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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让我们终将相遇 超蝙超》作者：十世铅华
　　文案：
　　超人捡到了蝙蝠侠，然后他拥有了整个正义联盟:
　　蝙超蝙无差，人物设定主要参考二代，布鲁斯带着核弹离开后误入时空裂缝，落到布软登超的世界里，被布软登捡回家，然后两个人一起捡回来了一个联盟的故事，当然剧情跟原作基本没关系，两边都走完剧情了，主要是觉得这俩都好可怜，而且都有种无法排解无处寄托的孤独感，总希望他们能够有一天得以相遇，能够相互支持彼此依托，告诉对方你没有错。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布鲁斯，蝙蝠侠，超人，克拉克 ┃ 配角：正义联盟 ┃ 其它：蝙超，超蝙，蝙超蝙
　　一句话简介：超人捡到了蝙蝠侠，然后他拥有了


第1章 序
　　带着一颗足以炸毁整座城市的核弹飞过天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如果有人拿这个问题去问布鲁斯，他大概会回答：没有感觉。
　　当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点点趋近于零，当理智与本能同时感觉到死神的临近，他的大脑反而变得格外的清醒。
　　越来越高的压力，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凡人的身躯终究有力尽之时，他开始渐渐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只剩下唯一的那个念头驱动着他的身体死死抵住节流阀，让蝙蝠机始终保持着过载飞行的速度向更高的天空冲去。
　　布鲁斯咬破舌尖，努力让自己逐渐浑噩的大脑恢复清醒。
　　还剩17秒。
　　他紧握住方向盘，蝙蝠机的飞行海拔再次开始一点点攀升。
　　蝙蝠机的安全系统已经过载，机舱里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循环。这一切都严重干扰了布鲁斯的判断能力，以至于他没能发现周围的磁场在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变化。
　　他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笼罩了他。
　　远远望去，云层如同遭遇了龙卷风一样形成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将蝙蝠机紧紧缠绕在螺旋的中心。
　　下一秒，哥谭市目送蝙蝠机远走的市民们看到天际亮起一束耀眼的闪光。
　　戈登局长脱下帽子，默默闭上眼。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蝙蝠侠。


第2章 
　　当布鲁斯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处真空环境里。
　　周围的一切都隐没在黑暗中，而在这无垠的黑暗里，每一秒都被拉长，时间、知识、方向、能量……一切在外面的世界里显得无比平常的东西，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所见的一切，所知的一切，都在这似乎亘古的静谧中化为乌有。
　　只剩下永恒不变的平静。
　　他感到自己被从物质的世界里排斥了出来，没有重量、没有声音、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
　　他悬浮在那里，他知道他还存在，因为他这么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与周围的黑暗拆分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状态中持续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的流动。
　　如同蝴蝶翅膀般的气流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星星点点的光辉在一片静默中旋成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漩涡。
　　时间的河流重新开始流动，先是质量、再是体积……
　　然后……世界活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明亮的阳光和林立的高楼为他展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美丽景象，在经历过刚刚那地狱般的场景后，这里美好的几乎让他流连。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又听到了倒计时滴滴的声响。
　　！！！！！
　　来不及思索到底是什么将他从无人的天际带到人声鼎沸的城市里，布鲁斯紧急转向，径直朝天空飞去。
　　他的心脏紧紧地揪了起来，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核弹爆炸的时间――他很可能已经来不及离开城市范围了。
　　可是他不想放弃，哪怕只是多远离一米，也许就能有人因此而得救。
　　“需要帮忙吗？”也就是在这时，布鲁斯听到了一个柔和而又优美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经在高海拔高速飞行时因缺氧有所损伤了，他竟然在高空飞行过程中感到身边有人？
　　布鲁斯熟练的将这些幻觉甩到脑后，开始思索如果将飞机中备用的燃料以及自救设备全部弹射出去能不能让速度再快一点。
　　“先生。”然后他又听到那个声音，这次还伴随着有规律的敲击玻璃的声音。
　　“别吵。”布鲁斯随口道，继续提高飞行速度。
　　安全系统已经瘫痪，机舱里热的几乎将他烤化，布鲁斯最终还是否定了刚刚的想法。
　　在城市的高空中抛物，砸到人不是闹着玩的。
　　“抱歉，先生。”那个声音又在吵了，但是这次没等他开口就自己停了下来。
　　随后他感觉到蝙蝠机一阵抖动，吊在下方的绳索忽然一空。
　　布鲁斯心中一紧，匆忙转头，却看见一个红蓝交加的身影举着那枚核弹一闪而过，匆匆消失在天际。
　　“……”布鲁斯面具下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类似懵了的神情。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道人影再次降到他眼前。
　　布鲁斯这才得以窥见他的真容。
　　他有着一双天空一样蓝的几乎透明的眼睛，当他关切的注视着你的时候，你仿佛能感觉到世间全部的美好都倾注在你身上。
　　大理石雕塑一样柔和完美的线条组成了他的脸，红色披风猎猎飞舞，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站在那里，美丽又圣洁，就像是一座神像，完美的符合了人类对美的所有期待和幻想。
　　“你还好吗？”那张脸上带上了一些担忧，对面的人向下漂浮了一点，保持着接近又不失礼貌的距离。
　　布鲁斯彻底回了神。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后，铺天盖地的疲倦席卷而来，他几乎感到自己要晕过去――要不是顾及到飞机失控会砸下去，他有可能已经晕了。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家伙，他本来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的。
