱娉婷那绝对是寒冬。 “如此厚礼,我怎么敢收。”柳如心忍不住摇摇头,对方莫名其妙的殷勤,柳如心怎么也不敢领受。 毕竟自己如今回到京城,自然是应该处处小心。 “你不肯要,是对我怀了什么戒心吗?也对,这世上原本不是什么人都能信任的。” 只见灵月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你原本不该这样提防我,灵月只是我取的艺名,我还是跟喜欢义母当初给我取的名字,方情儿。” 柳如心一阵惊讶,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当初主动找上自己的义姐。只见她解下了面纱之后,一张脸孔十分的美丽,只是肌肤格外的苍白,就连指甲也是泛白了。 “如心,不如与我私下谈谈。”虽然方情儿眼中满是殷切,但是柳如心也是不免考虑到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仍然让明玉随行。 方情儿嘴唇动动,最后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最终,方情儿还是不免柔柔说道:“也对,你爹照顾你这么多年,让你跟方家都生疏了。” 听方情儿的意思,却好似这么多年来,柳云水会在自己面前说多少方家的坏话一样,这也多少让柳如心有些不舒服。 方情儿领着柳如心来到了一处小花厅,随即命人奉上了茶水。 柳如心尝了一口,这茶水入口清润,自然是价值不菲,只恐怕不少于千金之数。柳家虽然是所谓的京城首富,但是如果方家的实力尽数展示在人前,只恐怕柳家还是大大的比不上吧。 柳如心不免在这里胡思乱想。 “如心,现在你也看到了,姐姐如今是身患重病,只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以后这若干产业,自然尽数是留给你的,外人休想沾染半点。”方情儿胸口轻轻的起伏,面上也涌起了一片潮红。 “姐姐接近如心,真的只是为了托付家产吗?”柳如心放下了茶杯,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这份家产的清单,你曾经派人送去谦王府,送到柳家,不知义姐这是何意?” “原来你说这个?”方情儿却也是不以为然:“男人那里能靠得住了?个个脑子想着的还不是三妻四妾,实在是恶心死人了。如心,你性子这样的温柔,我又哪里舍得让你受委屈?又恐怕这偌大的家业留在你的手里,反而因为心软被人骗走了。现在正好利用你爹和谦王相互牵扯。就算他们要图你的钱,相互之间,也不得不顾及对方。” 想不到方情儿居然是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还是振振有词。 柳如心也知道方情儿是因为内心之中,戒备的心思太强了,只是听到耳里,始终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个时候,一名秀雅青年,端起一碗药,进入屋中,柔声说道:“情儿,你也该吃药了。” 方情儿脸上的温情顿时是荡然无存,反而瞪着这个男子说道:“没有让你进来,你突然闯进来,岂不是吓着了如心。” 那张苍白美丽的脸上,顿时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柳如心更能感受到,方情儿眼中的浓浓的堤防,她是对这个男人极不信任的。 “我看你到了该吃药的时候了,总不能耽搁了吧。”男人这样笑笑,其实他笑的时候,有点让柳如心联想到雪融,并不觉得如何的讨厌。 方情儿方才收敛了一脸的提防,展颜向柳如心介绍说:“这是你姐夫秦楠。” 柳如心亦能察觉,这个方情儿的心中,只恐怕并没有秦楠的位置。否则按照现代的法律,秦楠应该才算是这个方情儿家产的第一继承人,自己这个妹妹要靠边。但是方情儿好像根本没有考虑这一点。而柳如心的心中,也有一种有些阴暗的猜测,说不定秦楠的心中,对自己的出现是很是不喜的吧。 “这药又苦又涩,实在是难喝得紧。”方情儿皱起眉毛说道:“而且不知道喝了多少,总没有用。” “这良药苦口,身子总是要慢慢调理的。”秦楠很是温柔,这样慢慢的哄着方情儿。 等方情儿将药喝完之后,秦楠手指往旁边的小碟子里一夹,指尖夹起了一枚桂花糖,顺势送在方情儿的嘴里。 柳如心看在眼里,又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猜测实在是有些八卦,人家夫妻两人,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原本不必让自己这样胡思乱想。 离开的时候,柳如心的掌中也多了一枚玉牌,却是方情儿赠送给柳如心的,只说凭着这个牌子,柳如心在方家名下的店铺买东西,那也都不必花一分钱。而且方情儿也是希望,柳如心早些来接手方情儿这名下的产业,毕竟方情儿时间也不多了。 柳家,杜姨娘看着自己新炼制好的白色粉末,眼若春水,一双眼睛透出了邪恶的光芒。 这是自己第一次炼制好的银粉,虽然,不知道效果是不是很适合,至于怎么试药,那就不关她杜姨娘的事情,且需要让端木紫麟去安排了。 “这是初次试验品。”杜姨娘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喃喃说道,眼中妖孽的神色更浓,而她的手,却也是有意无意的抚摸过自己的小腹。 而后宫之中,嘉妃虽然是生辰将近,但是面上却无半分愉悦之色。 面前,一卷白绢裹着一个女人的身子,那女人已经无法动弹上,而且白绢之上也染上了点点血迹,嫣红嫣红的,看上去仿佛是朵朵绚丽灿烂的红色花朵,而嘉妃的脸色看上却是更阴更冷。 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但是嘉妃的心,却是不能平静,而她的手,更是在轻轻的颤抖。 死的人正是上次以榉树汁涂抹在身上诬赖齐如风的那个婉月,如今这个清秀佳人已经是魂入黄泉了。 上次因为婉月对齐如风的诬赖,所以被打了几十板子,然后幽禁关押。嘉妃知道这个女子出身低贱,而且是犯了宫规,所以就算死了,嘉妃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例行的验尸却告诉嘉妃,这个婉月居然是因为过量服用神仙丸而死,而且从婉月住的地方,也搜出了这些药丹。这无疑重重的给了嘉妃一巴掌,让嘉妃一时之间,油然而生惶恐。 这次选秀,可是嘉妃负责的,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这些秀女进宫之前,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了一遍,那可没见到有什么夹带,可是如今,婉月身上的药丹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想到皇宫之中,有一个秘密的渠道,让神仙丸这种东西自由流通,嘉妃顿时不寒而栗,内心之中却也不免升起了些许的畏惧。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她嘉妃身为后宫之主,管理皇宫,是出了问题,惹下了偌大的纰漏。 看着这具尸体,就不免让嘉妃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挥挥手,随即让人将这具尸体给抬出去了。 这尸体被抬出去时候,哐当一件东西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让心烦意乱的嘉妃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一边的嬷嬷察觉不对,连忙靠过去,方才发现,那是一枚玉玲珑,原本是戴在婉月身上的,如今一下子轻轻的滑脱出来了,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这玉玲珑做工还是挺精致的,只是上面染了些许的血迹,不免让人心中一凉,觉得有些不吉利。 转眼间嘉妃的寿辰就已经来到,往年丽妃正受宠,也无人留意到这位嘉妃娘娘的寿辰,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这样的风光,如今,嘉妃高高在上,凤目轻轻一挑,容光隐隐有几许的高贵。而嘉妃内心之中情不自禁的也有几许得意。 今日嘉妃也是刻意打扮一番,一身大红底纹牡丹图案的长裙堕地,外面一层金黄色轻纱薄罩凤纹长衣,通体金红两色,整个人看上去,自然是说不尽的高贵典雅,头发堆了个假发髻,所以能高高盘起,以各色精致钗簪装饰,发髻两边各插了一枚金凤钗,伴随她的走动,头发上的佩饰顿时也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响声,越发显得贵气逼人。 虽然嘉妃年纪跟刚入宫的小秀女比起来算是偏大的,不过如今她却也不显老,一张清丽的瓜子脸非但没有半点皱纹,而且保养得跟过去差别也不是很大。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意气风发,所以嘉妃整个人看上去,反而是更年轻了几分。 旁边替嘉妃化妆的宫人,为嘉妃均上了白粉,然后嘴唇上下各点一点鲜红的唇膏,这样看上去,越发显露出嘉妃是樱桃小口。 嘉妃笑了笑,自觉的自己也不比现在宫中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差什么,方才满意轻轻点下头。 这个时候下人却来禀告,只说池歌城来了。 嘉妃这次特意说了,如果池歌城进宫,则必须先请池歌城来华云殿一趟,现在看到池歌城如此乖顺,嘉妃心中还是觉得欣慰的,只觉得这个儿子,究竟还是如从前一般乖顺。 上次柳如心那样忤逆,当着她嘉妃的面,居然将药杯给摔碎,也让嘉妃这心中,老大的不满。 这柳如心也看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如果不是自己说动池歌城,只恐怕她怎么也没有机会嫁给谦王。既然这样,她有办法将柳如心给扶上去,就有办法将柳如心给拉下来。 一时之间,这嘉妃的心中,也是慢慢的盘算开来了。 “歌城见过母妃。”池歌城恭顺行礼。 嘉妃看到池歌城这个样子,这心中,却也不觉多了几分的感慨,若说从前,池歌城虽然很恭敬,嘉妃也没多少感觉,心中总是偏向靖王一些。不过如今有柳如心这个女人挑拨他们母子之情,也不免让嘉妃心中暗暗生了些许的感慨,倒真有些珍惜这份情缘了。 到底是自己儿子,池歌城只要乖乖听话,自己这个当娘的,难道还亏待他不成。 嘉妃心中一边盘算着,一边让池歌城坐下,顺便送上茶水,顺便扫过了池歌城的身躯说道:“歌城,这次你的脚伤能够痊愈,就是对母妃最好的礼物。” 既然嘉妃要用母子亲情来胁迫池歌城,如今自然也要温情一点,这话语之中,也隐隐带了几许笼络之意。其实从前她并不喜欢这个儿子。虽然池歌城有英俊的五官,而且也是相貌堂堂,但是因为池歌城微黑的肌肤,似乎总是在提醒嘉妃,她有些卑贱的出身,所以有意无意,嘉妃想要疏远这个而已。 然而池歌城在听到了嘉妃这句问候之后,他的心,却微微一凉。 自己脚受伤了后,嘉妃也不见得如此的留意,问及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更不曾为他这个脚伤复原尽心。池歌城不敢想象自己的母妃能夸张到这种程度。 现在就算是嘉妃不咸不淡的这么说几句,池歌城的心中,也不会有半分的感觉。 不过他内心之中固然有些许的伤感,脑海中却顿时了柳如心那道倩影。 自从自己受伤之后,柳如心就在他的身边安慰着他,鼓励他,陪伴他,为他求药,为他按摩,遵照医嘱,时时刻刻留意着池歌城的状况。 想着自己能行走时候,柳如心含着泪水微笑的容颜,远远要比嘉妃这种模样真诚得多。 可笑吗?原本因为母妃和兄弟的态度,让池歌城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也不过如此了。 直到他遇见了师尊,遇见了柳如心,渐渐才发现了生命的美好。这些都是他池歌城最温暖的东西。 看着嘉妃保养得很好的精致容貌,池歌城心中那些许冰凉之意总算渐渐的散去。只是不动声色的面对嘉妃,并无任何波澜。 一颗心,却也是沉静如斯。 “歌城,自从你成婚之后,我们母子之间,似乎生分几许,母亲也始终挂念着你。”嘉妃说得也有几许动情,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池歌城的手掌一下。 而池歌城的嘴角,却也浮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轻轻的摇摇脑袋,神色莫名。 “母妃始终是母妃,这一点,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而池歌城的这句话,总算亦让嘉妃心中安稳几许。 随即嘉妃就将话题转移到柳如心身上:“如今如心既然已经怀孕,不但你能有后,我也能抱上小孙孙,实在是可惜可惜。只是母妃的心中,始终也有些许的不安,一桩心结难以开解。这也是为了我以后的小皇孙着想。” 只见嘉妃挥挥手,让周围的宫娥尽数下去,方才将自己内心之中的“肺腑之言”一一吐露:“歌城想必也是知晓,你父王当年不过是才人之子,只因为皇后无出,所以方才有机会问鼎皇位。这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也只能我们母子私下说说。但是这也是事实,而我心中,更担心这位小皇孙的前途。毕竟无论男女,他的母妃只是一个商人之女,只凭这一点,就已经让人看不起了。歌城,我只希望你这心里一定要想清楚,千万不能糊涂了。” 嘉妃一边说话,眼中也不断掠过了精光。 眼见池歌城沉默不语,嘉妃还以为自己已经将池歌城说动了,所以嘉妃也不免鼓动唇舌,继续说道:“为了你下一代的未来,柳如心这个商女实在不能留下,不是母妃狠心,实在是因为她身边低贱,上不得台面,容不得你我慈悲。” 嘉妃一边这样说,一边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这说话话题也是越发的放肆:“只要等她生下孩子,我看也不必在留,以后再娶一位高贵的女子为王妃。对你,对我的那些皇孙,都是有好处的。” 池歌城微微有些漠然,一抬头瞬间,那双眼睛之中,也不由得透出了些许冷意,只听见池歌城静静说道:“这就是母妃的意思吗?” 嘉妃虽然隐隐觉得不对,但是仍然不死心,鼓动唇舌,妄图将池歌城说服:“歌城,我这个为娘的难道还能害你不成,当然我也是知道,柳如心那张脸蛋生得绝美,但凡男子,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一时好看,也不长久,我这当娘的,自然也不忍让你为美色所迷。” “为皇孙好吗?”池歌城这时候嘴角却也不免勾起了一丝笑容,甚至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嘉妃却也是有些呆住了,而内心之中,却也不断的在对自己说,池歌城一贯乖顺,是不会随意违逆自己的意思的。再说一个女人而已,又怎么能排到孝道之前,如果池歌城敢这样排,只能能说明池歌城那是糊涂了,而且根本没有大用。 再者,今日还是自己的寿辰。池歌城应该也不会与自己决裂吧。 一想到了决裂,嘉妃顿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自己胡思乱想什么,怎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决裂这两个字上面? “歌城,你还是好些思量吧。”嘉妃已经放弃说服了,有些不耐的说道。 而池歌城却是开口:“只恐怕,我要让母妃失望了。” ☆、 129 母子决裂,靖王的殷勤 [Vip] 129 嘉妃不免微微一愕,却只听池歌城缓缓说道:“母妃固然是外邦贡女,然而如今何尝不是统领六宫,十分威风。而无论是我还是瑾枫,自然也从无不认母妃的打算。” 一句话,说出口,自然是让嘉妃脸色微变,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想当初她初嫁云国,被人称之为贡奴,受尽了羞辱,只有她却想方设法的熬过来,一边千方百计讨得云帝的欢心,一方面又对丽妃奉承隐忍。 终于她千辛万苦,才有今日的成就。而曾经的屈辱,自然是别人提也不敢再提了。也因为自己曾经所承受的一切,不免让嘉妃对柳如心的身世显得格外的苛责。 然而没有想到的就是,如今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提这个事情,而这个人却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一时之间,一股无法遏制的心痛顿时涌向了嘉妃的心口。 就连嘉妃自己,心中也是莫名之极,想不到池歌城这句话,对她的伤害居然能如此之深,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 嘉妃的手轻轻的颤抖,都是柳如心,柳如心这个商人之女,所以一贯听话的池歌城,居然敢说出这种话语。 戴着朱玉镶嵌的手指套的素手紧紧的握住了椅子的椅柄,嘉妃保养得妥当的清丽面容上也暗自压下了一抹怒意,朱红色的长袖轻轻一拂动,嘉妃强自压下了自己心中难受,不觉开口呵斥:“歌城,你说话也未免太逾越了。” 虽然只是池歌城一时之无心之言,但是嘉妃却已经觉得池歌城太没有体统。如果不是刻意的保持风度,嘉妃已经是变了脸色。 池歌城英俊的面容上一双深黑的眸子掠动了深邃的光芒,让嘉妃有些错愕的是,自己的孩子何时已经变得如此的丰神俊朗,挺拔动人? “今后,母妃也请不要为难如心,她是我一生一世的妻,更希望母妃不要对如心暗中动什么手脚,甚至动了暗害我的孩子的主意。否则,歌城绝不会宽恕你的所作所为。” 池歌城坚定的手掌之中,已经多了一串朱红色的项链,正是嘉妃所赐之物,这嫣红如血仿佛红玛瑙一样的项链,在池歌城的掌心之中,仿佛是一串朱果,显得是格外的动人,但是与此同时,却也让嘉妃心惊。 啪的一声,池歌城就将这串如血的项链扔在了嘉妃的裙摆一边。 而看着池歌城面上的怒意,嘉妃一颗心,亦是不断的变冷。 原本,她只是想奉劝池歌城几句“金玉良言”,要池歌城放弃柳如心,但是没想到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却是远远的出乎嘉妃的意料之外,让嘉妃不但不知所措,而且隐隐有些畏惧。 池歌城心中也是知晓,柳如心在宫中的隐忍,却也无非是因为她要为自己考虑和打算,所以不得不委曲自己。这让池歌城的一颗心,隐隐有些生疼。 本来他也还有一丝犹豫,虽然早就知道嘉妃的偏心,知道她视自己如无物,内心之中从来没有为他考虑打算过。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丝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期许。他在嘉妃面前的恭顺固然是因为自己的野心,但是也有一丝渴望。 可是当嘉妃以这种可笑的理由要赶走柳如心的时候,已经是让池歌城觉得忍无可忍。 会关心他的人,只有柳如心,而不是嘉妃。从小到大,自己生病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不会将他搂入怀中,用手指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而只有柳如心,会在他伤心失意的时候,不但百般安慰,而且更给他坚持下来的温暖和勇气。 而池歌城这个时候的目光,让嘉妃心头发紧,同时也让嘉妃有些心虚:“你这是闹什么,今日你我寿辰,莫非你就是这样的不孝,这样为你娘贺寿的。” 嘉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干脆,将不孝这顶大帽子给扣上去,让池歌城难以承担。 自己这个儿子根本就不孝顺,现在肯为了柳如心来忤逆自己,只能说明他曾经的恭敬是假装,既然池歌城这样要面子,想必如今还是会再一次认真听话吧。 一定是这样!嘉妃忍不住,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掌,仿佛要给自己信心一样。 池歌城的手指运气,两根手指顿时变得如刀一样的锋利,轻松的削掉了自己一缕发丝:“今日,我池歌城就成为不孝之人,从此母子情分全无!” “你,你放肆!”嘉妃胸口堵了一口气,虚弱无力的喘了几口气,随即方才想到自己应该愤怒指责的,池歌城现在是在是错得太离谱。 啪的清脆一声,是嘉妃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混账,皇上以孝治国,如今你敢这样的违逆,实在是,实在是罪无可赦!皇上不会容下你这种忤逆的儿子的。” 嘉妃也是死死的盯着池歌城,想从池歌城的脸上看到一抹惶恐,却也并没有如愿以偿。 眼前男人的英俊面容,宛如大理石一样的坚毅深邃,全无一丝妥协的迹象。 “这些话,我可以在父皇面前再说一次,只要母妃想听。我也可以说说,母妃你是如何丧心病狂,准备对如心尚在腹中的皇孙痛下毒手,而且想要伤害儿臣的妻子。” 池歌城的嘴角,蓦然多了一丝笑容,他就是赌嘉妃不敢,这个女人好不容易方才得到六宫之主的位置,这几年来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就算如今多了一丝骄纵自负,但是嘉妃想必也不容自己的名声有任何的污点。 “母妃想要当皇后,只恐怕还是要多多爱惜自己的名声,可是千万不能传出什么丑闻。否则,这宫中躲在一边,想看热闹的人,实在也是太多了,你说是不是呢?”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虽然嘉妃不见得了很了解池歌城这个儿子,但是池歌城却是格外了解自己这个母妃。无论嘉妃还是丽妃,那都已经被皇权的思维洗脑,这两个女人心中最大的执念,就是想要成为皇后。现在嘉妃有这个条件,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却发生那母子决裂的丑闻,只恐怕被封为皇后就更不容易了。 很自然,池歌城的这番话,也是说中了嘉妃的痛处。 嘉妃气得脸色微微发白,指着池歌城,好半天,才终于悲愤说道:“我怎么生出你来当我的儿子?” 说出这些决裂的话语时候,池歌城面上平静得太过于诡异,似乎他嘴里虽然会说这样的话,却是不会有任何感觉。 嘉妃见他这种样子,更加认定池歌城那是没心没肺。 不过自己还当真对池歌城有所顾忌,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池歌城被软禁在京城,这心中自然极是不好过的。而以池歌城的身份,只恐怕继承皇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既然是这般,池歌城还真没什么顾忌。 虽然为一个女人,这脸上不免难看一些,但是云帝本来也对池歌城有几许愧疚,而且宠妻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恐怕池歌城也没什么实际上的损失。可是她嘉妃让池歌城这样一闹腾,损失那可就有些大了。 她嘉妃要当皇后,不能被人破坏。 池歌城继续说道:“话虽然如此,母妃有句话说得也很对,我到底是您的亲生儿子,池瑾枫的亲兄弟。以后我也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了,自然要挑一个人来支持。凤王跟我,绝不算是同一路人。至于池清华,跟你儿子也没有什么很特殊的交清。靖王对我而言,确实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人不犯我,我自然不必犯人。” 池歌城眼中寒光一闪,第一次,褪下了温顺的面容,以如此的模样出现在嘉妃面前,丝毫不让。 嘉妃嗓音终于软下来:“你……你居然为了柳如心……这样待我,你昏头了!” 一时之间,滋味复杂。 凭什么同为卑贱的出身,柳如心就你能顺风顺水的,日子这样滋润。 “今日是母妃生辰,也请母妃不必为我这个不孝子动怒生气。”池歌城恭恭敬敬一行礼,仍然是风度翩翩,随即便盈盈起身,就此告辞了。 良久,嘉妃才抬起头了。 原本应该动怒的,只是内心深处,居然是一片自己也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惶恐和失落。 这个时候,嘉妃贴身的赵嬷嬷过来,在嘉妃耳边嘀咕几句。嘉妃面上失落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而换成了一副兴奋亢奋的表情,一双眼中更闪过了嗜血的光彩。 现在她的心情正有些郁闷,所以自然要用霹雳的手段,对付这个敢在皇宫之中闹事的小贱人。这个吴菲菲,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皇宫之中贩卖神仙丸,实在是有些不想活了。如果不是宫人检举,而且有太监看到吴菲菲从死掉了婉月房中跑出来,估计也没有人会知道,身为秀女的吴菲菲,居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现在婉月暗中服食神仙丸的事情,已经在皇宫之中广为流传。而云帝也已经听到了些许的风声,命令嘉妃要迅速彻查此事,绝对不能让这种可恶的药丸在皇宫之中流毒。嘉妃所承受的压力也不可谓不大,宫中出了这种事情,正说明嘉妃驭下不严。 现在事情有所进展,待会儿自己也能在皇上面前显一下能耐,证明自己确实具有皇后之能,足以帮皇上驾驭后宫。 说不定因为如此,皇上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能让自己登上后位。 嘉妃越想就越觉得得意,想到刚才池歌城对自己忤逆的态度,就让嘉妃心中格外的不悦。等自己成为皇后,又将池瑾枫扶持上了储君之位,到时候,池歌城一定会后悔今日对自己所说的言语。 嘉妃这心中,渐渐愉悦起来,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之中。 柳家,杜姨娘手指提起了眉笔,轻轻扫过了自己的娥眉,嘴唇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神色优雅而动人,隐约之间,嫣然的红唇上却是浮起了一丝得意又黑暗的笑容。 只见她的手指轻轻的扭开了盒子,但见这盒子底部,有几颗白色的药丸。 随即她的素手拿起了一只笔,沾着胭脂,在雪白的纸张上写字,改了几味配方之后,杜姨娘面上渐渐也透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而那雪白纸张上的字迹,却也是殷红如血,显得是格外的夺目。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之中,却隐隐弥漫出了一股说不尽道不明的血色诡异,让人的心,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皇宫中,独自留下的柳如心若有所思。 今日虽然是嘉妃寿辰,但是嘉妃为了昭示自己和丽妃的不同,并没有太过于张扬。好似从前,丽妃每次生日,无不邀请京城中的贵女,到宫中为她庆贺,就连太后,也是不免逊色三分。 虽然嘉妃努力打造自己和丽妃的不同,但是如今却也仍然是皇宫中的风云人物,不但宫中各级嫔妃美女都要前来贺寿,就连如今选入宫中的秀女,也是有天大的荣幸,能有机会恭祝嘉妃生日之喜。 嘉妃虽然号称自己并不张扬,然而实际之上,她这样出尽风头,也隐隐显得她是宫中的第一人了。 柳如心心中淡淡的想,无论是丽妃还是嘉妃,一旦受宠,自然也就显得与众不同了吧。 今日柳如心因为是要为嘉妃贺寿,所以也不能穿得太素净,而且出入公众场合,柳如心自然也是不免要显得庄重一些,不能失了池歌城的面子。 只见她一身紫色云纹长衫,衣衫上以银丝作为刺绣,菊花的图样若隐若现,腰间一道纯白色的,点缀了钻石的腰带,仿佛一道耀眼的光彩,如同一条璀璨的银河,萦绕在柳如心的腰间,越发衬托柳如心的窈窕动人。胸口,一道淡色银线穿刺绣成的梅花纹理,却是巧夺天工,若隐若现。 那宽长的紫色长袖之上,翻开了宽长的银色秀面,上面用浅红色的线刺上了几多牡丹花,却让柳如心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更加的娇艳。 柳如心乌亮的长发间,一枚凤凰的佩饰却也是飞在了柳如心的发上,正好暗藏那柄软灵剑,作为防身的工具。只要别人看得习惯了,就绝不会怀疑,柳如心沉甸甸的头饰之中,居然藏了这种杀人的武器。 不过,还真的是很沉呢—— 柳如心不满的扭扭脖子,隐隐约约的,觉得脖子有些酸酸的发疼。 反正自己是不会习惯这种繁复的,沉甸甸的头饰的。 只因为池歌城不在她的身边,居然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涌起了些许的不安。 却也忍不住暗暗笑着自己,居然对池歌城是如此的不舍,如此的放不下心。也许和池歌城相伴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柳如心就越发有些舍不得。上次得罪了嘉妃,这一次,嘉妃应该会趁着她生日的机会,独自将池歌城叫去,给自己上点眼药吧。 反正,无非是说自己有多么的不好。 池歌城当然不会听嘉妃的话,和自己分开,只是柳如心还是有一丝些许的不悦。毕竟今日是嘉妃的生辰华诞,无论如何,也应该给嘉妃一些面子吧,便是嘉妃说的话说的话再如何不好听,池歌城也只能隐忍。 这个时候,一朱一百两道身影联袂而来,赫然正是朱娉婷和白欣棠。 朱娉婷今日是一件艳红色的美丽宫装,发髻侧竖,形成一个漂亮的落马髻,插着一枚珍珠钗,越发衬托出,她肌肤的雪白滑腻,当真是蹁跹动人,妩媚艳丽。 白欣棠虽然是一身白衣,但是胸口却点缀了几朵鲜艳的月季,腰间一道腰带宛如流素,十指纤纤,手腕间点缀一双芙蓉花样式的手镯子,轻轻摇曳晃动,整个人看上去清灵秀气。那如海棠花一样美丽的脸孔上仍然带着几许羞涩。然而当白欣棠抬起面孔时候,这脸上隐隐约约却有些冷光。 而白欣棠的这种神情,当然是落在了柳如心的眼中,也是让柳如心不免微微有些好奇。虽然她可不觉得白欣棠跟自己有所谓的真心友谊,但是白欣棠无疑是有意拉拢柳如心的。毕竟自己和白欣棠并没有什么切身的利益,而因为朱娉婷和柳如心的针对,所以白欣棠平时有意无意,对柳如心也多了几分亲近。 当然对于白欣棠这种女人而言,那是格外善于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意的。而白欣棠眼中针对柳如心的冷光,只掠过了一瞬,随即就消失了,让看到的人几乎认为这是一种错觉。 看得出来,这两人无不是精心的打扮过,她们两人也不似柳如心一样,都是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嘉妃的欢心。而这次嘉妃的生日,这两个人光是准备礼物,都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只希望能博得嘉妃的喜爱,能让自己在池瑾枫的面前露脸。 毕竟两个人的出身虽然相当,样貌也差不多,但是靖王池瑾枫的正妃只能有一位。 如果一个是正妃,一个是侧妃,两个人在谦王府的身份,就顿时会有极大的差别了,这是这两个人心中,断然无法容忍的事情。 如今这对表姐妹已经是反目成仇了,自然绝对不容对方踩到自己的脑袋上。 柳如心也正合心意,毕竟柳如心一路之上,挑拨这两位的关系,却也还不是因为不想让靖王顺利的借助朱白两家的势力。 而如今,柳如心眼见这两名少女的敌对,却也不由自主,正合柳如心的心意。 白欣棠仍然没有丝毫异样,只恭恭敬敬的,依足了礼数,向柳如心行礼。 朱娉婷心中却十分不悦,上次自己去宝月斋,给嘉妃挑选一件东西,只可惜朱娉婷看上的首饰,这店家居然因为想要讨好柳如心,因此并不肯卖,这让朱娉婷内心之中,不免对柳如心产生深深的怨怪。 虽然之前柳如心有意将那件首饰转赠给朱娉婷,然而这在朱娉婷的眼中,已经是属于惺惺作态,没有丝毫的诚意。而且柳如心想必是故意显摆,所以表面上柳如心方才这样的大方。只因为朱娉婷心中如此之想,却也不免让朱娉婷的脸色变得是极为难看。 这次朱娉婷说话自然带着浓浓的醋味:“这次谦王妃能从宝月斋拿到了那灵月设计师设计出的精品,我们又哪里能有这样的本事,自然是自愧不如,所送的东西,自然也都比不上了。” 朱娉婷如此说道,这神色更是微微有些异样了。 真不知道这些人眼珠子是不是瞎了,不知道奉承靖王未来的妃子,反而对柳如心这位谦王妃大献殷勤。谁不知道谦王如今脚有了伤,只恐怕好几年都不能上战场。而且云帝一定会顺水推舟,更不会给谦王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能说明,那讨好柳如心的人,实在是有眼无珠,不知道自己真正要拜的人该是谁,反而是如此做派。 白欣棠听了,脸上也露出羡慕之色,如果自己能戴上宝月斋的首饰,自然会是增色不少。 故此,白欣棠如今虽然是对柳如心十分的不满,却也不免软语恳求道:“不知道柳姐姐,能不能帮棠儿说几句好话,也能让棠儿拥有宝月斋的首饰。” 自古,这金银珠宝的首饰,是拥有无穷的魔力以及魅力的,自然也是让人心醉神迷,难以抵抗。就连朱娉婷,虽然觉得白欣棠的奉承实在是肉麻得让人觉得恶心,却也情不自禁,一双眼眸之中涌出了几许期盼之色,也是羡慕不已。 “抱歉,其实我与那宝月斋的灵月设计师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只恐怕无法为白小姐你谋取首饰了。” 柳如心轻轻的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却也是让朱娉婷有些幸灾乐祸。白欣棠平时不是很巴结柳如心吗?其实也没什么用的,毕竟柳如心再怎么样,也不会真将白欣棠当成自己人。像这次,柳如心还不是将白欣棠断然拒绝。 而柳如心一则并没有将白欣棠放在心中,再者也是因为她并不想对自己那个义姐亏欠太多。只因为在柳如心的心中,还是隐隐对自己的义姐有些许疏离之感。 然而白欣棠一时之间,却也觉得自己颜面大失,这脸色自然也就变得是有些不如何好看,再如何善于隐忍,白欣棠也受不得柳如心的断然拒绝,更觉得因此自己而颜面无光。 “谦王妃莫非喜爱独占鳌头?所以也不愿意与我们分享?”白欣棠说话口气就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时候,一道秀雅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三名女子面前,并且同时吸引住朱娉婷和白欣棠的全部目光。 只见男子一双秀眸宛如江南的春水,泛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柔光,俊雅的面容更是漂亮之极,一身淡色的长袍勾勒出他雅致俊美的气质,近乎完美的秀雅是让人无可挑剔的翩翩风度。柔和的肌肤宛如象牙一样光润动人,淡色水色的嘴唇却是浮起了一丝柔和的笑容。 那乌亮的发丝被精致的发冠就此束缚住,脸边两道流苏垂落,荡漾在他精致的面容两旁,越发衬托出他面容的俊美动人。面颊之上浮起了桃花一样的风情,让人心中不由自主的为之沉迷,只因为眼前这位男子的绝世的风度。 “如心,今日你也是来为母妃庆寿吗?”男人见到了柳如心,顿时是眸光一亮,来到了柳如心的身边,如此说道。却不免有些忽视在柳如心身边两位佳人。 随即,这靖王池瑾枫方才回过神来,游刃有余的周旋在白欣棠和朱娉婷之间。而柳如心眼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嘴角顿时泛起了淡淡的笑容,坐在了一边没有多说什么。就算池瑾枫有八面玲珑的才华,但是眼前已经有朱白两名女子了,也没有过多的闲心来应付柳如心了。 这也让柳如心能慢条斯理的坐在一边喝茶,很有闲心的看着池瑾枫应付朱娉婷和白欣棠。 池瑾枫的到来确实是已经帮柳如心给解围了,毕竟在池瑾枫的面前,无论是白欣棠还是朱娉婷,那都是不可能露出不淑女的一面。 为了以后的地位,这两名候选的妃子,自然是无时无刻的围在了池瑾枫的身边,想要对池瑾枫证明,自己是多么的大度聪慧,绝对有胜任靖王王妃的资格。 柳如心也肆意的坐在一边,看着刚才还有几许尖酸刻薄的两名女子,如今立刻换上了温婉的面容。其实柳如心在一边看着,也不由自主的为她们两个人累着慌。虽然柳如心也知道自己这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这两名女子所争夺的,可是未来的生存权,对于她们而言是极端重要的东西,也自然是值得她们相互争夺,绝不手软。 并且这也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嫁的男人是池歌城,犯不着让她这样委屈自己,让自己压抑自己的本性,只为了博得另外男子的欢心。 而池瑾枫在应付的同时,看着柳如心很轻松坐在一边,一时之间,也让池瑾枫的眼神微微一冷,这心中更是有些不是滋味。 为何柳如心能如此的轻松,又为何柳如心能如此的淡然无谓。池歌城能拥有自己想要的女人,但是自己却不得不应付眼前的两名女子,虽然他池瑾枫根本对这两个人毫无感觉。 以池瑾枫的智商,自然不会被朱娉婷和白欣棠这种虚伪讨好所蒙蔽。 两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却没有人比池瑾枫更为明白了。然而池瑾枫却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毕竟这两名女子的家世,确实还是值得自己去装糊涂的。况且就算这两个女子换成了其他的女人,这一切也断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难道换了人之后,就能有合他池瑾枫心意的女人了吗? 白欣棠却是在留意池瑾枫的一举一动,甚至没有放过池瑾枫那无意识的一顾。 如今所有的人都认为她白欣棠远远比朱娉婷有机会。毕竟朱娉婷不但性子鲁莽而且格外狠毒,以朱娉婷这种性子,如何能成为靖王的正妃?上次白欣棠利用靖王赐的那个如意纽,让朱娉婷不小心害死了一条人命,这件事情过后,别的所有人都对朱娉婷很有意见。而白欣棠更认为池瑾枫正妃的位置,也非自己莫属了。 但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白欣棠却没有得到靖王的宠爱,靖王也是迟迟没有封谁为正妃,这也是让朱娉婷的心中重新有了希望。而白欣棠困惑不解的时候,在她从池瑾枫书房找到的一副画上,得到了答案。 那封画上的美女,赫然正是柳如心。那样的美,那样的风华绝代,那样的出尘绝世。 这也是让白欣棠明白了靖王迟迟没有立下正妃的原因。 原本听说池瑾枫有喜欢过柳如心,但是从前在白欣棠看来,这也不过是靖王的一时意乱情迷,但是现在白欣棠看来,靖王的心思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这种迷恋还深深的影响到了自己成为靖王的正妃。 这也不免让白欣棠对柳如心的态度变得格外的微妙了。 而现在,白欣棠的心中更有些不舒服。一个恶毒的念头顿时浮起在白欣棠的心中,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条毒计,能让柳如心不但颜面大失,甚至很有可能失去谦王妃的身份。而这个商女也能从此离开自己的视线。 白欣棠这样的寻思,渐渐的,眼光变得凌厉起来。这次嘉妃的生日,正是她白欣棠动手脚的最好机会! ☆、 130 换掉寿礼,栽赃陷害 [Vip] 130 白欣棠记得自己从池瑾枫房间里找到的那个画卷,画上的美人可以说是让白欣棠有些自愧不如,如此绝美的丽人,也难怪让池瑾枫念念不忘。可惜这画中的女子,是池瑾枫根本不能挂念的女人。柳如心再美,毕竟也已经是池歌城的王妃。但是那副画卷不但将柳如心画得很美,而且珍藏得很好,让白欣棠不能不多想。 一个女人一旦吃醋起来无疑就是最敏锐的人,白欣棠也是如此,尤其是池瑾枫对柳如心的态度,更是让白欣棠心中有数了。 而如今白欣棠看了柳如心一眼,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柳如心,但是仍然为柳如心的容貌所震撼,秀美若黛,轻轻眯起的眼眸仿佛掠动了几许光彩,肌肤宛如美玉一样,散发出润泽的光芒,眉宇之间一片晶莹剔透,整个人仿若超然而清丽,同时亦有几许难掩的卓绝风姿。因为怀孕的她,身上又隐隐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但是却又与柳如心身上的清丽绝寒融合得恰到好处。 靖王那副珍藏的图画虽然将柳如心画得很是美丽,但是白欣棠也必须得承认,和真人一比,那画上的女人顿时是黯然失色,显得根本比不上柳如心的这个真人。 靖王对于白欣棠而言,不但是后半辈子的依靠。而且白欣棠本来也是名情窦初开的美女,一旦遇见池瑾枫这种美貌温柔,举止翩翩的男人,也让白欣棠的内心之中多了几许旖旎的情丝,从而情不自禁的对池瑾枫产生了爱意。 毕竟像池瑾枫这种风姿美貌,而且是前途无量的男人,又怎么能让白欣棠不动心呢?她早就已经将池瑾枫看成了囊中之物,跟朱娉婷,不但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考虑,更是因为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池瑾枫。平时她早就对池瑾枫的举动留意到了极点,所以绝不容别的什么人将池瑾枫给夺走。 更让白欣棠内心痛苦的是,她也能察觉得到,池歌城对自己只有利用之意,然而却是真心对柳如心有些牵挂。 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只是货物,而对别的女人视如珍宝,这是任何女人都无法忍受的屈辱,而白欣棠也不例外。 所以眼见池瑾枫的这种样子,白欣棠轻轻咬住了自己嘴唇,而将所有的心思都掩藏在自己的外表之下,只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内心,却是已经微微失衡。 而白欣棠一双眼睛,有时候就在别人根本不知道的时候看看柳如心。 虽然表面上池瑾枫并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但是白欣棠已经能察觉得出来。朱娉婷一见到池瑾枫,只想着讨好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将柳如心忘记在脑后了。这一切在白欣棠看来,自然认为朱娉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男人的心在别的女人身上,再怎么和自己争宠,那也只是缘木求鱼,没有任何作用。 告别了池瑾枫,朱娉婷含酸说道:“白欣棠,你莫非真认为凭你这种假模假样的样子,能让王爷看上你?王爷是何等聪明的人,哪里看不出你是什么货色,早就将你的为人那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朱娉婷目光在白欣棠身上一逡巡,随即就发出了冷笑。 如今靖王府上,谁不知道温柔善良的白欣棠占尽上风,所以现在白欣棠听到朱娉婷刻薄几句,却也在白欣棠的意料之中。 不过白欣棠这次,却被朱娉婷的这么几句话,说得是脸色都变了。 只因为朱娉婷的话,也未必全错了—— 白欣棠提醒自己这里是皇宫,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朱娉婷发生争执,这样吃亏的也只会是自己而已。她要用自己的隐忍和大度,衬托出朱娉婷的懦弱无礼。 朱娉婷平时是和白欣棠争不起来的,毕竟每次白欣棠都是沉默寡言,万般委屈的模样,让朱娉婷发起脾气,也是索然无味。如今朱娉婷心中不悦,忍不住连连哼了两声,不由得说道:“上次王爷给你画了一副画像,别以为王爷是对你另眼相看,其实王爷还不是帮我也画了一副。” 朱娉婷面上露出了笑容,好像她娶了了很大的胜利一样,耀武扬威的看了白欣棠一眼,才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提着裙子,蹁跹而去。 而白欣棠的一颗心,却好像在被毒蛇在咬,格外的不是滋味。她当然很清楚池瑾枫送的那副画也根本不算什么。最开始白欣棠也因为池瑾枫送了她一副画像而沾沾自喜。但是没想到的,当她看到了池瑾枫给柳如心画的画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可笑。 这画画的人,要有心,画出来的画才能将人感动。但是池瑾枫给自己画的那副画像,虽然丹青的水准很高,但是却看不出任何的情意。本来白欣棠还没有察觉出来,直到白欣棠看到池瑾枫给柳如心所画的那副画像,才让白欣棠的心里,感觉到震撼。 如果不是爱一个女人,是不会将女人的神态画得是活灵活现,似乎正在对自己微笑一般。 白欣棠的手掌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让她的指骨也是微微发白。 暗中,她换上了一件太监的衣服,这是白欣棠花了重金买下来的,现在白欣棠就借着这件太监衣服,顺利的潜入了礼品房,而柳如心所赠送的礼物,也摆在了这个房间之中。白欣棠嘴角勾起了一丝阴暗的笑容,眼中一抹算计的光芒也是令人不寒而栗。 这次嘉妃所收到的礼品,那都是摆在这个屋子里,上面有各个送礼的人的名帖。 现在嘉妃可是皇宫之中的红人,所以送礼的人也特别多,这礼品库摆满了各种礼物,形形色色的盒子,所以一时之间,白欣棠眼睛都给看花了,居然没有找到柳如心的那件礼物。 这个时候,白欣棠听到了脚步声,吓得是魂飞魄散,不由自主的躲在了一边,一颗心儿顿时砰砰的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却见另外一位“太监”居然也潜入了礼品库,开始搜寻东西。这让白欣棠有些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来历,借着光芒一看,白欣棠看到了这个女人,模样生得极为美貌,不过对于白欣棠而言,那是陌生的。 这个女人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无声阴测测的一笑,随即将东西给换掉。 白欣棠等这个女人走开了之后,方才从藏身的地方离开,小心翼翼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是顺心几许了。 看来这皇宫之中的阴谋不简单,不过这跟她白欣棠没有什么关系。自己要设计的人,只是柳如心。 很快,白欣棠就找到了柳如心的那个礼物盒子,随手打开,居然不是朱娉婷认为的是那宝月斋的首饰,而是一块雪白的丝质刺绣,上面的刺绣图案真可谓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风景画气势澎湃,景物更是层次分明。单这幅图,要一名优等的刺绣大师,日以继夜的刺上半年才有可能成功吧。 白欣棠看到了这幅优美的山水刺绣,一时之间还真不免有些舍不得,不过很快拿出小刀将这个长弧刺绣割得粉碎,一条条的都碎了,再也补不会来的那种。这也让白欣棠的心中舒服一些,面上更是布满了兴奋的红晕。 随即白欣棠将一枚精美的腰带放在了柳如心的那个礼物盒里。眼中,白欣棠眸中的算计之色却是更浓了。皇宫,柳如心一路步行,正欲赴宴。内心,柳如心却想起了方情儿。 柳如心刚才不愿意应承白欣棠,无非是因为方情儿虽然对柳如心有求必应,但是柳如心对方情儿却也是有几分的疑虑,并不能全然的放心。上次方情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怕得罪了池瑾枫,真不知道方情儿凭借的是什么。同时也让柳如心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好奇之中。 如果不是跟池瑾枫关系微妙,柳如心还真想要问问池瑾枫,这个突然找上自己的义姐,究竟是怎么样的身份,能敢在靖王未来的妃子面前口吐狂妄的言辞,如此的嚣张。 柳如心正自沉吟的时候,那紫玉嬷嬷忍不住拉住了柳如心,低声细语说道:“王妃小心——” 柳如心抬头一望,原来一道倩影,居然朝着柳如心急匆匆的的掠来,那女子似乎甚是惶恐,连路也懒得看,眼看就要冲撞到柳如心的身上。如果在平时,这自然也是没什么,但是现在柳如心是有身子的人,自然是极有可能,因为这一下而受伤。 紫玉和紫心是谦王派来保护柳如心宫中的嬷嬷,保护柳如心平安无事,自然是责无旁贷。紫心眼见这女人十分鲁莽,自然而言挡在了柳如心的面前,咚的一下,却也是被撞得个正着,让那女子顿时啊呀一声,坐在了地上。 女子的纤手轻轻的拂过了裙摆,拍去了身上的灰尘,眼见自己撞着的是柳如心,却也是情不自禁有些许的惶恐不安,低声细语说道:“吴菲菲见过谦王妃。” 柳如心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然也自然就记得这个女人是谁。虽然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柳如心也是从记忆之中搜索出了吴菲菲的资料。犹自记得她是今年入宫的秀女,样貌出身,都也还算是出挑的,虽然连一句话话都没有跟柳如心说过,柳如心却也仍然还对吴菲菲有些印象。 这个吴菲菲是个典型的南方女子,秀丽的容颜虽然称不上十分绝色,但是却也是格外可人,加上配上了纤巧动人的身躯,自然是别有一番风韵。一双眼中更是充满了点点泪水,显得十分可怜。 看到了柳如心,吴菲菲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由得垂下了脑袋,慌张道歉:“王妃,是我一时不慎,走路慌慌张张,一不小心,就冲撞了王妃,实在是该死。” 吴菲菲这样道歉,显得是格外的可怜,仿佛她真的是不小心,却是一不小心冲撞过来,让柳如心给受惊了。但是柳如心却是对她的话,似信非信。 毕竟皇宫之中,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这样的单纯。究竟这个吴菲菲是有心还是无意,却也就连柳如心也看不明白。 那紫心和紫玉都是随行保护柳如心的嬷嬷,刚才为了保护柳如心,这个紫心甚至挡在了柳如心的面前,挡住了吴菲菲的那一下子冲撞。 而如今紫心的脸上,却顿时宛如覆盖上了一层寒霜,显得是说不出的难看。 闻言,紫心伶牙俐齿,清清脆脆的一番话却是说出口了:“吴家小姐,你既然是宫中秀女,前途如何,大家自然也都是说不准的。只是如今谦王妃已经是个有身子的人,我们既然是宫里拔了来时候人的,那也实在是不应该不顾王妃的身子,这份心思,只盼望你还能体谅一二。不要嫌弃我多说两句,这后宫之中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随意冲撞。” 吴菲菲捏着手帕,不觉有些惶恐的说:“王妃,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何至于敢起这样的心思,故意冲撞王妃。” 一时间,那张清秀甜净的小脸之上,顿时挂满了泪水,让她显得是说不出的可怜。 而这,也是让柳如心尽数收在眼底,心中却微微觉得有几许的麻烦。 她最不耐有女子话也还没有说出口,就先哭得是梨花带雨,一副自己恶霸欺凌人的模样。此事吴菲菲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件事情总没什么好追究的,只能是糊里糊涂的,不了了之了。正欲挥手让这个吴菲菲离去,毕竟刚才紫心那几句话也太过了些。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吴菲菲身上的一个物件儿,却也吸引了柳如心的全部注意力。 只见吴菲菲的腰间有一枚很精致的玉玲珑,伴随吴菲菲的走动一晃一晃的,也显得格外的俏皮。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小挂件儿?而这原本也是一件最为普通的装饰品,但是如今却是吸引了柳如心的全副心神。 这也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柳如心尚自记得,当初凤王喜欢的是美貌的照雪郡主,误以为柳如心的相貌不佳,所以对柳如心那是诸多的嫌弃,而且对柳如心也并不如何的好。照雪君主因为曾经柳如心正妻的身份,而对柳如心诸多的为难。尤其是有一次,刻意拿来一枚玉玲珑,来故意陷害柳小意,诬赖柳小意偷了她的东西。 也因为这样,柳如心可是对照雪郡主那枚玉玲珑显得是格外的有印象。上次婉月诬陷齐如风的时候,那秀女身上,就有这样的一枚玉玲珑,而如今柳如心再次看见,也顿时是让柳如心心中渐渐的升起了狐疑。 “这个玉玲珑,不知道为何你身上有这样的一枚,似乎,我在婉月身上亦是有所见过。” 柳如心眉毛轻轻一挑,如此质问,这让本来就有些心虚的吴菲菲,如今更是不免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菲菲又怎么可能去偷婉月的东西,这种玉玲珑,在宫中是很常见的,还有不少秀女的身上,都有这种玉玲珑。” 吴菲菲犹自狡辩,然而却让柳如心内心之中的困惑,那是越来越弄了。而且柳如心也看得出来,眼前吴菲菲身上虽然也有玉玲珑,但是比当初柳如心所见到的那枚,无论是选料还是做工,都是差远了,唯独样式却是一模一样。 听到吴菲菲这样说,柳如心却也是忍不住轻声呵斥:“这皇宫之中,莫非你们还借着这种样式相同的玉玲珑,趁机拉帮结伙不成?” 吴菲菲脸色顿时几遍,神色不断的变换,却也不知她实际上在想什么。只见吴菲菲终于抬起了头,那张脸上隐隐透出了几许坚决之色,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人人都说谦王妃心思细腻,而且什么都知道,我吴菲菲也是佩服之极,如今一见,却也是名不虚传。” 吴菲菲咬牙,她是准备豁出去了。 正如柳如心所猜测的那样,宫中一些女子,借着这个玉玲珑为契机,趁机拉帮结派,经营势力。 吴菲菲因为和唐冰儿的关系比较密切,还算是这个势力的干部级人物,但是现在吴菲菲也正因为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所以让吴菲菲也有了自首的打算。嘉妃表面上虽然看似心胸宽宏,但是如今嘉妃整顿后宫,又哪里容得下砂子,说不定就此杀鸡儆猴。倒还不如自己巴结谦王妃,有诚意自首,说不定反而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吴菲菲这样寻思琢磨,就将一个荷包递过去说道:“想必谦王妃也知道,这南海养的珍珠,才是最好最珍贵的,而我这荷包上的珍珠,却是从大湖里面摸出来的,无论色泽还是大小,都比不上南海的珍珠。只是有时候,菲菲虽然用这种下等劣质的珍珠,却也分明还是能骗骗人,跟别人说起,只说我这个珍珠却是绝好的。” 柳如心琢磨着吴菲菲的这些话语之中,绝对是话中有话,所以正要洗洗的盘问,不过在这个时候,吴菲菲却是又突然的压低的嗓音说道:“如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要等嘉妃寿辰过后,菲菲一定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你。” 柳如心回过神来,对上了吴菲菲的眸子,一双明眸中顿时掠过了几许的凌厉,只听柳如心沉声说:“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然而话语之中,一股莫名的压迫,却也是在提醒吴菲菲,这可是千万不能反悔的。 吴菲菲也已经下定决心,只觉得这件事情一旦说出来,心中确实舒服了些许。因此,吴菲菲也轻轻的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就此离开。而柳如心拿着这个珍珠荷包,看着上面的劣质珍珠,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吴菲菲说得也还是有些道理,毕竟嘉妃的宴会即将快开始了,若是误了时辰,得罪了嘉妃,反而是格外的不美。至少人前,柳如心总是要给嘉妃些许面子吧,总不能人前也对嘉妃无理吧。 一想到了这里,柳如心轻轻的叹了了口气,这内心之中,未免也有些不是滋味。 今日吴菲菲也是有机会去给嘉妃敬酒的,如今也刻意打扮过,显得特别的清丽可人,一件淡青色的宫衫剪裁合体,配上合适的首饰,也是让吴菲菲的美貌衬托出来了。毕竟今日云帝自然也是会陪嘉妃一起出现,这也是她们秀女一次大大露脸的机会,自然是要费心把握住。 只是吴菲菲面上的白粉,未免有些让人倒胃口了吧。而且刚才吴菲菲那么一哭,也是在她面上冲出了几道痕迹。随即吴菲菲连忙拿出了一块粉饼,将自己脸上的粉补上了。 华云殿中,只见嘉妃一身华服,显得是格外的艳丽以及得意,那身红色以及淡金色的衣衫,在灯光之下,上面的金银刺绣,各色佩饰,更似交织而成一道华丽的光晕,令人情不自禁,为之心折。 但是朱娉婷的脸色却顿时有些尴尬了,因为她一身朱红色的衣衫,未免和嘉妃的衣衫给撞色了,如今这样的罪了嘉妃,真是不知道嘉妃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而白欣棠的心绪却也是微微有几许激动,因为她已经将柳如心的寿礼给换掉了。 白欣棠放入的那枚腰带,虽然十分精致,却也是异族之物。只因为那异族将本族美貌的女子,进贡给了大国的君主,这按照那族的习俗,其实这被进贡的女子虽然是贵族,但是也是已经沦为了奴隶的身份了。而这种腰带,就是当初嘉妃入宫时候所佩戴的。这也是让嘉妃多年来低人一等的证明。 等一回儿柳如心将这个腰带给拿出来,那就相当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来骂嘉妃是奴隶。白欣棠就不相信嘉妃能忍得下这口气。想必,柳如心这次一定也是在劫难逃了。 ☆、 131 寿宴献礼,苦苦相逼 [Vip] 131 朱娉婷先奉上的礼物,是一枚翡翠色的荷花钗,荷花是鲜艳的粉红,钗身通体却是晶莹透亮,看上去这成色自然是极好的。如果这荷花钗是浑然一体,钗身和钗头不是分开的两块玉料,那这钗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了。只可惜这钗头和钗身虽然都是绝好的玉料,却分别是两块玉料,然后却是用最好的粘合剂粘结在一起,虽然算不上绝顶的上品,却也还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朱娉婷心中暗自寻思琢磨,自己这一身艳红,和嘉妃的这身衣服,那是相互冲撞了,却也不免惹得嘉妃不喜欢了。朱娉婷表面上看上去火爆脾气,实则却也是颇有心计。这次穿成红色,虽然耀眼,但是事前朱娉婷也不是没有丝毫的防备。只因为朱娉婷先派自己身边的人,买通了嘉妃身边的宫女。原本并没有听说嘉妃会穿这种深红色宫装。 一定是有人,趁机阴了自己一道,朱娉婷这心中很是惶恐,却也是无话可说,不觉恶狠狠的瞪了白欣棠一眼,已经将这笔账趁机算在了白欣棠的身上了。 白欣棠心想朱娉婷倒也还是费了心思,虽然她没有得到灵月设计师的首饰,还能找到这样的精品。白欣棠却暗暗琢磨,就算柳如心怀疑有人陷害,只恐怕也是会怀疑到一贯跟她不合的朱娉婷身上,自己自然是无事的。 嘉妃好像没有留意到衣服的撞色,含笑且将朱娉婷赠送之物轻轻收下了,朱娉婷这心中稍微一安。 实则今日嘉妃心中,另外别有算计,自然是不会琢磨其他了。 轮到了白欣棠,只见白欣棠慌忙将自己准备之物奉上,但见锦盒之中,整整齐齐的镶嵌了九枚晶莹的药丸,是白欣棠特意请京城仁和堂的老医师调制的补药,每一颗都是价值不菲。 白欣棠也不指望自己所赠送的东西,能出多大的风头,而她那双眸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了柳如心的面孔,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等终于轮到了柳如心的礼物的展示,嘉妃想着池歌城为了柳如心和自己说的那么些话,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凭什么柳如心能得到丈夫如此的怜惜,而自己却是要委屈这么多年,才能熬出头? 这内心之中,自然是有几许不平。不过嘉妃平时隐忍成了习惯了,最擅长做表面的功夫,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白欣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下能看到嘉妃勃然大怒。云帝最重视儿子的孝顺,只因为皇子的孝顺和忠心那也是分不开的。柳如心这样讽刺自己的母妃,不但是一巴掌打在嘉妃的脸上,更是得罪了云帝,落下一个不孝顺的名字,这绝对能让柳如心丢掉谦王妃的位置,看她平时还能不能如此美貌的出现在池瑾枫面前,夺走自己男人的全部的注意力。 只是当柳如心的礼物展露出来时候,正准备看好戏的白欣棠却是宛如被人当面甩了一耳光,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这神色更是显得是古怪之极。 自己原本放入的那条象征嘉妃奴隶身份的那条腰带,居然是不翼而飞,里面承装的是一朵殷红若血的血色莲花,仔细一看,上面居然隐隐渗了一些金色的丝线,实在令人的眼前不觉一亮。 原来这血莲花质地细腻而温润,是一块最上等的血翡所雕琢而成。血翡比起普通的翡翠更加难得,尤其柳如心所赠送的,居然是这么大的一块,却也格外难得。 原来天然雕琢绝对要比人工要值钱得多,因为人工所制造的精品,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但是天然而生的精品,却是可遇而不可求。若说朱娉婷送的那钗是人工,那么眼前柳如心所送则纯属天然,尤其是这朵雪莲花上面渗透出的点点金黄之色,均匀分布在血色的翡翠上面,实在是鲜艳夺目,乃是颗颗黄金的颗粒,镶嵌在血色的翡翠上面,自然是让然格外的喜爱。 红黄两色,也是吉祥之色,用来庆贺嘉妃的芳辰,实在也是再好不过了。 柳如心的眉毛不觉轻轻的一颤,内心之中多了几许疑惑,自己的礼物,原本不是这样的。虽然这块血色的翡翠,确实要比柳如心原来那一件更精美更得体。 但是柳如心内心之中,始终有几许小小的疑惑,而且尚有几许不安。 朱娉婷暗暗恼怒,禁不住看了柳如心一眼,自然是满心的不乐意。 和自己比起来,柳如心这一身打扮自然是要比自己得体得多了,而且想不到柳如心连宝月斋的珠宝也是看不上眼,反而送上这样一件夺人眼球的红色翡翠。 白欣棠的手指无意识的按住了嘴唇,自己这条诬赖柳如心的毒计不顺也还罢了,但是这个血色莲花,白欣棠是有见过的。这是靖王之物,原本也是靖王准备的寿礼。怎么就变成了柳如心的了?这让白欣棠内心之中,不免是格外不悦,暗中,却是也是有些惶恐。 既然靖王将自己的礼物拿来换给了柳如心,想必也就知道了自己诬赖柳如心的事情,所以方才会如此动作。自己除了不贤,还要加一句不孝,池瑾枫还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 不过池瑾枫觊觎皇嫂,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想必池瑾枫也不会随意到处张扬,可是白欣棠的一颗心顿时也凉了。 本来柳如心已经是谦王妃,就算池瑾枫和柳如心有私,也影响不到她白欣棠在靖王府的位置。虽然谦王不愿意这个时候就封了妃子,但是只要自己用水磨的功夫,靖王也不可能不立妃子吧。 可是她白欣棠就是有些不甘,柳如心只是个空有美貌的商女而已。现在柳如心成为谦王的妃子,也已经是柳如心上辈子积德,好不容易修来的福气,八辈子积德了。想不到柳如心吃着碗里的,却看着锅里的,凭什么还霸占靖王的心,这天底下的好事情,总不可能让柳如心给全占完了。 一想到柳如心的那副画,一想到池瑾枫对柳如心的那一番说不出的情意,就让白欣棠一颗心好不甘,好不愿—— 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欣棠倒还想知道,池瑾枫既然将自己的礼物拿来讨好柳如心了,也不知道池瑾枫暗中准备送什么。 池瑾枫面色温文,嘴唇微微含笑,一双桃花眼挑起来,似笑非笑,这让他浑身涌动一股说不出的风情,令人心醉神迷。这种温雅秀美的模样,让白欣棠不觉如痴如醉——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折扇,池瑾枫有意无意扫过了柳如心的脸孔,忍不住在想,柳如心可是知道自己是为她解围的?看着柳如心美艳小脸上透出的些许的困惑,池瑾枫的心,自然也不免有些甜丝丝的。虽然他靖王曾经追过柳如心,不过京城的人都没有当成一回事情,就算有所怀疑,却也只是以为这不过是池瑾枫的一时兴起,根本不算什么真情实意。 池瑾枫自己原本也以为是这样,只是眼见嘉妃送到自己身边的女子,一个个都是庸脂俗粉,让他讨厌,也让池瑾枫有意无意,开始对柳如心留意起来。凭什么池歌城能娶到心爱的女子,夫妻这样的和谐,而自己不得不应付一些自己不喜欢,而且心计很深,善于算计的女人。 柳如心眼中浮起了一股嗔怒,而池歌城也是知晓柳如心原本送的礼物是什么。夫妻两人心中,都隐隐有些不安。 这嘉妃的生日宴会,也许暗中已经是潮流涌动。只是这阴谋之下究竟是什么,谁也都不慎清楚。 这个时候,入宫的秀女的礼物也纷纷呈送而上了。 嘉妃自认大方,居然能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主动让这些秀女来见云帝。 云帝眼见这新入宫的一批秀女,个个都是年轻美貌,自然也都有些欢喜。男人哪个不是贪新鲜的?眼见后宫之中多了这么许多美貌可人的新人面孔,自然也让云帝心中欢喜得多。 最近皇宫之中,那是有些不太平,神仙丸的事情,也勾起了云帝一些不欢喜的回忆。 原来他最爱的妃子湘妃,当初就是因为沉迷于神仙丸,年纪轻轻,也就死了,这段记忆,也是云帝怎么也不愿意碰触。的东西。如今神仙丸的出现,也是让云帝的内心之中格外的不安和愤怒。 现在看到这些新入宫的美貌秀女,这云帝心情自然也还是好了很多。自然也是让云帝不免有些欢喜的看了嘉妃一眼。想不到嘉妃居然这样的贤惠,肯这样帮自己排解心情。 从前丽妃肆无忌惮,但是每次帮云帝纳人却也是推三阻四,诸多借口,云帝身边的人,却也并不是很多。 嘉妃心中却也还在含酸,这些狐美人,个个都是生得如此美貌,年纪轻轻的,看到皇上了,眉眼勾人,实在是可恶。不过这一次,她也有所计划,不但能将在场这一批秀女给处置掉,更能让云帝夸赞自己的能干,绝对说不出自己一句不好。 而嘉妃也有注意到了,云帝的目光是落在了秀女之中最美的那个唐冰儿的身上,只见这位唐冰儿肌肤如雪一样白净,和那双黑色的眸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有点冷艳的味道,自然是让人情不自禁的,很想将这朵高岭之花给攀折下来。 只见嘉妃轻轻一拢发丝,眉宇一片冷然。 这个唐冰儿,绝对不能留,看这幅冷然的样子,就不是省油的灯,以后云帝留了她,宠了她,岂不是留下了偌大的祸患?弄爱自己面前给自己添堵吗? 嘉妃也绝对不像是云帝所想的那么贤惠,这内心之中,却也已经开始盘算了,怎么将这个唐冰儿给处置掉。不过云帝确实是对这个唐冰儿有点兴趣。 柳如心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哼了一声。这个云帝确实是一名心计颇深,而且善于算计的帝王。只是现在一副猪哥的样子,现在跟普通的好色的男人也没有多少区别。 这唐冰儿,以后估计有可能就要得势了。不过柳如心的目光却也不在唐冰儿的身上,而是看着唐冰儿身边那个吴菲菲,这个女子如今低眉顺目的,看上去特别的温柔沉默,甚至看也不敢多看柳如心一眼。 诸位秀女的礼物纷纷送上,有些轻些,有些重些。这个都让嘉妃记在了心里,这送礼物重的,自然是有意巴结讨好嘉妃的,以后自然是要特意重用,这送礼物轻的,那也就是无疑没将嘉妃看在眼里,很是轻忽。 唐冰儿送的礼物倒也不轻,不过谁让她生得“狐媚”,已经让嘉妃看着很不爽了。 至于吴菲菲所赠送的礼物,倒是让嘉妃微微一怔, 这吴菲菲送上来的,无非是一些黑漆漆的茶叶,看上去端是其貌不扬,这可真是让嘉妃有些疑惑。她从前并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茶叶,一时说不上这份礼物是贵还是贱。 可是这也是让嘉妃有些着恼了,吴菲菲故意送这种自己根本不认得的礼物,这不是扫自己的面子吗? 只见吴菲菲娇声说道:“这些茶叶,是我们家乡一种土特产,冰儿最擅长泡茶了,不如让冰儿一展身手。” 云帝本来就对这个唐冰儿另有心思,如今自然不免点点头,也想要看看,这个唐冰儿是不是除了美貌的外表,是不是还是蕙质兰心。 嘉妃总算看清楚了,吴菲菲送自己这礼物,哪里是来给自己贺生,分明是来抬抬唐冰儿的。 眼见云帝点头,吴菲菲面上露出了一份喜悦之色,将自己找准备好的茶具给拿出来,更让嘉妃肯定,这个吴菲菲是刻意为之的。 柳如心想到了吴菲菲送自己的那个珍珠荷包,这个秀女绝对是个有心思的人,自己亦要问清楚吴菲菲内心之中的目的。 唐冰儿脸色不变,只见她很快泡好了一杯茶水,这姿势无疑很是优美,手法也很娴熟,可以看得出来,唐冰儿是很精通茶道。 但是柳如心的面上浮起了些许的疑惑,并不似别人一样充满了称赞,反而隐隐察觉到几许不对。 这种茶叶名唤凤凰展翅,绝对是绝好的茶叶,不过却也不那么容易泡的。 唐冰儿这种泡法,非但不能泡出这种凤凰展翅的滋味,反而是会出丑—— 吴菲菲这样做,那是为了让唐冰儿出丑吗?柳如心如此寻思,内心之中之中隐隐涌动了一抹疑惑。 一杯茶泡好之后,唐冰儿小心翼翼,且将这杯茶水送到了嘉妃面前,嘉妃入口轻轻一抿,这神色顿时有了几许的古怪:“这茶,想必是唐冰儿泡得不得法。入口,未免有些苦涩。” 嘉妃看着唐冰儿如玉雪一般的脸颊浮起了一抹娇红,只见唐冰儿显得甚是愤怒,却也仍然是敢怒不敢言,内心之中,隐隐有些快意。 嘉妃眼波流转,落在了柳如心身上,心念一动,却也是禁不住说道:“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如心展示一下,这杯茶究竟是该怎么泡的。” 柳如心哪里想得到嘉妃和入宫秀女之间的勾心斗角,居然将战火燃烧在自己的身上。这嘉妃根本不知道柳如心会泡这种茶叶,所以这样的举动,却也无非是想让柳如心当众出丑,失礼于人前。 而这也未免让柳如心内心之中,隐隐有些郁闷,很是讨厌嘉妃这样的做法。 虽然嘉妃是三番两次的为难,但是她柳如心虽然不见的事事听从嘉妃的吩咐,却总是在面子上很尊敬嘉妃的,哪里想得到,嘉妃居然会这样做,想要自己当众出丑。 柳如心倒是从一些古书之上,找到了这个凤凰展翅的泡法,所以才知道唐冰儿这杯茶,根本泡得一点也不对。 眼见嘉妃处处逼迫,柳如心也未免有些不耐,甚至不如何愿意顺着嘉妃的意思行事,口中不免淡淡的说道:“今日如心这身子也是有些倦怠了,母妃要请人当众展露茶艺,还是另寻他人吧。” 池歌城闻言,反而看着柳如心,那眼眸之中隐隐有几许的关切,不由得捏着柳如心手掌,柔声说道:“如心,你身子不舒服吗?” 自然,嘉妃让柳如心去泡茶的话,池歌城却也好似没听见一眼,反而对柳如心嘘寒问暖,如此体贴。 两个人对嘉妃视若无睹,却也是让嘉妃心中很是不悦,不由得含笑说道:“谦王对王妃,也未免太在意些了,也难怪,王妃年纪还小,谦王自然对她多些宠溺。” 表面上来看,嘉妃自然是宽容且大度,但是实则却也是在暗中暗示,只说柳如心本身并没有什么才华,只因为她的美貌和年幼,反而让池歌城处处的体贴和包容。 在场的一些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虽然据说柳如心在青州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是京城里的谣言,却谈及了柳如心在青州根本毫无功劳,只知道争风吃醋,只是因为池歌城对柳如心太过于宠溺,所以花了不少心思为柳如心造势。就算柳如心身为嫉妇,连害死了池歌城的两位侧妃,也不见池歌城有任何责备。如今一见,这传言却也还是不虚,确实是如此。 池歌城听到这些,眉毛自然一皱,清声说:“母妃,如心自从有了身子,自然是极不舒服,绝不是刻意不遵长辈的意思。” 那双眸子之中,隐隐也有一丝凉意。 自己早与嘉妃谈及,柳如心对他而言是何等的重要,想不到事到如今,嘉妃仍然是对柳如心处处针对,看来纵然是谈及了母子的决裂,对于嘉妃而言,却也仍然不将池歌城的感受放在心上。 而这一切,无不让池歌城的内心之中,冰冷到了极点。 池瑾枫看了柳如心和池歌城一眼,随即眸子之中微微有些黯然,手掌轻轻的甩开了掌中的折扇,摇晃几许,终于说道:“母妃,如今谦王妃已经怀孕,也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也是为了母妃你的寿辰,增光不少。” 那温和又仿佛带了磁性的嗓音,一时之间都能令人心醉神迷,在场不少年轻女子,却也不免纷纷为靖王的风采所倾倒。而嘉妃的脸色也不免缓和几许,无论怎么样,只要是他宝贝儿子说出来的话,嘉妃总是要卖几分薄面的。 柳如心这时候却飞快挣脱了池歌城的手,清脆说道:“今日是母妃的寿辰,如心刚才失礼了,无论怎么样,也该替母妃奉上茶水才是。” 池歌城微微一愕,可是只要看到了柳如心的眸子,他就明白了柳如心内心之中的想法。 不愿意别人将谦王给看轻了,为了让谦王的面上更有光彩,所以柳如心方才如此决定。否则,嘉妃挑衅又如何,柳如心根本懒得去理睬。 池歌城内心之中不止微微有些动容,而且更是有几许的感动。 刚才柳如心已经见到,那一套茶具都是吴菲菲所准备,其中有两枚样式古朴的茶杯,不甚起眼,摆在了一边。这种凤凰展翅的茶叶,柳如心从书本上知道该如何的泡茶,而如今,看到了这两枚木质的茶杯,则更加证明了柳如心的猜测。 刚才柳如心这样的推拒,已经让嘉妃认定了,柳如心根本不会泡这种茶叶。毕竟自己不会的东西,柳如心自然也是不可能会的。而且刚才柳如心诸多推脱,方才让嘉妃在一边冷嘲热讽苦苦相逼。而到了如今,柳如心来赌这一口气,自然是更加是自取其辱。 在场的诸多秀女以及旁人,也有不少且有和嘉妃同一样的想法。 比如吴菲菲就听到身后两个秀女在小声议论。 “你说这个谦王妃,究竟会不会泡茶,怎么开始不同意,现在却又愿意了?” “我看她自然是不会泡,不过谁让她嫁给了一个好男人,也不怕得罪人。” 这两名女子一阵嘀咕,目光之中,看着柳如心,隐隐有些不满,可是同时也有些嫉妒。 ☆、 132 嘉妃指证如心杀人 [Vip] 132 柳如心玉容宁定,对周围的一切仿佛并未察觉,专注于自己面前的茶具。 水初泡之后洗去了茶叶之上的浮尘,第一次水温实在是不宜过高,否则伤了娇嫩的茶叶。柳如心随即将滚热的水注入了茶壶之中,计算好了时间,随即将水壶打开。 一股朦胧的水汽顿时是冲出了茶壶,然后淡色的水雾不断变换,隐隐约约形成了凤凰的形状。 这样的神乎其技,不免是让人啧啧称奇,更是万分的惊叹。 朦胧的水雾之中,柳如心也留意周围的人的脸上表情的变化,嘉妃、池瑾枫、唐冰儿、吴菲菲,这些人的脸都在柳如心的眼前转过,显得是说不出的诡异。异样的气氛之中,柳如心的手指轻轻一抖,壶中的茶水却也是顺顺当当的倒入了杯中,只是却不是那精致的茶杯之中,而是那有些显旧的古木杯中。 一股热水的水汽不断的蒸腾,瞬间那有些苦涩的茶味,顿时变得是芳香回甘。 这苦涩的绿茶,一旦倒入这个古木杯中,顿时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令人赞叹不已,更是令人不免觉得惊讶。 众人心中方才不免想到,莫非这才是这种凤凰展翅的茶的正确泡法? 一时之间,在场的几个人之中,有人的脸色却也有些不好看,显得是格外的古怪。 比如嘉妃、唐冰儿—— “如心恭祝母妃仙岁永享,永远青春常驻。” 这些祝福的话语传来,显得是说不出的悦耳。柳如心随即命人将茶水送到了嘉妃面前,让嘉妃享用。 嘉妃看着手中的茶杯,微微有些动容。只是,一想到了柳如心对自己的无礼,顿时让嘉妃内心之中浮起莫名的心绪,看着这杯茶,微微有些迟疑。 柳如心必定深深的恨着自己,毕竟自己三番两次的羞辱柳如心,只说她只是一名商女而已。所以料比柳如心一定是会暗中生了埋怨。明明知道柳如心绝对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什么手脚,但是嘉妃深深知道皇宫之中的一些暗昧的手段,这内心之中顿时生出了些许的犹豫和警惕。 毕竟如果柳如心在杯子里放些慢性毒药之类,自己也是浑然不觉。 一念至此,嘉妃怎么也不愿意喝下柳如心奉送上来的这杯茶,不觉轻轻一晃,随即对吴菲菲说道:“想不到这凤凰展翅居然是如此泡法,吴菲菲,你倒是有心了,这杯好茶,不如赐你一饮,也让你尝尝谦王妃的泡法是否正宗。” 嘉妃虽然面上含笑,却也已经有人暗中猜测嘉妃的心思了,看起来嘉妃似乎,也并不怎么喜爱柳如心这个儿媳。柳如心辛辛苦苦泡好的茶水,结果居然赏赐给一名秀女,可见嘉妃内心之中,隐隐对柳如心有所芥蒂。 今日既然是嘉妃的生辰,这些心思,自然不会有人当众说出口,只是亦有几个人,面色极为古怪,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了柳如心的面容,看着柳如心绝美的容颜,这内心之中,却是暗暗的有了思量—— 这柳如心生得如此的妖孽,据说当婆婆的,都不怎么喜爱儿媳模样太出挑,想必嘉妃也是如此。 柳如心也不怎么在意,池歌城眼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怒色。而池歌城深沉的眸中压下了真实的情绪,嗓音温沉说道:“既然是如心泡好的茶,求母妃也赐我一杯。” 嘉妃神色微微一怔,心中顿时勃然大怒,池歌城连这样都不肯和自己相让,联想到池歌城之前对自己的一番宣言,不免让嘉妃的心中,涌动了一抹寒意。原来池歌城说的那些话,绝不是意气用事。 眼见池歌城对柳如心处处维护,连柳如心受了小小的委屈也是舍不得,越发让嘉妃不待见柳如心。 一派和乐融融的外表之下,暗中却也是暗潮流动,两名宫女托起了银盘,将两杯茶分别送到了吴菲菲和池歌城面前。 嘉妃暗中紧紧的捏了自己的小手指的指套,不由得看了云帝一眼。皇上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夫君吧。可是夫君的呵护,她嘉妃从来没有真正的享受过。自己在皇宫之中,不但不能享受到夫妻之间的轻怜密爱,而且总是时时担心害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宠,什么时候会被打入冷宫。 吴菲菲勉强笑笑,自己送这种茶,只是为了让唐冰儿出丑,这也是她们新进宫秀女之间的一种斗争。而且吴菲菲察言观色,早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嘉妃未必会喜欢冷艳美貌的唐冰儿。 但是现在这成为了嘉妃和谦王妃之间的导火索,这也让吴菲菲不知是吉是凶。 这让吴菲菲不免有些觉得失算。 嘉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这个吴菲菲身上,她之所以不肯饮下这杯茶,不但是因为对柳如心有多芥蒂,还因为嘉妃很不放心这个吴菲菲。皇宫之中,嘉妃的耳目众多,她早就打听出来,这个吴菲菲,和婉月之死不无关系。 婉月的死,经过御医的检验,是因为婉月服用下过多的神仙丸。而吴菲菲在婉月死了之后,曾经有出入婉月的房间。所以很有可能,婉月的死并不是自杀,而是被吴菲菲栽赃嫁祸的。 嘉妃早就打算,这一次趁着自己寿宴,将皇宫之中出现神仙丸的事情给彻底解决掉。这样不但会挽回自己在云帝心目之中无能的形象,更能在众人面前出出风头。 现在等吴菲菲饮完这杯茶,嘉妃就准备发难,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秀女质问得哑口无言,并顺势借着皇宫之中的流毒案,除掉自己在宫中几个眼中钉。 吴菲菲浑然不觉嘉妃的打算,更不知道嘉妃意图对自己发难。她心目之中,犹自有自己的打算,不由得端起了茶杯,将杯中的茶,顿时是一饮而尽。 “嘉妃娘娘,菲菲其实有一桩事情要向嘉妃禀告——” 吴菲菲正准备说出秘密,突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宛如被火烧一样灼热,她情不自禁的猛烈的咳嗽,只见一块黑色的污血顿时从吴菲菲的口中咳嗽出来,吴菲菲紧紧的咬住牙齿,却也禁不住自己喉咙之中的咳嗽,让她的唇中咳嗽出更多的黑色血液。而她的喉咙已经是又痛又肿,根本已经无法再言语了。 手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咽喉,吴菲菲站起来,看着某个人,正是这个人,对自己下的毒手。 吴菲菲锐利又愤怒的眸子,不由得瞪着那个人的脸孔,但见唐冰儿正好站在灯火面前,灯光照在她的面孔之上,越发衬托出这个女子的肌肤雪白,隐隐有一些幽暗之意。 一双宛如暗魅一样的眼,隐隐有些嘲讽,好似在嘲笑她吴菲菲的不自量力。 吴菲菲喉咙之中发出了咯咯的声音,这种毒药实在是太过于暴烈,让她娇嫩的喉骨居然因此碎裂。 而吴菲菲再一咳嗽,一块血肉顿时就咳嗽出来,这种模样,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骇人,说不出的可怕。 吴菲菲想要指着唐冰儿,只可惜还没有完成这个动作,整个人就哐当一下倒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犹自不断的涌出黑色的血液。 这种可怕的死相,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本来是如花似玉的美女,如今居然变成这种面目狰狞的样子,这实在是让人不甚唏嘘。 在吴菲菲中毒的时候,她身边的秀女无不纷纷避让,而且惊讶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恨不得离吴菲菲远一些,而生怕沾染上吴菲菲身上的晦气。 此事发生得格外的突然,还没有来得及让御医前来,吴菲菲已经是毒发身亡了。 嘉妃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长长的袖子轻轻的颤抖,面上顿时是一副惊怒之色。 这吴菲菲,居然就死了。 这吴菲菲,怎么敢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去死? 嘉妃不愧是皇宫之中混了多年的女人,这心思原本要比一般的女人要敏感,如今更是瞬间从惶恐之中回过神来,而联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这杯茶,是自己赐给了吴菲菲了。虽然自己身为妃子,犯不着亲自对新入皇宫的秀女来下毒,但是毕竟树大招风,说什么的人都有。自己能有今天这个地位,那就是靠着小心谨慎四个字。嘉妃绝对不容,有别的什么人,借着这件事情,给自己重要一击。 嘉妃面上的神色,显得是越发的阴冷。 自己要当上皇后,那绝不容任何阻碍。一双森冷的眸子在在场众人面孔之上晃动了一圈,随即落在了柳如心身上。 “柳如心,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在本宫要饮的这杯茶中下毒。” 在别的人还在惶恐疑惑的时候,嘉妃这句掷地有声的质问,也就是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因为嘉妃的这么一句话,顿时聚集在柳如心的身上,注视着这道身影。 不错,刚才这杯茶确实是柳如心泡的,也难怪嘉妃不肯饮下。 莫非正是因为嘉妃早就看出了柳如心的狼子野心,蛇蝎心肠,所以不肯饮下柳如心送上来的这杯茶,而故意来跟柳如心为难? 一时之间,数道目光之中,隐隐带了几许的质疑。 柳如心弯弯如月牙的秀眉轻轻一皱,心中却有几分的不平和不满。这个嘉妃,为了让别的什么人担下了她的罪责,居然如此居心,让别的什么人来怀疑自己,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内心,柳如心却盘算脱身之策。 嘉妃此举虽然是诬赖,但是无疑还是很有水平的。尤其是嘉妃先发制人,这显然能让别的什么人先入为主,自然看柳如心,处处都是疑点。 吴菲菲突然死了,柳如心也是有些好奇,究竟是谁下的毒。尤其那个吴菲菲,还是一个有心思的女子,身上隐隐有一些秘密,是别的什么人不知道的。 而这也正是柳如心内心之中,暗暗有所顾忌的地方,这个吴菲菲的死,说不定就是有人暗中杀人灭口。这让柳如心内心之中,更忍不住在琢磨,那个吴菲菲赠送个自己的荷包,以及那一番古怪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样的意思。 柳如心目光落到了池歌城讨来的那杯茶上,最初,柳如心庆幸,幸好池歌城比吴菲菲慢一步,没有饮下这杯茶。 而如今柳如心看着这杯茶,心中隐隐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这杯茶,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谦王的这杯茶是无毒的,那就能说明柳如心送上去的那壶茶是没有毒的。 而茶中的毒,不是柳如心下的,就有肯能是嘉妃以及那个送茶的宫女。倘若是送茶那位宫女,暗中在吴菲菲的茶里下了毒,那就能保证池歌城手中这一杯,那是无毒的。 如果是嘉妃下的毒,所谓虎毒不食子,池歌城一贯很是恭顺,柳如心也不觉得,嘉妃能狠下心来这样做。但是柳如心既然没有百分之百的肯定,自然也不能排除嘉妃在两杯茶中都已经下毒的可能性。 毕竟在普通的人家,虎毒食子,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但是若是皇宫之中,那就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排除了以上三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吴菲菲送来的茶中,本身都是有毒的。如果她想趁机陷害唐冰儿,或者有人在吴菲菲的茶中动了手脚,趁机陷害吴菲菲,这一切还是均有可能,柳如心也不排斥这么个可能性。 如果一开始,自己泡的那杯凤凰展翅,本来就有毒,那自己就百口莫辩了。谁能说清楚这茶本来有毒,还是柳如心之后添进去的呢。 这让柳如心的心,不免微微一沉。 嘉妃这样指控之后,看着柳如心和池歌城,不知为何,内心之中,隐隐有那几许的快意。这两人数次违逆自己这个当长辈的意思,实在早就让嘉妃暗中记恨,如今内心之中,自然是涌动了几许愉悦之意了。 而且嘉妃心思本来就重,如今仔细想想,也觉得说不定柳如心真的和秀女之中的流毒案无不关系。自己本来不就是想趁机扳倒柳如心吗?如今这样的大好机会,嘉妃自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 眼见柳如心沉默不语,嘉妃越发得意,模样也越发有几许张狂。 反倒池歌城微微一默,随即说道:“母妃对如心的指责,不可谓不重。但是如心和吴菲菲本来没有任何关系,一贯又对母妃恭顺,她又怎么可能有杀人的理由?” 嘉妃对于池歌城的维护,已经有些麻木了,总之今天池歌城再如何维护柳如心,嘉妃也一定要将柳如心就此对付掉。 只见嘉妃指着柳如心说道:“皇上,自从谦王妃进入皇宫之后,这宫中暗中有人服食神仙丸的事情就不断流传开来了。只恐怕此事和柳如心脱不了关系。婉月曾经为难柳将军的义女如风,利用制造的假伤来诬陷,皇上应该还有一些印象。随即就是婉月突然因为神仙丸而死,死因可以说是有几分蹊跷,不能不说这两件事情没有关联。吴菲菲出入过婉月所住的那个院子,本来臣妾怀疑她和皇宫之中这些神仙丸事件有一些关系,但是想不到吴菲菲居然就这样死了。” 嘉妃越说,声音越冷,语调也是越发的可定。 池歌城不免亦有些不满:“母妃这些推断,却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牵强了吧。” 嘉妃眼波一寒,声音越发转厉:“而且京城的柳家,据说也有神仙丸的流毒,柳家一名丫鬟,更因为服用了过量的神仙丸,就此身亡了。” 嘉妃这样的言语,让柳如心内心之中,不觉微微一颤。 想不到柳家居然出了这件事情,为何她柳如心,居然是一点也不知道。 而嘉妃也显得如此得意:“这毒纵然不能肯定是柳如心下的,她也有重大的嫌疑。更何况今日柳如心进宫,也和吴菲菲交谈过一番,你们究竟交谈的是什么?” 这一切,都是让柳如心身上的嫌疑更重了。 柳如心也想不到,嘉妃居然是派人来监视自己,这也让柳如心心中一冷。 这个时候,池歌城却是做了一件任何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只见池歌城举起了那杯嘉妃赐来的茶,居然一饮而尽! 他这样做之前,没有任何的提示,如此突然动作,自然是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就连柳如心想要阻止,却也是有些来不及了。 池歌城神色如常,柳如心却下意识将他手臂扣住,有些焦急说道:“这杯茶,有可能是有毒的。” 这让池歌城微微一笑,轻轻的摇摇头,这神色却也是显得说不出的温和,眸光之中隐隐有些安抚之意。 “如心,你放心,我没有事的。” 池歌城整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事情,这也显示,很明显的是,这杯茶那是没毒的。 既然壶中的茶是没毒的,那自然是显得柳如心是清白无辜的。 只有柳如心知道,池歌城这样做的用意,这让柳如心的一颗心,却也不免很是难受。 因为柳如心很清楚的就是,池歌城看似鲁莽的举动,实际上却是深思熟虑。因为害怕这茶中有毒,因此让柳如心百口莫辩,甚至于成为宫中贩毒的元凶。唯独用最快的办法证明柳如心的清白,这才能让柳如心不会有事。 仗着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池歌城方才如此大胆,柳如心眼波却是微微一颤。 嘉妃眼见池歌城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这心中自然打了个突,自己指证柳如心乃是害人的凶手,这确实是有些鲁莽了。如果不是柳如心与池歌城几次三番的违逆自己,她也不会如此失策。 如今自己在众人面前落下一个不贤的名声,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自己与池歌城的不合,如此自然是有些得不偿失。 这个时候池歌城的目光落在了嘉妃身上,却也是沉静而深邃,第一次被儿子用这样的目光注视,嘉妃心中有一些畏惧。 回过神来,嘉妃方才想起了池歌城的警告,只要自己动了柳如心一根手指头,池歌城绝不会轻易饶过。 嘉妃这心里自然忍不住在想,这一切总不该怪自己的无情吧。毕竟柳如心是有嫌疑,所以刚才她方才如此发作。 “如今既然证明如心泡的茶并无剧毒,那母妃种种猜测,自然是已经不对。”池歌城却是并不这么想,步步紧逼,没有饶过嘉妃的意思。 云帝眼见池歌城这种态度,倒也没有多少不悦,而是若有所思。 嘉妃方才转换成了一副慈母的样子,有些担切的说道:“歌城,你这个样儿,也未免是太不珍惜自己了,如果这茶中有毒,岂不是反而害了你。” 嘉妃的殷殷关切,并没有让池歌城感动半分。 自幼嘉妃只在人前,方才对自己好些,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嘉妃总是不免诸多做作。 如今嘉妃这样一幅做派,池歌城也不会有丝毫感觉。倘若嘉妃真的在意自己这个儿子的安危,那么刚才就不会出于报复的心态,而指证柳如心是宫中下毒的人。 “多谢母妃关心,歌城只是担心有人对这杯茶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反而不知道如何证明如心的清白了。