　　“你是谁？”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眼前的情形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他只能猜测之前他是被卷到了类似虫洞一样的地方，然后不知怎么运气极佳的从另一个出口脱离了那里，因而被传送到了一个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地方。
　　也许这里充满了超能力者，就像是漫画和小说中那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语言与他原本的世界可以通用，这无疑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是超人，我可以帮助你。”那个人温柔的说道。
　　“那颗核弹已经清理了，现在没有人会受到伤害，你可以放松下来，让我来帮助你，你伤的很严重，应该去看医生。”
　　“是我将那颗核弹带来的。”布鲁斯皱起眉，对眼前人的轻信非常不满，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故意想要炸掉这座城市？”
　　“我观察了你一会。”那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无暇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红晕，“你不属于这里，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对吗？”
　　“感谢你第一时间试图离开城镇，你是个了不起的英雄，现在，跟我去治疗好吗？”
　　“我不是英雄。”布鲁斯条件反射的回答，然后他皱起眉，“在你们这里，这很常见？”
　　“不常见，但是总有可能会发生。”那个人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见布鲁斯又想开口，他友好的笑了笑，又飞近了一点，“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不过你现在必须要去治疗了。”
　　他伸手抓住蝙蝠机的左翼，然后带着他猛地朝北方飞去。
　　“你干什么？！”布鲁斯惊叫道。
　　“去我的堡垒。”他听到机舱外的那个人笑意满满的回答。
　　布鲁斯必须承认，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拖着飞过，风压把他拍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心里满满的除了荒谬就剩下世界观崩塌又重建的辛酸了。
　　他费力的歪头向下看，在云层的下方是不停变化的景象，街道、城镇、河流、森林不断的出现，又不断的被抛在后面，最后变成了一片茫茫的雪原。
　　温度的剧烈下降让蝙蝠机的玻璃上都覆上了一层冰花，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布鲁斯感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不适，在失去意识之前，布鲁斯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蝙蝠机的玻璃被拆下来，那人扯开安全带，把他从机舱里拽出来，用披风裹住。
　　久违的温暖席卷了他的神经，满身的疲倦卷土重来，他再也撑不住了。


第3章 
　　当布鲁斯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上的铠甲已经被人取了下来，整齐的摆在一边。
　　眼前的世界被一片冰晶般晶莹剔透的物质覆盖着，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布鲁斯坐了起来，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轻盈了不少。
　　身体内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刺痛已经消失了，尤其是腰部和腿部，更是自那次事件之后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抬起手，右手第三跟指腹处被玻璃划开的伤痕已经不见了，被割裂的肌腱也已经愈合，他握了握手指，指尖反馈回来的力量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状态。
　　“你醒了？”
　　这时右侧的门无声无息的划开，那个自称超人的家伙端着一杯热茶飘飘忽忽的飘了进来。
　　看到布鲁斯，他漂亮的蓝色眼睛里荡起一丝惊喜。
　　“谢谢，你的治疗很有效。”布鲁斯淡淡的道。
　　“你伤得很严重，所以我多花了一些时间。”那个人笑道，“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摘下了你的面甲――介于你面甲上的防护措施做的非常到位，我觉得你不希望有人看到你的脸。”
　　“无所谓。”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不会有人认识他，隐藏身份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也是个超级英雄吗？”超人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你有什么能力？会飞？会喷火？还是会隐身？”
　　“看起来，像你这样拥有神奇力量的人并不多。”布鲁斯一针见血的道。
　　那个人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热切的盯着布鲁斯。
　　“很抱歉，但是让你失望了。”布鲁斯皱眉道，“我不会飞，不会喷火，不会隐身，也没有你那种凭空拆蝙蝠机的超级力量，我是个普通人，从头到脚都普通的要命，如果你希望找一个同类，那你显然找错人了。”
　　他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超人心里隐隐的期待并直接否定了它，这让后者的神色更加黯然。
　　但超人还是打起了精神，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破而显得尴尬，也没有因为愿望落空而迁怒于布鲁斯，“很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你行为的本身比力量更加值得赞美。”
　　“我不需要什么赞美。”布鲁斯皱眉道，“现在是不是轮到我来问了？”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
　　“这里是地球吗？”布鲁斯问道。
　　“额，是的。”超人老老实实的点头，“看来你可能是从另一个平行位面的地球上穿越过来的。”
　　“你不知道？那你还救我？”布鲁斯不赞同的看着他。
　　“额，这有什么关系吗？”超人瞪大了眼睛，蓝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睁着。
　　布鲁斯顿时感到一阵无力，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强大却又天真的要命的家伙科普一个凭空出现的不知名生物可能对人类世界带来的损害。
　　“这里……有哥谭市吗？”布鲁斯迟疑了一下，问道。
　　超人摇了摇头，尽管布鲁斯一下子失去了颜色的眸子让他有些不忍，可隐瞒毫无意义。
　　“据我所知，这个星球上没有一座城市的名字叫做哥谭。”
　　“是嘛。”布鲁斯淡淡的道。
　　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其实就算这里真的也有一个哥谭在，也不会是他的哥谭了。
　　但他的大半生都在为了那座城市奔波，现在担子放下了，还真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如果阿尔弗雷德在这里，大概会很高兴吧，他想。
　　可惜阿尔弗雷德看不到了，也许现在他正一个人呆在韦恩庄园的阁楼里打扫卫生、准备晚餐，碎碎念着等他回来。
　　也许现在他已经知道……他回不去了。
　　“中心AI正在排查你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坐标序列。”超人放缓了声音，温柔的劝慰道。
　　“谢谢。”在布鲁斯的世界里也有多元宇宙的理论，他很清楚这会是个多么庞大的工程，而且希望渺茫到跟扯淡差不多。
　　实话实说，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可是眼前的情况对方能够去做这件事情远比结果要来得重要。
　　能够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样的地步，非常难得。
　　他开始有点相信，这个自称是“超人”的家伙，是个好人了。
　　“你在这边应该没有地方可去吧。”超人落到他眼前，小红靴“啪嗒”一下点在地板上。
　　布鲁斯不以为意，“街头、桥下……哪里不能呆。”
　　布鲁斯宝贝娇生惯养，过惯了上层社会精致奢靡的生活，但是蝙蝠侠什么样的地方没住过，有时候为了调查一件案子，在烂泥地、在下水道一趴一天等待时机也不是没有过。
　　这个星球虽然与他熟悉的地球不完全相同，但只要是地球，他总有办法活下去。
　　“不行。”超人皱着眉，轻轻咬住下唇，露出欲言又止、纠结万分的表情。
　　但是他不可能真的让一个被卷入异界、无家可归的普通人就这么流落街头。
　　“我有一个……朋友。”他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想……他应该愿意在这段时间里收留你。”
　　“朋友？”布鲁斯一挑眉。
　　他该提醒这个人，现在普通人一般都默认朋友即自己了吗？还是说在有“超人” 的世界里世界观不太一样？
　　不过这确实是个比较不错的办法了，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布鲁斯也不是非得给自己找罪受，一般来说他还是比较注意生活品质的。
　　有地方落脚，然后他就可以试着赚钱，布鲁斯面无表情的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所以必须做好在这边长期奋斗的打算。
　　好在这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困难。
　　蝙蝠侠总有办法。
　　“他是个很不错的家伙，应该愿意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近乎自夸的话让超人的耳廓悄悄的红了，但他还是僵硬着脸，一本正经的把话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他家的房子不大，不过总比在外面流浪要好。”
　　布鲁斯不可置否，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4章 
　　超人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了一些衣服，等布鲁斯穿好后，启动了堡垒的传送系统，将两个人一起传送了出去。
　　布鲁斯只觉得眼前一闪，整个人已经从冰雪宫殿般的美丽堡垒转移到一个偏僻的小巷里了。
　　再一次站在阳光下，再一次踏入人类的世界，布鲁斯有些恍惚。
　　尽管他知道这不是他的世界，可能够再次目睹这样充满活力的繁荣景象，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仍然是种幸福。
　　“对不起，我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超人轻轻飘了起来，冲布鲁斯说道。
　　“我已经通知他了，你在这里等一会，他很快就会过来。”
　　说着，他飘到半空，冲布鲁斯摆摆手作为告别。
　　布鲁斯安静的在原地等待，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吧，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小跑着冲了进来。
　　那是个看上去就非常土气的男人，带着个笨重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大一号的廉价西装，动作浮夸、笨手笨脚。
　　他在布鲁斯面前停下，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友好的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递给布鲁斯，用像是从气管里硬挤出来的声音费力的说道，“你好……哈……我叫克拉克，哈，哈……克拉克肯特，超人……咳，我听说了你的事，你可以住在我这里。”
　　布鲁斯默默的看着他浮夸的表演，有一种微妙的、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的错觉。
　　他看起来……这么好骗？
　　先不说他动作的各种浮夸和演技的及其不到位，也不提他喘息时的节奏和声音根本不符合人类力竭下的正常心跳节奏，最重要的是，在他笨重难看的镜片下，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正熠熠生辉，在那天空般的眼眸深处洋溢着的，人类孩童年代过后往往就会失去的纯真、善意和温柔。
　　不合身的衣服或许让他的外表大打折扣，但总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住的，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不过想了想，布鲁斯没有拆穿他。
　　他面无表情的跟他握了握手，“你好，肯特先生，我是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相互握过手后，克拉克的呼吸也差不多平复下来了。
　　他很高兴的带布鲁斯离开小巷，为他介绍着沿途的风景了商铺。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更加接近布鲁斯记忆中的人类世界了。
　　布鲁斯一边用心记着他的介绍，一边四处打量。
　　他注意到“超人”在这里的人气非常旺盛，他们走过不到一百米的街道就看到了两家卖超人周边和超人玩具的商店。
　　而更多的店铺在橱窗里悬挂张贴着超人的真人海报，那个俊美如神祗的男人在海报上张开怀抱，温柔的笑着，圣洁的就好像修道院里的神像。
　　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有明显的神明崇拜情结。
　　布鲁斯想到，他通常不认可这样的思想，将英雄作为神明来崇拜并不能给人类带来任何益处，人类容易产生依赖心理而停滞不前，英雄也容易被这种情绪困扰而变得束手束脚。
　　从这个角度讲，他对他的哥谭市还是比较满意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普遍眼神不好。
　　布鲁斯又看了一眼身边喋喋不休的年轻人，得出了结论。
　　他亲眼看到一个年轻人一脸嫌弃的避开差点撞上他的克拉克，然后用狂热的眼神盯着橱窗里的超人海报，好像恨不得冲上去亲上一口。