现在既然茶中没有毒,这下毒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池歌城说话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迟疑,然而仍然是将这些话给说出来:“这个另有其人,母妃和刚才奉茶的宫人都有可能。只是母妃身份尊贵,自然不必要对一名区区秀女下毒手。” 说罢,池歌城目光就落在那位奉茶的宫女身上。 “既然如此,自然该是这名宫女暗中下手,做出这样子大逆不道的事情。御前杀人,你可知道该当合罪?” 池歌城这样一说,顿时让这名宫女脸色微微发白,吓得跪在了地上。 虽然池歌城没有指证嘉妃是杀人的胸口,但是刚才那番话,无疑是引起了别人的诸多联想。 尤其刚才嘉妃将柳如心描述成在皇宫中流毒的凶手,现在池歌城不但证明了柳如心的清白,更隐隐引起别人怀疑嘉妃,母子之间的嫌隙,别的什么人都看在眼里,并且是心知肚明了。 嘉妃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心中实在是气急,想不到池歌城居然为了柳如心这个贱人,这样的来对自己。实在可恨,实在是可恶! ------题外话------ 各位看文的亲,这几天因为水灵在外地的关系,更新也不稳定,昨天断更一天,很抱歉哦,周一会恢复从前的更新,鞠躬,留言回家后回复,水灵很抱歉就是了啦,合掌 ☆、 133 嘉妃引火烧身 [Vip] 133 她却不知道,当自己诬赖柳如心的时候,柳如心的处境会是多么的危险,多么的尴尬。 但是现在嘉妃却不能向着池歌城发作,只因为目前自己确实是有所嫌疑。要说她如今宠冠后宫,原本也没必要对一名小小的秀女下手。但是这也挡不住人言可畏,别的什么人暗中有所怀疑,不免在皇宫之中议论纷纷,说起了自己的不是。 别人怀疑也还罢了,嘉妃最害怕的就是云帝也是怀疑自己。尤其云帝看到了这一切,难免会有别的什么心思。 毕竟嘉妃跟云帝相处了这么多年了,对云帝的性子还算是有几分了解的。云帝不但聪明,而且是多疑,谁知道云帝会怎么想。 除此以外,嘉妃对池歌城的判断,也还是有所认可的。既然那壶茶没有毒,那么下毒的人只有可能是那个奉茶的小宫女。所以嘉妃不觉愤然说道:“不错,你这贱人,不但在茶中下毒,更妄图陷害谦王妃,你是何居心,究竟是受什么人指使?” 刚才嘉妃诬赖柳如心,红口白牙一句话,却好像是大风刮过,根本已经不算数了,嘉妃也似乎忘记,之前指正柳如心是下毒凶手的人正是自己。 现在她话锋一变,这又变成了这位奉茶的小宫女,居心叵测,趁机诬赖柳如心。 柳如心内心之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愤怒,只是不欲节外生枝,所以没有多所。 而云帝看了嘉妃一眼,这心中渐渐也有些不耐了。原本以为这个嘉妃是个敦厚的女人,由着她管理后宫,云帝也能放心。毕竟自己冷落嘉妃多年,总没有见这个女人有什么怨言。 但是没有想到,这嘉妃一旦掌控了大权,顿时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了。这也让云帝不免有所怀疑,自己之前那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小宫女抬起头,只见她年纪也不是很大,看着嘉妃的目光却变得很是奇怪。 柳如心也不确定这个小宫女到底是不是下毒的凶手,就是这心里不免觉得怪怪的。知道这小宫女无论是不是无辜,那就都是不免受到宫中一些手段的折磨。 而这也是让柳如心有些难忍。 这个时候,那小宫女的脸色却也变得有些黑了,嘴里更是隐隐约约,渗透出些许的黑血,面容有些扭曲。 “嘉妃娘娘,不是你让我对吴菲菲下毒的?否则奴婢绝对不敢有这样大的胆子。”那小宫女模样不对,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见这小宫女指着嘉妃这样说,自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柳如心哪里知道事情居然是这样的一波三折,这心里实在觉得事情的发展,真的是奇妙之极。 嘉妃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宫女居然这样说,这岂不是当众给自己身上泼污水,嘉妃平时虽然是善于隐忍,但是如今脸色却也有些变了。 “想不到你诬赖不了谦王妃,居然算计到我身上。笑话,吴菲菲不过是一名最普通的秀女,我为什么要对他下毒。” “你,你嫉妒这些新入宫秀女的美貌,害怕皇上会变心,所以你这样做。”那小宫女颤抖着这样说道。 柳如心脸色已经变了:“快些来救救她,我看她的这种样子,是服下了砒霜了。” 虽然柳如心并不怎么愿意让这个小宫女去死,不过却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宫女说的嘉妃害人的理由,可以说是很靠不住脚。 一时之间,柳如心的心思不免有些反复,更不知道,这个小宫女为何要这样说。 几名御医总算是来了,只因为这个小宫女关系重大,而且也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自然救治得很尽心。但是这个小宫女死的决心很大,服下的砒霜那是大剂量的,所以这些医术高明的御医就算是用尽了手段,也是救不回这个小宫女。 临死之际,这小宫女因为回光返照,倒是还是清醒了一下,不过仍然怨恨的看着嘉妃说道:“是嘉妃娘娘害怕我泄露她的秘密,所以之前让我服下了毒药,我现在才知道,她好生狠毒。” 说完这句话,这个奉茶的小宫女顿时再无声息,就此死了。 因为她的这些话,让周围气氛顿时有些凝重。嘉妃更是面若死灰,这个小宫女不要自己的性命,这样的攀诬自己,自然不会是没有作用。更让嘉妃生恨的是,这个宫女,死的是这样的巧合,这样的恰到好处。 云帝的脸色,已经也有些不好看了,纵然不是全信,可也有几分猜疑。 嘉妃顿时露出了柔婉的表情,对云帝说道:“皇上,想不到臣妾管理后宫,居然有人这样发疯似的陷害臣妾。” 说罢,嘉妃也还流下了两滴泪珠子。 “此事自然颇多蹊跷,嘉妃你打理后宫,只恐怕也有些累了,不如就留在华云殿,休息几日,暂且不必出去了。”云帝并没有被嘉妃这几句话说动心神,反而如此说道。 嘉妃心中一震,也是想不到云帝居然会如此的无情,如今的自己,可以说是变相软禁了。 她知道云帝不喜别人违逆自己,虽然是满腹的冤屈,却也垂下了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显得也是格外的柔婉。 因为自己不是丽妃,没有大吵大闹的资格。 只能以自己一贯以来的柔顺,让云帝认为自己听话,能让他省心。 云帝将嘉妃软禁之后,这心中的不满方才平息了很多。不过如今宫中,若要人来将嘉妃查清楚,却也不是很容易。丽妃死了之后,云帝好不容易洗清端木家在皇宫之中的势力,太后一贯偏颇端木家,如今也已经不管宫中的事情,而自去寻找清静,整日吃斋念佛了。 云帝不免是心烦意乱,他最是讨厌身边有人勾结。联想到刚才嘉妃和柳如心的不合,这内心之中,顿时有几许的偏颇。 只见云帝说道:“此事,就让谦王妃去查,一定要查得个水落石出。” 云帝可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暗中弄鬼,自己却也还是仍然云里雾里,不知道谁忠心,谁又是不忠。 一想到柳如心已经怀孕,有可能有自己的皇孙,还让柳如心去忙这种危险的事情,云帝这内心之中,也还是有些犹豫。不过柳如心也还算聪明,而且身份也足够完成这件事情,自然也是最好的人选。云帝也就没有顾忌那么多了。 柳如心想不到云帝居然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来处置,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想到,这算是云帝对谦王府的一种信任吧。 只是想到腹中的宝宝,柳如心庆幸之余,却也仍然有几分不安担切。 但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个道理,柳如心却也还算是明白的,知道自己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总没有任何选择。 云帝这种举动,落在别人眼里,自然还算是对嘉妃开恩。毕竟柳如心身为晚辈,总不能对嘉妃太无情了。 柳如心盈盈的轻身向前,恭敬行礼,也就是将这件事情接下来了。 嘉妃的脸色却也是越发的难看,想不到自己居然落在了柳如心的手中,也不知道柳如心是如何寻思。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个不孝的媳妇儿对自己下黑手,嘉妃决定一定要自己掌控住柳如心。 不过这一次,一切发生也太过于突然了,嘉妃看了池歌城一眼,倒也有几分不安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在生辰的时候,居然被软禁在冷宫,这让嘉妃这心更痛更恨! 倘若自己知道幕后的凶手会是谁,嘉妃绝不会轻易绕过这个人。 谦王府中,柳如心懒洋洋的躺在了一张吊床之上,手指轻轻的拨动碗中的汤,却是无意品尝一口。 池歌城看在眼里,却也不免说道:“如心,你亦是不必太过于担心,莫要因此伤了自己身体。” 柳如心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手中所拿正是吴菲菲那个荷包,吴菲菲说的那些话,对于柳如心而言,还是记忆犹新,句句都是包含深意。 只可惜吴菲菲已经死了,所以柳如心也是无法知道吴菲菲的秘密。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掠来,池歌城却没有丝毫的疑惑,只见那人手中多了一个纸包,送到了池歌城手中之后,方才掠走。 柳如心也是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这便是吴菲菲送给母妃的茶叶,可以先判断一下,这些茶叶当真有毒无毒。”池歌城也是命自己宫中的眼线,送来这些茶叶。 柳如心也是深以为然,随即泡好茶之后,命人送来了一条狗,将这杯茶送给狗喝。 池歌城虽然百毒不侵,但是服下毒药还是会有所反应,而如今则是一番实验,也是为了看看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狗舔了茶水之中,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足以证明,吴菲菲送的那个茶叶,原本是没有毒的。 这个时候,池歌城将几张纸送上来,却是那死掉的宫女的资料。 既然云帝要让柳如心来查这件事情,池歌城自然会安排得妥当。 ☆、 134 弑君 [Vip] 134 这死去的宫女名唤紫兰,表面上看,可以说跟嘉妃毫无瓜葛,她十三岁入宫,入宫五年,根据别人的形容,性子是沉默谨慎的,也不争宠。 虽然是嘉妃宫中的丫鬟,平时也没有见她跟任何人接触。 如果只看这表面上资料,实在无法知道,这个女子为何要这样的攀诬嘉妃。柳如心既然要查清楚这件事情,首要就是想要知道,嘉妃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无辜。 但是池歌城是何等人物,在皇宫之中安插了数个眼线,很多隐秘的事情都能打听清楚,自然也不免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叫紫兰的宫女,在宫中原本有一名干姐姐,名唤紫雪,紫兰在华云殿中做事,有一次打碎了华云殿中御赐之物,却是紫雪帮她顶罪。 紫兰心中害怕,而紫雪因为与她姐妹情深,所以挺身而出,帮紫兰给顶罪。嘉妃一贯以宽容大度的态度示人,所以只是打了紫雪一顿板子了事。本来这件事情也算完了,只可惜当时丽妃居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利用嘉妃弄碎御赐之物的事情,将嘉妃好一番打磨。 嘉妃在皇宫之中,一贯都是小心谨慎,所以丽妃便算是要跟她为难,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机会。所以这一次因为紫兰打碎了东西,让嘉妃难堪,嘉妃这心里面自然就记恨上了。 接下来有一次紫雪误吃下有毒的蘑菇,毒发而死。这件事情是巧合还是刻意,柳如心也是不太清楚,唯独清楚的就是,这个紫兰已经将这件事情算在了嘉妃的头上。 原来嘉妃跟紫兰还有这样的渊源,柳如心心中就寻思,紫兰在当时的情况下,胡说八道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紫兰那个时候,已经看得出来,嘉妃有拿她顶罪的想法,与其这样含冤而死,倒不如临死的时候,报复嘉妃一把。 这个猜测,完全合情合理,比如嘉妃就算要人帮她投毒,也不会找这么一个和自己有嫌隙的宫女。就算有这个可能,当时那种情况下,嘉妃也不会匆匆将紫兰推出来,难道不怕紫兰招出一些不该招认的东西? 柳如心虽然很不喜欢嘉妃,但是认为嘉妃指使紫兰投毒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么有可能是嘉妃自己投毒,事后准备栽赃给柳如心或者别的什么人吗?这很有可能。不过这就跟柳如心无法确定嘉妃不是凶手一样,说嘉妃是凶手也缺乏明确的证据。 还有就是那个吴菲菲,这个死者在这件错综复杂的阴谋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柳如心还不清楚。 看完紫兰的资料,柳如心陷入了沉思。 “如心,少费神了。” 池歌城沉和温柔的嗓音在柳如心的耳边响起。 柳如心看着他那张沉稳英俊的面孔,突然很想要知道,池歌城的内心之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女子的手指轻轻的扣上了池歌城的肩膀,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轻轻的低声说道:“歌城,你对嘉妃,是怎么看的?” 嘉妃再不好,也是池歌城的生母,池歌城再决绝,也不见得会真的对嘉妃毫无情分。 池歌城神色微微一顿,嗓音去也听不出起伏:“方才在宫中跟母妃说过,如果她执迷不悟,我绝不容情。今日她这样为难你,也许是上天的安排,让她这样的狼狈。让我觉得,仿佛是精心安排一样的巧合。” 池歌城的眼中,掠动了晦暗不明的光彩,让柳如心微微的一怔。 “这里,尚有吴菲菲的一些资料,只是这个女人,入宫之前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池歌城转移了话题,将一些资料送上。 柳如心猜不透池歌城的心思,将这些资料准备得这么的充分,究竟是为了嘉妃的安危,还是因为云帝指定来查这件事情的人正是柳如心,所以池歌城才这样的尽力帮忙。 也许正如柳如心前世看的一些侦探小说一样,不必考虑那么多,真相只有一个。 而这也让柳如心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这个凶杀案的本身。 池歌城虽然说吴菲菲的资料没什么特别,但是仍然将资料带过来,无非是因为池歌城为人处世,很是小心谨慎,觉得这些看似没有用的资料之中,说不定也有出人意料之外的线索。 紫玉这个时候命人将午膳送上,池歌城的手按住了柳如心纤细的掌心,手中滑腻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而池歌城却打断了柳如心翻阅卷宗的举动,而有几分坚决的说道:“先用午膳。” 这坚定的话语,却也带着不容人违逆的意思。 柳如心身子轻轻的在软塌上舒展,嘴角掠起了一丝俏皮的笑意,懒洋洋的说道:“王爷,你还真是看得紧。” 清风轻轻的吹过了柳枝,让人的心情,也情不自禁的有几许愉悦。 远处,凌安岚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柳如心和池歌城之间流动的温馨和甜蜜,整个人却是沉静得宛如黑夜之中的幽灵。 自从面部受伤之后,凌安岚在谦王府中养伤,而且也甚少与人接触。面上所覆盖的银质面具,将他面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遮了。 曾经是京城中最有诱惑美男子的他,如今一双眼却转动莫名的情绪,深沉得不可思议。 耳边却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只见靳如月缓步靠近,嗓音中充满了冷然:“王妃虽然收留了你,但是我对端木家名下的走狗,不会有半分好感。只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否则,我一定不会容忍。” “据说靳如月身为谦王的老师,一直对谦王颇为费心,如今一见,却也是果然处处操心。” 凌安岚良久,转过身,一双眸中满是戏谑,语调,却也有些轻佻。 雪亮的剑锋比上了凌安岚的脖子,靳如月嗓音转冷:“我说的话,句句都是当真,你如果不信,就会知道后果。” “放心。”凌安岚嗓音微微沙哑,神色却是说不出的漠然:“岚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柳如心手指捏上了这几张薄薄的纸张,上面记下了吴菲菲的生平。 这个女人出身官宦人家,与唐冰儿以及宫中其他几名秀女同是玉郡出身,也是闺中密友。这一次云帝在玉郡选秀,也乃是因为玉郡地处江南,鱼米之乡,当地的女子也是生得秀润美貌,不止肌肤白腻,身材更是苗条婀娜。 这宫中,玉郡的女子本来就自成一脉。当年宠惯后宫的丽妃,也是玉郡出身,更是生得天姿国色,美貌非常。 很自然,为了在这险恶非常的后宫之中存身,如今丽妃虽然已经死了,这些女子仍然是自结一派,相互勾结,为了博得云帝的宠爱,所以在宫中形成一个小集团,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如今皇宫之中发生了种种怪事,却也都跟玉郡这些女子不无关系。死掉的婉月,以及如此当场被毒死的这个吴菲菲,都是玉郡女子,也都是加入过这个玉郡女子组成的小集团。 柳如心若有所思,这些,应该不算是巧合吧。冥冥之中,莫非有什么联系,将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这些女子行动可以说是十分周密和隐秘,就连池歌城的探子,所打听到的情况也不多。只知道这些女子的身上,都有一块相似的玉玲珑,根据身份不同,材料也不同,样式却是相同的。 这也让柳如心轻轻的啊了一声。 她想到了当初,照雪郡主和自己起了争执,诬赖自己的丫鬟柳小意是盗贼,那个时候,照雪郡主手中捏着的,正是那么一枚做工异常精致的玉玲珑。这枚玉玲珑的来历不简单啊。照雪郡主一贯痴迷于凤王,而这个凤王生母丽妃也是玉郡女子。 除此之外,难怪吴菲菲和婉月身上都有这枚玉玲珑 柳如心隐隐约约有些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是还有些东西想不明白,感觉真相朦朦胧胧的就在自己面前,可是就是有什么,阻挡在柳如心的面前,让柳如心无法去看清楚。 所有的线索,宛如碎珠子一样,一颗颗在柳如心的脑海里转动,可是就是缺乏有一条线将这些东西都串联起来。 到底这根线是什么呢,柳如心陷入了沉思。 她脑海之中,曾经发生过的情景一副又一副的滑过了脑海。婉月满身是伤,刻意陷害齐如风,而自己正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婉月身上的那枚玉玲珑。皇宫之中,有人散步神仙丸,婉月更是不治身亡。吴菲菲将一个做工精美的珍珠荷包塞给了自己,而且还别有心思给自己说了一番话。吴菲菲原本不会对柳如心说实话的,就算吴菲菲需要别人帮助,上次柳如心这样帮着齐如风,再怎么样,柳如心这种敌人也不会死吴菲菲求饶的好人选。嘉妃寿宴上,极品的茶叶凤凰展翅被发现,然而却成为寿宴血案的一件道具。最后定格在柳如心脑海里的,是吴菲菲因为中毒,而惨死的样子。 发生过的一幕幕在柳如心的脑海里滑过,却仍然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玉郡,玉郡,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柳如心的手指轻轻的敲打,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她开始在记忆之中搜寻,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很快脑子里锁住了这两个词。 柳如心猛然一惊,她已经知道自己从哪里看到玉郡两个字了。一切的线索,因为柳如心想到了玉郡这两个字,都是迎刃而解。 而吴菲菲送自己荷包以及那一番古怪的话含义,柳如心也已经很清楚。甚至于她也知道为何吴菲菲会死,当时究竟为何会被杀。 内心之中,一条条的线索都浮起来了,柳如心的手指泛起了点点凉意。 她已经知道这个阴谋的真相,但是这种手法太熟悉了,也太疯狂了。正因为这种熟悉的手法,也是让柳如心顿时联想到端木家。不错,这件事情和端木家绝对脱不了关系。想不到端木家的手伸得这么的长,这么的远。 柳如心已经站起来,云帝是个好色之徒,看他身边娇美的新宠一直没有断过,就知道云帝的好色程度到了什么地步。 无可否认,云帝虽然天性凉薄,但是对丽妃也是有那么一些真情的。否则这么多年来,不会让丽妃阻止他接近别的女人。自从丽妃死了,云帝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与此同时,云帝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又可以继续放纵。 那么现在,心情不好的云帝绝对有可能宣美人进宫侍寝。 既然如此,云帝会选的美人是谁呢?柳如心已经有几分把握了,嘉妃的寿宴上,不止嘉妃,就连柳如心也看得出来,云帝对那美貌的唐冰儿很有些意思。 唐冰儿样子看上微微有些冷,不过眼角眉梢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艳丽。这样的女人,绝对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柳如心发现事情已经紧急到不容丝毫迟疑的地步,也是让柳如心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 “王爷,如心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情,此事非同小可,绝对不是有人在后宫之中散步神仙丸那么简单。你我还是快些入宫,否则皇上会遇上麻烦。” 柳如心飞快的急切的说道,池歌城对柳如心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所以池歌城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你我自然可以尽快入宫,但是如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如心下意识的甩甩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些许,然而一股晕眩却突然袭击而来,让柳如心下意识紧紧的抓住了池歌城的手臂。 “如心你怎么了?”池歌城充满怜惜的捧起了柳如心微微苍白的娇颜,顺势让柳如心倒在了他的怀中。 柳如心拼命想要抵抗自己脑子里浮起的晕眩感,只因为她有好多的话想要跟池歌城说,但是却也不能顺自己的意愿。那股强烈的晕眩感传来,让柳如心渐渐失去了力气。 不行,自己一定要告诉池歌城自己的发现,否则,说不定池歌城会因此吃大亏。 “弑君,快去,皇宫——”简单几个字说出口,却也已经是让柳如心费劲了力气。 随即,柳如心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再也难以说出一语。 但是这短短几个字,却也已经勾勒出事情的严重性,足以令池歌城心惊了。 皇宫,云帝身边的吴公公来到了储秀宫,这里正是秀女暂住的地方。 这一次,吴公公满脸堆欢,有些脑子聪明的,已经猜得到吴公公为什么来这里了。内心,却也雀跃不已。 然而吴公公的目标,自然是唐冰儿。云帝的心情不是很好,自然是想要美貌的女子来慰藉他,自然也就看重了唐冰儿。 几张垫了丝绸的盘中,摆着各色的赏赐物,却也是云帝特意命吴公公送来的。 可以说嘉妃的寿宴上,唐冰儿是给云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吴公公这内心却也有些不乐意了,他可是云帝身边的红人,那些个后宫之中的嫔妃,谁不巴结他这位当红的公公,只希望这吴公公能帮她们在云帝面前说几句好话。纵然不说好话,也不会在云帝面前弄鬼。 就连嘉妃丽妃当权的时候,这个吴公公也是备受尊重。 想不到唐冰儿如今还一点品级也没有,就敢如此对吴公公不尊重。 只见唐冰儿见吴公公进来了,也没有规规矩矩的行礼,只拿起了黛笔,轻轻的扫过了自己的娥眉,清冷的嗓音响起:“今天皇上既然指明了要冰儿侍候,冰儿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容我好好打扮,给皇上一个好印象。” 她的嗓音很清很冷,但是微微丰润的嘴唇勾起了一丝笑容的事情,却也显得格外的艳。 这让唐冰儿的眼中顿时掠过了一丝精光。 吴公公每次来传唤,则被传唤的主子总要给一些红包。但是这个唐冰儿却是例外,她非但一个红包也没有给,而且对吴公公也是不冷不热的,让吴公公心中很不痛苦。 这也是让吴公公说话,变得有些阴阳怪气:“那咱家就在外面侍候着,等小主你洗漱完毕。” 唐冰儿很快沐浴完毕额,手指却是扣住一枚小小的瓶子,里面所承装的,正是一小瓶银粉。 这是经过杜姨娘多次实验,精心准备的东西,如今总算能正式的派上用场了。她的舌头轻轻的舔过了自己的朱唇,唐冰儿眼中露出了一丝得意又狠毒的笑容。 当唐冰儿打扮之后,吴公公就算是个阉人,看到唐冰儿的瞬间,这眼中却也是顿时透出了几许惊艳。 美,实在是很美。 唐冰儿美的不是外表,而是她冷然和妩媚的极度反差,就连她不知进退不客气的态度,也成为了她性格的一部分。吴公公的态度也不免有些恭顺起来。 如此气质特殊的美女,在嘉妃被关起来的时候,来到了云帝的身边,那可真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了,要是不受宠,只恐怕还是不可能。只要唐冰儿会得宠一段时间,那么现在吴公公就不是得罪她的时候。 唐冰儿眼中却透出了些许的自傲,自己来到皇宫,那可不止是为了讨好男人,而是有另外的目的。谦王府,柳如心犹自昏迷之中。 靳如月手中剑尖显得是格外的稳定,手中的剑也是纹风不动,守在了一边。而池歌城的额头上隐隐透出些许的汗水,手心却也是紧紧的贴住了柳如心的后背,源源不断的替柳如心的身躯之中灌入真气。 “王爷,你刚才也听到王妃所说的那些话了,自然你也很清楚,王妃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刚才才会那么样的说。宫中若出事情,我也不知是对王爷是福还是祸。” 靳如月神色不动,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是没有丝毫的慌乱,判断仍然是清明无比。 “师尊说得极有道理,既然如此,还请师尊入宫一趟,保护父皇的安全。” 池歌城头也不抬,只是这样说道。 这也让靳如月轻轻的叹了口气,王爷实在是陷得太深了。 “但是嫣知王妃突然出事,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刻意设下的诡计,意图对王爷不利?虽然宫里面很有可能出事,但是我自然更担心王爷的安危。” 靳如月神色不动,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想要看出个所以然出来。 池歌城已经无心回答靳如月的问题,只因为柳如心的身体状况,实在也是太过于奇怪了。从前修炼真气却毫无效果的如心,如今体内却有数道厉害的真气相互撞击,让柳如心痛不欲生。 啊的一声,柳如心的嘴角蜿蜒下一道鲜红的血迹,衬托柳如心雪白的肌肤,看着端是说不出的夺目。 这个时候,一道嗓音却也是响起:“王爷,我说不定能帮王爷你一臂之力。” 靳如月抬头看着那个人,一头长发随意披散,面上虽然多了一片银质面具,却也是难掩这个人的男子魅力。说这个话的人,赫然正是凌安岚。 宫中,云帝看着打扮得动人之极的唐冰儿,这心中的郁闷顿时扫除些许。 对权力紧抓不放,不就是为了如今这种享受吗?这天下鲜嫩的美人,那都是自己的。 况且云帝看到唐冰儿,那可也是越看越美,只觉得自己在寿宴上的目光,终究还是不错的,这个唐冰儿,确实是上等的货色。 沐浴之后的唐冰儿,靠近云帝时候,身上自然有一种极好闻的清香。云帝看着眼前的美人,越发的销魂。 而唐冰儿却也有几分害羞,故意说道:“皇上,不若冰儿来服侍你喝一杯酒吧。” 美人在前,云帝自然也不会这样的不解风情,自然是不免点点头。 只见唐冰儿靠上来,手指甲轻轻的一弹,正如她曾经害死了吴菲菲那样,将一些白色的药粉抖入了云帝的那个酒杯之中,神不知鬼不觉,更没什么人能知晓。 ☆、 135 如心斗端木紫璇 [Vip] 135 这杯中的白粉,是杜姨娘提炼出的东西,和神仙丸一样能引人上瘾,不过配方却是保密,普通的神仙丸根本不可能满足银粉上瘾的人的需要。 只要云帝成为了这种毒品的俘虏,那从此以后,还不就是任由端木家控制。 唐冰儿眼中亦是浮起了点点风情。 就算杀了云帝,端木家也不可能顺利得到天下,但是要是让云帝成为了这种药品的俘虏,那么自然而然,就任由他们这些人拿捏。毕竟任何人都无法抵挡这种药物的魅力,那些神仙丸上瘾的人,何尝不是想抽身而出,但是最后却也成为了神仙丸的俘虏,就算倾家荡产,也不得不继续沉迷在这种可恶的药丸影响之下。 唐冰儿也是对这种从罂粟花中提炼出的药品深有信心。 暗中,唐冰儿指尖也扣住了一枚暗器,隐忍不发。如果不能让云帝对这种新研制的银粉上瘾,亦或者让云帝看出什么端倪。唐冰儿到时候就将云帝杀死,让这云国大乱,也是让端木家有崛起的机会。 这个时候,云帝身边的吴公公却在外面扬声说道:“皇上,叶统领有事求见。” 这叶统领亦是宫中的御林军统领,也算是云帝的心腹。本来如今夜色已深,云帝却也猛然醒深,恋恋不舍的看了唐冰儿俏容一眼,仍旧出去说道:“快传。” 唐冰儿微微气馁,但是仍然是施展绝世的轻功,一道身影如轻烟一样的跟随,窃听云帝和叶统领的说话。 “皇上,属下得到密报,只说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有可能意图弑君,行刺皇上。”这叶统领有些急切担切的嗓音响起。 唐冰儿神色微微一怔,一瞬间,掌心多了一枚细细的圆筒,这个圆筒是藏在唐冰儿的发簪之中的,所以也是显得格外的小巧。 每一次,只能发射一枚银针,但是劲道绝对是不错的。唐冰儿隔着帷幕,眼中转动了一丝森冷的狠意,手中扣着那枚圆筒,对着云帝的后背。 她手指的指甲动着那启动的开关的时候,仍然是不免有几分的迟疑。 端木紫麟也说过了,最好是将云帝控制住,杀了云帝,那可死下下之策。唐冰儿一时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动手的时候。 谦王府,靳如月犹自在思考柳如心陷入昏迷之前说的那几句话,虽然并不知道柳如心的全部意思,但是靳如月也已经通过自己旧时的关系,让人入宫警告云帝了。 剩下的,当然要等柳如心醒过来了之后再说。 靳如月的指甲轻轻的划过了掌心,微微有些许刺痛的感觉。 凌安岚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入了柳如心身躯之中,原来刚才正好是凌安岚过来,告知池歌城,他能解除柳如心的危险。 男人虽然已经被毁容,但是一举一动仍然有难以形容的潇洒,举止更是格外的不羁。 一双温沉的眼中,却是透出了几许精光 “如心身躯本来是被人灌入了若干内元,但是同时也被人锁住了丹田,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她的身体因为过分强劲的内元而受损。但是因为如今如心她强行练习内功以及怀孕的关系,所以动摇了原本的封锁手法,让她的身体因此受到了冲击。这让她很有可能受伤,甚至于胎儿不保。” 说到最后一句,凌安岚神色也是微微一颤,顿了顿,方才几许说到:“目前,只能兵行险着。” 池歌城抬起了脸孔,英俊的脸孔之上透出一丝惶恐。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样的脆弱,可是他就是贪恋如心给他带来的温暖和美好,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想要去索取。 随即,池歌城不愧是领兵多年的男人,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惶恐,因为现在如心的状况,根本不容他的动摇。 “说——” 凌安岚的手指拂过了柳如心的身躯,让池歌城皱起了眉毛,而凌安岚的手掌展开的时候,掌心分明多了一块似乎并不起眼的玉佩。 这一枚,正好是当初凌安岚送给柳如心的补天遗玉,这枚玉佩就在凌安岚的掌中轻轻的摇晃,虽然丑陋,却隐隐能吸引人的心神。 “只要通过疏导,让这块补天遗玉为如心洗髓,改变她的体质,顺便引导她身躯中的真气,就足以改变如心如今的状况。” 凌安岚眼中却也有些不确定了。 池歌城张口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想问的是,这种治疗的办法,不知道会不会伤了柳如心的腹中孩子。可是没有却没有问出口,因为池歌城害怕听到母亲和小孩只能保住一个的选择。 但是他毕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其实在这一瞬间,池歌城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那就是如果真要有这样的选择,他会选择如心。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会比如心更重要。 怀中的女子青丝轻轻的散落,温柔的落在了池歌城的手臂之上,宛如柔顺的海藻,让他的心中浮起了淡淡的温柔。那青黛色的弯眉之下,女子眼珠轻轻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轻的颤抖,绛唇鲜润而丰满,温软而玲珑有致的身躯,蜷缩在自己的怀中,散发点点的甜香。 内心,虽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但是池歌城仍然选择,要让柳如心活下去。 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让一个女人闯入自己的世界,但是一旦得到的温暖,却也再也无法轻易的舍弃去了。 凌安岚似乎看破了池歌城的心,而他的内心也是不免微微有些动容。 那枚补天遗玉贴在了柳如心的胸口,伴随凌安岚的一股真气灌入,渐渐的掠动了七色的光彩,显得是说不出的炫目动人,一股清流涌入了柳如心的体内,也让柳如心娇嫩的脸颊之上,不免多了几许的红晕。 凌安岚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其实据说补天遗玉的作用,非要自己凌家子孙的血脉才能启动的。但是凌安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良久,凌安岚感觉自己身体之中的真气渐渐的枯竭,而这块补天遗玉没有自己真气的催动,渐渐的也没有了过去的光泽了。 凌安岚的眼中透出了些许光泽,随即是一副必须要置诸死地的狠意。 “谦王,请拿起刀,将我砍伤。”凌安岚蓦然开口,这样说道。 “为何?”以池歌城的沉稳,也不免微微好奇,有些许的动容。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因为要激发我的潜能,一但如此,才让我能有机会,以凌家独门的内力,催动这块补天遗玉。” 凌安岚的眸子里掠过了几许的幽光,而池歌城自然也明白凌安岚的意思。 经过无数场战争的池歌城,自然知道人在绝境的时候,能爆发出若干平时不可能有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是所谓的潜能。凌安岚是想要在生死的关头,感受这种潜能的存在,以至于能催动这块补天遗玉,来救下柳如心。 这样的心思,也是不免让人的一颗心,为之轻轻颤抖。 池歌城一瞬间,眸中也有一丝动容,但是随即,他的眼眸变为了淡泊,手中的剑轻轻一挥,不过瞬间,凌安岚身上顿时多了数道伤口,爆发出点点的血雾,他的热血,甚至于撒在柳如心的身上,点点烟烟,仿佛最灿烂的桃花,如此的灿烂而美丽。 那温热的血,仿佛也能将人灼伤了。 而凌安岚体内的真气,也迅速的启动,只因为这些真气自然而然的想要修复凌安岚已经受损的躯体。这是凌家内功保护主人的本能,到了生死的关头,凌安岚体内的真气会不同于平时,而变得格外的强大,只为了抢救主人垂死的身体,当然事后也不免让凌安岚休养颇久。 可是就算是如此,凌安岚却偏偏将救命的真气灌入了补天遗玉之中。 而凌安岚自己也不免觉得苦笑,其实自己值得为柳如心做那么多吗?就算他对柳如心有一丝好感,就算柳如心救下了华儿,但自己已经还过了柳如心,至少私底下,他已经为柳如心做过足够多,好几次不动声色帮柳如心化解端木家的杀意。 现在,他却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凌安岚的唇角渐渐落下了一丝血迹,心中那个念头却也是越发坚定。他不会让柳如心死的,而且这一次自己救柳如心也绝不会是白救,以后一定会让柳如心还回来。 如心,你可知道,这次我救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今天我固然会救了你,但是说不定以后,你根本不想被我救下。因为你欠了我的一条命,我凌安岚也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圣人,你和池歌城的幸福,就会在我手中终结了。 那些晦暗和复杂的情绪虽然在凌安岚的眼眸之中,但是因为凌安岚已经闭上了眼,所以无人能看清楚凌安岚真是的心绪。 补天遗玉终于重新绽放美丽的华彩,柳如心的身躯也笼罩在这片美丽的光芒之中,让她看上去也是显得格外的圣洁。 池歌城站在一边,他的背影宛如沙漠中的一棵红柳,显得挺拔而坚定,似乎不会为任何事情而动摇。只是他的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只恐怕也没有人会知道。 良久,那片异样的华彩才终于渐渐的消散,凌安岚有几分疲倦的收回了手掌,那补天遗玉却也是顿时化为了粉末,就此轻轻的抖落而下。 池歌城下意识的搂住了柳如心的身躯,嘴唇轻轻的颤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喉中,居然难以说出什么样的话语。 只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紧张,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喉头的肌肉 他显然有些粗糙的手掌,却也是无意识的擦过了柳如心的娇颜,只见柳如心的脸颊之上,沾染了几点凌安岚身上的鲜血。 那脸色如今虽然雪白,但是却也不是最初那种苍白了,而是一种晶莹的如玉一样的美丽色泽,宛如最精美的玉器,掠动美丽润泽的光芒。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看上去如此的圆润如此的美丽。 凌安岚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柳如心。 眼前的女子,牵动了凌安岚全部的心神,想要知道,自己牺牲到如此地步,最后,却也不知柳如心能不能成功顺利脱险。 女子深黑的睫毛轻轻一眨,那条黑色的细缝终于缓缓的展开,露出一丝晶莹的光芒,凌安岚总算透出了一口气。 只是柳如心眼中充满的却是池歌城那有些惶恐和急切的容貌。 下意识间,柳如心只想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拂过池歌城的脸孔,想要抚平池歌城面上的惶恐,只是她的手指,如今却仍然有些酸软无力。 柳如心有些吃力的轻轻唤道:“池歌城——” 这话语,虽然说得有些吃力,却也显得如此的坚定,如此的急切。 而凌安岚不知为何,内心之中微微一沉,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闷得有些心慌。自己搏命来救下的女人,如今她的眼里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嘴里低声唤出的,却是池歌城这三个字。 凌安岚低低的垂下脑袋,自己爱上的女人,都是如此的视自己如无物。 只因为失血过多,凌安岚却也微微有些晕眩,这个时候靳如月手指却也点住了凌安岚的穴道,手指轻巧的给凌安岚的伤口上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瞬间帮凌安岚止住了血。 池歌城的手指轻轻的搭上了柳如心的手腕,查探之后,柳如心的经脉之中流转着真气,充沛而有力。甚至于腹中的宝宝,也是安然无恙。 下意识,池歌城的额头轻轻的贴上了柳如心的额头,嗓音温和:“你无事就好。” 音线却也有几分庆幸和愉悦。 靳如月的嗓音却也是在凌安岚的耳边响起:“看你救下柳如心,似乎受伤的你却也是多余,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凄凉?” 而靳如月的这句话,不免让凌安岚微微一怔。似乎内心之中最脆弱的一部分,正好被这个男人说中,让凌安岚甚至禁不住,有些不寒而栗。 靳如月这个时候,告知自己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安岚正在寻思,却忽的被靳如月手指按住了昏穴,一股真气送去,顿时让凌安岚就此昏迷过去。 池歌城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立刻看着凌安岚,只见靳如月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口,心口方才微微一松,却也不免问道:“他,究竟有没有事?” 触及柳如心探寻的眼神,池歌城缓声说道:“这一次若不是凌安岚舍命,只恐怕没有这样容易让你醒过来。” 柳如心看着凌安岚身上的斑斑血迹,心中一悸,凌安岚是因为自己而如此吗? “他,他伤得好重。”柳如心声音微微发颤。 靳如月面色平静,点了凌安岚的昏迷穴位,这样凌安岚就不会看到柳如心如今的神情了,只会记得,在柳如心醒过来的这一瞬间,谦王夫妻是多么的无情,眼中只有彼此,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虽然凌公子伤势颇重,但是却也没有性命的危险。”靳如月这样说道。 自然,他是不会说谎,只是这种回答,却也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凌安岚这一次,纵然不会死,对他的身体也是极大的损害,甚至是让他的武功费去了大半。这些,靳如月都没有提。他明明知道,自己如果说到这些,谦王夫妻一定会额外的补偿,但是如今却让柳如心和池歌城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凌安岚的伤养好了就会跟从前一样。 地上有一些晶莹的粉末,正是那补天遗玉遗留下来的粉末。 当下池歌城随即命最好的医师帮凌安岚医治。和靳如月一样,池歌城原本对凌安岚也是有几许疑虑。只是如今,既然凌安岚舍命救下柳如心,无论凌安岚是不是别有心思,这个事实对池歌城而言,却也是绝对的事实。 无论如何,他也会选择记住凌安岚的这个情分。 柳如心回过神来,眼中却顿时透出几分急切:“歌城,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皇宫,否则会发生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如今新入宫的秀女唐冰儿有问题,不对,她根本不是唐冰儿,而是别的人假冒的。” 如果今天云帝起了色心,让唐冰儿过来侍寝,那么事情的发展,绝对会出乎人意料之外,导致令人意想不到的后果。 皇宫之中,云帝听到叶统领这样说,这脸色却也未免有些不好看了。 身为帝王,自然最忌讳别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尤其是有人欲图取自己的性命。 “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居然敢这样大胆!”云帝一脸阴狠,眼中掠过了一丝阴冷的光芒。 叶统领却也是禁不住说道:“此事是属下听前统领靳如月提及,只说皇宫之中会有刺客作乱,但是究竟是谁,靳如月尚没有打听清楚。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靳如月也担心皇上龙体的安危,所以特意将这个消息传到宫中。” 这靳如月如今可是谦王的人,这一点云帝也是格外的清楚,对于这种事情,云帝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显然是格外的谨慎的。 所以云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不过池歌城听到这个消息,居然传到宫中,是不是说明谦王对自己是很忠心的? 云帝甩甩脑袋,其实这也是不一定,不过谦王就算有什么心思,这个儿子对于自己还是恭顺得过分,从来没有任何的违逆。就算自己让他离开青州,趁机削权,居然也是没有一丝的怨言。如今他的前程,尽在自己这个父皇的一念之间,说不准,这个儿子还能重用一下,用于朝中的平衡。 而云帝的内心之中这样的思量着,也让叶统领加强对皇宫的守卫。 毕竟,登上帝位方才能风光无限,更有机会享受如今新送上来的娇嫩小美人,云帝自然是格外的惜命。 唐冰儿虽然和云帝隔得很远,但是却对云帝的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还好谦王居然没有查出来什么,这让唐冰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那个什么柳如心,诡计多端,还没有嫁给谦王的时候,就杀死了自己的爱犬,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恨又可怕。 虽然没有查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唐冰儿却也还是有些后怕。谦王府的嗅觉,却也不是一般的灵敏。只恐怕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样简单就能完结。 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是会功败垂成,既然如此自己还是要加快动作。 云帝挥手遣走了那个叶统领,一想到唐冰儿那诱人的模样,云帝的内心之中就宛如点起了一把火焰,烧得是越发的灼热了。皇宫之中闹起了刺客,自然让云帝不免觉得紧张,现在的他更想要好好享受一番。 唐冰儿眼见云帝居然回转过来,心中自然觉得,这当真是天佑我也,所以嘴角顿时也勾起了一丝笑容。 这一次,她一定要云帝成为这种银粉的牺牲品,成为端木家手中的傀儡。 回转宫中,唐冰儿端起了一杯酒,笑得是十分妩媚羞涩,低声说道:“皇上,你总算来了。” “美人等候,我又如何不来?”云帝轻轻笑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好似年轻了几岁。每次和年轻的女人在一起时候,更让云帝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体验。 一股火烧起来,云帝顿时将唐冰儿扯在怀中,唐冰儿连忙说:“皇上,陪冰儿喝一杯酒吧。” 她的嗓音显得是格外的妩媚,云帝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正准备将唐冰儿纤纤玉指送上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这个时候一道暗器突然袭来,哗啦一声顿时将唐冰儿的酒杯打得粉碎。 “端木紫璇,你以为今日你们端木家的诡计能够得逞吗?”女子嗓音清脆而犀利,一下子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唐冰儿的身边,让唐冰儿真实的身份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声音,赫然是柳如心,只见柳如心匆匆的赶来,面孔之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显然心情极为激动。 一个人最担心最隐秘的事情在所有人的面前一下子被揭穿,对于当事者而言自然是最大的冲击。就连端木紫璇一瞬间也是微微一怔,有片刻的失神。只因为端木紫璇有些不敢置信,不愿意相信柳如心居然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瞬间,一道剑气伴随柳如心说话的同时,向端木紫璇刺去了。 来客一身衣衫如雪,剑气更是凌厉万分,况且端木紫璇还有片刻的失神,更让靳如月有机会将这个女人杀死。 可是这个时候,云帝却做了一个让人意料不到,而且愚蠢之极的事情。 原来刚才云帝听到叶统领说什么有此刻前来,会对自己不利,这让云帝的内心之中,顿时是充满了惶恐与不安。这个时候他见一道剑气袭击而来,不知道靳如月的目的是救驾,云帝下意识拉住了端木紫璇的手臂,准备拉着端木紫璇挡在自己的胸前,为自己挡刀。 可以说云帝这种行为是十分的冷血,居然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心上人。 但是这却让身负武功的端木紫璇回过身,甚至极快速的做了一个最明智的举动。一瞬间云帝的身躯就已经被推到了端木紫璇的面前,而端木紫璇掌中的刀更是比上了云帝的咽喉。 只见端木紫璇巧笑倩兮,她就不相信别的人会不顾皇上的安危。 果然靳如月的动作,顿时停顿下来。 “谁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虽然端木紫璇抓住了一张王牌,却也仍然觉得心惊。 因为与此同时,皇宫之中训练有素的兵士,就这样进入殿内。 “柳如心,这是第二次了,这次你们又为何认出了我的身份?” 端木紫璇嗓音里发出一丝森冷的笑容,手却在面上一抹,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一下子被揭下来,露出了另外一张面容。 眼前的女子比那唐冰儿还要美上三分,嘴角噙着一丝甜甜的笑容,只是浑身上下有一种莫名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你真面目吗?”柳如心忍不住问道。 “自然不是!”端木紫璇不屑的笑了一声:“我端木紫璇师承千面童子,无论扮演什么,都可以惟妙惟肖。当然,你就算看到我真面目,也只会觉得我是化妆了的。柳如心,其实用人面部的皮肤做面具是最像的。先将一个人面上的皮肤小心翼翼割下来,再用各种药材炮制而成。而你柳如心,你的这张脸还真是美丽,让我情不自禁,想要将你的脸变成我的藏品,来做我的私人珍藏。” 端木紫璇眼中透出了一丝贪婪,如果自己能将柳如心脸上的皮制成了面具,自然也能变成绝色的美女。这就跟女人喜欢美丽的衣服一样,她端木紫璇也最喜欢美丽的面具,喜欢用这些来打扮自己。 那种邪恶而灼热的目光,让人不免有些不寒而栗。而池歌城此刻正站在柳如心的身边,冷冷回答:“只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究竟你们为什么会来的这样及时。”端木紫璇的手比着云帝的咽喉,轻轻一压,顿时出现了一抹血痕。 “如果你们不肯说,我就将皇帝的脸上的皮给剥下来,这样,却似乎是一件很有趣,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端木紫璇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残忍的光彩。 柳如心答道:“你们全盘计划,我又如何不知道。因为端木家一直雄心勃勃,欲图谋夺云国的江山,所以你们千方百计,想要对皇上动手脚。而且还利用当年丽妃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因为丽妃是玉郡的人,又因为玉郡这么多年以来,出过许多美丽妖娆的女子,所以这些女人在后宫之中很有一些势力。她们相互勾结,只希望能在后宫之中存身。” 柳如心一边这样说,一边冷静的分析这个时候云帝的脱身之策。 “当然,这也不过是宫中女子一些存身之策,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是当这些情景,落到了端木家的眼里,就成了一件可以利用,足以翻起滔天巨浪大事的踏脚板。首先是你杀了唐冰儿,以唐冰儿的身份入宫。只要你有接近云帝的机会,那就能趁机行刺皇上。但是你也知道,唐冰儿虽然很美貌,但是后宫情势复杂,你也未必能顺利得宠。所以为了有更大的成功的机会。你开始在皇宫之中,发展玉郡的女子作为一个小集团,让这些秀女也成为你可以用的刀剑。而且你也用神仙丸控制这些女人,她们根本不敢违逆你的意思。当年丽妃留下来的玉玲珑,就成为你们这些组织的标记。” “而后宫中的女人,谁不知道前途茫茫,谁不想有个依靠。所以这个玉郡集团,在宫中居然发展得很快。当然这些女子染上了神仙丸的毒瘾之后,那就没有脱身的机会了,更成为了你们的棋子,根本无法摆脱。因为她们染上神仙丸的毒瘾之后,一旦被发现也会是死罪。这个时候吴菲菲和婉月,应该都已经加入你们这个集团了吧。毕竟她们都是玉郡的美女。” ------题外话------ 谢谢appele、蜜桃宝贝乖、沙漠清兰、50855293的月票,水灵会努力的~ ☆、 136 端木紫璇的失败 [Vip] 136 柳如心下意识的拂过自己发间的鬓发,手指若有若无的扣住了凤凰佩饰,思量自己如果去偷袭,可能有多少的胜算。 只是皇宫之中妄动兵刃,就算是为了救下云帝,只恐怕云帝也会有别样的心思,这样可是值得? 柳如心眼中透出了一丝细细的晶莹,心中犹自盘算着,云帝虽然和池歌城有血脉之亲,然而仍然是喜欢猜疑别人,这样的男人,自己和谦王有没有必要因为救他,反而惹来一身猜疑? 但是云帝还是要救下来吧,毕竟这个时候,云帝死了的话,已经失势的池歌城并不可能博得最大的利益。反而如果这次池歌城立功,云帝自然对池歌城多了几分信任之情。 “而齐如风既然是柳叔叔的养女,身份与众不同,模样也好看,对于你们而言,她自然是障碍。所以端木紫璇你就利用婉月,准备将齐如风赶出皇宫。可惜那个时候,偏偏我来了。” 柳如心雪白的手指显得格外的悦目。那一日,她只以为这是皇宫之中最普通不过的争风吃醋,哪里想得到这其中居然有这样的瓜葛。这个婉月故意在自己的身上抹上了榉树汁,刻意诬赖齐如风,虽然最后柳如心揭穿了婉月的诡计,但是齐如风也是因为在宫中动手而被赶出了皇宫。 “哼,婉月那个小蹄子,如果照我的计划行事,也不会被你这柳如心看出破绽。”端木紫璇眼中满是恼怒,想不到自己居然因为婉月这个贱人而失败。 本来她是想让婉月真的受伤然后陷害齐如风,谁想得到,婉月居然舍不得自己的花容月貌,利用榉树汁作假。 一想到这里,端木紫璇就觉得心里满是可惜和后悔:“我让吴菲菲去将婉月处置掉,也免得婉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没想到吴菲菲居然是自作聪明,用神仙丸害死婉月,引起嘉妃的注意,更让嘉妃发现她有出入婉月的房间——” 若不是婉月和吴菲菲这两个蠢货,哥哥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不会失败掉。 正因为这些手下太蠢,所以才坏了他们端木家的大计。 “所以,你就下手除掉吴菲菲。”柳如心的语调之中,带了一丝肯定。虽然吴菲菲也不算什么无辜的女人就是了。因为吴菲菲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亲手害死了婉月。如果不是吴菲菲和端木紫璇之间发生了冲突,那么现在吴菲菲还是端木紫璇的支持者。 虽然如此,一想到吴菲菲死得如此惨烈,柳如心还是为端木紫璇的可怕手段而心惊。 端木家的这些人,都是将人命视若无睹吧,可以毫不犹豫的摧残人命,并且用狠辣之极的手段。柳如心轻轻的喘了几口气,心中一阵心悸。 看着端木紫璇一副高傲的样子,就算到了这个时候,端木紫璇仍然是十分傲然。 “但是你没有想到,你看不起的吴菲菲,结果却根本败在吴菲菲身上。”柳如心故意打击端木紫璇。 看着端木紫璇不以为然的表情,大概端木紫璇认为,她只是运气不好,所以才会被人发现。 “虽然你杀了吴菲菲,但是你仍然无法阻止吴菲菲说出真相。”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吴菲菲一下,这个女人还是很聪明的。 “谦王妃,你不要随便胡说,我怎么会是杀害吴菲菲的凶手。杀吴菲菲的,不是你就是嘉妃,莫非想故意推到我身上。”端木紫璇嘴角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虽然如今端木紫璇已经犯下了大罪,就算加上她害死吴菲菲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不过端木紫璇就是不愿意承认,故意为难柳如心,更不准备顺便洗了嘉妃的嫌疑。 当然这个时候,云帝自然早就觉得觉得真相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吴菲菲是怎么死的,对于云帝而言,那也是无足轻重,现在云帝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命。 偏偏柳如心还很有心思跟端木紫璇说这些:“歌城已经证明了,这壶茶是没有毒。至于嘉妃要杀人,她要害死一名秀女,多的是法子,根本没必要在自己寿宴上这么做,最后引火上身。至于那名叫紫兰的宫女,她确实跟嘉妃有仇,所以她故意陷害,杀死吴菲菲,栽赃给嘉妃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经过我查探,这丝可能也是不可能的。” 照柳如心的说法,她现在是拖延时间。所以在云帝被挟持的时候,柳如心居然开始慢有条理的分析起案情起来。池歌城就算有些紧张,却也有些好笑。他也看得出来,柳如心并不喜欢云帝和嘉妃。这么做,也多多少少有些刻意吧,也是为了替自己出气。 池歌城敏锐的观察场中的形势,想要找出能破局的可趁之机。 只是端木紫璇看似张狂和狠毒,这个女人面对宫中侍卫以及池歌城与靳如月,居然没有丝毫的波动,拿着利刃的手掌却也是纹风不动。 “这个紫兰,在外面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无人照顾。每月紫兰在宫里靠刺绣换了一些钱了之后,就尽数寄给了奶奶。所以既然紫兰有这样的眷念,再怎么记恨嘉妃,也是不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做法。” 这也是柳如心看到紫兰的推断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既然这三个人都不可能,排除所有不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最大的可能了。” 柳如心顺便还借了一句金田一小说里的台词。 “所以吴菲菲喝下去那杯茶中的毒,是有人在她身边,趁机将毒药投放进去的。当时站在吴菲菲身边的,是端木姑娘吧。你的小指的指甲,留的却也很长。只要将一些毒药的药粉藏在手指指甲之中,到时候轻轻一弹,就能将这些东西弹入吴菲菲的食水之中。当然你也不见的知道嘉妃会赐茶,只准备无论将这些毒药弹在哪里,将吴菲菲毒死也就足够了。” 伴随柳如心的话语,端木紫璇笑得越发轻柔甜美,那长长的小手指指甲却也是若有若无,划动这个云帝脖子上的肌肤。 “皇上,谦王妃说我这个指甲里有那种毒的,不知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不如我将你的脖子划开一点皮,验证一下谦王妃说得是真是假。” 云帝一想到柳如心的那种推测,联想到吴菲菲那可怕的死相,以及那枚在自己脖子上轻轻磨蹭的小指,顿时不寒而栗。本来这种举动可以说是格外的香艳,但是云帝现在,哪里还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听到端木紫璇的问话,云帝却也是默默无语,并没有答话。 眼见云帝没有说话,端木紫璇笑得更加愉悦开心了:“所以谦王妃,你没凭没据,就不要乱说,尤其是皇上面前,你这样说话岂不是欺君之罪。” 柳如心当然是有证据的,虽然端木紫璇这样挑衅,不过柳如心却也丝毫也不动怒,而且是抽丝剥茧的分析:“而吴菲菲因为和唐冰儿同在玉郡,也是相互认识的。而你端木紫璇的变装,也是偏不了吴菲菲。她早就发觉你是个假货,你害的她染上了毒瘾,而且又被嘉妃怀疑,你又准备杀人灭口。这个吴菲菲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端木紫璇似信非信,确实如柳如心说的那样,易容的话不容易瞒过熟悉的人,只是吴菲菲当真发现她是假冒的吗? “这个荷包,是吴菲菲当初送给我的,上面绣了珍珠,她还跟我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这南海养的珍珠,才是最好最珍贵的,而这荷包上的珍珠,却是从大湖里面摸出来的,无论色泽还是大小,都比不上南海的珍珠。只是有时候,虽然用这种下等劣质的珍珠,却也分明还是能骗骗人,跟别人说起,只说我这个珍珠却是绝好的。这一切,无不是暗示一个事实,有人本来是最劣等的珍珠,却冒充南海的珍珠。” 柳如心现在才明白吴菲菲暗示的意思,不过若不是已经怀疑到端木紫璇假冒了唐冰儿,柳如心也是不会联想到这一点。 当初端木紫璇在青州,为了刺杀池歌城,于是冒充胡姬,剥下对方脸上的肌肤,假冒胡姬的身份,然后借着钢琴里的机关刺杀池歌城。这一切,都是柳如心所经历过。 如果不是柳如心发现这具钢琴有缺音,只恐怕柳如心也不会发现这个假冒的刺客。 正因为这种相似的假冒的手法,才让柳如心怀疑这个唐冰儿就是端木紫璇。 毕竟随随便便就能有这种易容技术的人并不多,而端木家却也一直都是虎视眈眈,意图不轨。加上柳如心因为极好的记忆力,因此对唐冰儿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才让柳如心猜测到这个刺客的真实身份。 端木紫璇已经笑得花枝乱颤,面上满是不屑于轻视:“柳如心,你的这些话,也未免太可笑了。就因为这样,莫非你就怀疑我了?吴菲菲那些语焉不详的话,可以有很多种意思,你的解释,实在是牵强之极。更何况吴菲菲就算看透了我的身份,何不向你明说,为何这样云里雾里?” 柳如心掏出了吴菲菲的那个荷包,看着端木紫璇说道:“不错,端木姑娘说得也还有一些道理。不过吴菲菲送的荷包,自然不会这样的简单。” 只见柳如心的手指将这个荷包给拆开,掌中多了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柳如心如玉的手掌晃晃这张纸,在端木紫璇的面前晃晃说道:“不如让你猜猜,这张纸上写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端木紫璇有些难看的脸色,柳如心好心的解释说道:“这个是吴菲菲记下的,你们这个组织,在宫中的成员名单。看来吴菲菲还真是个有心人。” 端木紫璇脸色难看只是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平静:“无所谓,这些人不过是我接近皇上的棋子,现在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实际上,端木紫璇的内心之中,显然是说不出的难受。 吴菲菲因为善于讨好,所以端木紫璇也让她见过不少自己人。除了端木紫璇进入皇宫之中网络的人手,还有多年来端木家安插在皇宫之中的暗探。以云帝的多疑,端木家安插这些暗探,却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现在不知道吴菲菲这个贱人,知道多少。 虽然内心很不舒服,但是端木紫璇却也不愿意自己在人前示弱。 “至于你说吴菲菲为何不当众拆穿你,其实吴菲菲正准备这样做,只可惜她的运气并不是怎么好,居然被你先下手为强了。” 柳如心也已经看出端木紫璇有一些动摇,所以趁热打铁,顺利追击。 “今天我看到玉郡两个字,不但想起玉郡是丽妃的故乡,在宫中颇多依仗,更想起了一本茶经之上所书写的东西。那就是玉郡也是茶叶之乡。吴菲菲送上凤凰展翅的茶叶时候,更说过这种茶叶是她们家乡的特产。我之所以会泡这杯凤凰展翅,也是因为看过那本茶经,上面写着的是,这种极品茶叶,是玉郡的唐家所发明制造的。所以真正的唐冰儿,不但会一手精湛的茶艺,而且是会泡这个凤凰展翅的。而你端木紫璇虽然也会泡茶,但是不知道凤凰展翅的泡法,却也证明了你不是真正的唐冰儿。” 这才是吴菲菲当众献出茶叶的真相,她不是为了争宠,也不是为了抬唐冰儿,而是准备让唐冰儿原形毕露,显出她的本来面目。 所以当柳如心因为玉郡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她脑海里掠过的时候,所有的线索就汇聚成了一根线,将种种可疑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吴菲菲也是生性谨慎,只觉得口说无凭,眼见端木紫璇不会泡茶,正准备揭破端木紫璇的真面目,结果却是被端木紫璇先毒死了。” 端木紫璇的气焰终于低了,实在没想到,平时对自己如此顺服的吴菲菲,居然这样多的心思,甚至于差一点自己当众就被吴菲菲给揭破了。 靳如月眼见端木紫璇的神色微微迷乱,眼波一沉,正准备动作,这个时候却听到端木紫璇冷声喝道:“都不要动,否则,我就杀了皇上。” 想不到端木紫璇居然有这样的警惕心,靳如月脚虽然已经踏出一步,却也顿时收回。如果这个时候要让云帝去死,靳如月自然会立刻动手,但是目前,还不到让云帝死的时候。 端木紫璇嘴角浮起了小小的酒窝,显得很是开心。 看到所有人都只能乖乖听话,端木紫璇些许安心。只是自己要顺利脱身,只恐怕还有些麻烦。一想到哥哥,端木紫璇内心之中,就不免有几许害怕。这次完不成任务,而且还让皇宫之中那些探子曝光,就算自己和大哥有血脉之亲,端木紫璇仍然有些害怕。 虽然端木紫麟平时对自己很是宠爱,只是这次出了这样大的纰漏,端木紫璇也不敢确定端木紫麟会不会就此原谅自己。毕竟端木紫麟虽然对自己有一点点亲情,但是在端木紫麟的心中,一切还是需要以大业为重。 也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被柳如心坏了大事,大哥会如何的看待自己。 目光流转,端木紫璇的目光落在了柳如心身上,她心中顿时多了几许不满和冷怒。正是这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看着柳如心那宛如凝玉一样的脸,端木紫璇就容不得她如此自在。 “要我放了皇上,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人质,我自然是要换一个。” 端木紫璇有些恶劣的目光落在了柳如心身上,眼中转动了几许恶毒,清脆的嗓音一下子传来:“我要柳如心当人质,相信柳如心在我手里,谦王府的人自然不敢动我一丝一毫,谦王如此心痛妻子,想必也不会容别人伤了他的心肝宝贝。” 看着众人神色都有几许愕然,端木紫璇心中也很得意。谦王府这次这样殷切,无非就是想要要在云帝面前讨好。如果真想要博得云帝欢心,看池歌城舍不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 靳如月顿时也明白端木紫璇的打算,只是却也认为,在王爷的大业面前,区区一个女人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靳如月的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有几许的迟疑,以王爷对柳如心的迷恋,真的能舍弃柳如心?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池歌城显得不够忠心,那么他如今的一番做派,自然尽数无功,反而会惹来云帝的猜疑。 端木紫璇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也就知道自己捏住了七寸,这神色自然是越发的妖娆狠辣,故意挑拨离间:“皇上,不知你意下如何,愿不愿意让谦王妃代替你做人质。” 她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了云帝的咽喉,让云帝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端木紫璇没有伤害他丝毫,但是却也给云帝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虽然现在的柳如心已经怀孕了,有了皇孙,但是在云帝心中,自然没有什么人的命,能比他的更重要。 死掉一个谦王妃,池歌城还可以有别的女人,再有别的子嗣,只是自己身为皇帝,身份尊贵,自然不容轻易去死。 不过池歌城平时虽然很是恭顺,云帝却也不敢相信池歌城的忠心。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池歌城是如何的在意柳如心,既然如此,他也未必愿意。 “歌城,只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你的忠心,父皇自然会记在心上。”云帝只因见到周围的人尽是池歌城的人,说话隐隐也带几分引诱。反而言之,如果池歌城不够忠心,为了一个女人能置天下苍生不顾,云帝如果无事自然会清算。 所有的人都准备看池歌城如何选择,池歌城脸上神色却也不变,神色朗朗说道:“既然如此,儿臣也愿意代替父皇,成为端木姑娘的人质。如心如今已经有了身孕,歌城也不愿意做一个不孝的人,就让我,成为人质。” 想不到池歌城居然选择利用自己代替柳如心。 端木紫璇眼中也露出了诧异,而柳如心更脱口清声说:“不可,歌城——” “还是让我当人质。”柳如心的手指紧紧的扣住了池歌城的手臂。 她不愿意池歌城受伤,也不愿意池歌城有事。 只因为,她实在很心痛这个男人。无论云帝还是嘉妃,虽然是池歌城的身生父母,却是毫不犹豫的剥夺池歌城的所有。 难道他们都从来没有想过,池歌城会难受,会痛苦吗?也难怪池歌城对权力如此的渴求。 如果说柳如心对池歌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只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但是这却是货真价实的真实心意。 池歌城深黑的眸中透出了一丝的坚决,然而这个时候,他眼中的神光却也是微微一颤。原来是靳如月瞬间一指,暗算池歌城。身为军中的统领,池歌城身经百战,警惕性不可谓不高。靳如月的偷袭虽然是出其不意,池歌城却也仍然是有所察觉。 池歌城正欲躲开,然而另外一道暗算,是从他绝对想不到的一个人手中所施展。 只见一道银光从柳如心的指尖掠动,一瞬间,数枚银针撒出,刺入了池歌城数个穴道,让池歌城一时无法动弹。 因为是柳如心,池歌城是绝对不会提防,所以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柳如心居然会将他制服。 “如心——” 池歌城喃喃自语,更明白柳如心的心意。 柳如心眼波流转,似欲要封住池歌城的脸颊,但是却也趁势封住了池歌城的哑穴。 靳如月暗算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柳如心的动作,也让靳如月有些动容。不过,随即靳如月的内心却也是浮起了一丝冷笑。女人就是这样吧,对爱情就是能那么不顾一切,再聪明的女人脑子也会因此坏掉,成为别人的棋子。 然而当靳如月的目光和池歌城的那双眼珠对视的时候,靳如月的内心之中,却也是微微一寒。他明白池歌城的心思,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池歌城宁愿自己出事,也是不愿意柳如心有任何的伤损。 一系列的变故,让端木紫璇也是有些讶然。 柳如心莲步蹁跹,走到了端木紫璇的面前,眼中有几许的坚决。 “端木姑娘,既然我愿意成为你的人质,想必如今你也能放开陛下了。” 柳如心悦耳的嗓音,如冰雪一样动人,在端木紫璇的耳边响起,顿时也是让端木紫璇内心涌起了森森的寒凉之意。 明艳动人的女子脸孔就在端木紫璇的面前,却也不免让端木紫璇升起了几许嫉妒和怒火。 这个柳如心,动人如斯,却也让她端木紫璇觉得不安,觉得恼怒。眼前的她,一身华服,玉容轻轻垂着,黑色的睫毛结成了小扇子一样的模样,隐隐透出了几许疏朗的光彩,整个人看上去,却也是清丽如斯。 柳如心肯来当人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端木紫璇待自己脱险,再狠狠折磨这个女人一番。 她的手,已经离开了云帝的脖子,准备将柳如心当成新的人质。 只是这一瞬间,却也透出了些许的破绽,只见靳如月长剑轻轻一挥,刃身上泄出了碎玉也似的光芒,却也是无比的凌厉。 端木紫璇不敢与靳如月相争,这水蛇腰轻轻一扭,顿时躲开,只是却也不肯这样轻易的放过柳如心,手中的匕首运足的内力,向柳如心的咽喉逼去了。 这一下动作飞快,令人措手不及,然而这个时候,靳如月的身体却也微微一顿。 只见柳如心毫发无损,反而是靳如月的肩膀之上,插了那么一柄匕首。而柳如心的内心之中,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她也能感觉到靳如月的不喜,如今救了自己,无非也是因为柳如心肚子里已经有了池歌城的骨肉,而且也不愿意见到池歌城伤心。 虽然这种维护显得有些偏激,但是也让柳如心觉得,虽然靳如月很多行为极为过分,但是也许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讨厌靳如月。 端木紫璇啊了一声,虽然她躲得很快,但是仍然也被靳如月的剑气所伤,一股鲜血如烟雾一般撒向了天空,点点嫣然,显得是说不出的血腥与艳丽。 云帝已经恢复了自幼,下意识的退到了靳如月的身后。能成为皇上,云帝也不知经历多杀凶险的事情,所以这反应也是很快。 之前被端木紫璇劫持,受尽屈辱,在云帝心中,这自然也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也是让云帝恨得是咬牙切齿,只听云帝愤怒之极的说道:“还不快见这个刺客捉住。” 端木紫璇只感觉自己已经受伤,不由自主的有些恐惧,有些害怕,而她的掌中,也顿时多了几枚药丸,闪动光彩。 咚的一声响动,一股白雾顿时冒起来了,这浓浓的白雾之中,自然是伸手不见五指。 柳如心内心之中,突然涌起了一丝惶恐。如今池歌城被她封住了穴道,不能动弹,要是端木紫璇趁机伤害王爷,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柳如心下意识提醒:“保护王爷!”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这手对于柳如心而言,可以说是有些陌生的。但是正因为让柳如心感觉得到,这是一只男人的手,所以也才让柳如心卸下几许戒心。 这个时候,柳如心似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响动,身边有人掠过,而几点温热的液体,顿时沾染上了柳如心娇颜之上。这些温热的液体,也然柳如心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受伤了。 待这白雾散去,柳如心这才看清楚,拉着自己走开的正是靳如月。而靳如月的胸口也多了一道伤口,分明是被利刃所伤。 柳如心心中一震,以柳如心的聪慧,自然是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子的事情。 当时她因为太过于担心池歌城,所以担心的话语顿时是脱口而出。可是这也不免在烟雾之中,暴露了自己的所在的位置。 而这也让早就不满柳如心的端木紫璇,趁机对她进行刺杀。倘若不是关键时候,靳如月拉过自己,替柳如心挨了这么一下,只恐怕柳如心多少还是会受伤的,尤其是刚才那种目不能视的情况下。 又被靳如月救了一次,柳如心内心之中对靳如月那点不满总算是消失了。 说到底,亲疏有别,靳如月不愿意池歌城身处险境,也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不牵涉池歌城的情况下,靳如月的保护还是很尽力的。虽然这也是看到池歌城的面子上。 不过柳如心的注意力随即就放在了池歌城的身上了。 倘若池歌城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道—— 幸好,池歌城如今还是安然无恙,周围的谦王府侍卫可以说是训练有素,在烟雾升起的瞬间,将池歌城团团围住,也不让池歌城出事情。 柳如心眼见池歌城没有事情,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将池歌城身上的银针照着次序拔下来,让池歌城能继续动作。 而池歌城的眼中,也顿时多了几许的恼意了,深黑的眸子看着柳如心,看着柳如心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池歌城怪她自作主张,而且池歌城也是担心柳如心会不会有事情。 而现在,柳如心看着无事,池歌城仍然觉得不安。 “下次,不准这样了。”池歌城伸出了手臂,将柳如心紧紧的抱了抱,他的骨头略硬,咯得柳如心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感觉,倒还是不错。 幸好两个人都没有事情,不过这个时候却也还不是两个人叙话的好时候。 因为端木紫璇再次利用这个烟雾弹,就此逃脱。如果是别的人,留在这个皇宫之中,四周都是守卫森严,自然宛如是笼中的鸟儿,没有丝毫的自由。 但是对于善于易容的端木紫璇而言,这个要逃出去,实在不算是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而池歌城却是早就已经准备充分,只见池歌城一挥手,手下顿时抱着一个极可爱的兽类,眼珠子转来转去,显得格外灵活。 原来这种雪貂,不但动作很是敏捷,而且能识别各种气味,加上被人训练得很是通灵,也能帮人断案和侦察事情。 这雪貂闻了闻味道之后,就连忙追了出去。靳如月面沉如水,居然硬生生的将插在肩膀上的匕首一下子给扯出来,随即用布带缠紧。跟着,靳如月就随那雪貂掠去。 池歌城的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浮起了几许的关切和担心。 靳如月毕竟是身上有伤,却去追那个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的端木紫璇,也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但是池歌城也知道靳如月的性子,更知道自己无法劝阻。 柳如心希望这一次,有这个雪貂帮助,能找出端木紫璇。这个女人可是端木紫麟的左膀右臂, 然而过了一阵,靳如月却一脸失望的回来。 原来端木紫璇十分狡猾,居然抹了一些刺激性很强的药物,布下陷阱,伤了雪貂的鼻子。可怜这雪貂被吓坏了,身子瑟瑟发抖,抖个不住。靳如月来抱这个雪貂的时候,居然被雪貂那锋利的牙齿咬了一口。 好在靳如月脸上表情动也不动,任由这个雪貂咬着,也没有将手抽回来。雪貂将他的手指吐出来,又躲在池歌城怀中继续发抖。 池歌城给这个雪貂顺毛,却也禁不住想要问道:“这雪貂还能恢复吗?” 毕竟谦王府要养这么一只能追踪的雪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云帝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想不到自己在皇宫之中,居然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云帝觉得难以容忍。 虽然如此,这端木紫璇在宫中杀了几个人,割了对方的脸当面具,最后却也仍然逃了出去。谦王府,凌安岚静静的坐在窗前,整个人显得是说不出的安静。 背后,一名小丫鬟,正在帮凌安岚疏离头发。 那一头发丝,如今灰扑扑的,却也仍然是异样的柔顺,给人的手感可以说是极不错的。 虽然凌安岚已经被毁容,但是曾为京城第一浪子的他,言谈之间仍然有一种蛊惑人的力量,让服侍他的丫鬟彩凤脸颊上时不时冒出红晕。 这彩凤原本是柳如心的身边人,如此却被柳如心派过来侍候凌安岚。只因为彩凤心眼儿不多,性子又柔顺,不像那杯迁出去的彩珠,满心思就是门门道道的。 如今凌安岚也就听这个彩凤给他讲起,柳如心在皇宫之中,所发生的种种事情。直将柳如心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嘉妃的冤屈既然被洗白,在后宫之中,自然是顺风顺水,这次也是王妃的功劳。而池歌城这次救驾有功,自然也是受到了重用。本来池歌城所担任的风行卫,就有着保卫京城治安的这么个职责,如今云帝却也御赐金牌一枚,让池歌城去调查京城之中,这个神仙丸的流毒之处,一定要查明毒祸的根源。 而凌安岚听完之后,蓦然伸出了手掌,将自己的嘴唇捂住了,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手掌放开之后,掌心却尽是殷红的血迹。 彩凤吓了一跳,急忙帮凌安岚擦掉了嘴角的那一丝血迹,随即将一碗药送上来,这眼中自然也满是关切。 “公子,你身体不好,还是快些喝药吧。” “王妃待我极好,送了这么多珍贵的药品,我自然也会好好保重。”凌安岚说得是轻描淡写,但是听到彩凤耳中,却依稀能察觉凌安岚心中的酸涩和不平。 这院子好生幽静,打开之后,只见翠绿色的一排排美人蕉,门口还有两棵芭蕉树,那也是绿油油的。 彩凤怔怔在想,王妃送那么多珍贵的药品又有什么用呢?这么多天了,她也没有来看看公子。凌安岚的伤,可以说是极重的,真没想到,凌安岚会伤到这种地步。就算是要避嫌,凌安岚也算是王妃的救命恩人,柳如心又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呢? 彩凤这些小小的心思,也只能留在心底,毕竟她只是一个下人,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不过公子嘴角的那抹笑容,却也是如此的动人心魂,又是如此的温柔。所以彩凤也只希望公子能好好的。 一张翡翠椅子上,铺了雪白柔软的狐狸皮,柳如心的娇躯就躺在了椅子上,有些慵懒。随即,柳如心又命人将几样药品送过去给凌安岚。 靳如月站在一边并没有多说什么,当然也没有人知道靳如月的心思。 毕竟靳如月知道,柳如心因为自己的隐瞒,而并不知道凌安岚的伤已经让他武功失去大半。加上自己的一些手段,估计,凌安岚的心中,自然是更加不平了吧。 柳如心的面前摆着水晶的托盘,上面有各种切好的水果。 随即柳如心就拿起了牙签,插了一块就顺便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当真是满口留芳。 雪白的素手之上,却分明有一枚新写好的请柬,这是柳云水想念女儿,才邀请柳如心回去。 能回柳家,柳如心自然是很欢喜,但是亦想到自己又要见到杜姨娘,这让柳如心的一颗心,渐渐有些沉下去了。 不知为何,柳如心内心之中,就分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到底,自己和爹爹中间插了一个姨娘,终究,不能说没有影响吧。 ☆、 137 亲戚攀上门 [Vip] 137 柳如心心中究竟有些烦躁,她的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只要这个杜姨娘做事情不要太出格,自己也不会跟这个杜姨娘计较。 虽然,她是不可能跟这个杜姨娘太过于亲近,但是终究不至于让柳云水为难。 这个时候,柳如心眼见池歌城过来,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歌城,你回来了,不知皇宫之中情形如何?” 看着蠢蠢欲动的柳如心,池歌城的手掌轻轻的抚摸柳如心的脑袋,自己这个妻子,却也未免太好动了。 其实当日池歌城也没有想到,柳如心居然用一张假纸来欺骗端木紫璇。如今皇宫之中,端木家这些探子,自以为身份已经败露,自然是变得不安分了。 云帝命令池歌城将宫中的那些余孽处置干净,此事如果处理得不妥当,自然容易让别人诟病。 太轻,只恐怕不能彻底除去宫中那些余孽,而太重,却显然是会牵扯无辜,显得是手段残忍。 只恐怕当初柳如心拿出一张纸,捏造这些言语,已经早就有这么样子的打算。池歌城想起自己听到柳如心说出真相时候的惊讶,自己却也想不到王妃居然能狡诈如斯。 虽然怀孕了,柳如心却显然比从前更好动一些,而且胃口也极是不好,开始变得挑嘴挑食,这虽然让池歌城微微苦笑,但是却也同样是无可奈何。 “今日午膳,你有没有好好用过。”池歌城手指轻轻磨蹭柳如心那娇嫩的脸颊。 柳如心只觉得肌肤微微痒着,下意识的一躲,随即抬起头来,不满说:“自然是已经用过了,歌城,难道你将我当成小孩子了吗,这样的不放心?” 池歌城微微一笑,这是他和柳如心第一个孩子,他确实要紧张小心一些。 虽然柳如心这样说,池歌城却仍然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紫玉身上:“紫玉,王妃今日胃口如何?” 紫玉盈盈一行礼,旋即说道:“回王爷,王妃今日胃口不错,只是见酸梅珍珠醋鸡烧得好吃,多吃了两块,却只喝了半碗碧玉粳米粥。” “下次吃饭,也不要挑嘴儿了。”池歌城轻轻拍拍柳如心的脸颊。 柳如心的脸孔,渐渐浮起了红晕。自从成亲之后,池歌城对她越发的宠溺,如今更不像样子了,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孩子一样,让池歌城这样看着。 心中虽然有些别扭,但是却也有些甜蜜。 只是让柳如心忍无可忍的则是,池歌城的目光又落在柳如心的头发上。 柳如心的发质自然是极好的,手掌摸上去又滑又软。如今落在池歌城的掌中,让池歌城细细的把玩。 如今柳如心内里穿一套牡丹花纹的里裙,外面一套银色貂皮的坎肩,越发衬托得她娇腮嫩滑,肌肤如雪,宛如点漆的眸子掠动几许狡黠。 然而那一头垂到腰间,黑而柔顺的发丝,却也是没有挽起,任由其垂落下来,抖落了一身清光。 “为何今日如心没有挽发?”池歌城手掌捏起了一丝发丝,任由这抹发丝在自己的掌中滑落,眼中却也透出了一丝疑惑。 其实,柳如心这样随意撒着头发,倒也让她显得是别有一番风情,另有一番动人。 柳如心听到池歌城提及了头发,却也想起了后悔的事情。 原来柳如心当时将柳小意留在了青州,也是想让她跟秦文飞双宿双息,但是哪里想得到,像柳小意那样灵巧的一双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柳如心这头发蓄得这样的长,飘飘的长发,是每个女子都想要拥有的,所以柳如心也舍不得将头发剪掉。但是这样的头发也容易打结,平时很不容易梳理。 平时府中的梳头丫鬟帮柳如心来梳头,自然生怕将柳如心弄痛了,遇着打结的发丝,自然是用绵力一丝丝的缓缓化开,生怕将柳如心给弄痛一点。这样柳如心梳头,自然要花费很长时间,没有谁能像柳小意那样梳得是又快又好。 柳如心将这件事情和池歌城这样一嘀咕,随即手指轻轻摸着脸边的头发,目光一寒居然透出一丝杀气,决断的说道:“要不然,干脆将我这个头发给剪掉了,也免得这样的麻烦。” 而她的手指也轻轻比着自己的耳垂:“要不然,就剪这样短,那就不会麻烦了。” 池歌城眉毛轻轻一拢,温声说:“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头发留这样长,剪那么短,真的是很可惜了。” 说到这里,池歌城却也不免轻轻叹息一声。 柳如心知道古人就是这样讲究,自己想要弄个清爽的短发,估计也是不可能。而且就算她要修一下头发,剪下的发丝也要好好用个匣子收起来,绝对不能轻易丢掉的。 不过这头美发,虽然给柳如心带来了烦恼,真丢了还是舍不得的。 这个时候,池歌城温沉的嗓音在柳如心的耳边响起:“不若这样,还是让我给如心梳头发吧。” 他居然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一枚檀木梳子,开始帮柳如心梳头。 只见他动作轻柔又有绵劲儿,真不愧是学武的人,轻轻松松运转劲道,帮柳如心将头发一梳到底。 “王爷,你这样会梳头,以前也不知道帮谁梳过。” 柳如心这样一说,说话的口气却也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了。 说不定池歌城当初喜欢南宫倾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帮南宫倾城梳理头发。 池歌城却也不免哑然失笑:“自然是并无此事,我只是不习惯别人帮我穿衣梳洗罢了。” 虽然他是王爷之尊,但是却也不习惯这样。 柳如心也想不到,池歌城这样一个鲁男子,帮自己梳头的时候,却也是如斯温柔,也不会觉得痛。 这让柳如心眼中透出了一丝笑意,端起一边的酸梅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山楂泡的东西,别的什么人喝,自然嫌太酸了,酸得都令人反胃。但是现在柳如心,却是爱上了这种味道,只觉得喝着觉得格外的顺口。 “那王爷这次入宫,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无非将那几个蠢蠢欲动,早有嫌疑的探子捉住,分开审问,集中核对。言语不符再用刑拷问。最后慢慢的渐渐尽数捉住了,签字画押,清楚明白。” 池歌城一边梳头,一边说道。 虽然说得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但是柳如心却也知道,池歌城能做到这种地步,确实是十分的不简单。 若是别的什么人行事,不会像池歌城这么一样雷厉风行,并且手腕是又快又准。 “我想这次,端木家应该是元气大伤,端木紫麟能气得吐血吧。”柳如心很没同情心的如此说道。 虽然她在池歌城面前好像一个小女孩,但是只是对着池歌城时候才如此。 因为她就是那么贪恋池歌城的宠溺,甚至让柳如心觉得有些害怕—— 池歌城也不会梳太过于繁复的发髻,挽了一个简单些的头型,又将一枚珊瑚簪子插上。柳如心的头型往后轻轻一堕,多余的长发随意散落,显得休闲而具有风情。 眼见一旁一株花树开得正是艳丽,只见池歌城手掌一动,轻轻催动,随即将一朵花枝给折下来,插在了柳如心的发间。 看着柳如心的家书,池歌城柔声说道:“这一次,你先且不要会柳家,等宫中的事情忙完,我陪你一道。” 男人语调温和悦耳,实则隐隐包含了无限的关心。 上次居然有人敢对柳如心动手脚,池歌城哪里能不提防。 