　　好吧，看来也不能怪这家伙心大，可能不认人也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之一吧。
　　“到了。”
　　克拉克把布鲁斯领到一幢有些破旧的住宅楼下。
　　这幢楼只有一座电梯，前些天坏了，还没有人来维修。
　　两个人爬上六楼，克拉克打开了左边那间房子。
　　“请进，韦恩先生。”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的让出门，“房子有点小，别嫌弃哈。”
　　那确实是一间很小的房子，看起来可能还没有韦恩庄园会客厅的一半大，但是打扫的非常干净，所有用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而且看得出它们的主人很在意它们，每一件用具都细心的保养过。
　　“你还真把我带到家里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忽然想要逗逗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不怕我是个伪装的很好的罪犯？”
　　“诶？”克拉克看上去好像没想到这个疑问，有些手忙脚乱道，“咳，超人说……”
　　“你这么相信他？超人是你男朋友？”布鲁斯眨了眨眼，坏心眼的说道。
　　然后他满意的看到克拉克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并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五颜六色分外好看。
　　看着他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的纠结脸，莫名其妙被扔出了自己的城市甚至扔出了自己的世界的布鲁斯觉得自己心里的郁结稍微散了一点。
　　他笑了起来，走进了房子，“我开玩笑的。”
　　克拉克松了口气，但也没生气。
　　他把堆在沙发上的稿件往一边挪了挪，清出一个位置。
　　“坐吧，韦恩先生，我去为你找点吃的。”
　　“叫我布鲁斯吧。”布鲁斯还在四处打量，习惯性的用自己的侦探技巧去推敲克拉克在不做超人时的日常生活。
　　目前能得出的结论是他的生活很规律，从事报纸传媒类行业，没事时喜欢看书和报纸，而且对收集报纸有兴趣。
　　他应该没有特别亲密经常往来的朋友或者恋人，也没有饲养宠物，但是他应该很喜欢小动物，窗台上有没有吃完的猫粮和小鸟啄食的痕迹，他经常在这里喂养不知名的动物。
　　总体来说，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好，布鲁斯，你可以叫我克拉克。”克拉克看上去有些高兴。
　　他从墙根的冰箱里拿出来一块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又拿了一大块苹果派。
　　“你也饿了吧，先吃一点，我等等就去做饭。”


第5章 
　　布鲁斯把房子转了一圈，心里对克拉克这个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走回沙发边，盯着那个黄澄澄的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苹果派。
　　“你做的？”
　　“嗯。”克拉克笑了起来，脸上带上了一点点温馨的表情，“我妈妈很擅长做苹果派，我想我继承了一点点她的天赋。”
　　“了不起的天赋。”克拉克说话时的表情不知怎的让布鲁斯联想到了阿尔弗雷德。
　　“我的……父亲总希望我能学会一点厨艺，能让我在他老的无法照顾我的时候照顾自己。”他的眼神发暗，语气也变得悠长起来，带着些不知道是怀念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是每次他试图教我的时候，我们家的厨房总要重新装修一遍，次数多了，他也就放弃了，但总是喜欢嘲讽我会在被人杀死之前先饿死自己。”
　　“你有个很好的父亲。”克拉克静静的听着，真心实意的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超人一定会找到送你回去的办法的。”
　　“还是现实点好。”布鲁斯笑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呢？”他叉起派咬了一大口，用布鲁斯宝贝甜蜜的声线揶揄道，“介于我们可能需要同居很久，我想我应该提前了解一下我的同居人。”
　　“我来自堪纳斯的小镇农场，目前在星球日报工作。”布鲁斯过于专注的眼神让克拉克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手指轻轻绞住自己的衣服，“五年前，我出了趟远门，最近刚刚回来，呃……存款不太多，所以从市区搬到了这里，房租比较便宜，就是路途远了点，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出门上班。”
　　当然，超人本可以在一瞬间到达工作地点，克拉克在心里补充道，但是当有人跟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超人也必须收起作弊的小手段，老老实实的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这么想还真有点小委屈。
　　布鲁斯一边吃着苹果派，一边默默的把出门赚钱的任务提高了两个优先级。
　　连跟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不忘加上一句存款不足，这人的财政状况到底是有多严峻啊，都这样了还愿意再多收留一张嘴，也挺不容易。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在睡眠问题上起了分歧。
　　一直独居的小记者家里只有一个单人床，窄小的沙发和桌子显然也不能满足一个成年男人的睡眠要求。
　　克拉克坚持让布鲁斯睡床，自己在沙发上坐一晚上，他这么做有充分的理由，对于超人来说，睡眠只是种习惯，身体刚刚恢复的布鲁斯显然更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来恢复精神和体力。
　　可蝙蝠侠显然也做不出鸠占鹊巢的事情，坚持自己可以睡在地毯上，对于黑暗骑士来说，一两晚不睡觉完全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破解难缠的案子，他一个礼拜也不一定能够休息几个小时。
　　两个人就谁应该睡床的问题对峙了起来，谁也不肯让谁，但谁也没法向对方说出自己的理由，只能这么僵着。
　　直到眼看快到后半夜了，克拉克选择退一步，犹犹豫豫的说，“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凑合一晚，明天我再去买一张床。”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就这么躺到了一张床上。
　　一开始的时候克拉克完全不敢闭眼，他侧着身子，最大限度缩到墙根，一只手扶着自己的眼镜，打定主意宁愿被当成眼镜怪人也得保护好自己的秘密身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平稳有力的心跳，不知为什么，他渐渐感到自己慢慢平静了下来。
　　从回到地球以后，克拉克没有一刻真正的安宁过，悲伤的玛莎，迈入婚姻殿堂的路易斯，还有已经彻底淡忘了他的人类，这一切无疑是在目睹了氪星残骸、失去一切希望的克拉克心上又捅了一把刀子。
　　面对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面对着周围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几乎完全颠覆的生活，悲伤、疲倦、孤独和压抑一下子成为了他生命的主旋律，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直到又有人的尖叫声将他从发呆中唤醒。