柳如心也觉得这个杜姨娘不但心思很诡异,而且只恐怕不是什么善类,听到池歌城这样说,自然是不免轻轻的点下头。 父亲这个小妾,有些不寻常,自己似乎也应该去查查了。 只是想想柳云水,柳如心多少也有些愧疚,爹爹可是盼着自己回去呢。 柳如心想了想,自己是该写封信,给自己的义兄秦文飞了。最初秦文飞来到青州,柳如心也没有多想。只是如今琢磨,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简单。 这个爹爹的生意,可是一直都由秦文飞打理的,秦文飞一贯也是对柳云水忠心耿耿。就算柳家要开拓青州那边的生意,也没有必要让秦文飞去。柳如心原本以为义兄是爹爹派来照顾自己的,可是如今她已经回到了京城,想不到秦文飞仍然留在那边,这自然已经让柳如心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如果有什么敢对柳家有什么什么非分之想,她柳如心绝不会轻易放过。 咯噔一声,却是柳如心将那一张盘子给捏碎了,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武功大进了。 可惜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池歌城不但在她身边安插了层层保护,而且怀孕期间,也绝不容柳如心练武。柳家,杜香儿的腹部越发明显了,天天在柳家挺着个肚子,看上去耀武扬威,格外的得意。 柳云水盛好鸡汤,将油花都刮干净了,送到杜姨娘面前,也顿时让杜姨娘心中一暖。平日里柳云水对他,可以说是万般体贴,嫁给柳云水做妾,她也不后悔。 最可恨的就是方如梅就算死了,也留下了柳如心这个孽种,天天来跟自己争宠,实在是可恶至极。 杜姨娘人在柳家,也听说过一些宫中的事情。 内心,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手指下意识的紧紧捉住了衣摆。 自己和端木家合作,老爷若是知道了,却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的看待自己。杜姨娘最初对柳云水是利用,如今日子一长了,多少还是有些真心的。 不过,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这一点杜姨娘比谁都明白。眼看着柳云水对柳如心的宠爱,还是自己替自己打算,方才不至于一点着落也没有。 这柳家,在京城是何等的基业,杜姨娘也觉得端木紫麟说得也没错。自己借着柳家这个金字招牌贩毒,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杜姨娘的手指轻轻的弹动,就算柳如心想要不认柳家,自己也是断然不会准的。 柳如心想要逃开,能那么简单? “老爷,香儿想去置办几件首饰——”杜姨娘手指下意识摸摸钗头。 柳如心一贯对她很是大方,温柔说道:“你若是喜欢,想买什么就去买,自然可以去账上支银子。” 杜姨娘脸上的笑容,自然是越发的浓了。 要对付柳如心,她决不能让别人怀疑,最好是找好替罪羔羊,况且柳如心现在在查京城神仙丸的贩卖,无论如何,她也要先下手为强。 杜姨娘喝了一口鸡汤,上面添了药物,绝对滋补,为了腹中这块肉,杜姨娘自然要多喝一点。谦王府,只见紫心匆匆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王妃,刚才外面有人,让奴婢将这份名帖给王妃。” 柳如心微微有些好奇,这段时间,刻意来谦王府攀亲的人却也不知多少,所以专门特意送到柳如心面前的名帖也不多。 只听这紫心嬷嬷说道:“外面那位妇人,口口声声的就说,她是你的亲戚,还说耽搁了你与她见面,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吃罪不起。” 略一犹豫,紫心方才说道:“门房都吃了她两个耳光。” 柳如心秀美的眉毛轻轻一皱,这人居然这样霸道。 看着名帖上的字,柳如心方才恍然大悟,居然是柳云柔前来找她。 对于柳云柔这个姑姑,柳如心并没有多少好感。 当初自己的爹爹被赶出了柳府,无依无靠的时候,总没有见这些亲戚来帮忙。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被休时候和这些亲戚闹得这么的僵,她们居然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这让柳如心情不自禁,轻轻的哼了一声。 对于柳云柔,柳如心自然没有丝毫好感。如果自己见她一面,端是不知道柳云柔会扯着谦王府的招牌,在外面乱说什么。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如心已经下定了决心。 客房,方雪儿扯着柳云柔的袖子说:“娘,你说王妃真的肯见我们吗?” “废话,别看王妃现在攀高枝了,但是她若不理睬旧时的长辈,绝对是无情无义。”柳云柔带着几分自信,这样说道。 从前柳如心敢无礼,但是那个时候,她可是凤王弃妃,自然是破罐子破摔。 现在柳如心已经是堂堂的谦王妃,柳云柔不信柳如心敢不要脸六亲不认。 然而方雪儿却不这样的认为,只觉得从前这个表姐,就是这样的冷漠生疏,她不相信到了如今,柳如心会对自己母女假以辞色。 不多时,只见一名气度雍容的女子出来,也让方氏母女心中泛起了嘀咕。不过是谦王府的一名丫鬟,居然有这样的气派,实在是让人不免低了几分。 紫心神色淡然,看着方雪儿和柳云柔说道:“王妃说了,当初柳家已经将柳老爷赶出家门,从前的亲戚自然已经不算数。倘若有人在外面借着谦王府的名字行事,且要小心几分” 说完,紫心就将这个名帖送回去。 而柳云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之极,忍不住嚷道:“你问清楚没有,我可是柳家长辈,她凭什么不见?这当了谦王妃,难道就没大没小,没有长幼之分了?这又成什么体统?” 刚才紫心说的那些话,柳云柔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方雪儿站在一边,只因为她年纪到底轻些,听到自己的娘这样的胡搅蛮缠,这脸顿时也变成了红布一样,显得是红彤彤的了。 下意识间,方雪儿忍不住扯扯柳云柔的袖子,也是不愿意柳云柔再继续丢人现眼。但是柳如心却也没有听从的打算。 紫心不觉冷然:“刚才我说的话,莫非夫人没有听清楚吗?” 事到如今,柳云柔也微微有些迟疑,可是随即又被自己的贪心淹没。 “我就还不信了,有人发达之后,莫非就能不将长辈放眼里。” 柳云柔暗恨柳如心的小气,明明已经是谦王妃了,却也不肯帮亲戚一把,却也是一点人情味儿也无。 紫心眼神转冷:“夫人大可以尝试一下以谦王府的名声在外面行事,只是后果,就请夫人自行负责了。” 说罢,紫心加了句送客,顿时将方氏母女轰出了王府。 方雪儿脸红得好像布一样,磨牙说道:“娘,这柳如心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是她正正经经的亲戚,她是怎么打发的?大不了,以后我们就不上她这个门了,以为谁稀罕?” 柳云柔虽然也很气愤,但是听到方雪儿这样说起,却也禁不住呵斥道:“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你不懂的地方可多了。” 看着女儿不认同的表情,柳云柔随即也掏出了手帕,胡乱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擦了几下,方才说道:“你娘这死皮赖脸的拉关系,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你爹经营的铺子,就快要被宝月斋给收购了,你说同样是姓一个方字,这人哪里能做到这样的绝情?非得收了我们这个铺子。” 说罢,柳云柔还在女儿手臂上轻轻的拧了一下:“你这个榆木疙瘩,如果没有说动柳如心帮忙,以后咱们吃穿靠什么?你还能当你的小姐?还不是跟下人一样,在外面抛头露面?你还肯吗?” 方雪儿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轻轻的打了个寒颤。而她口中,禁不住恨恨说:“若不是我爹赌钱,我家也不会——” 一想到这里,方雪儿就是委屈无限。柳如心不过是名弃妇,却也找到了个好归属,也是堂堂的谦王妃。 而这一年多,她家的生意一直都是不好,老爹染了赌瘾导致账目亏空,别人听到了风声,本来方雪儿已经订下了一门亲,对方却也不肯应了。 同样是柳家的亲戚,柳如心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叔叔撑腰吗?这让方雪儿也觉得很是不公平。哼,要不叔叔偏心,说不定自己也是王妃。 落到这种境地,柳云柔可以说是有些后悔的,毕竟从前柳云水虽然也对他们不够热络,但是平时总还算周济一二。老实说他们这些柳家的哥哥姐姐,可都是没有什么经商才能,舍不得吃苦,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但是自从柳如心那件事情之后,柳云水就已经硬下心肠,断了救济了。 所以,也让这几个人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 想到当初他们几个人商量,给柳云水过继个孩子,以后好分家产,但是没想到的是,柳云水终究还是有了小妾,而且已经怀上了。 切,男人还不是一样,最后还是贪花好色,不会守一辈子。柳云柔有些不屑在想。 “但是娘,现在我们既然已经被赶出来,还能有什么打算?”方雪儿到底年纪还轻,这内心之中也有些不安和惶恐。 “现在柳如心敢不见我们,咱们就多花心思,在她在外面的时候求她,拦着她的马车说话。众人面前,我不信她还能这样无情。再说我们家欠的钱也是欠给方情儿的,据说方情儿已经是命不长久,这些东西还不是留给柳如心的。要是柳如心不管,其实明摆着抢占长辈的东西,我看她还如何好意思。” 柳云柔说得是有条有理,心中渐渐也有些计较。 方雪儿仔细想想,也觉得娘说得也是确实不错。 谦王府中,柳如心哪里知道自己这个姑姑,如今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秦文飞的回信已经送来了,而秦文飞从前也没有抱怨半句家中的不满,可以知道秦文飞确实是个极厚道的人。 如今见柳如心这样问,秦文飞回信之中,也只是简单介绍一下,但是果然,秦文飞之所以来青州,和这个杜姨娘不无关系。 看完这些,柳如心却也有些忧愁,看起来,老爹身边枕头风的力量,不可谓不强烈。 ☆、 138 杜姨娘的阴谋 [Vip] 138 这杜姨娘看上去,似乎也不如何受宠,但是枕边人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柳如心觉得自己如果要跟这个杜姨娘作对,只恐怕要小心谨慎一下。 这个时候,柳如心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冷光。 虽然近来她在池歌城面前显得像个小女孩,但是并不代表她真的如此。 这个时候宫中的人过来,只见一名太监乐呵呵的进入谦王府,而柳如心也认得她是嘉妃身边的白公公。看着白公公脸上谄媚的笑容,柳如心知道他来也不会是为难自己。毕竟上次阻止端木紫璇行刺,自己可是立了大功的。 果然柳如心假装要行礼,这个白公公连忙就说不用不用,生怕怠慢了柳如心。 原来是嘉妃这次特意嘱咐白公公前来,送些礼物酬谢,估计也有点缓和母子关系的意思。看来柳如心既然没有落井下石,嘉妃也觉得没有跟柳如心作对的必要。 不过柳如心并没有掉以轻心,毕竟她并不怎么相信,嘉妃会真心实意的接纳自己。 表面上,柳如心也不愿意弄得太僵,对这个白公公,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 只见白公公这次带了若干礼物,礼品自然是有谦王府的下人接受,白公公就送上个礼单,让柳如心给检阅一番。柳如心看过之后,觉得这次嘉妃还算是尽心的。 白公公还故意压低嗓音说道:“娘娘的意思,就是谦王妃以后多多进宫,她还有一些贴心的话跟王妃说。” 柳如心眼波流转,要她进宫去见嘉妃吗?她还真没这么大的兴趣,她可还记的嘉妃上次赐给自己的那条项链。 面上,柳如心嘴唇却带了一丝笑容,好似很开心的说道:“那如心一定多抽时间,去陪陪母妃。” 白公公禁不住又多加了一句:“娘娘是真心想私下和王妃商量一些事情的。这个,她还说以前的事情,王妃且不要计较。” 柳如心还真有些奇怪了,自从嘉妃成为了六宫之主,这个自我意识,那就是膨胀得很,实在没想到,嘉妃居然会这样说话。 看起来,嘉妃好像不是在说客套话,柳如心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柳如心虽然没心思去交好嘉妃,但是能不得罪,自然是不树敌才好。 想到这里,柳如心还是点点头,然后又和这个白公公虚伪的客套一番。 送走了白公公,柳如心又尝了一碗莲子汤,手指一边捏着勺子琢磨,一边在心中寻思。上次嘉妃诬赖自己说她是在宫中投毒的人,最重要一项就是说柳家有个婢女,因为神仙丸而死了。而柳如心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她已经派人去查了,事情真相如何还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她也希望这是个突破口。更希望借此有所发现。 柳如心咽下了一口莲子汤,这个时候谦王府的暗探却已经向柳如心回禀。 香雪的死,也不算什么太秘密的事情,虽然柳家没有多说,但是也瞒不过谦王府的这些暗探。 这让柳如心的目光越发的深邃,指尖也是微微发抖,想不到这个因为神仙丸而死的丫鬟居然是香雪。这香雪可是柳家的老人了,而且性子一贯都是温顺温厚的。 怎么看,也不似这样的人。 柳如心已经决定要查出,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人弄鬼。据说香雪的尸体是被柳家安置在西南墓园,此处因为出了这样的丑闻,香雪的家人也不愿意来见她一面。 柳如心脑海里顿时浮起了一个词语,那就是开棺验尸,自己决不能让香雪死得不明不白。只是,柳如心的内心之中还是有些烦躁,有些不安。 毕竟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应该不可能轻易就相信香雪是这样的人。难道杜姨娘的迷汤,就是这样的厉害。 柳如心甩甩脑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老爹了。 内心,却也是情不自禁的浮起了一丝困惑。 唤来了樱桃和明玉随行,柳如心本来准备叫上王府的仵作,只是没想到明月嘴唇微微一笑,只说她原本也是会验尸之术,并且可以说是颇为精通,柳如心没想到明玉居然是这样的多才多艺,自然是有些讶然。 这个女孩子,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柳如心上了轿子,垂落的流苏遮挡了柳如心的倩影,遮掩住柳如心绰约多姿的身影。 虽然已经有了身孕,不过柳如心看上去也不是很明显,衣衫稍微宽大一点,就能尽数遮掩。只是柳如心时不时抚摸自己微宽的小腹,心中不免涌起了一抹温柔。 街道一边,柳云柔左顾右盼的,这个时候有个人匆匆跑过来,在柳云柔的耳边嘀咕几句,顿时让柳云柔的眼里露出了几许喜悦之色。 入目的,是一顶华贵的紫色大轿,不但扶栏是最上等的紫檀木做成,就连帘子上也点缀了珍珠,轿子宽大舒适,坐在上面的人一定会觉得很舒服。 柳云柔左等右等,总算是等着柳如心来了。 倘若不是为了自己这个铺子,她也不见的这样费心。谁让自己嫁的这个老公,是个好赌的男人,让自己娘们没有着落。也谁让自己家的那个弟弟,可以说是无情无义,见死不救。 方雪儿虽然不乐意,但是柳云柔却一把将她推出去。 只见方雪儿跌跌撞撞,正好摔在街道之上,拦在这个轿子面前。柳云柔连忙跑过去,将自己的女儿扶起,然后假惺惺的说道:“雪儿,就算你着急想要见王妃,也应该注意安全。” 这轿子,总算停下来了。 柳云柔目光一喜,随即看着柳如心缓步下来。只见柳如心今日一身淡藕色宫纱轻纱,外面一件玄色的披风,领口接着皮毛,越发衬托出她眉目如画,肌肤如雪。而眉宇之间一股淡淡的凛然之意,让人觉得不怒而威。 而柳云柔心中暗暗有些不是滋味,从前只觉得自己这个侄女生得异样的美貌而已,却不知道她居然能这样的有威仪。恐怕因为他当上了谦王妃,气质自然是不由自主发生了变化。 柳云柔故意扬声说:“如心,既然来了,不若,来我这铺子里坐坐吧。” 柳如心嗓音却也是清如冰雪:“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姑姑的铺子里坐坐,实在是打搅了。” 柳云柔的笑容越发谄媚:“如心,你说哪里的话。” 柳如心知道她这样死缠烂打,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心中自然也有些不悦。 这店铺修在北门大街之上,这地势自然是很不错的,只是生意不怎么行。柳云柔内心自在盘算,怎么能巴结上柳如心,博些好处。说到底,柳如心到底是柳家的人。更何况因为柳云水一贯念旧情,就算已经和柳家决裂,那也没如何的声张。所以别人眼里,柳如心还算是自己的晚辈。 要是柳如心这个时候,来个六亲不认,别人眼里,还只以为她攀上了高枝,就不顾亲戚间的情分了。 方雪儿脸皮薄些,如今虽然有些不乐意,可是也是无可奈何。 柳如心方才进铺子坐下,方雪儿送上杯茶,看着柳如心,心中尽是不舒服。 这时候两名青衣奴仆进来,脸色却也有些不善,正是方家的人。原来柳云柔早将这铺子抵押出去,只因为自己相公喜欢赌钱,不但将家中财物输的差不多,还将这铺子也抵押出去了。 如今柳云柔家中外面的架子虽然还在,内里却是掏空了。这方家买下了铺子,就想尽早来做交接,只是没想到柳云柔不乐意了,几次三番的推脱,还拿柳家和方家的交情来说事。 在柳云柔看来,方家自然早就已经是没落了,哪里能跟柳家相比?如今柳如心已经成为了谦王妃,这方家自然也想要百般巴结,趁机分一杯羹。而且柳云柔早就听说,方情儿还主动找上谦王府,还不是想要攀上皇亲国戚,趁机有个依靠。 但是没想到柳云柔求方情儿不收铺子,方情儿却只冷笑说方柳两家早就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什么关系,当初柳云水却也已经被柳家赶出家门了。 所以,柳云柔巴结柳如心,也是想证明自己家里,还是和谦王妃是有些交情的。以后方家来收铺子,知道自己是谦王妃的长辈,自然会客气几分。 想不到自己才将柳如心请入店铺,这方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柳云柔自然是又惊又喜,想不到事情居然这样的凑巧。 柳如心既然正好在,自然能让方家来看看,自己和谦王妃的交情。 柳云柔这样盘算着,平时有些畏惧的脸孔之上,如今却也是多了几许依仗。 “方夫人,你们这铺子不是已经是方家的,老是这样占着,这算什么道理。”一名青衣的奴仆这样说道。 “夫人也是对你们十分宽容,还是看你也还姓一个柳字的份上,如果你这样死缠烂打,夫人说不定就不会客气,到时候休要怪我们夫人无情,一纸诉状将你告向官府,到时候让官府裁决。方夫人如果被赶出去,这面上,只恐怕有些不好看吧。” 另一人则如此说道。 这两人都对柳云柔极是轻视,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厚脸皮,明明已经将铺子抵押出去了,还死活不肯还回来。方情儿寻人要了很多次,柳云柔却也是油盐不进,死缠烂打,还不是仗着她是女人的身份,这样的不知羞耻。 这两人心里,自然是极不屑,而且很不耐烦。 柳云柔今日可不似从前那样低声下气,如今面孔一抬,扬起脑袋却对柳如心说道:“如心,你看看,你姑父整日就知道赌,这个铺子,也就是让我一个女人,辛辛苦苦的支撑起来的。现在却总是受人欺辱,外边的人,连个活路也不给我们娘两留下。” 说罢,柳云柔还伸出袖子,轻轻擦擦面上的泪水,嗓音也是越发的悲切:“这铺子若没了,我们一家的生计,可真不知道怎么才好。” 这两名方家奴才目瞪口呆,想不到柳云柔居然如此的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出来。只是他们也是听出,眼前这名绝美华贵的少妇,就是京城之中鼎鼎有名的谦王妃。谦王妃名动京城,原本不关他们的事情。但是他们的主子方情儿身为柳如心的义姐,对这个妹妹的重视本来就不一般。这些连他们这些下人都知道,自然不敢得罪柳如心。 只见他们立刻就跪下来:“王妃恕罪,您是小姐的义妹,我们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 柳云柔眼见着两个人跪下来,多日被逼迫而产生的恶气,总算是透出了些许,却捏着一块手帕,耀武扬威的说道:“你们说话仔细些,这攀亲戚,有你们这样攀的吗?王妃是何等尊贵的人物,金枝玉叶,有的人还只是捡来的野种,和王妃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还随随便便攀上关系。莫非还想趁机借王府的势,做些不三不四不尴尬的事情?” 柳如心听她这样夹枪带棒的说了一通,自然是很不欢喜,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虽然柳如心对方情儿是有一些疏远的感觉,也对方情儿的殷切不免有些疑惑,但是至少方情儿可没有做出过对不起她的地方,哪里有柳云柔说的那么不堪? 底下两名下人,将柳云柔的话听在耳里,自然也有些不舒服。 他们还以为柳如心也是这样的想,未免替方情儿觉得有些不值得。方情儿待这个柳如心,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绝无半点杂质,如果这样的一片心,还要受人轻贱,受人误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柳如心不由得说道:“方夫人这样说,未免有些过了。” 柳云柔眼见柳如心称呼自己一句方夫人,连一声姑母也不肯叫,这脸色自然也不免有些不自在。她连忙继续煽风点火:“如心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好生放肆,也不讲理,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那两名下人在底下听见了,连忙急切说道:“若早知道谦王妃有意插手,我家主人,哪里会舍不得这些钱?铺子更不会要了。” 柳云柔也是狡诈无比,知道是顺势而上,连忙说道:“你们现在见着王妃,自然是这样说,至于能不能做到,那还要看以后会不会如今日说的那样,不逼着我们母女交铺子了。” 这方家两名奴仆顿时不敢多言,虽然柳云柔是颠倒黑白,但是谁让她是柳如心的长辈?无论如何,这也是关系到了柳如心的颜面,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柳如心在一边听着,这事情也已经明白几分了,不过仍然问着这两人说道:“你们来收铺子,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情?柳家行事,一贯公道。我身为谦王王妃,更不至于是非不分。既然几个人都在这里,还是将事情原委都说清楚。” 柳云柔连忙说道:“如心,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肚子里怀着的,也是皇家的骨肉,何必跟这些人说什么,理会什么?还是不要让这些琐碎的小事,让你费心。” “琐碎小事?”柳如心的手指轻扣桌面,面上的表情却也是似笑非笑:“方夫人请我来,难道不是为了这种琐碎小事?” 本来,如果可以她也会帮柳云柔一把。毕竟这个身躯跟柳云柔多多少少,还有些许血缘关系。但是这种被人任意当枪来使的感觉,却也是让柳如心很不喜欢。 自然在她心中,很不愿意别人将她当成可以任人宰割的大肥羊。 柳云柔触及柳如心那笑容之中一抹冷意,一时也被震慑。 “究竟是什么事情,反正我如今比较闲,那就让人,说来听听。”柳如心嗓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引人顺从的魔力。 明玉不觉看了柳如心一眼,王妃或许自己不觉得,但是有时候王妃说话的口气,当真是像极了王爷。 跪着的两人对望一眼,那年长的刘三便说道:“我们都是方府的下人,这方夫人的丈夫和方府邸亦还有一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偶尔也来走动。方老爷喜欢赌钱,还将铺子抵押出去,不止如此,还欠下了一大笔债。这些欠款,就算是还利息,也是绝没那么容易就还完的。本来,这个铺子已经是别人家的,是小姐替方夫人家里还完欠债,又将铺子买回来,也不知道多花了多少钱——” 方雪儿听到这里,也微微有些脸红。虽然母亲只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她到底还没有柳云柔脸皮那么厚。 柳云柔却连忙叫屈起来:“如心,我也不是不感念方情儿的恩德,只是我们母女两人,若离了这铺子,无依无靠,倒不如死了算了,所以,这也是迫不得已。” 刘三听到柳云柔这般信口雌黄,心中顿时怒极:“我家小姐可不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她虽然盘下了铺子,却跟方夫人说,这铺子由着她经营,分她四分的利。方夫人哭诉说没有本钱,也还是我家小姐拿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半年过去了,方夫人只说铺子一直亏损着,一分钱也没有送上来。小姐要将账本来查查,方夫人也不肯送上来。” 柳如心听到耳里,倒也还是禁不住有几许的惊讶,想不到方情儿还这样有人情味。 原来柳如心是认为,方情儿对柳家的人,是有几分刻意的针对。如今看来,至少对这个柳云柔,她是仁至义尽。 当然,事实面前,柳云柔也不好多说什么。樱桃看在眼里,知道是非曲直,这内心之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惊讶和愤怒。虽然樱桃早就知道柳家这些亲戚的嘴脸,当年柳如心被休回家里,这冷嘲热讽难道还少了吗?但是樱桃也想不到,柳云柔的恬不知耻,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刘三眼见柳如心这种情形,方才觉得自己似乎被柳云柔给耍了,故此叹息说道:“方夫人不肯交上账本,我家小姐也不愿意追究那么多,只说就将铺子盘过来,自己来做。这也是免得大好的铺面,就这样一直赔下去。然而方夫人一直却也是不肯将铺子给交出来。” 柳如心心想如果事情真相真如刘三那么所说,柳云柔还真是一点礼也不占。莫非柳云柔就盘算着,依仗谦王府的权势,然后就白占这个便宜? “姑母,这事情真相,莫非正如他们所说那样?”柳如心眼中光彩灼灼,看着柳云柔。 虽然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却也让汗水打湿了柳云柔的衣衫。 “如心,你休要听着几个下人胡说,不过是别人家的下人,自然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刘三听到柳云柔这样说话,自然是急了。方情儿样子虽然冷漠了些,但是平时却也是赏罚分明,所以在下人心中,可以说是颇得人心的。 只听这刘三立刻为方情儿分辨:“莫非方夫人还忘记了,当初你签下的那么些个合同,还在小姐手上,只要一看,自然能知晓说谎的人是谁。” “哼,你们小姐安什么心,方家原本就是如心的,一口一个主子,当奴才的还真不知道正牌主子是谁了。”柳云柔不觉顾左右而言其他,挑拨离间的本事,却也正是第一流的。 刘三等两人方才微微一怔,不错方家的家业,本来应该落在柳如心这个正牌的方家血亲身上,只是这么多年,若没有方情儿的打理,也不会有这样的规模。不过方情儿一直表示,这些东西一定要还给柳如心。更何况方情儿本来只是方家的养女,所以有些不是名正言顺。无论如何,刚才他们两人说话的口气,确实能挑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方家家事,就请夫人不必搀和了。”柳如心不客气的说道,顿时让柳云柔面上通红。 同时柳云柔的心中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毕竟自己也是为柳如心打算,难道柳如心就不怕方情儿这个野种霸占了方家的产业? 只见柳如心唇间浮起了淡淡的笑容,隐隐有些讽刺:“至于这铺子的事情,如心也不好插手,自然也请各位照规矩来。方夫人放心,如心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能仗势欺人。” 柳云柔顿时不免语塞,这个柳如心,这心思也未免太过于凉薄了些,这不是让自己去死吗? 而柳如心也无心顾及柳云柔是怎么想的,随意站起来说:“如心还有事情,那就先告辞了。” 她没有那么无聊,有那么多闲心来管柳云柔的这种事情。 柳云柔眼见这救命稻草要走,下意识去拉柳如心的衣袖,准备将柳如心留住,只是明玉奉命保护柳如心,自然不容别人随意拉拉扯扯的。 啪的一声,柳云柔的手掌就被明玉抽开。 柳云柔接二连三受挫,自然不免有些恼火,瞪着柳如心说道:“好啊如心,你现在身为王妃了,心气儿高了,也给我摆脸色了,身边的下人也敢动手了。你也不想想,我究竟还算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忤逆,别人自然有公论。” 还不是凭借自己的年纪以及他和柳家的那一层关系,趁机倚老卖老。 明玉有些不屑的说道:“这位夫人可不要乱认亲戚,我家王妃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柳云柔气得身子微微抖动,一时之间,跌坐在椅子上,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想不到柳如心居然这样无情。而且自己是和方情儿作对,柳如心居然帮着方家。那个方情儿,难道还将柳如心看在眼里。 所以柳如心此举绝对是昏招。像现在柳如心这样退让,岂不是让人随随便便的,欺上门来了。 柳如心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无心纠缠,正欲离去。这时候,一道悦耳的女子嗓音却顿时响起:“三姑姑,不知出什么事情了?” 而柳如心的记忆力很好,不但记得见过一面的人样子,也会记得这个人的嗓音。听到这个女人的嗓音,柳如心眉毛顿时一挑。 进来的女子穿着杏黄色的衫儿,看着端是温柔美貌,隆起的腹部已经明显了,如今的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这身子,端是精贵得很。 只见杜姨娘被丫鬟扶着,仿佛弱不禁风,这样缓缓的进来,妙目转动,看着柳如心在这里,也是有几分异样,几分好奇。 眼前这张脸容,和画卷上方如梅的容貌是一样的,但是柳如心怎么也生不出亲切的感觉。第一次见到这个杜姨娘的时候,柳如心的感觉是一般,谈不上多喜欢,也没多讨厌。 可是这看人的感觉,确实和这个人的心思不无关系。比如如今,柳如心看着这个杜姨娘的时候,就有几分不喜,甚至看到杜姨娘隆起的小腹时候,让她感觉到一阵厌恶—— 也许,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但是她控制不了这种感觉。 当然柳如心也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微妙。毕竟柳云水无子,如果自己针对杜姨娘,只会被别人说自己嫉妒,说她放不下柳家的家业。 “想不到,王妃也在这里。” 杜姨娘看到柳如心,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毕竟柳如心是王妃,自己见到王妃时候,总要行礼的。柳云柔行礼,那也没觉得如何。但是让这个江湖出身,有几分傲气的杜姨娘行礼,她的内心之中是有些不甘的。虽然如此,她也是知道礼无可废。 “民女见过王妃。”杜姨娘这样子的行礼,还没有动作,这声音也都开始扬起了。 这可正是所谓的人未动,声先至。 杜姨娘就不信,柳如心还敢让自己行礼,她可是有身孕的人,要是柳如心不体恤,外面传出去也不好听。当然表面上,杜姨娘也还是恭顺听话的。这样自己既不必行礼,也不会显得没规矩。 柳如心居然也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忘记了杜姨娘还是个双身子的事实。 杜姨娘微微一怔,这行礼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自然也不能反悔,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只能向柳如心行礼。 而内心,却也觉得柳如心很是刻薄,更坚定了自己要对付柳如心的决心。 否则,以后柳家哪里还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行完礼之后,柳如心方才宛如如梦初醒,抱歉笑笑说:“抱歉,刚才如心一时走神了,其实姨娘既然已经怀孕,也不必这样笼罩对我行礼的,否则身为小辈,还当真是承受不起。” 杜姨娘听到柳如心的了便宜还卖乖,自然是不免有些动怒生气。 这个柳如心,未免太过分,也太占便宜了。 本来,杜姨娘只以为,自己已经怀孕,碍着名声,柳如心也要对自己客气几分,如此却也是分明就感觉到了,自己确实是失算了。 柳云柔一贯看不起杜香这个当姨娘的,不过现在杜香既然已经怀孕了,这身价自然跟以前是不同的了。况且无论杜姨娘生下是男是女,都会让柳如心给堵心吧,所以柳云柔看着杜姨娘,这表情自然也显得谄媚几分。 毕竟刚才她在柳如心那里受气了,正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现在柳如心的身份金贵了,是谦王的王妃,柳云柔也只能是有苦说不出。不过杜姨娘在面前,柳云柔趁机巴结讨好一下,也能让柳如心堵心一下,何乐而不为。 不过杜姨娘居然来这里,倒同时也让柳云柔内心泛起了嘀咕。上次因为柳如心的婚事,和柳云水闹翻之后,柳云水可是对他们这几个亲戚疏远得紧,就算主动找到柳府,多半还是坐上了冷板凳。 “瞧瞧这里来的稀客。”柳云柔面上堆欢:“姨娘是个有身子的人,还来我这里,实在让人心里欢喜。” 说完,柳云柔还眼巴巴的走上去,牵住杜姨娘的手掌。 杜姨娘娇滴滴的笑笑说道:“再怎么闹,大家也是一家人,也断然没有将一家人推到外面去的道理。从前纵然有什么嫌隙,难道以后就不走动了吗?” 杜姨娘说得是体贴万分,而对比柳如心的态度,自然也让人觉得这个杜姨娘,是更加的通情达理,更有人情味儿。 柳如心暗中却也是翻了个白眼,当初说断了那一房的关系,杜姨娘却主动说大家亲戚一场,岂不是暗暗在说,她柳如心是对长辈不敬了吗?可笑,这个柳云柔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柳云柔却拿起了手帕,朝脸上抹了几颗眼珠子,不由得说道:“也亏得姨娘还记的这么个亲戚。” 对于保住这个店铺,柳云柔可以说得上是极上心,千方百计要保住,随即添油加醋的说了一边,然后凄惨惨的说道:“若是这铺子没了,还叫我们家怎么活?” 杜姨娘心中冷笑,这个柳云柔在自己面前,耍哪门子的把戏? 这演的,也未免太假了,这样死缠烂打只为了个铺子,也实在是有些没志气。 不过谁让柳如心恼了自己,她自然也要帮柳云柔说几句话。 “如心,刚才你下人那么说,很没规矩,还恐怕坏了亲戚的情分。你三姑姑虽然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总不能让他们一家三口没依靠吧。” 杜姨娘这样劝慰,倘若柳如心不答应,还真成为不讲情义的人。 但是柳如心的内心之中,自有自己的标准。对于方情儿的处置,柳如心还是满意的。毕竟方情儿没有赶人,让柳云柔继续经营,而且还有红利。就算柳如心处置,也不过这般罢了。但是没想到柳云柔居然得寸进尺,将铺子占了,收了买货的银两,居然只推说么有红利,一分也舍不得上送。 所以,柳如心也没有什么救济的欲望。 而杜姨娘心当真是心思极重,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摸摸自己的小腹,柔柔的说道:“就当替我的孩子积德,你说好不好。” 没想到杜姨娘居然已经将这个孩子给搬出来,柳如心更觉得这个杜姨娘,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杜姨娘那张好看的脸孔上,柳如心却察觉不到她的真心,这个女人,让柳如心实在很不喜。 “姨娘,这些俗事,你也休要操心了,还是担心肚子里孩子,不要多生烦恼。” 柳如心嘴角含着一丝微笑,这样子说道。 “这些琐碎的事情,还要姨娘操心,我爹知道了,自然会怪我的。” 柳如心的回话,仿佛是打在了棉花上,让人觉得使不上力气。 杜姨娘眼见自己使唤不动柳如心,心里更是不舒服。更加坚定了对付柳如心的决心。 身为柳家女儿,柳云水对柳如心颇多偏宠,说不定将全部的家产给柳如心。身为谦王妃,柳如心聪明能干,帮助谦王,说不定会让柳如心查到那京城贩毒的幕后真凶。 于公于私,杜姨娘都不得不对付柳如心。只是现在柳如心已经是谦王妃子,而且怀上了小皇孙,若是死了,只恐怕没那么容易干休。 柳如心随意敷衍几句,看着杜姨娘就更有离开的冲动,更想要去查查,柳家那个投毒案子的真相。 而杜姨娘看着柳如心,嘴角更是浮起了温温柔柔的笑容,将内心之中的心思,尽数掩藏而下了。看着柳如心离开,杜姨娘内心之中的毒计渐渐已经成形了。 之前杜姨娘看到柳如心省亲就觉得不舒服,现在却觉得这是处理柳如心的大好机会。只要柳如心回到柳家,自己就有机会来下毒了。 她新提炼的银粉,是罂粟花提炼出来的药物的加强版本,极是有效。只要给柳如心吃了,加大了分量,还怕不将柳如心害死? 况且如果柳如心是这样死了,也是死得有些悲惨尴尬。只要自己嫁祸,让别的什么人都认为柳如心原本也染了毒瘾。谦王遮掩这个丑事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大张旗鼓的来追查呢,这岂不是来找死吗?云帝要是怀疑池歌城是幕后黑手,说不定还会失宠。 越想,杜姨娘面上的笑容也越甜。 柳云柔看到杜姨娘,也仿佛重新看到新的希望,只因为杜姨娘居然抽出几张高额面值的银票,给方家那两位的家人,让他们给送回去,算是杜姨娘将店给盘下来了。 这也让柳云柔暗暗咂舌,心想杜姨娘还混得真好,估计柳云水已经任由她摆布了。 不过这一点,柳云柔却也是想得差了,因为杜姨娘要在柳家装贤惠,深怕别人发现了,所以不敢花太多银子。而这些钱,却是杜姨娘贩卖毒品贩卖而来的。 这刘三两人心想反正这笔烂帐也要不会来,杜姨娘这样处置,也不是不妥当。免得他们两人跑腿还是做无用功的。 而当地契拿来时候,这个柳云柔正准备拿,杜姨娘却也是轻巧的绕过去,似笑非笑说道:“要拿这个嘛,也须得三姑姑帮我个忙。” 柳云柔心想这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自然点点头。这个时候,杜姨娘却是在她耳边嘀咕几句了。 ☆、 139 柳家,杜姨娘下毒 [Vip] 139 柳云柔听在耳里,脸色却顿时变了,想不到杜姨娘内心之中,居然是这样盘算,看来这个女人心里,盘算的东西可也不少。 一时之间,柳云柔脸色也是微微有些迟疑。 原来刚才杜姨娘在她耳边跟她说起,要她在柳如心的食水里下药,让柳如心没了孩子。若是其他人家的孩子也还罢了,柳如心怀着的可是皇族子嗣,这又哪里能容忍这样轻易伤害? 杜姨娘轻轻咳嗽一声,随即说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没有别的人会知道。倘若你能帮我办成这件时候,后半辈子,我还能亏待你不成。我可是掏心掏肺,将我的心里话跟三姑姑你说。” 柳云柔越发觉得奇怪了,不免看了杜姨娘一眼,随即说道:“杜姨娘为何这样信任我?” 杜姨娘笑得格外的妩媚:“谁让别的人,不似三姑姑你一样,这样心急要一间铺子呢?” 柳云柔恍然大悟,觉得杜姨娘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可是柳云柔还是有一些困惑不解:“这柳如心如今已经嫁到了谦王府了,也很少回柳家,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姨娘你又何必将她这个小妮子放在心上?” 就算杜姨娘看柳如心不顺眼,也犯不着来做这样刻毒的事情。 杜姨娘自然是不可能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意,她现在和端木紫麟沆瀣一气,在京城贩毒,害了不少家庭。要害死柳如心,除了怕柳如心分了柳家的家产,还因为她内心之中,害怕柳如心追查到自己的不法勾当。所以杜姨娘不止是想让柳如心流产,更想要了柳如心的命。 不过如果实话实话,柳云柔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杀谦王妃,又怎么肯乖乖的当自己的替罪羔羊。 所以,杜姨娘故意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若嫁出去的女儿,真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倒还好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云水对柳如心那个在意劲儿。就连好好的亲戚,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疏远了吗?” 柳云柔听到了这里,也对杜姨娘的说法有些感同身受了。 当初正因为他们针对被凤王休了的柳如心,才和柳云水断绝了关系。他们虽然后悔,但是更不满柳云水对女儿的宠爱。 而柳云柔的一颗心,顿时也开始活络了。不过杜姨娘早有打算,她给柳云柔的不会是打胎药,而会是货真价实的罂粟花里提炼出来的银粉。 两个女人低语了几句,柳云柔还是应承下来了,而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柳如心下药,现在为了保住铺子,更不会有什么样的心理负担。 杜姨娘离开之后,方雪儿不由得忧心匆匆的进来说道:“娘,我看这个杜姨娘不算什么好人,咱们也没必要跟她这种人有纠葛,否则得罪了王妃,岂不是得不偿失。” 方雪儿平时看上去也不算很聪明,但是现在居然也看得出,柳如心和杜姨娘不是很合得来,所以才这样说。 柳云柔一联想到柳如心的“见死不救”,顿时气打不了一出来,不免不悦说道:“小孩子家家,你又懂什么,大人的事情,你也还是少管为妙。” 屋梁上,一道宛如幽灵一样的身影掠动,赫然正是柳如心身边的丫鬟明玉。 回到了街道上,明月面上顿时露出几丝不屑。这几个跳梁小丑想要陷害王妃,真是不自量力。 原来刚才柳如心见杜姨娘突然来拜访,已经微微生了疑惑,毕竟杜姨娘和柳云柔并不是很熟。所以临走之前,柳如心特意让明玉留下来,听听杜姨娘来找柳云柔是为了什么事情,结果没想到居然听出了这样的阴谋。 桥边,河水静静的流动,人迹罕至。而柳如心的轿子则正停在此处,明玉打听完毕之后,则回到了轿子前,将自己所听到的,一五一十尽数说出来。 听完,众人面上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樱桃不觉说道:“王妃,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老爷。” 毕竟杜姨娘是柳云水的枕边人,她要谋算柳如心,再怎么样,这件事情也应该让柳云水自己去处置。 柳如心却想得很多,柳云水年纪已经不轻了,行事一贯优柔寡断,而且要他处置一个怀孕的妾室,可以想得到这对柳云水是怎么样的一种打击。 当然,她也没有隐忍的打算,杜姨娘是一条毒蛇,越多留一阵,就越危险。 “只是,奇怪的是,杜姨娘想让我落胎的理由也太曲折——”柳如心沉吟说道。 就算是为了争家产,杜姨娘这个举动也有些令人费解,让柳如心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众人也还有些迷糊,紫玉嬷嬷忍不住说道:“王妃的意思是,这个杜姨娘是别有所图?而且图谋的也还不简单?” 柳如心也不否认自己有那么一层怀疑:“毕竟,这个杜姨娘的身份来历,我们还有些没查清楚。” 上次回柳家,柳如心也听说过。柳云水只说这个杜姨娘原本是江南一带逃难过来的,因为她姿色美貌,被歹人看中,差点沦落青楼,幸好她很有福气,正好遇见了柳云水这个大善人出手相救,救下了她一命。 又因为杜姨娘父母双亡,连个依靠也没有,所以被柳云水善心一动,将她带入了柳府,让她做了丫鬟。之后,自然是顺理成章做了柳云水的小妾。 听过这个故事的人,都觉得当初柳云水将杜姨娘带回柳府的时候,估计已经有了那么点的心思了。或许是因为寂寞太久了,又或许是因为杜姨娘那张跟方如梅有几分相似的容貌,让柳云水砰然心动,最后是枯木逢春。 在柳如心看来,这个杜姨娘可以说是无根无据的出身,来历也不明白。 “这个杜香是江南逃难过来的,如今云国江南一带,难道还有什么饥荒吗?”柳如心就是这点有些困惑不解。 古人的思维跟现代人是很不同的,他们一般就眷念故土,如果没有必要一般也不愿意离开。而且古代的户籍管理也很严格,就算有人想要经商打工,随身都要带着身份证明。如果没有身份证明,在古代的黑户口也很难生存。 这个杜香也就是传说中的黑户口,除非是重大变故,否则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像杜姨娘说的那个逃荒,也就是在这种重大情况之类。 樱桃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也还算熟悉,不免回答:“江南一带,可以说是鱼米之乡,富庶之极,是绝对不会有人,因为吃不饱饭就远走他乡的。不过这几年来,确实也有人从江南一带,千里迢迢的,逃到别处,沦为乞丐。” 柳如心听到这儿,也是微微有些好奇:“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樱桃当下就将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 原来江南一带,神仙丸流毒甚巨,很多人都服侍这种玩意儿。当然一旦上瘾之后,也是停不下来的,所以因为神仙丸而败光家业的人,可以说不在少数。而与此同时,江南另外一样也很盛行,那就是高利贷。因为云国江南一带,商业很发达。做生意,最恼人的就是没有本钱,最害怕出现的就是资金周转不灵。于是有市场就有需求,这个放印子钱就在民间可以说是颇为流行。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欠钱欠多了,不肯还钱,这些放高利贷的,自然也有预防措施,也就是蓄养了传说中的打手。就跟现代社会一样,放高利贷的多多少少,有点黑社会的性质。 而伴随神仙丸的流行,也就进一步带动了高利贷的发展,毕竟一旦毒瘾犯了,自然是生不如死,就算明明知道那些放印子钱的人是吸血鬼,也是欲罢不能。 很多家庭因为借了高利贷还不上,又害怕被追杀,所以逃到别处去了。 这种流民,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造成的。樱桃这样一说,不免让在场的人很是唏嘘。 柳如心不免问道:“看皇上的意思,对这个神仙丸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为何皇上对江南一带的这种局面,并不加以约束?” “所谓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朝廷打压过后,当地的气焰虽然会收敛几分,只是很快又会再次故态复萌了。”樱桃也是一脸无奈。 柳如心也算是了解了,这朝廷每次严打时候,那些犯罪分子就躲着避风头,一旦朝廷态度一松,江南又恢复原样。 这让柳如心的心中也不是滋味。 本来对云帝委任自己和池歌城缉毒的事情,柳如心这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疙瘩,现在却觉得,这种事情,她柳如心当然是要管到底了。 不过一联想到杜姨娘的流民身份很可能是这样来的,柳如心的心中就有些古怪,仿佛依稀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也不是如何的分明。 樱桃这个时候,却和柳如心想到一处去了:“这个杜姨娘,自己来历恐怕都不干净,府中的香雪却突然染了什么神仙丸,只恐怕,这件事情有些不简单啊。” 众人虽然对杜姨娘有所怀疑,不过还是将这些事情看成了一桩普通的宅斗事件。 而柳如心虽然已经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不过却也是说不上所以然来。 这个时候,柳如心却也留意到明玉的表情,显得很是古怪,一贯笑吟吟的明玉,如今脸容上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只是如今人多,柳如心也不好细细的盘问,随即还是继续出发,她现在对香雪的死越发好奇了。 到了目的地,找到了香雪的坟地,只见掘开了薄土之后,一个薄皮棺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柳如心对这个是有心理准备的,将准备好的香包发给众人,毕竟尸臭也不是任何人都受得了。过一会开棺材的时候,就用这个香包将鼻子捂住了,不至于太难受。 虽然柳如心准备让随行的紫玉等人先下去,毕竟她们虽然很精明,但是没见过这些。不过大家看到柳如心也要亲眼看看,所以都不愿意走了。否则哪里有比王妃还娇贵的道理。 这棺材打开之后,香雪的尸体是被一卷薄薄的席子给裹住的,席子上面扔了一些首饰,还是跟香雪比较要好的丫鬟丢上去的。 打开了薄薄席子之后,就看到香雪的尸体了。 柳如心满意的看了看,觉得还是不错的。毕竟是秋天,秋高气爽,而且最近没有下雨,此地也格外干燥,所以尸体保存的状况还可以。虽然保存得还可以,但是这尸臭自然也是免不了。 而柳如心看到香雪瞪得大大的眼珠子,不知怎么了,内心有一种异样的触动,仿佛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似乎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 这种表情如此狰狞,又显得是如此的悲哀。樱桃在一边喃喃说:“这是死不瞑目啊。” 听到樱桃这句话,众人也不免打了个寒颤。 明玉也开始去检查香雪的尸体,这个香雪死因确实是服侍下过多的神仙丸,但是她脸上嘴角的部位有掐痕,一验就知道是被人用手这样强行的掐开嘴,很明显这些药丸是被人硬生生的塞进入的。 而且死前香雪还被人打过耳光,身上更有被打伤的痕迹。香雪这种死法,哪里像是畏罪自杀,而是分明是被额活生生的虐待而死! 明玉检查完毕之后,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明玉还将香雪怀中那封血书拿出来,交给柳如心。 原本香雪是打算,相好的姐妹来跟自己诀别的时候,会发现这封血书,交给柳如心。不过香雪却是失算了,虽然有几个姐妹偷偷来看她,但是女孩子胆子小,她们连揭开席子的勇气也没有,只是将一些首饰丢在了席子上。所以柳如心也没有收到香雪这张以血泪控诉的书。 不过兜兜转转,在柳如心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下,还是看到了香雪这封血书,这封血书入眼,给人的感觉是触目惊心。让人不敢怀疑,这个泣血倾述的女子所言所语是假话。 柳如心也不嫌弃这绢污秽,面沉若水,看了几遍,方才仔细收在怀里。 明玉已经让人将香雪的坟墓恢复,让这个可怜的女子入土为安。 柳如心温声说道:“明玉,你辛苦了。” 要一个女孩子家家,来验尸什么的,确实是委屈了明玉。明玉暗中却吐吐舌头,王妃已经怀孕了,胆子还这么大,这才让人佩服。 事到如今,杜姨娘有问题已经是铁证如山。 而且这个杜姨娘的身份很特殊,不是一般的女子。明玉刚才检验时候发现,香雪身上的伤,若不是会武功,是没可能造成的。看着香雪伤痕累累的尸身,杜姨娘不但有些算计的心思,而且还有点心理变态。 柳如心暗中打了个寒颤,自己爹爹娶进门的女人,到底是哪种人? 回到谦王府,池歌城神色越发凝重。 原来端木紫璇在皇宫之中下的那些药,经过御医检查,已经查出了个中端倪了。这也证明池歌城和柳如心猜错了,这个端木紫璇进宫,并不是为了想要云帝的命,而是想暗中对云帝下毒。 这种药物药性和神仙丸相近,但是效力可是要猛烈得多。如果云帝服下之后,只恐怕不得不听从别人的摆布。罂粟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任是多坚强的人,一旦沾染上了,顿时会变成缩头乌龟 柳如心将自己今天的发现说了一遍,池歌城心中有些一沉。虽然柳如心身边带了高手,明玉和樱桃武功都不错,还有池歌城拔到柳如心身边的暗卫,足以保证柳如心在京城的安全。但是池歌城内心之中,仍然是有几许无措。 也许因为最近京城和皇宫之中出了太多事情,所以让池歌城始终觉得不够安全。 “下次出门,还是将幽狼带上吧,这样你也安全几许。或者倒不如,你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 池歌城想想,还是觉得不保险,最好是柳如心再不要出去,这样方才安全些许。 柳如心听得浑身无力:“我只是去处理一些家务事,反正又没搀和王爷你缉毒。要我闷王府,人都快要闷坏了。” 随即柳如心幽幽的说:“反正王爷也不怎么想我帮你的。” 池歌城干笑两声,只觉得以柳如心的性子,倒确实有些耐不住寂寞。 只是现在柳如心是个有身子的人,又哪里能出入一些危险的场合? “不过——”池歌城话锋一转:“那个杜姨娘的身份,我倒有一个思考的方向。这个杜香虽然满嘴谎话,但是有些方面是骗不了人的。上次去柳家,桌上有几道江南菜肴,其实长期生活在北方的人,口味偏重,并不习惯食用江南的清淡口味。杜姨娘那个时候,面前摆了一叠醋鱼,连吃了好几口,可见是爱吃的。我想,她应该是江南人,至少口味没办法改变。” 柳如心也记得那叠醋鱼,主要是她吃不惯,实在是太难吃了。这个鱼里面只有醋,连糖都没有放,酸酸的很下口。就算柳如心怀孕之后爱吃酸的,也吃不下去这个。 “是有这样回事。”柳如心点点头。 “江南一带,会武功,这个年纪的女逃匪并不是很多,你不是查出这个杜姨娘应该是会武功吗?我手下也有些资料和卷宗,正好可以帮你查查。”池歌城这样说道。 其实这些资料,本来是让池歌城去查京城流毒案的,不过既然老婆有需要,池歌城也不反对公器私用一下。 虽然池歌城也不敢保证,自己究竟能查出是什么。 “还有就是明玉这个丫头,如今似乎也有一些心事。”柳如心对明玉也是很上心的。 明玉武功不错,而且多才多艺,只是这心思似乎很复杂,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而明玉究竟是什么来历,知情的却也只有池歌城一个人。 “这丫头父母都是因为神仙丸而死的,所以如今她自然敏感一些。”池歌城叹气说道。 柳如心这才恍然大悟,估计这些案子,触动了明玉一些伤心之事吧。 柳如心如今既然知道这个杜香有问题,自然已经打算回柳家一趟。池歌城虽然无奈,但是也不觉得这个杜姨娘能翻起什么大风浪,且不说柳如心身边有几个高手保护,就连柳如心如今,也算是高手一名。 反正现在柳如心无聊着,与其让妻子对自己的缉毒任务有兴趣,倒不如让她好好的在柳家消磨时间打发过剩的精力。 池歌城想想,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嘱咐柳如心一定要小心。 柳家,杜香身边的丫鬟左顾右盼,走到一处小院儿面前,将一个篮子松松放下来。 随即她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匆匆离开,不敢过多停留。 这篮子里放的是一些食物饮水和药材,只要自己放下来,自然会有人拿走。 但是小兰偶尔也进这院子看过,里面空荡荡的,居然是一个人也没有,小兰也琢磨了,究竟拿走这些东西的人是谁,难道不是人还是鬼不成? 别看杜姨娘人前一副温温柔柔很贤惠的模样,暗中的心思可是多着呢。 杜姨娘看着小兰回来,虽然小兰表面上看着还算镇定,但是眉宇间的那一丝惊恐并没有瞒过杜姨娘的法眼。这个小妮子心里害怕着呢。最好是这件事情完了后,就将这个小兰给解决掉,免得她在老爷面前多说什么。 柳云水弄来一些山楂果,杜姨娘现在爱吃酸的,也不洗了,就一颗颗的生吃。别人咬一口嘴里又酸又苦,杜姨娘却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柳云水进来时候,看到杜姨娘发间多添了一枚晶莹水润的簪子,应该是新置办的,价钱应该也是不菲。不过柳云水也不如何在意,这方面,他对杜香一向还是很大方的。 杜香看着他清俊的脸容,脸上顿时多了一分笑意。 “这山楂果虽然好吃,可是也别吃多了。”柳云水这般说道。 杜姨娘反而轻启朱唇,诱惑似的故意咬了果子一口,她做这个动作,却仿佛这雪白牙齿咬的不是果子,而是柳云水。柳云水微微一窘,要说他如今也是个沉稳的男人了,只是私下,和杜姨娘胡闹却很不像样子,谁让杜姨娘这么喜欢缠人。 一想到柳如心,杜姨娘的好心情也顿时打了个折扣,只见杜姨娘眼波流转,说道:“老爷,香儿能为你生下一子半女,实在是欢喜。这样老爷以后,也能有亲骨肉承欢膝下了。” 柳云水听到杜姨娘这样说,脸色顿时一变,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杜姨娘,但是杜姨娘却故意垂下了脑袋。 “香儿,你——”柳云水一颗心儿砰砰在跳,实在有些紧张,掌心也微微有些汗水。这个秘密,原本不该有什么人知道的。 柳云水还心存幻想,杜香已经抬头颇有风情的说道:“上次老爷喝醉酒了,不是跟我说了,小姐并不是你的亲女儿?” 杜姨娘的话,让柳云水的脸色顿时显得苍白。也让柳云水一阵懊恼,自己一贯酒德不错,这一次怎么就酒后失言,然后居然说出这种话出来了? 其实这本不是柳云水喝醉酒说出口的,而是杜姨娘对柳云水用了些许迷药,然后诱导柳云水说出心中的秘密。 “那你还知道什么?”一瞬间柳云水的眸光之中,居然有几许凌厉。 杜姨娘立刻假装出柔顺无限的模样,摇摇头说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我也是不知。” 而杜姨娘这个回答却也并不是假装,只因为她虽然刻意诱导,但是柳云水就算中了迷药也不肯多说。 而柳云水内心之中却也不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自己保守这个秘密已经多年,其实方如梅也许是因为多年练武的关系,伤了身体并不能生育,不过柳云水也没有多少介意。有一天方如梅眼中含泪,抱着一个女婴回家,那个包裹女婴的襁褓上满是鲜血。 原来宫中的湘妃暗中有一个情人,生下了孩子之后,就将这个女婴给了方美人儿。 方家两姐妹都是很不简单,个个都是武功高手,而她们也都欠了湘妃的情,所以特意帮湘妃将孩子带走。柳云水也就假装柳如心是自己的女儿,收养在身边了。 那个时候,柳如心身上还有一块玉佩,是柳如心身份的证明。 柳云水原本还以为柳如心的生父是清王爷,因为据说湘妃当年和清王爷青梅竹马。而清王爷最开始也是温良贤德,是成为未来储君的热门热选。只是没想到云帝居然后来居上,不但夺走了清王爷的太子之位,而且还夺走了清王爷的心上人,并且将湘妃封为妃子,十分宠爱。 原来湘妃自幼和清王爷与云帝一起长大,只是湘妃一直都对清王爷比较有好感。云帝幼年时候暗恋过湘妃,初恋的滋味恐怕是最难忘的。所以就算云帝之后坐拥后宫,也对湘妃与众不同,特别的宠爱。 后来湘妃因为私通的事情败露,也被软禁在后宫之中,至于那个孽种,因为下落不明,所以也逃过一劫。湘妃被软禁之后,因为心情比较抑郁,然后就对这个神仙丸比较感兴趣,最后服用了几年,居然就这样死了。 云帝生前虽然冷落了湘妃,但是在湘妃死了之后,却也是特别的怀念,还将以前的院子留下来,湘妃从前喜欢兰花,这些兰花就犹自养在了皇宫之中,云帝还专门派人去养着。 柳云水也是知道清王爷云帝湘妃之间的八卦,所以当初方如梅抱着柳如心回来的时候,柳云水还以为清王爷和湘妃偷情,然后生下这个孩子呢? 不过方如梅是知道实情的,也不免告诉柳云水,这个如心的生父,那是另有其人。 在众人都知道的三角关系之中,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涉足其中,只是这个人的身份,一直都很秘密。这也难怪,毕竟是和皇上抢女人,如果敢明着来,只恐怕早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方如梅死了之后,柳如心也就是让柳云水独自抚养长大。 有时候感情是很奇怪的,有的亲生父母可以为了事业冷落自己的孩子,但是柳云水却对柳如心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产生了浓厚的亲情。这种亲情,不是来至于血缘,而是来至于从小到大的照顾。 而柳云水为了让柳如心能够平安长大,无忧无虑,所以柳云水也并没有告诉柳如心身世的真相,而选择将这件事情给隐瞒下来。 至于关系到柳如心身份来历的那枚玉佩,也被柳云水收藏起来了。 时光匆匆,转眼间若干岁月就如此流逝,当年的小女孩也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了。 因为有湘妃的血统,柳如心生得这样的美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柳云水知道柳如心绝不会是清王爷的女儿,所以才让柳如心嫁给凤王以及谦王。否则,就算是古代,堂兄妹也不可能成婚的。 柳云水的脸色不断的变化,时而欢喜,时而忧愁,时而感慨。 一想到柳如心的身世,就让柳云水不免想起了方如梅。这也让柳云水这些天第一次反思,自己果真没有能忘记方如梅。 不过正如杜香说的那样,自己能有一个亲生骨肉,多少还是觉得欢喜的。 杜香并不知道柳云水心中所想,内心却觉得更加的不甘。 这柳如心连个野种也不算,结果柳云水却好似糊涂了一样,这样的宠爱柳如心,这岂不是让杜姨娘好生不甘?杜姨娘也不相信,如果自己生了儿子,好好的家业,柳云水会不给自己孩子,反而给一个外人。现在杜姨娘要除掉柳如心,最主要原因还是不愿意柳如心继续查下去。 这柳如心这样聪明的一个人,谁知道让柳如心继续查,会查出什么东西出来? “香儿自然知道老爷和如心小姐,那是父女情深。其实有没有血缘关系,原本没有那么重要的。我也知道,老爷内心之中,还是极想念小姐的,不若还是请小姐回来聚聚吧。”杜姨娘故意这样说道。 而柳如心还以为这是杜香的体贴,顿时也觉得欢喜,含笑轻轻点了下头。 随即杜香又不免柔柔说道:“我也知道老爷还生你那几个哥哥姐姐的气,但是如今香儿碰见了一件事情,让香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下,杜姨娘就将柳云柔的处境说了一边,省略了很多东西,却只说柳云柔的夫家因为经营不善,所以不但亏得是血本无归,而且还将铺子抵押出去,一家人生计只恐怕都没有着落了,若没有人拉一把,这处境实在有些堪忧。 柳云水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明明知道姐夫是喜欢赌博才会如此,但是终究有些不忍。 杜姨娘看在眼里,就故意凑过去,在柳云水耳边甜甜的说道:“我也知道老爷跟他们不和,但是却也生了恻隐之心,已经私下决定,拿了些银子帮衬了三姑姑。老爷,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杜姨娘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 柳云水对亲戚一贯厚道,轻轻抚摸杜姨娘的秀发说道:“怎么会?香儿你能这样好心,我也欢喜。只是咱们是救急不救穷,帮人一把也不稀罕他们报答了,以后平时她若缠上来,你也要知道分寸。” 杜姨娘趁机说道:“也是这个理儿,不过三姑姑已经说了,她是准备主动登门来拜访,算是来谢谢老爷。” 柳云水一苦笑,实在还真觉得是麻烦找上门了。只是别人既然来上门道谢,总不能将人拒之千里之外,丝毫也不理睬这样不近人情吧。 而杜姨娘两个预防针打好了,已经筹谋得很妥当,接下来,她就等着柳如心回柳家,然后让自己施展手段,害死这个多事的王妃。 无论柳如心的身份是如何的尊贵,她杜姨娘也绝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来认输。 很快,杜姨娘就听到了柳如心要上门来拜访的消息,随即就打发人去叫柳云柔了。 铜镜面前,杜姨娘的手中拿起了一支眉笔,开始给自己画眉。只见镜中的女子,秋水为神,薄施脂粉,看上去真是天生丽质。只是这一双秀眉颜色终究淡些,所以杜姨娘就拿着眉笔,开始帮自己画眉。 兰儿过来说柳如心已经到了,杜姨娘拿着眉笔的手,微微一颤,险些将自己的眉毛给画歪了。好在杜姨娘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心神,顺顺当当的将一双细长的眉给秒完了。 她放下了眉笔,手指在自己的梳妆盒上一扣,这个梳妆盒可是双层的,而下一层就藏着一包杜姨娘最新提炼出的银粉。 虽然和神仙丸的成分效果差不多,但是这个银粉提炼得更纯,只要剂量稍微多放一点,第一次吃这个银粉的人,就会在飘飘欲仙中死去。 这个时候,柳云柔悄悄的闪进来,杜姨娘就将这包银粉交给了柳云柔。柳云柔因为要做这种暗昧的事情,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姨娘,咱们真要这样?”柳云柔提到了这里,还是不免有些迟疑的。 杜姨娘却也不以为意:“你若不肯,那就算了。此事要是成了,大家是自己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柳云柔心中知道,自己只要下毒成功,那么杜姨娘就有个小辫子在自己手里。所以杜姨娘说什么大家是自己人,那绝对不是什么空话。 一想到这里,柳云柔的呼吸也就不免有些急促。自己的相公是什么样子的人,柳云柔还不比别人清楚些?要是能靠得住,只恐怕母猪也能上树了。 所以杜姨娘这样说,她也觉得很有诱惑力。一想到这里,柳云柔就将那个万恶的纸包包接过去。 “别紧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怀胎了滑胎,本来也是很正常,谁没个三长两短呢?”杜姨娘这样说着,顺便将一杯茶递过去。柳云柔正因为紧张而有些口渴,自然接过了这杯茶,然后是一饮而尽。 杜姨娘看到柳云柔这么喝下来,眼中也掠过了一丝笑意。 这个柳云柔,她是容不了的,杜姨娘也不是那种会让别人捏自己小辫子的人。 所以这杯茶中,她早就放下了慢性毒药。这个柳云柔喝下去了,保管也活不了多久。 无非是个替罪羔羊,她若不早死,说出什么言语,反而会让别人怀疑到杜姨娘身上。 照杜姨娘的计划,等会儿柳如心留下用膳,她会让厨房炖两碗补汤。只要柳云柔找好机会,中途下毒就好了。 柳云柔听完之后,就轻轻点头,然后就这样走了。 只是杜姨娘不知道的就是,门外明玉将身子一盘着,轻盈的身子作为倒钩之状,将这些听得清清楚楚。事到如今,因为明玉也只听了杜姨娘的谎话,还不知道杜姨娘是准备要柳如心的命。但是就算是让王妃滑胎,明玉也是绝对不准的。 明玉身子轻轻一动,就轻身掠起,要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告诉给柳如心。 杜姨娘越遇到刺激的事情,就越兴奋,而她画完妆之后,看着自己比平时娇艳几许的容貌,嘴角的笑容越发的诡异。 只见杜姨娘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自己的小腹,用温柔无限的嗓音说道:“孩子啊,今天过后,那个讨厌的女人自然就会不见了。” ☆、 140 亲手杀子 [Vip] 140 抚摸自己的小腹,杜姨娘有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 原本她只认为,自己这种女人不会喜欢孩子的。当初她怀了柳云水的骨肉,更多还是处于一种想要算计的想法。 不过没想到的就是,伴随这个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也是让杜姨娘内心之中,滋生了一种莫名的温柔,一种说不出的眷念。 她甚至有一种冲动,自己金盆洗手,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东西。但是现在,她还是要继续贩毒,因为她准备要赚很多钱,才能让她们母子以后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说到底,杜姨娘就是没有安全感。 柳云柔走了,杜姨娘看着自己的样子,犹自觉得美中不足,还拿起了眉笔,轻轻扫了眉毛几下,自觉得镜子中的自己,变得十分美貌,她方才满意了。 只见杜姨娘盈盈而去,浑身的珠翠碰得叮叮咚咚的,显得是说不出悦耳动听。 而柳云柔方才离开杜姨娘房间,就被一名丫鬟撞了一下。柳云柔不觉皱眉说:“作死,你走路都不知道生了眼睛看路吗?” 这小丫鬟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多所什么。柳云柔本来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不过因为知道柳云水并不是很待见自己,所以也不好太放肆,呵斥了几句,也就算了。 等那小丫鬟逃开,柳云柔却忽的禁不住在想,杜姨娘刚才给自己的那包药,会不会被那个鲁莽的小丫鬟给撞掉了。一想到这一点,柳云柔自然是觉得一惊。 待她伸手一摸,发现这个纸包包还在,所以方才松了一口气。至于这个纸包包和刚才的纸包包有什么不同,她也没察觉得出来。 待杜姨娘扶着腰出来时候,柳云水正和柳如心谈笑甚欢。 杜姨娘心中冷哼了一声,心想今天过去之后,柳如心就不会出现了自己面前,来碍自己的眼了。面上,杜姨娘却露出最亲切的笑容,如此看着柳如心,眼中满是欢喜和愉悦。 柳如心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她还真是善于伪装。 一番交谈,自然是格外鬼胎。 只是柳云水有些不自在的就是,今天这个节骨眼,柳云柔居然也找上门来,明其名曰要好好感激杜姨娘的帮助。但是在柳云水看来,只是借机缠上柳家而已。 好在这一次,柳云柔尚算得上是乖顺,也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言语。 等柳云水吩咐人摆上午膳,柳云柔大概是见自己并不受欢迎,于是先行离开了,只说身子有些不舒服,并不想吃东西。 别人尚不觉得,杜姨娘眼中却也掠过了一丝精光。 而柳云水内心之中是有些欢喜,毕竟看到自己的女儿和新娶的姨娘能和平共处,对于柳云水而言是莫大的幸运。他原本还以为柳如心一定对这个小娘有些抗拒。 厨房里,一名小丫鬟托着一个托盘急匆匆朝着饭厅走过去。 “慢着,你端着的是什么?”柳云柔这样走过来。 那丫鬟吃吃说道:“这是老爷准备的,给姨娘和小姐的补汤。” “让我看看,如今如心和杜姨娘都是有身子的人,是应该好好补补。” 柳云柔还装模作样,揭开盖子检查一番,趁着那丫鬟不主意,将杜姨娘给的那包银粉撒在了那碗白色碗装的补汤里面。因为她听杜姨娘说得很清楚。这两碗补汤,白色的那碗是给柳如心的,黑色的是给杜姨娘的。 “别磨磨蹭蹭的,还是快些将东西送过去吧。”柳云柔故意这样说道。 明明是她主动拦住了道路,想不到柳云柔居然这样说,说是恶人先告状也不为过。 那丫鬟也不敢争辩,毕竟自己将东西给送迟了,还不是让杜姨娘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这补汤,送上了桌子。只因为柳如心和杜姨娘的体质都不相同,所以补的药材也不一样,熬的食材也各不相同。其中白色的那碗是柳如心的,黑色的那碗是杜姨娘的,这一点柳云水分得很清楚,也将这两个药碗分别递给了不同的人。 杜姨娘看着柳如心,心情也有些紧张,一颗心儿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见柳如心拨动了勺子,浅浅的喝了一口。 柳云水眼中满是关切:“如心,你还是多喝一点吧,将身子补好了,现在你毕竟不是只顾你一个人。” 柳如心轻轻点了下头,在柳云水面前,也仍然是乖巧的女儿。 只见她拿起了勺子,不免往自己的嘴里也是多送了几口汤。 看到柳如心中计,杜姨娘笑得是更加的愉悦,更加的舒心。 柳如心看着杜姨娘,仿佛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姨娘也不喝汤?” 杜姨娘浅浅一笑,其实她也是心中有鬼。虽然自己设计柳如心,但是却不觉得柳如心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上当。 她总有点心神不宁,甚至觉得,说不定自己面前这碗补汤,才是真的被下毒了。纵然不是柳如心设计,还有可能柳云柔下错了。 这碗补汤,杜姨娘还真不敢喝。尤其柳如心这样一问,杜姨娘的心里更不免有了个疙瘩。 耳边,柳云水还柔声劝道:“你也该多补补身子,毕竟也是快生的人了。” 杜姨娘假装按着胸口干呕几下,然后抱歉的说道:“老爷,香儿今天胃口不是很好,更不想用油腻的东西。” 柳云水眼见这个杜姨娘满脸尽是歉意,自然是心痛,又哪里会舍得责怪半分,却不免说:“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又想呕了?是不是你的身子,有了什么问题?” 毕竟女人的孕吐,那可是只有最开始那几个月最强烈。 这几个月以来,杜姨娘的身子还是很不错的,胃口也很好。 “老爷,你实在是多虑了,我只是一时胃口不好,也不算什么?昨天还请大夫来给我看过,我的这个身子可是好得很。”杜姨娘柔声劝慰,显得她实在是体贴。 而柳云水方才有些安心了,随即又将一杯山楂茶送上来,让杜姨娘压下泛酸。 杜姨娘看着柳如心,刚才的一些不确定,如今却也尽数消失。而她的内心之中更升起了一丝欢喜,毕竟柳如心也喝下了自己给她特意准备的“补汤”。 只要自己的计划不出什么岔子,这个柳如心还不是要死在自己的手上? 而正因为想到了这点,杜姨娘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重,亦是越发的妩媚。她等着看柳如心的不是,只是渐渐的,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儿。 这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很舒服,仿佛飘飘欲仙,整个人也不由得跳起来,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想要大声吼叫,站起来发泄一番。 而杜姨娘残余的意识,也知道自己是有些不对。这,这却是仿佛是自己服下了银粉。 虽然很是惊恐,杜姨娘也想要反抗,但是这种药粉的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让杜姨娘渐渐迷失了自己的神智。 就连柳如心的脸上,也有些惊讶,因为杜姨娘会这样,其实也是出乎柳如心意料之外。 她原本没打算这样轻易就饶过杜姨娘,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和柳云水有些关系,所以也让柳如心有些迟疑。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等这个杜姨娘先生下孩子再说。 柳云水也已经察觉到了杜姨娘的异样,不由得惊讶说道:“香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 只见杜姨娘眼神茫然,一张脸也变得通红,显得是神智已失。柳云水问她什么话,她非但不回答一句,反而挣脱了柳云水的怀抱,然后跳到了桌子上,不顾上面的汤汤水水,居然开始跳舞。 柳如心也瞪大了眼睛,想不到杜姨娘这种药吃下去了后,居然能让人如此的,豪放—— 更豪放的还在后面,只见杜姨娘居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脱下来,口中还叫好热好热。 柳云水吓了一跳,想要阻止杜姨娘,但是杜姨娘一边跳舞,一边跳得飞快。还没有等柳云水反应过来,杜姨娘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给脱下来了。 这也是让柳如心面上浮起了淡淡的寒意,因为这让柳如心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机灵,变成这样的女人,就会是自己了。 柳云水无奈之下,只能让这些下人都退下,也免得看到杜姨娘的丑态。至于明天会有多少闲言碎语,这也是柳云水如今无暇寻思的事情了。 杜姨娘跳了一阵舞,突然从桌子上摔下来,柳云水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抱住:“香儿,你快些醒醒。” 虽然柳云水这样着急,但是杜姨娘仍然是一片迷乱愉悦的表情,还含含糊糊的,伸出手掌在柳云水的身子上乱摸。这个时候,杜姨娘面上的愉悦突然被痛苦的表情所代替,只见杜香的腿上滑下了一道殷红的鲜血。 刚才跳艳舞跳得这么投入,杜姨娘全然忘却了自己已经是有身孕的事实了。 柳云水连忙解下了衣服,批在了杜姨娘的身上,然后又叫人去请大夫。 至始至终,柳如心的反应是很淡然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柳如心内在的情绪。 临走之前,柳云水看着柳如心说道:“好端端的,香儿变成了这样,如心你有没有事?” 说到底,柳云水也是害怕柳如心中招。 柳如心对上了柳云水关切的眸子,不由得轻轻的摇摇脑袋,表示自己并无事情。 看着柳云水急切抱着杜姨娘离开,柳如心的内心之中也有一丝莫名的伤感。其实别的也还无所谓,但是杜姨娘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里,柳如心的嗓音不由得微微一冷:“明玉,这件事情,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明玉垂下脑袋:“是我将那包药粉撒在山楂茶中,杜姨娘不肯喝补汤,却不知道我根本将药下在她必定会喝的那杯茶里面了。” 从行事来看,明玉还是很了解别人的心理的。 但是柳如心的内心之中,却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你为何会这样做?”柳如心轻轻叹息:“毕竟,她腹中还有我爹爹的孩子。” 本来她是打算,等这个孩子出生了,再将这个杜姨娘给处置掉。 “这,这是王爷的吩咐。”明月还是说了实话:“王爷只说,不能随便给自己留祸根,而且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只要是意外,也不会损害王妃和柳老爷的父女之情。” 柳如心轻轻的吸了口凉气。 其实池歌城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柳如心不太习惯池歌城对着别人时候,那冷然决绝的态度。 房中,因为杜姨娘已经动了胎气,叫声惨得一声胜过一声。有时候她又是咯咯的嗤笑,仿佛不觉得痛一样。这大夫过来,给杜姨娘接胎。 柳如心在外面命人准备了一碗药,是让服食了罂粟的人,能尽早清醒的药。 煮好之后,柳如心略一犹豫,还是让明玉多放些绝育的药物。一碗灌下去,固然能让杜姨娘清醒,也是会让杜姨娘以后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父亲就算想要孩子,但是杜姨娘也不配当娘,更不能让这种女人为柳家生下孩子。 而柳如心的这碗药送过去,杜姨娘被灌下了后,清醒了很多。与此同时,一个早产儿也顿时生在这个世界上了。这孩子因为没有足月,整个人看上去红红瘦瘦的,看上去好像是小猴子一样。而且一出来,就呜呜的开始哭了,不过哭的嗓音很沙哑。 柳云水虽然高兴,但是也担心孩子身体这么的弱,只恐怕也养不大。到时候,只恐怕也是会让人的心中,觉得有些遗憾吧。 杜姨娘已经清醒过来了,看着生下的这个孩子,倒是有一些愉悦之情。 她只觉得这个孩子既然是自己的,那自然也是能活下去,就跟她一样的顽强,一样的不肯认输。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个男孩,这可是不得了,以后自己自然能母以子贵。 柳如心听说这个宝宝没有事,多多少少还是松了口气。她已经打算,等自己这个弟弟满月,自己就设计让杜姨娘上西天了。 而杜姨娘清醒过来之后,虽然很害羞自己刚才的举动,但是看着孩子能顺利出生,却也是情不自禁,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她原本也并不想要的,可是等这个孩子出生,却也唤醒了杜姨娘骨子里的母性,一股温柔之意渐渐弥漫上了杜姨娘的心口 染血的手掌,轻轻抚摸过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手中所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让杜姨娘又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滋味。这可是自己的孩子啊。 虽然这个孩子看上去红红的,跟猴子一样,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但是落在杜姨娘的眼中,这却也如难得一见的珍宝。 孩子啊孩子,你是娘的宝贝。以后我一定要你平平安安的长大,这柳家的家业,当娘的一定夺给你,让你一生无灾无痛,不会像娘一样,不但漂泊江湖,而且是无依无靠。 而且这个孩子可是儿子,可比柳如心那个赔钱货不知道金贵多少。 “香儿,你没事吧。”柳云水吞吞吐吐的,有些犹豫,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杜姨娘说这个。毕竟香儿才生下孩子,这身子还是虚得很。大夫说过了,这个孩子身体有些问题,可是究竟有什么问题,大夫一时也还没有查出来。 “老爷,你说这个孩子,咱们娶什么名字才好?”杜姨娘轻轻抚摸孩子的襁褓,嘴角含着一丝甜蜜的笑意:“待他长大了,一定给他娶一名聪明美貌的媳妇,再给我们添个孙子。” 杜姨娘身为女人,第一次尚自觉得有这样的幸福和美好。而柳云水嘴角的笑容,方才有些苦涩。 只是让杜姨娘有些不安的就是,这个孩子一直在哭,哭得没玩没了。这让杜姨娘的一颗心,顿时砰砰的乱跳,这个孩子,为什么一直在哭,而且还是哭得有气无力的。 这种情况,杜姨娘也不是没见过,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测涌上了杜姨娘的心头,让她刚才的喜悦甜蜜都是荡然无存,反而涌起宛如北地极寒一样的凉意。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杜姨娘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了,看着柳云水勉强笑着说道:“老爷,我想先和孩子待一阵,我也有些累了。” 柳云水顿时应了一声好,毕竟他还准备去问问大夫,自己这个幼子,可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等柳云水走了,杜姨娘颤抖支持方才生产格外虚弱的身体,来到了桌子前,打开了一个小匣子。这个秘密的阁子里,就藏了杜姨娘最深最黑的秘密。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了那些黑色的药丸,这是最上等的神仙丸,市场上可是千金难求。曾经这些黑色的药丸,对于杜姨娘而言是宝贝疙瘩,但是现在在杜姨娘看来,这些药丸都是最恶毒的东西。 杜姨娘手指颤抖捏起了其中一枚,将这个神仙丸碾成了粉末,随即用一片纸包住了,点火轻轻的燃烧。 空气之中,顿时弥漫了一股奇异的药香,然而孩子闻到了这种药香,脸上顿时露出了愉悦而舒服的表情,居然也不哭闹了。 而杜姨娘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那燃耗了一半的折纸,就此从杜姨娘的指尖萎顿下落。 蓦然,她过去抱住自己的孩子,嚎啕大哭,仿佛要将自己内心之中的不平和痛苦尽数给哭出来。 她的孩子啊,苦命的孩子啊,为何会落到了这种地步呢。 有些女人如果染上了神仙丸的毒瘾,生下来的孩子天生也是瘾君子的,而这种孩子,一般也活不了多长。 这种几率虽然不大,但是确实是存在的。 内心有个声音不免在告诉杜姨娘,正因为她沾染上了神仙丸,结果才会落到这种地步,这都是她的错,她这个当娘的错! 可是不对,她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被人逼得。别的不说,刚才她那样时常,自然是因为她被人暗中下了银粉。 若不是她一直有服侍神仙丸的习惯,骤然吃了银粉,只恐怕也会因此而死,而不只是这样迷迷糊糊的做出很多不堪的举动。 柳如心暗算她,居然这样待她。现在这个野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活不久的孩子,这心里一定是很痛快吧?不,她绝不容柳如心这样的顺心! 两点泪光在杜姨娘的眼中滚动,最后方才缓缓的滚落下来,轻轻的划过了杜姨娘美丽的脸孔。 孩子啊孩子,你始终是要早夭的,多活片刻,也是痛苦,不如让当娘的帮你结束所有的痛苦吧。只盼望你来世投生一个好人家,不要受苦。 杜姨娘虽然冷血无情,但是只因为要处死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这手自然是不免轻轻的颤抖,内心之中更涌动了些许的不忍。 但是她一贯也是个果决的女人,只要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有不忍。 只见她怔怔看着孩子,颤抖着犹豫着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有一些米粒般的黑色药物。杜姨娘挑起了一粒,送到粉色的皱巴巴孩子的嘴里。这药才送下去,这孩子啊啊的叫了两声,顿时没有了气息。 杜姨娘的动作僵在半空之中,心中浮起了一丝凉意。刚才这个孩子啊啊的叫,嗓音也不大,就跟小猫一样。刚才自己的手指碰着孩子,还能感受到一丝暖融融的触感,但是到了如今,留给自己的,只有没有呼吸的孩子。她的手掌摸着孩子的脸颊,还能感受到一丝暖意,可惜,这个孩子已经死了,死了—— 杜姨娘抱起了孩子,心中的痛却是在无声的弥漫。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到了地狱。她将自己的脸贴在这个孩子的脸孔之上,蓦然呜呜的哭泣起来了,仿佛要将肺腑之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全部都哭出来。 难受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涌来,心却仿佛被冰刃刺穿一样,硬生生的痛和难受。 原来难受到了极点,连哭也哭得不大声。 杜姨娘正自伤心的时候,内心之中却也有个嗓音在对她说,这一切都是柳如心所造成的,若不是柳如心,自己的一切,不会如此的悲哀。如果不是柳如心,她不会受了端木紫麟的蛊惑,更不会为了博得端木家的信任,而染上神仙丸的毒瘾。甚至让自己的孩子就此身死。 却忘记了,若不是自己的贪婪,想要夺取更多的财富,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造成这一切的人,本来就是她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杜姨娘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目光左顾右盼,将一把剑找出来,紧紧的捏在手里。这柄剑名唤软红寸,可以说是锋利无比。在杜姨娘遭到属下背叛的时候,她就靠着这一身精湛的武功,杀出重围。 现在她就将这把软红寸贴身藏在了身上,而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自己一定要杀死柳如心,绝对不容柳如心活命。 谦王府中,凌安岚静静的看着池水,任由一头灰色的长发随风而飞舞。一双眸子之中,却沉静如死水,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如今的他却怎么也不想是那个风度翩翩,并且风流倜傥的京城浪子。然而整个人身上,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凌公子,不知你伤势怎么样了。”池歌城靠近了凌安岚。 凌冰荷的手指下意识划过了衣襟,却并没有回头。其实池歌城一直都很是欣赏凌安岚,而且也出言招揽过凌安岚,只可惜凌安岚却是对池清华忠心耿耿,根本没有理会池歌城抛出的橄榄枝,而这其实也是让池歌城有些挫败感的。 再怎么看,自己也比池清华显得更靠谱一些吧。 “尚可。”不知为什么,凌安岚并没有说实话。其实他的武功,只剩下一半。不过他也并不如何在意,反正自己也是比不过端木紫麟,那么高不高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其实王爷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这样。” 池歌城也不否认,凌安岚的忠心,曾经是他佩服又讨厌的。听到凌安岚这样说,池歌城也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虽然凌安岚主动提出这个问题,但是却沉默了很大一阵,而池歌城也没有催促,因为知道如果要让凌安岚说出真相,应该需要时间。 凌安岚的手,紧紧的扣住了掌心,眼中不免透出些许的悲凉:“端木家一直都是野心勃勃。华儿不过是端木紫麟手中的一颗棋子,本来华儿的病好了,我准备将他带走,只是华儿却也舍不得端木家。” 原来池清华病好之后,就被端木家秘密安排到了青州。其实端木家一直意图谋反,觉得手中如果有正牌的皇子在,到时候天下大乱,自己也有一块活招牌。而池清华与其说舍不得端木家,倒不如说舍不得母妃端木娉婷。这位端木娉婷自然也就是凌安岚的那位初恋情人。 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所以两个人都走不脱。 当然凌安岚最初还是对端木紫麟心存侥幸,毕竟他原本以为,这个端木紫麟只是想要成为权臣。但是没有想到到了青州之后,他才发现,端木紫麟的野心,居然是这样的大。 请池清华到青州,也是端木紫麟的一步妙棋,说到了这里,池清华却也禁不住反问池歌城:“王爷可以想想,如果端木紫麟在青州的阴谋得逞,杀了谦王你,然后和安乐公主勾结,将北蛮大军放入云国,又以池清华的身份谋反,他有多少胜算?” 池歌城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之后仔细想想,却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而他则定定看着凌安岚,仿佛要将凌安岚看透:“不过我也相信,清华再怎么样,也不会丧心病狂,通敌卖国。” 毕竟池歌城下意识觉得,凌安岚也不是这种人。所以池歌城也加了一句:“或许我对池清华不怎么了解,不过你凌安岚,不会如此。” 凌安岚轻轻的点下头,眼中终于涌过了一丝感激,毕竟池歌城这是对他人格的肯定。别人都说谦王多疑,不过凌安岚从池歌城留自己在谦王府住下的情况来看,池歌城对他还是有基本上的信任的。虽然以池歌城的性子,全然的信任那是绝不可能,这点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而凌安岚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其实自己若不是出身凌家,被华儿和端木娉婷束缚住,也许他更愿意选择池歌城作为辅佐的对象,毕竟跟池歌城在一起,会让他觉得很是舒服。 “我和华儿再没有本事,也是不会这样做。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然不满,我们两人也只能隐忍。而端木紫麟对我们两个,也谈不上多信任,很多事情都是瞒着我们两个人的。不过就算如此,我和华儿商量之下,也决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暗中挑拨端木家的内斗,因为端木紫麟做事情独断专行,而且年纪尚轻,自然是惹人不满。端木家的几个叔叔,早就准备对付端木紫麟了。” 凌安岚这步棋,可以说绝对是走对了,池歌城也还算是佩服的。而以凌安岚舌灿莲花的口才,也绝对是能让人心悦诚服的听从。 只是提到了这里,凌安岚的脸色却是惨白一片,轻轻说道:“只可惜,我们却是失败了!端木紫麟杀了几个叔叔,并且知道我和华儿就是那幕后主使,自然开始针对我和华儿。幸好端木紫璇肯帮忙,事先提醒,让我和华儿逃了出去。” 池歌城心想,凌安岚的女人缘确实还是不错的,端木紫璇这样一个蛇蝎美女,却还是对凌安岚挺维护。也许因为一般男人都是对端木紫璇敬而远之,所以让凌安岚这样一亲近,这端木紫璇自然将一颗芳心放在了凌安岚的身上。 “我和华儿受了伤,华儿腿中了一刀,千辛万苦回到了京城,本来我准备说服父亲,让他效忠皇上。皇上如果要对付端木家,自然也有用得着凌家的地方。但是没想到我方才回到凌家,我便看见端木紫麟站在凌家,对我冷笑。他,他没有动手,只因为他的心中实在太过于恨我。要杀我的,是我爹,我的几名兄长——” 凌安岚眼中第一次透出了恐惧,就算到了现在,仍然感觉已经愈合的伤口,犹自是血淋淋的疼痛! “我实在,实在不知道端木紫麟用了什么法子,说服我的家人。他们好像是中了蛊,几个兄长也还罢了,我和他们也不算太和睦,只因为我性子实在是太张狂。可是我爹,我爹他一直都是很疼我,他一剑从背后刺过来,将,将华儿给杀了。我看着端木紫麟,他的眼里带着笑意,显得很讽刺,仿佛在嘲笑说,说我不自量力。” 凌安岚茫然无神的站起来,眼神没有焦距的,有些无措的看着远方。 池歌城灌入一道内力送入凌安岚的身体之中,帮助凌安岚平复心神,只见凌安岚轻轻的说了声多谢。 然而池歌城的眉毛却也不免一皱,只因为池歌城已经发现,凌安岚身体中的伤确实极重,也不像是靳如月说得那么的轻描淡写。 “后来,是端木紫璇给我一剑,其实那个时候,她趁机将一颗药丸送入了我的唇中。我咽下之后,当我醒过来时候,就发现头发变成这种灰色。其实,端木紫璇待我还是不错的。估计那颗药丸,是让我诈死逃生,至于头发变化,无非是因为药丸的副作用。” 凌安岚眼中透出了几许光芒,依稀能看得出几分曾经多情公子的风韵。 “只是,我从那个时候起,脑子就有些不清楚,只要一想到华儿,想到我爹那一剑,我就好恨,好恨——” 越说,凌安岚的嗓音就越小了。 池歌城委实不知该说什么,这种事情,旁人原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的,更何况自己和凌安岚,却也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有些宽慰的言语,还真不知该如何的说出口。 这个时候,影卫将找来的资料送上,方才化解了如此尴尬的气氛。 这些资料,都是江南一些会武功,最近却失踪的女匪徒的。 柳如心不是觉得杜香有可能是江湖人物?所以池歌城干脆命人将这些资料送上。而这毕竟是云帝嘱咐协助服务的,可以说资料收集得颇为全面。 池歌城虽不认为,一个居心叵测的姨娘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件事情既然和如心有关,那么他自然是要谨慎处置,绝不容半点差池。 根绝自己收下的人收集,从杜姨娘年龄样貌来看,她和江南一个女匪的模样颇为相似。这个女匪人称香娘子,平素喜爱以一方红丝巾遮住真面目,不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但是据说身材婀娜,不少人猜测她是个美女。 只是最近这个女子被属下背叛,遭人追杀,逃到别处去了。 她父亲是杜天恒,是江南黑道中的一名首领。其实就算是江南的黑帮,一些稍微有点良心的黑道分子,也是不会随随便便的碰毒品的。但是杜天恒也不同,他眼黑心狠,靠着贩卖神仙丸而发家,赚了不少银子,迅速聚集了财富,也提升了自己的实力。不过这位香娘子,到底是女子之身,没有守住乃父的家业,想必对于她而言很不甘心吧。 池歌城心中咯噔了下,又是神仙丸,这个杜天恒名字听上去,却也还有几分的耳熟。 这让池歌城内心之中,顿时浮起了几许狐疑。 杜天恒,这个名字,最近自己是从哪里听说了? 凌安岚眼见池歌城这样,顿时也是有了几分好奇,到底是为什么,池歌城居然会露出这样子的表情呢?究竟是出了什么样子的事情? 只见池歌城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线索。 原来前段时间,云帝被端木紫璇在碗中下了一些银粉,这种药物能让人上瘾,比神仙丸效力更强,而市面上却也不能轻易买得到。 只恐怕是那些经常贩毒制毒的毒贩子,才能研制出这样的配方。当时池歌城就命人将这些个有可能研制出银粉的毒贩名字给写出来,用来当参考。 当时的名单中,这个杜天恒的名字也在其中。不过这个杜天恒人在江南,并且早就死了,下面资料写他有一女,也不知道到了何处去了。所以这个杜天恒也绝不是池歌城首要怀疑的对象,看过了一眼之后,就命人随即下去查了。 池歌城下意识抓紧了自己手中的纸张,原本以为这只是柳家的家族内部争斗,但是没想到这居然和皇城之中,一系列的阴谋有那莫大的干系和牵连,也顿时是让池歌城的内心之中,涌起了些许的凉意。 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如心,你——” 池歌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策,更想到了一丝可怕的含义,那就是这个有可能和宫中下毒案有关系的女子,居然是柳家柳云水新娶的姨娘,而且还有柳云水的孩子。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和柳家顿时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这是巧合吗?还是人为设计的必然。 这让池歌城顿时联想到凌安岚刚才说的那么些话。端木紫麟是个心理变态的男人,一旦得罪了他,他的报复就喜欢从人心最软弱的地方下手。这件事情,无论自己和柳如心能不能将之查出来,只恐怕柳家都已经被拖入这个漩涡。正如端木紫麟让凌家亲自处置凌安岚一样,他就是喜欢看着别人,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比如安乐公主之于他池歌城,这种手法简直是太熟悉太可怕! 凌安岚也注意到池歌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只听见池歌城冷声喝道:“来人备马,我要去柳家。” 看着池歌城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凌安岚顿时也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 141 柳家危机 [Vip] 141 “可是王妃在柳家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凌安岚不免追上去问道。 池歌城眼中流露出几许的沧然,轻轻点下头,眼中的灼热与焦急,也是让凌安岚微微一呆。看着池歌城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是以沉稳而闻名的谦王池歌城呢? 这让凌安岚的心里也是不免微微一动,甚至有些冷静的分析,王妃正是池歌城最可怕的弱点。 然而凌安岚的内心之中,同样也涌起了难言的关切。 对于柳如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凌安岚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也许并非是单纯的男女之情,因为他看到柳如心和谦王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熟悉的嫉妒,甚至很想让柳如心和华儿在一起。 凌安岚下意识的甩甩脑袋,池歌城走得极快,凌安岚顿时也是匆匆跟上。 柳家,大厅之中等待的柳如心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氛围,而自己也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阵忐忑不安的等待过去之后,带着几分倦然的柳云水出现在了柳如心的面前。 “爹,姨娘没事吧。”柳如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很矛盾,毕竟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杜姨娘安然无恙,还是想她就此死掉。 柳云水不愿意多提刚才所发生的种种尴尬,有些疲倦的说道:“你姨娘没有事情,还给你添了个小弟弟。” 柳如心轻轻的嗯了一声,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同时还有些失落。 盯着柳云水清俊的容颜,柳如心顿时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就这样询问柳云水,问问他究竟有没有怀疑杜姨娘的一切? 其实答案是肯定的,她一定要揭穿杜姨娘的真面目。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更何况杜姨娘居心不良,也不能让她来抚养自己这个小弟弟。 然而这个时候,柳云水却也有几许悲伤的说道:“只是你的小弟弟,身体也有些问题,估计不会很好。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云水虽然强自镇定,清俊柔和的脸孔之上,一双眼睛却也微微有些发红了。 柳如心怔怔的看着柳云水,爹到底还是老了,眼角多了几许皱纹,头上也有些白头发,眼中更无少年人才会有的锐利之气。 她也是看得出来,爹很在意这个小弟。 看到柳云水这个样子,柳如心却也禁不住柔声抚慰:“放心吧爹,如心一定会想尽办法,寻遍名医,找到合适的药材,来医好我这个小弟弟。” 柳如心说这几句话,倒还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在柳如心看来,自己再怎么讨厌杜姨娘,这个孩子却是柳家的骨血,更是她的亲弟弟。 柳云水有几许欣慰,却也仍然是有几许的难过,不免轻轻的说道:“如心,你倒是有心了。” 父女之间,一份温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老爷,你要认清楚这个狠毒的女人真面目。”这个时候,一道凄厉的指责声,却也打断了这个难得的宁静。 只见杜姨娘发丝散乱,跌跌撞撞走出来,雪白的衣衫之上,却也犹自有点点的血迹,看上去居然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一双眸子,却是带着浓浓的恨意,看着柳如心。在场的所有人,顿时不免有些不寒而栗。就连柳如心,对上了这样的一双眸子,却也是不由自主,生出了几许不适。 而这也让柳如心好看的眉毛一挑,这个杜姨娘,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只见杜姨娘怀中,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孩子,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也不免有几许的关切,更禁不住在想,杜姨娘这种状态,会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这个时候,柳如心自然也不知道,杜姨娘已经亲手将自己的儿子就这样给毒杀了。 而柳云水也是惊讶杜姨娘的这种状态,毕竟刚才自己离开的时候,杜姨娘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了现在,居然变成了这种样子了? 莫非是杜姨娘知道孩子的身体有了问题,所以这情绪方才是这样的不稳定?柳云水如此猜想。 “香儿,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你,你这是怎么了?” 柳云水不由得关切说道。 而柳云水的关切,也让杜香内心之中一酸。老爷对自己还是很温柔的,可是这种温柔算什么?她不过是方如梅的一个代替品,也拼不过柳如心这个野种。 只要想到这一点,杜姨娘的内心之中就满是不甘,满是不平。 “老爷,事到如今,莫非你还要包庇小姐吗?刚才香儿的失态,正是王妃对我下手,害我中毒,所以才回这样。难道老爷你一点也不知道?”杜姨娘盯着柳云水这样说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其实柳云水未必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还来不及细细思量,如今听到了杜姨娘这样的说,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的回答。 柳如心总觉得杜姨娘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有些东西,几乎能让人不寒而栗。 杜姨娘现在反正也没孩子了,也趁机诬赖柳如心。反正在杜姨娘的心中,柳如心才是害死自己孩子的真正凶手。 她有些疯颠的口气说道:“这点毒对大人自然没有什么,但是我可怜的孩子,居然就这样死了。” 只见杜姨娘将自己怀中的孩子松开,任由这个孩子落在了地上,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孩子已经死了。而且本来红色的肌肤上,顿时泛起了一层黑色,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怕。 每个人的心神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 暗中,却有一只素手,悄悄将一支香给点燃了。躲在一边的幽灵,眼中透出了几许狠辣和得意,暗暗在想:柳如心,你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柳云水已经无法思考杜姨娘的指责,连忙过去将自己的儿子抱住。果然宝宝躺在了他的怀中,已经没有了呼吸。这个孩子,还是柳云水第一个亲生孩子。在杜姨娘怀孕的期间,其实柳云水是对这个孩子有许多期待的。本来知道这个儿子活不了多长,已经让柳云水受到了打击,现在更是给了柳云水双重打击,让柳云水显得十分的难受。 “为何,为何会这样?” 柳云水不敢置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毕竟在他看来,就在刚才这个孩子还是好好的。虽然弱了些,哭声也跟猫叫差不多,但是毕竟还是活着的。 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毕竟孩子刚才可是跟杜姨娘在一起的。柳云水也不敢细想,一双眼中,顿时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耳边,只听那杜姨娘仍然幽幽的说道:“老爷,难道在你心中,知道这个儿子活不久了,所以他就算早死,也不算什么?” 柳云水嗓音也是微微沙哑:“怎么会?正因为他生命短暂,所以活着每一刻,原本就比别的什么人要更加重要些。” 杜姨娘原本只是挑拨柳云水对柳如心的敌意,要柳云水恨上了柳如心,但是柳云水的这句话,顿时让杜姨娘不免怔住了。 毕竟这个孩子,却也是杜姨娘亲手将他毒死。下毒的时候,杜姨娘原本认为,这个孩子既然活不长了,自己早点送他去死,也是让这个孩子早点得到解脱。 但是柳云水的这句回答,却也让杜姨娘心中一颤,甚至于有些说不出话来了。甚至,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亲手害死孩子的狠毒女人。 她内心拼命的对自己说,她这样做并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孩子活下来,只有可能受苦,只有可能受苦啊—— 收敛了心神,杜姨娘盯着柳如心说道:“那么老爷,王妃因为贪图柳家的家产,害死了我们的骨肉,难道你还要包庇她?自从我嫁给了老爷,哪次不是事事以老爷为先,我知道老爷疼爱小姐,我也是处处容忍。但是想不到她变本加厉,手段这样的狠,知道老爷会有别的孩子,于是就痛下毒手——” 杜姨娘这些颠倒黑白的话语尚没有说完,在一边听着的樱桃已经是气到了极点,不免打断了杜姨娘的话说道:“杜姨娘,你休要血口喷人,王妃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人。你心肠狠毒,虐杀了香雪,又想对王妃下手,幸好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所以方才无事。现在小公子死得不明不白,我看是你这个当娘的下的毒手。” 樱桃也是一时气愤,但是绝没有想到她随口一句话,居然是说出了杜姨娘害死儿子的真相。 柳如心刚才是见父亲经历了丧子之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劝慰,而如今她对杜姨娘的态度,也是很有看法。毕竟儿子才死,杜姨娘就在这里咄咄逼人了。 既然如此,柳如心自然也就没有对杜姨娘客气的必要了,只听到柳如心冷冷说道:“杜姨娘何须狡辩,刚才你之所以失态,是因为服下了类似神仙丸之类的药物。正如香雪死于神仙丸一样,这种药物服用过量,那也是会死人的。不过服下了这种药物的人,却也不会肌肤泛起黑色。也就是说,无论杜姨娘刚才是怎么中毒的,小弟,也与之无关。杜姨娘,这件事情,你肯干休,我却也决不能干休,我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弟弟,死得是不明不白。我一定会奏请官府,检验小弟的真正死因!” 不同于樱桃的脱口而出,柳如心是真的怀疑杜姨娘下的手,而这也让柳如心内心之中对杜姨娘充满了不齿。就算想要扳倒自己,难道就能这样的不折手段吗?小弟固然因为体制的原因不可能活多久,但是当娘的难道就能这样的不折手段? 不过看着柳云水精神恍惚的样子,柳如心的心中也是有些不忍和愧疚。 毕竟柳云水儿子才死,自己就和杜姨娘在一边争。其实柳如心也是不想,更想让柳云水清静一下,平复心情。但是杜姨娘居然是这样不依不饶,而柳如心也已经觉得,自己绝不能放过杜姨娘。否则这个女人只会给柳家带来更大的伤害。 杜姨娘不怒反笑:“柳如心,你实在让我太讨厌,我的儿子,可以说就是死在你头上。” 此刻杜姨娘已经离柳如心很近了,她眼珠细细一眯,突然抽出了自己的软红寸,只见红光一闪,一柄嫣红的利剑直向柳如心给刺过去。 看着柳如心绝美的容貌,以及窈窕的身材,杜姨娘的内心之中,杀意却也是不免更浓了。 这个女人,实在是好生过分,好生的讨厌。而刺去的一瞬间,杜姨娘内心之中顿时涌过了一丝快意和得意。 柳如心这种娇惯的贵女,面对自己这决绝的一刺,自然也是绝不会有躲开的机会。她要杀了柳如心,绝对要是了柳如心! 柳云水本来有些浑浑噩噩的,如今见杜姨娘要伤害自己的女儿,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因此醒过来,不由喝道:“香儿,你不要伤了如心!” 虽然如此,柳云水也阻止不及了。 不过柳如心早就知道这个杜姨娘是个会武功的,虽然没有算到这个杜姨娘会狗急跳墙,但是却也是早就有几分的提防。 再者自从柳如心被凌安岚利用补天遗玉洗髓之后,身子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变得轻盈有力,并且内功充沛。 只见柳如心手指朝池歌城给的那个佩饰上一扣,凤凰腹中,顿时吐露出一柄光彩灼艳的软剑,只见剑身之上清亮如水,在光辉的照耀之下,遍体掠动了华彩。这一剑,顿时向着杜姨娘的软红寸削去。 杜姨娘实在没有想到,柳如心居然也是会武。在杜姨娘眼里,这个柳如心不过是运气好些的娇小姐,正因为她的失算,也让杜姨娘关键时候微微一怔,随即也就被柳如心抢夺了先机。 只见柳如心手中的软灵剑轻轻一吐,仿佛一朵美丽的昙花趁机吐出了花蕊,却将杜姨娘掌中那柄软红寸给削断了。 虽然杜姨娘的那柄软红寸也算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兵器,但是却又比池歌城赠送给柳如心的凤凰腹中剑软灵剑逊色几分。 杜姨娘身为江湖中人,自然也是认得的。想不到这口绝品的神兵,居然是落在了柳如心的掌中,并且也是让柳如心用得是游刃有余。 这个柳如心,却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了杜姨娘的认知,让杜姨娘接二连三的失算了。 “柳如心,你——”伴随杜姨娘的一声惊呼,柳如心掌中的软灵剑再轻轻一吐蕊,仿佛灵蛇一样,绕上了杜姨娘拿剑的手腕,顿时给杜姨娘的手腕之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哐当一声,杜姨娘掌中的半截断剑也是落在了地上。 柳如心的剑再拂上了杜姨娘的双膝穴道,这一次却没有见红,这次柳如心用的是绵力,顿时让杜姨娘就这样跪下来了。当柳如心的软剑比上了杜姨娘的脖子上时候,柳如心已经算是大获全胜,将这个杜姨娘给制服了。 一系列动作,看得柳云水有些眼花缭乱。更让柳云水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那个温柔胆小的如心,居然已经身负如此高深的武功。到底是如梅的孩子吧,从如梅将她抱回柳家时候算起,就让柳云水觉得,当年那个女孩子,一定会跟如梅一样,这样的不同寻常。 柳如心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毕竟她是第一次开始施展武功,也是第一次感觉,能保护自己是如此不错的滋味。 软灵剑可以说是很适合柳如心的一种武器,要使用这种武器,必须得有高超的技巧,这和柳如心千灵百巧的心思很是契合。 这个时候柳如心禁不住抬头看着柳云水说道:“爹爹,想必你如今也看得出,杜姨娘不但身负武功,而且居心叵测,这来历也绝不是那么单纯。” 杜姨娘愤怒的看着柳如心,而内心之中却也顿时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无法抗争的无力感觉。 不过,她还有一个底牌—— 只能说,今天柳家,所展开的腥风血雨,那是绝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结束了。 正因为杜姨娘有那么一个底牌,所以杜姨娘目前还暂时忍耐,因为杜姨娘知道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这个时候,柳云水探索的目光却是射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面对柳云水的目光,杜姨娘感觉有些难以招架,毕竟自己对柳云水,那还是有情的。况且自己内心之中,还是有些后悔,之前居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杜姨娘紧紧的抿着嘴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柳如心不免弯下了腰身,将那柄软红寸给捡起来,拿在了手中把玩,目光如电看着杜姨娘。 “这柄兵器,应该也还算不俗。既然你这样收藏,这个时候还拿出来用,想必这件兵器也能查到你的身份,知道你的真面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柳如心的这句话,正好也打中了杜姨娘的软肋,知道柳如心顺藤摸瓜的话,一定能查出自己的真面目。既然软红寸已经露出来,那么柳如心应该也有这样的能耐。 至于柳云水,看到自己行刺柳如心,自然在他眼中,那便是做贼心虚。可是柳如心让她如此难受,凭什么还让她继续隐忍? 内心,涌动的乃是浓浓的不安以及深深的愤怒。但是看着柳云水的时候,杜姨娘却不由得放软了语气:“老爷,别的什么我是骗你的,但是我喜欢你不是骗你的,将身子给了你不是骗你的,为你生孩子更不是骗你的。你难道一丝情分也不念?” 柳如心心中却也升起了怒意,想不到这个时候了,杜姨娘还如此挑动柳云水的心。柳如心只想让这件事情的伤害降到最低,甚至于想让柳云水早点忘记这个杜姨娘。毕竟这个女人,只会伤别人的心。 柳云水不由得听得有些怔住了,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杜香没这么简单,但是从前的柔情蜜意,难道尽数是假的吗?可是想到杜姨娘要杀死柳如心的场景,柳云水一颗心,顿时也渐渐的凉了。 此刻一道清脆悦耳又显得十分得意的笑声响起:“柳如心,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只见一道婀娜的倩影出现在柳如心面前,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这名女子面容对于柳如心而言,尚有几许陌生,但是嗓音听起来,却也是说不出的熟悉。 柳如心面色一沉:“端木紫璇?” 虽然只是试探的口气,但是柳如心却也是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毕竟那双眼睛,柳如心怎也不会忘记。伴随端木紫璇而来的,还有数道黑影,一时之间窜来,将柳如心团团围住了。 樱桃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却发现了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儿,这脸色自然情不自禁有所改变了。自己这身体,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内息居然会接不上了? 惊愕之余,樱桃不免看了明玉一眼,明玉脸上的表情,也和樱桃差不多。不过明玉是靳如月调教出来的人,自幼就服下血品香,所以还没有樱桃的这么严重。 一时之间,幽狼带着几名暗卫也掠出来,人人面色都有几分难看。 他们都已经中了暗算,结果却还是浑然不觉,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别人牙齿都会笑掉了。不过柳如心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事情,她却不知道因为自己被补天遗玉洗髓,造成了身体有百毒不侵的效果。 而端木紫璇眼见众人已经被暗算,嘴角的一抹笑容却也显得越发的欢悦了。 “不错,想不到王妃还认得出我。”端木紫璇眼中掠起了光彩,放肆笑着说:“这种香,当初在青州,安乐公主用了一次,效果不错,这可是我哥哥的改良过后的成品,想必王妃也很喜欢吧。”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已经是第二次中这种算计了,端木家的人果然是卑鄙无耻。而端木紫璇这句话,也分明已经承认了,在青州发生的种种事情和端木家脱不了干系。 端木紫璇抛下了手中的香头,盯着柳如心,随即说道:“想必王妃最奇怪的就是,为何我端木紫璇居然会出现在柳家,这个问题答案自然就是柳家的杜姨娘,她自然早就是我们端木家的人。说起来,这段时间,还多亏了柳家对我的照顾。谁不知道这里是谦王老丈人的府邸,我这个反贼躲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哈,想必你柳如心怎么也想不到,我端木紫璇受伤之后,居然是在这里养伤。” 而端木紫璇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最受打击的自然就是柳云水,原本对杜姨娘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情分。但是知道杜姨娘居然和端木家勾结之后,这一丝情分自然也就是荡然无存了。 “京城那么大,你端木紫璇什么地方都不躲,偏偏躲到柳家,应该便是故意的吧。”柳如心看着端木紫璇如此说道。 端木紫璇嘴角那一丝笑意越发的愉悦,不由得轻轻点下头说道:“这一点,你倒是猜的没有错。况且杜姨娘可是我们的人,你们柳家也清白不了。算计皇上,你们也摆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端木家的险恶用心,柳如心顿时感觉到了恶心。 “拉拢杜姨娘,你们就是为了对付柳家?”柳如心看了杜姨娘一眼,愈发不喜,这个女人居然是端木家的棋子。 “拉拢?那倒是不至于,我们跟香娘子是合作关系。她本来是江南的大毒贩,只是被手下背叛,所以才流落在京城。哥哥跟她合作,让香娘子帮忙研制药品,大家平分市场。我们倒不也是刻意针对柳家,只是大哥找到人,发现香娘子居然是柳家的小妾,自然也是吃了一惊,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端木紫璇侃侃而谈,而这也让柳如心想到一个可能性,顿时背后一寒。端木紫璇看着柳如心,也就将柳如心担心的事情给说出来:“相信你们也查出来,我在皇上那个老东西碗里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这个可是香夫人研制出来的成果,一般人还无福消受,无福享受呢。” 而端木紫璇唇边一丝嫣然的笑意,越发冷得如冰魄,让人心中一寒,更让人的一颗心,情不自禁的往下沉。 “不过之后在柳家养伤,我倒是故意的。这次若不是你柳如心,我们端木家,也不会吃这个亏,又怎么不找会场子。你这个贱人,接二连三坏我们的好事,我早就准备杀了你了。所以,我就选择留在柳家养伤,一边等你送上门来。也亏得香夫人每日送些东西,让我和我的几个属下,在地道里能安然度日。” 而端木紫璇知道,以池歌城对柳如心的看重,就算柳如心是回娘家,只恐怕池歌城也是会派许多人,将柳如心给保护妥当。所以端木紫璇在暗中,也就准备用一点迷药,让这些暗中保护柳如心的人,失去了战斗力。 当时所有的人全副心神都被杜姨娘儿子的死所占据,所以自然也就方便了端木紫璇这样暗中动手脚。 柳如心手中的剑顿时掠动了晶莹的华彩,端木紫璇看着柳如心说道:“王妃,现在我将什么都告诉你了,也自然就是要你死得明明白白,而且让你知道,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 说罢,端木紫璇的掌中也是多了一柄剑,这剑薄如蛛丝一样,轻盈而柔韧,伴随端木紫璇的动作,光芒也是变化多端。这个蛛丝剑,也是一件宝物,端木紫璇拿起这把剑为端木家铲除异己,让这把剑的剑身之上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现在这把蛛丝剑,就向柳如心刺去了。 柳如心随即以掌中的软灵剑来迎敌,这也让端木紫璇微微一怔,只听端木紫璇不解道:“你居然没有中毒?” 想不到谦王夫妇,居然都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这也是让端木紫璇内心之中有些不平和气馁。 不过眼见柳如心的几名得力下属都已经中毒,端木紫璇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柳如心除去。一时场面也颇为混乱,樱桃和紫玉紫心可以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却也只能靠明玉幽狼以及几名影卫保护。 而柳如心掌中的软灵剑却也缠上了端木紫璇的蛛丝剑,柳如心虽然武功突飞猛进,但是端木紫璇也绝对是一流的高手。加上端木紫璇身经百战,杀过不少人,具有丰富的杀人经验,这也是柳如心不足的地方。而且柳如心毕竟有孕在身,其实柳如心一直也很担心,生怕自己会因此就护不住宝宝。 眼看柳如心和端木紫璇相斗,虽然没有处于下风,却也是危险万分。明玉心中不免有些烦恼,自己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可是若不保护樱桃,樱桃不免会被别的人杀死。照着任务来说,明月是应该不管樱桃的。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人谁无情?明玉和樱桃之间也是有一份难言的友情存在。 蓦然将樱桃抛弃,明玉也有些不舍。不过她到底是一个以任务为优先的女子,其实也微微有些动摇了。 正在这个时候,樱桃却也是主动说道:“明玉,你还是快去帮王妃,我这里也没什么事的。” 明玉心中一痛,却也一咬牙,去支援柳如心。 而明玉突然偷袭,自然是让端木紫璇有些措手不及,虽然明玉因为中毒,身形掠动已经不如从前了,但是仍然让端木紫璇身体微微一乱。 啪的一声,是明玉被击飞,而明玉的肩膀之上,也顿时喷发出殷红的血迹。与此同时,柳如心也找准机会,刺伤了端木紫璇的手臂。本来这一剑可以刺中端木紫璇的左肺,但是端木紫璇很是精灵,趁机躲开些许,没有伤到左肺。 而柳如心内心之中叫了生可惜,更觉得自己对不住明玉所制造的机会,加上看到明玉受伤,柳如心的心里也是过意不去,一时也有些分心。 端木紫璇虽然受伤了,但是却好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越发显得凶悍非常。 但见她脸颊之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一双眸子满是嗜血之意,嘴唇轻轻一舔嘴角的鲜血,恶狠狠的喊道:“柳如心,让我送你上西天。” 端木紫璇掌中的蛛丝剑一荡,柳如心身影掠开,那蛛丝剑刺在了地上,却将一块上等的青石玉地板敲得粉碎。 而端木紫璇唇间的狰狞笑容,能让人不寒而栗。 柳如心收敛了心神,而另一边,没有人保护的樱桃也中了一剑,只是樱桃性子很是倔强,就算是被刺中了,但是仍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吭也没有吭一声。 但是这一切却落在端木紫璇眼里,也让端木紫璇心中涌起了一个极恶毒的主意。 这柳如心不是一贯自诩对丫鬟不错,那自己倒要看看,柳如心能做到怎么一步。端木紫璇属下正欲将樱桃一下结果,却被端木紫璇将剑挡下。 端木紫璇将樱桃制住了,用剑比在了樱桃的咽喉之处,嘴唇顿时掠起了一丝笑容。 “柳如心,现在你的属下可是落在我手下,若是不肯投降,我倒也不会立刻将她杀了,而是会将她的手手脚脚割下来。你,到底降还是不降?” 听着端木紫璇这样说,樱桃又气又急,不由得说道:“王妃,我不过是个下人,你要做的事情更多,你也不必顾惜我。” 端木紫璇笑得十分舒畅:“柳如心,你要是不肯理会这个丫鬟,那也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也很佩服你的决定。” 柳如心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樱桃,眼中满是抚慰之色:“那好,你放掉樱桃,我当你的人质。” 随即柳如心将自己掌中的软灵剑丢掉。 樱桃跟自己出生入死,柳如心又哪里容得下端木紫璇这样的伤她? 不过柳如心暗中也留了一招,原来上次南宫倾城暗算自己,最后欲用毒针伤柳如心,幸好柳如心最后安然无恙。但是柳如心的心中,也对南宫倾城的暗器留了个心眼,之后也照着做了一个,藏在身上。只要柳如心轻轻一拉带子,就会有数道锐利的银针射出,置人于死地。就算是绝世的高手,也不免会葬身在这种银针之下。 柳如心知道这种暗器很是歹毒,一般是不会多用的,不过现在,柳如心也是不准备对端木紫璇客气。 以端木紫璇的心狠手辣,被这种针招呼,那也是不必客气。 柳如心就准备等端木紫璇过来,然后就这样招呼她。 端木紫璇看到柳如心居然肯这样牺牲,却也是不由自主微微一怔。这个柳如心,脑子是进水了不成? 对于樱桃,端木紫璇也无心理会,就将樱桃推到了一边。 柳如心正欲开启机关,端木紫璇手指弹出两枚银针,却正好刺中柳如心肩膀的穴道,让柳如心动弹不得。只见端木紫璇很是得意的说道:“这个机关,尚是我送给南宫倾城的,柳如心,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这些门门道道?” 而柳如心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端木紫璇的狡诈,沉默无语。 端木紫璇笑语嫣然,嗓音显得是格外的清脆:“这针倒是没毒,否则你这样死了,对我而言,岂不是无趣又遗憾得紧?现在让我划花你如花似玉的脸孔,再让我杀了你。” 很显然,端木紫璇心中恨极了柳如心,如果这样简单的就将柳如心给杀了,岂不是无趣得很? 而端木紫璇的内心之中,还有一个无法开口的原因,让她这样的讨厌柳如心。 那就是凌安岚的关系,端木紫璇受不了凌安岚的引诱,喜欢上了凌安岚,成为了凌安岚的女人。这女人一旦喜欢上什么人,就禁不住开始喜欢吃醋了。端木紫璇也是不例外。 听说凌安岚曾经求柳如心为正妻,端木紫璇早就禁不住胡思乱想。毕竟凌安岚曾经是京城的风流浪子,谁听过他对什么女人有真心呢? 虽然凌安岚跟端木紫璇说过了,这一切不过是凌安岚的策略,他并无这种意思。如果不是池清华,他也用不着这样做。 但是端木紫璇始终觉得不对劲儿,毕竟柳如心生得这样的美貌。这男人岂不是就是喜欢生得好看美貌的女子呢? 因为这样想,端木紫璇就有几分不自信,几分的不确定。 现在端木紫璇看着柳如心绝美的风姿,禁不住恶狠狠的想,都已经是嫁人的女人了,还勾搭别人的心,真的是水性杨花,轻浮得很。 柳如心心中正盘算脱身之策,却也是苦无办法,端木紫璇的目光,让柳如心觉得很不舒服。更何况下面樱桃明玉柳云水,那可都已经被端木紫璇的人制住。幽狼虽然犹自拿剑,不过却也是负伤严重。现在见王妃落入人手,对质的双方都是停下了动作。 听说端木紫璇准备杀了柳如心,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是透出了浓浓不安和惊恐。 只有杜姨娘没想那么多,她看见柳云水落在端木紫璇手中,却也是禁不住在想,等一会儿,自己要不要看着夫妻的情分,给柳云水求求情? 这个时候,池歌城沉沉的嗓音却响起:“端木紫璇,住手!” 池歌城看到柳如心落入人手,心中自然是一紧,却因为要救下柳如心,不得不压抑自己内心之中的焦躁。他和柳如心都没想到,端木紫璇居然也藏在柳家。 一边,池歌城掌中的剑比上了凌安岚的咽喉,沉定的说道:“若你不肯放过如心,那我这一剑,那就绝对不会客气了。” 听池歌城的意思,倘若端木紫璇不肯住手,他就会一剑杀了凌安岚。 端木紫璇微微一怔,眼中的光芒不由自主,变得有几许的复杂。 ☆、 142 端木紫璇的死 [Vip] 142 “可笑,池歌城,你随随便便拿一个人质出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端木紫璇冷漠说道,但是目光却也有几分的关注。 原来凌安岚脸上带着一张银面具,遮挡住了他的真容。 池歌城也不多言,伸出手随即就将凌安岚脸上的面具就此解下,露出了凌安岚的真容。 那英俊的容貌上,如今多了一丝狰狞的伤口,破坏了凌安岚原本的英俊,只是凌安岚眼中那份懒洋洋的笑意,却也是恒古不变。 端木紫璇心中微微一紧,她毕竟是真爱凌安岚的,看着凌安岚脸部受伤,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是多了几分的怜惜。 但是嘴里,端木紫璇却是故意说道:“可笑,这个人是端木家的叛徒,我为什么要在意他。” 池歌城也不多言:“既然如此,我就杀了他好了。” 说罢,池歌城就准备动手。端木紫璇慌忙说道:“慢着,我也愿意跟你交换人质。” 这句话说出口,端木紫璇也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急切,却掩饰似的说道:“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冠冕堂皇,但是实际上还是这样自私,凌安岚帮了你们那么多次,结果关键时候,居然还是牺牲他。” 池歌城不动声色,其实是凌安岚主动提出成为人质,来交换柳如心。想不到这个京城的风流公子,还确实有点手段,居然能将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制得服服帖帖。 事到如今,端木紫璇也不掩饰了,看凌安岚的那一眼,眼中满是情意。 池歌城也干脆,说了声好。 两人走进,各自推出了人质,池歌城将柳如心接在怀中,方才松了口气。一瞬间,端木紫璇的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她一扣袖子,袖中却突然飞出了两枚利箭,直朝柳如心的后背射去。 端木紫璇性子阴狠,身上这样的歹毒玩意儿那可也不少。 现在池歌城接触柳如心的瞬间,这心思自然不免多放了些在柳如心的身上。端木紫璇精于暗杀之道,这时机可以说也算是选得格外的巧妙。 池歌城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瞬间龙刃出鞘,刃身上白芒一闪,将那两枚利箭尽数挡下来,另外一只手却也扣住了柳如心的纤腰,让柳如心靠在自己的怀中。当着温软的身体落入了自己的怀中时候,池歌城这才知道,刚才看到端木紫璇用剑指着柳如心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之中,是何等关切何等的惶恐。 当柳如心的身躯贴上了自己的胸口,当他感受到柳如心身上淡淡的香气,这方才让池歌城内心之中不由得升起了几许安定。 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顿时在池歌城的心中弥漫。柳如心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无论如何,自己不想放开了,绝对不能放开! 而扣着柳如心腰身的手,不觉微微一紧。 端木紫璇唤了声好,蛛丝剑却丢给了凌安岚,自己长袖之中,飞出了两柄精光闪闪的短剑,身子旋转似的一轮快攻,一剑快似一剑。 凌安岚捏着蛛丝剑,知道端木紫璇是有些担心自己,所以才将这柄神兵给了自己。 其实端木紫璇并不比别的女子难哄,只要几句甜言蜜语,很容易就上手了。虽然端木紫璇有狠辣的一面,但是也有孤独寂寞的一面。毕竟跟着端木紫麟这个哥哥,很难体会到什么快乐。 他和端木紫璇早就有了鱼水之欢,不过没想到端木紫璇居然这样对自己死心塌地。 凌安岚这样想着,看着端木紫璇的后背,掌中的蛛丝剑却也一拂,一瞬间封住了端木紫璇背后几个穴道。 端木紫璇轻盈的身子顿时一顿,一下子萎顿落在地上,池歌城也没有杀端木紫璇,而是用剑指着端木紫璇的咽喉,若有所思。 毕竟端木紫璇是端木家的核心人员,如果能投靠谦王府,自然能给自己带来若干方便。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池歌城有点将希望寄托在凌安岚的美男计上。 当然,如果不可以收服,池歌城也绝对会痛下杀手。只是端木紫璇对凌安岚很有情意,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凌安岚的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疙瘩。 “凌安岚,你居然暗算我!”端木紫璇颤抖着,如此说道,嗓音之中带着一丝惊怒。 暗中,却也有人,捏住了落在了地上的一柄断剑,眼中透出了一丝晦暗莫名的光芒。 端木紫璇心中好生不甘,自己对凌安岚,绝对是真心实意,但是凌安岚居然这样无情,这样的对待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几次三番相救,凌安岚只恐怕早就死了,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如此回报自己—— 池歌城将柳如心肩膀上插着的两枚银针给取下来,让柳如心能正常活动。 凌安岚神色微微一颤,嗓音却也有些平静:“端木姑娘,凌安岚早就是端木家的叛徒。” 其实,他内心之中也涌动了一丝莫名的滋味,但是却也是隐忍不言。 自己喜欢端木娉婷,这是年少时候的初恋,最纯洁不过。就算是爱慕柳如心也好一些,毕竟柳如心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美貌,心肠又好。 但是自己无论对谁动心,也总不能看上这个端木紫璇。这个女子,不止心狠手辣,而且还是端木家的人。当初自己接近端木紫璇,本来也没存什么好心,若不是为了护住自己和华儿的安全,他也不愿意接近这个女子。 只是不知为何,端木紫璇对他,实在是迷恋得紧—— 端木紫璇眼中顿时浮起了一层水雾,实在想不到,这种女人,在这个时候,居然会露出这种伤痛难言的表情。 凌安岚外表虽然看似多情,但是其实是最无情不过了。如果他是个多情的人,又如何能纵横花丛之中,博得无数美人的芳心?只恐怕早就被感情所束缚,不能自由。只是池清华实在是他的死穴,所以他诸多设计,都是为了池清华好。柳如心是在知道池清华身份有问题的情况下,仍然是对池清华出手相救,甚至于捐出自己的鲜血。正因为这样,才让凌安岚内心之中,不免对柳如心另眼相看,而对柳如心产生了好感。 这种契机可也是难得一见的,而端木紫璇,对于凌安岚而言,并不属于这样的女人。 而端木紫璇口中却说道:“凌安岚,你这样待我,我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想到凌安岚对自己没有感情,端木紫璇险些气疯了,说话也显得是口不择言。 凌安岚本来内心之中,尚有一丝动容,不过听到端木紫璇这样说,心肠顿时也硬起来。为了对付端木紫麟,凌安岚绝不会心慈手软,既然端木紫璇是端木紫麟在意的妹妹,那么自己就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端木紫麟这个弱点。 这也是让凌安岚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然的笑容,眼神却也是越发的冰冷淡漠。 “端木紫麟应该不会不顾及你的性命吧。”凌安岚如此说道。 端木紫璇眼眶一酸,两行泪水不由得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滚落,而凌安岚下意识的压下了心中的那一抹动摇。其实他还没有这样残忍的对待过女人。端木紫璇眼珠上沾染了晶莹的泪珠,脸色却狰狞得难看。 就是这个女人,曾经和自己山盟海誓,风花雪月,只是这种桥段,他早在很多女人的身上施展过,不独这样对端木紫璇,回忆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 压下了心中的烦躁,凌安岚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关心柳如心一下,毕竟柳如心刚才落在端木紫璇的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什么暗伤。 以端木紫璇的为人,说不准还会对柳如心动什么手脚。 自己实在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端木紫璇的身上。 柳如心娇颜若玉,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有淡淡的光彩,嘴角也是勾起了一丝笑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也让凌安岚的内心之中,安心了些许。看着柳如心眉宇之间淡淡的满足,也让凌安岚的内心之中有一种莫名的疏离之感。毕竟柳如心的幸福,是池歌城所给予的,却也和自己没有什么干系,他凌安岚毕竟是个局外人。 凌安岚的内心微微恍惚,有一种很孤独的感觉,却也知道自己决不能随意放任这个种感觉。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端木紫璇居然抬起头,而将凌安岚脸上的表情尽数看在眼中,更让端木紫璇紧紧的咬住了牙齿,内心之中顿时是一片的伤感。 凌安岚看着柳如心发呆,难道这还不能确认凌安岚的心意吗? 端木紫璇心中浮起了一丝恨意,其实她虽然被凌安岚封住了穴道,但是端木家本来有一种特别的解穴办法,伴随端木紫璇体内真气的流动,那她的穴道也慢慢在解开。 本来端木紫璇准备等池歌城等人对自己放松了警惕之后,再趁机逃走,不过如今端木紫璇内心既然已经被嫉妒所吞没,自然不会甘心这样就走开。 她要杀了柳如心,否则难消自己心头之恨,凌安岚对自己玩弄,她也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不过,其实她也可以偷袭凌安岚的。毕竟池歌城护着柳如心,若是偷袭凌安岚,反而更容易便成功。 可是下意识,端木紫璇还是否认了这种想法,她告诉自己,之所以只偷袭柳如心,只是因为她要让凌安岚伤心,绝不至于不忍。 柳如心将端木紫璇和凌安岚之间的情愫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有时候感情本来就是最难形容的东西。感情的发生,总是不按牌出牌,总是出其不意。端木紫璇固然是个十恶不赦,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是也不能说明她对凌安岚的情不真。反而言之,就算端木紫璇对凌安岚之间是难得一见的真情,也无法掩饰端木紫璇那心狠手辣的本质。 伴随端木紫璇身体之中真气的逐步融合,她掌中顿时多了一把匕首,向柳如心刺去。 端木紫璇出其不意的偷袭,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而凌安岚本来就在柳如心和端木紫璇之间,下意识的拿起了蛛丝剑,向端木紫璇刺去。 那蛛丝剑本来就是锋利无比,一下子刺穿了端木紫璇的肩膀。 端木紫璇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愤怒的神色:“这把剑,是我给你的,是我的剑,你居然用来伤我。” 凌安岚也觉得掌中的剑实在是灼热无比,汗水顿时将凌安岚背后的衣衫都打湿了。凌安岚眼中也浮起了一丝迷乱,端木紫璇眼波中的含义,实在是太可怕和锐利。这把蛛丝剑,是端木紫璇的爱剑,不但锋利诡异,而且细韧绵密,端木紫璇用这把剑杀了不少人,这把剑也喝了不少人的鲜血,夺了不少人的性命,但是如今端木紫璇却是被自己的剑所伤。 只有凌安岚,才会让端木紫璇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爱剑赠与。可以说若不是端木紫璇放心将自己的后背露在凌安岚的面前,凌安岚也不会这样容易就得手的。 凌安岚呼吸有些急促,喘了几口气之后,随即将剑拔出,无意识的躲开端木紫璇的目光。 这个时候,一柄断剑却是从端木紫璇的身体之中透体而出,穿透了端木紫璇的身体,血淋淋的出现在端木紫璇胸前。 听到了声响,凌安岚转过脑袋,死死的盯着端木紫璇的胸口,眼神一片空洞。 下手的,是杜姨娘。她双腿的穴道虽然已经被柳如心封住了,但是双手仍然是能游刃有余,轻轻一拍就能掠向前来,双手捏着地上的断剑,刺入了端木紫璇的后心。 这软红寸虽然已经被柳如心的软灵剑给削断了,可是仍然是锋利无比,足以将人体给刺穿。 杜姨娘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唇发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她刺的时候,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所以才能将端木紫璇的身体给刺穿。这一刺,也是发泄杜姨娘内心之中浓浓的怨毒和怒火。 血,不断的从端木紫璇的伤口喷出来,将杜姨娘的手染得通红。 只因为杜姨娘手中的断剑已经是没柄而入,自然也是让杜姨娘的手贴的很近,那血也流得很多,染得很快。 杜姨娘的手仍然很稳,因为她杀过很多人,也绝不会轻易动容。但是伴随阵阵的血腥之气,也是让杜姨娘觉得有些不舒服,仿佛要被这样的血腥气息弄得晕眩一般。 谁也没有想到,暗算端木紫璇的人居然是杜姨娘,毕竟杜姨娘是最不该有嫌疑的一个人。 而端木紫璇并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凌安岚说道:“凌安岚,你果然是利用我的!” 一句话断断续续咬牙切齿的说话,端木紫璇手指费力的摸上了自己的发髻,将一枚簪子扯下来,丢在了一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端木紫璇头一歪,顿时气绝身亡。 凌安岚看着落在地上的簪子,神光微微颤抖。这簪子是自己送给端木紫璇的东西,价值虽然不菲,但是凌安岚并没有怎么费心去挑选。那个时候,端木紫璇成为了自己的女人,初次过后,端木紫璇醒过来,难得露出一丝害羞的表情。凌安岚帮她梳好了头发,随即将那簪子插在端木紫璇的发髻之上。那个时候说了什么,他有些记不住了,无非是一些陈词滥调,只说自己与她,那是一生一世不分离。 平时端木紫璇将这个簪子插在了她的发上,凌安岚也并没有如何在意。只是现在,看到端木紫璇将这个簪子给拔下来,凌安岚这才发现,这个簪子是自己留给端木紫璇的东西。 他嘴唇动动,想要和端木紫璇说点什么,只是现在端木紫璇已经死了,自己说什么她也都听不见了。 凌安岚弯下腰,将这个簪子捡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居然有些费力。 只记得自己从凌家离开的那一次,快要昏迷的时候,端木紫璇在他耳边说道:“凌安岚,我端木紫璇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是我端木紫璇的男人。” 说罢,几点灼热的液体居然飞到了凌安岚的脸孔之上,想不到端木紫璇居然哭出来了。 其实他凌安岚也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端木紫璇毕竟是爱着自己的女人,他也没有想让端木紫璇这样去死,不过事情发展也是他控制不了的。 杜姨娘手掌一用力,突然将这把断剑给拔出来,端木紫璇大量的鲜血喷出来了,染在了杜姨娘的衣服上,看上去显得格外的骇人。但是杜姨娘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咯咯轻轻一笑说道:“孩子啊孩子,为娘的总算是替你了一点报仇了。” 原来杜姨娘和端木家是合作的关系,所以杜姨娘甚至收留了端木紫璇养伤,这样做自然是为了相互利用。但是没想到的就是,自己居然因为服用神仙丸,让孩子从小就是个瘾君子,所以害的杜姨娘不得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其实杜姨娘原本逃离江南时候,毒瘾也已经戒得差不多了,本来她好好的在杜家当姨娘,如果不是端木家半胁迫半引诱的让她杜香走向这条不归路,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端木紫麟为了让杜姨娘表忠心,结果杜姨娘重新沾染了神仙丸,杜姨娘更不会亲手杀子。 虽然很恨柳如心,但是杜姨娘同样也恨端木家。只因为杜姨娘知道端木紫璇是端木紫麟心爱的妹妹,这内心之中,自然也是不免暗生歹念。 如今池歌城已到,杜姨娘要除掉柳如心已经是有些不现实了,所以她目光就落在了已经被封住穴道,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端木紫璇身上。暗中杜姨娘就拿起了自己的软红寸,准备动手。只是没想到端木紫璇居然突然突然发难,幸好端木紫璇只专注于柳如心,结果让杜姨娘暗算得手,趁机将端木紫璇给处理掉。 不过她繁复的心思,众人不知道内情,都有些不了解,更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而柳如心已经认定是杜姨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对杜姨娘这种说法,不免觉得有些怪异。 可是眼前这染血的尸体,未免也太惨烈了。 这个时候,在场几名端木家的侍卫纷纷自杀,身体一个个的咚咚倒下了。柳如心一看才发现这几个人脸色都是铁青,估计是中毒而死的。这种手法也很普遍,一些死士将毒药藏在了毒囊之中,到了需要的时候,就咬破了毒囊,选择自杀。想不到端木家的死士居然是这样的忠心,这样的决绝。 不过柳如心不知道的是,这几名高手选择自杀,主要不是因为对端木家的忠心,而是对端木紫麟处罚的害怕。端木紫麟御下的手段可以说是颇为可怕,而且他们本来奉命来保护端木紫璇,现在端木紫璇居然就这样死了,一联想到端木紫麟的处罚,这几个人只觉得倒还不如选择自己,亦是免得自己回去之手,受到了责罚。 一系列变化未免变得太快了,柳如心身体也泛起了淡淡的寒冷。这个时候池歌城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柳如心的身躯之上,随即手臂一捞,将柳如心给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让柳如心坐在椅子上。 渐渐的,柳如心才觉得自己身体暖和几许。池歌城知道今日柳如心见到太多刺激的事情,对于有孕在身的柳如心未必是一件好事,于是拿出了一枚玉瓶,将一颗药丸拿出来,送入了柳如心的唇中。 这药丸微微有些甘甜的感觉,柳如心舌尖轻轻一触,就仿佛感觉到了津津甜意在自己唇中化开,让她的身子,渐渐的也舒服许多了。 而池歌城的体贴,也让众人看得心中一怔。王爷看上去虽然似是个鲁男子,却也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 池歌城随即注视着杜姨娘,盯着杜姨娘说道:“如今你既然已经杀了端木紫璇,就知道自己定然是得罪了端木家,无论如何,端木家也不会放过你。以端木紫麟对妹子的宠爱,只恐怕香夫人还是应该想明白自己的立场。” 顿了顿,池歌城等杜香消化完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方才继续说道:“如今你知道得实在太多,纵然你没有杀死端木紫璇,想必端木家也不会饶过你,一定会杀人灭口。香娘子,其实柳叔叔对你颇为宠爱,如果不是端木家的引诱,你也不至于如此。这银粉既然是你炼制,可知道炼制完毕之后,你是送去何处?” 众人听到了池歌城的问话,气氛顿时一静。柳如心心中有一点小小的惊讶,其实池歌城的情绪比所有的人都恢复得要快,而且问的问题也直指重点。 池歌城问这些话,无非也是想顺藤摸瓜,将端木紫麟找出来。从端木家带走了池清华,端木家也就和云国皇室彻底撕破脸了。虽然外人尚不知道,但是若端木紫麟落在云帝手中,自然不免被云帝处死。就连太后也因为是端木家的人,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端木家这些年虽然聚集了不少势力,但是无可否认的就是,其中最难缠的仍然是端木紫麟。这个男人聪明绝顶而且心性恶毒,实在是做坏事的天才。 柳如心有点怀疑端木紫麟属于反社会人格,这种人一旦做坏事,那就绝没有什么廉耻心,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人就算掌握大权,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杜姨娘一咬牙,还是不肯说出来,虽然如今大势已去,但是因为她内心之中仍然是深深的恨着柳如心,故此也不愿意顺了谦王的心意。 池歌城掌中的龙刃蓦然比上杜姨娘的咽喉,嗓音却也是不疾不徐:“若你不肯,我就成全你。” 杜姨娘额头上生出了点点汗珠,一脸犹豫。 毕竟她这种刀口舔血的女人,原本要比其他的人更珍惜性命一些。虽然杜姨娘是被柳如心气得失去了理智,但是她内心之中,并没有死的打算。 耳边,却听着柳云水有些迟疑的嗓音:“王爷,请先等一下——” 杜姨娘听见柳云水对自己还有几许关切,这心里一酸,内心之中更多了几分求生的欲望了。只见杜姨娘抬头说道:“倘若我肯说出真相,你们肯放我一马?” 柳如心微微一呆,只觉得这个问题十分难以回答。也许杜姨娘合作能让端木家更早倒台,只是杜姨娘双手沾满了血腥,害死了不少人。可是,自己爹爹似乎还是记挂这个女人的。也对,感情上的事情本来就很难说。 虽然无情皆苦,但是有情皆孽。而柳云水妻子死了之后,女儿也出嫁,其实他一个人也是很寂寞的。 不过池歌城倒是回答得十分干脆:“可以!” 柳如心又是一怔,池歌城果然比她要果决得多,而且很多时候,没有什么顾忌。比如池歌城吩咐明玉将药下在杜姨娘的茶杯里面,也是想柳家的事情,快些解决掉。这个男人啊—— 虽然池歌城会在她柳如心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但是实则,他的心计本来便是异常的深沉。 而杜姨娘见池歌城答应得十分爽快,却也是禁不住微微一怔,不由得说道:“你此言当真?” “我自然不会信口开河来骗你。”池歌城嗓音之中,更有一种沉稳的力量,让人不由得相信他说出口的保证。 事到如今,杜姨娘已经冷静下来,更有点想跟柳云水再续前缘的奢望,于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池歌城。 原来她确实是江南杜天恒的女儿杜香,人称香娘子。她落难之际,结识了柳云水,甚至嫁给柳云水当小妾却也不是刻意设计,而是刚刚好就是如此凑巧。 可惜来到京城,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本性,加上柳如心那么一刺激,让杜姨娘不免对香雪下手,害死了那个俏丫头。正在这个时候,端木家的人却是主动找上门来,在端木紫麟挑逗的言词之下,也让杜姨娘的心又活跃起来了,而且准备再次成为毒枭。因为杜姨娘是个有野心的人,她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况且端木紫麟还诱惑她,只说杜姨娘大可以靠柳家为掩护,继续贩毒。 不过端木紫麟更重要的目的,还是希望让杜姨娘炼制出银粉。这种药物提纯,让别人服用上瘾之后,因为神仙丸已经无法满足上瘾的人了,那么这个掌控这种配方的人,就可以控制上瘾的傀儡。 那个时候,杜姨娘也还不知道端木紫麟是准备将这种药用在皇上身上。不过她也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也能看得出来,端木紫麟研制这种药品,绝对是不怀好意。 这种银粉配置,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提炼不当,反而会吃死人。杜姨娘陆续交了几次半成品,估计端木紫麟那边让人以身试药过,不免传话说不成。上一次杜姨娘交了银粉之后,端木家随即向杜姨娘索取配方。杜姨娘认为这估计是成功了。实际上杜姨娘猜得也没有错,毕竟端木紫璇已经给皇上用上了。 不过杜姨娘也多了个心眼,只觉得自己若什么都说了,那么没有了利用价值,端木紫麟肯不肯合作还在其次,说不定就会因此杀人灭口,独占这个方子。所以端木紫麟虽然派人索要了几次,但是都没有得手。 可是伴随端木紫麟索取药方的频繁,杜姨娘也有些难以招架了。只是正在这个时候,柳家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这对于杜姨娘而言,有点天意的味道。 而这个真正银粉的配方,其实还是在杜姨娘这里。 看着池歌城的目光,杜姨娘略一犹豫,拆下了自己的玉环,将藏在里面的配方给拿出来。虽然池歌城的目光并没有多少威逼之意,但是情不自禁,让杜姨娘心生寒意。 原本见池歌城对柳如心的体贴,不觉让杜姨娘将这个男人小看几许。只是如今却觉得这个男人步步紧逼,并不输给端木紫麟。 而柳如心看到这个方子,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毛。这个方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银粉大批量提供,绝对能流毒无穷。 池歌城将这张纸拿在手中,看也不看,就将这个银粉提炼的方子撕得粉碎。 而柳如心眼中也露出几许赞同认可之色。虽然池歌城有时候会妥协,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自己的原则。 杜姨娘反而觉得池歌城更难对付了,她一身本领,如果池歌城有用得着她杜香的地方,杜姨娘还有可能跟他谈谈条件,但是所谓无欲则刚,如果池歌城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手段,那么自己和池歌城谈判的筹码就更少了。 如果池歌城好像端木紫麟一样想利用神仙丸之类的药物发财或者控制别人,杜姨娘才有更多的空间。 池歌城的目光落在了杜姨娘的脸上,似乎看出了杜姨娘的心中所想:“我说过,这次会放你一马,承诺自然是不会变的。” 而这也在提醒,杜姨娘能依仗的只有池歌城的这句承诺,杜姨娘绝没有跟池歌城谈条件的余地。 杜姨娘被压制得死死的,最后不得不将事情说出口:“端木紫麟对我并不如何的信任,我若要见他也不容易。但是当我提炼出药品,都会交给宝月斋,那里自然有人去练习端木紫麟。” 宝月斋?! 柳如心本来已经舒缓的神色,如今自然是重新紧绷,不觉脱口问道:“宝月斋,究竟是哪个宝月斋?” 内心,却也是情不自禁微微收紧。上次自己去宝月斋选一些首饰送给嘉妃贺寿,方才知道宝月斋也是方家的产业,自己的义姐方情儿是打理这些的幕后之人。 柳如心从前并不认识方情儿,但是方情儿自从和柳如心相认,就显得格外的大方,而且还声称方家所有的产业,都会交给柳如心。 而柳如心虽然对方家的产业没什么兴趣,但是有点不敢相信方情儿居然会是欺骗自己。只因为方情儿脾气古怪,行事很是自负,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骗人的女人。 杜姨娘自然不知道方情儿和宝月斋的关系,上次方家送来一个单子,列举了方家名下的产业,杜姨娘虽然看到了这张纸,但是有一部分已经烧毁了,所以杜姨娘并没有看到关于宝月斋的记载。 “自然是京城做首饰第一流的宝月斋,否则还有哪个宝月斋?”杜姨娘这样的反问,而且真不理解柳如心居然连宝月斋都不知道。 柳如心当然是知道京城的宝月斋就此一家,绝无分店,她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可笑。而柳如心不免有些怀疑,这个杜姨娘难道因为被人戳穿了阴谋,所以疯狗一样的乱咬人? 虽然如此,柳如心经过冷静的分析,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在场的可都是自己人,方姨娘攀咬又能给谁听? 但是这个罂粟案中,自己和池歌城顺藤摸瓜,找到一个又一个嫌疑人,都和她柳如心有点关系,自然是让柳如心内心之中,觉得有些古怪。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计。 她想起端木紫麟,觉得自己好几次坏了端木紫麟的好事,这次是端木紫麟故意给自己一些苦头尝尝。 不过这件事情,她柳如心一定要查清楚。居然敢在京城贩毒,而且算计自己的家人,柳如心绝对不会轻易饶过端木紫麟。 虽然这样,杜姨娘说的话,柳如心还是要打个折扣才信。 “宝月斋可是京城有名做首饰的地方,又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情?香娘子,还是是胡乱发言?” 柳如心这般问话,眼中更是掠过了浓浓的狐疑。 杜姨娘见柳如心不信自己的话,却也凉凉的说:“我和宝月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有什么必要来诬赖宝月斋。只能说端木家神通广大,让人防不慎防。” 柳如心听杜姨娘说话的口气,似乎真不知道自己和宝月斋的关系,言之凿凿,不免有些郁闷。 池歌城不动声色问道:“那你是将东西,送给宝月斋的何人?” “我每次来到宝月斋,将东西放在一个小匣子里,只说自己是替宝月斋姑爷采办了珠宝,要掌柜的交给姑爷。至于这姑爷是谁,我也并不清楚。这宝月斋本来神秘,幕后有什么人主使,我也并不如何清楚。虽然想要探听,却也没有探出个所以然来。” 杜姨娘说得有条有理,并不像是胡诌的。 柳如心倒是多多少少知道宝月斋的姑爷是谁。 上次自己去见方情儿,眼见方情儿身边有一名俊美的丈夫,对方情儿可以说说千依百顺,十分的体贴。方情儿私下言谈,却对这个男子并不如何信任。这男子名唤秦楠,据说是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方情儿出手相救,从此以后就对方情儿充满感激,更愿意成为方情儿的丈夫照顾方情儿,这就是男版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方情儿眼眸之中虽然有淡淡的提防,但是秦楠的温柔体贴,却也是格外细腻柔和。 在方家的下人看来,秦楠算是上门女婿,称呼秦楠为姑爷,也是可以的。不过方情儿言谈之间,也没有将秦楠当丈夫,口口声声要将方家的家产交给柳如心。 ☆、 143 杜姨娘的下场 [Vip] 143 杜姨娘看着池歌城以及柳如心说道:“我知道什么,尽数说了,你们也应该信守诺言。” 柳如心看了看杜姨娘,心中叹可口气,随即冷冷一哼。 柳如心的眼前,却仿佛浮起了香雪死得十分凄惨的模样,自己和池歌城这样做,到底对得起对不起香雪呢?而且就算放过杜姨娘,柳如心也不怎么想这个女人和自己爹爹在一起了。池歌城答应了,柳如心她可是没有答应的。柳如心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杀机,其实她最害怕的还是柳云水会伤心。 杜姨娘看了柳云水一眼,眼光之中有很多舍不得,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怀孕了,还打算缠着柳云水再生一个。 之前那个孩子没了实在是可惜,不过杜香现在缓过劲儿来,又觉得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等自己有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没那么遗憾了。 池歌城看着柳云水,如今的柳云水失魂落魄,没了平时的温雅可亲了,这也让池歌城暗中叹了口气。柳云水这种样子,也不奇怪。毕竟他就在今天,不但死了一个亲生儿子,而且发现自己枕边人居然是毒贩子。 不过池歌城仍然是开口说道:“柳叔,想必你也应该知道端木家如此引诱柳家的人贩毒,居心何在,只盼望,你能想清楚。” 就算柳云水想不明白,仍然留下杜姨娘,他池歌城也绝对不许,因为他绝不容许这件事情连累柳如心。 杜姨娘心中也明白过来了,柳如心和池歌城纵然不杀自己,也是要将她赶出京城,绝不容她继续蛊惑柳云水。不过杜姨娘还是有这个自信的,老夫少妻,男人一老,却也不免对年轻的妻子多几许迷恋。想到这里,杜姨娘也是眼波流转,可怜兮兮眉宇含情的看着柳云水。 柳云水如同老了好几几岁,嗓音也微微有些沙哑:“谦王放心,这件事情,我是有分寸的。” 而柳云水同时看了柳如心一眼,这眼光之中也是充满了温柔的安抚之意。 柳如心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池歌城也不愿意柳如心留在这里,继续触景伤情,只搂住柳如心,让她先回去。柳如心有些不肯,轻轻的扭过头,看着柳云水说道:“爹——” 柳云水这种精神状态,柳如心哪里能不担心的。柳如心看着柳如心说道:“如心,你今日还是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再说你是个有身子的人,我也不愿意你操劳。” 而柳如心靠着池歌城,才觉得自己今天实在经历太多,脑子不免有些昏沉沉的,身子也有些软绵。和端木紫璇那一场恶斗,确实很耗费体力。而且柳如心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宝贝。 听到柳云水这样说,柳如心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先回去,明天再来看爹。想到这里,柳如心轻轻的点点头,随池歌城一起走了。 而凌安岚看着端木紫璇的尸体,微微犹豫,也是抱着端木紫璇的身体离开。他看到端木紫璇的死,固然没有痛彻肺腑,但是仍然有几许茫然和惆怅。毕竟自己纵然没打算爱端木紫璇,却也为端木紫璇对自己的在意而动容。 池歌城也留下来,将几具尸体处理掉,清扫了大厅之中的血腥之气。 众人也都没有留意到,柳如心身边的丫鬟明玉眼中透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明玉本来是好人家的女儿,若不是父母被人哄骗染上毒瘾,也不会家财散尽而且欠下了高利贷。债主逼得太紧,明玉父母也都双双自杀身亡,而明玉也被这些债主卖入青州抵债。她幼年受尽了老鸨打骂,这也还不算什么,等她年纪稍大一些有几分姿色,老鸨居然要明玉去接客。明玉誓死不从,从青楼逃出却又被捉了回去,老鸨要打死她的时候,却是谦王府的人将明玉救下。 为了报答救命恩人的恩德,明玉学武也比一般女孩子要努力,更对谦王忠心耿耿。但是幼年的经历也是让明玉对毒贩深恶痛绝,很是讨厌。 尤其是这个杜姨娘,不但心狠手辣,居然还贩毒。明玉已经对这个女人忍无可忍。 王爷虽然答应饶过这个香娘子,但是明玉却也是容不得这个女人逍遥。明玉自从侍候王妃之后,柳如心待她很好,也让明玉很感念柳如心的好。所以明玉觉得,自己就算是为了王妃,也是不能让香娘子继续活着。 也不多时,明玉就悄悄返回柳家,准备将这个杜姨娘给杀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明玉才不会相信,这个杜姨娘能就此改好。 房中,杜姨娘已经换了身衣衫,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柳云水。虽然柳云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但是会武功的杜姨娘,看着柳云水就是觉得紧张。 她一贯喜欢在柳云水面前摆出柔情似水的模样,如今自然有些尴尬。 “老爷,你心里在怪罪香儿吗?”杜姨娘这样问道,嗓音也是柔婉。 柳云水看着她,嘴角微微苦笑,却没有说什么。自己第一次看到杜香的时候,只觉得她样子让他好惊讶,又觉得杜香很是温顺可怜。可惜自己真的已经看走了眼,想不到杜姨娘居然是这种人。柳如心还说孩子面皮发黑,是别人下的毒,难道是香儿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只为了陷害柳如心,居然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还有就是死去的香雪,现在想想,也是杜姨娘下的手。 更让柳云水心寒的是,刚才他已经在卧室找到了一瓶毒药,从来只是没有怀疑杜姨娘而已,现在一查却已经发现很多不对。如果说刚才柳云水对杜姨娘的不舍,是催眠自己事情发展未必如自己所想,那么如今自然已经是 杜姨娘已经偎依在柳云水怀中,柳云水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柔腻的触感让柳云水回忆起自己当年喜欢过的那名女子。方如梅那样的女子,也许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就算容貌这样的相似,其实也截然不同。 “那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柳云水嗓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杜姨娘眼中浮起了泪水:“老爷,那孩子活不了多久,我,我舍不得他受苦。” 杜香知道现在柳云水必定对自己很多怀疑,之前的谎话自然说不通,如果她继续指认是柳如心害死孩子,只恐怕会让柳云水更加反感。当下杜姨娘就将自己因为服用神仙丸,害的孩子也染上毒瘾的事情也说出口。毕竟她也不想柳云水误会自己是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随即又指天发誓,只说自己以后一定戒掉毒瘾,为了柳云水再也不乱来。 明玉在暗中听见了却也是鄙夷无比,这种女人明明有了孩子还去沾染毒品,身为母亲却也一点也不合格。不过这个杜姨娘在别人面前这样狡猾,结果在柳云水面前,就好像是竹筒倒豆子,将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出口了。 柳云水神色木然,杜姨娘知道他接受还有一个过程,就痛哭流涕的表示,别的什么都是假的,自己对柳云水的情分绝对是丝毫不假。 “老爷,你也不要怪我这样心狠手辣,不折手段。我如果跟如心一样,在你的呵护之下长大,我也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我父亲杜天恒的情妇不在少数,自幼我就要跟很多姐妹竞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爷你也知道,黑道原本也不是那么容易好混的,我区区弱女子之身,要统领那些别有异心的叔叔伯伯,让手下的人心服口服,自然要用一些霹雳手段。” “幼年时候,我和我娘孤苦无依,只因为我娘身份卑贱,是我爹强抢过来的一名农家女。若不是因为她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她早就被我爹丢下来。只是我爹素来重男轻女,见我是个女儿,也不如何在意。每日仆从送来的饭食粗陋,我的衣服也是改了又改,都是别人不肯要的衣衫翻新弄的。我那个时候有了一名弟弟,小我两岁,每次见到他,都要我恭恭敬敬的行礼。稍微迟疑,就不免被他身边的狗奴才教训一顿。” 一提到当年,杜姨娘眼中尚有深深的恨意。 “我自然不甘如此,谁说女子就不如男了?我每天读书练武,只盼望自己能有搏一搏的机会。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子,还能奢求嫁给一个好人家,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我却没有这种福气,纵然生了几分姿色,如果没有自保之力,只恐怕也只能扔给别人当成发泄的工具。我爹哪里会在意我呢?如果能用我来联络感情,只恐怕他也舍得用女儿做人情,反正他的女儿也不在少数。只是我这样练武,落在有心人眼里,居然成为了笑柄。” “那一年冬天,我才九岁,下雪了也只有一件旧棉袄御寒。这个时候我弟弟却笑着来找我,要我跟他比试。我又冷又饿,也不是他对手,然后被弟弟几下打在地上。耳边还听到我爹在说,果然是个赔钱货,不如儿子能干。我心里好恨,可惜一点办法也没有。好在他这个宝贝儿子也没有活多久,毕竟太张扬了也不知道碍了谁的眼,十岁时候死在荷花池子里,看上去好像是不小心落在池子里一样。我看在眼里,真是又欢喜又解气。” 杜姨娘这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悔,这岂不是说明了自己是多么的心狠手辣吗?说不定柳云水听见了,还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柳云水好似什么也没察觉一样。 “老爷,你也不要怪香儿无情,居然那么的想。我记得我娘死的那一天,也正是这小魔头的生日,他欢欢喜喜的过生日,我这里还加了两个菜。但是因为害怕冲撞了少爷的喜气,连哭也不准哭,更不要说给我娘撒纸钱了。我听说人死之后,如果不撒点纸钱,没有钱买路的魂魄,就会被孤魂野鬼抓走了,来不及轮回超生。我娘,我娘就是这样子了,谁知道她能不能下一世投个好人家呢?只是我杜香却知道,做人就是有今生没来世,只求今生,不羡轮回。” 杜姨娘脸上两行泪水缓缓滑落,柳云水帮她将泪珠儿给擦掉了,只听柳云水低声说道:“不错,人死之后,原本不会有什么轮回,正所谓,人死如灯灭——” 杜姨娘嘴里虽然说不信,这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疙瘩,听到柳云水这样一安慰,虽然不见的解开自己的心结,但是却也是欢喜得很。她就知道,柳云水不会舍了自己的。如此一来,她还能在柳家当她的姨娘。其实仔细想想,刀口舔血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的,倒不如下半辈子有个好男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柳云水年纪虽然大些,人却还是不错的。自己也是昏了头,真不知道当初怎么要去应承端木紫麟。 “谢谢老爷宽慰香儿,唉,我成为香娘子,也是不得已。我不跟人争,谁能放得过我?我爹不是挺疼他那个宝贝儿子,但是结果却只有一堆女儿,一个儿子也没有。可惜我爹是光棍儿一个,连个过继的处也没有。之后我就继承了我爹的事业,也迫不得已,漂泊了这么多年。从今以后,我吃斋念佛,专门做善事,用来弥补我以后的罪过。” 至于对自己的累累血债,杜姨娘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也是不敢说多了。好在,她看看柳云水面上神情,却也没联想太多,可见柳云水其实也不愿意多想她杜香的曾经以及过去。 明玉眼见这两个人的光景,不觉暗中埋怨,只觉得柳云水这是色迷心窍,是非不分,这样放过杜香。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就连柳家那个丫鬟香雪,还不是这个杜姨娘暗中下的毒手。明玉亲自给香雪检验的尸体,还记的香雪些的血书,端是触目惊心。 这也让明玉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杜香。这柳老爷贪恋美色,她明玉可是要替天行道,绝不容这种女人活下去。杜姨娘以后想要做善事,真也好假也罢,还看杜姨娘手下的冤魂愿意不愿意放过这个女人。 不过看到王妃的面子上,明玉也不愿意冲撞了柳云水。她暗中捏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等一会儿柳老爷一走开,她就过去将杜姨娘给杀了。 而杜姨娘身体虽然不错,但是刚刚生了孩子,又杀了端木紫璇,力气其实有些不济。说了这么多话之后,杜姨娘也觉得自己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只见她软软的靠在柳云水怀中,打了个哈欠。柳云水看着她的容貌,这心中却也是微微一动。 其实杜香年纪也不大,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时候,让她看上去有点像个孩子。 “若是累了,就先休息,有时候话,明天再说。”柳云水这样说道。 杜姨娘心中一乐,看起来柳云水还真的已经原谅她了,这也让杜香的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柳云水随即唤人煮一碗安神汤过来,明玉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生不耐烦。柳云水举动这样婆婆妈妈的,莫非当初他养大王妃,也是这个样子? 杜姨娘亦有些讪讪然,柳云水帮她褪下了外面衣衫,又替杜姨娘盖好了被子。这个时候,安神汤已经送过来了,明玉却看到柳云水转身去端那碗安神汤的时候,在汤里撒了一些药粉! 一时之间,明玉也有些紧张,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眼前一切,而内心之中却也是涌起了狐疑,就连呼吸也是情不自禁,轻上了几分。 柳云水端起了这碗药汤,送到了杜香面前,嗓音也是没有什么变化:“香儿,你喝了这碗安神汤,就好好的休息,睡上一觉。” 如果不是明玉刚才看到柳云水朝那个药碗之中抖落药粉,只恐怕还以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原本只是错觉。而杜香面上亦是泛起了笑容,柳云水亲手喂汤,她的心里也是甜蜜着呢。 一碗安神汤,杜姨娘喝得也是十分香甜。柳云水将空了的碗放在一边,只见杜姨娘已经迷迷糊糊的,似乎要睡去了一样。柳云水在杜姨娘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给杜姨娘拉上了被子。 柳云水想起香雪的死,自己在香雪死了之后,还去见过香雪的家人。毕竟是这么多年来服侍的感情,柳云水也不可能这样都放下。香雪娘年纪也大了,虽然生了几个儿女,却也只有香雪最是孝顺,经常拿东西回来孝敬。哥哥嫂嫂看在眼里,却也觉得碍眼,只觉得香雪这是故意做作,暗示他们的不孝顺。现在香雪死了,他们也怕见人,平时也在娘面前奚落香雪几句。 香雪的娘也不敢喊冤,只悄悄的嘀咕说,香雪这孩子,似乎也不是这样的人。 在柳家,谁不知道柳云水最讨厌神仙丸,只因为柳云水知道神仙丸的毒害,这种药品虽然能给人无上极乐的享受,但是同时也是能让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对于贩毒制毒的,柳云水一向是深恶痛绝。想不到杜姨娘居然是这样一个毒贩子,就算杜姨娘在自己面前这样的乖巧听话,柳云水也不能当那些罪恶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池歌城的话,柳云水也不是不明白。端木紫麟处心积虑安排如心身边的人和皇宫之中的投毒案扯上关系,这用意自然也是不言而喻。这份心计,这种算计,分明是要将柳家置诸死地。谦王处处小心,如履薄冰,自然很清楚端木家的这些鬼魅伎俩。 还有就是如心的身世之秘,这件事情,杜姨娘不知如何也打听出来了。柳云水更是清楚,这件事情倘若说出去,必定会给柳家以及柳如心带来灭顶之灾。当今的云帝虽然如今尚是对柳如心有几分另眼相看,但是倘若云帝知道柳如心真实的身世,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柳云水脑海里静静的转过了这些念头,犹自坐着动也没动,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纵无边。 灯影暗柔,杜姨娘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有柳云水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这样静静的睡过去也好,一点也不会痛苦,更加不会难受。柳云水已经知晓了床上躺着的女子已经是全无呼吸,整个人却好像是大病了一场。 柳云水轻轻抚摸杜姨娘的脸颊,低声说道:“这样静静的去,倒也不错。” 明玉方才知道杜姨娘确实是已经死了,不知为何,看完刚才这一切,明玉这个旁观者也是有些虚脱的感觉。 柳云水脑子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他想到了柳如心的身世,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杜香能知道柳如心不是柳家的亲骨肉,别的什么人,也未必不会不知道。如心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却也不似从前那样,软弱没有主义。自己一直觉得如心很是柔弱,所以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给如心,但是或许现在也到了这个时候。 一想到这里,柳云水站起来,手掌在墙壁上摸索,按住了一个机关,一个暗阁子顿时弹出来,而柳云水也从墙壁之中取出一物。 待柳云水转身之际,蓦然一道黑影掠过,手中银芒一闪,将一柄剑刺入了柳云水的胸口。 明玉躲在暗中,吓了一跳。眼见那人来刺杀柳云水,明玉慌忙跳起来阻止,手中的长剑幻化做了片片雪花,看着宛如幻影一般,攻势更是凌厉。 岂料那人另外一只手一挥,长长的衣袖舞动,袖中居然射出了一道暗芒,正好打在明玉的肩膀之上。明玉啊的叫了一声,这攻势顿时是停止了。点点鲜血从伤口不断的渗透出来,而明玉神色也是浮起了丝丝的惊讶。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伤口的疼痛,只怔怔的看着这个人。 眼前的他,容颜对于她而言居然是如此的熟悉,也让明玉眼中浮起了不可置信。那个人,为什么居然会来做这种事情? 本来明玉是个很勇悍的女子,就算受伤也是能越战越勇,但是如今却也只是错愕的落在一边。只因为她内心之中的震惊,已经让明玉有些无法再思考。这个凶手,对于明玉而言,原本是绝无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 柳云言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陌生的容貌,眼中有几许震惊:“你怎么——” “废话!”那人眼中亦有淡淡的轻蔑,却也好似不屑与柳云言多言。 柳云言哆哆嗦嗦的举起手,原来他从暗阁子里拿出来的,居然是一块玉佩。那个时候,方如梅带回了一个女娃娃,襁褓虽然很华贵,但是却也是已经被血染红了。这个娃娃就是柳如心,那时候柳如心身上亦还带了一方玉佩,就是柳云言手中这一块。 那人看到柳云言手中这块玉佩,本来有些不经意的表情顿时变成凝重,眼中目光闪动,掠动了几许灼热:“这,这片玉佩是从哪里来的,柳云水,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这个时候,那人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手太重,柳云水已经是快活不成了。只听柳云水断断续续的说道:“当初如梅从皇宫之中抱出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这个就是那女婴身上的东西。她,她就是如心。” 话一说完,柳云水顿时断了气,手中的玉佩滚落,恰好落在那个人的手上,一如当年,也沾了人的血,不过这次是柳云水的血。 谦王府中,柳如心不知为何,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淡淡的不安,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自己也不知为何。 