　　渐渐地，人们再次接纳了他，又有人开始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呼唤他的名字。
　　克拉克努力让自己过的像曾经一样，他阳光着、微笑着、温柔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疲惫从来没有消退过半分，疑问也从来没有减弱过半分。
　　于是他更加努力工作，更加努力的救人，将所有时间都贡献给这两份事业，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
　　但是如影随形的孤独感却不肯放过他，总在午夜梦回间悄悄找上门，让他在梦里都不得安生。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另外一个英雄。
　　没有人能够理解那一刻克拉克心里的震撼和喜悦，无人理解的寂寞、踽踽独行的孤独在那一刻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
　　另外的一个英雄――尽管他没有超级能力，也不肯承认自己是英雄――但他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为陷入迷茫的克拉克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又看到一线希望，让他知道正艰难的跋涉在这条曲折的道路上的不只有他自己。
　　对克拉克来说，他不仅是个英雄，更是秉承正义之路上的伙伴和同志，所以他甚至不顾秘密泄露的危险将他带进了孤独堡垒，又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让他住进了自己家里。
　　温暖体温隔着一层薄被传导过来，渐渐的，克拉克觉得意识有点模糊了，他把自己团起来，找到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缓缓沉入睡眠。
　　最后一个念头模模糊糊的浮现出来――他最近好像确实太拼了，明天跟佩里请个假，带布鲁斯逛逛大都会好了……
　　等克拉克完全陷入睡眠，另一边的布鲁斯刷的一下睁开了眼。
　　对他来说，现在的时间还早，放在往常正是夜巡的时候。
　　尽管这座城市并不需要一个黑漆漆的大蝙蝠每晚在街头巡逻，但这个习惯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改掉。
　　布鲁斯走到窗边，透过月色远远眺望。
　　星星点点的灯光从远方的都市中传来，夜空中一片灯火通明。
　　他已经不在哥谭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布鲁斯走回床边。
　　克拉克睡正沉，脑袋歪到一边，原本端正的眼镜掉了一半，只剩下半边眼镜腿还斜斜的挂在耳朵上，精致的脸庞一览无余。
　　“……”
　　布鲁斯无语的看着他，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被这个眼神普遍不好的世界宠坏了还是自恃能力强大没把威胁放在眼里，犹豫了一下，出于人道主义，伸出一根指头帮他把眼镜扶正。
　　克拉克梦呓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缩的更紧了。


第6章 
　　清晨，阳光从敞开的窗户里透了进来，昏暗狭窄的小屋变得温暖了起来。
　　布鲁斯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床上有人动了，越过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爬下床。
　　然后窗帘被拉开，明亮的阳光正照在布鲁斯脸上。
　　被睡意弄得有些发昏的大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布鲁斯伸手拽过枕头遮在头上，用布鲁斯宝贝那甜蜜中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不要，阿尔弗雷德，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嘛～”
　　刚刚被拉开的窗帘一下子又被合上，布鲁斯换了一个方向，再次陷入沉眠。
　　等布鲁斯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烘烤培根的味道，布鲁斯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饿了，穿上一旁的衣服走了出去。
　　克拉克正在客厅煎培根卷，见布鲁斯出来了，抽空指了指另一边的镜子。
　　“我买了新的洗刷用品。”
　　等布鲁斯洗刷完毕，热乎乎的培根蛋卷已经新鲜出炉了。
　　“我以为现在你应该在上班。”
　　“我请了一天假。”克拉克笑了笑，“之前一阵子干的太拼，攒下了一点假期，等吃完饭，我可以带你去逛逛大都会。”
　　“不会耽误你的奖金？”
　　“不会。”克拉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同事们劝我休假很多次了，佩里也很痛快的批准了我的假期。”
　　他耸了耸肩，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玩笑道，“可能是怕我过劳死。”
　　布鲁斯敏感的发现克拉克的情绪似乎比昨天欢快了不少，他隐约能够猜到这情绪因何而来，英雄的故事有很多，但往往都不会圆满，人生中总要经理各式各样的遗憾，能力越大，有时候遗憾也就越大。
　　但他并不想过多的介入别人的生活，布鲁斯本想告诉他自己不打算从他家里呆多久，不需要浪费金钱准备多少东西，可克拉克兴高采烈的样子让他每每开口前都忍不住把话咽了回去。
　　他得承认，对于这个在他到达这个世界时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他多少有些心软。
　　让他再高兴一阵子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大不了等他搬走的时候，双倍赔偿他花在自己身上的钱。
　　一天的采购下来，克拉克的钱包再次大幅度缩水，晚餐过后，缩在沙发上数钱的他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了。
　　布鲁斯打开电视，一边转台一边问道，“我以为记者的收入还算可观？”
　　克拉克还在发愁，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大部分薪金都捐出去了，毕竟大都会的重建工作需要资金，虽说是杯水车薪吧，但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还有一部分要寄给玛莎。”
　　这时候，电视机里传来一条特别报道，女记者激昂的声音伴着超人缓缓落下的画面想起，“今天下午，明日之子现身郊区小巷，救下一名遭遇劫持的女孩，这是本月出现的第四例类似事件，让我们一起感谢我们的英雄。”
　　布鲁斯面无表情的换了个台。
　　原来下午借口上厕所是去干这个了，不过从时间上来看，这个人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快。
　　又是相同事件的报道，但这次播报员对超人的态度显然不像刚刚那位那么推崇，他用有些讥诮的口吻挖苦超人抢走了警/方的饭碗，嘲讽着大都会警/方的迟钝和无能，又在最后指责超人用力过猛，损坏了案发现场的一栋建筑。