池歌城现在派人去查方情儿的消息,柳如心念叨了方情儿名字几遍,回忆起来,自己这个义姐,确实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上次朱娉婷到宝月斋闹事,方情儿丝毫不惧朱娉婷也还罢了,还说什么就算池瑾枫找来,她也不当一回事情。这些话听起来,始终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方情儿不过是一名商人,又怎么会丝毫不惧一名王爷。况且云帝虽然帝心莫测,根本不知他想什么,太子之位一直没有确定,但是池瑾枫在外人看起来,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这个时候,天边涌动了一股火光,柳如心扬起了脑袋,只觉得那火光如此的妖异,仿佛是血染红了天际,让人的心情不自禁有所悸动。 柳如心玉容流露几许不安,这火生得是好生古怪,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起火的方向,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这个方向,应该是柳府吧! 刚才的不安依稀得到了证实,柳如心站直了身体,命下人去打听,结果却也是回禀,果然是京城首富柳家起了大火。 而柳如心脑海里浮起的四个字就是杀人灭口。 想必是什么人,欲杀了柳家人,来保住自己的秘密,这是端木紫麟的阴谋吗?柳如心身体浮起了一丝凉意,虽然不能确定,但是这确实极有可能的。 端木家高手如云,神秘莫测。柳云言虽然担心四哥,给他安插了不少侍卫,但是未必敌得过端木家下毒手。 柳如心随即就要回柳家看看。樱桃也是十分担心,但是一时也有些迟疑。至于紫心紫玉两位嬷嬷,则不免劝说柳如心万万不可一意孤行。 毕竟柳如心现在可是个有身子的人,而且火场十分混乱,鱼龙混杂,柳如心现在去也很有可能出事。加上幽狼已经受伤,柳如心如今要是独身前去,岂不是没有人能保护? 倘若出了什么乱子,柳如心非但没有办法救出柳云水,自己还有可能出什么意外,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柳如心也知道这两位嬷嬷说得有道理,只是她们能这般客观的分析,主要是因为她们并不是柳云水的女儿。柳如心只记得雪融给自己留下几张面具,端是做得天衣无缝,不如自己乔装打扮之后,再回火场看看。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却也是摇摇摆摆的回来,赫然是伤痕累累的明玉。 刚才明玉身上的伤,原本是没这么重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居然也是如此伤重。尤其是明玉肩膀上刺了一枚深黑色的暗器,深入皮肉,只恐怕将这个暗器拔出来,也是会让明玉血肉模糊。 柳如心看在眼里,也禁不住一阵心惊,不由得将明玉扶住问道:“明玉,到底怎么回事?” 天边那把烧柳府的妖火犹自没有停歇,眼前的明玉却也已经是身受重伤。种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柳如心的面前,让柳如心感觉到措手不及。 柳如心更想要听听,到底伤了明玉的凶手会是谁。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明玉居然是眼珠一翻,就此昏迷过去。 这个时候,池歌城已经回到了谦王府中,急切的走到了柳如心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柳如心的手,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如心,幸好你没有事情。我在外面听说柳府失火,只恐怕是有什么人引蛇出洞,故意对你不利,也害怕你已经去了柳府。” 他也只害怕柳如心这样会出什么危险,不过如今也不是柔情蜜意的时候,池歌城即可拨来卫队,护着柳如心去柳家。 实则柳府的人训练有素,眼见大火升腾而起,也已经开始阻止灭火了。等柳如心赶到时候,这冲天的火焰已经停歇,犹自冒出了缕缕的青烟。灭火的水车是被匆匆拉出来的,胡乱摆放着。 柳家的人都有些慌乱,只因为没有主事的人,自然仿佛少了一根主心骨。而柳如心的到来也让他们眼前一亮顿时松了一口气。 “王妃,刚才那场大火确实是有些不得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纷纷说起来。原来柳家这些家丁也是训练有素,平时柳府的防火措施也是做得极好,不过这一场火确实生得很诡异。倘若没有人在其中添加什么火油磷粉之类,这火不会燃得这么快。 柳如心安抚几句,抬起了美艳的小脸,脸上却是宛如覆上了一层寒霜:“我爹呢?不知他现在人在何处?” 柳家这些人顿时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有人低声的小小的说道:“老爷还在着火的那屋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 柳如心眼前顿时微微晕眩,幸好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柳如心绝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晕倒,因此保持了冷静。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很有些担心,他也只恐怕柳如心的心里会难受。毕竟柳家父女的感情,一向都是很不错的,而柳云水也是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 在场的围观群众知道柳家出事,无不是十分扼腕。 毕竟柳家可是积善之家,平时也做过不少善事。 然而该发现的还是发现了,火场中出现两具尸体,一是杜姨娘的,一是柳云水的。因为大火扑灭得很及时,两个人身体并没有烧得焦黑。根据验尸的情况来看,两个人是着火之前就死了。杜姨娘是中毒,柳云水是胸口被刺了一刀。 柳如心一时有些茫然,还有点接受不了这种事实,心中实则是懊悔之极。刚才自己为何要离开,为何要让父亲遇到危险。而柳如心的眼眶,渐渐被泪水给糊住了。柳云水对她的关切,一件件顿时浮在柳如心的心头。虽然她只是个穿越者,但是在这个柳如心的身体之中,有时候也让柳如心有一种错觉,只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柳如心。这 众人看在眼里,纷纷摇头,这真是造孽,柳老爷可是多好的一个人。而且柳如心这个当女儿的还是个有身子的人了。这种悲剧,也未免是太残忍。 柳如心走到了柳云水的面前,轻轻抚摸柳云水的面孔,深深沉沉的说道:“爹,如心在这里发誓,倘若找到杀你的凶手,我一定不会放过!” 这种坚定的誓言,在柳如心的心口萦绕,让柳如心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帮柳云水报仇。 下一刻,柳如心则是陷入了昏迷之中,幸好,池歌城一直有关注柳如心,顺势让柳如心落入一个安全的怀抱之中。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带着泪水的面容,这神色自然是不由的有几许复杂,轻轻的说道:“可怜的如心,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嗓音虽然低沉,却也宛如一个咒语,在述说自己的坚定。 柳家柳云水被人谋害之事也惊动了云帝,柳云言一贯和柳云水关系甚好,听说哥哥家里遇到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免黯然神伤。云帝也想不到堂堂天子脚下,居然出现这种事情,于是格外的震怒,下令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情。池歌城既是柳如心的丈夫,又是风行卫的统领,自然而然,也是查这件事情的最好人选。云帝也将这件事情委任给了池歌城,吩咐池歌城一定要查得明明白白的。 柳如心让柳家几名老仆人打理家中一切常务,生意一切照着规矩来,倘若有什么事情处置不了,可以来谦王府让柳如心裁决。柳家的家大业大,觊觎的人可不是少数,不过现在谁都知道柳家小姐是谦王妃,有谦王府在背后撑腰,柳家自然是能一切如常,没有人敢打柳家的主意。 当初秦文飞去了青州,无非是因为杜姨娘暗中弄鬼,挑拨离间。然而现在杜姨娘和柳云水也都是死了,这过去的事情,自然也不必再提。 秦文飞一直是柳云水的左右手,柳如心也就写了一封信,将秦文飞给招回来,让秦文飞来主持大局。虽然在别人眼中,秦文飞不过是柳家的义子,但是在柳如心看来,秦文飞就是自己的亲哥哥。 而这段时间,京城谣言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自然就是柳家的柳老爷居然便这样死了,实在是可惜之极。众人记忆中的柳老爷,不止是和蔼可亲,而且还是个大好人。 而暗中伤心的人,则绝对不止柳如心一个。 底下的密室之中,端木紫麟静静的坐在一边,虽然一语不发,然而眼中的冰冷却也如高山上的冰冷,寒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紫色的衣衫在夜明珠的照耀之下闪动妖异的光芒,脸上的狰狞的面具遮挡住端木紫麟所拥有的全部情绪。面前的蛛丝剑是端木紫璇留给他的遗物。而端木紫麟则不由得伸出手掌,紧紧将剑柄捏住。 良久,那面具之下,居然出现了些许的水痕,端木紫麟有些讽刺自语:“想不到,我端木紫麟居然还会有落眼泪珠子的一天。” 呵呵两声怪异的笑容,正如端木紫麟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表情,那么的神秘,那么的不可琢磨。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冷血无情,不会为任何事情而动容的男人,只是如今的心痛却也是如此的真实。从小自己在端木家,也被人看不起,在别的哥哥欺辱自己的时候,嫡出的端木紫璇却挡在他身前。甚至于,将武功秘籍盗来和他练习—— 端木紫璇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虽然很是残忍,但是如果真心在意一个人,绝对会全心全意待这个人好。 现在池歌城和柳如心居然杀了他端木紫麟的亲妹妹,这笔血债,他端木紫麟一定会千倍万倍的讨回! 自己对柳如心,还是有几分留情的,可恨这个女人根本不知好歹。现在端木家的内患已除,自己一定会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知道得罪他端木紫麟的后果。 端木紫麟手掌紧紧的扣住了剑柄,密室之中传来了狠戾又古怪的笑声,密闭的空间之中,这声音越发的冷,越发的狠。 ☆、 144 挑拨谦王夫妻 [Vip] 144 谦王府中,柳如心自从清醒之后,就开始准备查柳云水被杀的案子。自己一心一意想要维护的家人,如今却也是被人这样杀害,柳如心再怎么想,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一碗药汁送上来,本来该是紫玉嬷嬷服侍柳如心用下,但是池歌城端起了药碗,却也是主动送到了柳如心的唇边。 柳如心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情,让下人做就可以了。” 实际上柳如心喝药,也不习惯让下人侍候。翠色的药碗之中,药汁熬得正好,也正是给柳如心养胎的。放在一边的托盘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碟儿,里面盛着几颗桂花糖。 池歌城轻轻揉揉柳如心的脑袋:“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一定要查岳父的案子,我也不会劝阻,只是这身子,你也要注意。我相信柳叔在天之灵,也不愿意我们的孩子有事。” 柳如心知道池歌城没有阻止,是因为他体谅自己的丧父之痛,也很感激池歌城的体贴,而脸部更是弥漫泛起了淡淡的红潮,轻轻的点点头。 “先将药喝了。”池歌城含笑将碗递过去,柳如心本来也有些怕苦,顿时速战速决,将这碗保胎给喝下肚子里去。 其实这药也并不如何苦的,有点酸酸的味道,随即柳如心嘴里又被池歌城塞了一颗桂花糖。 池歌城不疾不徐的态度,也让柳如心的一颗心,渐渐平复了很多。 这个时候,打听宝月斋的探子已经回归,准备向柳如心禀告。 在柳如心和池歌城看来,柳云水为什么而死,其中也颇为蹊跷。柳云水是个不通武功的商人,而且杜姨娘是中毒而死,想必也不是端木紫麟亲自下的毒手。如果是为端木紫璇报仇,端木紫麟也未必愿意假手于人。如果是杀人灭口,自然是有人害怕杜姨娘说出不该说的秘密。杜姨娘研制出银粉之后,是送到了宝月斋,只能说宝月斋的人有问题。纵然不是方情儿,也应该是方情儿手下的人无不关系。 宝月斋诸多神秘,方情儿身上疑点重重。柳如心和池歌城都觉得,柳云水的死只恐怕和宝月斋脱不了干系。 而柳如心也还记得,自己碰到了方情儿几次,方情儿都显得对柳云水怀着浓浓的敌意的样子。但是如果方情儿真是杀了柳云水的凶手,柳如心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这探子当着柳如心和池歌城的面,也就将方情儿以及宝月斋的种种,一五一十说出来。 方家二老因为两个女儿一个进宫,一个私奔,无奈之下,只能将方如梅当年的那个养女方情儿当成亲生孙女一样的疼爱,并且让方情儿执掌家业。 只可惜方情儿人虽然很能干,却不小心染了重病,渐渐的就算是想要打理家业也是力不从心。幸好方情儿身边还有一位俊美能干的丈夫,名唤秦楠。 这个秦楠至少表面上看来是个十全十美的好丈夫,因为他不止样子俊美好看,而且对方情儿温柔体贴,就算生意再忙,也不忘朝着方情儿嘘寒问暖,亲自为方情儿请医问药。甚至于有个大夫说,他开的药方需要人血为引,秦楠居然将自己的手臂割破,用血为方情儿治病。 当丈夫秦楠可以说是十项全能,生意上秦楠也是一把好手,帮方情儿将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下人之中,也有一些闲言碎语,只说秦楠的来历,有些不明不白。姑爷笑容虽然可亲,但是究竟是怎么一样为人,谁也都不清楚。当初秦楠被人砍得满身是血,沦落到京城来当乞丐。幸好方情儿路过一时好心将这个男人给救下了,想不到梳洗打扮一下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虽然听上去是一段佳话,但是谁知道秦楠当初为什么受伤,到底是什么来历?秦楠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可是任谁问他来历,秦楠也是绝口不谈。 不过秦楠一切都是方情儿的,所以他对方情儿的体贴,也绝对是对方情儿的回报。 可是如今方情儿放话说要将方家的产业给柳如心,私下的人都嘀咕,秦姑爷未必愿意。因为这几年来,在秦楠的打理下,方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其中也是有秦楠的一片心血。 现在平白无故说要送给外人,任谁想也不甘心。不过在众人的关注之下,秦楠表面上居然没有表示一点不愿。想想也正常,毕竟谁能将这意思挂在脸上? 但是也有人说方情儿糊涂,毕竟现在方家的产业大部分都让秦楠在打理,万一秦楠私下玩阴的,来个财产转移之类,方情儿也还不哭死。还说方情儿已经是病得快要死的人,结果还弄这么些个妖蛾子,哪里能留得住男人? 听完这一切,柳如心和池歌城的心里那都有那么点谱了,现在方家这种情形之下,秦楠一手遮天也有可能的。 池歌城不免问这位探子:“这个秦楠,真实来历又是什么?” 这才是关键所在,这个秦楠被方情儿如此对待,不可能没有异心。但是就算被人怀疑,秦楠也能掩饰得滴水不漏,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心计深沉,实在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 而方情儿准备将方家全部的家产交给柳如心,只恐怕并不是一桩美事,反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只是池歌城问到了这件事情,这探子脸皮顿时微微一红,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是匆匆去查探方家的事情,居然没有查出这个秦楠的真实身份。这个秦楠来到京城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查不出秦楠的线索。能将自己过去掩饰得滴水不漏的男人,一定是颇有心计。 不过这名探子也相信,只要多花点时间,一定能查出秦楠的身份。 随后这探子禀告,其实京城这方家也暗中有点问题。 原来方如梅所在的方家,看似京城一户普通的富户,其实是暗有乾坤,方家手中掌握了巨额的财富以及别人所不知道的力量,在京城扎根,表面上却也丝毫不招摇。方家虽然有几名官宦亲戚,但是平时走动也不多。 二十多年前,方家老爷虽然没有儿子,却养了一对姐妹花,大姐入宫成为了美人,小妹却是策马京城,整天嚷嚷着要当游侠。这一对姐妹,其实俱有一身好武艺,只是知道的人却也不是很多。 柳如心还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一名普通的富家女,因为恋上了柳云水,所以甘愿放下一切,和自己的爹爹私奔。想不到方家居然有这样的神秘背景,真可谓是出人意料之外。 方如梅到了柳家之后,生下一女,也就是柳如心。方家也曾派人来讨要,准备让柳如心继承方家的香火。不过方如梅和柳云水都是断然拒绝,从此以后,方家和柳家就再也没有什么来往了。 之后方如梅早死,只留下柳如心一个女人,柳云水更不可能因为想缓和两家关系,将自己的女儿送过去。 其实方如梅方才嫁入柳家的时候,虽然方家不怎么看得上柳云水这个姑爷,不过关系也还没有全然断绝。后来因为讨要柳如心不成,结果才赌气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柳如心听到了方柳两家的交恶居然是因为自己,自然也不免微微有些错愕。可惜如今方家二老以及柳云水都已经死了,就算从前有些什么仇怨,如今也应该尽数消除了吧。柳如心想想,倒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探子下去之后,这个时候紫玉嬷嬷走过来,手里也多了一张帖子,原来是有人特意送来的。每日来谦王府拜访的人委实不在少数,现在紫玉嬷嬷亲自将这个帖子送上来,自然是因为这个帖子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原来是方情儿听说柳如心的父亲死了,还特意来慰问一番,邀请柳如心去方家走一趟。想要帮柳如心开解一下心情。 看上去,这方情儿倒是颇为体贴。 “既然如此,不如我向方情儿去探探口风。”柳如心眼波流转,看了池歌城一眼。 因为知道方家有点古怪的地方,所以柳如心也准备查探一番。不过柳如心这心里,又有些担心池歌城不同意。 池歌城看了柳如心一眼,不免说道:“既然如此,我就随你一起去,如心,你若一个人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池歌城嗓音温温柔柔的,充满了关切之意,也是让柳如心的脸颊之上染上了一抹温热。知道柳如心体恤自己父亲死了,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所以纵然关心也是仍然容柳如心去方家。 当下池歌城就让人准备马车,随即就和柳如心一并到了方家。 因为柳如心的到来,方家的人还有些措手不及。只见一名五十多岁的管家迎着谦王夫妻进入方府,面上赔笑说道:“王妃且先一等,容我去禀告小姐。小人姓刘,是方府的老管家了,今天能盼到谦王妃回到方家,实在是激动得很。” 这位刘管家一边说还一边用衣袖擦擦泪水,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柳如心轻轻的点下头,虽然在方家的每个人都显得很欢迎她,可是柳如心的心里也没办法有什么归属的感觉。 庭院之中,只见两棵大枫树挺立在庭院之中,看着真的是漂亮之极。 如今因为已经入秋了,那枫树的叶子也开始变红,池歌城看着柳如心站在这棵枫树之下,真觉得她好像是画里出来的人一样好看。只是柳如心眼中一抹清淡的烟愁,让池歌城有些心疼。因为柳云水的死,只恐怕最近柳如心很难会开心了。 “这庭院,布置得真美。”柳如心嘴里发出由衷的感叹,只见彩色的鹅卵石里在花园里铺成了小径,水池之中,有五颜六色的锦鲤在流动。花丛中还有一个小亭子,一边挂着一个金丝鸟笼,里面有只黄色羽毛的鸟儿来顺自己的毛毛。 每一处布置,都显得很是费心,如果住在这里,应该觉得会很舒适吧。 这个时候,一边的丫鬟说道:“王妃,这个院子可也是姑爷布置的。他为了让小姐高兴,端是费了一番功夫。” 柳如心听到这个丫鬟称赞的口气,不免有些好奇,禁不住问道:“在你看来,你家姑爷还是对你家小姐挺不错的吗?” 这丫鬟面上一红:“虽然别人都说姑爷的不好,但是我却觉得姑爷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年长的丫鬟就说道:“小春,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还想勾搭姑爷呢,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姿色。” 听到这个大些的丫鬟如此无礼,柳如心心中也有些不舒服。看了那丫鬟一眼,内心之中,却也是不免有了个疙瘩。 看起来这个秦楠在方家的地位挺极端的,有人当着客人面替秦楠说好话,有人却当众诋毁秦楠的为人并且说得是十分难看。 柳如心不是傻瓜,觉得这两个丫鬟的一番做作都别有深意,莫非是别人在背后指使,结果在自己面前演戏。 而她也不动声色,和池歌城对望一样。 如果说那个小点的丫鬟,是秦楠派来说好话的,那针对秦楠的人是谁?方情儿吗?可是方情儿既然不肯相信秦楠,为什么要结为夫妻?毕竟秦楠也算是上门女婿,方情儿有更多的选择权。 这个时候方情儿已经是派人请柳如心进去,只说不愿见外客,让池歌城在外面等候。 池歌城虽然也不是很愿意,但是也不愿意在方家表现得紧张兮兮的样子,所以就让柳如心前往。而柳如心内心之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这个义姐,是不会真正的伤害自己的。 池歌城这个时候,只觉得空气中的气氛很是沉闷,总觉得隐隐约约,有点什么阴谋要发生。 柳如心进入了内室,只见方情儿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整个人身子看上去有些孱弱,但是仔细看看,眉宇之间却也是浮起了一丝凌厉之气。 这也让柳如心内心之中,不免微微有些感慨,倘若方情儿没有生病,应该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吧。 走些近了来一看,只见方情儿眉毛其实是全都掉光了,是有人拿起了眉笔,帮方情儿给描上的。而方情儿的指甲上,也被人细心的涂抹上一层指甲油。因为生了病的人,指甲的颜色亦是不免有几许变化。从种种迹象来看,秦楠是将方情儿照顾得很好,所谓人心都是肉做的,柳如心不觉得方情儿不会有所触动。 而只见方情儿看到柳如心的时候,眼中透出了几许关切,柔语问道:“如心,你无事吧。” 柳如心轻轻嗯了一声,眸色若水,不免压下了心中的一抹酸涩。 一想到柳云水,柳如心就想到了自己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柳云水对自己的种种关切。她前世没有享受到父亲的疼爱,如今穿越过后有了一个爹,内心之中也不知道多欢喜,而且也是珍惜得紧。但是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么快就阴阳相隔。正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就是自己如今的心境吧。 “幸好你过来了,如心,自从你爹死了之后,我一直想要找你,跟你说说话。其实我的心中,更是担心你得紧。如心,你有没有怀疑,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你爹爹?” 方情儿身体虽然很差,但是一见到柳如心,就是这样连珠带炮的发问。可见她的性格,属于比较强势凌厉的人。 而方情儿这些问题,柳如心还真答不上来,听到方情儿这样问,柳如心情不自禁,轻轻的摇摇脑袋,看着方情儿,有些试探性的回答:“很有可能是端木家的人下的手。” 如果方情儿是端木家的人,听到柳如心这样说,这神色多少会露出些许的端倪吧。 不过方情儿的表情,却是出乎柳如心的意料之外。只见方情儿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端木家实在是最好用的挡箭牌,任谁出了事情,都能推到端木家的身上。” 柳如心听了只觉得心里怪怪的,只见方情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如心,你可知道,你这个处境,那可也是危险之极。” 柳如心有些不明白,但听方情儿说道:“你也不想想,要是你爹死了之后,到底谁最得利?” 柳如心心想要是柳云水死了,柳云水也没有儿子,自然是自己继承家业。说起来还是自己得利最多,可是难道这样,还能说自己就是害死柳云水的凶手吗? “你爹要是死了,这家业自然是归你继承的,到时候,还不是落在池歌城手里。我命也不长久了,方家的产业也留给如心你。我只是当心,以后若没有护着如心你,你会不会受人欺负。”方情儿一脸担心的样儿。 柳如心这才明白,方情儿居然是怀疑到了池歌城的身上,心中也有些不舒服,禁不住说道:“方姐姐,我相信歌城。” 方情儿一脸焦急,不断的咳嗽,柳如心也不好意思跟一个病人计较,将一杯茶送上去,然方情儿喝了一口,止住了咳嗽。 只见方情儿轻轻的叹息了几声:“你也不想想,池歌城本来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外表很是谦恭,但是却是有问鼎帝位的野心,但是结交朝廷,私养军队,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不需要钱?似如心你如今这样美貌,池歌城为你动人也不足为奇。但是当初你嫁给池歌城时候,脸上可是有瑕疵,人人都说你是丑妃。你那时候身份不高,名声也不好,还是凤王弃妃,他娶你还不是为了钱。此事只要明眼人,那是一下就能看出来。” 方情儿几句话,那就是将池歌城形容得没有丝毫感情,对柳如心只有利用之意。 柳如心听到这里,这胸中,一丝丝的怒意就冒起来了。 不错,她在意这个。只因为她很爱池歌城,哪里容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丈夫是多么的不好。只恐怕任何一个妻子听到了这样的话,这内心之中,也会不舒服。 况且方情儿的心理,那是一贯有些阴暗的,从前还说柳云水和池歌城都贪图方家的产业,所以要为如心打算,双方试探一番。在柳如心看来,这还真是枉做小人。方情儿试探过自己爹爹,但是事实证明,柳云水并没有贪图方家产业的意思,而现在自己爹爹死了,方情儿又更将池歌城形容得很不堪。 只是,方情儿究竟是有病在身,而且柳如心也不想跟一个外人解释自己夫妻间的事情,所以只能说到:“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也不劳外人操心了。” 而这也是让方情儿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她仿佛什么都通透的样子,而在方情儿的眼中,柳如心看上去却绝对是被感情所蒙蔽了的无知女子。 “如心,你不了解我的一番好意,但是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现在年纪还小,被凤王抛弃之后,难得还有谦王肯要你,你自然是感恩戴德,将他捧成了心尖尖。不过想必你也不会知道,就算是枕边人,那也是不见的能全然信任。” 一番话,柳如心听得是目瞪口呆,这样子的话,也亏方情儿居然说得出口,别人若是听到了,还以为方情儿不是自己的义姐而自己的仇人了,所以刻意说话讽刺。真不知道方情儿是故意的还是情商低。而且方情儿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耳边柳如心犹自听到了方情儿苦口婆心的劝说:“我原本精心布局,让柳云水和池歌城相互形成制衡的局面。也还不是利用人心为如心你找到一个平衡的局面。如今居然是功亏一篑,可见其中必定有所可疑。” 看方情儿自诩玩弄人心的高手,让柳如心有些受不了想要拂袖而去,不过毕竟自己这次来,可以说是有目的的,也不能这样就走了,暗自咽下了这口气。 只见柳如心玉容宁定,也不生气就说:“如果方姐姐有确凿的证据,可以交给如心。如果能证明王爷就是杀害我爹的凶手,那我也自然能舍弃夫妻之情,入皇宫告御状。” 柳如心这样一问,方情儿顿时语塞,只因为方情儿身上,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而这一切也不过是方情儿的猜测。 “罢了,你既然如此相信谦王,怎么也不肯怀疑他,那我自然也不多说什么。”方情儿一副好心被辜负的样子,这口气却也是有些软了。 柳如心觉得这是正好试探方情儿和秦楠的好机会,所以故意借机说道:“其实夫妻之间,有情分的并不在少数,比如秦楠与方姐姐你,那也是夫妻情深,虽然姐姐如今生病了,他仍然是留在你身边,嘘寒问暖。” 正因为柳如心问话之后,一直有留意方情儿的表情,所以方才发现,自己这样说的时候,方情儿眉宇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这种痛苦之色稍纵即逝,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而柳如心的细心,也让她捕捉到了方情儿眉宇之间那抹痛苦之色。 接触之下,柳如心能感觉得到方情儿是那种很坚强的女人,所以能让这种女人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那可是很不容易啊。 这个时候,只见方情儿伸手将柳如心握住,柳如心也感觉得到方情儿的手在微微颤抖:“如心,虽然目前为止,秦楠尚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这个人并不可信。倘若我走了,你也要对他多几分提防。说到底,他在方家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况且谁没点私心,你也要多留个心眼儿。” 柳如心心道来了,这么听来,方情儿对秦楠也谈不上多信任。可见夫妻之间,应该也有所裂痕。 而柳如心趁机问道:“是吗?我倒确实听别人说起过,说方家的姑爷来历不明,还以为是别人随口胡说。不知秦楠究竟是什么来历?” 方情儿眉宇之间泛起了些许的犹豫,这也让柳如心看在眼里,可见方情儿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出口。 看来方情儿嘴里虽然说得很无情,但是事到临头,要对柳如心说出秦楠的秘密,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柳如心眼珠一转,以退为进的说道:“但是眼见秦楠对方姐姐你这样体贴,我也相信他是有情有义的人。其实如心并不怎么会打理家产,幸好以后还可以让秦楠帮忙,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知道自己在方情儿眼中,是个什么都不懂,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小白兔,柳如心干脆将这个形象表演到底。 果然方情儿听到柳如心这样说,顿时一脸忧色,脱口而出道:“不行!” 柳如心眼珠不免眨眨,还一副劝方情儿的样子:“所谓家和万事兴,方姐姐你也不必受外人的挑拨,反而对秦楠这样疏远。我看他对你还是很好的。” “做做样子,谁不会呢。”方情儿飞快的说道。 柳如心趁机说道:“那到底秦楠曾经是什么身份,才让姐姐你这样的不放心?” 方情儿嘴终于被柳如心撬开了:“他原本是个杀人犯,因为身上背负命案,方才逃到了京城。他身上有人命官司,绝对不似表面上这般人畜无害。” 既然说了开头,方情儿随即就将后面的话都说出来。 原来秦楠是江南人氏,出生殷实之家,家中颇多财帛,被成为秦百万。秦楠自幼跟随父亲,走南闯北,聪明伶俐,学了不少各地的方言,也跟父亲一起学做生意。只是那秦百万被奸人构陷,不但人被朝廷处斩,而且秦楠的母亲和妹妹也被官卖。出事那天,秦楠母亲不堪受辱,杀了女儿,随即自尽了,也免得自己被卖入勾栏,受人折辱。 秦楠年纪还小,被送去边关为苦工,幸好他很是精灵,千辛万苦的逃出来。沦落到京城,被人打断了双腿,险些死的时候,却被方情儿救下来。 方情儿之后也查过秦楠的身世,发现他的父亲确实和一名朝廷重犯有勾结,被人检举之后一家落得这个下场。那检举的人也是秦家的朋友,却也被人刺杀而死,而且经过方情儿查探,是秦楠下的手。 所以说别看秦楠外表很是温文尔雅,但是骨子里却也是一个狠辣决绝的男人。 之后,方情儿也发现生意上,她有什么对手,都被秦楠不动声色,用狠辣的手段将对方害死。别看秦楠对方情儿温温柔柔的,但是对别的什么人,却是狠得很。 可是柳如心听了,渐渐觉得不对了。要说方情儿救下秦楠也就罢了,既然知道秦楠的过去,为什么还选择跟秦楠成婚呢?明明方情儿是个很多疑的女人,她却肯嫁这样一个丈夫。 所以柳如心仿佛看明白什么了,语出试探问道:“方姐姐,其实你心里,还是很喜欢他吧。” 方情儿一下子,居然怔住了。 犹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秦楠时候,在方情儿眼里,他不过是个又脏又臭又受了伤的乞丐。方情儿将一锭银子丢给了这个乞丐,也就没准备管那么多了。 不过接下来,她居然看到这个乞丐慢慢的爬过去,打开了自己的水袋,给一朵黄色的小花浇水。 这朵花是生长在一个破破花盆之中的,却也绽放出娇艳美丽的花朵。 仿佛,这污秽的小巷,也因为有这么一朵花,多了几分美丽和干净。而这个乞丐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虽然很淡,但是笑的时候确实很好看。 也不知道怎么了,方情儿的心里微微一动,也就将这个乞丐给救下来了。 眼前,是柳如心那双明澄的眸子,想不到柳如心问了一个别人绝对不会问的问题。别人都认为她方情儿是个心思深沉,而且脾气古怪的女人,找个男人也相当于免费的奴仆,谁也没有问过,她有没有对秦楠动过心,喜欢不喜欢秦楠。 一时之间,方情儿居然有一些无措,最后却是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板着脸说道:“谈不上喜欢。” 只有没长大的女孩子,才会觉得嫁人一定要嫁喜欢的吧,方情儿禁不住这样在想。 而柳如心却禁不住问:“既然不喜欢,你也不一定非嫁给他不可啊。” “因为他要挟我。”方情儿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门口却传来咚的一声,房间里顿时微微一静。 这个时候,一名男子的嗓音响起:“情儿,看来今天王妃来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只见秦楠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这样进入房间之中。 但见他面色平淡,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眉宇之间有淡淡的温柔。 柳如心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很会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意,掩藏得滴水不漏。 只见秦楠手里的托盘上,摆着一只小碗,里面盛着几枚颜色各不同的元宵,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实在是好看得紧。 方情儿也收敛了表情,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只回答秦楠的话说道:“不错,只要看到如心来了,我的心情却也是好了很多,这身子似乎也好了些了。” 秦楠不免和气看了柳如心一眼:“如果以后,王妃能常常来方家坐坐就好了。对了,王妃要不要尝尝这五色元宵,我命厨房再弄一份。这五色元宵不但糯米皮柔软嫩滑,各色元宵馅也是别有风味,情儿不是喜欢吃吗,我也多弄了一些。” 柳如心也以自己怀孕之后,胃口不佳而推拒了。 不过看着秦楠拿起勺子喂方情儿吃五色元宵的样子,柳如心还真有些唏嘘。 这样一看,两个人还真有点模范夫妻的调调。 不过,其实也是有些诡异得紧。 柳如心不觉回忆琢磨方情儿最后那句话,方情儿说秦楠要挟她,那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秦楠手中,有方情儿的把柄。 这样一看,这对夫妻更加觉得怪怪的了。 耳边还听方情儿时不时提及,要将方家的产业给柳如心。柳如心觉得方情儿故意这么提,有点刺激秦楠的意思。不过秦楠表情却也还是没有什么改变,无论方情儿说什么,他都含笑说好,显得是说不出的体贴。 池歌城在花园中站着,以他王爷的身份,方家自然亦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个时候,只见数到黑影窜动,掠入花园之中。池歌城面色一沉,难道这方家果然是暗中有鬼吗? 这让池歌城的脸色,情不自禁有些冷的。 但是伴随池歌城锐利的目光扫视,才发现掠入的人似乎应该是宫中的禁卫。这是宫卫中的蛛卫,这种卫士不止身形轻盈轻功卓绝,一般也负责刑侦探路的任务,数量不多,能使唤蛛卫的人更不多。 整个京城,除了云帝,恐怕就只有一个人能使唤得动。 果然伴随一些禁卫涌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池歌城面前。 只见那人一身黑色盔甲,披风嫣红若血,一脸坚毅,只是如今面上有几分憔悴之色,赫然便是禁卫军的统领柳云言,他不止是柳如心的叔叔,更是云帝最为信任之心腹。 这禁卫军行动之间,也是颇为训练有素,些许响动也是不闻。 但见柳云言看着池歌城在这里,面上不由得浮起些许的好奇之色,微微沉吟:“想不到王爷居然也在这里。” 池歌城不动声色看着这柳云言,这个男子身为云帝的心腹,可谓是忠心耿耿。而且柳云言能得到云帝的忠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前柳云水和柳云言的关系可谓不错,不过自从柳如心嫁给了谦王,柳云言就开始避嫌。不但没有主动来找过柳如心,连柳云水那边也甚少走动。 柳云言的这些举动,对于云帝而言,自然是十分受用的。 不过池歌城看到了柳云言眉宇之间淡淡的伤感,看来柳云言对三哥之死也不无触动。 “见笑了,今日我只是陪如心来到方家。自从柳家出事,如心也是闷闷不乐的,我也想带如心来散散心。” 池歌城见柳云言对自己出现表示惊讶,那么柳云言这样大张旗鼓的来这里,可见不是为了他池歌城,而是为了方家。 柳云言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说道:“然而我今日前来,却也是因为有人检举方家,说方家勾结毒贩,利用方家的流通渠道,在京城各处贩毒,此事呈到御前,皇上震怒,让我来查清楚这件事情。” 池歌城听了却也有些奇怪:“区区方家,就算是和贩毒的事有染,为何居然能将此事呈向御前?”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池歌城心里,却也还是有些明白的。 那就是,方家绝对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池歌城名下的探子,也能查出来,方家名下有巨额财富。 柳云言便说道:“王爷既然是自己人,那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方家原本是皇室安插在京城中的探子。” 池歌城纵然知道方家身份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是听说方家居然是朝廷的探子,也不免微微有些错愕。 “毕竟皇上也需要知道一些消息,所以让方家暗中查探,并且在京城各处遍查耳目。方家的生意,不止是生意,更是朝廷的眼儿。当年方家有两女,大姐入宫为美人,其实也是皇上的贴身保镖。方如梅离开方家,嫁给我弟弟,也不得不和方家断了关系。” 柳云言这才将事情尽数交代清楚,同时亦让池歌城明白了,此事可是关系重大。 毕竟方家本来是朝廷的眼线,如果沦为别人的爪牙,自然是影响深远。 所以云帝才郑重其事,让他身边的大红人柳云言来处置这件事情。池歌城心中渐渐泛起了疑惑,此事他自然无法阻止,但是同时也觉得这一切好像似被什么人设计好了一样。 ☆、 145 凤王的嫌疑 [Vip] 145 “柳家和方家素来有些情分,想不到居然落在这一步。”池歌城一边这样说,一边亦是在观察柳云言的反应,但见柳云言的神色却也是不为所动。也对,柳云言之所以能得到云帝的信任,自然是因为柳云言无论什么时候,做事情都能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可以说着是最为难得的。 池歌城内心之中,也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告密,能将这件事情扯到云帝头上。估计应该是方家的内部人员,否则想必云帝也是不会相信的。 而柳云言手一扬,禁卫统领俨然有序的包围方家,也决不让方家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只见柳云言的眸子之中,浮起了淡淡的锐利。 池歌城亦是跟随柳云水一道,毕竟,他也担心如心会因此出事。 房中,方情儿尝了一颗元宵,眼见柳云水进入,来者不善,眉宇之间,也顿时浮起淡淡的惊讶。 只见方情儿盈盈起身,眉宇之中有淡淡的疑虑,不由得问道:“柳统领,不知道你拜访方家,是有什么事情?” “方情儿,枉费皇上对方家委以重任,一番心意,却偏生被你等辜负。为何方家和京城贩毒制毒的事情有所牵扯?”柳云言盯着方情儿,如此说道。 方情儿微微一怔:“这又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池歌城也来到了柳如心的身边,捏住了柳如心的手掌,方才觉得安心一些。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都不免同时在想,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真跟方情儿有没有关系。 “皇上对方家一贯很是信任,若不是铁证如山,自然也不会令我前来抓人。方家几个铺子,暗中确实有兜售神仙丸的事情。方情儿,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好说?” 柳云言看了柳如心一眼,随即对方情儿说道:“你一向对柳家有些不满,更对三哥有所误会,日前三哥被人杀害,是不是你命人动的手?” 一提到柳云水,柳云言神色亦是有些激动,看起来,他的内心之中,未尝没有一个疙瘩。 “柳统领,说我杀人需要证据。”方情儿打断了柳云言的话,气势也是丝毫不让。 “况且,你随意找个大夫,都知道我连半年也未必能活得过去,我犯的着制毒贩毒,又对柳家下毒手害人,我图什么?”方情儿嗓音冷然,说到自己只能活半年,她口气也是显得说不出的淡漠。似乎,那个只能活半年的人,根本不是她方情儿。 柳云言压下自己脸上的怒色:“是我失言,只是这件事情,是非曲直,皇上自然命人查个清楚,就算与方家无关,想必方姑娘也有御下不严之罪吧。” 柳如心看得出来,柳云言还是挺针对这个方情儿的。 “好,那我也相信,皇上自然能还方家一个清白。”方情儿冷冷说道,又看了柳云言一眼,她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柳家之中,果然是一个好人也没有。 柳如心心想,现在方家和柳家之间的误会可是更深了。只是这也不能说是柳云言的错,毕竟柳云言那是在秉公执法。 这个时候,秦楠却在一边说道:“柳统领,我也不必去了吧,毕竟我只是入赘方家而已。情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柳如心也想不到秦楠居然会这样说。 毕竟平时秦楠可是对方情儿十分的体贴,难道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方情儿一瞬间眼中也是透出了一丝火光,随即那点光芒也是消失无踪了。 一切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秦楠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只听见柳云言冷声说道:“秦爷,你也不必妄自鄙薄,谁不知道方情儿生病之后,她的财产可是全部都由你打理了?” 秦楠似乎有些无措,只笑了一声说道:“想不到柳统领也怀疑我,那好,我也自然配合。” 对于秦楠这种举动,在场的人也都有点看不起,觉得秦楠果然只是个小白脸,然后毫无情意可言。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秦楠袖子里突然飞出了一把剑,比在了方情儿的咽喉上,声音微凉:“你们全部给我让开!否则,我一剑就杀了方情儿。” 方情儿身体仿佛被电到了一下一般,轻轻的一颤,随即变得僵硬无比。 柳云言见到这番变故,也微微有些惊讶:“秦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笑话,我要是随你们一道去了,还能回来不成?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秦楠不客气的回答。 柳云言目光闪动:“你怕什么?” 只听秦楠喃喃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们既然是已经找到方家,顺藤摸瓜,找到我这个幕后主使,也是迟早的事情。方情儿这个病秧子,你们自然不会相信她是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最后还不是会怀疑到我头上?” 随即,只见秦楠转过脑袋,盯着柳如心说道:“谦王妃不正是怀疑到这一点,今天才登门拜访的吗?” 柳如心确实是怀疑秦楠,想不到秦楠居然知道。 “今天谦王妃明里暗里,盘问我的来历,而你柳云言随即也找上门来,不就是唱个双簧,然后将我捉过去。你们若不肯让开,我就将方情儿杀了。谦王妃,你这个义姐对你还真不错,这么大家业要留给你,只准备用点钱将我打发走,你不会这样不讲情意吧。” 秦楠剑尖儿泛起了森森的寒意,瞪着在场所有人。 而柳如心也不知道,原来秦楠这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池歌城这个时候在一旁说道:“秦楠,别人都说你对方情儿是千般体贴,万种柔情,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莫非你一点夫妻情分也不念?” 秦楠嗓音微微激动:“夫妻情分?我跟她有什么夫妻情分?我不过是方家的下人而已。再说我又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个病秧子,如果不是为了贪图方家的产业,我又怎么会娶她当妻子?如果不是方情儿要将方家的产业给别的人,将我的心血送人,我也没必要跟端木紫麟勾结!” 一番话说出口,方情儿蓦然嘴唇一张,吐了一口鲜血,手掌抓住秦楠的剑,就准备刺入自己的伤口。 秦楠似也吓了一跳,手中剑一缩,准备换手扣住方情儿的咽喉,这个时候,方情儿藏在衣袖之中的右手却捏了一枚锐利的发簪,刺入了秦楠的肩膀。 “贱人!”秦楠啪的一掌,正好打在方情儿身上,顿时让方情儿昏迷过去了。 这个时候,柳云言却是掠向前来,啪啪两掌打在了秦楠的胸口,亦是让秦楠吐了两个血。随即柳云言就将秦楠双手反剪,将他给捆住了,丢在一边。一边的侍卫顺势封住了秦楠的哑穴,主要是因为担心有的犯人会咬舌自尽,或者是利用藏在嘴里的毒药来自杀。 柳云言看了方情儿一眼,心想这个女人倒还是刚烈得紧。 柳如心跑过去扶住方情儿,心中的想法和柳云言是不同的,因为女人的心思毕竟是要细腻一些,所以能察觉一些男人难以察觉的东西。 比如方情儿这种举动,主要还是因为她听到秦楠那几句话,有些伤心了。 虽然方情儿嘴硬,但是在柳如心问她喜欢不喜欢秦楠的时候,最后的答案固然是不喜欢,但是之前的迟疑却也已经泄露出方情儿真实的心绪。 毕竟无论哪个女人,听说丈夫只是为了利用自己才娶她为妻的,自然也是受不了。 柳云言知道方情儿得了绝症的事情,如今见方情儿已经被秦楠打伤,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让方情儿继续留在方家。只是仍然下令让禁卫将方家附近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进出。 柳如心走到柳云言面前,盈盈一福,盈盈秋水看着柳云言说道:“如心冒昧,只是想必我和叔叔都有一个同样的问题,要问这个人。” 其实这次回京城,柳如心发现自己当真和柳云言疏远得多了。 也许有了身份的负累,这想法自然也是有些不同了。不过想必这件事上,两个人是一致的。 而柳如心话语之中所特指的意思,柳云言自然是有些明白,而柳云言也点了点头。 检查了秦楠嘴里有没有毒丸之后,柳云言就将秦楠弄醒,私下审问,不过秦楠却冷笑说,柳云水并不是他杀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并不愿意多说。 柳云言身为皇上的心腹,自然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也就开始对秦楠动刑,想从秦楠嘴里套问出真相。毕竟秦楠现在这么说,很有可能是说谎,如果招认柳云水是他下的毒手,很有可能是罪加一等! 很快,秦楠的十根手指头都被夹得血肉模糊,秦楠俊美的脸上,也冒出了点点冷汗,却也硬气得很,咬着嘴唇没有说什么。 柳云言也不在意,命人烧红了烙铁,要一下一下的烙在秦楠的身上。 柳如心闻着房间之中的血腥之味,隐隐有些反胃。前世她也不是没见过刑讯逼供,有时候还自己亲自动手。不过也许是因为坏了孩子,这心里的想法也就不同了,柳如心现在有些反感这些。 池歌城拉着柳如心的手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倘若有消息,柳将军也会通知我们的。” 柳如心点点头,也就离开了方家这个临时的刑讯逼供场所。 这个时候,正好碰见大夫给方情儿看诊完毕出来。 大夫不免说道:“秦夫人只是一时闭气,倒也没有什么大碍。让她嗅点东西,就能醒了,之后再喝几幅安神定神的药材,就能让她安然无恙!” 柳如心听了,不由得点点头。 她禁不住看看池歌城说:“你说秦楠会不会还是念点夫妻情分,没有将她伤得太重?” 毕竟秦楠做戏做这么久,或许也有点真感情了吧,当时他明明能将方情儿伤得更重的。 池歌城心想,如心就是将别人想得太好了,有时候,有的人可没那么多多愁善感,尤其是一些已经被权力欲望蒙蔽了心灵的人。 不过柳如心的话,突然让池歌城微微一震,似乎让池歌城灵光一闪,觉得依稀察觉到了什么。 “大夫,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方姐姐身子很不好,虚弱得紧,不能乱动。你也知道她本来得了绝症,就当积德也好。再说你这么说,也不算什么谎话。” 柳如心一边说,一边将一个金锭子给送过去。 大夫自然很欢喜接过答应了,池歌城也明白柳如心的意思,柳如心并不愿意方情儿被捉去受审讯。 方情儿有时候说话确实也不是很好听,但是柳如心也是能感觉得到,方情儿是真心很在意自己的,所以还是不免对方情儿很是关心。 走入房间之后,只见方情儿躺在枕头上,手掌也已经包扎过来,那手是方情儿捉秦楠的剑时候,被秦楠的剑割伤的。 只见方情儿眼中有点茫然,随即说道:“如心,多亏你了。” “方姐姐,你还是好好养伤,别的事情,可不用想那么多了。” “我知道,像秦楠那种无耻的人,我根本没必要为他费心!” 方情儿到了这个时候,嗓音越发坚决。也对,像她这么要强的女人,知道自己的感情被秦楠欺骗了,自然不会承认她有喜欢过秦楠的。 不知怎么了,柳如心想到方情儿说的那句,秦楠要挟她。 真奇怪,既然秦楠要挟方情儿,现在秦楠已经被柳云水捉去严刑拷打了,为什么还不将这件事情抖出来呢? 不过看到方情儿一副很脆弱的样子,柳如心也委实不好多问了。 然而在离开之际,方情儿的眼中却是滚落大颗大颗的泪水:“刘管家早就提醒过我了,秦楠不是好人,结果我——” 看到方情儿这个样子,柳如心的内心之中,却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她拿出了手帕,也就帮方情儿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净了。 离开方家时候,柳如心和池歌城正好看见柳云水将浑身是血的秦楠拖上了一辆铁皮马车,估计是要将秦楠拖到大狱之中审问一番。 秦楠就算抵死不认,就凭他挟持方情儿时候说的那一番话,估计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池歌城将柳如心扶上马车,对柳如心说道:“如心,你莫非不觉得这件事情另有蹊跷。” 柳如心脑子里现在正好是一团乱,所以也想听听池歌城的分析。 正所谓关心则乱,柳如心正是因为太关心柳家的案子,所以有点被动。 “秦楠当众将他和端木家勾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出来,可以说他是昏了头,但是其实也让人觉得很奇怪,毕竟秦楠并不是那种没心机的人。因为这样,方家的罪犯,才顺理成章的被人抓出来。虽然秦楠挟持了方情儿,又打伤了方情儿。但是最终,方情儿不但嫌弃去了大半,还因为秦楠将她打伤,而被放了一马,只是被软禁在家。刚才大夫看过了,只说方情儿的伤轻得不可思议。你难道没注意到,当方情儿准备将剑刺入胸口时候,秦楠的表情有多慌乱!” 池歌城一番分析,也让柳如心有些明白:“你是说,秦楠在包庇方情儿?” “这也不能确定。”池歌城微微沉吟:“但是方家本来是宫中的探子,之前应该也知道点风声,你也听秦楠说起,他对你的来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如果他心中有鬼,自然是早有打算,犯不着今天再动手。尤其还是当真柳云言的面。” 柳如心想想也觉得秦楠的行为确实有点可疑。 “也就是说,秦楠很有可能是替罪羔羊,方情儿才是真正的凶手。表面上,是秦楠假情假意的娶方情儿,对方情儿嘘寒问暖,只为了方家家产。但是实际上,是秦楠对方情儿迷恋得无可自拔,方情儿故意设计,让秦楠为她顶罪,她却在一边装无辜。” 池歌城暗中已经吩咐,自己的人盯住了方情儿,就是害怕方情儿畏罪潜逃。 柳如心觉得好笑,也有些不理解:“这个,有点不对吧,方姐姐现在可是有重病在身,人都活不久了,怎么会贪图贩卖神仙丸的利润呢?更何况,她也没杀我爹的理由。” “方情儿本来就是个心理很偏激的女人,越是活不久了,就更越想做一点疯狂的事情出来。她跟端木家勾结,未必是为了钱什么的,而是对端木紫麟的计划有兴趣。毕竟当初,方家的大小姐,也就是你的大姨,据说就是死得不明不白,是云帝害死的。这是方情儿的报复!而且她对柳家一直有偏见,觉得你爹一直垂涎方家的财产,又害怕你死了后,没有人照顾,所以她觉得在她临死之前,要为你除掉威胁。” 池歌城越分析,方情儿的动机就越疯狂。 柳如心听池歌城前段分析还算靠谱,她也认同秦楠认罪是另有乾坤,不过却也不能相信,方情儿才是最后的主使者。 方情儿只是性子古怪了点,还不到这种程度吧。 柳如心噗嗤一笑:“我都怀疑你听到方姐姐对你的分析了,她还将你形容成杀人凶手呢。” 然后池歌城再分析一通,报复回来。 池歌城有些不好意思蹭蹭自己下巴:“不然,那如何解释秦楠种种奇怪的举动?” 池歌城觉得自己没有看错,秦楠必定是有所隐瞒。 柳如心则说道:“我也相信秦楠是在维护方情儿,但是未必是因为方情儿是凶手。你想方情儿现在身体这么弱,又生了重病,如果喜欢方情儿,也不愿意方情儿被抓住审讯,说不定还要受刑。” 池歌城觉得自己之前的思维确实是有所偏颇了,等回到了谦王府,池歌城就吩咐了三件事,第一就是去查究竟是谁向云帝告密。第二,方家重要人物,必须专人监视,看有没有人想要跑路。第三,则是将方家那几家贩卖神仙丸的店铺资料拿过来,看看这些店铺究竟跟方家的谁关系最密切。 很快,谦王的探子就有了消息。 皇宫方面传来消息,写告密折子的是方家的刘管家,这个刘管家也是云帝的探子,越级写折子告发方家和端木家勾结,有谋反的心思。刘管家在方家也颇有权势,只因为他年纪比较大,做人比较低调,所以不怎么招风。方家暗中贩卖神仙丸的几间店铺,掌柜的最近几日都被打发到乡下去了,但是很有可能被人灭口。而这几个掌柜,和秦楠谈不上多亲近,而且都是方家的老人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跟这个刘管家亲近一些。 最后,这个刘管家有跑路的打算,已经被谦王的人捉住了,池歌城就吩咐将这个刘管家给带上来。 这个刘管家既然逃走,自然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那天当着柳如心编排秦楠的丫鬟,在谦王属下的查问下,是刘管家吩咐这么说的,还给了这个丫鬟一锭银子呢。 刘管家面若死灰,这样被带上来,池歌城也不客气,直接问:“刘管家,好端端的,不知道你准备逃到哪里去?” 只见刘管家暗中抹了把汗水说道:“这是因为方家最近出了很多事情,所以我觉得方家不能久留,然后就准备回到乡下,去避避风头。” “方家有人贩卖神仙丸,和端木家勾结,你知道吗?” “听说过一点,据说是秦姑爷的幕后主使。”刘管家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个哈欠,神色挺无赖的。 “我看其实真正的主使是你吧,秦姑爷只是替罪羔羊!”柳如心冷笑一声,这般说道。 “王妃,你这话不能乱说。”刘管家顿时矢口否认。 池歌城神色冷然,拿出一封信说道:“你自以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威胁方家几个老伙计贩毒,之后又将他们杀了灭口,只为了嫁祸给秦楠和方情儿。但是你没想到的是,这几个掌柜也不是省油的灯。封掌柜早就怀疑你,所以将你的罪行写在这封信里,藏在家中。是我手下,将这封信搜出来的。” 而刘管家脸色大变,连连叫冤枉,只说一定是那个封掌柜在陷害自己。 一边说,这刘管家还连打了几个哈欠。柳如心前世也见惯了某些瘾君子,犯了毒瘾就是这种状态,不觉说道:“刘管家,你还要狡辩,看你样子,你已经染上了神仙丸的毒瘾了。” 而且看刘管家的样子,估计也欠药了。 刘管家啊啊的叫了两声,蓦然身子蜷缩在地上不断的喘气,眼泪鼻涕都流出来。 柳如心和池歌城对望一眼,这个刘管家很明显是犯毒瘾了。 “我,我怀里有药!”刘管家颤抖着这样说道。他身上本来是带着神仙丸的,只可惜双手被反绑着逃不出药。池歌城强忍恶心,让人掏出药丸,给刘管家服下去。 这刘管家吃了神仙丸,整个人就精神多了,随即柳如心又继续询问。 想不到刘管家一问三不知,别人说什么,他也只推不知道,答不上来的,也是装聋作哑。让人看见之后,顿时恨得牙痒痒的。 池歌城的意思,就是对这个刘管家动动刑,看他会不会说真话。 服用神仙丸的,都是意志力比较薄弱的人,想必在严刑之下,这个刘管家会一五一十的交代。 而柳如心的眼中顿时透出了一丝利芒,她柳如心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只见柳如心拿出了银针,毫不客气的在刘管家穴道上一扎,顿时将刘管家痛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眼泪鼻涕都流出来,显得是难受之极。 等过了一刻钟,柳如心才将银针给拔出来,这刘管家顿时像是一团软泥一样倒下来,嘴里还流口水。 柳如心见他装死,不由得说道:“你再装死,我这银针可是不留情了。” 刘管家害怕柳如心银针逼供,方才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原来这刘管家原本是方家的老人了,而且也是对方家忠心耿耿,只是没想到方情儿居然嫁给了秦楠,而且很信任秦楠这个姑爷,这让刘管家这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端木家的人又设计让刘管家染上了毒瘾,在金钱和美人的双重攻势下,这个刘管家就被攻克下来了,成为了端木家的人,也成为了方家的暗探。 其实利用方家贩卖神仙丸,正是端木家的绝妙主意。 毕竟方家可是朝廷的探子,利用朝廷当掩护做这种事情,反而最安全不过。当然端木紫麟本来也还想将柳家拉下水的,拉拢杜姨娘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杜姨娘暴露得太早了,并且死于非命。 杜姨娘的银粉配方,每次送来都是宝月斋刘管家的人接收。不过为了将脏水泼在秦楠的身上,刘管家故意让杜姨娘说,东西是交到姑爷的手里。 拿到了银粉配方之后,端木家试验了好几次,都死了人,只有最后一次才没有死人。杜姨娘的研究,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至于京城的毒源,确实是这个刘管家操控的,而且端木家每月都要靠刘总管收集一批神仙丸,说是要送到皇宫中去。 刘管家想不到端木紫麟居然是这样的神通广大,以后自然也就是更加的死心塌地了,一条道跟端木紫麟走到黑。 柳如心和池歌城对望一眼,他们都知道,这些神仙丸送入宫中,是给那些染了毒瘾的秀女享用。玉郡女子的集团,也靠着这个神仙丸来发展。 而事情,也让刘管家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池歌城微微有些亢奋,禁不住问道:“你区区一个探子,想必也没机会将这些神仙丸送到皇宫之中。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透过什么人,将这些神仙丸送去皇宫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刘管家自然也是不隐瞒:“我将这些神仙丸,都是送到了凤王的府中,是凤王将这批神仙丸送到皇宫之中的。” 池玉卿!想不到居然是池玉卿将这些神仙丸送到宫中的。柳如心一想到自己这个前夫,还真料不到池玉卿居然这样堕落。 “那你的意思,就是池玉卿也是端木家的人,和端木家相互勾结?” “不错,小的见王爷都已经是端木家的人了,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呢?”刘管家说话,也不忘替自己开脱。 柳如心想到青州池玉卿的举动,想不到池玉卿居然不是挟怨报复,而是因为和端木家有所勾结,所以想趁机让青州大乱。 “口说无凭,你指证当今的王爷,自然不能任凭你说,你也应该拿出证据出来。”池歌城这般说道。 这刘管家也是个老油条,奸诈得很,便说道:“我跟端木家做了这种勾当,也害怕自己有一天被人杀了灭口,所以暗中也留了点证据,当做保命符。这端木紫麟没给我留下什么文书,因为他实在很精明。但是凤王就没有他那么精明了。有一回凤王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就藏到了现在,这封信足以证明,他有参加宫中贩毒的事情。” “那这封信,如今在哪里?” “我宅子那暗阁子里藏着的。” 刘管家本来表示要自己去拿的,不过池歌城要他将地址位置说明白,随即让自己的属下去拿,也不让刘管家有逃脱的机会。 很快,这封信就送到池歌城手里,打开一看,果然是池玉卿的笔迹,这信里还交代了,这个月药丸要早几天送过去。这已经足以证明,池玉卿的不清白。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随即池歌城就让刘管家签字画押,写了供词。 柳如心看着刘管家问道:“那么我爹也是你下的毒手?” 刘管家连忙否认:“王妃,我杀了你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再说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杀柳老爷?” 柳如心冷笑:“你检举方家,不就是为了自己脱身先下手为强恶人先告状。而且柳家既然出事,想必你也担心我爹和杜姨娘知道什么秘密,发现了你的身份,最后杀人灭口。” 刘管家连连叫冤枉:“柳老爷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个杜姨娘已经被揭破身份。再说这些我已经招供,何必不招这件事情?” 柳如心盘问几句,刘管家不但说自己没有杀柳云水,还举出证人证明,自己那个时候正与人一道饮酒,分身乏术。虽然有可能是这个刘管家买凶杀人,但是证据不足,柳如心也是无法确定。 最后柳如心威胁要用刑,刘管家结结巴巴的招认了,不过供词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在柳如心看来,或者自己爹爹,并不是刘管家下的手。 对于这种重要证人,池歌城命王府中的人将这个刘管家严加看管,送入地牢。 凤王因为和梅美人偷情的事情,被云帝冷落,但是到底是皇子之尊,所以池歌城就算要对付凤王,也要请示云帝。 柳如心心想,现在能证明秦楠的无辜,实在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关于这个俊美的姑爷,外面传了不少流言蜚语,但是想不到秦楠是对方情儿真心的,柳如心也是为了方情儿而感到欢喜。 想到这里,柳如心就准备去天牢一趟,也暗示柳云水不必动刑了。 柳如心眼前却浮现秦楠受刑时候,俊美的脸蛋发白,却咬牙流下了点点汗水的情景。 天牢很有些污秽,柳如心才到这里,却见天牢里乱糟糟的。柳云言见柳如心前来,很有些奇怪,不过听到柳如心说完谦王的查探结果,柳云言的脸色顿时变得几许古怪了。 “这个秦楠,刚才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正在抢救呢。”柳云言喃喃说道。 柳如心吓了一跳,顿时也明白了,这个秦楠自然没有和端木紫麟勾结,再拷问也拷问不出什么,为了保护方情儿,他居然选择咬舌自尽,实在是煞费苦心。 “不如,先让我看看吧。”柳如心这般说道。 柳云言也就轻轻的点下头,并没有阻止。 进入牢房,柳如心方才吓了一跳,只见秦楠浑身上下,满是斑斑血迹,看上去还真是说不出的骇人,浑身上下,却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这种模样,让人看一眼也觉得心惊肉跳。 就连那俊美的脸孔之上,也多了几道血痕,不过依稀能分辨出他好看的五官。 而他舌头虽然已经敷药了,但是却止不住流血。柳如心拿出了一颗药单,一个小瓶子,这都是雪融离开的时候,留给柳如心的灵药。 只见柳如心将药喂到了秦楠的嘴里,又将一些药粉撒在了秦楠舌头断掉的地方。很快这血就不流了,而秦楠也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柳如心心中有些难过,虽然有雪融留下的灵药,但是估计秦楠也是离死不远了。 “秦楠,你放心,我和王爷已经查出来,方家和端木家勾结的人是刘管家,你和方姐姐的嫌疑自然都已经洗干净了。”柳如心赶快这样说道。 听到柳如心这样说,秦楠眼中顿时透出了异样的光彩,显得十分开心,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柳如心知道秦楠也活不久了,故意说道:“既然如此,不若让方姐姐来看看你吧。” 秦楠听了露出高兴的样子,随即目光渐渐的黯然了,啊了一声,却是摇摇头。 “你,你莫不是还怪姐姐误会你了,不肯信任你?”柳如心这般追问。其实想必秦楠听到方情儿说不喜欢他,应该挺伤心的。 秦楠却又摇摇头,似乎极力否认,他手骨头都打断了,连字都写不出,这种样子,可是悲惨的很。 其实秦楠是觉得,自己变成这种样子了,还让方情儿来见自己,岂不是吓着了方情儿了? 柳如心叹了口气,她还真有点猜不透秦楠的心思,现在秦楠口不能言,手又不能写,哪里能知道秦楠这心里在想什么呢?虽然不清楚,但是柳如心觉得,如果不让方情儿来见秦楠最后一面,一定很是遗憾。 秦楠昏昏沉沉的,犹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方情儿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也是快死了,腿被京城两个小混混打断,整个人在地上挣扎。 这个时候,一个美丽的少女姑娘,勉强压抑住眼中的同情,将一个银子丢过去。秦楠只看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别扭的小姑娘。可是现在,就算他有银子,又哪里有力气爬着去看大夫呢? 可是过了一阵,那小姑娘又回来了,将他抱在怀中,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污秽,将一些水灌入了秦楠的口中。那个时候,就让秦楠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脸实在是明艳动人。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一间华贵的大床上,旁边的小丫头抿嘴儿一笑,说道:“我家小姐可是照顾你好久,两天都没有睡。” 可是秦楠再次见到方情儿,却见方情儿板着一张脸,故意冷冰冰的说道:“秦楠,你醒了?” 那个时候,秦楠禁不住笑起来,笑得十分的开心。 而现在,秦楠响起了那个时候的情景,嘴角顿时也浮起了笑容。 再然后,那一天,他摘了一束花,在方情儿面前晃悠:“情儿,你嫁给我吧。” “不行。” 他正有些失望,却听方情儿慢吞吞的认真说:“你只能当上门女婿。” 看着方情儿这种样子,秦楠又有些想笑,他主动凑过去,在方情儿脸上亲了一口:“好!” 上门女婿就上门女婿吧,反正,他的家早就没有了。 秋风凉了,方情儿轻轻的咳嗽,却仍然看着那些账本。秦楠给她披上披风,送上一杯茶,温温柔柔的说:“情儿,我来帮你忙吧。” 方情儿怔怔的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有几许犹豫。 然而最后还是将账本一推,坐在一边休息。 其实,方情儿嘴里虽然说得很凶但是一直一直都很信任他,难道不是吗? ☆、 146 照雪郡主的下场(补更) [Vip] 146 秦楠这样想着,意识渐渐就模糊起来了,这个时候,他的面前却多了一条朦胧的样子,将秦楠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吃了一惊。 抬起头来时候,却见方情儿正怔怔看着自己,突然,眼中滚落下晶莹的泪珠,凝在了脸颊之上,最后落在秦楠的身上,让秦楠感觉这颗泪珠,滚热之极。 方情儿一贯都十分的刚强,秦楠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方情儿流泪的样子。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的不由得咬咬嘴唇,唇间泛起了一丝刺痛。 方情儿将秦楠面上的血污缓缓都擦干净。 那手,并不如何柔软,手骨硬硬的,显出这只手的主人性子是十分刚强的。 方情儿看着秦楠说道:“秦楠,你的心里,一定很怪罪我吧,我心里一直很怀疑你,而且还对你说不喜欢,你都听到了——” 秦楠摇摇头,显得有些慌乱,他可没有这么想,但是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舌头已经被咬断的他,嘴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呜的声音。 方情儿将秦楠的嘴唇轻轻一按:“算了,不说这些了。其实你将你从前的事情都说给我听,我却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我原本只是方家的养女,出身小户人家,我娘一双巧手,做的刺绣可是巧妙无双。而我爹,也是村里有名的美男子,本来我家家境殷实,还过得不错。我娘生有一子一女,一家四口还算和和乐乐。可惜我爹因为样貌很俊美,和村里很多姑娘有些不清楚,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脸蛋儿生得十分俊美的男人。” “本来我爹拈花惹草也还罢了,最后还染上了赌瘾,万贯家财输掉了不说,还将我弟弟卖给了人贩子,也不知道卖到了哪里去了,我娘人温顺美貌,被我爹抵押给村里一个恶霸,玩腻了卖入青楼。而我,本来也要随我娘一起卖入青楼,我性子倔,逃出来了,却落在一个游方医生手里,被他万般虐待使唤,还让我假扮乞丐上街乞讨。我也逃过好几次,但是都被捉了回来,每次都被毒打一顿,浑身上下遍体鳞伤。那个时候,我觉得全天下的人也都是坏人,就连亲生的爹爹,也能这样的对待女儿,又何况是其他的人呢?” “直到有一次,我又被赶到街道上去乞讨,那时候我病了,还正发烧。跪着跪着,就倒在一名姑娘身上,那个时候,她也不嫌弃我身上的污秽,摸着我的脑袋说,好可怜,你究竟怎么了?我抬头就看到一个好看的女子,带着几分关切。那就是我的义母方如梅了,其实她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天天嚷着要当女侠。” “唉,最开始我是不相信义母的。总觉得她实在是太单纯了,所以才会这样待我。我被带到方家,她替我将身上洗干净,帮我将伤医好,还对我说,以后出钱让我跟人学读书写字。我心中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这个时候,我却禁不住哀求,求她救救我娘。” “她,她真是个急匆匆的性子,将我拉在马上,放在怀中,让我如腾云驾雾一样,领着我去见我娘。我那个时候,心中一酸,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等到了青楼,我才知道,我娘被强迫了几年,禁受不住,也就生病死了,尸体扔在了乱葬岗,薄薄席子裹着,连骨头也都找不到了。那一天,我就禁不住伤心到了极点,义母将我抱住,对我说,我没有娘了,她就来当我的娘。” “秦楠,我性子很不好,总是怀疑别的人,其实我心里是喜欢你的,第一次见面就喜欢。说来可笑,从前我觉得,我娘不应该我爹生得好看,就喜欢我爹。但是当我看你洗干净了,很好看的站在我面前时候,我的内心之中就觉得说不出的心动,这心啊,就禁不住砰砰的跳。后来我嫁给你,觉得自己样子不算顶尖,脾气也不算很好。总觉得你跟我在一起,那是为了图什么。唉,你可是觉得我心思很可笑,实在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呢?其实就连我自己,也很讨厌自己。如心也说得对,我什么都不肯往好的地方去想。” 秦楠听方情儿说到了这里,禁不住笑了,情儿说她喜欢自己呢。 本来他就伤的很重,听到方情儿这么说了,秦楠觉得自己内心之中顿时心满意足。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随即脑袋一偏,就这样带着笑容时候。 方情儿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异样,手指慌乱的摸索,声音有些急切的说道:“秦楠,秦楠你究竟怎么了?” 摸着秦楠已经没有呼吸了,方情儿轻轻抽了一口气,随即笑了一声说道:“秦楠,你死了。” 她随即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能有你喜欢我,我这辈子也没有白活,我的心里,也是高兴地很。” 方情儿将自己的脸靠着秦楠的脸,让秦楠脸上的鲜血染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即将一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小腹,轻轻的挣扎几下,就再无呼吸。 柳如心察觉到不对,再来找方情儿时候,发现方情儿已经是自杀身亡。 而这也让柳如心内心之中,顿生几许伤感。 不过方情儿性子刚烈,而且已经是身染绝症了,就这样和秦楠一起死了,也未必不算是幸福。看见眼前这一切,柳如心有些昏昏沉沉的。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情深一片永相许,生生死死不分离。 池歌城来接柳如心的时候,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将柳如心手掌捏在手中。 柳如心靠在了池歌城的怀中,也感觉到了一丝暖意,柳如心靠在池歌城怀中,低声说道:“歌城,倘若有一天,我若是死了,你会怎么样呢?” 虽然柳如心知道这是一个傻问题,但是很多时候,女人就是喜欢问这种傻问题的。若不是真心喜欢一个男人,又怎么会那么在意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地位呢? 池歌城轻轻的说道:“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情。” 柳如心噗嗤一笑,她还以为池歌城会回答要陪自己一起死呢。不过池歌城虽然不会这么煽情,但是这种回答却正好是标准的池歌城型的回答。 这个男人,是绝不会认命,绝不会认输的。 而池歌城这种坚韧,也冲淡了柳如心内心之中的一抹伤感。 不过这个时候,池歌城却又对柳如心说道:“倘若我死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而且要你活得开开心心的。” 他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了柳如心娇嫩的脸颊:“毕竟活下去,才有希望。” 池歌城知道,自己希望和柳如心共生,却并不是同死。 “对了,刘管家既然招出了凤王,不知云帝准备怎么处置凤王呢?”柳如心还准备去审问池玉卿,看有没有自己父亲之死的线索。 毕竟池玉卿因为柳如心退婚的事情,一直是对柳如心很是不满,早就想要对付柳家。 更何况当年柳云水想要将女儿嫁给谦王,说不定也让池玉卿暗中动怒。加上在青州的事情,谦王和池玉卿已经是水火不容。 老实说云帝对池玉卿还是颇念情分,毕竟就算上次池玉卿和梅美人通奸,云帝也只是令池玉卿在家反省自己,而并没有立刻处置池玉卿。 可见云帝心中,还是念着几分旧情的。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那么池玉卿想必也不会被云帝再包庇。 柳如心想起当年俊美傲然的凤王,这可是自己穿越过后,见到的第一个美男,只可惜那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既然池玉卿早就将谦王府的人当成仇人一样,那么最好还是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池玉卿。 柳如心摸摸自己的小腹,轻轻的哼了一声。 虽然有了孩子之后,柳如心也不想要妄动无名,也是想要积累福报,不过对于有些人,她绝对不会客气。 池歌城慢悠悠的说道:“父皇自然容不下这种事情,不过去凤王府抓凤王的人可不是我,而是大将军柳云言。” 柳如心心中了然,因为云帝也担心这是皇子之间争权夺势的戏码,害怕池歌城借着查探神仙丸的机会,趁机清除敌人,所以干脆让柳云言来处置此事。 柳云言忠心耿耿,也是云帝的嫡系,绝对是不偏不倚的。 “那也不错,咱们闲闲的看着就是了,叔叔,他的手段也不简单。”柳如心眼前浮起的是秦楠受刑过来,满是伤痕的身躯。 “咱们一路顺藤摸瓜,查出端木家的爪牙,从杜姨娘到刘管家到凤王,总能顺势找出端木紫麟这条大鱼的。” 池歌城搂过了柳如心的腰,满是自信的说道。 “胖了!”柳如心满脸红晕,扭动身躯。 同时内心鄙视自己,她害羞个什么劲儿?大概是因为池歌城原本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所以调情起来,就不免让人眼红心跳的。 “胖了才好,都快是有孩子的人了,这不胖点怎么能成呢?” 池歌城贼贼一笑,而且心中还是有别的打算。 如心样子这么好看,喜欢如心的人必定会不少,就算成婚了外面也有人虎视眈眈。像什么雪融、凌安岚,虽然表面上一副已经放手的样子,其实谁心里还没有一点小算盘?等自己趁机如心怀孕时候,将如心喂养得胖些,到时候自己也安全得多。 柳如心又哪里知道,池歌城平时送来的一罐罐补品,那是有阴谋存在的。 听到池歌城这么说,柳如心不由得白了池歌城一眼。 摸摸自己的小腹,柳如心的心里禁不住在想,为了孩子自己多吃一点是应该的,营养还是要跟上。不过等生下宝宝之后,自己一定要减肥,恢复过去的魔鬼身材。 凤王府,禁卫军已经将池玉卿的府邸团团的围住了,柳云言眉毛一拢,心中冷冷一哼。 当初池玉卿仗着丽妃的威风,休掉了柳家女的时候,可有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不过现在池玉卿落到了这么一步,那是池玉卿自己作孽,跟柳家人没关系。 不过池玉卿不是秦楠,到底是皇子之尊,柳云言心想池玉卿若是乖乖的主动送上,让自己捉了他就最好不过。否则他现在动粗,就算能捉住池玉卿,只恐怕也是会惹来闲言蜚语,说他柳云言太嚣张跋扈了。 这个时候,一道纤弱的女子身影过来,走到了柳云言的面前,有些急切的说道:“将军,看在我和玉卿相好一场的份上,让我去见见他吧。不如让我去劝劝玉卿,让他主动出来受审。,玉卿性子倔强,你这么硬攻,他肯定是不会听的。如果我能成,将军你也好交差。” 这过来的女子,那可是眉目如画的美女,不过仔细看看,她不但脸上肌肉有点松弛和憔悴,而且身体也隐隐有些变形了。 可见这日子过得不好,将她这么摧残着。 柳云言定睛一望,这不是照雪郡主吗?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了,照雪郡主还是那么的痴情,曾经的京城第一美女就算嫁人了,还是对凤王念念不忘的。 不过照雪郡主看上去这样憔悴,也是可以理解的。 据说她嫁的丈夫,早就知道照雪郡主是个残花败柳,一开始就看不起照雪郡主,不过因为照雪郡主的父亲身为郡王,还给照雪郡主留了些家产,那男人就将照雪郡主娶了。 结果成亲没有多久,那男人就将照雪郡主包里的钱压榨得干干净净的,随即就将照雪郡主给冷落了。 毕竟照雪郡主虽然是所谓的京城第一美女,但是却也是别人用过的破鞋。 这也让她的丈夫,不但对她敬而远之,更是将照雪郡主嫌弃到了极点。如今照雪郡主丈夫纳了好几个年轻美貌的小妾,这几个小妾有老公撑腰,尾巴都快要翘起到天上去了,天天在照雪郡主的面前招摇,说什么照雪郡主不过是个毫无矜持的女人,玩了也让人白玩,却不知道照雪郡主怎么居然好意思,还敢再嫁人?真是不知羞耻。 从前照雪郡主每天在凤王府欺辱柳如心,让柳如心见到她,就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那个时候,照雪郡主的心里也是很痛快的。但是现在照雪郡主没想到,自己跟柳如心当时比起来还不如。现在她虽然身为正室,见到自己个小妾就浑身打哆嗦,很是不自在。 这些传闻,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当初照雪郡主公然霸占别人丈夫,赶走原配柳如心的事情,这京城不少人还是记忆犹新的。但是如今却也是想不到,照雪郡主居然也落得这么个下场。这爱八卦的人,不免都很喜欢这种狗血的故事,私下念叨的人可是真不少。 柳云言也听说过一些,所以也明白为何照雪郡主居然也变得这么的憔悴。 不过看在眼里,还挺解气的。 当初如心挺柔弱温柔的一个女孩子,在王府那一个月,还不知道受了怎么样的欺负,这出来之后,顿时性子大变,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了。 虽然柳云言和柳云水都很开始柳如心的转变,但是同时也很是心痛当时柳如心在凤王府的遭遇。 不过现在照雪郡主这么一说,柳云言也觉得她说得还是很有道理,毕竟就算照雪郡主不成功,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所以柳云言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你去劝说池玉卿,让他早点投降,可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了。” 不过柳云言内心之中,还是有点儿看不起照雪郡主。都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还这么关心旧情人,可见照雪郡主家庭不和睦,那是应该加必须的。 当然柳云言也是没有这样的大度加大方,提醒照雪郡主要注意影响。 随即一个小小的沙漏摆在一边,开始计时了。而柳云言心中却暗叹一声,如果照雪郡主劝不了池玉卿,自己纵然不想蛮横一把,也是要蛮横的。毕竟自己可是皇上的人,完成任务那是必须的。 照雪郡主点点头,就朝着凤王府中走进去了。 而柳云言看着照雪郡主的背影,心中却浮起了点点疑惑,这照雪郡主穿得也太寒碜了吧,凤尾裙上,连条金线也没有秀,发间除了一枚金簪,也没别的什么了,那金簪的成色,却也还不是很好。这照雪郡主当初在京城,可是出了名儿的爱招摇的性子,最喜欢华丽的衣饰,处处压人一头。 也因为照雪郡主爱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夺目,又爱四处晃悠,所以才为她博得了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 虽然照雪郡主还算是颇有几分姿色,但是她之所以被成为第一美女,绝对和她姿色无关。而是因为这个照雪郡主最爱到处晃悠。别的人家的女儿,未必比照雪郡主姿色差,不过却也不会像照雪郡主这么的招摇,到处晃着给人家评头论足。 据说这照雪郡主,也是爱美成性,见到华美的衣衫,必定会购置一番,无论多少银子的花费,也绝不顾惜。有时候,甚至还将自己父亲留下的祖产给卖掉,来购买这些装扮自己的奢侈品。 之后随了池玉卿,更是花钱如流水,没有丝毫的节制。 也有人说难怪池玉卿会踢了这个女人,照着这个郡主的花钱法子,这凤王府再有钱,也禁不住这败家娘们的大手大脚花销。 没想到现在照雪郡主打扮居然是这样的简单和凄凉。不是说要见初恋情人,都是要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吗?那这么看来,这位照雪郡主,还当真是混得很是凄凉的。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情,路是自己选的。当初是照雪郡主既然选择池玉卿,而且在池玉卿有婚约的情况下,不明不白的跟了池玉卿,甚至于还故意闹得整个京城就知道,那么照雪郡主就应该知道,选择这些,应该承受的苦果!纵然照雪郡主认定了池玉卿,却也应该想到,倘若池玉卿不要她,她应该承受的后果。 柳云言心中一片淡漠。 对于柳云言而言,他当然是对池玉卿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但是关于照雪郡主的这件事情,柳云言还真不觉得,这个池玉卿有错得很离谱就是了。毕竟池玉卿只是来者不拒,而且以池玉卿的性子,也没有给什么承诺。 内心之中,柳云言还是存在一些看好戏的心思吧,觉得照雪郡主看到池玉卿,一定还是会闹出一点事情的。不过,他表面上放照雪郡主进去的理由,绝对是光明正大的。 而柳云言的嘴角顿时也勾起了些许的笑容,当初自己家的可爱的温温柔柔的小如心不肯要,百般挑剔之后,池玉卿挑的也是怎么样的货色? 看着那个漏斗,柳云言眼中透出了一丝冷酷。 表面功夫,他已经算是做得面面俱到了,倘若池玉卿还是这样的顽固不化,自己就算担了嚣张之命又如何,亲手抓了个王爷又如何呢? 照雪郡主内心之中却顿时涌起了悲愤。 走入这个熟悉的地方,照雪郡主下意识的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衣摆,一股浓浓的难受顿时涌上了照雪郡主的心头。 当初自己可是多么的快活,自己不但是京城第一的美女,还跟京城最俊美的男人在一起。池玉卿对她纵然不是十分上心,却也挺享受她照雪郡主的讨好的。照雪郡主却也不以为意,谁让池玉卿的性子是这么的高傲。这种眼高于顶的男人,做女人的若不肯迁就他,那么他迟早就会被别人夺走的。 可惜自己运气不好,没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叔叔,柳如心不过是一名商女,居然敢抢她照雪郡主的男人,真是不想活了。 不过谁让柳如心是皇上赐婚,自己又哪里敢违逆圣旨。照雪郡主虽然不甘,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池玉卿是多么的不喜欢柳如心。 因为池玉卿从小自由自在惯了,丽妃也将他纵容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区区一名商人之女,又如何能入池玉卿的法眼呢?所以在池玉卿看来,柳如心也不过是个贴钱货,根本不愿意跟柳如心好好相处。 听到了池玉卿的抱怨,这照雪郡主的一颗心顿时就活络起来了,开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对池玉卿,也是加倍的讨好,并且在池玉卿面前挑拨。只因为照雪郡主发现柳如心有一张绝美的脸,就暗中设计,买通柳如心身边的丫鬟,让柳如心因为脸部过敏变得十分难看,让池玉卿在新婚之夜,就拂袖而去,难以面对这个丑新娘。 甚至于,她还成为了池玉卿的女人,将自己的身子和前程都交到了池玉卿的手中。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皇上才赐婚,池玉卿就算收了照雪郡主,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闹在皇上面前去。其实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名义上是谦王府的小妾,实际上连小妾的名分也没有。 毕竟池玉卿暂时不能给她正妻的位置,但是同时照雪郡主还有点儿傲气,不愿意去争下小妾的名额。 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照雪郡主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跟着池玉卿。 虽然照雪郡主会四处招摇,说起柳如心的不是,诋毁柳如心的名声,掩藏她自己的动机。但是京城还是有明眼人的,暗中只说照雪郡主的卑鄙。 没想到柳如心摘下面纱,露出了绝世容貌,而且技艺超群,样样令人惊艳,大大的出了风头。 从那个侍候开始,照雪郡主就觉得池玉卿的心,似乎已经飞得很远很远了。 这个男人的目光,已经被曾经的妻子所吸引,而且男人不就是这样,得不到的,那就是最好的。池玉卿就是这么样子的一个男人。 那个时候,柳如心这个商女,明明已经不是凤王的正妃,而转而跟谦王打得火热,但是池玉卿却并没有将自己扶正的打算。 照雪郡主这内心之中,还是有些心凉的。 不过,反正池玉卿也看不上别的女人,只要池玉卿争不过谦王,让柳如心落在池歌城的手里,那个时候,这个男人还不是会乖乖的娶照雪郡主? 莫非他一辈子不想成亲不成。 照雪郡主嘴角透出一丝寒冷的笑容,可惜自己最后还是被池玉卿赶出来。其实还不是紫心那个贱人,被赶出了凤王府后,以自己以前和她的勾结为要挟,勒索钱财。最后居然还闹到池玉卿那里去,而这也让池玉卿知道了紫心和照雪郡主算计柳如心,让柳如心新婚之夜,脸上生满了点点的红斑。 呵呵,其实池玉卿这个贱男,一直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放过柳如心这个美女。 现在他更将所有的错推到自己身上,认为他当时若知道柳如心的真面目,一定不会放过柳如心。 照雪郡主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是多么的虚伪和无耻。明明是他默许刻薄柳如心,明明是他巴不得柳如心死了,只因为柳如心生得太丑。她照雪郡主若没有池玉卿的默认,能将柳如心整治到这种地步? 但是池玉卿这个不讲理的男人,将一切的罪都是推到了自己身上。 她照雪郡主就被赶出了凤王府,并且因为心中实在太过于生气,也就嫁人了吧。 照雪郡主不免抬起头,看到了树上开着的,明艳艳灿烂的花朵。这花开得正是灿烂,可是自己却是憔悴了。 只因为自己名声太坏,只因为自己遇人不淑,成亲之后,不到半年,她的日子就是生不如死,宛如地狱。 自己丈夫那个贱男,比池玉卿还要可恨。 照雪郡主那点家产被人刮干净之后,那个男人顿时开始翻脸无情了。几个小妾讽刺她身体不清白,这也还罢了,几个月前丈夫娶了个青楼名妓叫杏香的,也是当成宝贝一样。而这青楼女子更是很有手段,作践她堂堂郡主。 那时候照雪郡主这心里顿时就堵了一口气了。 自己确实已经是残花败柳,但是这青楼名妓何尝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片朱唇万人尝? 这个下贱女人凭什么摆架子,还欺辱到自己头上来?上次照雪郡主教训她,一耳光打过去,结果这狐狸精一顿告状,将自己丈夫引过来,用鞭子将她抽了一顿。 如今家中那个死鬼更放话出要休了她,要是照雪郡主不肯,就将她折磨死了,看她还敢不敢这么给他闹着。 如今她也快被赶出夫家了,不但孤苦伶仃,而且财色全无,整个人也折磨得连人样子都没有了。今日她再怎么打扮,也是没有过去的俊俏和好看。 不过,她就是要看看池玉卿的下场。 虽然刚才照雪郡主对柳云言说得很是好听,但是其实她根本不是来安慰池玉卿的,而是知道了池玉卿的落难,要来狠狠的奚落这个男人,要让池玉卿颜面扫地,知道抛弃自己是多么的不可取的事情。 一时之间,照雪郡主嘴角就浮起了一丝狠毒的笑意。 她眼波流转,看着这凤王府的景致,踏过了小桥,看着流动的池水,这样子倒还没有大变。 自己不折手段,不就是想做这凤王府的女主人吗?是池玉卿辜负了自己的心。 只见府中的下人,已经是走得干干净净了。而池玉卿坐在石桌边,身边放了好几个酒坛子。 只因为喝了酒,池玉卿的脸顿时红彤彤的,看上去倒还是有一种惊人的俊美和艳丽。 照雪郡主心中却也是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个凤王,为何还是那么的好看呢?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禁不住在想,莫非是因为,女人终究要比男人憔悴得快些?其实照雪郡主这也不过是才过去大半年时间而已,只是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一阵不甘涌上了照雪郡主的心头,她不甘!她好恨! ------题外话------ 昨天没有更新,这是补更的一章,晚上照常更今天的分量 ☆、 147 凤王府,曾经情人反目 [Vip] 147 池玉卿心中也十分不甘愿,自己投靠端木家,除了因为他深恨柳如心,还因为他想要更进一步,不甘心只当一个闲散的王爷。 丽妃的事情也是让池玉卿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父皇对自己的宠爱,原本是靠不住的东西。只因为帝心本来是最难测度的东西。他想要得到一切,想要成为云国的帝君,所以跟端木紫麟相互勾结,暗中谋算云帝。 而端木紫麟的心计和隐忍,亦是让池玉卿佩服和畏惧的东西。原本以为端木紫麟神机妙算,一切尽在端木紫麟的掌握之中,但是没想到如今,端木紫麟的属下,居然会被池歌城捉住逼问,然后招认出自己的来历。 如今父皇已经知道自己是反贼了,想必也是会对自己丝毫情分也不留。自己随柳云言合作调查,还不是一个死字?这一点,池玉卿如何会甘心,如何会愿意呢? 他也知道,端木家不会对自己念什么情分,一定是会将自己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毕竟自己一个以谋逆之罪被云帝治罪的皇子,对端木家已经是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虽然凤王也曾手握实权,但是他的实权,是云帝赐予的,属下可不似池歌城的属下那么忠心。池歌城要谋反,青州的将领会追随,但是凤王的兵实际上还是云帝的兵。 突然间,池玉卿觉得,自己似乎是一无所有了,而且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走错了一步。 原来自己的一切是父皇给予的,自己的利用价值就是来至于父皇的宠爱。 端木家什么也没有给自己,只是让他参与阴谋,让他成为端木家的废子。一想到云帝,池玉卿的心情可还真是有些复杂。虽然云帝是个无情的人,但是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毕竟自己就算是睡了云帝的女人,给云帝戴了绿帽子,也没有见云帝对他下手,只是让他闭门反省。 “父皇,孩子知道错了。”池玉卿心里这么想,却也不知道到了这么一步,父子之间还有任何情分可言。 酒精的作用让池玉卿的眼珠子红彤彤的,池玉卿心里就禁不住在想,如果当初自己顺了云帝的想法,不但母妃不会失势,如心不会离开自己,他也不会跟端木家勾结,仍然会逍遥自在的当他的王爷。 是什么让他鬼迷心窍,休掉了父皇为他挑选的大美人呢?还是自己府中那两个贱人,暗中弄鬼,让自己弄成这种地步! 其实事到如今,池玉卿看似后悔了,却仍然在所有的错推给了别人。 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女子嗓音响起:“哦,这好端端的凤王,怎么就变成了落水狗一样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讽刺,刺得池玉卿面皮微微发红,这神色顿时也是清醒些许。 看着眼前的女人,池玉卿只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也不是那么能认出来的,禁不住嘀咕说:“你,你究竟是谁?” 而照雪郡主见他居然已经认不得自己了,顿时是气打不了一处来,只是最简单一句真话,也能试探出,这个男人是多么的薄情,多么的无耻! 照雪郡主尖叫道:“池玉卿,你居然认不出我来了。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谁?还是这半年身边的狐媚子太多,让你挑花了眼了?连故人也不认得了?” 池玉卿觉得这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倒挺熟的,仔细回想一下,顿时就想起来了,原来之前自己赶走照雪郡主的时候,那女人尖叫声,也是这么刺耳难听。 不过在那个时候,照雪郡主还是很漂亮的,也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的难看。 当时的京城第一美女,跟现在比起来,年龄相差何止十岁?让人一见,顿时觉得触目惊心。 池玉卿刚才还正想照雪郡主呢,还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推到了照雪郡主身上,但是因为刚才没有认出照雪郡主,又被照雪郡主的模样吓了一跳,所以这怒气也就消散了不少,他反而有些奇怪的问道:“不过半年,你怎么憔悴成了这种样子呢?” 因为池玉卿是问得真心实意,而且还不带讽刺的,照雪郡主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是这却绝对是最大的讽刺和嘲弄。 这让照雪郡主的心更冷,脸色不免也更加的不好看了。 “呵呵,我是憔悴了,你也没好在哪里去。这凤王府,还真是冷冷清清的,凤王我还真想问你呢?怎么这里冷冷清清的,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呢?” 照雪郡主阴阳怪气的说道。 “关你什么事?”池玉卿还真懒得跟这个照雪郡主啰嗦。 照雪郡主眼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嘴角笑容却也越冷,嘴里说出的话也是越酸:“我是见凤王你落魄如斯一无所有,念着过去的情分,总是要来看看你的。就算你府中那些莺莺燕燕不理你了,来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身为你的老情人老相好了,总是要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两个人之间,情分是绝对不同的。” 她这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让池玉卿听完,顿时大怒,啪的一下将酒坛摔个粉碎,狠盯着照雪郡主看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照雪郡主从前在池玉卿的面前赔小心给赔习惯了,就算到了现在,却也仍然是犹自一阵心悸,一股淡淡的寒意顿时涌上了照雪郡主的心头,这个男人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怕。 只见池玉卿脸部的肌肉轻轻的颤抖,眼珠更好似喷出火来一样,好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实在是可怕之极,让人望而生畏。 池玉卿露出这种表情却也是丝毫都不奇怪。只因为这个池玉卿本来就是个善怒的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俊美,而且还是一表人才,但是实际上他不但一颗心是冷的冰的,而且还是格外的冷酷。 反正,他可以折辱别人,别人却是不能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否则就是对他的重大侮辱。 积威之下,照雪郡主禁不住退后一步,还真有些害怕。毕竟她这样被一个男人瞪,始终是有些害怕的。 但是照雪郡主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怕什么?现在池玉卿已经不是王爷,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凤王了。这个男人已经褪下了高贵的身份,已经注定是阶下囚。自己不过是遇人不淑,而池玉卿却也是性命都难保住的一个人了。 一想到这里,照雪郡主就恢复了自信,失去的信心也顿时都涌上来了,也挺直了腰杆,这样瞪着池歌城说道:“王爷,你也休要在我面前这样嚣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堂堂凤王?我呸,你现在就比地里的一条虫还不如。” 本来照雪郡主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她曾经在凤王面前装得很是温柔,但是在柳如心面前,什么难听无耻的话都说出来过。只是池玉卿却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而已。 当初池玉卿将照雪郡主给赶出去的时候,虽然很气恼这个无耻的女人坏了自己的好姻缘,让他跟柳如心有缘无分。但是实则在池玉卿心中,还有点怀念照雪郡主的殷切。就算看不上照雪郡主,她也对池玉卿服侍得挺周到的。 不过如今,池玉卿那点眷念自然是断然无存了,更想不到,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来骂,当真是胆大包天,罪无可赦,令人恶心。 只因为太过于生气了,池玉卿的嗓音也是微微的颤抖,说话也是结巴了:“你,你胆敢,胆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实在是好大的胆子!” 照雪郡主既然开骂了,自然不觉得这个池玉卿,如今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没了王爷的身份,池玉卿不过是个小白脸而已! 所以照雪郡主不但要骂,而且骂得还更加过分。 “我胡说八道吗?是你自己不知检点,卑鄙无耻,下流之极。做出了这种事情,现在大祸临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也难怪柳如心看不上你,你娶她之后,这么一个绝色的美女也沾不到,结果便宜了谦王,现在池歌城每天抱着柳如心,可是不知道多快活。你嘛,我看皇上就算不杀你,也饶不了你这个叛徒。” “贱人,你居然这样骂我。” 池玉卿都快被照雪郡主气死了:“要不是你这个贱货从中作梗,我如何会失去如心,如何会落到如今这种田地?当初将你赶出凤王府,实在是太轻饶你了,原本应该将你这个贱人卖入青楼,让你人尽可夫!” 照雪郡主听到池玉卿居然敢骂自己贱人,心中越发愤怒。池玉卿得势时候耍威风也还罢了,现在已经是无权无势,而且快是阶下囚的人了,仍然是敢这么的辱骂自己,真不知道他还凭借什么。 莫非是从前丽妃太纵容他,才让池玉卿这样的自以为是?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东西?还有资格来骂我?池玉卿,你未来不过是一名囚徒,你有什么资格朝我乱叫?今天我羞辱你又如何?你又能拿我如何?你要看清楚,你早不是过去那个呼风唤雨的风王爷。丽妃死了,你也早就完了,真不知道你还得意什么,简直就像一条落水狗!” 曾经情人关系的两人,如今却像两条狗一样,恶狠狠的瞪着对方,似乎要利用目光将对方给杀死! 这眼中的怨毒,委实是令人不寒而栗。 池玉卿已经被这个照雪郡主气得发疯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中这种女人,还跟她有过一段情。 刷的一声,池玉卿已经将剑给抽出来,疯狂的说道:“贱人,我今日就要杀了你!” 反正他是虱子多了不愁,债多了不压身,就算如今杀了照雪郡主又如何?大不了再多一条死罪,反正自己也恐怕没有什么活路,又何必担心这些呢? 照雪郡主眼中似透出几许恐惧,仿佛是在害怕池玉卿对自己的凶残手段。不过现在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无法让池玉卿给住手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照雪郡主手中一道黑芒掠过,一股黑色的臭水顿时撒在了凤王左脸之上。 这让凤王啊的一声惨叫,嗓音显得是说不出的凄厉。 原来这里照雪郡主是有备而来,所以才能有持无恐的这样激怒池玉卿。她随身带了一个小机关,只要一扣动,筒子里的黑色臭水就会喷出来,然后正中目标。 而这一次,照雪郡主就将目标对准了池玉卿的那张脸。 和池玉卿将所有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照雪郡主身上一样,照雪郡主也将自己的不幸归罪于池玉卿。 主要是因为,照雪郡主认为,倘若不是池玉卿让自己有所期待,她也不会纠缠上池玉卿,更不会因为纠缠池玉卿而闹得如今一无所有。 这方面两个倒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更高洁一些。 而照雪郡主更很透了池玉卿那张俊美的脸,正因为池玉卿那张俊脸,她照雪郡主方才是会对池玉卿心醉神迷,最后无可自拔,一步又一步的,踏入这个可悲的境界。 所以,她要毁掉池玉卿的这张脸! 而且池玉卿一直很爱惜他的容貌,正如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妻子脸上的瑕疵一样,池玉卿也是不愿意自己变成丑八怪。 而如今,照雪郡主得逞之后,更是兴奋得浑身发抖。 只见池玉卿这身子轻轻的抖动,面上的肌肤被池玉卿手指轻轻一碰,居然是大块大块的掉了。好像已经烂掉的猪皮一样。 池玉卿的左脸一瞬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和他仍然俊美的右脸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张脸,顿时是丑若妖物! 而因为这药水中带着的毒素,也是让池玉卿的身体蜷缩在地上,不挺的抖动,显得是说不出的难受。 那毒药中的强烈麻醉剂,也已经是让池玉卿完全失去了能力。 池玉卿也已经发现自己的左眼已经左不见了,他的左脸耳朵仿佛都化掉了一样,就连池玉卿靠近脸的头皮,也隐隐开始掉落了。 啊的尖叫了一声,池玉卿不安的扭动身躯。 可恶,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一股莫名的恐惧顿时涌上了池玉卿的心口,让池玉卿也是不免害怕到了极点。 而照雪郡主脸容扭曲着,嘴角浮起了狰狞的笑容,一步步的靠近了池玉卿。 “什么凤王,还不是让我给放倒了,我呸。” 照雪郡主还朝池玉卿的身上吐了口口水,随即就摸索着,找到了一边的长剑,准备将池玉卿结果掉 这个男人既然背叛了自己,既然让她照雪郡主失去了青春,失去了爱情。那么她必然是要将凤王给亲手解决掉的。 照雪郡主蓦然哈哈的大笑,嗓音恶毒之中,亦是不免带了几许的疯狂。 “池玉卿,你看看你现在这种样子,不人不鬼的,不如让我一剑将你了解了。不过这一辈子你死得这么难看,说不定下一世还是个丑八怪。” 而照雪郡主的话,顿时让池玉卿内心之中,泛起了恐惧。丑八怪是他妈?不对,他才不是丑八怪。而且,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死。他还要好好活着! 眼前,又浮起了柳如心绝美的倩影! 柳如心不是还很幸福很开心的活着吗?既然柳如心还这么开心,他池玉卿绝对不能就这样死了。 啊了一声,照雪郡主的剑尖刺入了池玉卿的身体。 锐利的疼痛从伤口传来,让池玉卿难受之极,难道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他突然想起,新婚之夜,自己用小杖挑开了柳如心的红盖头的情形。那个时候,柳如心笑得是很羞涩,其实那天他除了看到柳如心面上的紫疮,还有柳如心眼中的羞涩。 “呵呵,我刚才一剑,居然是刺歪了,王爷,你不会怪我吧。”照雪郡主宛如银铃一样的笑声却在池玉卿的耳边响起,折磨池玉卿,似乎让她恢复了青春,恢复了从前的神采飞扬! 哗啦一下,染血的剑从池玉卿的身体里抽出来,给池玉卿的感觉,那就是生不如死。 再然后,他就仿佛听到了柳如心清脆的嗓音:“王爷,莫非你要教训我吗?” 柳如心是什么时候说这种话呢?是那次自己写休书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吧? 那时候柳如心笑语嫣然,手叉着腰,却有一点点刁蛮的味道,说话清清脆脆的好像冰珠子,却是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池玉卿的心口,让他的心,微微有些荡然。 不过,和新婚之夜羞涩的女子比起来,柳如心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了,让他觉得很是神秘。 “王爷,你放心,看在我们两从前的情分上,我下一次,一定努力刺得准确一点,一定能让你死得痛痛快快的,也不枉我们相好一场。” 照雪郡主如恶魔般嗓音响起,让池玉卿内心之中禁不住怒骂,这个贱人! 池玉卿禁不住想,自己死了还真是不甘心,上次在青州,他真该奸了柳如心,做柳如心第一个男人,可惜自己始终奈何不了这个女人。 要是柳如心知道池玉卿到了临时之前,脑袋里装着的居然是这么龌蹉的念头,一定是会十分鄙夷恶心的。 照雪郡主心想要将池玉卿一剑杀死也便宜了他,但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节外生枝。 柳云言还在外面虎视眈眈的,万一出了什么变数,还当真不知如何才好。 无论如何,她也要亲手杀了池玉卿,这是她照雪郡主的执念! 也算便宜池玉卿了,照雪郡主无不恶意的想,就准备举剑将池玉卿给处理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照雪郡主就感觉后心微微一凉,随即一把带血的剑顿时从照雪郡主的胸口给冒出来,轻轻扭动两下,便猛然抽出。 哐当一声,照雪郡主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 而照雪郡主也是不可置信,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暗算自己,准备杀了自己? 她费力的扭过脑袋,入目的是一张男子的俊容,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动人。尤其是他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样,更是能令人怦然心动。 只是那张面孔之上,却也戴了半张面具,遮挡住了一半的脸孔。 但是这名男子眸光带笑的模样,落在照雪郡主眼中,却是很熟悉。 “凌安岚,居然是你!”照雪郡主尖叫了一声,这嗓音之中却也满是不可置信。 无论如何,凌安岚也绝没有来救池玉卿的理由。 “不会的,你不该来救池玉卿这个贱人,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了,照雪郡主仍然不肯放弃自己的执念,犹自这般大吼大叫的,令人内心之中,顿时掠过了一丝寒意。 哗啦一下,凌安岚的剑已经往回抽了,他虽然外表上是风度翩翩的京城浪子,然而实则却也狠辣。 而如今凌安岚的剑便是快狠准,在照雪郡主脖子上轻轻一划,顿时让照雪郡主的白脖子出现了一道血痕,而这道血痕顿时也喷出了浓浓的血雾,显得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照雪郡主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却也听到了凌安岚朝着池玉卿恭敬说道:“公子让我来救王爷脱困!” 而照雪郡主想笑却也是笑不出来了,想不到凌安岚居然是端木紫麟的人! 最后照雪郡主满怀不甘,却也就此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148 心慈手软引小三 [Vip] 148 凌安岚看着躺在地上的池玉卿,这眼中顿时掠过了一抹嫌恶,却也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一些药物抹在了池玉卿的那张脸上面。 就算是讨厌池玉卿的凌安岚,看到池玉卿的这张脸,也是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丑,实在是太丑了! 凌安岚也知道池玉卿曾经的那张脸是何等的俊美,也难怪柳如心就算只看了池玉卿一眼,也是禁不住砰然心动。 但是没想到,如今这张脸却也是丑陋如斯! 凌安岚禁不住看了照雪郡主一眼,心中暗暗在想,女人啊,一旦决绝起来,就是这种样子。 这也有点让凌安岚想到了端木紫璇,不过端木紫璇至少比这个照雪郡主要好些。 药粉涂抹在池玉卿的脸上,让池玉卿舒服了很多。 只见池玉卿在凌安岚的扶持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轻轻的喘气,瞪着眼珠子盼顾四方,这才发现自己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一时之间右眼也受到了影响,看东西禁不住觉得是有些模模糊糊的。 这也是让池玉卿的心中一阵绝望。 “凌安岚,你,你居然会来。” “不错,我本来就是端木家的人,现在来救王爷。” “胡说,是不是柳如心的诡计?谁不知道你已经投靠谦王府了?” “这一点,凤王你大可以放心,只因为华儿还在端木家的手中,我又如何敢造次?这次,确实是公子让我来救王爷,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凌安岚只觉得池玉卿比起从前,确实是冷静了不少。 池玉卿咧嘴一笑:“那我不知道,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东西,能被端木家利用的?” 凌安岚赶紧说道:“王爷对端木家有所误会,我家公子是对你真心相待的。” 话虽然是这么的话,但是池玉卿却是嘿嘿冷笑。 而凌安岚也不好说什么,只轻轻说:“放心王爷,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就离开。” 池玉卿抿着嘴唇,蓦然问道:“凌安岚,你是不是故意接近谦王,然后利用他们。” “这是端木家的安排。” 凌安岚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池玉卿问这个做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并不怎么愿意回答。 “好,照雪郡主那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池玉卿恶狠狠的问道。 “王爷放心,刚才我已经杀了她。” “哼,这么死,也未免太便宜她了。” 听到池玉卿怨毒的口气,这也不免让凌安岚轻轻打了一个寒颤。不过看着池玉卿那血糊糊的脸,也自然是微微不免有些许动容。 这个男人一贯喜爱自己俊美的容貌,自然决不能忍受面容有这样的变化。 只见池玉卿摸摸索索的,将自己的剑握住了,随即剑锋一荡,在照雪郡主脸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十字,看上去血淋淋的显得是格外的触目惊心。 “贱人,便宜你了!”池玉卿哼了一声。 柳云言眼见照雪郡主进入之后,却也是毫无消息,这脸色顿时不免微微一变,眸光流转,眼中掠过了几许狐疑。 这时候风中吹来一股异样的味道,让柳云言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了。 “是火油!” 瞬间,凤王府居然是燃气了熊熊大火,让柳云言又惊又怒。 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池玉卿居然仍然弄这种乱子,柳云言也不相信池玉卿真个会愿意就此死了,莫不是趁机点燃大火,然后趁乱逃出来? 柳云言命人将此处府邸团团围住,手下御林军绝不能乱。 然而冲天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却始终没有见池玉卿从凤王府中逃出来。这也让柳云言禁不住在想,难道池玉卿性子当真如此刚烈,到了这个地步,宁愿就这样死了,也是不愿意被押入大牢受审? 不会吧,那凤王从小就很是受宠,性子应该不会这样刚烈的。柳云水随即命十多个轻功好的探子,穿上了耐火的衣衫,潜入凤王府中查询。不一会儿这些人纷纷回转,眉毛都快被烧着了。 这些探子都说凤王府邸之中,火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无计可施。 而柳云言内心之中也浮起了一股浓浓的疑惑。 消息传到了凤王府,柳如心正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养胎。 因为方情儿和秦楠的事情,柳如心还是有些郁闷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至于池玉卿,柳如心原本以为让柳云言去抓池玉卿,那绝对是十拿九稳,绝对不会出事。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居然还是出了纰漏,有了问题了。 这也是让柳如心内心之中很是好奇。 池歌城站在一边,若有所思说道:“我这个皇弟,虽然平时是唯我独尊的性子,但是未必有自焚的勇气,说实在话,他实在是被丽妃宠惯了。” 所以性子自私自利,一点儿也不愿意为别人考虑。其实池歌城想想这个弟弟,有时候还是觉得有几许遗憾的。 “但是我也相信柳将军的本事,以他的能力,绝不会容我凤王从王府之中逃脱。就算火场混乱,但是以柳将军御下之严,也绝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池歌城若有所思说道。 柳如心也想不到,池歌城对自己的这个叔叔评价居然这样的高。 既然如此,池玉卿到底怎么死的,难不成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对,这件事情之中一定有问题,而且有她和池歌城绝对想不到的一个阴谋。 这个时候池歌城微微犹豫,方才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其实和柳家的血案有一些关系。” 池歌城这么一说,柳如心顿时全神贯注的倾听。 池歌城看着柳如心这种表情,却也不由得微微苦笑,其实若是可以,他倒也还不想柳如心烦心这些事情,不过以如心的性子,倘若自己不告诉她这些,她一定也会继续追查吧。 既然如此,夫妻两个人,还是开诚布公谈谈话比较好些。 只见池歌城说道:“柳家的大火可以说是起得格外的蹊跷,而火势也是点燃得极快。我检查时候,发现柳家那凶手杀人之后,放火时候还放了一些火油来助燃。在这些火油的帮助之下,大火才顺着风势,越点越大。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成大火,也将一些证据给烧掉了。同样的,这次凤王府被烧毁,也是被人放了火油点燃。伴随风声呼呼,顺势而燃。所以柳将军就算想要救火,也是来不及了。” 柳如心已经听得入神,也就是说,柳家纵火的人,很有可能也是在凤王府纵火的人了? “而且我也收集了两个地方的火油,经过检查,都是同种的火油。” 池歌城语气也变得肯定了,与其说是猜测,倒不如说是事实。 “凤王和端木家勾结,那这么说,我爹的死真的是端木家下的毒手?”柳如心心中怒极。 这个端木家,为了获取权势,还真是不折手段,实在令人齿冷。 “其实这倒并不出人意料之外,只是让人内心,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池歌城总觉得这些事情有问题。 柳如心轻轻抬起头,坚决的说:“既然端木家做出这种事情,我柳如心在此发誓,一定要让端木家血债血偿!” 这个时候,一道暗影掠来,低沉说道:“王爷,不好了!” 池歌城认得这是自己府中的侍卫,内心顿时有些不安,王府之中能出什么事情呢? “说!” “那个方府的刘管家,刚才已经被发现遭人灭口!” 一句话说出口,顿时让池歌城和柳如心一惊。要知道这个刘管家所藏的地方,可是王府的地窖之中,也算是池歌城所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也难怪池歌城这样小心,估计这刘管家私下接触了不少重要的机密,池歌城还要利用这位刘管家对付端木家。 想不到如今,这个小人居然被杀人灭口! 端木家的实力真这么可怕,连在自己地盘上,也能随意杀人吗?这也让池歌城内心之中,微微有些不安。 只恐怕,这件事情也没这么简单吧。 这个时候靳如月一身白衣,翩翩而来,然而孤傲的脸孔上如今却也有了一丝烦躁。 “王爷,这刘管家可以说是死得十分蹊跷啊。” 看来不止池歌城这么认为,就连靳如月也这么认为,而且连柳如心也是这么认为。 靳如月说得十分直接:“我怀疑王府之中有内奸,所以对方才能这样肆无忌惮。不过这个结论不必说出去,也免得闹得王府之中,人心惶惶的。” 其实柳如心和池歌城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们没有像靳如月这样,说得是这么的直白。 正如靳如月分析的那样,倘若在王府之中随意找内奸,只可能自乱阵脚。 想到内奸两个字,柳如心就一阵头疼。曾经自己贴身的丫鬟非雪,可就是被端木家收买了,最后做出了对不起柳如心的事情,她的下场也委实是令人扼腕。 端木紫麟还真是个会蛊惑人心的恶魔啊。 柳如心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和端木紫麟最后决斗的时候到了,两个人各自都在落子,顺便在猜测对方的棋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不想输。 “我觉得凌安岚此人,未必全然可信。毕竟凌家一直是以端木家马首是瞻的。”靳如月这般说道。 柳如心有点不想怀疑凌安岚,但是也知道很多事情很难说,所以在一边不吱声。 无论如何,上次凌安岚也救过她。 池歌城便说道:“不错,凌公子确实是需要避嫌,不若让他暂时迁出谦王府,另行安置。” 柳如心心想这确实是不错的办法,靳如月却看到池歌城手段比不上从前的凌厉了。 倘若是从前的谦王,自然便是百般试探,将计就计,利用和反利用。 估计是因为上次凌安岚救了柳如心,这池歌城的手段就柔和几分了。 靳如月无奈笑笑,其实做大事的人,原本不应该拘泥于这些事情的,至少对于靳如月而言,这些事情也谈不上如何的重要。 然而这一次,靳如月不知为何,居然没有出口反驳。 柳如心想起那一夜,凌安岚在月夜下听自己弹奏了一首难听之极的曲子,然后他眼神朦胧说的一个故事。其实在柳如心心中,凌安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柳如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弄明白过。 而这一切,也是让柳如心内心之中,微微纠结。房间中,明玉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最后她突然坐起来,身上的汗水打湿了衣衫,也让明玉禁不住微微喘气。 伤口还是好痛,但是明玉觉得这不是最重要的,让明玉内心之中最为纠结,乃是柳家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一幕幕宛如流水一般,缓缓的从明玉眼前滑过,让明月心惊胆颤。 不错,自己亲眼看到是那个是杀死了王府的父亲。那个时候,柳云水手里拿了一枚玉佩,还对那杀人凶手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王府的丫鬟兰儿突然推开了门。 “明玉,你醒了吧,幸好你没有事情。”兰儿眼见明玉醒过来了,还是挺高兴的,顺便将一碗汤送上来。 “这碗补汤,是王妃特意要我炖煮的,说你失血过多,要好好的补补身体。” 兰儿笑眯眯的说道。 明玉看到了这碗汤,神色却也是不免微微有些动容,王妃待人还是挺好的。 “对了,那天你为什么会受伤,在哪里受了伤,有没有看到杀死柳老爷的凶手?”玉儿在一边问道,眼里写满了好奇。 其实谦王府中,谁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明玉想了想,却说道:“我也不知道柳老爷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杀人的凶手是谁。我是回来途中,被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击伤的。” 兰儿听到了这里,觉得还是挺失望的。 “我还以为你知道点什么呢?现在王妃为了柳老爷的事情,心情很不高兴,我们也都希望她快点了结一桩心事,毕竟王妃现在,可是个有身子的人了。” 兰儿这样说道。 虽然兰儿这些话,不过是随口说说,却也是让明玉心中浮起了一丝痛苦之色。 毕竟自己还是说了谎,她知道杀死柳老爷的凶手是谁,只是却也是无法说出口。 转眼,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匆匆过去,柳如心这肚子也有些明显了,整日懒洋洋的,并不怎么想动。这三个月时间,柳如心可以说过得是十分的平静,端木家似乎也没有继续闹什么事端。 不过柳如心总觉得,这就是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端木家不惹事,绝对不是端木紫麟这个变态大彻大悟,然后决定不再鼓捣什么,而是这厮暗中盘算什么,最后却是准备当中图穷见匕。 而柳家的血案,柳如心内心之中,也绝不会有半分忘却。 现在柳如心不敢弄太大的动静,还不是为了自己肚子这个宝贝。她虽然在意父亲,但是也不能做一个不称职的母亲。而柳如心则打算,自己要生下孩子之后,继续追查柳家血案的真相。 而就在这当口,柳如心却收到了一封喜帖,这可是柳云言送来的。 原来柳云言的义女齐如风要嫁人了,对象是柳云言名下的青年才俊宁凤天。 齐如风从前是被选秀进宫当秀女的,也本来该是云帝的女人。只可惜那个时候她遭受到了排挤,被秀女中的好朋友婉月陷害,因此犯下重罪。 幸好那个侍候柳如心帮忙,才能齐如风恢复了清白。 只可惜齐如风虽然恢复了清白,因为她按捺不住自己火爆的脾气,打了宫中的人,于是被打发出宫了。 当然其他那些不想嫁给皇帝的女人也学不来这一招,第一齐如风确实是被冤枉了,第二则是齐如风分明也是柳云言的义女,这身份地位不一样,云帝也不缺女人顺便卖给人情而已。 不过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毕竟以齐如风的性子,留在皇宫之中,十有八九,也不就是一个死字罢了。 现在齐如风要嫁人了,想必也找到自己的幸福。 柳如心和齐如风的性子是格格不入的,齐如风虽然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想事情却是简简单单的,有时候脾气也太直接了些,看事情也是非黑即白。 所以柳如心也不是和齐如风合得来,上次两个人还已经闹僵了 不过柳如心当然也希望齐如风能有个好结局,一辈子过得很幸福。 而目前,这个想必也不是很难吧。 因为这位准新郎宁凤天亦是将门豪杰,而且还是名门出身。他父亲亦是将军,而且和柳云言关系不错,两个人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基础是有的。 这样看来,这个婚配确实是不错。 而且从这桩婚事可以看得出来,柳云言还是挺在意自己的这个义女的。 因为柳云言一直和谦王府保持一定距离,这也是为了避嫌。而如今居然还主动送上来请帖,可见柳云言这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当然避嫌归避嫌,要是女儿成婚都不请柳如心,这也是实在说不过去。 柳如心看着这个请帖,顿时也觉得很高兴,不由得问身边几个丫鬟说道:“这一次,我送点什么礼物好些呢?要说我这个叔叔,还是十分谨慎的。礼物送得太贵重,他收了恐怕不安心,还担心皇上会猜忌。但是礼物送得太轻薄了,也是显得情分太浅薄。” 要说人情世故,还是宫里待了很久的紫玉紫心两位嬷嬷最懂。 只听紫玉说道:“送有意义的东西就可以了,真心送到了,贵重与否相信柳将军这心里也挺能理解的。” 而紫玉的话也是点醒了樱桃,只见樱桃说道:“王妃,最近京城来了一名女画师,画出的画可以说是很漂亮,很多人见到了,都觉得这些画儿栩栩若生,看上去很有灵气。倒不如请这位女画师画幅画过去。” 柳如心觉得樱桃这个建议很少,随即就备好了轿子,前去找这位女画师。 听樱桃说起,这女画师是住在南门大街上的,只是没想到才到南门大街,柳如心就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这也是让柳如心听了,微微有些郁闷,难道京城的治安真的是这么的差吗? 柳如心不觉撩开了帘子一看,只见一名小姑娘抱着一个包袱,在人群中穿梭,后面居然有几个蒙面人,在追着那小姑娘。 柳如心目瞪口呆,这可是大街之上,想不到居然有人这么放肆,这些人眼中到底有没有王法? 那小姑娘看到了柳如心的轿子,眼见柳如心气度不俗,禁不住向柳如心跑过去求助:“这位夫人,你救救我啊!” 柳如心使了个眼神,只见樱桃就已经掠过去了,对付那几个蒙面人。 方才交手几招,樱桃的脸色顿时一变。 “咿!你们不是普通的高手。” 可以说这几个人武功精纯,绝对能进入一流高手之列。 樱桃不觉呵道:“既然是成名的高手,犯的着这么鬼鬼祟祟的,蒙着面来追杀一个小姑娘?” 只见那几个蒙面人却仿佛没有听见樱桃在说一样。 不过现在柳如心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重量级的高手,只因为上次谦王府发生了疑似内奸杀人事件,这也让池歌城的神经高度绷紧,生怕有人暗中算计他的如心。 最后却也是让柳如心身边的护卫保护变态到了极点。 柳如心冷冷一哼,轻轻一招手,随即几道黑影窜出去,对付那几个追杀小姑娘的黑衣人。 至于明玉仍然是呆在柳如心的身边,而明玉所警惕的对象,却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这小姑娘看上去纤纤弱弱,弱不禁风的样儿,但是现在刺客的花样,可以说是多得不得了,这也不是什么新奇的招数。 眼前这名少女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四五岁,样貌还算清秀,只是身上沾满了泥土,亦不免还有块块血迹,整个人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怜。如今见她趴在地上喘气的样子,也委实看不出她会武功。 不过害人之心虽然不可有,但是防人之人也是不可无。 所以明玉也是仍然保持高度的警惕。 好在柳如心的那几个影卫,很快将追杀小姑娘的几个蒙面人给打跑了。 柳如心正准备问这个小姑娘从哪里来,究竟是什么来历,然后为什么会突然被人追杀。却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是哐当一下,就这样给倒下了。 看上去,似乎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实在是绷得太紧,一旦放松,就不免这样混到了。 而旁边事不关己纷纷夺起的围观群众,如今却也是走上前来,嘀咕说:“这不是小箫画师吗?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是被人追杀!” “莫非是被人抓去画春宫图,然后画完之后杀人灭口。” “这也是有可能的。” 从这几句话也能看得出,老百姓的八卦是多么的不靠谱。 柳如心听到小箫画师几个字,看看樱桃说道:“这似乎是你说的那个女画师?” 眼见樱桃点点头,柳如心却也不免感慨说道:“看她的年纪,也是未免太年轻了吧。” 虽然如此,自己既然跟这个小箫画师这般有缘,柳如心却也还是准备着,将她带回谦王府去瞧瞧。 不过,这小箫画师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眼见她人都昏迷过去了,仍然将这个包袱紧紧抓着,越发让柳如心怀疑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难道还真是春宫图不成? 不过柳如心怀疑归怀疑,好奇归好奇,还是挺尊重个人隐私,虽然现在自己大可以打开看看,却也是仍然没有去看。 等那谦王府的大夫替小箫画师检查过后,确定这个少女只是因为太疲惫而昏迷。 一碗热汤灌下去,这小箫画师也就醒过来了。 小箫画师还挺精明的,眼见柳如心这个救命恩人就在自己面前,急忙向柳如心道谢。 柳如心其实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也对小箫画师为何被追杀有点兴趣,不免问道:“小箫画师,今天我本来想请你作画的,想不到救了你,这其实也是缘分。只是那些人为何要杀你?” 提到了这一点,小箫画师也是一头雾水也似,赶紧说道:“我这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父母双亡,来京城谋职,本来也是干得挺不错的,钱也是赚的很多。只是没想到居然被人追杀,要不是我跟我娘学了点轻功,只恐怕早就死了。” 小箫画师想了想说道:“而且,我觉得他们只是想捉我,并不想真正杀了我,最后才让我能逃走。” 否则,自己还真的会死了。 “对了,你包袱看你装得紧紧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是别人追杀你的原因?”柳如心有些好奇问道。 小箫画师则说道:“这是父母留给我的一点遗物。” 只见她打开包袱,里面居然是有一副画,然后她就将这幅画打开了。将军府中,本来要当新娘子的齐如风,如今却是没精打采的。 一颗心已经是凉到了极点,只要想到那个名字,齐如风就觉得自己的心,微微有些生痛。 她本来是个很爽朗的女孩子,但是伴随婚期越近,她的心就越凉,就越难受。 从小,她就和宁凤天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关系可以说很好。而后她从皇宫出来,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后来长辈说让她嫁给宁凤天,齐如风虽然有些害羞,这一颗心儿,顿时也是甜甜的,感觉很幸福。 至少,初订婚的时候,自己和宁凤天都是很高兴。 如果可以的话,齐如风希望自己没有那么急匆匆的去见自己的表姐柳如心,希望她那个时候听了柳如心的劝告,对白露敬而远之,希望自己那时没有一时侠义为怀,将白露带回了将军府。 是的,她后悔了。 原来帮错了人,会有这样的代价。 倘若白露没有来到将军府,她也不会顺着自己,认识了自己的未婚夫宁凤天。 真可笑,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爱情是豪放的,才看不起那些大宅门女人的小气兮兮,才不会斤斤计较男人的脸色,心胸宽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争风吃醋。 哈哈,结果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最普通的女人,而不是自己给自己的那种定位。原来她还将自己当成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呢! 她渐渐发现,白露和自己比起来,是显得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有女人味,那么的能懂男人的心。 而宁凤天的目光,渐渐也注意到了白露,并且因此多了几分怜惜。 这种怜惜,不会对自己这个假小子一样的女子发出。 白露不会和宁凤天顶嘴,宁凤天说什么就是什么。白露没见识,在她心目中,宁凤天就是天神,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白露会主动给宁凤天送东西吃,而她齐如风,去厨房炒个鸡蛋也能弄糊,哪里能比得上白露的好厨艺呢? 最后,两个约会,白露总是不免柔柔而至,似乎无知无觉的插入了两个人的中间,和宁凤天谈笑风生,听着宁凤天那不着边际的吹嘘,而齐如风却感觉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也许,这是白露的性子吧,她不会懂那么多。但是却是让齐如风觉得膈应和难受,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方。 ------题外话------ 谢谢fengm、85121717亲的月票哦,水灵会努力的 ☆、 149 婚前找小三的行为(补更) [Vip] 149 齐如风紧紧的扣住了手掌,她犹自记得,自己第一次带白露去见宁凤天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白露脑袋垂得低低的,很有些慌张,还说自己身份低微,去见齐如风的未来夫婿,始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候齐如风见到白露小耗子一样的样儿,微微觉得好笑,豪爽的一摆手,只说将门儿女,哪里讲究那么多呢? 实际上,她还真不觉得,自己带着一个小姐妹去见宁凤天,需要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 不过白露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落落大方,自己每次和宁凤天见面,她就如约而至了呢? 她渐渐有些不愿意带白露去见宁凤天了,可是却没有想到,白露居然委委屈屈的向宁凤天告状,说自己故意针对她。 其实如果宁凤天不在意白露的话,应该也不会觉得白露的话有道理吧。 毕竟自己才是他的未婚妻子呢,而且白露只是暂住在她家的孤女。 可是宁凤天却觉得齐如风这样举动,未免是有些小气了。 她质问宁凤天说自己根本没必要这样待白露,结果宁凤天却觉得自己欺辱白露这个孤女。 白露有什么好呢?齐如风并不是很明白。 她和宁凤天吵闹了几次,渐渐觉得感情似乎莫名其妙的淡漠了很多。真不知道白露是怎么想的,每次对着宁凤天总是露出甜甜的笑容,虽然白露已经知道齐如风要和宁凤天成亲的时候。 齐如风伸出手指,抓住了一枚象牙梳子,轻轻的梳理自己的发丝。 素儿说自己以后要小心一些,看白露这个架势,恐怕以后也想成为宁家的姨娘吧。不过齐如风从来没有这种打算,毕竟自己在心中,没有准备跟什么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虽然她的这种想法,对于别人而言是很奇怪的,毕竟男人谁没有三妻四妾呢? 但是她齐如风就是这样的性子,以前宁凤天也说过了,只要齐如风早点生了孩子,这也不是不可以。 白露白露—— 只要想到自己和宁凤天成婚时候,白露仍然带着柔柔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会让齐如风内心之中觉得格外的恶心。 所以,也许她也是在争风吃醋,是在打压一个可能威胁自己爱情的女人,但是她仍然将白露送出了柳家。 齐如风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这样做吧!老实说自己并没有对不起白露,临走之前也给了白露两百两银子,只要白露省着点花,后半辈子自然可以安然无恙。 然而齐如风内心有些不舒畅则是,白露临走时候那个眼神,似乎在控诉,似乎在说自己欠了她什么一样。 齐如风不悦的瞪起了眉毛,自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这是她的家,凭什么她不能做主呢?凭什么要她受气? 这个时候,素儿急匆匆的赶来,小丫鬟一身水银色的衣衫,身材娉娉婷婷的,见着齐如风,不觉轻轻喘了几口气。只见她想要说话,却也分明有几许迟疑。 “素儿,什么事情,跑得这么急匆匆的。”齐如风嘀咕说道。 “就是白露那个不要脸的——”素儿一急,说话顿时有几分粗鲁。 “算了,她都已经走了,咱们背后不说她这个。” 素儿心里着急,自家小姐也太老实了吧。 “就是白露,离开咱们家,居然住进了宁家了!” 听到了这里,齐如风的手指微微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素儿,你没搞错吧?” “小姐,我哪里会搞错?亲耳听见的。” 素儿急得都快哭出来来了:“这是宁府的阿福跟我说的,他怎么也不会乱说。” “是大少爷让她进的门?”齐如风手指轻轻发抖。 “据说是白露姑娘哭得跟泪人儿一样,向大少爷说,她不知道怎么将你给得罪了,心中也是好生的难受。她还求大少爷帮她求情呢,后来她就住进了宁家。” 齐如风哗啦一下站起来,欺人太甚了! 这个白露,当初她缠上了王妃,自己怜惜她无依无靠,弄到了自己家,当小姐一样养着,但是想不到她居然这样明目张胆。 只见齐如风飞快解下剑,上了马,急匆匆的向着宁家的方向掠去了。 宁家,二公子宁奉玉见一道红云,急匆匆的赶到宁家,认出了是齐如风,也好奇齐如风脸上的怒色。宁奉玉好奇,快要嫁到宁家的嫂子,也不知道跟自己哥哥发生了什么矛盾,居然这样急匆匆的掠来。 一想到齐如风的婚事,宁奉玉的俊容之上,就不免微微有些酸涩。 这种感觉,也未免极不好受了。 “如风,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宁奉玉眼见齐如风俊俏脸上,一双眼睛红红的,却是拼命忍耐泪水,不使自己泪珠子掉出来,心中微微动容。 “废话少说,你大哥真留下了白露?”齐如风急匆匆的说道 “有这件事吗?”其实宁奉玉还真不是很清楚。 “你们兄弟也不过是一丘之貉,你也帮他瞒着。”齐如风一贯和宁奉玉的交往亦不是很多,主要是因为宁奉玉的性子,可以说是软绵绵的,很少能见到宁奉玉动容时候的模样。 她也懒得和宁奉玉啰嗦,自己开始找起来了。 房间之中,一对男女的身影却是在纠缠。男人看着身上女子柔婉的容貌,更加激起了他的男人气概,情欲也越发灼烈。 房门这个时候却是啪的一下打开,随即房中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就映入了齐如风的眼帘! “你们!” 齐如风到底是个黄花闺女,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自己未来的夫婿,这般和白露纠缠。而白露眼中居然还有些许的泪水,一脸惊恐的看着齐如风。 齐如风顿时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了头顶。 尤其是白露那委屈的眼神,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了,白露居然还能如此假装委屈? 心中有什么东西,似乎一下子就轰然破碎,让齐如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恍惚见犹自记得,柳如心冷漠拒绝白露时候的情景,也是王妃比自己更会认人,而她却是引狼入室!谦王府中,小箫画师已经将那副画展开。 只因为柳如心也有些好奇这位小箫画师被人追杀的原因,故此也对这幅画很是好奇。众人盯着这幅画,只见着画上画着的分明是一名美貌的女子。 柳如心眼见画中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不过已经是妇人装扮了,这也不怎么奇怪,毕竟古代女子,成婚都是比较早的那种。 只见那女子长眉轻挑,嘴角含笑,整个人看上去,显得说不出的温婉。画者的画技可以说是出神入化的,将女子的模样画得很是生动。 这画中的女子虽然不是什么绝色,但是却很有女人味儿,眉宇之间的温柔,显得很是特别。 “这是我娘身前的画像,很好看吧。”小箫画师很是得意说道。 “画得确实不错,而且能看得出来,画这幅画的人,可以说很是用心,否则不会将人物表情画得这般入神。”柳如心一边看,一边也很是赞赏。 “这可是我爹画的,我爹是本朝精通机关工程之术的箫千石呢。” 小箫画师假装谦虚的说道,耳边果然听到樱桃眼睛冒精光:“你爹居然是箫千石!” 小箫画师因为有一个好爹,还是挺得意的,眉宇之间尽是笑容。 箫千石这个名字,柳如心倒是觉得有些耳熟的,仔细想想,顿时回过神来。 “我听说箫千石善于工程水利,机关之术,是鲁班遗族的门人,手段千灵百巧,而且皇宫好几次整修,箫千石都是做得井井有条,深得当今皇上的赞赏。” 柳如心也是看本朝一些记录知道的。 “那是,我爹可是帮皇上省了不少钱。”小箫画师轻轻的翘起了鼻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这位女子是?” “正是我娘吴明子,她也是一名书画大家,难得的才女,人又生得漂亮,当初可是有不少人追她。别人说她画的画,女子的衣带似乎就要飞起来一样,实在是好看极了。当时京城可是有不少人喜欢她。不过那个时候,我娘却跟我爹这个呆子置气。你知道,搞工程绘画的可都是写实派,然后我娘画的山水人物,讲究的是个意境。两个人结下了梁子,那可真是谁也看不上水。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爹喜欢上我娘,追她时候就神神秘秘将这幅画给我娘,只说这是他的心血之作。最后我娘看见,也就动了心,然后嫁给他了。” 小箫画师一边说,一边露出笑容,所以说这幅画对于小箫画师而言,那可是真是重要之极。 “那你爹还挺聪明的。” “其实我娘早喜欢她了,不过一直别扭。现在可说是终于修成正果。阿弥陀佛,可喜可贺!” “不过怎么现在你却被人追杀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爹和我娘跑掉了北面去住,北方气候不好,我娘身体很娇贵的,没多久就死了,我爹也很自责,将我养大一些,他也死了。我听说京城是花花世界,热闹得很,就跑来京城谋生。结果靠我画技,赚了不少银子。结果前几天,有人过来问我,问我是不是箫千石的女儿。我心想一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我的名字,就说我不认识什么箫千石。不过我也就留了个心眼,想不到真被人追杀。” 小箫画师一边说话,一边苦笑,还垂头丧气的,说自己真的是倒了大霉。 柳如心这样聪明的女人,当然已经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的脉络。箫千石既然很疼爱娘子,为何要带娇弱的吴明子去北方呢?估计这个箫千石和皇家有所牵扯,知道了点什么,所以跑到北方避祸去了。对方一直在寻找箫千石,没想到箫千石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这些刺客就想捉住这个小箫画师,探听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正好自己出现,救了这个小箫画师一命。 “放心,王爷是风行卫统领,专门管京城治安的,此事王爷自然会查探清楚。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小箫师父,我想请你帮忙画一幅图,作为庆贺别人成婚的礼物。” 柳如心这般说道。 其实她内心之中,还是觉得有些无聊的,毕竟这段时间,端木家十分乖顺,柳如心也寻不着什么事情做。 小箫画师顿时眼神一亮,轻轻的点点脑袋,显得十分欢喜:“王妃救了我性命,我当然是要好好报答王妃,保证完成王妃的任务。” 看着展开的画像,小箫画师恋恋不舍的多看了几眼,随即才将这幅画给卷起来,收在了包袱里面。 柳如心心想小箫画师无依无靠,必定还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年纪轻轻的,也难得她还能这样开朗。想到这里,柳如心不由自主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京城,某处隐蔽的宅院之中,只见一池子水说不出的清澄,里面养了许多红鱼,一只手伸出来,顺手将一些鱼食撒下,让这些红鱼禁不住扑腾着,开始争这些鱼食吃。 端木紫麟看着这些争吃自己撒下鱼食的红玉,心中有了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这天下,对于自己而言,岂不是正如这些红鱼,只要自己撒上一些鱼食,就能让这些鱼儿听自己的话,为自己服务。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却是靠近了端木紫麟,沉声说:“你的人实在无用,好端端的,居然让那小丫头跑掉了,居然还让谦王妃撞见,办事能力实在低下。” “放心,那几个人,脑袋被我摘下来,那几颗脑袋现在一定能好好想想,怎么替我办事,这么不经心?”端木紫麟咯咯一笑,嗓音之中有一种异样残忍的美感。 阳光照在端木紫麟的脸上,那张脸居然是说不出的俊美,让人不免砰然心动。在这个神秘的男人面前,端木紫麟居然没有待面具,可见他对这个男人是很信任。 “只可惜,那丫头身上带着的那副画,居然只是一副美人图。”那神秘男人叹了口气,居然这样说道。 端木紫麟暗暗有些得意的,其实池歌城可能不知道,自己对谦王府的动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比如上次在守卫严密的谦王府,自己居然杀死了刘管家,这只能说明,自己就算是要取谦王的人头,那也不算很困难的事情。只是端木紫麟内心之中很清楚的便是,现在池歌城还有点利用价值。 “这丫头有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吗?” “那不见的,毕竟箫千石临死之前,给谦王府写过信,他虽然假意与我们合作,暗中却是想揭发我们。这小丫头临死之前就在她爹身边,很有可能知道点什么。这小妮子古灵精怪的,为何别的地方不去,却是偏偏来京城卖画,如果将她捉来,我想我们一定能知道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那神秘男子这样分析,条理分明。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端木紫麟含笑说。 “可惜王妃似乎挺喜欢这个小妮子的,安排住处也和王妃住的地方挺近,周围有暗卫监视,我不好下手。” “暗卫你不能打发?” “他们很多只效忠谦王。” 端木紫麟有些不悦:“你对谦王,也未免太好了。” “这是我的失策。”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惆怅。 转眼间,就到了齐如风成亲的日子,小箫画师的图也是画好了。这十多天时间,小箫画师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鼓捣,现在终于还是出门了。 画卷在柳如心面前缓缓展开,只见春日里,花园中,许多鲜花含苞待放,旁边还有一首诗,写的是双影对凝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画得还不错,只是景色也未免太素净了。”柳如心亦有点点好奇。 小箫画师拍拍胸口,说道:“王妃看我的。” 只见她手拿一盏清茶,向这幅画泼过去,眼前的这幅画顿时发生了变化了,但见那些花朵都冉冉绽放,在画纸上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姹紫嫣红,尽数在雪白的宣旨上开放,另外还有两只蝴蝶出现在画纸上,在一边翩翩起舞,恋恋不舍的。 看着柳如心一干人等有些惊讶的样子,小箫画师顿时得意说道:“这可是我娘的绝技,她发明了遇水而出现的颜料,到时候王妃将这幅画送出来,保管让人吓一跳。” 柳如心也很满意这件礼物,也不过一阵,这茶水干了,画卷儿又恢复了原样,而柳如心也随即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外面吹吹打打的,热闹得紧,而齐如风却只是怔怔的坐在一边,一语不发。 只见她仍然是一身素衣,一边摆在她的凤冠霞帔,显得说不出的灿烂。 齐如风脸色素白,却并没有打扮的打算。刚才这房间之中,还有几个喜娘在一边帮衬着的,不过齐如风母老虎发威,将这几个喜娘都给打发走了。 素儿却在一边劝着齐如风说道:“小姐,你还计较什么,只要你嫁给了宁家公子,就是大房太太了,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生气,便宜了那个小贱人。那个白露,也没有什么好的,不过空有几分姿色而已。那实在也是不算什么。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就容她放肆这几天。等宁家大少爷腻味了,怎么还可能再将这个下贱女人放心上。” 在素儿看来,自家小姐不嫁,那是便宜了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是实在不能赌气的。 只要嫁过去了,占住了名分,到时候看别的女人还能起什么风浪。 再说自家姑娘那可是忠良之后,义父也是堂堂的大将军,义姐是谦王妃,齐如风嫁过去,谁还敢欺辱她半分? 齐如风也想勉强自己嫁,但是想到自己那天看到的那一幕,顿时觉得恶心! “素儿,你平时不是包打听?应该知晓白露和宁家公子那些恶心的事,你还劝我?” 齐如风瞪了素儿一眼,心中可是堵得慌。 “小姐,这男人,谁不花心的,婚前有个女人,那也很正常。像有的人家,还没有娶正妻呢,都有好几个通房丫头了,专门在一边侍候着的,这些通房丫头之后也是小妾,也没见谁家小妾能压正室一头。” 素儿平时喜欢听八卦,吱吱喳喳的嘀咕是非,说得多听得多了,现在分析起来,还是思路清晰,很有道理的那种。 随即素儿还悄悄的看了齐如风一眼,方才嘀咕说道:“再说,说句不中听了,小姐选秀被宫中遣回来,如今再被退了亲,以后怎么办?” 齐如风眼珠顿时微微一红,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隐忍,不敢将这件事情闹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定然是个决绝干脆的女人,但是真遇着这种事情,想不到自己也跟普通的女人一样软弱。齐如风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 只见齐如风听到素儿这样说,不免嗯了一声。 素儿就捉着齐如风的手说道:“小姐,我看你还是梳妆打扮,要不然误了吉时,那就不好了。” 眼见齐如风流泪,素儿心中也是一酸,她们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原本还以为小姐和姑爷青梅竹马,能有一段好姻缘呢。 “对了素儿,如果谦王妃来了,你将她请进来,和我说说话,你说好不好?” 齐如风不知怎么了,就想见见柳如心。 素儿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其实要不是王妃将白露送过来,咱们也不会这样为难。” “不关王妃的事情,当时她还劝我不要将白露领走,只是我觉得王妃是铁石心肠。” 齐如风这方面,还是挺明白的。 素儿知道齐如风的性格,仔细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由得在想,小姐性子就是太单纯了,别人装装可怜,就这样心软了,难怪被白露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趁虚而入。 如今齐如风却是悔不当初。 柳如心挺着肚子来到了将军府,池歌城不好跟柳云言太亲密了,故此也并未随着一起来到。今日柳如心特意打扮过一番,一身璃色凤纹长衫,下摆宽大,凤尾裙摆轻撒,头上盘了一枚青龙含珠钗,足踏一双桃花木屐靴。樱桃一身绯衣,扶着柳如心,盈盈而来。 柳云言面上亦有几分喜悦之意,见着柳如心不禁问道:“如心,你最近身子如何了?” “宫里御医来了几次,家里嬷嬷早晚检查,好得很呢,就是闷得紧。”柳如心笑着说道。 柳云言本来最近和谦王府算是生疏了些了,只是如今看着柳如心,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淡淡的温情和怜惜。 当初的女娃娃,不止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也已经嫁为人妻,现在可是孩子都有了,真是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如风可是别扭得很,她今天还将喜娘打发出来了,大概是怕羞吧。还说要是王妃你来了,想要见见你,跟你说说私密的话。”柳云言摸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这感情方面,柳云言算是比较迟钝的,所以并不大明白自己女儿的委屈。 柳如心还觉得有些奇怪,齐如风上次不是很不待见自己吗?不过到底是小女孩吧,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自己还记的,说不定还是自己斤斤计较太小气了。 想到了这里,柳如心不觉微笑,轻轻的摇摇头。 这个时候,记忆让柳如心想起了白露,对于柳如心而言,白露只是个不重要的角色。这女孩子心思不正,而且总觉得别人欠了她什么似的。当初白露随齐如风走了,也不知道白露在将军府过得怎么样,柳如心无意识一扫,还真没见着这个白露,这也让柳如心有些奇怪。 不过再怎么奇怪,柳如心也没有将这个白露放心上。 来到了齐如风的闺房,只见房里有个小丫鬟,正在帮齐如风套上嫁衣。 齐如风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这样一打扮,还真有些令人惊艳。 柳如心轻轻的挺挺身,笑着说:“如风,你也要成婚了,实在可喜可贺。” 只是这个时候,齐如风侧过脸孔,脸居然是冷若冰霜,柳如心还道她心中跟自己置气,并不高兴自己过来。这个时候,齐如风眼中居然哗啦啦的流出了两行泪水。 齐如风这种做派,让柳如心微微有些吃惊,想到刚才齐如风居然将喜娘给赶出来,看来这件事情,齐如风必定是令有心思。 素儿不免在一边嘀咕说:“王妃,你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那白露好生没良心,居然恩将仇报,这样对我家小姐。小姐将她带回家,好好待她。这女人居然勾搭姑爷,让小姐受尽委屈。” 柳如心目光微微一凛,看着齐如风,不觉问道:“如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齐如风使了个眼神,樱桃和素儿都下去了,齐如风低声说道:“当初如心姐姐跟我说不要领着白露回去,我却不肯听话,只觉得她这般处境,实在是好可怜,所以将白露带回家中。之后,她就结识了宁凤天,我气不过将她赶出去,她到了宁家,还上了宁凤天的床,我亲眼看着了,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女人,说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会感受到异常的屈辱的。 而齐如风还套着凤冠霞帔,今天还是她和宁凤天的大喜日子,这自然显得格外的讽刺。 齐如风的乌发还没有梳理,一头乌亮的发丝随意垂落,看上去有一种凄艳的美感。 柳如心从前觉得,齐如风简单鲁莽的性子,是有些不好的,但是亦是没有想到,那个张扬的女孩子,现在居然垂头丧气,变成这种模样。 宁家,花园之中,一对男女正在相互依偎。 今日虽然是宁凤天的大喜日子,宁凤天却仍然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怀中的白露。 虽然亦开始,他觉得白露出身低微,但是喜欢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怀中的女子一脸柔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中充满了崇拜。宁凤天从小就出生在军中,身边那些古代军嫂也是爽朗的性子。他断然没想过,女人还可以这样精灵古怪柔情似水。 像齐如风这种简简单单的女人,根本无法让宁凤天点燃激情。 只见白露扬起脑袋,有几分担心说道:“凤天,我虽然感激你对我的心,但是柳家很有权势,你跟齐如风又有婚约,我总不能见你有事。我也担心着你。” 宁凤天迷恋的搓着白露的脸颊:“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快活,要是跟齐如风在一起,这种日子我想想也觉得无味。” “可是,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难道我宁凤天,要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不能自己做主。这儿决定,我心里已经下了,绝不可能反悔!” 白露下巴扬起了一个弧度,红唇一张一合的,宁凤天顿时将白露的嘴唇给吻住了,两个人缠缠绵绵的,直到白露再也说不出话。 而白露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算计得逞的精光。 虽然她也是想让宁凤天这么做,但是总是要表示一下关心,这样能让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更加的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而宁凤天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安的,说到底他也不是对齐如风没感情,毕竟两个人可是一起长大的。 但是宁凤天随即心肠一硬,觉得这一切都是齐如风自己找的。 本来他还是想给齐如风正妻的位置,毕竟不能让齐如风太尴尬。可是自己只是婚前纳了个女人而已,齐如风就闹得不可开交,还当众让自己没脸,这是宁凤天不能原谅的。 这么做,除了舍不得白露,还有和齐如风较劲儿的意思。难道齐如风自认有家世,就能对自己呼喝?可笑得很,其实他宁凤天根本不想攀附柳家,他不稀罕!就算要赚什么功名,也不用靠女人! 白露的手紧紧抱住了宁凤天,手越收越紧,就跟森林之中寄生的藤蔓一样,这样,才能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抓得牢牢的!晚上会再更一章的~ ☆、 150 要退亲(二更) [Vip] 150 齐如风看着柳如心,怔怔说道:“他们好恶心,在我面前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会不会恶心得想要吐出来?但是他们就是这样的无耻,这样的过分。白露看上去,还有些委屈,而宁凤天他瞪着我,还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柳如心下意识,轻轻拍拍齐如风的手背,随即又紧紧的抓住齐如风的手。 齐如风眼中透出了强烈的委屈,其实她本质上还算是一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的,虽然无知鲁莽,但是也很单纯。 “那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叔叔说?” “我,我没有说,毕竟义父一直觉得,我虽然不在皇宫很好,但是从皇宫中被逐出来,有点嫁不出去了。他还很开心宁凤天能娶我,觉得宁凤天不是个那么世俗的人。我看着义父的样子,这些话也就说不出口。” 柳如心能明白的,说实在话,齐如风虽然张扬了些,武功好一些,但是本质上也只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子。张扬的外表下,她的某些心思可以说是很保守的。其实齐如风也很想早点嫁人,免得受别人那些闲言碎语。 本来宁凤天跟她青梅竹马,双方是有一定的了解,而都是出身将门,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的。 如果没有白露出现,这两个人也许会成为一对很不错的恩爱夫妻吧。 齐如风眼前又有些模糊了,其实没有对义父说出口,还因为她记得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毕竟感情到那里了,又怎么能轻易割舍呢? “凤天,我这个人,脾气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既然有了我,就不能有别的女人。这样,你还肯娶我吗?” “这个,也无所谓,只要让我们宁家有后就成了。” “再说,你脾气这么大,我就算想要,也担心家里这只母老虎啊!” “哼,你敢取笑我,看我不打死了。” 过去的话,言犹在耳,但是现在宁凤天将他说过的话,全部都抛在了脑后了吧?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滚热的泪水划过了齐如风的脸颊,她有些愤怒说道:“他,实在过分,这种事情被我撞见了,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歉。反而跟我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要是成婚之后,还是早点给白露一个名分,说白露一个人无依无靠,实在可怜,我何不给白露一个容身之地?我绝不!她再可怜,关我什么事情,我才不会跟白露分享我的丈夫!” “我问她,为何明明知道我伤心,但是却还是要跟白露在一起呢?难道白露比我要重要?他说白露比我大度,不像我这么自私。我就跟他说,莫非你喜欢我,只因为我是柳将军义女?他脸色顿时变了,说我实在不可理喻,让我滚!如心姐姐,你说到了这个地步,我该不该嫁给他呢?” 柳如心看着齐如风,照着柳如心的评判标准,这自然不该,这宁凤天也不是什么良配。 可是自己该这样回答齐如风吗?毕竟齐如风做出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是现在女人,也有很多女子,对劈腿的男朋友诸多容忍,因为她们害怕找不到更好的。 如果性子懦弱的女子,纵然在她耳边念叨一千句,一万句,她仍然是会我行我素,一时激动去帮这样的人,只是会自讨苦吃。 “你怎么想呢?”柳如心不动声色,这样反问。 只要齐如风不愿意嫁,看在柳云言的面子上,柳如心一定会帮她的,前提是,齐如风一定要鼓起勇气,是一个值得帮的人。 柳如心也知道,很多外表泼辣的人,内心并没有外表那么坚强,反而是会脆弱的妥协。 齐如风静静的想了会儿,最后说道:“我想,我还是认了,毕竟是早定下来的婚事。” 柳如心心中微微一颤,那个在皇宫之中,被人冤枉了,敢在皇宫之中动手的齐如风,那个一身红衣,策马奔驰在京城小道上的女子,想不到居然这样委曲求全。 不过想了想,柳如心倒没多说什么,齐如风毕竟已经是做了选择了。 “唉,这决定既然已经做了,如风,你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儿了,今后嫁到宁家,你心里也要多长个心眼儿。”柳如心不免轻轻的说道。 既然齐如风究竟还是做了选择,柳如心也只能劝她多个心眼儿,能好好的保护自己才是。 齐如风眼中浮起了淡淡的黯然,不觉轻轻的点下头,眸色如水,眼中掠过了淡淡晶莹的光彩。 “既然你也知道了宁凤天那性儿,要嫁给她当妻子,从前的架子,最好还是放下去,否则吃亏的多半还是自己吧。” 柳如心虽然说的是劝慰的话,但是其实内心之中还是有些不甘吧。这种婚姻,她看着还真是觉得很不舒服呢。可是有时候一个人若要改变自己命运,只能靠着自己罢了,旁人再如何使力,又能有什么作用? 齐如风还是愿意嫁给宁家,其实也委实现实?至少穿越过后,有很多女人都是这样过的。 其实,也不必对齐如风要求得太苛刻。 随即柳如心便唤了喜娘进来,这喜娘战战兢兢的,见齐如风也不怎么闹了,方才松了口气。喜娘心中禁不住在想,果然不亏是将军府的小姐,脾气这么大,嫁过去了后,这宁家的公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委屈呢。想到这里,喜娘还真有些同情那位宁家的公子了。 这个时候,只见柳云言走进来,禁不住笑着说:“刚才你闹脾气,幸好如心将你制住了,否则爹难道还绑着你不成。” 柳云言看着柳如心的侧脸,这心中突然涌动了些许的抱歉。尤其是这段日子,自己对谦王府的冷落。 柳云言是开玩笑,齐如风心中却是酸涩难当:“抱歉爹爹,我只是心情突然不好。” “你呀,可是任性习惯了,以后嫁人了,这脾气可是不免要收敛几分了。”只听柳云言摇摇头,禁不住这样说道,嘴角一丝笑容却透出了做父亲的宠溺。 柳如心不禁想到,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嫁人时候,柳云水也是一样的欢喜和不舍吧。 想着柳云水,柳如心的内心顿时亦是酸涩难当,格外的难受。 只是今日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柳如心也不好表露出来。 而这个时候,齐如风却是抹抹眼泪,低声细语的说道:“我只是舍不得爹爹,以后不会这样了。” 柳云言见自己这个一贯张扬的女儿,现在这样依依不舍,这内心也不无感慨,只觉得自己毕竟还是没有白疼她一场。 喜娘在一边说道:“姑娘啊,这是大好的日子,快别伤心了。等会儿上妆了,女人就更不能哭了,否则会将妆给弄花了,反而十分不吉利呢。” 喜娘在一边絮絮叨叨,随即帮齐如风梳头。 “一梳梳到尾。” “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伴随喜娘声声祝福语,齐如风的发型渐渐的疏好了。 只见齐如风打扮妥当之后,额头上还轻轻点了一点朱砂,显得是说不出的鲜艳。 镜中的红颜盈盈,看上去实在是很美丽,但是齐如风的内心之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悲凉。原本她是那么盼望能嫁给宁凤天的。 柳如心蓦然觉得有些气闷,突然发觉,自己在古代,还是比较幸福的吧。 毕竟池歌城是一个能懂她不会让她伤心的人。 接着一块红绸遮住了齐如风的脸孔,也是遮住了齐如风的全部表情。 只是,伴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居然渐渐变得异样了。明明已经快到了吉时,宁凤天居然是迟迟未至。 柳云言眉毛轻轻一皱,只觉得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不免打发人去宁府,让宁凤天早些前来,免得误了吉时,那可是有些不吉利了。 柳如心内心之中,顿时也涌起了淡淡的疑惑,这件事情,未免也有些让人不安。 暗中,齐如风却紧紧的咬住了牙齿,宁凤天啊宁凤天,我已经这样委屈了,将自己作践到这种地步了,为何你还不来,难道你一点情分也不念。 齐如风趁机将一柄弯刀藏在了手中,她身为将门虎女,自然有兵器随身的,况且这嫁衣衣袖可以说是十分宽大,正好将她这个弯刀给藏住了。 齐如风也不知道自己将这把弯刀藏在手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下意识如此而已。 这个时候,将军府下人忽的前来,擦了把冷汗,不觉涩声对柳云言说道:“将军,那宁公子已经来了。只是,有些不对劲儿。” 话语未落,齐如风就已经冲出去,身法极快,宛如一朵冉冉的红云。 而大厅之中,宁凤天搂着白露,心中却暗暗在想,自己今日,一定要退亲! 旁边,宁家的长辈虎视眈眈。 ☆、 150 婚礼决绝,如心解围 [Vip] 150 今天本来是大喜之日,然而宁凤天却也是并未身着喜服,衣衫之上虽然有片片红色,却分明是鲜艳的红色。 宁凤天有些不耐,其实亦有些不安。今天他已经跟父母提及了,自己绝不愿意娶齐如风。那女人委实太过分,自己娶她已经是万分的委屈了,她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攀龙附凤! 这份心思,让宁凤天怒不可遏。 所以谈及了退亲,但是不但自己父亲断然拒绝,就连自己的弟弟宁奉玉,也是劝他不可以,最后还动上了手,让他干脆到了柳家。 “哥,你这是干什么,还是快回去吧!”宁奉玉有些着急。 大哥这种样子,柳家的人看见了,岂不是会十分的生气?尤其还带着那个白露过来,岂不是当众让齐如风难堪?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原本宁家两兄弟,可以说跟齐如风的关系很好的。 其实宁奉玉心中亦有一些淡淡的伤感,本来小时候是极好的伙伴,为何长大了,顿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也是让宁奉玉觉得困惑不解。 “回去干什么?你和爹不就是让我来这里?” 宁凤天心中顿时升起了些许的快意,为何刚才无论自己说什么,这几个人却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在意一般。现在是他们要让自己将这件事情闹到柳家。 本来,宁凤天也是不愿意来柳将军的,毕竟他也是知道,今日宾客迎门,都是知道宁凤天要娶齐如风。其实,他也是觉得很尴尬,很难面对。只是一想到要和齐如风这样女子过一辈子,他就觉得越发不能忍受。一错不能再错了,纵然自己婚前毁约很是难堪,却也总比成婚之后再分开好得多,他也是不想一错再错。 这个时候,柳云言分明听到这边喧闹,不觉匆匆赶来。 眼见如此情景,柳云言目光顿时落在宁父身上,看着宁父说道:“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怀宇顿时尴尬万分,他跟柳云言认识也是颇长了,交情一直都是不错的。原本还想趁机结为儿女亲家,亲上加亲,但是没有想到居然闹出这么样的事情。 如今眼见柳云言问及,宁怀宇是个武夫,嘴笨拙得很,一时之间,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柳云言知道宁怀宇性子一贯是很忠厚的,想必也是不会突然闹出什么事出来,既然如此,这件事情那就是宁凤天闹出来的? “不知凤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云言当惯了将军,言谈之间,自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仪姿态,不怒而威。 宁凤天一直还是很畏惧柳云言,积威之下,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宁凤天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原本不必怕柳云言。 尤其是白露身躯柔若无骨的躺在自己怀抱之中,更让宁凤天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将军,今天来,我原本是要来退婚的。” 一句话说出口,在场的宾客神色各异,个个都停止说话,毕竟谁也不愿意刺激了柳云言。谁不知道今天是将军府的大喜之日,结果偏生出了这种事情。 当众退亲,对女子而言,可以说是最大的侮辱,更何况柳云言还是皇上心腹爱将,谁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柳云言的圣眷一直不衰。 宁凤天抬起头,目光之中浮起了一丝坚决。 柳云言看着他,目光仿佛要择人而噬,而宁凤天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宁怀宇已经气得显得喘不过气来:“逆子!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说我并不愿意娶齐如风,虽然她跟我一起长大,但是我更喜欢温柔的女子。她性子泼辣,在皇宫之中惹事生非,被赶出皇宫,柳将军为了遮丑,方才将她给嫁给我。不错,我们宁柳两家一直都很交好,我也认识齐如风。可是到底为什么,我一定要娶这个女人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宁凤天在这里侃侃而谈,也惹得在场的人有些同情他,只以为宁凤天确实是被逼无奈,然后接受了柳家这个泼辣的女人。 而宁奉玉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大哥,心中觉得怪怪的。也许大哥不喜欢性子刚硬的女子,但是为何会用这种恶毒的言辞来形容齐如风?毕竟他们幼年也曾玩闹在一起的,毕竟就算宁凤天不想娶齐如风,也不至于讨厌如斯啊。 柳云言脸色沉沉的,淡淡说了句:“你好得很。” 一句话,却是让宁家的人顿时入坠冰窖。 他们也委实太担心了,毕竟接亲是一件美事,结果却办成了这种样子。 柳云言平时虽然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是骨子到底还是堂堂将军,轻描淡写一句话亦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围观的观众无不对宁凤天暗暗摇头,这位宁家的大公子未免太过分了些,不但让齐如风和柳云言丢脸,亦是让他宁家处境堪忧。 而这个时候,一道红影掠来,女子凤冠霞帔,一身明艳,正是这一次婚礼的主角。 白露下意识身体一僵,其实眼见柳家和宁家已经生气嫌隙,白露心中也并不是那么得意,反而是有几许不安。 然则如今看到齐如风前来,顿时让白露身躯之中涌起了一阵兴奋,那就是让她觉得,自己这一切方才有了价值!不错,女人的价值就在于,她能得到别人也想要得到的男人。 只见齐如风解下了盖头,妆容掩饰之下,她眼睛的红肿并不明显,然而面上的怒色却是显而易见。 哗的一声,齐如风手中的弯刀半空一劈,让宁凤天眉毛一皱,这个女人还是这么野蛮吗?白露似乎吓坏了,一下子缩入宁凤天的怀中。 齐如风一阵悲愤,用自己弯刀刀尖指着宁凤天:“宁凤天,你实在是太过分,我尚未与你成亲,你就和白露在一起,被我目睹。我委曲求全,想不到等来的却是你当众悔婚,宁凤天,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如风,我亦是不想跟你吵,和你在一起,我忍无可忍。你认为我娶你不过是攀附柳将军,我没有这么没骨气!” 宁凤天看着齐如风手中的刀,女人怎么可以在自己的手中拿着刀呢?曾经他也觉得齐如风拿刀的样子很是帅气,比其他女子显得更加英姿挺拔,可是那个时候,大家年纪也都不大,这也是小时候事情了。 听到宁凤天这么说,在场男子无不点点头,觉得齐如风实在是太过分了。男人的尊严是最重要的,纵然她是将军之女,也是不能这样折损男人的尊严。 齐如风气极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只是她性子直爽,也不是那种伶牙俐齿的人,一时之间,居然气得结巴了:“宁凤天,你,你给我将话说清楚,我到底,到底有没有这样折辱过你?” 相比较齐如风而言,宁凤天不但能言善辩,而且能将话说得井井有条:“你高高在上,我自认攀不上将军府,平日里你态度高傲,亦是看不起我,这也还罢了。上一次,你只说我和你一起,不过是为了将军府的权势,只恐怕你心中便是如此在想。既然如此,你与我,那也是一刀两断,岂不是对两个人都好?” 而齐如风不由得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你故意跟我为难。” 明明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听上去,又似乎是那么一回事情。 