　　“大部分的歹徒和罪犯给这座城市带来的损失和破坏都没有他来的大。”主持人刻薄的评价道，“那个外星人应该回到幼儿园好好学习一下如何控制自己。”
　　外星人？
　　布鲁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词语，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一下克拉克。
　　他有些低落，垂下的眼帘盖住了他眼底的神色，让人难以分辨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个……外星人？
　　布鲁斯以为自己会一瞬间警惕起来，一个拥有飞行能力、力大无穷、速度惊人、能够干掉核弹的外星人在地球上出现，无论他做些什么，是好是坏都足以让布鲁斯为之警惕。
　　毕竟人类太过脆弱，承受不了这样的“意外”带来的风险。
　　但是在他警惕起来的同时，这短短的一天多相处的画面却不自觉的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系错的衬衫扣子、掉到一半的眼镜还有克拉克傻乎乎却格外真诚的笑容轮流在他脑袋里闪现。
　　蝙蝠侠面无表情，内心深处的布鲁斯宝贝却哀嚎着捂住自己的头。
　　完了，老好人和傻白甜的形象太过深入，让人完全警惕不起来怎么办！！
　　这也是外星人的阴谋吗！！！
　　“你听说过氪星吗？”克拉克忽然说道。
　　“我的世界里没有氪星。”布鲁斯回答道。
　　“是嘛。”克拉克听上去有些失望，但是还是解释了起来，“那是一颗毁灭了的星球，离这里很远很远，超人是氪星最后的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被他的父母送到了这里。”
　　“这么说，他真的是外星人。”
　　“……是。”
　　“哦。”布鲁斯平淡的应了一声。
　　“黄太阳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他有着超级力量、超级速度、超级大脑和钢铁之躯，还有发射热视线和寒冷吐息的能力。”克拉克继续说道，“他希望能用这力量帮助更多人，可他好像搞砸了。”
　　“这不算是搞砸。”布鲁斯道，“生命是无价的，不能因为受害者没有死亡，就用简单的财物损失去评判英雄的行为是否值得。”
　　他指了一下电视机中的画面，“那个劫匪的神色很不对劲，情绪也已失控，我认为他劫持少女不是为了索要赎金或者谈条件，如果超人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那个女孩子很可能就要遭到毒手。”
　　“你的朋友做的没错。”
　　克拉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看上去没有刚刚那么沮丧了。
　　“但是他本可以做的更好。”他说道，“那样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恐惧着他了。”
　　“也许你不会喜欢听。”布鲁斯沉默了一瞬，还是继续了下去，“但恐惧是必要的。”


第7章 
　　“有一点他没有说错。”布鲁斯平静的说道，“大都会的警方已经被你的超级朋友宠坏了，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的表现的非常糟糕且业余，缺乏必要的警惕心理和反制措施，也看不出任何责任感，就好像他们只要等在那里抽抽烟喝杯咖啡，等超人解决一切再将罪犯送上门就足够了。”
　　“还有大都会的市民，他们并不反抗，不会自己争取逃生的机会，也缺乏对危机的基本嗅觉，甚至有人为了拍照主动暴露在枪口下。”布鲁斯眯起眼睛，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呃……可能他们信任超人。”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样的信任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布鲁斯道，“对超人来说，这样的信任无疑是个大麻烦，人们会越来越习惯他的保护，并逐渐将这些视为他的责任，哪怕他只失败一次，也会成为他的反对者拿来攻讦他的最好借口，而对那些人来说……”
　　他沉默了一会，残忍的继续了下去，“他们在拿自己的生命赌博，赌一个外星人不会离开、不会失败、不会犯错。”
　　克拉克沉默了下来。
　　布鲁斯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话为什么好像格外的多，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这样。
　　也许眼前这个目露困扰的年轻英雄让他想起了刚刚立志成为蝙蝠侠时的自己，那时的他或许也曾经坚信过自己有能力改变哥谭，保护更多的人。
　　直到现实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敲醒了他。
　　只是在自己最天真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如此的光明和热烈，布鲁斯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他见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和绝望，目睹了一个又一个高尚灵魂的沉沦和堕落。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越是纯白的生命就越容易蒙尘，越容易被罪恶染黑，他太清楚那条界限的另一边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了。
　　所以……他没法相信……也不能相信。
　　“所以……你也认为超人不该存在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布鲁斯认为他不会出声了，克拉克才问道。
　　布鲁斯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茶几下面，他见过那里曾经摆着一份报纸，星球日报的记者用锋利的笔锋详细阐述了世界为什么不需要超人，联系到克拉克曾经说过的出过一趟远门离开了五年，他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认可这种方式。”布鲁斯向后一昂，让自己舒服的陷进沙发里，“如果我属于这个世界，我会永远注视他的行为，寻找制约他的方法，防范他的堕落，我会时刻对他保持警惕，以保证能够在他做出对这个世界有害的事情之前阻止他。”
　　眼角的余光瞥到克拉克垂的越来越低的头颅和悲伤到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布鲁斯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那句他本不想说出的话。
　　“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替每个因他而得救的生命而感激，我会呆在暗处，在必要的时候尽我所能帮助他，我会让他知道，他正走在正确的路上，但值不值得，要不要继续走下去，需要他自己去判断。”
　　克拉克的一下子抬起头，一双眼睛骤然放亮。
　　布鲁斯心里有点后悔，这种话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
　　呼，算了，就当是为了替这个还很年轻的英雄保存一点自信心吧。
　　“超人该不该存在，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没有人能够回答你，谁也不能把自己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傲慢的为别人的人生下定义。”他说，“但我想，至少那些无辜的生命在被他拯救的那一刻，他们由衷的感激着。”