而齐如风的辩白,自然显得那么的无力。 这个时候,宁母却来在一边打圆场:“原来你们这对小儿女,是因为这些口角之事起争执,闹到婚礼上又成何体统?如风的嘴是没什么遮掩,但是却也是心直口快,凤天,你实在也不应该在婚礼上这样闹起来,实在不好得很。这些事情,还是婚礼之后再说,否则岂不是让在场客人看了笑容。” 毕竟,这门婚事若是毁了,对宁家也不算什么好事,齐如风纵然性子骄纵了些,但是总比那白露好些。这白露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来到自己儿子身边,宁家的父母也是不愿意这样的一名女子成为自己儿子的心上人。 齐如风听着宁母这样念叨,这心中顿时升起了几许委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顿时涌上了心头。 宁凤天嘴唇轻动,正欲说什么,只见宁母却呵斥道:“逆子,难道你要当娘的在这里死给你看吗?” 而宁凤天眼见母亲这般泪流满面,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如风怔怔的看着宁母,蓦然微微苦笑:“宁伯母,其实不用宁家这么委曲求全,不过是断了这门亲事罢了,我齐如风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 只知道自己的委曲求全,最后所换来的却是尊严尽失。更可悲的是,在别人眼中,这一切还是自找的。因为她性子刁蛮,出言无状,说话得罪了宁凤天,所以宁凤天这个有骨气的男人,方才准备将自己给休掉。 算了,别人如何认为,也是不重要,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齐如风最后一丝犹豫也是荡然无存。 本来说到嫁给宁凤天,齐如风也是满心犹豫,终究还是不舍。但是如今,齐如风只后悔刚才自己的决定。明明已经看到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滚在一张床上,她仍然是执迷不悟,最后方才落到这种地步。 只见齐如风当众解下了火红的嫁衣,只穿雪白的里衫,虽然没有露出半寸肌肤,但是也是有些惊世骇俗了。而齐如风提起嫁衣,手中弯刀一劈,顿时将嫁衣削成了两片了,纷纷冉冉的落在地面上。 而这件嫁衣,本来便是柳云言请名匠制成,耗费千金之数,名贵之极。穿在女儿身上,原本就是为了让齐如风在最幸福的那天,显得是娇艳动人,明艳可人。 只是如今,齐如风手中的柳叶刀,却是将这件衣衫给劈碎了,宛如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梦,如今却也是全然破碎,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只留下让人心寒的莫名寂寞凉意。 众人的惊呼在齐如风耳中,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传来。也许自己这种举动,更加证明了宁凤天所说,自己乃是一个性子冲动而无礼的女子。但是那又是如何呢? 只听到宁奉玉便算在这个时候,仍然不满说道:“齐如风,你也休要得寸进尺,我已经让你一步,你不要见我娘脾气好,就对她发脾气,她究竟算是你的长辈的。” 齐如风恍恍惚惚之间,禁不住想问自己一个问题:“当初,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人呢?” 她现在一点也不了解。 而渐渐的,白露眼中得意的表情,却转入了齐如风的视线之中,而这一点却也绝对不是齐如风给看错了。 只因为白露如今确实也是很得意。 什么将军义女,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原来那个宛如上天宠儿一样的女人,最后还不是被她白露刺激得跟那些深闺怨妇一样? 平时的齐如风,凭什么那么傲,凭什么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凭什么同情她白露?她同情自己,不就是在表示,她齐如风的生活比自己要好很多吗? 其实,也不过如此。 齐如风的幸运,就如她的那件嫁衣,被弯刀劈毁之后,那也就再也回不来了,哈哈! 这个外表潇洒的女人,到了现在,她只是一个废物而已,还是一个根本没有用的废物。 眼见齐如风看着自己,白露嘴唇笑容越发动人。 而宁母听到了宁凤天那么说,又见到齐如风这个近乎疯狂的举动,让宁母也只认为齐如风心中很显然是动怒到了极点。宁母却也是禁不住连连赔罪:“如风,你别怪凤天这么说,他这是气糊涂了!” 只是宁母身为齐如风未来的婆婆,还是一个劲儿赔小心,似乎越发衬托出齐如风的任性。这让齐如风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苦涩,耳边听到的是宁凤天暴躁否定的声音,但是她却似乎掉进了一个漩涡,整个迷迷糊糊的。她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白露,居然也怯生生的嘀咕:“凤天,她,她手里还拿着刀,这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白露提及了刀,齐如风实在想就这样杀了白露,杀了宁凤天,最后自己也自杀了,这样岂不是也是干干净净的? 而这个时候,有一双手,将一件披风盖在了齐如风的肩膀上,只听见女子温和而镇定嗓音在一边响起:“如风,没事了。” 手腕似乎被女子手指轻轻一弹,然后不由得一麻,那弯刀顿时哐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宁凤天从来没有见过柳如心的真容,所以亦有些好奇这名女子是谁,然而白露却是认得柳如心的。一时之间,白露心中顿时涌起了不安,这个柳如心仿佛就跟她的克星一样,让白露觉得,柳如心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的。 “今日,纵然是两家婚事不在,相信亦有一些事情,应该说明。所谓长姐如母,而如风心中的委屈,我自然也听如风说过,而如今当然也要为如风说几句公道话。” 柳如心绝美的脸孔上,神色却是温和而淡定,虽然已经是身怀六甲,但是身上仍然带着一丝不容人轻易冒犯的其实,让宁家人俱都微微一凛。 “如风亦是跟我说过,她前去宁家,眼见自己未来夫婿,和白露偷情,心中实在是生气。尤其此事还发生在新婚前昔!相信在坐各位,若有子女,知道女婿新婚前夜跟别的女人厮混,只恐怕也是会觉得不检点吧。更何况,男人做出这种事情,更是伤了未来妻子的心。如果宁凤天对如风有半点爱意,半点怜惜,为何不肯克制一下,甚至于之后还对如风没有半句抚慰,而是强行要如风接纳白露为妾。” 众人尚不知道新婚前昔,这宁凤天和白露上床,居然又被齐如风捉住的事情。虽然男人风流乃是本性,但是这也未免太荒唐了。不过看着宁凤天大庭广众下将白露给抱着,自然亦是让人觉得,两个人早有私情也是很正常的。 宁凤天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也是微微有些尴尬。 柳云言本来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桩事情,闻言也是惊讶万分,不由得看着齐如风说道:“如风,可有此事!” 齐如风只能点点头,这个时候对着义父承认这么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多少是有些让齐如风觉得心酸和忐忑。 柳云言不觉微微一怒:“此事,我并不知道,否则今日恐怕就不会成婚,也不必让我儿受这般委屈了。” 这话中的针对之意,让宁家人都是微微一窘。 而柳如心也是安心几分,想不到柳云言在女儿的婚事之上,居然是看得这么的开。不过这也是难怪,毕竟柳云言是武人,不会好似文人一样,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并且将名声看得很重。 齐如风听到柳云言这么说,心中方才好过一些。 “接下来,自然就是如风对宁公子说的那句话,说宁公子只是为了攀上柳将军才愿意娶她。相信宁公子也是应该明白如风说出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因为你对她没有半分柔情和体谅,她也不清楚你为何娶她,既没有爱惜妻子的心思,也不顾青梅竹马的情分,问你是不是因为将军府权势而娶她,只因为如风实在找不到你娶她的理由,妄自猜测。相信只要是明白人,都会知道如风的心思,也会懂这句话的含义,宁公子你故意扭曲如风的意思,这又是何用意?” 伴随柳如心慢有条理的嗓音响起,而齐如风心湖也渐渐平静了。 不错,柳如心将她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也是让齐如风很佩服,因为齐如风刚才实在是气极了,所以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刚才,她听着听着,恍恍惚惚的,似乎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刁蛮任性,罪不可赦,可是心中始终有些不甘心,不愿意这样就被人扣上了罪名,就此定罪。 而宁凤天亦是不免说:“男人三妻四妾本来是寻常,成婚之前有一个通房,亦无其他。我承认自己实在不该让如风看到这一点。但是想必也无大过吧,也想不到她反应这样激烈。” 无论怎么说,宁凤天的态度顿时有些放软了。 而柳如心心中却是浮起了一丝凌厉,既然宁凤天喜欢说理,明明自己移情,还将错扣在齐如风身上,那么自己就跟这个宁凤天好好的说说理吧。 反正柳如心如今很有闲情逸致,来和宁凤天好生辩论一番。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白露似乎并非宁家的丫鬟,只是暂居在宁家而已,既不是宁家的下人,也不是宁公子你的妾室,你与她偷欢,似乎也谈不上能理直气壮。” 宁凤天一时语塞,随即才说道:“我与她本来便是两情相悦,纵然如今没有名分,以后纳白露为妻为妾,都是可以的。” “宁公子心思早不在如风身上,这也不好勉强,不过白露姑娘,我想问你一句,你是如何能结识宁公子,如何到宁府的?” 只见柳如心这样一盘问白露,白露顿时有些心慌,因为齐如风再怎么说,原本亦是白露的恩人,而白露却是抢走了齐如风的男人。 这似乎也能归为忘恩负义,自然亦是让人有些鄙夷的。 而与此同时,白露的心中,也不免恨上了柳如心了,似乎柳如心就是看不得自己快活,如今又来跟自己为难了。 柳如心则相信,是非曲直,原本亦是存在的,而她更相信,自己能逼出这件事情孰是孰非! 齐如风心中不免微微一颤,其实,这是第二次王妃帮她解围了! 她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事情,自己总那么激动,辩解亦是无力,再别的什么人看来,错的人总是她齐如风一样。纵然她会武功,那又如何呢? ☆、 151 证明女贼身份(二更) [Vip] 151 白露身躯轻轻一颤,不由自主的,往宁凤天怀中一躲。 宁凤天亦是不愿意落下负心薄情的名声,将白露护着说道:“不错,白露是受过如风几分恩惠,但是也不代表齐如风能欺辱她到底。她在将军府,寄人篱下,本来就是受尽委屈。” 这些原本亦是白露与宁凤天说的,那个时候,白露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是我命苦,其实如风姐姐待我还是不错的,只是她太幸福了,我这种寄人篱下的女子的心情,她是不会懂的。” 那时候宁凤天就觉得白露吃了好多苦,好生惹人怜惜,跟齐如风这种单纯的幸福大小姐是截然不同的,他就好想将白露搂入怀中怜惜一番。 别人都说白露心思极多,谁会知道,白露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齐如风的不是,是宁凤天自己看透了齐如风的浅薄。 而齐如风这种娇娇小姐,又怎么会明白呢? “如风何曾让她受尽委屈?白露和如风毫无关系,只是如风听说她无依无靠,便将白露带回府中。本来若要救济,白露在将军府当一名丫鬟,何尝不是仁至义尽,只是如风却是将白露姑娘以姐妹相待。似乎并没有让白露姑娘在将军府做事,如风对白露可谓是尽心,不知如风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方才能让白露以及宁公子你满意呢?” 众人方才知道,原来白露是这种身份,居然是齐如风救济的一个小丫头。若是这样,白露这样挖人墙角,确实是有些不地道。 宁凤天不觉语塞,而白露则幽幽说道:“所以既然我受了如风的恩惠,自然就低她一等,纵然被她赶出家门,当众辱骂,我也不好还口。” 而白露一边说话,眼睛里还透出些泪水花花,显得是格外可怜。 她没有错,自己只不过受到将军府的一些恩惠而已,凭什么自己一辈子都要这样来还呢? “白露,你和宁公子私下勾结,将军府养不下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虽然如此,如风也是赠你白银,让你衣食无忧,也是做得仁至义尽。不知道你的委屈,是从哪里来的?” “宁公子,白露被如风视为妹妹,她也不是你们宁家的丫鬟,你在婚前与她苟合,还能理直气壮,可真是无理取闹。” “今日你们二人言词凿凿,颠倒是非黑白,一个忘恩负义,一个背信弃义,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孰是孰非,别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既然如风已经决意退掉这门亲事,从今以后,想必你们二人和如风也是再无干涉。” 宁家人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毕竟虽然除了宁凤天,他们都不怎么愿意退亲,但是证明错全在自己儿子这边,却也是让他们脸上无光,实在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齐如风看着萎顿落在地上的红衣,知道自己和宁凤天之间的情分,就如这件红衣一样,已经碎成了两半,再也回不来了。 白露也微微一窘,她不由得在想,自己有错吗?不对,她是没有错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宁凤天喜欢的也是自己,而不是齐如风。 如果道德注定让她不幸福,那她为什么要遵守这个让她不幸的道德条框呢? 谁让她出身这么卑贱, “今日之事,亦和我柳如心有些关系。当初白露姑娘和姐姐本来是当地小贼,偷盗东西为生,有一次被朱家小姐误会——” 柳如心这番话才说个开头,宁凤天就怒道:“谦王妃,你这是在诬陷她!” 白露心尖儿微微一颤,对于自己是小贼的事情,白露一直也有些不好开口,又觉得以宁凤天的智商,自己大可以说她是因为生活所逼迫,所以不得不如此。 但是,宁凤天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 “白露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子,你凭什么侮辱她?王妃身份虽然尊贵,那也是不能如此”宁凤天的脸部涌起了一抹血红,看上去端是说不出的激动。 而柳如心则丝毫不动怒,只是轻轻说道:“宁公子,你认识白露并没有多久,许是她有些害羞,不好和你说起这件事情。只是我说的句句属实,她和姐姐,原本是当地的惯偷,此事大可以去查探。可以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对于宁凤天而言,这偷盗之事,是有些难以容忍的,白露纵然出身低贱一些,但是若能洁身自好,也不失为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毕竟出身也不是谁都能选择的。 “这是怎么回事?”宁凤天嗓音也是微微干哑巴。 白露不觉抬头,泪光盈盈:“谦王妃,就算你看不惯白露,也不用诋毁白露的名誉。我,我又如何会是这样子的人。自幼,我和姐姐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子,纵然你安排什么人来诋毁我的名誉,我也是清清白白的。” 白露嘴里虽然是这样的说,眼神却是微微一黯。 这种反咬一口的说辞,能不能骗过群众,白露心中也没有底。 不过纵然别人不愿意相信,至少宁凤天是相信的。只见宁凤天宛如溺水的人,紧紧的捉住了一根最后的稻草,不由得说道:“放心白露,就算是别人诋毁你,我也是相信于你。” 也许宁凤天并不是那般愚笨,只是要是承认了白露是个女贼,他这样抛弃齐如风,最后却是与一名女贼相好,怎么想也丢不起这个脸。无论如何,自己也决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话虽如此,在场众人却分明是心如明镜,内心之中各有了然,虽然是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宁凤天的目光,却分明多了几分异样。 齐如风就算是野蛮了些,但是要是证明了宁凤天眼光不过如此,宁家这次可是出丑了。 齐如风不觉动怒:“你们再怎么说我也罢了,反正我齐如风就是不懂事的女人,但是王妃之前根本也不知道我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故意陷害白露?” 想到这个娇滴滴的白露,居然是一名女贼,齐如风的内心之中,也是多了几许惊讶。 柳如心听到白露口中暗示,自己在诬赖她,却也并不着恼。其实她这位谦王妃,在京城的名声确实也不算极好。当初彩珠散布谣言,只说她在青州善妒成性,甚至害死了两名侧妃,相信亦有不少人,心中将信将疑。白露恐怕就是吃准了这一点,居然信口开河,说出这种谎话。 “此事是真是假,自然是要靠证据说话。京城捕快捉住的小偷,对于那种屡教不改的,便有一种刑罚,是用烧红的烙铁,将一个烙印烙在了犯人的右臂之上,形如红花,作为犯罪的标记。白露身为惯偷,十之八九,应该就有这么一个印记。” 柳如心盯着白露,让白露微微一哆嗦。 而白露的表情,也告诉给了柳如心,白露的手臂上,应该就有那么一枚象征犯罪的印记。而这也是让柳如心稳操胜券。 一瞬间,宁凤天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只因为白露的手臂,对于他而言,是那么的熟悉。两个人欢好了那么多次,那条美丽光润的手臂,也是让宁凤天抚摸过很多次。 白露的肌肤虽然光润,但是却也是不免有一些伤痕的。而每次白露就会说起这个伤痕的来历,来说明曾经的她,日子过得是如何的艰辛,如何的不容易。可是当宁凤天有一次问到了白露手臂上的伤口时候,白露顿时就吞吞吐吐的,似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时白露用别的什么话,将这件事情给掩饰过去了,宁凤天也没有怀疑。 只可惜,如今想起来,这一切又让宁凤天觉得是如此的可疑,如此让人觉得疑惑万分。 白露下意识的缩缩手:“王妃莫非让我在大庭广众下露出手臂?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子,我,我又怎么能当众袒露肢体?” 无论如何,自己话已经说出口,那就绝对不能反口。 宁凤天还好糊弄一些,但是宁家的人若是知道她是一名女贼,就一定不会容得下自己。 当然白露的这点考虑也纯属多余,就算她身家清白,就凭因她教唆而让齐如风与宁凤天的婚事告吹,自然也就是不可能让宁家接受她这么样的一个女人进门了。 柳如心似笑非笑,看着宁凤天说道:“宁公子,你既然和白露有了肌肤之亲了,想必你也能很清楚的就知道,白露的手臂之上,究竟有没有那么一个红花烙印。” 宁凤天心中一惊,其实这个答案是很明显的,自己怀中的女人是个女贼,而这个答案,能让他今天名声尽毁! 白露这个女人,为何要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甚至于陷害自己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让宁凤天下意识的垂下脑袋,看了白露一眼。 那张俏丽的脸孔之中满是恳求之色,眼中的情意无限,更让宁凤天联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柔情蜜意。这样的表情,也是看得宁凤天心中微微一软,禁不住想也许白露是有些苦衷吧。 罢了,自己纵然不是为了白露,为了宁家的名声,也是不能让白露是女贼这件事情暴露出去。 今日他被这个谦王妃步步紧逼,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气势,却也是情不自禁想要保留几许尊严。毕竟,自己证明了这一点,对他宁凤天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白露手上,并没有这么一个烙印痕迹。看来王妃就算是聪明绝顶,也还是有猜错的时候。”宁凤天心中也是郁闷憋屈,不免这样回敬了一句。 而齐如风绝对相信柳如心没有骗人,纵然她不是十分聪明,心中也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那就是宁凤天在说谎,白露的手臂上应该有那么一个烙印的。 柳如心听到了宁凤天的包庇之词,面上却无怒色,宁凤天这种回答,正是在柳如心的意料之中。 而柳如心正准备说什么,只听柳云言蓦然冷冷开口:“宁公子的意思,就是谦王妃存心诬赖你怀中那位白露姑娘?既然如此,来人,将这个白露捉住,扯下她的右臂衣袖!” 柳如心听到柳云言的话,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柳云言一眼,只见柳云言的脸上满是怒火。 看来真是老虎不发威,就容易被人当病猫! 柳云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想不到如今居然有人欺辱到将军府来了,在他柳云言的面前,欺辱他的义女,诬赖他的侄女。 柳云言如此强横,倒也是让宁家人吃了一惊,宁凤天更是禁不住怒道:“柳将军,我素来敬重于你,但是你当众欺辱一个弱女子,这又如何可以?她好歹也是我的女人。” 柳如心心中在想,白露可不是什么弱女子。柳云言眼光颇冷,回答更是无礼:“就算欺辱又如何,这是在将军府。” 宁凤天也是一怒,面色微微一红,便欲动手,只是这个时候,几道黑影掠来,正是将军府侍卫,也尽是一流高手,宁凤天不出几招,顿时被这几名高手制住。 这也是让宁凤天微微一寒,本来柳云言虽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平素相处,一贯是没有什么架子,待人更是说不出的亲切和气。宁凤天虽然知道柳云言手掌兵权,心中也不免有些将柳云言给低估了。柳云言一贯对云帝十分柔顺,也会让很多人觉得,这柳将军只是只听话的狗。却不知道柳云言的恭顺,只是在皇帝面前而已。 而私下,他可以如此蛮横,就连手下几名侍卫,都是能将他这个堂堂的宁府公子制服得动弹不得,甚至不惧怕得罪宁家的后果。 宁凤天除了愤怒,更是震惊! 宁怀宇不觉心痛说道:“柳兄,你手下留情啊。” 对于柳云言,宁怀宇可是比自己儿子要了解得多,所以宁怀宇方才清楚的知道,柳家这门亲事是决不能退。 但是只可惜自己儿子居然如此放肆,还蹬鼻子上脸闹到了将军府,只可恨他这个当老子的,总是无能为力的。好看看起来柳云言虽然对宁家颇多气愤,似乎也没有伤害宁凤天的打算。只听见柳云言淡淡说道:“放心,只有没人在将军府闹事,我柳云言不会伤着什么人。” 而这个时候,白露已经被两人制住,压着跪下。 只见白露抬起头,眼中有些不甘,脸上发丝凌乱,更是有一种凄艳美感,她的眸子偏生还瞪着柳如心,惨然叫道:“谦王妃,如今我将你得罪了,莫非你就要这样对付我?” 想不到就算到了这个时候,白露仍然是要将柳如心拖下水。 对于白露这种行为,柳如心很有些不了解,同时也没有了解的打算,她也只是站在一边,不理不睬。 只见将军府的侍卫可是不会对白露客气,尤其是这个女人如此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他们心中亦是想将这个女人狠狠的教训一顿,要当众拆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只见哗啦一声,白露的袖子顿时被撕下来了,那手臂上,一道烙印格外的分明,也是象征了白露的耻辱。 这些,众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更是明白了,原来这个白露,不过是一名女贼而已,却是没有想到,宁凤天居然是鬼迷心窍,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女人。 实在是让人唏嘘无比,万分感慨。 这个烙印,象征着白露曾经卑贱污秽的出身,毫不光彩的过去,却永永远远的留在了白露的手臂之上,再也不会消失了。 白露眼中顿时浮起了晶莹,泪水顺着她的脸滑落下来。 这次她的哭,是真心的,并不似之前很多次,就算哭出来亦只是博得别人同情的手段。为何自己出身如此的下贱,为何她居然会落到这般地步?白露真心不理解。她的出身,难道是她能选择的吗?生活所迫,去偷别人的东西,也是环境所逼。却不曾想,柳如心也给过她机会的,问白露想不想靠着自己劳动生活过日子。 只可惜白露永远向往着金尊玉贵的生活,不愿意过那种辛苦的生活。 而齐如风将她带回了将军府,白露毫不客气的享受小姐一样的生活,并不觉得得到这些有什么不应该,自己该付出什么。至于勾引宁凤天,对于白露而言,更是一种本能而已,不折手段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白露禁不住抬头,脸上满是泪水的样子还是挺叫人怜惜的,她只希望在座的看着自己的人,能懂得她白露的无奈,毕竟现在她已经够可怜了!但是却也让她失望得紧。 每个人眼中,瞪着她的只有鄙夷。白露心中恨恨的在想,这些权贵,又如何能懂她白露的无奈呢?他们都是过着衣食无缺的日子,从来不会有上顿没下顿,没有跟野狗抢东西吃。反而来鄙视轻贱她的为人。 白露心中好多不甘愿,好多的难受,最后却化为内心之中一丝酸涩难当。 柳云言随即让人放开了白露,对着宁凤天说道:“既然凤天真心爱这位白露姑娘,我们家的如风性子野蛮,自然也高攀不起,从今往后,两家再无干涉!” 虽然这句话说得是如此的客气,但是话语之中浓浓的讽刺之意还是透出来,亦是不免让一边的观众叹息,这个宁凤天还真是好歹不分。这白露虽然温柔,到底是个贱种,玩玩也就罢了,还将正正经经姑娘家婚事退掉,最后还闹得不可开交,这宁凤天是被美女迷得脑袋都傻了吧! 而柳云言这句话,也是让白露顿时回过神来,从而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不错,别人如何看待自己都不重要,关键是看这位宁凤天是如何看的。他是自己的男人,是她千方百计求来的以后的依靠,是她未来的依仗。 如果宁凤天不肯要她,那么在此以后,她白露又会恢复从前那样的生活。她才不要打回原形,失去所得到的一切。 所以白露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宁凤天身上,只看到宁凤天俊容发白,显然是大受打击了。而白露心中也是不由主的,轻轻一颤。 白露那双眼睛之中,透出了浓浓的渴求和希望,伴随她对生活的全部期待,就这样的看着宁凤天,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她的眼神分明也是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这种将宁凤天当成生命唯一的眼神,并不是假装出来的。她是菟丝子,没有攀附的东西,又能怎么办呢? 宁凤天本来也是在矛盾和犹豫,甚至亦有些后悔的,父母以及弟弟嫌恶的眼神,都是让宁凤天有些难以承受,似乎都在指责他选错了女人,做出了事情,最后方才落到了如此地步。 有一瞬间,他真想要离开白露,离开得越远越好。只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白露的眼神,在所有的人都用鄙夷和怜悯的眼神来看他的时候,白露却仍然将他当成了唯一能解救她的天神。就是这种极度需求的眼神,让宁凤天的心中顿时受到了蛊惑。 别人以为他喜欢上白露是为了白露的美色,但是其实白露也不算是什么天姿国色,他宁凤天喜欢的,其实是白露的这种眼神。 “放开她!”宁凤天不由得低吼一声,一步步来到了白露的身边。 白露兴奋得嘴角发抖,眼珠也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她感觉黑暗已经是一点点的离开的自己,而光明却是朝着自己涌来。 宁凤天来到了她的身边,突然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了白露,将这个女贼搂入了怀中。 想象一下周围的人表情,宁凤天觉得自己这样举动,是打了他们一巴掌吧。这些人想要证明自己的无知,但是自己根本不承认他们的判定标准。 “只要你改过自新,以前如何并不怎么重要。”宁凤天说出这句话时候,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也是变得光明起来了。 不错,为何要嫌弃一个已经改过自新的女人呢。 白露下意识的用手紧紧的抱住了宁凤天,一时之间,她还真有点被感动的感觉。要是宁凤天和自己真成了,她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而宁凤天抱着白露,下意识的缓缓抬起头,看着齐如风,两个人的目光相对。齐如风的眸子很冷,有点激动的样子。 宁凤天的内心禁不住在想,齐如风,我没有错,就算我跟一个女贼在一起,也不和你在一起的。 而不知不觉,宁凤天的眸子森凉。 齐如风眼中渐渐浮起了失望,扭过脸去,默默的走开。而宁凤天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一抹得意,自己毕竟还是胜利了。 马车上,樱桃犹自愤愤不平:“这个宁凤天,也未免太无耻,最后还抱着那个女贼,气坏了如风小姐。” “等如风以后再找到了喜欢的男人,自然也就不同了。”柳如心这样说道,心中也为齐如风感慨。 想不到宁凤天居然这样的执迷不悟。 “那白露有什么好的,不会武功,还是个贼,人又虚伪,就算有几分姿色,跟王妃比起来,连个渣渣都不算,真不知道宁凤天怎么晕头了,对那么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樱桃还在那里念叨。 “其实男女之间的感情,那本来是很难说的。”柳如心看了樱桃一眼,故意受到:“却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自己太粗鲁,脾气不好,不知道那个姓蓝的看上哪一点。对了,好像你跟那个姓蓝的已经成了吧。” 樱桃脸微微一红,禁不住说道:“王妃,你怎么打趣到我身上了。” 马车继续向着谦王府的方向行驶,而柳如心如今也只认为,发生在将军府的,不过是一件因为第三者插足引起的感情风波而已。 但是这件事情的后续风波,却是柳如心想也没想到的巨大,甚至于牵连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将军府中,齐如风已经换好了衣衫,下人送上来一盏莲子茶。 柳云言踏步进去,叹息说道:“如风,原本我还以为这桩亲事是一件美事,只是却也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般,实在是委屈你了。” 齐如风不觉轻轻的摇摇头,定定的看着柳云言:“爹放心,如风一定会将宁凤天以及白露忘得干干净净。” 只见齐如风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坚决。 犹自记得小时候,那树上的果子红了,齐如风会爬到树上去,好像一只野猴子一样,将果子摘下来,再随意的扔下来。底下宁家两兄弟高高兴兴的将果子接住了,看着齐如风的眼神显得十分崇拜。而齐如风会咯咯笑着说:“我是老大,能不厉害吗?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了。” 那些片段,仿佛是碎掉了镜片,让齐如风沉入脑海的深处。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宁凤天早忘记了曾经的美好,自己也不须要紧紧的抓着不放。 看着镜子,齐如风发现自己的眸子,似乎也多了几许幽幽之意了。 难道一个人的长大,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吗? 谦王府中,一道瘦弱的身躯左顾右盼,眼见四下无人了,方才从卷轴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紧紧的握住了,喘着气说道:“池歌城,我总算混到你身边了,你这个虚伪的小人,我一定要杀了你,替我爹报仇!” ☆、 152 白露之死,凤王鬼影 [Vip] 152 宁家,白露留在了房中,心中却也是十分不安。 “凤天,你爹娘自然容不下我,只因为我坏了你的大好姻缘。”白露轻轻抬起头,眼中满是伤怀。 “日子长些,他们自然会宽容你的了。只是你在宁家,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许,不要闹出什么事情。”宁凤天这样安慰几句。 白露总觉得,宁凤天的态度,是有些古怪的。虽然温和,但是总是跟从前也有些不同,这也让白露有些不安。 才出院子,宁凤天就被自家弟弟一把拉住了。 “大哥,你真要将这个女人留在家里?”宁奉玉这般问道,眼中亦满是愤怒。 “我年纪大了,房中有一个女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爹娘也不同意吗?其实我如今根本也不能娶齐如风了,这又何必?” “爹娘已经被你气坏了,一时懒得管你。只是大哥,那个女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你难道不觉得,她是将你牵着鼻子走吗?” 宁奉玉看着宁凤天,认认真真的说道。 “怎么可能?”宁凤天哑然失笑。 不错这又怎么可能呢?白露年纪轻轻,而且又无依无靠,自己就是她的头上青天,宛如她的神明。若是自己不要白露了,这个女人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是这样一个弱者,又怎么会牵着自己鼻子走? 宁凤天心中涌过了一丝不信。 也许白露真只是一个下贱的女人,但是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就是义无反顾! “那是谁让你在如风面前自卑?让你那么在意如风的那么一句话?让你最后为了她放弃了前途,甚至得罪了将军,最后还不离不弃?大哥,其实你是个骄傲的人,可是太骄傲的人都是有弱点的。你说如风性子骄横,将军府门槛太高,你高攀不起。但是当将军第一次来提亲的时候,你心中可曾有反感?那时候,你是愿意娶如风的。如风一直没有变,是谁让你有了这种想法?” 宁凤天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宁凤天却是极愤怒的说道:“要是你当时就已经不喜欢如风了,大可以将这件事情说明白,父亲母亲是不会勉强你一定要娶的。将军府想必也不会咄咄逼人。可是为何到现在你却万般委屈的退亲,并且如此理直气壮?大哥,你伤了如风的心了,扪心自问,白露这个女人真是你想要的吗?” “你虽然是我弟弟,还是对我这么多指责,帮着齐如风这样说我,奉玉,还是你有别的什么心思?” 宁凤天亦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自己纵然都有过错,难道齐如风就是全对?那也不尽然吧。 既然如此,为何自己的弟弟,丝毫不肯站在自己立场上想想? 宁奉玉性子温和,像一个书生多过像一个武者,平时性子也是温吞吞的,并不如何起眼的一个男人,宁凤天亦是很少注意到他的。 想不到宁奉玉居然也有这种倔强的时候。 “就算喜欢又如何,反正她如今与大哥已经没了婚约。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果如风对我有一丝好感,我也不必一语不发。再说如今,想必她根本不愿意来到宁家,触动伤感。” 看到了宁凤天的惊讶,宁奉玉轻轻摇摇头说道:“大哥,你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在你心中,难道如风就不可能有别的男人喜欢吗?只是我一直明白自己的心意,恐怕大哥却是并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怎么一个女人。也许你觉得,如风是将军府要你娶的麻烦,所以你心里始终是有些芥蒂的。不过你跟如风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般地步,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亦不好多说什么。然而白露,你也还是多想想,你真的要这个女人吗?” 宁奉玉的再三劝说,却也激起了宁凤天的反抗之心,只听宁凤天不满说道:“你们就是容不下白露吧。” “事到如今,你已经为了白露,能闹上将军府。我们宁家上下,也不愿意再折腾。容不下又如何?爹娘已经不愿意管了。只是有一件事情,所谓眼不见为净,你要白露安安分分的待在她住的那个院子里,不能出来惹爹娘生气了。我也不怎么想看到这个女人。” 宁奉玉斟酌着,说这么一番话。 其实宁家二老哪里看得惯白露,巴不得将这个女人赶走。但是宁奉玉却是劝阻下来,只说大哥已经为了这个女人而着魔了,再赶走白露也是于事无补的。万一这个女人教唆,再闹出什么事情,宁家说不定还会再生风波。宁奉玉也有把握,自己一定能赶走白露这个女人,不会让白露留在宁家,只是这个计划要慢慢来,他绝不会将自己的哥哥推给白露,这样不但便宜了白露那个女人也是毁了自己的哥哥。 想起了齐如风那伤心的眸子,宁奉玉脸上也是浮起了淡淡的凌厉。他不会让白露这个女人顺心的,根据宁奉玉的观察,大哥也未必是真心喜欢那个女人。毕竟白露无论出身还是经历都与宁凤天有天渊之别,又如何能与宁凤天有所共鸣?只是大哥有点迷恋白露那种崇拜她的感觉,这样能给宁凤天带来自信。要是宁家人越容不下白露,宁凤天处境越尴尬,宁凤天就越离不开白露。 宁凤天亦是再吃了一惊,原本以为经历了自己退婚的事情,双亲会好似发疯似的让自己离开白露,只是想不到父母居然这样轻轻揭过。本来早准备和二老大闹一场,这却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如同打在空气上,毫无作用。 念及父母之恩,宁凤天的心中亦是浮起了淡淡的愧疚,第一次发现,自己父母也不是那么坚强的。 宁奉玉低声说道:“今天保和堂的大夫还来看过,给娘亲开了一剂药,只说娘这个身子,是急怒攻心,好好调养,爹也似乎老了许多了。我们宁家,经不起一个如狼似虎的女人折腾。不过大哥既然喜欢,我也没法子,只是还盼望大哥以父母为重!” 这样一番话说完了,宁奉玉也就离开。留下了宁凤天,继续品味宁奉玉说的那些话,这一番话却好像一颗种子一样,开始在宁凤天的心中扎根,越发令宁凤天有些不安。 花丛中,一道婀娜的倩影若隐若现,娇颜上浮起了淡淡不安。 “公子,露儿不想离开你。”白露缠上了宁凤天的身躯,身子柔若无骨。 宁凤天轻轻的嗯了一声,柔声说道:“放心,我爹娘已经容你留在宁家,那你就好好呆在院子里,也别刺激他们了。等爹娘气也消了,说不定还会给你个名分。” 白露却是知道所谓的夜长梦多的道理,如果宁家父母逼迫,宁凤天怎么也会给她一个交代。可是这样不清不楚的拖着,白露却觉得说不定会又出什么妖蛾子。 “以露儿这种身份,我想二老一定也看不起我,这也是露儿福薄,怪不得他人。露儿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幸好还有公子你可以依靠。” 白露嗓音,声声凄婉,纵然没有一句说宁家父母的不是,只是嗓音之中若有若无的哀怨,却也透出了她的无依。 正如她从前总在宁凤天面前说道:“如风小姐自幼受尽宠爱,所以行事也不会像白露这样躲躲闪闪,我也羡慕如风小姐的潇洒和率直,只因为她有我没有的东西。” 亦或者对宁凤天说道:“大公子,你也不要生气,如风小姐并不是故意的,她性子本来就是如此,也不是故意跟大公子你置气。她是将军的义女,跟我们自然是不同的。其实如风小姐本来也是个很善良的人。” 只是这一次,白露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宁凤天轻轻抚摸她的背脊,总觉得白露有些不甘愿的样子。 其实仔细想想,真娶了白露当正妻也是有些荒唐的,况且这个时候谈及这些,更不免显得有几分不孝。宁凤天随口敷衍了几句,渐渐觉得自己心里面,想跟白露在一起的愿望并不是那么急切。 若是家人苦苦相逼,他自然要强硬到底,觉得家里父母不顾他的意愿,随意安排。然而现在父母这样心灰意冷,宁凤天的动力顿时没了大半,心中亦是不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白露听了宁凤天的安抚,就见宁凤天离开,总觉得宁凤天待自己也跟之前也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如今宁凤天已经断了齐如风的婚约,两个人正好在一起,却不知道宁凤天态度为何偏生有了变化?莫非是因为宁凤天仔细想想,又舍不得齐如风那个女人了? 关于这一点,白露这心中亦是有些不是滋味,很是不安。其实白露永远也不会明白宁凤天的心思,她纵然有些聪明,却也不懂男人这心思中微妙的变化,只因为她也不是宁凤天。这样要白露,并非是因为宁凤天对白露如何的念念不忘,而是因为白露不过是他用来和将军府和自家父母斗气的工具罢了。 白露却将自己的怒火全数的转移到齐如风身上,说不定宁凤天现在又对齐如风有些念念不忘了。 也对,齐如风生得也有几分姿色,而且还和宁凤天有几许青梅竹马的情分,更何况男人得不到的也是最好的。听说如今宁家二老好多次请齐如风再来宁家一遭,齐如风却怎么也不肯来。想必宁凤天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念念不忘。而白露亦是觉得,自己一定要让宁凤天对齐如风彻底失望,否则要是有一天齐如风真成为了宁家正妻,那么哪里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一想到了这里,白露的眼中顿时透出了凌厉的精光! 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将到手的东西紧紧抓住! 当然白露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计划,最后却是给自己带来了厄运。 谦王府中,柳如心软绵绵的躺在榻上,不远处的铜锅之中,人参炖煮的老虎肉散发出诱人的气息。紫玉嬷嬷看着柳如心浑圆白腻的手臂,心中暗暗在想,王爷可是费尽了心思,将王妃养得是白白胖胖的。 柳如心一边的小盘之上,摆了一碟子酸梅肉,柳如心就用牙签轻轻的串了一块儿,随即喂到了自己的嘴里。 小箫画师正架起了画板,开始帮柳如心绘画。 柳如心也派人打听过,这个小箫画师为什么被追杀,那些追杀小箫画师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池歌城走了过来,手指轻轻逗着柳如心的下巴,让柳如心下意识的扭过了脑袋,瞪了池歌城一眼。 “知道你是为如风担心,放心,这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那宁家什么公子,不要如风也是他的损失。我认识武将中不少青年才俊,到时候就给如风介绍一个,相信如风这种爽朗的性子,才会更对这些大老爷们的性子,武人也不会在意这些。” 池歌城不觉这般说道,嗓音之中有淡淡的安抚。 反正,这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池歌城亦是不愿意柳如心再继续为齐如风的事情忧心。 柳如心轻轻的点点头,齐如风年纪轻轻,只要她心里想得开,那么一定能重振自己的。 这也让柳如心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释怀些许。 这个时候小箫画师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王妃,你的画像我已经画好了。” 只见小箫画师眼中透出了晶莹的光彩,显得十分开心,脸颊红扑扑的,好像是献宝一样将画给献上。 柳如心的内心之中也是不免有几许的好奇,下意识的展开画卷,看自己画中的样子。 只见画中的女子模样甚美,腹部隆起,眉宇间露出些许母性的温柔,柳如心正站在一边的草地上,一边有一只白兔,另外一边有一只梅花鹿。这白兔和梅花鹿自然是虚构的。 柳如心看了,也确实很是喜欢。 “小箫画师,你的这幅画实在是不错。下次,你也帮王爷画一张吧。”柳如心看着池歌城,等宝宝出生了,再画一张一家三口的画像,到时候可是美得很!虽然穿越到古代没有照相机,不过这种全家福的画像也不错。一想到这里,柳如心就是甜滋滋的。 池歌城看着小箫画师说道:“原来箫千石还有这么一个活泼的女儿,箫千石性子比较闷,幸好女儿不像他。” 小箫画师笑起来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显得格外的可爱:“像我爹,那可就糟糕了,幸好我是很像我娘的,这样才好呢。” 柳如心和池歌城都是不免笑起来,这个小姑娘,还是挺有意思的。 “对了我爹生前也经前提及王爷,对王爷十分推崇,这次我又是被王妃救下了,看来我跟谦王府,还真有些缘分。” 小箫画师眼珠眨眨,看着柳如心,那眼中也有几许感激。 这个时候,却听谦王府的下人说起,只说将军府的那个素儿,求见谦王妃。 柳如心记得这个素儿可是齐如风的贴身丫鬟,一时之间,内心之中不免也微微有些好奇,莫非齐如风出了什么事情?一想到这里,柳如心随即让人将这个素儿给请进来。 素儿来到了柳如心跟前,却抽出手帕,呜呜呜的哭起来了:“王妃,求你救救我家小姐,一定要还她一个清白!” 柳如心微微一怔,旋即说道:“素儿,你起来吧,有话慢慢的说。” 当下素儿方才起来,开始说道:“宁家公子无情无义,虽跟我家小姐有婚约,但是又跟白露这个女人纠缠不清,最后还退了我家小姐的亲,这件事情王妃是亲眼看见,宁家实在是不是东西。退亲之后,小姐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宁家二老还时不时的派人来寻小姐,想请小姐去宁府一趟。” 这一点柳如心是了解的,毕竟比起白露,还是齐如风这个媳妇儿更能上台面。对于宁家而言,白露不过是一个女贼,当然还是想努力挽回和齐如风这门婚事。 不过,对于女方而言,这件事情自然是莫大的屈辱。已经被退亲了,还要到宁家去,相信任何女子也没有这样的心胸吧。 果然素儿就说道:“然后我家小姐自然是不肯,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她又怎么还能上宁家的门,受那个宁凤天的作践?只是今天,小姐却收到了一封信。原来宁家二老,一直担心宁凤天这样退婚,会不会惹我家将军生气了,然后以后仕途就会不顺?反正措辞虽然写的很小心,满是赔罪的意思,小姐看到了却是生气得很!反正她就准备去宁家说清楚,虽然被宁家退亲,这种下作的事情,她还是做不出来。” 柳如心有些无辜的瞪着想,做做也没关系嘛,如风还真是老实人。 “小姐真是个老实人。”素儿也这样说道:“我原本想宁家的人不会对小姐不恭敬,可是哪里知道,到底还是出了事情。今天我随小姐过去,吃了块糕点,就昏迷过去了,只是没想到醒来时候,小姐却出了事情。” 柳如心轻轻的翘起嘴唇,这可真是了无新意。 “是不是你一醒来,你家小姐就因为嫉妒,伤害了白露,惹得宁凤天大怒。他认为你家小姐因为争风吃醋,所以伤人害命,实在是可恶得很。所以护着白露,没给你小姐脸色看。而你家小姐因为受了冤屈,实在是有口难言。” “大致上,就是王妃你说的这个意思,就是还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素儿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那就是白露已经死了!” 这也是让柳如心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既然白露死了,那么这件事情自然就有些不同寻常了。白露算计了人,却是不会赔上自己姓名了。 池歌城却是有些委屈,如心一定又会去宁家看看,毕竟这件事情,已经惹动了如心的兴趣。 “如心,你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应该好好的护着我们的宝宝才是。” 池歌城这般说道,死人的地方,实在是好危险的。不过谦王大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 本来要劝阻的话,伴随池歌城看到柳如心有几分委屈的表情,顿时变为另外一句话:“不如让本王陪如心一起去好了。” “那这样会不会显得是王爷你比较闲呢?我怕有人说闲话,说王爷你是不务正业呢。” 柳如心无辜的瞪着眼睛看着池歌城。 “怎么会呢!谁敢这么说!”池歌城也无辜的瞪回眼睛,反正在家陪老婆,这才是最大的事情。 幽狼在一边看到了,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王爷你的一世英名啊。 这个时候池歌城严厉的目光却扫过来,正好是落在了幽狼身上。 池歌城瞪眼,目光无声在说:“你敢传出去?” 幽狼下意识的缩缩身子,他当然是不敢的。 马车上,柳如心也开始盘问素儿一些细节,为何齐如风会染上了杀白露的嫌疑。 只听素儿说起,原来当时有人看见齐如风匆匆从白露的房间中跑出,身上沾染了血迹,然后那人进去之后,就发现白露已经死了,顿时叫嚷起来了。而且白露的脸上,被人用利器划了一个十字,倘若不是嫉妒白露的人,又为什么会再白露的脸上划上这个十字呢? 很明显这是个心存嫉妒的女人,为了伤害情敌,所以不惜用这种血淋淋的下作手段来害白露。 可是齐如风会是那样的一个人吗?柳如心有些难以想象。 虽然一个女人因为感情纠葛发疯的也不在少数,也有不少平时很是正常的女人,一旦遇见了自己的男人出轨,就发疯似的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是齐如风在柳如心看来,却并不是这么样子的一个女人。 脸上划了一个十字,这让柳如心和池歌城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心中顿时浮起了另外一条线索,心中顿时一沉,而且有些心照不宣。 不过如果凶手是那个人,他去伤害白露也是太没有道理了,毕竟那个人可是跟白露毫无纠葛。 其实宁家想杀了白露的人不少吧,宁家二老觉得这个女人勾引了自己儿子,让宁凤天当着宾客的面前,做出了不可理喻的事情,又让宁凤天名声扫地。至于宁奉玉,对于这个,柳如心从女人的直觉来感觉得到,宁奉玉是对齐如风有些意思的。甚至齐如风,她要杀死白露的理由也是万分充足。 那么宁凤天呢,他也无不可能。虽然看上去宁凤天是爱白露的,但是小说中不是有个规律,那就是最不可能犯罪的人,反而最有可能是凶手? 说不定宁凤天已经后悔得罪柳云言,又将这些怪罪在白露身上。宁家不是有挽回齐如风的举动?要是白露死了,这才剪除了一个障碍。 柳如心在马车里胡思乱想,将能够怀疑的人那都是怀疑了一遍。 不过嘛,她自己也觉得,这些想法多多少少是有些不靠谱的。 宁家,争执还在继续。 宁凤天看着惨死的白露,心中的愤怒可以说是升腾到了极点。就在昨天,白露还躺在自己的身下,和他抵死缠绵,无可否认的是白露是宁凤天第一个女人,虽然出身很下贱,但是却是在宁凤天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但是没想到的就是,到了现在,昨日和自己亲密的女子,如今却已经化为了冷冰冰的尸体,而且那张如花似玉的美丽脸孔上,被人用极恶毒的手段划下了一个大大的十字,看上去显得是说不出的恐怖。这更像是对他宁凤天的一种挑衅! 本来宁凤天对齐如风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如今这么点愧疚顿时是荡然无存了,看着齐如风冷冷看着自己的样子,宁凤天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这种目光,显得是说不出的刺眼,让他觉得说不出的厌恶! “齐如风!你要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照着我云国法律,纵然你是将军的义女,也是法不能容。你再恨白露,可是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对白露下手,手段未免太狠,心思未免太毒,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宁凤天眼眸之中,顿时掠过了一丝狂怒,看着齐如风。 “宁凤天,我齐如风不至于这样下作。你说得也没有错,对不起我的人是你宁凤天,就算白露有异样的心思,如果你一心为我考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因此,我什么要杀白露,而不对你宁凤天下手?” 齐如风回敬了这么一句。 她的反驳,反而让宁凤天有些愕然,齐如风虽然脾气火爆,但是每次争执,却又显得嘴拙。齐如风心中气极了,却感受到自己并不是像平时那样,一生气就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什么词都编不出来。如今却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脑子里清清楚楚的,将自己的意思,尽数表白过来。 而这也是让宁凤天怒火更浓:“那你就证明,你心里其实是十分记恨我的。” “记恨又如何?对于你这种人,我齐如风不会记挂在心上,王妃说得也对,为你这种人根本不值。” 看着齐如风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儿,宁凤天心中却不相信齐如风能放下对自己的爱慕之情。 “你若是对我无意,为何还会来到宁家。” “若不是你父母相邀,我才不会踏入宁家大门,总不至于让人误会,我齐如风这样不堪,以后还会要挟你的前程。” 宁母有些不好意思说:“如风,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纵然有这个意思,也不能当着齐如风明说。 而齐如风不觉说道:“是二老写了一封信过来,我才赶到宁家的。” “写信?我们并没有写信给齐姑娘,只是让人带了口信。” 齐如风下意识想将这封信给掏出来,方才发现自己的怀中空空如也,那封信可是早就已经不见了。这个发现,让齐如风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齐如风,你少在那里胡诌,无中生有,你来到宁家,不就是心怀不轨。既然你说我将你冤枉了,不如到官府对质,你看如何?” 宁凤天一下扣住了齐如风的手掌,便要将她拖走。 “孽子,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宁怀宇也是看不下去了,不觉怒道:“为了白露这个女人,你这种所作所为,也让我跟你娘太失望了。” 宁母也不觉满脸恳求:“这件事情,你又何必闹到官府?” 白露纵然死了,她在京城无亲无故的,随意安排个名头遮掩过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如今齐如风和宁凤天的婚事早就成为了别人的谈资,想不到宁凤天仍然是不肯罢休,犹自要将这件事情闹大。 齐如风的心也一点一点变凉,是啊,其实就算是宁家的双老,也认为是她齐如风杀死了白露,只是不愿意自己因此获罪,所以刻意维护而已,那么又怎么能要求宁凤天也相信自己呢? 这个男人的心,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了,她的呼吸也都是错误,他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温柔,也不会相信,自己无心去杀这个白露。 说不定自己爹爹,甚至于其他的人,都会怀疑自己杀了白露。 谁让白露抢走了她的丈夫,又害的宁凤天抛弃了她! 可是这种感觉,让她很不是滋味。 只是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拉过了齐如风,让她挣脱了宁凤天的手。只见一名男子的嗓音响起:“大哥,我也相信如风绝没有做这种事情。我也是相信如风的为人,她不屑于这么做。既然大哥已经跟她恩情两段,如风再纠缠不休,岂不是再次折辱她的骄傲?爹、娘,我虽然不赞同让如风去官府,却不是因为如风有可能是凶手,而是不想再让如风惹上任何闲言碎语。” 短短几句话,却是让齐如风眼眶微微一热,不由得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宁奉玉对自己微微一笑,笑容是很温和的。 齐如风随即也禁不住扬起头说道:“不错,我没有杀白露。” 她的内心,不免对宁奉玉充满了感激。毕竟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宁奉玉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其实比起身材飞扬的宁凤天,宁奉玉显然是有些不起眼。齐如风缠着宁凤天练剑时候,宁奉玉亦只是安安静静的,在一边看书。 “不错,我也相信我的女儿不会是杀人凶手。”一道沉稳的男子嗓音响起,来着却分明是柳云言。 柳云言目光扫过了宁家人,多少有些愠怒。 “如风,随我回去吧。”柳云言别的话也实在不愿意多说,只恐怕自己多留宁家一刻,就会禁不住的失态。 宁凤天心中一股怒火却是被激起,只是还没等宁凤天发作,齐如风就抬起头,一双眼眸光芒流转,流露出几许坚定:“爹爹,这件事情,如风亦想要弄清楚。虽然如风清清楚楚自己没有做过,但是此情此景,也难免会被人怀疑,在外引起闲言碎语。如风要求一个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说得好,如风,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你不必为自己没做的事情,承担什么。”一道女子的嗓音响起,让齐如风的内心之中顿时一亮,也不知道为何,这次又要麻烦谦王妃为自己解围。而这也是让齐如风内心之中有淡淡的不安,涌起了几许亏欠。 只见谦王随着齐如风一并进来,池歌城的手掌扣住了柳如心的腰身,这保护的姿态,那是一览无遗了。 池歌城英朗脸孔透出些许为柳如心而产生的得意:“如心素来聪慧,我也相信她一定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宁凤天虽然觉得柳如心一定会维护齐如风,但是宁家二老已经答应下来了,宁凤天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转过头,他看到齐如风对宁奉玉笑了一下,笑容显得很是柔和,心口却仿佛被轻轻的打了一下。 一直觉得齐如风少了点女人味,但是那个笑容,却显得有些令人心动。宁奉玉轻轻的松开手,也回应齐如风笑了一下。就是这样的笑容,让宁凤天觉得心里空空的。 为了白露,自己和家人决裂,似乎失去了很多,而且白露现在已经死了,现在自己也没得到什么。 甩掉脑中这个奇怪的念头,宁凤天脑子里顿时又浮起了另外一个心头,那就是齐如风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吗? 看着齐如风受伤的脸孔,宁凤天心中突然又浮起了柔柔的酸酸的感觉,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掌中流失了。 宁家的人也领着柳如心来到了白露所住的地方。只见房中布置乱成了一团,最扎眼的自然就是白露的尸体。 白露的身体落在了一边,胸口被刺了一剑,衣衫之上,一朵艳丽的红花,就此冉冉绽放,而白露却是再无呼吸。 至于白露的脸上,更有一道血淋淋的十字伤口,看上去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 柳如心检查了白露的伤口,这一剑刺得是极深,白露差不多是当场就死了,而白露的脸上,更满是惊恐之色,让人只看一眼,就仿佛看透了白露内心之中的恐惧。 尤其那张狰狞的脸孔上,配上那么一道十字伤口。 除此之外,柳如心发现白露手臂之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白露胸口是剑伤,这伤口却不像是被剑弄伤的。白露手指中还沾了点黑黑的东西。柳如心检查之下发现这是纸灰,这让柳如心想起来齐如风丢失掉的那封信。其实她和谦王已经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了,总觉得白露这似乎是中了别人的暗算。 “凶手若是如风,在场为何找不到那把行凶的兵器。既然如风还没有离开宁家,自然也是无法将这把凶器处理掉。” 柳如心提出了疑问,宁凤天却也没有怎么说话。 其实仔细想想,齐如风一直都是个率直可爱的女子,怎么也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的。 而柳如心也是放缓了语气,便问道:“如风,你怎么会从这里离开?” “今日,一名宁府的下人将我领到这个房间里,那个时候,这房间里是没有人的。正在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不知不知就睡过去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就坐着白露,而且已经死了。于是我立即就跑出去,想要叫人进来,却被人当成了杀人凶手。” 而齐如风知道自己这么说,愿意相信的人却是不多。 “你还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齐如风想了想就说道:“之后我才发现,我头上的一枚发簪不见了。” 柳如心随即就命自己身边几个干练的丫头在房间里找找,很快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枚发簪,而柳如心的眼中,顿时掠过了一丝光亮。 她匆匆走过去,朝着这个白露手臂上比较浅的伤口比对,很显然这个伤口就是齐如风的这个发簪造成的。 齐如风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簪子是刺破白露手臂伤口的利器,这多少是有些对自己不利的。只听见柳如心说道:“这个簪子既然是齐如风的,她如果想杀死白露,这个发簪就已经足够,原本也没有必要再用剑。两种不同的凶器,只能说明来到这里的凶手绝对不止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这手臂上伤口,是由外而内,由深到浅,这种刺发,外人刺伤白露是很不顺手的,只能是白露自己这样比划,最后方才达到了目的。白露因为宁家双老好几次邀请齐如风过来,产生了危机意识,决定让宁凤天对齐如风死心。所以故意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场陷害。她先冒充宁家双老写了一封信,引如风在这里,然后再用药将如风迷昏,摘掉如风头发上的簪子,将自己刺伤。到时候再声张一番,说是如风因为吃醋,所以将她这般刺伤了,如此一来,如风自然是百口莫辩了。而宁公子和如风更加不可能破镜重圆了。” “当然,等如风昏迷过后,白露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封信给找出来,当场烧掉,而现在白露的手指上,还沾了一点纸灰的。” 齐如风背心透出了凉意,想不到白露为了谋算自己,居然是这样的不折手段,委实是有些让人不齿。 “然而这究竟不过是谦王妃的一面之词,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恐怕也是没有人知道。” 宁凤天虽然隐隐觉得齐如风有可能不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但是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的白露,居然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善于谋算的女人。 在他眼中,白露可以说是一个温柔和听话的女人,断然不会这样做的。 “很简单,若要假装无意间撞破这件事情,白露当然会准备好目击证人。那个指认看到如风离开,发现白露死了的丫鬟,恐怕就有些不清白。她自然是早就埋伏到一边,等待时间冲进去,好指正是齐如风伤害白露。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看到白露已经身亡,一时惊慌引来别人,然后就将这个罪行退到了齐如风身上。只要捉住这个丫鬟,自然是能真相大白。” 柳如心条条有理的分析,而这也是让宁奉玉眸光一亮:“刚才作证的那个丫鬟,正是小兰。” 也没有多久,小兰就被带上来了,齐如风只看一眼,就发现这个丫鬟是有问题的,因为就在刚刚,是小兰将她带到这个屋子里。柳如心吓唬几句,这个小丫头就将事情经过全部招认了。 “奴婢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白露说她得到了大公子的宠爱,以后不是正妻也是宠妾,少不了我的好处,还给我一笔银子,让我为她办事。白露写了一封信,让我送到了齐如风的手里,等齐小姐来了,又让我带她到这里,用迷药将齐小姐给迷昏了。我也就在一边等着,等到了信号再来指明是齐小姐伤害了白露。”小兰这样竹筒倒豆子是全招认了。 而宁凤天的脸色可以说并不怎么好看,想不到自己喜欢的白露,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宁凤天心中,还是有几分不可置信,禁不住问道:“可是白露为什么会死?” “我说过,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犯人。”柳如心的眸中渐渐变得凌厉了。 “你们莫非没有注意到,这地上有一些原本不该有的暗青色泥土?” 众人注意一看,方才注意到这地上果然有一些本来该有的暗青色泥土,一条条的黏在了地上。柳如心纷纷樱桃弄一点,放在白纸上,让柳如心来检查。 柳如心手指沾了一点捏碎检查:“有点粘稠度,而且气味颇为腐臭,好像是潮湿的半干枯井中才有的东西。” 池歌城拿出了一块手帕,将柳如心那两根手指给擦干净了,众人便顺着这些个暗青色淤泥痕迹找去,只发现这些泥土痕迹消失在不远花园中青色石块地面上。这个犯人,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是柳如心眼里,却是透出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这让柳如心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四叔,你还记的,你包围凤王府的那天,凤王也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纵然烈火滔滔,他居然也没有逃出凤王府邸。与此同时,凤王府邸之中,也还是发现了一具女人尸体,是之前去劝说池玉卿的照雪郡主的尸体吧。而且照雪郡主是被将军你的死士给带出来的,当时池玉卿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在照雪郡主的脸上,划了这么道恐怖的十字伤疤。” 柳如心带着几分兴奋,几分不可置信的,这样说道。 而柳如心这几句话,也提醒了柳云言,让柳云言开始觉得震惊。今天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巧合了,有人无缘无故的失踪,然后也有一个女人脸上被划下了一道十字型的伤痕! 难怪刚才柳云言就觉得有些熟悉,这个杀人的手段,实在是太眼熟了! 可是难道池玉卿,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不成?这也太匪夷所思的! 而柳如心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能解开这些莫名的真相,但是柳如心还需要确认一些东西,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所以的线索都已经摆在了柳如心的面前,需要柳如心用一根绳索将这些东西都尽数串联起来! 眼前的地步是青石铺成的,缝隙用黏液浇灌得十分严实,简直比铁板都还要有效的。 而柳如心开始在这附近敲敲打打的,证明这些石块是融合到一起了,直到她最后寻到了一条青石上的黑色缝隙!柳如心越加兴奋,这样看起来,这些青石也不是无懈可击,也证明了柳如心的推论。柳如心顺着这条黑色缝隙摸索,最后寻到了一块凹下的缝隙,柳如心正欲动手,却见池歌城似乎明白柳如心心意一样,抓住了这个凹下的缝隙,然后用力一推。 轰隆一声,整块地面就在池歌城的推动下挪动到了一边,一股腐臭腥臭的气息传来,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口就出现到这个面前。 柳如心扬起头说道:“所以凤王之所以会失踪也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那就是凤王府中也有这么一条地道,至于用火油纵火,不过是有些人的障眼法而已!” 几个人已经看呆了,尤其是宁家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宁家居然有这么一条地道。 柳云言目光已经变得森冷了:“老宁啊,你们家的宅院似乎是有些历史了吧。” “这,这算是宁家的主宅吧,但是就是连我也不知道这个地道的存在。”宁怀宇也是被眼前的事情所震惊了,难道这个地道之中,当真有杀死白露的凶手。 这也是让宁怀宇不免有些不安,当今的云帝是个猜忌心很重的君王,知道这件事情,真的会体谅宁家的苦衷吗?还是会将凤王和宁家联系到一起?这有点让宁怀空觉的毛骨悚然。 ------题外话------ 谢谢g252266545、蜜桃宝贝乖、]wp47530999的月票哦哦,让水灵继续加油啦啦~ ☆、 153 真相大白(大结局) 153 柳如心也有些紧张,眼中不由得转过了几许期盼,不由得就这样看着池歌城。 池歌城当即搂住了凌冰荷的身子,咚的一下就跳到了洞里去。 地底下,是一条地道,说不尽深邃,一股异样腐败的气味儿顿时传入柳如心的鼻子,让柳如心觉得微微有些恶心气闷,很想要吐出来。 地面上隐隐有些积水,湿漉漉的,池歌城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小些。而且他亦不免将柳如心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免得让柳如心受伤。 要是池玉卿真躲在了这地底下,这地道之中,自然是不免会有些危险的。不过刚才打开了地道大门,说不定池玉卿已经发现有问题了。 这个时候,池歌城却听到了有人踩中积水的声音。 “池玉卿,是你吗?”柳如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想不到过了一阵,一个阴凉的男子嗓音居然响起:“柳如心,居然是你,为何你会到这里?” “说不定你运气不好,每次要做什么坏事,却正好被我遇见了。”柳如心喃喃说道。 “而且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会是你吗?凤王府被烧的时候,你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还将照雪郡主杀死,将她的脸弄伤。这个十字伤口,正好跟今天死的那个白露的脸,看上去是一模一样的!池玉卿,你为什么要藏在地道里,还是端木家有什么阴谋?你好歹也是王爷一名,犯不着沦落到这种地步。” 柳如心的话语,句句刺痛了了池玉卿的心脏。 池玉卿也不知道那个白露是谁,只知道自己恰好从这个地道里出来的时候,正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下,正好闯入一个屋子里,眼见那女子看到自己了,顿时将白露给一剑刺死。至于另外一位,正因为齐如风已经昏迷了,所以池玉卿才留了那个女人一命。随即他又再次藏在了地道之中,只因为害怕这件事情惊动了谁,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原来这里不是——”池玉卿含含糊糊的嘀咕了一句。 “这里不是什么?”柳如心耳朵尖,听了这么一句话,心中顿生狐疑。 “池玉卿,你以为这个地道尽头是哪里?你要到哪里去?” 柳如心已经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了。 而池玉卿内心之中,却突然浮起了一股莫名的焦躁。自己落在了这个地道之中,脸上的伤似乎也烂得更厉害了。其实他甚至不怎么想爬出去,只因为自己的样貌已经变得是不人不鬼了,纵然是重新回到地面之上,那也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端木紫麟虽然说什么男人有权势了,脸丑些也没什么,但是他又怎么明白他池玉卿的想法呢? 若是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柳如心这个女人,那又怎么回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自己又怎么了?当初是柳如心莫名其妙的要嫁给自己,但是又莫名其妙的离开自己。 池玉卿喘了几口气,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狰狞,手指按住了一个机关,顿时这个地道之中,轰隆爆炸声音响起,仿佛地面亦是在轻轻的摇晃,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池歌城已经和柳如心已经回到了地面上,只因为两人都觉得池玉卿盘旋未走,说不定这地道之中另外有机关。 柳如心不觉微微沉吟:“王爷,我看这件事情,可是没有这么简单,现在地道这一头已经被毁,恐怕凤王府的地道也保不住。” 池歌城嗓音却微微一沉,对着柳如心说道:“如心,下次你可不能这样冒险了。” 听到池歌城这样说,柳如心的嘴唇顿时勾起了一丝甜甜的有笑容。 她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让池歌城担心,但是有时候看到池歌城这个样子,柳如心有些不忍,但是又觉得挺甜蜜的。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齐如风身上的嫌疑自然已经被洗清,宁凤天却也有些讪讪然。 不知为何,白露死了,一旦知道是一个外人害死的,宁凤天发现自己也并不是那么难受的。 一年之后,宁家的二公子居然又迎了同一名新娘进门,也是因为宁家二公子仿佛开窍一样,死缠烂打的结果。 柳如心从宁家归来之后,这身子可是有些不爽利的,毕竟是怀孕的身子,有些懒得动弹。不过这个时候,宫中传来靖王要封妃的消息,柳如心可不能不去。 如今柳如心也不喜爱打扮得奢侈雍容了,只随意挑了一件洁白和郁金香花色相间的长衫,这样服饰,搭配金饰也不会显得俗气,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柔和以及别致。 柳如心稍微画了个淡妆,如今也不要气息浓郁点的,不过这妆容已经是十分好看的。池歌城捏住了柳如心的手,不觉柔柔说道:“大半年前,我们也是这样成婚。” 柳如心也被池歌城这句话勾动了回忆,其实自己当初嫁时候,可是满心的不愿意。但是却想不到,如今回忆起来,居然也有一丝甜蜜。 看看帖子上,朱娉婷不过是侧妃,而白欣棠却是正妃。 而白欣棠手段厉害些,摆明了朱娉婷那个火爆脾气玩不过白欣棠,说不定今天还有点热闹可以看。 皇宫之中,只见嘉妃一身雍容,大红长衫上,两只凤凰展翅而飞,爬满了整件大红宽袖云纹长衫,纤腰上一根玉琉带,嘴角两边脸颊上各点一点红印,笑得更是愉悦之极。这亦是难怪,池瑾枫是嘉妃爱子,也难怪嘉妃心情这么的好。 朱娉婷和白欣棠的嫁衣有些不同,两个人都是精心打扮,只是白欣棠的嫁衣是灿如霞火的大红色,朱娉婷却只能选择桃红色颜色的嫁衣。接下来是行礼,白欣棠在嬷嬷牵引下和池歌城拜堂,朱娉婷身为侧妃也在下首行礼。这也让朱娉婷内心之中,窝火到了极点。 礼成之后,顿时乐声大作。 一名相貌较好的宫女托上了两个镶金翡翠杯,里面盛了酒。接下来,就是靖王分别给他的两位妃子敬酒了。程序也跟柳如心当初被封妃时候的情况差不多,不过那个时候,柳如心身后的侧妃可是还有两位,分别是箫熏以及晴雪。 随即司仪方才从那清秀女官之中将托盘接过,捧在了池瑾枫面前。池瑾枫将酒杯举到了眉毛齐平之处,恭恭敬敬的将酒奉上。在白欣棠接过酒杯的那一瞬间,只见白欣棠嘴角不由得勾起了笑容,想不到自己居然得偿所愿,能成为靖王的妃子,还是正妃呢,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皇后。最重要的,就是白欣棠看着池瑾枫俊秀的脸孔,心中就有些荡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池瑾枫脸色顿时一变,手掌按住了嘴唇,大块大块的黑血,不断的从池瑾枫的嘴角落下,显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柳如心吓了一跳,很显然,池瑾枫是中毒了。 只见柳如心在众人惊叫之下,仍然是临危不乱,先用银针让池瑾枫血液流动速度慢些,再将一枚催吐的药丸送去池瑾枫的嘴里。 虽然柳如心不怎么懂医术,但是却也知道要给这个中毒的人洗胃的。 而池瑾枫吐了不少之后,柳如心给他漱口,再喂了点奶制品,原来刚才柳如心闻到了一股杏仁味儿,奶中的蛋白质有助与分解有毒物。 初步处理以后,看着看呆的众人,柳如心就将池瑾枫丢给太医处置,反正再专业点,她也是做不来的了。 嘉妃眼见儿子似乎性命无碍,稍微镇定些许。  接下来,就是看谁在下毒了,只见柳如心扫过了在场众人一眼,随即拿出了一枚针,刺入了司仪捧的那壶酒中,只见那针并没有反应。 云帝脸色已经是铁青,不觉呵斥:“嘉妃,你身为后宫之主,究竟是怎么管理后宫的?居然在靖王封妃的典礼之上,任由歹徒肆掠行凶,毒害靖王。” 嘉妃心中亦是一沉,连忙问柳如心道:“如心,你这里可是检查出有什么端倪没有?” “如心可以说是有收获,也可以说是没收获。这酒壶之中没有毒素,毒自然是被人下在酒杯之中。而能有机会,在靖王酒杯之中下毒的人,一定会是靖王的身边人。至少也是接近靖王的人。而最有可能的,则是——” 柳如心的目光顿时扫过了朱娉婷和白欣棠。 白欣棠亦是禁不住怒道:“朱娉婷,纵然你不满王爷封我为正妃,也是不该这么来对王爷!” 朱娉婷亦是连连反对:“此事与我无关,谦王妃你有什么证据就说出来,不要因为我曾经跟你结仇,所以故意这样针对我。” 想不到关键时候,朱娉婷还是牙尖嘴利的。 柳如心也不理睬这两个女人,反而对嘉妃说道:“母妃明鉴,相信母妃也还记的,当初唐冰儿下毒的事情。那个玉郡女子之首,就是将毒粉藏在手指指甲之中,一旦要用的时候,就轻轻一弹,下毒就顿时变得是很容易了。所以倘若这朱白两位闺秀有一位是杀人凶手,我觉得他们将毒粉藏在手指之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我请求让别人检查两位小姐的指甲。” 嘉妃平时虽然很笼络这两位女子,但是现在自己的爱子出了问题,自然也不能轻易放过这些嫌疑人,自然也是让嘉妃下定决心。 “说得不错,如心这个推断很有道理。两位如要证明清白,我立刻安排两位宫女,来替你们检查!”嘉妃这句话一说出口,自然也不是商量的语气,而她使了个眼神,身边两位嬷嬷顿时就先去,准备检查了。 毕竟现在云帝已经是开始说嘉妃管教无方法,嘉妃自然是要施展霹雳手段了。 白欣棠神色微微一黯,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朱娉婷却是退后了一步,眸光有些幽暗,手指更是情不自禁的卷缩而起。 嘉妃看到朱娉婷这个样子,这疑心病正重着呢,却不免呵斥道:“大胆朱娉婷,莫非真是因为你的嫉妒,对我皇儿下毒!” 朱娉婷一扬起脑袋,这眼中却是一片惶恐,一扬起手臂,掌心却是多了一把火统。 这古代版手枪虽然只能开一发,威力还是有些可怕的,而朱娉婷为了有震慑力,居然将枪口对准了嘉妃。 柳如心不觉冷冷说:“朱娉婷,你莫非认为,今日杀了嘉妃,你们朱氏一族就不会被牵连?” 朱娉婷脸色却有些惨白:“柳如心,我究竟跟你有什么仇怨,你居然拆穿我?” 那拿枪的手,却是隐隐开始发抖。 “我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要杀靖王?朱娉婷,你不似这种不知轻重的人。” “我一心想当靖王的妃子,他不知道怜惜我,不愿意要我也罢了,我还非得成为他的侧妃,在他身边浪费我一辈子的青春。我不甘心!”朱娉婷这样低吼。 柳如心已经听出了些许端倪,可是仍然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朱娉婷,你,你是不是有另外喜欢的人了。” 柳如心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顿时哗然。 而朱娉婷下一个举动,简直是不打自招,居然激动得将枪口对准了柳如心。 池歌城则不动声色的站在柳如心面前,不觉说道:“有本事,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伤了我。” 朱娉婷手指蓦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嘴角泛起了点点黑色的血迹。 “朱娉婷,你中毒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那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柳如心有些急切的说道。 朱娉婷眉毛一隆起,似乎痴痴的在想什么似的,整个人却是连连退后了几步,随即身体却软绵绵滑下去。 柳如心也不知道朱娉婷是自杀还是被人暗算了,正要去查探,结果却是被池歌城拦住了,只听池歌城认真说道:“这件事情,小心为上!” 当下两名宫中侍卫前去,结果证明,朱娉婷已经是香消玉殒了。至于死因是什么,则需要更加深入的调查。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皇宫之中暗流流转,实在是令人觉得可怕之极。偏殿,池瑾枫轻轻咳嗽了几声,好歹被救回了一命,这身子还是虚弱得很。柳如心好歹救了他,不免来看看他,发现池瑾枫这身子比柳如心所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柳如心知道池瑾枫这身子,恐怕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纵然不死,那也是会变得虚弱无比。 而白欣棠在一边哭得梨花带雨的,禁不住说道:“王爷,我承蒙王爷的爱宠,但是却想不到居然惹动了朱娉婷那个贱人的嫉妒。” 池瑾枫挥挥手,禁不住对白欣棠说道:“你还是先下去,我有些话想跟谦王妃说。” 白欣棠的内心之中,很是不甘愿,只是这一次柳如心救下了池瑾枫,让白欣棠也不得不退让几分,只能乖乖下去。 柳如心只是笑笑,白欣棠那种吃醋的眼神,让柳如心觉得无聊得很。 “王爷,你的身子还十分虚弱,不若先好生休养,我还是先告辞了。” 现在她可是怀孕的女人,对争风吃醋的事情,已经是不怎么感兴趣了。 “如心你难道就不好奇,当初,我为什么坚持要娶你?”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其实这和男女之情没关系。现在我想跟你说,你可以听听,我这种心思没有跟别人说过。” 池瑾枫手指无意识的摊在雪白的被褥上,秀雅的脸孔因为苍白却有异样的吸引力。 “自幼,我就觉得母妃十分偏心。其实幼年时候,大哥对我还会很好,一次我从树下摔下来,他护着让我不受伤,自己额头就磕破了。但是我渐渐长大了,大哥对我却十分冷淡。其实我听说母妃让他娶你,我也为他有些不平的,因为我原本以为你是不堪,委屈了谦王。我还以为,你受不得引诱了,会喜欢上我。” 池瑾枫看了柳如心一眼,女子那张绝美的脸孔动人心魄。 柳如心甜甜笑着说:“我知道了,靖王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自作多情。” “如心,你别跟我斗嘴了。其实我见你和大哥这样,还是挺好的。比我自在,也比我幸福。而且我觉得自己也并不想当皇帝,连娶一个喜欢的人自由也没有。大哥应该一直以为我是在针对他吧,其实我不愿意他每次对母妃要求都不加推拒。” 说到了这里,池瑾枫不觉轻轻的摇摇头。 池瑾枫还准备说什么,这个时候嘉妃收拾完外面残局,已经是急匆匆的赶过来,看自己爱子的伤势。柳如心还记的她对自己用的那些手段,如今纵然跟嘉妃的关系有所缓和,却也仍然是并不如何的亲近。 于是柳如心和池瑾枫的这番谈话,顿时就被嘉妃打断了,柳如心也趁机溜出去。 回谦王府的路上,柳如心将这些话和池歌城说了,池歌城却只是低低一笑:“他说谎?” “歌城,你认为靖王说这些话,并不是真心的?” “自然不是,你生得这么美,又这么的好,我不信当时他没对你动心。所以才想要追你。” “少来,那个时候我带着面纱,他哪里看得到。” 柳如心虽然知道这是池歌城故意哄自己开心,但是心里却也是觉得是甜丝丝的很是受用呢。 回到了谦王府,柳如心也有些累了,池歌城扶着她下来。 庭院中,花瓣随风轻轻的飞舞,空气中散发迷人的芬芳,柳如心本来有些紧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王妃王爷,你们回来了?”伴随清脆的嗓音,小箫画师和紫心紫玉两位嬷嬷就走了过来了。 只见小箫画师笑得甜甜的,送上一杯茶说道:“王妃,这次蒙王妃救了我,让我住在谦王府,实在待我太好了。只是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见到王爷。这两杯茶,是我敬王妃和王爷的,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听到小箫画师这么说,柳如心只是一笑,这个女孩子实在也是太过于客气了。 不过池歌城却并没有柳如心这么放松,只因为好似池歌城这样警惕的人,就连府中下人,面容不熟的人送一块点心,池歌城都会小心谨慎,更不用提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了送来的茶。 这倒也不是池歌城觉得小箫画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因为池歌城是个生性极为警惕的人,所以除了对柳如心,对别的人那都是一视同仁的。 当然池歌城亦是不会失礼于人前,只见他手指上面,戴着一枚碧玉犀牛的戒指,却也并不是单纯的装饰之物,而是用于检验毒物的。 而现在池歌城一将这杯茶捧起,顿时察觉到了有几分不对,那枚碧玉犀牛戒指的颜色,已经开始犯黑。 柳如心也是个伶俐剔透的人,知道池歌城这枚价值的作用,心中顿时一冷。 抬头一看,却正好看到小箫画师,眼神之中带了几分的急切,死死的盯着那杯茶。 柳如心内心之中,顿时泛起了嘀咕了,这个小箫画师也不过是一个孤女而已,平时天真爽朗,可是为何居然要对池歌城下手? 而柳如心的心中,却也是顿时受了点打击。 茶,被池歌城放在了一边。 “小箫画师,只恐怕你这杯茶我无福消受。” 池歌城语出试探,这个小箫画师,到底是谁派人的刺客? 只见小箫画师抬起了脑袋,一瞬间眼中居然透出了几许杀气,嘴里叫了声奸贼,袖中一把匕首居然刺出来,要夺走池歌城的性命。 池歌城眉毛一拢,还没有等池歌城动手,小箫画师这身体顿时微微一顿,只见靳如月一身衣衫如雪,手中的剑居然将小箫画师给刺穿! 柳如心手掌微微收紧,只见小箫画师看着池歌城的眸中,满是深深的仇恨。 “小箫画师,你混入王府,莫非就是想图谋不轨?” 柳如心还是不免有几分的失望。 “这个奸贼,当初我爹写信,向他提及了宫中密道,他就对我爹下了毒手。池歌城,亏你跟我爹还是知交好友,若不是你,我们箫家何至于家破人亡?” 小箫画师一时之间被靳如月伤得极重,这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显得是很不利索。 “箫千石确实是跟本王有交情,但是本王从来没有受到过他的信,更是谈不上杀人灭口。箫姑娘,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池歌城面上惊讶之色甚浓,想要上前一步检查小箫画师的伤势,却也没想到这小箫画师居然不肯。 “池歌城,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当初正是我爹发现了皇宫之中地道的秘密。唯恐害怕落到野心之辈的手中,所以隐居避祸。本来是不可能有什么人能找到我们一家,若不是我爹觉得这件事情不解决会埋下祸根,跟你通风报信,也不会惹来你这个小人的追杀!” “箫姑娘,你伤得极重,生死全在我手上,我原本没有必要骗你。此事,我相信另有隐情。”池歌城有些无奈的说道。 柳如心只觉得看池歌城的样子,确实是另有隐情。 “小箫画师,你自从住入谦王府,我自问没有半点亏待。倘若你相信我柳如心,我也一定帮你将这件事情给查清楚,我相信和王爷无关。你伤势极重,还是先抹药疗伤才是。”柳如心却也是柔语劝慰。 小箫画师眼中却满是不信,只是看着柳如心时候,眼神终究柔和几分。 只见小箫画师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一个卷轴,正是小箫画师的那副亡母图,上面已经沾染了小箫画师的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王妃,我不会相信王爷的,这幅亡母图,我送给王妃,也当做一个报仇。仇人假惺惺的恩惠,我才不会稀罕。” 只见小箫画师将利刃往自己的腹部之中一刺,她的身体顿时微微抽搐,眼中神色已经是隐隐有些涣散。 那副美女图滚落在地上,画中的美女仍然是巧笑倩兮,温温柔柔的,和这宛如桃花胭脂一般的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如心叹了口气,将这幅画儿给卷起来,闻着血腥的气息,她微微想要干呕。 而池歌城这个时候,将手掌按住了柳如心的后心,随即一股暖融融的斗气输入了柳如心的身体,让柳如心舒服些了。 池歌城替柳如心拢起了发丝,随即说道:“如心,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个小箫画师,我会命人将她厚葬的。”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而柳如心也是有些好奇:“小箫画师口口声声,说王爷害死了箫家全家,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池歌城轻轻的安抚柳如心的后背,又换了一杯暖身的热茶,喂了柳如心一口:“这是自然,这件事情,我一定要问明白,看看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随即池歌城就将柳如心送回了房间,又用温水沾了手帕,轻轻的擦过柳如心的额头。 他的嘴唇在柳如心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如心,你好好休息,最近我还要进出皇宫,父皇要我守护皇城安慰。你呀,倘若要去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说。” 听到了池歌城这样话语,柳如心也是点点头。她知道池歌城的顾虑,其实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待池歌城走了后,柳如心静静的躺了一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是舒服多了。 仔细想想,柳如心只觉得小箫画师最后那个举动有问题,临死之前托给自己的那个美女图呢! 这让柳如心将画卷展开,细细的观摩。 只是这个时候,这幅画卷似乎也是起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变化。 小箫画师的鲜血所沾染的地方,居然隐隐有一些纹理出现,若隐若现。 这种图案?是地图的痕迹? 果然小箫画师临时之前,将这幅画给自己,那是大有文章的。 这也是让柳如心精神一震,看起来,这幅图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副美女图,但是当血侵润之后,就会展露出不一样的图案,其实这应该是一副地图吧。 这就是这幅图的秘密? 但是让柳如心微微觉得有些棘手的就是,哪里来这么血来浸泡这幅画呢? 柳如心却也记起了那空心银针取血的法子,就利用这空心银针,每人少量采集些许鲜血,很快积少成多,聚集了一海碗鲜血。 很快,这整张画被血沾染之后,过了一阵,一张奇妙的地图就出现在柳如心的面前。 这熟悉的京城地图上,却有一条泛紫色的线条组成的纹路,诡异的弥漫。 柳如心目光聚集,很快看到熟悉的名字,那分明是凤王府、宁府,而这条线条延展的地方,是皇宫! 一时之间,柳如心的内心之中顿时仿佛被人打开了一扇门,让人也不免清醒几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凤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柳如心暗中出了一身汗水,可是与其同时,柳如心却也记得池歌城临走之时给自己说的话,那就是池歌城要去皇宫! 柳如心宛如被一盆冷水给浇下来,禁不住站起来,一股畏惧抓住了柳如心的心脏。 “来人,我要去皇宫!” 她害怕自己去晚了,会发生可怕之极的事情,最后会遗憾终生。 轿子方才到了半途,就停了下来。 只见数到黑影掠来,也不免让柳如心内心之中微微一凛,这些人的速度却也是未免太快了,居然是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杀人灭口! 柳如心听着外面兵器交击之声,樱桃在外面有些急切说道:“王妃,这些杀手实力不俗,你还是先回王府,以策安全。” 这也是因为柳如心这次实在是太急切,身边保卫能力有限。只是这些刺客,也未免来得太快。自己方才破解萧家那个美人图中的秘密,结果就遭遇到追杀。 柳如心已经觉得有些不妥,手手指轻轻一扣,一道嫣红的赤红长剑就出现在柳如心的掌中,这把凤凰软刃吐露芳华。 这段时间,柳如心练习软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是因为身体有孕不知怎么了,就觉得身子酸酸涩涩的,也不怎么能提得起精神。 在樱桃的保护下,柳如心亦用这把软灵剑连杀了几名刺客,窜入了一道小巷之中。 樱桃眼中却透出了一抹坚决,虽然也不知道柳如心为什么会引来刺客,但是应该也是因为王妃发现了一些本来就不该发现的东西。于是樱桃迅速解下了柳如心的披风,批到了自己身上,随即飞快说道:“王妃,我来引开这些刺客。” 黑暗的小巷之中,樱桃身影也一掠而过,那些刺客也不明白真假,迅速追随樱桃而去。 然而柳如心却也不能放任樱桃有危险,虽然樱桃只是柳如心身边的丫鬟,但是在柳如心的心中,却是亲如姐妹。她正欲向前,不愿意让樱桃成为诱饵,这个时候,手掌却是被一只男人的手扣住了。 “王妃,不能感情用事,樱桃姑娘也是为了你好。”那人嗓音微微有些低沉,分明是凌安岚的声音,只见凌安岚犹自带着那张银质的面具,手掌却扣得极紧。 “放心,那些刺客很快就会发现樱桃姑娘是假冒的,会再次追上你。樱桃不会有事的,但是王妃也不能辜负樱桃的一片心意。” 柳如心手指轻轻的捏紧,一瞬间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快走。” 果然那边就有人扬声说道:“错了,这个不是王妃,而是柳如心手下的剑婢!” 凌安岚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看来,这些刺客对王妃是很熟悉啊。” 柳如心觉得凌安岚这句话有些怪怪的,要来刺杀自己的刺客,当然要对她柳如心有几分的熟悉才可以的。慌乱之间,柳如心也没有想很多,只是觉得凌安岚来得确实是有点巧合。 那么凌安岚这突然出现,是有阴谋吗?柳如心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凌安岚,不由得反手紧紧握住凌安岚的手掌。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拦住了凌安岚和柳如心,眼中分明有狂热的惊喜,很显然这名刺客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撞见柳如心的。 但是与此同时,凌安岚已经极快的攻过去,那刺客慌乱挡招时候,一剑刺去,凌安岚居然不闪不必,并不回护自己,一剑毫不留情的刺向了这个刺客的咽喉。而凌安岚背后也顿时受伤,被这个刺客一剑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倘若不是害怕这人泄露柳如心的行踪,凌安岚也绝不会这样不顾受伤杀死这名刺客。 柳如心只觉得凌安岚身躯震了一下,倒没有发现凌安岚已经受伤了。 到了僻静之处,凌安岚紧紧的将柳如心抱住,喘了几口气,柳如心被他抱得这么紧,顿时有些不自在,但是这个时候,方才发现,凌安岚的后背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柳如心将自己的内衫撕下了一条,帮凌安岚处理伤口。她先将一些药粉倒在凌安岚的伤口之上,帮凌冰荷将血止住,再匆匆包扎好。 凌安岚脸色微微苍白,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柳如心,喃喃说:“如心,你没有事就好。” 柳如心身上温温软软的香气,是令凌安岚心醉神迷的存在,而如今也是让凌安岚的心情好了很多。 看着柳如心隆起的腹部,这也是让凌安岚的心头浮起了淡淡的哀伤。 他凌安岚是个无情又多情的人,可是若说他对一个有夫之妇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恐怕别的什么人也都绝不会相信的。可惜的是,在柳如心云英未嫁的时候,凌安岚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也许那个时候,他要是察觉了,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柳如心心中却是在盘算别的:“凌安岚,我还有事,必须要入宫,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 她身子觉得有些酸酸的,心中盘算,现在自己再去寻池歌城,一定是来不及了,倒不如就这样入宫,才能阻止这场阴谋。否则要是让端木家得逞,恐怕谦王以及自己的处境堪忧。 “别走,如心,你,你不要走。”凌安岚连忙拉住了柳如心的手,而凌安岚的手掌之上却也满是汗水。 柳如心失笑:“放心,凌安岚,我不会有事的。”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你只会难以抉择的。”凌安岚看着柳如心,眼中满是恳求。 “凌安岚,你似乎,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柳如心的眼眸之中,也有几许疑惑。 但是沾染了小箫画师鲜血的图还在柳如心的怀中,让柳如心觉得这幅画儿显得是说不出的灼热,也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涌起了些许焦急。 凌安岚看着柳如心,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脸上一道伤痕,显得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曾经在京城招摇而潇洒的公子,而如今却也是显得如此的憔悴,没有从前的半点潇洒。 “其实,我一直跟端木家有些关系的,来投靠如心你,也是端木家的计划之一。”凌安岚一句话,让柳如心心中一怔。 她也不是对凌安岚全然放心,只是凌安岚来到了她的身边,对柳如心可以说是极好的。 凌安岚眼中透出了些许酸楚,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扇子,只见扇面上,桃花点点,嫣红若血。 “那日我带着华儿从青州回来,方才回到了凌家,就被我的家人围住。本来我和华儿都要死的,是端木紫璇将我救下来,然后告诉我,华儿已经被扣住了,要我为端木家继续做事。其实,端木紫麟已经不想将我留下来,但是拧不过自家妹子。所以其实紫璇还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他们不知道华儿在跟我一路逃亡的时候,就跟我约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死了,也不要再成为端木家的傀儡。” 那日,端木紫璇向自己的唇中送去了一枚药丹,捧着凌安岚的脸孔,轻声说:“岚,这件事情,我哥好不容易才原谅你,你不要辜负我为你求情的一番心。你可知道我对你的一片心!” 端木紫璇待他倒是真心的,虽然他一张脸已经毁掉了,看上去不人不鬼,但是端木紫璇却也没有半分嫌弃。 只是凌安岚那个时候,心中却是微微一凉,他轻轻说了句华儿没事就好,却没有错过端木紫璇眼中那一抹淡淡的异样。 “这扇子,是端木紫璇给我的,说华儿好好的,这是他给我的信物。他们实在不明白华儿的意思,那么多花里面,华儿是最喜欢桃花了。说桃花开得最灿烂最美丽,但是同时也是花期很短的花,一旦错过了,就会就此凋谢,再也不会有。人生匆匆,譬如朝露,很多时候,最美的日子纵然只有这么一段,但是也是足以珍惜了。这要比庸庸碌碌的活上一辈子要幸福得多。” 凌安岚这般呢喃低语,眼中渐渐有些湿润。 “他们也不懂这个桃花扇子的意思,不知道我已经是很清楚的知道华儿死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是接受不了端木紫璇,那个女子待他再好,也是端木家的人。 柳如心心中疑惑之色却也越发浓重:“那你为何迟迟不肯跟我们道明。” 凌冰荷深深的看了柳如心一眼,不觉低语说道:“我不说,是因为我不能说。” “如心,你可知道今天我为何能突然出现,正好救下你了,又有什么人,能这样轻而易举的知道你的行踪?我原本还以为,那个人纵然对别人不好,对你如心,始终还是念着几许情分的。在谦王府,我见他疼你如珠如宝,也相信这个男人的真心,只因为他虽然心计颇重,但是却也还是有几分心思,是真正念着你好的。” “凌安岚,你在胡说什么?” “你还记的,你爹死的那天,明玉亦是受了伤。这个小丫头是个苦命的人,虽然样子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骨子里却十分刚烈。她跟我说过她的身世,只说她的家也是因为神仙丸而四分五裂的。所以那一日,她心中讨厌杜姨娘,就悄悄回到了柳家,想要杀了杜香。于是,她正好跟我说起了她看到的。” “这丫头,样子冷冰冰的,性子却也是倔得很,虽然被我哄得说出一些东西,但是仍然是不肯全说出来。其实你也该猜得到才对,明玉也不是那种能被收买的人,家里也早没有牵挂,能让她守口如瓶的那个人,只会是谁。” 柳如心猜得到凌安岚的意思,亦是明白凌安岚究竟在暗示什么,然则,她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 “王爷绝不会这样待我,爹爹可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论情论理,他也不会这样为之。” “相信王妃也知道,王爷为了争夺储君之位,在钱财方面那是很看重的。柳老爷虽然对你如心十分在意,但是钱财上,却也不可能全力支持王爷。毕竟柳云言一直都认为,柳家是不能参加这些夺嫡之争的。至于方家的产业,方情儿是个极度仇视男人的女人,无论是柳云水还是谦王,在她心中那都是绝不可信的存在。方柳两家都是京城巨富,可是这些财富对于王爷而言,偏生却不能唾手可得。你知道这对于王爷而言,又是何等憋屈。” “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王妃仔细想想,难道还能看不出这其中诡异之处?你父亲死了,方情儿就算不自杀,也因为和端木家有所牵扯,失去了云帝的信任。这方柳两家的产业,都落在了你如心手上。而你也是对谦王一往情深,他要是做什么,你一定是十分支持的,为了让他逞心如意,落到你手上的银子,还不是全贴在谦王身上。” “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就算是明玉,也没有说是王爷指使她,凌安岚,也许你一开始就怀疑错人了。”柳如心的内心之中,还是极为自信的,因为在柳如心看来,一个对自己是不是真情,就算骗得了一时片刻,也不会骗她骗得这么久。 回想起自己和谦王之间的点点滴滴,柳如心的内心之中顿时涌过了一丝暖流,想到了那次唐家策划的爆炸案,自己被池歌城紧紧抱住,安乐公主挟持自己的时候,池歌城的拼死相救。还有池歌城说起了自己的童年,有些脆弱的将她柳如心抱入怀中。 而柳如心则靠着池歌城,听着池歌城砰砰的心跳,只觉得那么的安稳。 怀孕之后,池歌城的柔情蜜意,种种体贴,一下子全数涌到了柳如心的心头。 总之无论如何,她有足够的自信,池歌城不会是这样子的人!那是她的丈夫,是她的枕边人,是她要一生一世跟随比肩的男人,柳如心绝对会相信池歌城的。 凌安岚不觉微微苦笑:“看起来,谦王的手段,似乎比我的要厉害得多,至少我不能让如心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这不是手段,而是真心换真心,我愿意相信池歌城的真心,他也不会你说的这种人。”柳如心嗓音之中,亦是浮起了淡淡的嗔怒。 只见凌安岚在自己的怀中摸索,摸出了一枚簪子捏在了手中:“这个簪子,是端木紫璇临死之前丢给我的。或许你不知道,我虽然一开始是本着利用的心去接近端木紫璇,但是最后却仍然是被这个女人打动,所以在她死的时候,我会很心痛,很难受。男人都是很多情的,不见的不会对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动情,而且端木紫璇还待我那么之好。更何况如心你不止样貌绝美,而且聪慧过人,喜欢上什么人更是一心一意的为他打算。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不会动容呢?虽然戏是假的,情却是真的。” 凌安岚眸中流露出一抹痛苦:“但是,最后纵然是喜欢上了,还是要为了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下手,正如我杀了端木紫璇一样。就算是所谓的真心,到了最后,亦不过是牺牲品。” “如心,男人的真心和狠心,那是不会矛盾的。” 柳如心却觉得凌安岚并不是真的喜欢上端木紫璇,只是有些动心而已,如果真喜欢上,那么再怎么样,凌安岚也是不会对端木紫璇痛下杀手。 “岚,真心和狠心的问题,我也不想争辩,只是无论如何,这些也不过是你的猜测,你并没有证据。” “猜测吗?如心,这事实既然已经是摆在眼前,为何你还是看不见呢。有什么人能在谦王府中杀人神不知鬼不觉?那位刘管家,明明是重要的证人,就算有内奸潜入,看守的几名暗卫亦是不能视若无睹。除非这个人进出,在别人看来,那是理所当然,绝对不会有任何值得怀疑的。除非,这个人就是谦王,他的属下见到主子进入,只会以为谦王是准备要来审问犯人,那绝不会认为谦王会来杀人灭口。这一连串事件,最后的得益人却是池歌城!” 柳如心却摇摇头:“应该说是我才对,毕竟这方柳两家的财富,实际是落在我手上。岚照你的推断,甚至连我也有可能去杀了刘管家而不被发现,我想只有这些,说谦王是凶手,那可是并不能够足够的。况且,歌城可是对池玉卿恨之入骨,纵然他是个善于隐忍的人,但是和池玉卿合作,帮做池玉卿逃走,和池玉卿相互勾结又有什么好处?” 一想到了池歌城,柳如心心中亦是泛起了阵阵温柔:“凤王和刘管家都和神仙丸的贩卖是脱不了干系的,而这种事情,歌城是绝不会去做。他就算是醉心权势,但是却还有自己的底线,曾经安乐公主以半壁江山作为诱饵,让歌城跟她一起勾结谋反,歌城却是断然拒绝了。只因为在歌城看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云国的百姓落入别人的铁骑之下。神仙丸虽然有暴利可图,但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歌城他是不会去做的。” 凌安岚不觉说道:“他舍得半壁江山,那是因为池歌城将整个云国的江山看成了自己的囊中物,自然不会和安乐公主合作了。至于和凤王合作,凤王当然还是有那么点作用的。 ”那又还能有什么作用?“ ”小箫画师这件事情,王妃又是怎么看?王爷据说和箫千石关系是很好,箫千石被云国通缉时候,还给池歌城送信,自然是更加证明了这一点。更重要则是,箫千石既然放心送信,自然是有一个秘密的送信渠道,他认为这封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东西,一定会送到池歌城的手中。但是结果箫千石等到的,却是被人追杀,妻子惨死。池歌城说是误会,说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封信,如今她死的时候不相信,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 ”王妃,你也应该解开了小箫画师那副美女图的秘密了吧。明玉跟我说,那副美女图被你用人血涂抹之后,就显出了一副地图的脉络。她跟我说,你发现了那个人的秘密,一定会有危险。结果果不其然,当我赶到时候,你差点被人杀害。如心,这个秘密如今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这其实是一副地下通道的绘图。“ 柳如心不得不承认,凌安岚有时候虽然是猜测得极为离谱,但是这个秘密,凌安岚无疑是猜得十分正确的。当柳如心发现这个地图的脉络延展到了皇宫,顿时发现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同时也明白那条在凤王府延展和宁家出现的地道,居然是说不出的深邃。 加上池玉卿当初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也是让柳如心将事情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也是想不到,凌安岚本来在谦王府养伤而已,如今却是能将这些事情猜测得很是精确。 ”看来岚你倒是个有心人。“ 凌安岚眼神隐隐有些朦胧:”云国的京城,经过几朝更换,前朝的武文帝在地下修建了大量的地道,不过武文帝是个性子多疑的人,地道之后,也就将知情的工匠尽数杀死了。等前朝灭国时候,这个地道的传闻就仿佛是一个不真实的谣言,却也已经没有人知晓是真是假的了。直到箫千石负责修缮皇宫,想必以箫千石这样的专业人才,很快发现了这条地道,并且将这个地下网络给绘制下来了。但是所谓怀璧其罪,箫千石也知道这件事情会惹来杀身之祸,就带着一家老小给逃开。直到最近,有人准备利用这条密道做一些不轨的事情,因此来追杀箫家的人。“ ”至于小箫画师,那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来到谦王府,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追杀自己的人和谦王府有关系。而小箫画师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带着的那副美女图另有乾坤,她知道自己一日没有说出秘密,一日就是安全的。更重要的就是,她还有个目的,就是对池歌城复仇。“柳如心同意凌安岚对小箫画师心理分析,小箫画师对池歌城的仇恨不假,所以小箫画师就算到了最后,也不肯相信池歌城是无辜的。 可是池歌城一定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柳如心知道池歌城自幼就受到嘉妃的歧视,自己更不愿意池歌城在受别人误解时候,自己再怀疑他。 也许这种感觉是很可笑的,但是柳如心对池歌城有一种怜惜之情。虽然池歌城是一个坚毅的男子,但是柳如心见过池歌城脆弱的模样,虽然不多,却足以让柳如心的心放不下她了。 ”但是我也相信,小箫画师是不清楚真相,所以才想要行刺歌城。“ ”如心,你已经被感情蒙蔽了你的理智了,你想想,如果是内奸想要陷害池歌城,这个内奸到底害了池歌城什么?他只是让池歌城不断的得到好处,一步步的除去池歌城身边的障碍。“ 凌安岚脸色微微有些灰白,靠着墙壁轻轻的咳嗽。 ”至少,我是相信小箫画师和池歌城是脱不了干系的。至于凤王,应该是谦王和端木家共同玩弄的一枚棋子。现在你应该也清楚,凤王想要去的地方,就是皇宫!很有可能是有人唆使了池玉卿,想要他弑君。只要池玉卿潜入皇宫,杀了云帝,那么样的话,有人顺了心意,而且还有现成的替罪羔羊。“ 柳如心反驳:”那么这对端木紫麟有什么好处,毕竟就算端木家帮助歌城,以歌城的性子,自然也容不下端木家。“ 凌安岚眉宇之间也是浮起了淡淡的困惑,显然也对这么一点,很有些不了解。 ”我只是听紫璇说过,端木紫麟对云帝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恨,甚至有些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天下。这件事情,我实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柳如心觉得这样解释,未免也太牵强了,却不由得想起了端木紫麟和安乐公主勾结,想要平分云国的举动。这种疯狂的手段,不但会死很多人,而且端木家未必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这种通敌卖国的举动,与其说是谋取利益的手段,倒不如说是端木紫麟一种畸形变态的报复。 眼前似乎又是勾动端木紫麟一身紫色的麒麟服,面上扣着面具的模样,柳如心内心之中也顿时升起了淡淡寒意。 ”若是偶然一件事情,倒也还罢了,但是这一连串事情,推动之后,无不是对谦王有利。这也未免令人心生疑惑了。柳家、方家先后出事,随即则是靖王被人下毒谋害,还是本来可以成为靖王妃子的女人。池瑾枫样貌俊美,风度翩翩,实在是一个极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但是他中毒之后,虽然经过如心你的抢救,留下一命,可惜身体却也是已经变得格外虚弱。几年之内也无力去争什么皇位。谦王的运气,也未免太好,有如神助。“ 凌冰荷谈到了靖王之事上面,亦是不免有些感慨:”朱娉婷如果为了权势,她该下毒的对象是白欣棠,而不是池瑾枫。毕竟杀了池瑾枫,她什么也没有了。能让女人不顾自己的得失,这样来疯狂的陷害算计,只能是用男女之情将这个朱娉婷打动,才有几分可能。记得那日巧遇,是谦王救下了朱娉婷吧,之后还在朱娉婷面前展露出了英勇的一面,说不定有意无意,朱娉婷的一丝芳心已经放在某个人的身上了,所以几次三番,才跟王妃作对。“ ”本来以朱娉婷这种性子,她是不会奋不顾身的,毕竟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就是为了求一个富贵。但是很可惜的是,朱娉婷和白欣棠关系不佳,几次三番和白欣棠斗,却也都是输给了白欣棠。眼见白欣棠占据了正妃的位置,而她朱娉婷以后也要低人一头,加上情人的教唆,所以让朱娉婷觉得还不如自己得不到池瑾枫,那也不让别的什么人得到。反正池瑾枫要是死了,就更加方面让朱娉婷私下和那个情人厮混。如此一来,朱娉婷这样子暗中下手,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凌冰荷一向纵横情场,对女子的心思那可是分析得细致入微,条条有理的。 ”之后我解剖了朱娉婷的身体,发现她的死,是心口被人射入了一枚毒针,自然不可能是自己服毒自杀了。可见这个女人也是一腔痴情错托了人,被人杀人灭口。我记得当时,王爷也是在场吧。“ 柳如心已经连连摇头了。 凌安岚心中暗暗亦有些奇怪,难道柳如心真的是一点儿理智也没有剩下,因为爱上了谦王,所以根本无法思考这些事情了。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柳如心不止是谦王的妻子,而且还怀了谦王的孩子。 如果不知道谦王的真面目,就连凌安岚也有些难以置信,想不到池歌城居然是这么样子的一个人。甚至于如果池歌城如果是爱着柳如心的,凌安岚会选择不会将这些告诉柳如心。 男人若是有野心,却也免不得选择牺牲一些东西,这或许并不代表池歌城对柳如心没有爱。 像凌安岚这种双面间谍,有时候更懂得人生的无奈。 如果池歌城能对柳如心好,凌安岚会将自己发现的这些秘密全部都吞到肚子里去,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只是因为想不到池歌城居然对柳如心这样痛下毒手。 凌安岚手掌有些痉挛的抖动,自己这个身子,算是半废了,本来上次为了救柳如心已经是元气大伤,功力有损,这次又用金针刺血激发本来的潜力,让凌安岚的身子显得是极不舒服。 柳如心痴心也没什么,哪个女人没有傻的时候?只是如今,已经证明了池歌城心怀不轨,凌安岚真怕柳如心会遇到危险。 ”不对,凌安岚,我相信谦王不是这样的。“ 凌安岚看着柳如心这样急切想要解释的眸子,心中其实是觉得有些羡慕的,看来在柳如心的心目中,池歌城是真正重要的吧。不过自己就没有这种福气,没有一个女人爱他爱到无论他做什么都会相信的地步。就连端木紫璇死的时候,也是对凌安岚充满了怨恨的。 ”遇到朱娉婷的时候,歌城双足残废,他对朱娉婷更没什么暧昧之情。如果有什么,一个女人就算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这种事情不会没有一点感觉的。“柳如心这样肯定的说。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凌安岚的推断也有点道理,可是有些地方一定是出了错了。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线索被提起来,但是柳如心却也是无法全然的把握抓住,内心之中顿时涌起了淡淡的狐疑和困惑。 眼前,似乎将过去的画面都回放了一般,一切种种,在柳如心面前,变得清晰起来了。 那日救下朱娉婷的人是他!可是怎么可能是他?柳如心的眼里,这个男人是长辈,是足以信任的人。 不过打那日之后,朱娉婷似乎不但不顾念他的救命之恩,还处处针对,不过却在绿柳山庄面前被那个人削了面子。 不但有些男人在喜欢的女子面前别扭,明明喜爱,却偏生针对,有的女人也是如此。 是自己想多了吗?可是明玉能帮忙遮掩的人,绝对不多,靳如月也是难得的一个! 就是靳如月一剑刺死了小箫画师,甚至于让小箫画师没办法说更多。 谦王府中,靳如月本来也是来去自如,自然也能杀了刘管家,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只是那个男人,总是冷然的样儿,设想他去勾引朱娉婷,似乎总有些想象无能。不过靳如月本身就是生得十分英挺,由于武功盖世并没有半点老态,而且还有一种成熟不羁的魅力。对于一个小萝莉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靳如月!“柳如心喃喃将这个名字说出口。 凌安岚分析得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那个人不是谦王,谦王府中除了靳如月,是没有谁有本事办到这一切的。谦王手下的暗卫,那都是靳如月一手训练的,可以说对靳如月也格外的尊敬。除了池歌城,恐怕就只有靳如月能顺利杀了刘管家,甚至没有人敢怀疑他。 只是靳如月一贯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处处为谦王着想,看上去也不似对池歌城有异心的样子。 柳如心心中却是一痛,她知道靳如月是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莫非杀了爹爹,就是为了帮池歌城谋夺财产?不知为何,柳如心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可是究竟哪里不对,柳如心自己也是说不上来。 ”靳如月?“凌安岚也不是愚笨的人,一点就通。 ”不对,不对这事情没有那么单纯的,靳如月的想法,那是不会这么简单的。“ 柳如心将这个染血的地图展开,开始查探眼前这幅地图。 凌安岚因为曾是凌家家主,也知道不少私隐,对于池歌城身边这个神秘帮手,凌安岚也曾经细致详细的记录一番。 ”这个靳如月,曾经是大内第一高手,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深受器重。不过当年因为和清王爷走得很近,所以当今皇上上位之后,靳如月就备受猜疑。靳如月是个很聪明的人,还没有等云帝开口,就自己辞去了官职。纵然他以后跟池歌城走得极近,却也很知道分寸,从来不出什么风头,低调恭顺得不可挑剔。“ ”如果这些事情,是靳如月所为,只恐怕和当年的清王爷脱不了干系。甚至于靳如月来到池歌城的身边,成为池歌城的师尊,恐怕就是设计好的东西。来暗杀如心你的,纵然是谦王府的暗卫,但是也可能是靳如月指使。“ 凌安岚从来没有怀疑过靳如月,毕竟靳如月看上去那么的孤傲。 ”恐怕,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柳如心扬起脑袋,看着凌安岚说道:”安岚,我的内心之中始终有些不安,靳如月如果真有疑心,那么歌城绝对会有危险的。事到如今,我要通过最近一个地道进入宫中,无论靳如月算计歌城什么,我绝对不能让靳如月得逞!“ 凌安岚看着柳如心肥肥的小腹,自然是放心不下:”如心,你是有孩子的人了,这么做恐怕也是有危险。“ 只是看到柳如心眼中的坚决,凌安岚费力站起来:”好吧,如今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就陪你一起去。“ 倘若靳如月真有问题,那么谦王府的那些暗卫就不能轻易相信了。 皇宫之中,一轮清月挂在天空,显得是说不出的清雅。 清风徐来,拂动软榻上男子身上明黄色的衣衫。 而云帝身边并无侍从,几上盘中摆放几块糕点,香炉之中一根香点燃,香味令人心情觉得是说不出的愉悦。 看着园中的一株昙花冉冉绽放,云帝眼中也顿时升起了几许感慨之意。 这处院子是湘妃的居所,整个皇宫之人,也是知道云帝对湘妃情深一片,十分在意。虽然这位妃子红颜命薄,年纪轻轻就是已经香消玉殒,但是云帝仍然是对湘妃念念不忘,每年都会回到这里,凭吊纪念湘妃一番。 并且每一次,云帝只一个人到,不会让别的什么人跟随。 这位湘妃身上也有一种传奇性的光彩。 据说她是丞相之女,出落得风华绝代,在皇宫的时候,无论云帝还是当年的清王,都是对这个湘妃念念不忘。 不过据说湘妃曾经是倾心清王的,并不怎么喜欢云帝。宫中的八卦中,还说湘妃早就跟清王私通款曲,成为云帝的妃子时候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虽然是如此,云帝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很宠爱这个湘妃。 湘妃死了之后,每年云帝都会来这里,凭吊湘妃一番,并且不会带别的什么人。 虽然如此,皇宫守卫森严,云帝自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也因为如此,让柳如心确定了,阴谋一定是会在今天发生。 只因为那条地道的尽头,就是通向了湘妃的院子。 这个时候杀了云帝,绝对是轻而易举,不会很困难的。 但是云帝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静静的坐在这个院落之中。 这个时候,花丛之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一道身影出现在云帝面前。 只见池玉卿一身污秽,面上被布条缠住,哪里有过去丰神俊朗的模样? 曾经是最受宠的皇子,曾经却也是最潇洒的王爷,现在池玉卿的样子,却让人看见了,觉得恐怖和恶心。 池玉卿的一双眸子在月色下闪动精光,脸部的肌肉亦是轻轻颤动。 虽然早就知道云帝已经跟自己没什么感情了,但是积威之下,仍然是让池玉卿有些不敢妄动。 ”父皇!“池玉卿有些沙哑的说道。 ”逆子,你今天来,是想弑君吗?“云帝也没有问池玉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脸上也没有多少愤怒之色,只是冷冷的,静静的,就这样看着池玉卿。 池玉卿心中微微一凛,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弑君的念头,只是想对付谦王,对付柳如心那个抛弃自己又跟别人好了的贱女人。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越陷越深,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就算自己不弑君,端木家难道还会放过他?池玉卿其实只希望当初自己就死在凤王府算了,实在不知道端木紫麟要自己来杀云帝有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月下一道宛如鬼魅一样的身影蓦然出现,一身紫色的麒麟服轻轻抖动,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格外妖异的美感。 ”云帝,你宠爱丽妃那么多年,可是只是将丽妃当做挡箭牌,为了对付我们端木家而故意设计罢了。如今只因为丽妃犯下小错,就被你打入冷宫,非要丽妃用命来换取凤王的富贵。这种人,难道凤王就不应该取你性命吗?“ 端木紫麟嗓音之中,有着一抹淡淡的蛊惑,亦有几分说不出的戏谑。 ”玉卿,你要想清楚,端木家只是要你担上弑君之名而已,莫要沦为别人的棋子。“云帝看着池玉卿,心中亦不免有几分伤感,只是看到池玉卿那烂掉的脸,心中那么点父子亲情也就没剩下多少。凤王这种样子,也是见不得人了吧。 端木紫麟只是轻轻微笑,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池玉卿已经下定了决心,手中的剑向着云帝刺去,只是剑到半途,却往回一折,向着端木紫麟的胸口刺去。 端木紫麟的袖中掠过了一抹灿烂的艳红,手中利刃自然是以极快的速度擦过了池玉卿的身躯,伴随这抹艳丽的红光,只见池玉卿这身躯上被搅出了多道伤口。 数道血雾就这般喷涌而出,点点嫣嫣,触目惊心,洒落在花丛之中。 池玉卿手掌紧紧的捏住,心中顿时浮起了莫名的不甘,眼前似乎被红色给糊住了,依稀见一道艳红的身影,坐在床边。一边红烛如火,轻轻的摇曳,而自己拉开了那个红盖头,盖头下一张绝世的容颜对自己盈盈含笑。 似乎有什么不对,池玉卿的意识却是渐渐有些模糊了,最后紧紧捏着的手掌也不由得松开。 端木紫麟的刀刃之上,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只见他漫不经心的把玩自己手掌利刃,任由一滴鲜血顺着刀刃落入了泥土之中。 云帝脸色也没有变化,只是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不由得想起池玉卿神采飞扬,俊美非凡的样子。要说这个儿子,自己已经够纵然了,只是池玉卿自己不争气,先勾搭自己的妃子,然后又跟端木家勾结,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池玉卿自找的。 ”这实在是可惜得很,我还要想看到父子相残,想不到凤王居然不愿意表演。“端木紫麟咯咯一笑,故意这般说道。 云帝目光亦是有些深沉:”端木紫麟,你究竟为什么目的,居然想看到云国皇室这样自相残杀?你似乎,特别的恨我?“ ”恨自然是要恨的。“ 端木紫麟嗓音亦是有些波动:”云帝,我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只是端木家的一名庶子,从小受尽了别人的冷眼和欺凌,是我好不容易,千方百计才能成为端木家的家主,自然也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云帝,你想必也还记的,曾经被你害死的清王。“ ”莫非你跟清王还有什么关系?“ ”不错,我的身生父亲正是清王。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胜过你这个奸诈小人很多倍。但是可惜的是,因为你的卑鄙手段,我父亲不但没有继承皇位,还被你设计害死。从你杀死清王的那一刻,我就是这个云国的仇人,暗中发誓,一定要让你为曾经做过的卑鄙无耻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是清王没有后嗣的!“云帝的声音十分肯定。 ”你自然已经杀人灭口,只可惜我娘不过是清王身边侍候的一个小丫鬟,当时府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已经怀孕了。后来她逃到了端木家,成为端木老儿的小妾。虽然我们母子过着十分屈辱的生活,但是端木家一直都是云国皇室的仇敌,这说不定是天意使然,才让我有这种机会,成为端木家的家主。“ 说到了这里,端木紫麟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戴着面具,无非是因为我人越大,和当年的清王长得越发相似了,所以不得不遮掩自己真实的容貌。不过过了今天,我再也不必带着这种面具生活。云帝,这些年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梦见过这张脸。“ 只见端木紫麟将那张面具取下来,一时之间,一张俊美得难以形容的脸孔,顿时是出现在云帝面前。 ”再次看到这张脸,是不是觉得很震撼?“ 端木紫麟的唇边浮起了一丝恶意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云帝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当初我这位皇兄,确实是丰神俊朗,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不过你并不怎么像他。“ 只见云帝轻轻的拍拍手掌,靳如月和池歌城两个人双双掠出。 ”端木紫麟,别以为朕今日是一无所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和你照面。今日你们端木家的阴谋,尽数在我的掌控之中。歌城和靳统领,是绝不会让你伤我分毫,更何况这院子外面,早就已经布满了高手。你要是知情识趣,就束手就擒,否则一定会后悔,为何会选择朕成为你的敌人。“ 池歌城看着池玉卿的尸体,也为端木紫麟武功修为之高而震撼,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池歌城双腿已经好上很多了,加上有靳如月,池歌城也相信绝对能对付这个阴谋之后的罪魁祸首。 只是池歌城那英朗的面容上,却忽的浮起了一丝不安。 一切事情都没有任何的破绽,但是这种不安,是在生死关头徘徊过的人的特有的直觉。至于究竟为何会不安,池歌城想不到,也猜不透。 只是师父就在自己身边,纵然没有自己,以师父的绝世武功,想必也是足以应付端木紫麟,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池歌城心中浮起了柳如心的容颜,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也许自己有了牵挂,有了在意的人,自然也是不可能如从前一样有胆色。难怪有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不过池歌城却很享受这样的甜蜜。 池歌城眸光移在端木紫麟的脸孔上,眼前这个人,不就是曾经在青州出现的那位容公子?让池歌城有些哑然,原来这一位则是端木紫麟的真面目。虽然池歌城并不是全无怀疑,只是这位容少华曾经帮过如心,池歌城因此也有些被迷惑。 如今让池歌城有些困惑的,是端木紫麟的表情。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却也仍然是气定神闲,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纵然端木紫麟心思沉定,也不应该一点反应也没有。云帝也许并不想让清王后人活着的消息传开,所以只让其他大内高手在外等候,而让池歌城以及靳如月联手将端木紫麟除去,甚至于不惜以身做饵! ”动手!“云帝轻轻拍着桌子,如此说道。 这个时候,一道悦耳又急切的嗓音响起:”歌城,小心靳如月。“ 花丛中涌来一道池歌城熟悉的倩影,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又沾染了泥土,但是脸孔仍然是美艳不可方物。 池歌城心中急切又担心,内心暗暗怪自己的疏忽,不错以如心的聪慧,自然能查出这个事情的真相。只是没想到如心居然会来到皇宫,然后叫自己提防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端木紫麟的脸色亦是一变,想不到柳如心居然看出了靳如月有问题。在端木紫麟心神微分的时候,靳如月已经掠到了端木紫麟的身边,一剑正好刺中了端木紫麟的腋下,虽然让端木紫麟躲开,但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却也顿时已经划开。伴随端木紫麟身躯上添了一道伤口的同时,一抹麻痹之感迅速传遍了端木紫麟的全身。 这让端木紫麟退后几步,眼前也是有几分晕眩。 而第一次,端木紫麟也会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靳如月,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么一个人一样。就是这个人,很多年前就与端木紫麟勾结一起,不但教导端木紫麟的武功,还告诉他身世,甚至帮助他一步步的登上了端木家的家主之位,口口声声说是清王爷的忠心奴仆。 今日端木紫麟就是依仗有靳如月当自己的内应,所以方才这样的肆无忌惮,前来赴约,然而最后等到的却是这凌厉之极的一剑。剑上的毒药绝对是精心挑选,对端木紫麟有着很好的作用。 与此同时,柳如心也已经扑到了池歌城的怀中,两个人的心都似乎安下来,放下心来,毕竟对方没有出事。但是柳如心的脑子里,却也是有些糊涂了。本来推断出靳如月是这个幕后的黑手,和端木紫麟相互勾结,很有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剑暗算池歌城。 但是没有想到,靳如月这一剑居然是刺向了端木紫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以端木紫麟的绝顶聪明,脑子里也是想不出格所以然来,莫非靳如月是见大势已去,然后主动杀了自己来取得自己的一线生机? 可是这也未免太过于牵强。 ”靳如月,你本来跟我端木紫麟早有勾结,莫非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的心中还有一丝侥幸,想要杀了我来讨好云帝,就此领功吗?“ 端木紫麟捂住伤口,血已经开始变黑了,眼前的晕眩感却也是越来越浓,只是他仍然努力保持自己的清醒状态。 这种质问,也无非是不想让靳如月独善其身。 只是靳如月似乎也是懒得回答,不觉向云帝行礼禀告:”皇上,你要属下办的事情,属下也已经办妥了。并且还让端木紫麟清醒着,至少让他听明白了再死。“ 听着靳如月这有些诡异的话语,端木紫麟心中涌起了一丝寒意,却是将自己的背脊挺得是更加的直。无论如何,自己今日虽然是中了别人的暗算,但是他本来是清王之子,总要保持自己的风度,绝对不能给自己的父亲丢脸。 柳如心只是静静的靠着在池歌城怀中,并且紧紧的捉住了池歌城的手臂。 无论如何,自己只要池歌城没有事,那就好了。 别的什么人,和她无关。 ”如月,你这件事情确实办得不错,实在是辛苦你了。别人只以为我因为你亲近清王,而对你不信任,谁也料不到,这么多年来,我最信任最器重的心腹就是你靳如月。当年还是你在清王身边卧底,不但告诉我清王全盘计划,还帮我摘下清王的脑袋送上来,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是什么也不肯要。似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实在是很少见了。“ 云帝满意的看着靳如月,这么多年了,靳如月帮他做了不少事情,却宁愿做台面下的人,这也是让云帝十分的放心。 而端木紫麟听到这一切,眼神却是十分冰冷:”原来当初你是我父亲身边的叛徒,是你害死我的父亲!“ 云帝和靳如月对视,只见云帝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云帝方才顺了气,对靳如月说道:”如月,你还是跟眼前这个笨蛋解释一下吧,说到底他也还算是我的功臣。“ ”是!“靳如月恭恭敬敬的答道,随即目光就落到了端木紫麟的身上,这种轻蔑又嘲笑的目光,居然让端木紫麟这种人感觉到不安,感觉自己的身躯顿时涌起了一丝寒意。 ”当年,是我奉命去铲除清王的余孽,斩草除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祸患。那个时候,整个清王府的人,包括那些侍妾和丫鬟,都是被我杀得干干净净。这种状况下,一个怀了清王孩子的丫鬟,逃出清王府,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个丫鬟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还能跑到端木家,成为端木老爷的侍妾。“ ”那个时候,皇上对端木家的势力很是忌惮,然后我们就定下计策,决定自己在端木家种下一个祸根,让端木家内斗,自取灭亡。我就看中了你端木紫麟,你根骨不错,性子又偏激,一旦得势,不在端木家闹出事端,那才奇怪。“ ”你不过是个丫鬟的贱种,根本不是什么清王之子。不过也难怪,其实像你这种被人歧视的庶子,是很渴望自己原本有一个显赫的身份,你看不起自己那些兄弟姐妹,觉得他们都不配跟你有一样的血缘。你还期待你自己是不平凡的,所以我编造的这个谎话,正好合了你的心意。接受你父亲是清王,对你而言是求之不得事情,你希望证明你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听到靳如月的这些话,让端木紫麟第一次失态,发狂似的摇摇脑袋:”你们不过是不想承认我是清王之子,我娘本来是清王身边的丫鬟,靳如月,你休想骗我。“ ”你娘叫杏儿,你外公是个杀猪匠,只因为赌钱赌输了,所以将女儿卖到了端木家。你没有可以供你自傲的身世。如果不是你娘有几分姿色,引起了当时端木家家主的主意,也不会有你这个庶子出现。对了,你娘不是在你十岁时候死了吗?那是我害死的,毕竟这谎话不能让她拆穿,这个杏儿可是跟清王怎么也搭不上关系。如果你娘不死,我这种荒唐的谎话,也骗不了你这个满脑子幻想的小子。我还用你娘的口气给你写了封信,将你的身份通过这封信‘告诉’你。然后我再以忠仆的姿态出现,开始让你照着我设计的方向,慢慢的长大。“ 听到这里,端木紫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了大量的黑血。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在翻江倒海,这种屈辱和愤怒的感觉,将端木紫麟的心脏都震撼得生生的痛。 池歌城在一边听,看着靳如月的眼神,亦是无端有些异样。一直以来,靳如月在池歌城心中,是个忠诚而纯粹的人。但是如今,池歌城有些不确定了。他也是十岁的时候,遇见了靳如月,那个时候靳如月在另外一个地方,调教另外一名少年,然后看着两个人渐渐长大,成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最后成为了不死不休的仇敌吗? 池歌城已经感受到靳如月另外一面的存在,内心之中不由得浮起了一丝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这个时候,池歌城感觉自己的耳垂痒痒的,是柳如心的樱唇贴近了池歌城的耳垂,在池歌城耳朵边低语:”你是觉得你师尊接近你也是出于什么计划?放心歌城,无论如何,如心都会陪着歌城你的。我们永永远远的不会分开的。“ 池歌城有些急促的呼吸平复了几许,只觉得这些背后,还有自己不愿意接触碰触的更大阴谋的存在,令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心寒以及恐惧。 ”之后,你在我的帮助下长大了,性子跟我预先设计的一样,又狂傲又自负,总想得到最多。你是庶子也还罢了,平时对着端木家的那些长辈,你也是没有顾忌他们利益的想法,不会有半点退让之意。只要挑拨几次,端木家很快就出现了内乱。端木紫麟,难道你没发现,自从你成为端木家的家主,这端木家反对你的人就一直没有断过?你杀了一次又一次,在端木家的位置渐渐稳固了,却没发现端木家的势力渐渐被削弱了。因为以你这般阴狠决绝的性子,是不可能和端木家其他有本事的人共存,你是庸才也还罢了,但是偏偏你又聪明强悍,端木家也就因为有你这么个造孽的存在,元气大伤。“ ”加上你行事肆无忌惮,在青州谋反,害的太后也无颜留下,只能离开皇宫。你端木家几个长辈也终于禁不住在青州对你下了杀手,想要扳倒你这个家主。不过他们都是失败,尸体被你扔下河喂鱼,这些长辈亲近的人,又被你借机杀了不少,搞得端木家人心惶惶的。说到底,这些年,我也是利用你,在端木家除掉不少目标。你这个假世子,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儿贵气,引来几个清王的旧部,以及一些对朝廷心怀不轨的人,也不用皇上费心去找了。也难怪皇上说,你是有功之臣。“ 面对靳如月的这些冷嘲热讽,端木紫麟眼中却似有些东西,开始消失。这骄傲狠辣的男子,一瞬间似乎被打回了原形。一想骄傲自负的他,想不到居然成为别人掌中的提线木偶。 云帝看着他这种表情,也是欣赏得格外满意。自己这个计划,确实是一件好作品,如果不让端木紫麟欣赏一下就死了,未免有些让人觉得遗憾。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欣赏到了,云帝也没兴趣留端木紫麟一命,给自己留下祸根。 只见云帝抬起了脑袋,对靳如月示意,让靳如月将端木紫麟处置掉。 靳如月轻轻点头,掌中之剑光亮若雪,已经再次举起来了。 只见靳如月长剑一荡,顿时是一剑刺入了端木紫麟的胸口。 一瞬间,端木紫麟抬起了脸孔,一张俊容却是显得是有些煞白。 只听他高傲的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是……清王……之子,你们……休想……骗我。“ 靳如月抽回剑,旋身而立,却见端木紫麟的身躯缓缓倒下,月光下,只听靳如月轻声说:”愚蠢,你太执着这些了。“ 柳如心偎依在池歌城的怀中,这一切显得这么的不真实。 想不到端木紫麟居然一直都是别人操纵的傀儡。 然而就算是如此,柳如心的思绪却也是越发的清明。靳如月是云帝的人,两个人一起设计端木紫麟。可是池瑾枫是云帝亲生儿子,这性子一贯也是温顺和气的,云帝怎么也不可能让人去害死靖王。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这一点柳如心还是有些相信的。 云帝端起了那杯清茶,饮下一口,觉得自己心情亢奋,可是隐隐也有些得意。 自己登基以来,虽然是不折手段,但是无论是清王爷还是端木家,那无疑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如今他江山稳固,看谁还能动摇自己的位置。其实说到底,他并不怎么想立下储君的位置。这江山是他一人享受的,一旦立下太子,恐怕就多了个人盼望自己早死。 当然现在端木紫麟虽然已经死了,却仍然有些事情没有办完,云帝吩咐靳如月道:”端木紫麟入宫行刺,已经付诸,如今你带人将端木家余孽一网打尽,相信以靳统领对端木家根底的了解,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吧。“ 靳如月恭恭敬敬的说道:”这是自然,端木紫麟大逆不道,胆敢弑君,害的皇上归天,这些余孽,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这说话声音,自然还是说不出的恭敬,却是让云帝勃然大怒,而且亦是涌起了不安。 ”放肆,靳如月,你说这话莫不是想反了不成?“ ”皇上,我从来没有顺过,又哪里谈得上反呢?“靳如月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顺便很是轻蔑的看了云帝一眼。 这时候云帝却也是感觉到自己腹中开始绞痛,已经知道自己喝的那碗茶恐怕有点问题,心中又惊又怒,禁不住扬声喝道:”来人,来人啊——“ 只是周围静悄悄,并没有什么人来到。 却听到靳如月说道:”皇上既然是让我安排这个人员布置,我哪里能叫来人帮忙呢?如有人违令,我自然就格杀勿论了,连杀了两百多个大内侍卫,剩下都是我的人,我让他们去休息了。“ 靳如月虽然说得是轻描淡写,但是其中血腥之意,却也是让惹不寒而栗。 云帝喘气说道:”我明白了,你和谦王心怀不轨,趁机想要谋反。“ 池歌城听到这里,微微苦笑,就算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要惹上猜疑吗?云帝对自己,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的。纵然是亲生骨肉,那又如何? ”父皇,师尊想要谋反或者是弑君,我事先也没有收到通知的。“池歌城走到了靳如月和云帝之间。 云帝觉得池歌城没有对这个逆贼义正言辞的讨伐,估计也是有点私心不够忠心,不过现在是危急时刻,云帝也不愿意池歌城和靳如月是一条心。 所以云帝不免柔声说:”歌城,是父皇错怪你了,你快些将这个犯上作乱的逆贼杀掉!“ 柳如心不满的看了云帝一眼,这人做戏也未免太假了些,实在让人不舒服。虽然是九五之尊,却是显得是如此的卑鄙,如此的无耻!尤其是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前,亦是自私得要命。 ”师尊,今天你准备要谋反吗?“池歌城嗓音亦是透出淡淡的漠然,心中却不是滋味。 其实说到感情,自己和靳如月的感情,还是要更深厚一些。云帝从小就对这个儿子视若无睹,父子之间,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的。 靳如月微微含笑,眼波流转,有些莫测的看了池歌城一眼,却偏偏柔声对柳如心说道:”王妃,你怎么来了?“ 柳如心眼见靳如月的表情,好似猫爪耗子,胸有成竹的模样,隐隐有些恶寒。 ”早就知道凌安岚认为王爷是幕后黑手,这次故意让人刺杀王妃,又明玉透出消息,让凌安岚救出王妃,还以为王妃一定会对王爷有所成见。想不到王妃最终还是怀疑到我的头上,可见王妃你确实还是有些聪明的。“ 听到靳如月这么说,有些东西让柳如心恍然大悟,一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又有些东西,还是并不那么明白的。 一时之间,柳如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不由得问道:”我爹爹是不是你动手害死的?“ ”你爹爹,你是说柳云水吗?他倒确实是我杀的。“ 靳如月说得轻描淡写,手指间却是多了一枚玉佩,挂着在他手指上面轻轻的摇晃。而柳如心的眼中,顿时透出了仇恨的光芒! ”师尊,你居然让人去杀如心?“池歌城怒道。 ”要真要除掉她,王妃早就死了,凌安岚不就是让我派去救她的。其实只是想让如心对王爷你敬而远之的。“ ”为何从始至终,你都反对我跟如心在一起?“池歌城不解。 靳如月却是说了句奇怪的话:”从前是有从前的理由,现在是有现在的理由,其实这个理由并不相同。“ 靳如月这话是什么意思,池歌城和柳如心都还是有些不明白的。 云帝也在盘算脱身之策,这个时候靳如月的目光却也是落在云帝身上说道:”陛下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我也有这个爱好,如果不能在陛下临死之前,让陛下知道事情真相,我总是觉得有些对你不公平。“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太监,领着嘉妃过来。 但见嘉妃一身宫装,看上去十分的雍容华贵,眉宇之间,亦是浮起了些许惊讶。今天是湘妃的祭日,往年这一天的话,云帝是不会去见任何人的。 想不到今年居然请自己前来,那公公眼见靳如月挥挥手,随即便退出去了,这也让云帝内心之中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寒意。如此看来,这名内侍亦是靳如月的人。 ”皇上,不知今日寻臣妾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嘉妃看到池歌城和柳如心,连忙送出一个笑容,只是也有些心虚。当她目光落在地上两具尸体上时候,虽然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嘉妃久经风雨,也不是没有见过尸体的人,也不觉得如何了不起。 云帝亦是并不怎么在意嘉妃,心中无端有些烦躁,莫非靳如月想来胁迫嘉妃,将池歌城玩弄于鼓掌之中?毕竟现在池歌城的母亲妻子都在一边,也可谓是靳如月的人质。 不过如果是云帝,显然不在乎这一点,显然池歌城还是有软肋的。 一想到这里,云帝顿时心烦意乱,自己的肚子也开始痛起来了。靳如月所下的毒,那可是并不立刻致命的,看起来靳如月还没有给让自己马上就死的打算。 ”歌城,此人狼子野心,准备谋朝篡位,其心可诛。你不必受这个人的蛊惑。“ 云帝喘了几口气,却听到嘉妃在一边惊叫了一声,只见嘉妃脸上也是透出了几许惶恐。 ”池容宏,你少在一边啰嗦,你在我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当初若不是我算计清王,甚至帮你摘下了清王脑袋,只恐怕如今坐上这个皇位的,就不是你了。“ 靳如月不屑说道,这也让云帝因为受辱而愤怒之极。 只因为云帝原名池容宏,但是自从他登基为皇,便没有人敢这样叫他的名字了。 ”你只是运气稍微好些,当初若不是那个女人羞辱我,我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我也玩了一个你和清王都想要的贱人。“ 靳如月口中虽然吐露出粗俗的言语,然而面色却仍然一派清朗,只是说出贱人两个字的时候,眼眸深处,有一抹灼热的火光掠过。 ”我出身将门,因为根骨不错,也拜得名师,武功才智在禁军中算是最出挑的,先皇亦是十分赏识我。本来我对官场没什么兴趣,也无心朝中那些派系之争。只可惜,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靳如月还记的两个人相遇的那一次,河边一名官家小姐,穿着极好看的舞服,在一边翩翩起舞,那个时候正值三月,桃花亦是开得灿烂之极,靳如月只觉得这个女子舞姿翩翩,仿佛是从桃花林中出来的仙子,看上去,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动人。 那个时候,他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子,一不小心却是坠入了凡尘。 云帝眼中第一次浮起了怒意:”你是说湘妃?“ ”那时候我身为禁军统领,手掌皇城保护之职,同时亦是不参与任何派系。湘妃那时虽然云英未嫁,但是已经倾心清王,就故意对我勾勾搭搭的,为了清王,想要我成为清王派系。“ 云帝冷声道:”住口,湘妃怎么会,怎么会跟你?你连她一根手指头也不如。“ ”这也是没错,湘妃眼中,这不过是她若即若离的手段,其实不会让我碰她一根手指头。但是我靳如月,却绝不是那种任人利用的人。既然她敢随意撩拨,就要知道惹火我的后果!我说除非她成为我的女人,否则绝不会帮助清王。“ 其实若湘妃没有出现在他生命中,他靳如月也是不会选择这条路。 ”你这种下贱的人,怎么敢提出这种要求?“ ”至少她也是这么认为,以为跟我玩玩暧昧,我就会将她当成女神一样。可是在我靳如月的眼中,没有什么所谓的女神,女人就是女人,我不会崇拜她。而且她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勾搭我,又不准备付出代价,比青楼女子还不如,所以她是个贱人,原本是没错的。当然,最开始我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气得她转身离开。然而,我就投靠皇上你了——“ 云帝听靳如月说到了这里,方才明白了,当年的靳如月,为何会投靠自己。 ”之后清王形式越发不利,女人为了爱情,总是肯牺牲一切的,我也终于得偿所愿了。“ 这种举动,原本是正人君子所不齿的,但是靳如月说出口,却是没有半点愧疚。 至于云帝,却也是气得额头上的青筋跳起,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了。 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被清王得到也还罢了,但是没想到湘妃居然是被靳如月所摘采。 一股恶心和愤怒,顿时涌上了云帝心头。 自己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最爱的女子居然是别人玩弄过的东西,甚至于跟人做过这种交易。云帝原本也还将湘妃当成仙子的,现在却是又爱又恨。 ”明明是公平交易,只可惜每次我跟她一起,她总是跟我摆脸色。好似她吃了什么亏一样?但是我又没强迫她,这种女人,我实在不懂。虽然觉得这种女人很虚伪,但是她实在很美,我也舍不得她。不过我自然不会心甘情愿成为湘妃工具,只因为我很清楚的就是,一旦清王成为皇帝,就是我丧命之时。反正我虽然享受了她的身子,但是却没有为她去帮清王,最后还杀了清王,用清王的脑袋换取荣华富贵。“ 靳如月的口气出,流露出他对湘妃又爱又恨的复杂心绪。 ”我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喜欢我的,不过她并不知道是我杀了清王。“ 其实当初,他求云帝隐瞒自己的功劳,还将自己职业卸除,表面上来看,是为求避祸,化明为暗为云帝办事。但是实际上,靳如月也有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担心湘妃知道这些事情了后,会露出仇恨。 两个人肢体纠缠,好过那么多次,有时候湘妃也会被他弄得低低呻吟几声,不过似乎又不乐意表现出快活的样子,让靳如月烦躁不安。 他只以为湘妃听说清王死了,一定会殉情自杀,自己不过是两人之中一个配角而已,湘妃自然是极为憎恶他的。因为他靳如月,是用最卑鄙的手段,得到了那个女人。 只是没想到,湘妃居然成为了云帝的妃子,并且备受宠爱。 靳如月最初还以为湘妃是要刺杀云帝,但是却迟迟没有听到消息。 云帝哼哼两声:”难怪她不肯让我碰她,我还以为她挂念清王,对她很好。想不到她早就是你的女人了。“ ”这个女人想什么,别人怎么会知道呢?后来我去了皇宫一次,顺便看看她。湘妃居然对我很和气,只说是她不好,害的我只能离开朝廷,还说她不想留在皇宫,想要跟我走。其实我不知道她这些说得是真是假,只是既然她说要走,我也愿意带她离开,便答应下来。不过从皇宫之中,带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不容易,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箫千石,他与我有些交情,我也知道他知道一条地下密道。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说湘妃在宫中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靳如月说到了这里,手掌捏成了拳头,冷冷的看着云帝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靳如月知道这个消息时候,是多么的绝望,仿佛自己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心脏却宛如被抓住一般,硬生生的痛楚。 ”后来我打听到,是你命人绞死她的,皇上,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要杀了她呢。我一直都不明白这个原因,直到最近,我方才明白了,猜得八九不离十。“ 靳如月盯着云帝,眸色如刀。 云帝轻轻说:”那个女人,后来我发现她已经有了身孕。“ 本来云帝还是对湘妃抱有一丝幻想的,觉得湘妃也许喜欢清王,但是未必和清王有染。但是这个发现,却是让云帝十分生气。原来湘妃有了身孕,为了遮掩这个事实,她就用布条缠住了自己的小腹,不让别的人知道。 只可惜湘妃身边的宫女为了争宠邀功,告诉了云帝,揭发了湘妃。 所以因为嫉妒而几乎发狂的云帝,就将湘妃活活的绞杀,顺便还将那个告发的宫女也处死了。 ”我原本还以为是清王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你还是清王的了。“ ”反正那个女人我可以杀,你不可以杀,从那个时候,我就有了计划,要让你云帝付出代价。你以为我接近端木紫麟,是为了你对付端木家?其实我可以借着端木紫麟的手,完成很多事情的。凤王因为被端木家引诱,背叛你了,不但惨遭毁容,而且还被端木紫麟给处死。池清华也是因为忤逆端木紫麟的意思,被端木紫麟杀了。至于池瑾枫,我利用朱娉婷,本来是让他中毒而死的,如今虽然没有死成,但是却也身体孱弱,差不多是废人一个。云帝,你四个儿子,如今两个死了,一个废了。唯一还好好活着的就是池歌城,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最好的东西自然是要留到最后,你也无妨猜一猜,我会怎么办?“ ”歌城,你都听到了,这个人狼子野心!“ 云帝已经是怒不可遏! ”师尊为什么留下我,而且还要栽培我?“ 池歌城眸子黑而深邃,本来他的内心之中,是将靳如月当父亲的—— 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宠,是靳如月塑造了池歌城。 ”当然是因为你并不是云帝的亲生儿子,别忘了,当初是我去帮云帝灭口,保住清王爷一个血脉,当做筹码,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我将你养这么大,当然是为了让你为父报仇,杀了云帝这个混账,然后让他死了也不瞑目,因为最后他还是输给了清王爷。“ 靳如月说出的这个事实,这样的残忍,只是池歌城宛如大理石雕刻一般的脸孔上,却也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云帝却是慌慌张张的,尖叫道:”歌城,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你是嘉妃所出,是我的儿子。“ ”不过是狸猫换太子,将嘉妃生下的儿子弄死了,换成池歌城也就是了。“ 嘉妃手帕捂住了嘴唇,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这个才是事情的真相?难怪明明是自己的亲生血脉,却怎么也亲近不起来。这原来是一个孽种,所以自己早就有感觉吗? 池歌城抬起头,眸中也已经有了几许怒色:”够了靳如月,你不要再胡说。“ 柳如心眼见池歌城的背脊挺得直直的,不免有些心痛。 ”没有错,歌城他是在胡说,你是我儿子,我唯一有用的儿子,我的江山就是你的,你绝不可能是清王爷的儿子!“ 云帝在一边激动的叫嚣,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的关系,却也是不免让云帝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啊的叫了一声,似乎是因为毒素的作用,身体痛苦的抽搐。 ”父皇,你怎么了?“ 而就在池歌城去拍云帝肩膀,关心云帝时候,只见云帝突然抬头,他眼中的精光让柳如心不寒而栗。 ”小心,他要杀你!“伴随柳如心的提醒,云帝私下藏着的匕首一下子现出来,熟练的朝着池歌城的胸口刺去。 对于云帝而言,如果让清王爷的儿子做上皇位,自己就真正输掉了。就算是自己已经活不成,也绝不能让池歌城占便宜。 出于武者本能,待池歌城回过神来时候,自己掌中之剑,已经是刺透了云帝的胸口,只见云帝的暗算当然无果,手中的匕首哐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血花就在明黄色的衣衫上绽放,而池歌城无意识的抽出长剑,眼眸深处,却涌动了一抹脆弱。 这个时候,背后被柳如心抱住,温软的身体贴住了池歌城的身躯:”歌城,你没有事就好了。“ ”你……这个……孽种,要谋……我……江山。“ 云帝方才说完这句话,就顿时气绝身亡。 ”你,你杀了皇上,你狠心,你这个魔鬼。“嘉妃气得发抖,然而看到池歌城望向她时候,却吓得发抖,颤声说:”你,你不能杀我,不能——“ ”好!我看谦王你果然是无毒不丈夫,不过能手刃杀父仇人,实在是英雄气概。“ 靳如月带着淡淡讽刺的嗓音就在池歌城的耳边响起来:”王爷如今杀了皇上,正好将这件事情推给端木紫麟以及池玉卿,多年交情,我自然也极愿意看着王爷你登基为皇。不过有些知情人,自然是应该杀了灭口。当然王妃和王爷感情深厚,王妃自然不会做出对王爷你不利的事情,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女人,需要将她杀了灭口。“ 而靳如月的目光,正好扫向了嘉妃。 嘉妃拼命想要镇定下来,但是看着云帝的尸体以及池歌城长剑上的鲜血,身躯却也仍然不断发抖,声音也是轻轻颤动:”池歌城,我始终,始终将你养大的,你怎么能杀我,你不能这样,这样无情。“ ”歌城,你还不动手?狠不下心,就成不了大事。况且这个女人,跟你一点情分也无,今天你将她放过,明天她就会将你是清王之子的事情宣扬得尽人皆知。“靳如月看着池歌城说道。 这一点,靳如月却也没有说错,只恐怕今日池歌城要是放过嘉妃,那么嘉妃必定也不会保守什么秘密。 池歌城却是看着自己长剑,带着几分困惑问靳如月:”你居然还要我杀她?“ 他是不会动手的。 这个时候靳如月掌中寒光一闪,一枚飞镖正好刺中嘉妃胸口。 只见靳如月的唇边浮起了一丝黑暗味道的笑容:”既然歌城你下不了手,我自然就帮你动手,也免得你为难。“ 池歌城喉咙之后发出一声低吼,不可置信看着嘉妃痛苦痉挛的身躯。 其实小时候,嘉妃对他是很严格的,总是对池歌城板着一张脸,也不怎么亲近池歌城,只有面对池瑾枫的时候,才会露出可亲的笑容。 柳如心不由得松开手,看着池歌城一步步的走过去,弯下身,想要碰碰嘉妃。 啪的一声,却是嘉妃将池歌城的手掌拍飞:”你,你这个魔鬼,不要碰我!“ 她的眼中掠动了厌恶和憎恨,自然是因为认为,若不是因为池歌城,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会死的。池歌城的手臂顿时僵在了半空之中,而嘉妃身体扭动了几下,却也顿时断了气。 靳如月的声音在池歌城身边响起:”她一直待你不好,你也不是她亲生儿子,何苦纠结?“ 池歌城站起来,转过身:”这种拙劣的谎话,你还要说多少次?靳如月!“ 死的两个,确实是他池歌城的亲生父母,虽然生前,并不是待他多好。 ”何以见得我说的是谎话?“ 靳如月将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 ”你发疯一样喜欢湘妃,发狂一样嫉妒清王,你怎么可能留清王的子嗣一命?“池歌城看着靳如月。 靳如月却疯狂大笑起来了,笑得连连弯腰,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说的没有错,我没有兴趣替清王养儿子,可是这么笨的谎话,为何你父亲信了,母亲信了,一个要杀了你,一个还以为你害死了她那个亲生儿子?我跟端木紫麟的爱好差不多,就是想看看父子相残的戏码。不过端木紫麟实在很笨,他应该编个谎话,只说凤王也不是云帝亲生的,是丽妃在外面私通的一个。“ 靳如月说完话,又禁不住开始狂笑。 而池歌城心中却很凉,如此拙劣的谎话,本来不该有人信的,尤其是那么聪明的云帝,那么会算计的嘉妃。 这个时候,池歌城却触及柳如心担心的眸光。 本来有些干涸的内心,如今却仿佛突然注入了一股清流,让池歌城的心神为之一震。想起靳如月说起,曾经利用凌安岚在如心面前诬赖自己,但是如心还是愿意相信。无论如何,纵然是天荒地老,纵然是谣言纷飞,如心也是会在他池歌城的身边,陪伴他一生一世的。 ”歌城,我们和解好不好?“靳如月笑完之后,却是突然这么说道。 池歌城却觉得靳如月这么说,显得是特别的讽刺,特别的不真实。 云帝和嘉妃的尸体还在一边躺着,靳如月居然还跟他说什么和解。 但是靳如月确实是能达到自己目的的。 ”你是我徒弟,武功如何,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不会是我的对手,再者,你虽然能走了,双足还是没有痊愈的。外面的死士是我的人,你的身边还有一个包袱。“ 靳如月轻笑:”况且,我不想当皇帝,却想当能操纵皇帝的人。“ ”你觉得我池歌城会甘愿做别人掌中傀儡?“池歌城反问。 ”这就是要来谈谈筹码,如果我背叛了谦王你,在云帝驾崩之后,你实力大减,未必能控制住朝廷。再说,我是你师父,而且心存不良,自然会卑鄙无耻,耍弄一些手段。比如给你喂下的血品香,与其说能预防百毒,倒不如说让你先身中剧毒,当初我用这种手段让你百毒不侵,其实早就已经有所计划。如今,你这也算是毒入骨髓,不出一年,你必死无疑。“ 靳如月看着池歌城的英朗容貌,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养大,也许不该自欺欺人的说,将他养大一点感情也没有。 但是只要一想到池歌城是云帝的儿子,靳如月就难以控制自己内心之中的那抹怨毒。 他从来也看不起云帝,纵然扶持云帝上帝位,却也不过是因为要对付清王爷罢了,只是绝没有想到,云帝居然会对湘妃下次毒手。 若不是云帝并不喜欢这个儿子,靳如月恐怕早就将池歌城杀了。 柳如心却是不信:”倘若血品香会让人毒入骨髓,当初雪融帮王爷诊断的时候,自然早就已经告知王爷。靳如月,你也不必信口开河。“ ”单单只是血品香,纵然侵入骨髓,也不会死人,但是要是用上金蚕蛊作为药引,那侵入王爷体内的血品香自然会化为剧毒之物,让他活不过一年光阴。这一月以来,我已经将金蚕的虫卵撒入王爷的饮食之中,单吃这一种药品,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也检查不出任何毒素,只是如今王爷恐怕已经是身中剧毒。不过没关系,毕竟师徒一场,倘若不违背师父意思,我自然也舍不得对我的乖徒儿这样下手。“ 靳如月嗓音之中,有着淡淡的冰冷以及肯定。 ”此事,王爷大可以请宫中御医,为你检查,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池歌城下意识的扣住了柳如心手掌,他不甘沦为傀儡,但是自己要是死了,如心怎么办?谁来照顾如心呢?一侧脸,就看到柳如心泫然欲泣的脸孔,那张绝美的脸孔上,一双眸子似乎增添了一抹朦胧之色,显得是极为担心。他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受人摆布的,但是如心一定会很失望伤心吧。 柳如心轻轻靠着池歌城的肩膀:”王爷你无论怎么选择,如心都会支持的,我不会软弱的女人,歌城,我会照顾自己。“ 想不到,到最后懂他心的人,最后还是她。池歌城内心之中浮起了丝丝的伤感和无奈,柳如心既是他的爱人,也是她的知己。 ”王爷纵然觉得我这个威胁还不够分量,也不必这么急着舍生取义。我的筹码全部拿出来后,王爷再做决定也不迟。“ 靳如月却是气定神闲,其实池歌城的性子,靳如月还是知道的,池歌城骨子里是个很骄傲决绝的人。 看着他慢有条理的讲条件,池歌城也暗中皱眉,这个靳如月,到底还有什么筹码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条件,而是一个请求,今后谦王登基,一定要待王妃极好,不能有后宫三千佳丽,只能独宠如心一个。“ 靳如月看着指尖的玉佩,看着柳如心绝美的风姿,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只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湘妃时候,她就是在桃花林中跳舞,仿佛是桃花中的仙子,显得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动人。 靳如月接下来,将自己后半截话说出来:”毕竟,她是我靳如月的女儿。“ 一句话说出口,在场的两个人顿时微微一怔。 ”靳如月,我父亲是柳云水!“ 而且还是被靳如月害死了的柳云水! ”若不是柳云水在临死之前,告诉我你的身世,如心,恐怕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其实你也不信柳,当初是方美人将你从皇宫之中抱出来,让柳云水将你抚养长大。这玉佩是当年我送给湘妃的,是我家传之物,我原本以为她都丢了,结果居然留下来。其实我跟湘妃之前好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孩子了,那个时候她跟我说及,我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就说打掉算了。想不到她居然带着这个孩子入皇宫,还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这个笨女人,在皇宫生孩子,就算缠住腰身装病又如何?孩子出生那个时候,云帝除非是白痴才不会不知道。“ 其实,他真的看不明白湘妃的心,纵然和自己在床上纠缠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看着他的时候,总是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当初柳云水只说你是方美人带出宫的,还有这个玉佩。后来我在谦王府做了一些手脚,证明你确实是我的亲骨肉。如心,你跟你娘一样,是个大美人,还是个将池家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美女,不愧是你娘的女儿。池歌城本来是我一枚棋子,我本来不是很想你跟他在一起,原本准备让你对他死心,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父女边塞生活去。只可惜你和池歌城已经是情根深种,怎么也分不开。再说池歌城虽然是云帝的儿子,可是也是我的徒弟,我身为你的爹,也不能太忤逆你的意思。勉勉强强,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算了。你们一个当皇帝,一个当皇后,岂不是很好?“ 靳如月居然将自己形容得很善解人意,开明大方一样。 柳如心面上恼怒却是更浓:”住口,你以为这样随随便便一说,我便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更何况就算靳如月是自己亲爹又如何?她柳如心不过是异界穿越而来的一抹魂魄,和柳云水有亲情是因为柳云水对自己像是父亲一样的关爱。而靳如月就算和自己有血缘上的关系,柳如心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也一定要为柳云水报仇。 ”你的这种反应,也是很正常的,好好冷静一下,无论是要滴血验亲或者别的什么检查方法,我都是可以接受。“ 只是在靳如月侃侃而谈的时候,在场还有另外一个人听见。 端木紫麟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慢慢收紧。 曾经练习过的归元真气,在关键时候,端木紫麟将自己血脉气息变得是极为缓慢,普通人被人刺中会死的伤,对于端木紫麟而言,却也是并不足以让端木紫麟而死。 但是端木紫麟心中那抹怨毒,却是一丝又一丝的滋生,填满了端木紫麟的胸口,让端木紫麟的内心不不甘且愤怒到了极点。自己自负聪明,想不到居然被靳如月玩弄在鼓掌之中,这对于一个自傲的男子而言,自然亦是莫大的折辱,让端木紫麟轻轻的咬咬牙齿。 靳如月蓦然听到背后风声,只见眼前一抹紫色窜来,端木紫麟手中利刃,直向柳如心刺来。 端木紫麟衣衫之上,繁复的花纹抖动,渲染了一片又一片的华丽。然而这一招,却也是凌厉得让人觉得耀眼之极! 在靳如月雪亮的长剑一挽之际,端木紫麟手中淡红色刃身之光却是晶莹的掠动,真正的目标却是靳如月。与此同时,池歌城掌中晶莹闪过,一道锋利的剑气也是向着靳如月冲过来。 临死反扑,端木紫麟这一招居然是说不出的凌厉。端木紫麟被靳如月一掌拍碎了胸口,然而手中之剑情儿也是伤了靳如月的手臂。只见端木紫麟咯咯一笑,池歌城的长剑这个时候透体而过,方才让端木紫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靳如月察觉手臂隐隐有些异样,知道以端木紫麟的狠辣,自然是在刃身上抹了一些毒药,方才让自己无力反抗。如果不是自己为柳如心有些许的分神,他才不会受伤,可是纵然如此,靳如月仍然是不在意,专心用内功逼毒。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端木紫麟身躯中又冒出了一柄剑,刺穿了靳如月的身子。 原来是凌安岚隔着端木紫麟的尸体一剑刺向靳如月,只见凌安岚神色亦是有几分狂怒:”靳如月,你为了报仇,居然牺牲了华儿。难道只因为他的父亲是云帝?“ 池清华也是端木家的骨肉,凌安岚实在想不到靳如月居然暗中设计这些。华儿自幼便被父亲下毒,又被端木家冷落,从来没有一个地方真正接纳他。最后却是因为他和云帝的血缘关系,居然让靳如月算计。这也是让凌安岚怒不可遏,因为刚才他将靳如月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听在耳里了。 靳如月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中了暗算,直到凌安岚将那柄剑给拔出来,他的身子方才缓缓倒下。 柳如心略一犹豫,扑上去,心乱如麻,毕竟靳如月中了暗算,和她柳如心也是有些关系的。 但是柳如心其实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池歌城。尤其是池歌城身中剧毒,靳如月说只有他方才有本事帮池歌城解读。 柳如心也匆匆检查了靳如月的伤口,只发现靳如月伤得甚重,一时亦有些无措,只见靳如月眼中蓦然浮起点点凌厉:”如心,你可是想要知道,谦王身上的毒该怎么解?“ 柳如心微微有些尴尬,可是这确实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无论如何,柳如心也不想让池歌城出事情。 池歌城站在一边,略一犹豫,帮靳如月点住了伤口附近几个穴道,帮着靳如月止血。 ”我怀中有个瓶子,里面有一颗天香丸,能有肉白骨活死人的的功效,原本准备给谦王用的,只是如今我也是受伤了,你如果眼睁睁要看着我死,那也算了,就当我还清楚欠你的东西——“ 靳如月说话声音十分凄然,而柳如心也从靳如月的怀中掏出那么一个瓶子,只见一颗散发异样香气的药丸,就在柳如心的掌中。 很显然就是,柳如心要是将这颗药丸给池歌城服下,就是眼睁睁的看着靳如月去死。 靳如月虽然心狠手辣,不但策划若干阴谋,而且还杀害柳云水。只是他不止是柳如心血缘上的父亲,而且还差不多是因为柳如心而被算计受伤。 凌安岚脸色微微惨白,声音亦是轻轻颤抖:”如心,你不要将这颗药丸给他,这个人是死有余辜。“ 柳如心目光和池歌城对视,看着池歌城英俊的面容,想起他刚才弑父深受打击的样子,心中蓦然涌起了一阵剧痛。只见柳如心转过身,纤纤玉指随即就将一枚药丸送入了靳如月的唇中。 这个结果,不止凌安岚,就连靳如月也微微吃惊,只见靳如月缓缓的吞下了药丸,脸色却也有些奇怪。 ”靳如月,你也不必戏耍我和歌城,我不相信你还将能解歌城身上的毒药丸随便带在身上,你故意在玩我们。“ 柳如心看着靳如月,神色渐渐的坚定起来,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错,这世上哪里有这么神奇的灵药?不过如心,你要是给池歌城吃下了,让我死了,池歌城也是活不成。你要是对我这么狠心,我也不会在意你伤心还是不伤心了。“只见靳如月低低发笑,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靳如月还专门看了池歌城一眼,其实至始至终,池歌城的表情那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眸光之中,带着几许淡淡的怜惜,看着柳如心。 相信这就是全然的信任吧,池歌城对柳如心的选择很是放心。 而池歌城始终也是觉得,柳如心无论怎么选择,都有属于如心的理由,也是会让自己安心的一个女人。 柳如心手指不由得捉住靳如月的手臂:”只要你救下池歌城,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会感激你的。“ 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无论如何,还是很在意池歌城,若是池歌城死了—— 柳如心不敢多想,实在觉得想想就有一股莫名的绝望之意涌来。 ”不愧是我女儿,还是很聪明的,其实这救治池歌城的灵药,本来就在你的身上。雪融自幼服食各种药物,身体的血也是能凝结成能助人痊愈的伤药。尤其是他心血能凝结的紫心玉,更有这样的妙用。当初雪融将自己弄伤,将这个紫心玉送来,自然是知道血品香常年使用的隐患,所以为了你,不惜自损身体。“ 靳如月的话在柳如心的耳边响起,却也是让柳如心的内心之中顿时浮起了一丝困惑。 为何当初雪融不跟自己说明呢? 随即亦是想到,雪融本来是不居功的人,自然也是不愿意因为这样,让自己有更多的愧疚。 靳如月手掌捏着那枚玉佩,拇指肚轻轻的擦过了玉佩上的血迹,不免轻声说道:”如心,她原本跟我说过怀孕的事情,只是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看着柳如心,靳如月是有些欢喜的,无论如何,代表湘妃那一丝不可告人的心动。纵然手段卑鄙,靳如月却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否则他一生一世都没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手指提着玉佩,想要将这块玉佩塞到了柳如心手中,只是这手只是伸到了半途,玉佩就哐当一下落下,顿时四分五裂。 柳如心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昏昏沉沉的时候,却是池歌城将她搂入了怀中,让柳如心的脑袋,轻轻的偎依在池歌城的胸口,让池歌城将她紧紧抱住,让柳如心能得到安慰。 尾声 春日的御花园,阳光灿烂,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草地上奔跑,追逐一个小小的球球。 小团子不过五六岁,却也是生得粉雕玉琢,穿云纹路的锦衣,扣上雕龙碧玉腰带,额头修了刘海,戴上珠冠,一张俊秀小脸抬起,显得是十分的水嫩可爱。 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无视身后一大推太监宫女的追捕,最后跌跌撞撞的,扑在草地上。 如流云一样衣角拂过了草地,只见一双手将小家伙扶起来,随即拍拍小家伙身上的草屑。女子一张绝美的脸孔上,浮起了淡淡的温柔,禁不住看着这个小团子,轻轻一点他的额头:”云儿,又在胡闹了“ ”母后——“ 小家伙讪讪然的一笑,却见柳如心啪的一拍戒尺:”看来太子很想要抄书了。“ 池慕云小嘴轻轻一翘,眼睛却是水汪汪的。自己母后虽然是生得这么的美,但是绝对是恶魔化身,每次可不会留情。难怪将父皇管得死紧死紧的,朝中那些老头子上了很多次书,这皇宫之中,仍然只有一位皇后而已。 柳如心虽然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卖萌,但是却绝不会心慈手软,毕竟这严格教育,才会教育好儿子。 这臭小子,不安分的样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小就好动,长大还得了。 柳如心正这么想,从背后却有一只手将柳如心给搂住了,低低的笑着说:”如心,朕的皇儿,可是跟他母后一样,不是安分的人。这性子,可以说是可以遗传的。“ ”歌城——“ ”据说儿子似娘,女儿似父,要想有个乖巧的孩子,如心你还是再给我生个女儿吧。“ 男人的嗓音越发戏谑。 两个人恐怕还要任重而道远,多多努力才是!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