　　克拉克的眼神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要闪烁出火花来，“谢谢你！我……我是说，超人他一定会很高兴。”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克拉克都显得非常兴奋，大概这些事情已经让他压抑太久了。
　　这让布鲁斯又回忆起了瑞秋去世、哈维堕落之后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阿尔弗雷德的陪伴，也许那时他就会自暴自弃的安心当个残废。
　　“你睡了吗？”房间的那一头传来克拉克小声的询问。
　　布鲁斯从回忆中挣脱了出来，即使隔着老远，蝙蝠侠敏锐的洞察力也能看清对面那人眼中闪烁的微微光亮，“干嘛？”
　　“你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克拉克轻声问道。
　　在孤独堡垒里，他曾经亲眼见过眼前这个人的身体，那时的他几乎被吓到了。
　　即使是现在他也还能清楚的回想起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和蜈蚣般丑陋的缝合痕迹，回想起他脊椎处骨缝之间深埋的钢钉、肌肉上交错的断口和无数骨头断裂又愈合的痕迹。
　　新旧交叉，密密麻麻，在透视眼下，他几乎以为眼前陈列的是一个被钢钉和缝合线拼凑出来的怪物。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上能够容纳这么多的伤痕，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才能才能从这样的痛苦中熬过来。
　　他甚至没有一点超能力，这意味着他的伤不可能快速愈合，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复健所产生的剧痛都必须由他自己一个人承受。
　　克拉克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点点自卑了，他明明拥有那么多得天独厚的能力，却把自己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也正因如此，他才特别在意布鲁斯对他的评价。
　　但当心里的结被解开之后，布鲁斯话中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却又让他由衷的心疼了起来。
　　一位这样伟大的英雄，难道也是被他庇护的民众所排斥恐惧着的吗？
　　但对自己的事，布鲁斯显然不愿多说。
　　“那是我的城市……我爱她。”
　　但这已经足够了。


第8章 
　　第二天，当布鲁斯醒过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不见了。
　　餐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煎蛋和烤饼，烧开的水灌了满满一瓶，贴心的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餐盘旁边还放着一个钱夹，一张画着笑脸的小纸条就摆在钱夹旁边，布鲁斯走过去拿了起来，纸条上用工整的笔迹写着：我去上班了，午饭和晚饭放在冰箱里，开门就能看到。另外我把备用钥匙放在地毯下面了，在家里呆的无聊时可以自己出去走走，桌子上的钱给你用，需要什么不用省钱，我很快就又发工资啦。
　　“……”
　　给人随手撒钱一向是布鲁斯宝贝最擅长的工作，现在突然变成了被撒的那个，虽然钱不算多吧，可能还支付不起他约会名模、举办派对时的时候随手点的一道菜，但布鲁斯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不过有一点启动资金的话，对他接下来的计划确实有些便利，布鲁斯想了想还是拿上了。
　　这还是布鲁斯在到达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独自出门，有了昨天跟克拉克的商业区之行，他已经大体记住了大都会市区的几条主要道路，这次出门的主要目标是要摸清其余支线和小巷的情况。
　　毕竟对于一个隐性的控制狂来说，对周围世界一无所知实在是一件很难受很煎熬的事情。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沿街商铺的高音喇叭里播放着舒缓的乐曲。
　　如果说哥谭充满了上个世纪的哥特式浪漫和贵族奢靡的情调，靡艳的近乎腐败，那么这座城市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充满了初升太阳一般的朝气和活力。
　　这是一座充满了希望的城市。
　　布鲁斯离开了人潮汹涌的闹市，转进一条小巷，当阴影重新披上他的身体，他才觉得稍微自在了一点。
　　这才是他所习惯的生活方式。
　　这里跟哥谭很不一样，即使在人迹罕至的深巷里也不用担心有潜伏在暗处的黑帮或者衣衫褴褛的乞丐们会冲上来将你撕成碎片。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这座城中就没有罪恶，布鲁斯就发现了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盯住了他，但可能是昨天超人出没的新闻给了他们一定压力，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对他动手，省去了布鲁斯纠结怎么避开摄像头料理他们的功夫。
　　另一边的克拉克已经投入到星球日报紧张有序的工作当中了，各种各样的稿子已经在他的办公桌上堆了厚厚的一摞，它们当中的绝大部分可能都没机会登上星球日报的版面，但在佩里决定让哪些上报之前，他必须把所有信息全部整理出来。
　　路易斯端着一杯咖啡从他边上经过，见状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嗨，小镇男孩，佩里又在压榨你了我早就说过，你得学会拒绝他。”
　　“啊？”克拉克疑惑的抬头，随后又“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有，主要是我想早点做完回去。”
　　“你今天看上去很不一样。”路易斯本来都要走了，见状又有了兴致，“昨天的休假看上去过的不错，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谢谢。”小记者高兴的道，“确实是一次很不错的休假，而且认识了很好的朋友。”
　　“女朋友吗”这时吉米刚刚进门，正好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别!不是!没有！”克拉克脸色爆红，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就是一个朋友，要在我家暂住一段日子，我想看看他呆的习不习惯。”
　　“才刚认识就住到家里，没问题吗？”路易斯关切的问。
　　克拉克笑了笑，“没事，他人特别好。”
　　路易斯的眉毛皱得更紧了，非常担心单纯善良的老好人克拉克会被坏人骗了。
　　吉米倒是没那么多心思，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等有空的时候别忘了介绍给哥们认识认识。”
　　“好。”
　　这时候屋里传来了佩里的吼叫，克拉克缩了缩脖子，冲路易斯和吉米歉意的笑笑，一溜烟跑进屋里。
　　路易斯看着他的背影，出于一名记者过人的直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吉米劝她放宽心，“他现在挺开心的，这不是挺好嘛，想那么多干嘛。”
　　“老编，有什么事吗？”
　　“莱克斯卢瑟今天保释出狱，我要你去现场弄一些第一手资料来。”
　　佩里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显然对莱克斯卢瑟再次逃脱法网而感到非常不忿。
　　六年前的那场官司因超人的离奇失踪而最终不了了之，卢瑟得以无罪释放已经够便宜他了，没想到六年后的氪石大陆事件又因为超人重伤昏迷证据不足而宣告撤诉。
　　那些个颠倒黑白的律师简直比最不要脸的狗仔记者还没有职业操守。
　　克拉克有些失落，天底下还有比让苦主亲自去采访逃脱法网的罪犯更苦逼的事情吗？有！那就是采访的时候还必须得全程保持微笑，简直惨不忍睹。
　　而且这么一来晚饭前他肯定赶不回去了。
　　出了佩里办公室的门，克拉克给布鲁斯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抱歉的说了加班的事。
　　接电话的时候布鲁斯刚刚带着一摞关于超人的报纸回到克拉克家，随口应了几句，也没有听话的用微波炉加热食物，一边吃着冷了的汉堡，一边翻起了那些报纸。
　　在这个世界没有了阿尔弗雷德喋喋不休的唠叨，布鲁斯工作狂属性发动的后果是，当后半夜克拉克完成采访以及之后的一系列应酬赶回家时，屋中仍然亮着柔和的灯光。
　　尽管知道对方应该不是特意在等自己，可当一个在家中永远只能孤单的面对着黑暗和自己的影子作伴的人忽然在回家时看到温暖的灯光，克拉克心里还是一暖。
　　克拉克进门的时候布鲁斯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还在看报纸，他摆在身旁的一叠报纸已经看完了大半，整整齐齐的叠在桌子上。
　　“保温箱里有饭。”听到开门的声音，布鲁斯头也没抬，随口说道。
　　“谢啦。”克拉克受宠若惊的道。
　　“用不着。”布鲁斯又翻了一页报纸，“花的你的钱。”
　　“诶？？？”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会这么说话吗？！就算这是事实吧，婉转一下又能怎样！这要他怎么接！


第9章 
　　被噎的说不出话的小记者委委屈屈去拿了还带着温度的晚饭，缩在沙发的另一边吃了起来
　　“你在追踪莱克斯卢瑟的报道？”
　　克拉克惊讶的咽下嘴里的食物，“你怎么知道的？”
　　“莱克斯卢瑟今晚无罪释放，这是近期最火热的话题。”
　　“是啊，无罪释放。”克拉克撇了撇嘴，把抱怨地话咽回了肚子里。
　　布鲁斯没有再多说什么，认真的看着报纸。
　　文字中描述的一个个故事在他脑海中渐渐串联了起来，剔除了里面人为夸大的那一部分和笔者夹带的个人情绪，这个世界的情况在他心里逐渐变得清晰。
　　布鲁斯必须承认，这个世界的麻烦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
　　而且――他斜眼瞥了克拉克一眼――这个拥有神奇力量的外星人并不如他原本想象中的那么万众期待，透过大量歌功颂德的报道，布鲁斯能看到阴暗中滋生出的负面情绪在不停的酝酿着。
　　有人嫉妒着超人的力量反而痛斥他高高在上，有人逃避着付出努力却咒骂超人不来相助、有人享受着超人的保护又在转头怨恨他损失了自己的财物……这些情绪都被报纸上一片的赞颂文章所掩盖了，原本只能作为一点笑料被偶尔一两个记者提及。
　　直到五年前超人的离去，席卷而来的负面舆论几乎在一瞬间席卷了所有的媒体和报纸。
　　连传言中超人的女友都写下了这样的文章，还因此得到了普利策奖，也怨不得这个阳光又温柔青年之前会露出那么难过和绝望的表情。
　　那时的他恐怕已经在被怀疑和自我怀疑的双重折磨下濒临崩溃了。
　　但是怎么说呢……这才是布鲁斯认知中人类本来的样子，复杂而又矛盾，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这些对立的印记烙印在这个种族的根基上，从来没有哪方能够真正的被谁磨灭，人类因这种矛盾而痛苦，但也因这种矛盾造成的争端而得已快速发展，成为今天的样子。
　　这场战斗永远不会结束，能够取得的最好战果也不过是让好的更多一点，坏的更少一点，可是……是的，邪恶永远不会消失。
　　可是这样的现实，对这个本质上天真质朴的小镇男孩来说，过于残酷了一点。
　　而且……
　　他轻轻摸索着手里的报纸，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也太具压倒性了，出没在哥谭夜色中以吓人为乐，用暴力和恐吓解决一切的蝙蝠怪物遭人厌恶也挺正常，可像超人这样总是在帮助人的家伙就算免不了被黑也不该一下子就这么大规模。
　　倒像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不，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或许是一群人、一个组织，甚至可能是联邦高层。
　　毕竟一个力量强大还喜欢四处乱飞的超级外星人还是很容易挑逗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的。
　　“嘿，布鲁斯！”
　　克拉克的嗓音将布鲁斯从思考中唤醒，晚饭已经见底了，克拉克把一边把刀叉摆回原位，一边高兴的问他，“今天你都去哪了？有什么特别发现吗？”
　　“没有。”
　　其实他说谎了，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这取决于一次意外，一个高空俯视的角度。
　　他发现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在某些地方上与哥谭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尽管标志性建筑完全不同，甚至连街道的走向和城区的划分也存在许多不一样的地方，但他对他的城市的了解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即使是焚成了灰、碎成了渣，他也能在废墟和余烬中看到他本来的面貌。
　　他甚至在原本应该是韦恩家族大宅的地方真的发现了一座废墟，荒废的墓地和已经坍塌的建筑一起被锈蚀的栅栏和茂盛的野玫瑰圈禁起来，与外面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像是被抛弃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具周边的居民说，随着数个世纪前这个家族最后一名成员的死亡，这里就彻底的荒废了，当局曾经多次试图开发过这里，但传说因为闹鬼，最终都不了了之。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里曾经的主人跟韦恩有关系，他们已经被遗弃在了时间里，即使是最伟大的侦探也无法再去考证。
　　他承认他的心态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当一只蝙蝠打定主意要说谎的时候，就算是超人也难以看出什么。
　　克拉克很好脾气的去洗掉脏了的碗碟，并提醒他睡眠时间已经到了，催促布鲁斯不要再熬夜。
　　但是布鲁斯知道，今晚他恐怕难以入眠了。


第10章 
　　时间飞快，转眼间，布鲁斯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他把这一周以来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调查那座废墟上面，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就算克拉克现在就把他扔出去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
　　不过相对的，他对那座废墟的调查始终没有进展，这显然不是一件能够简单完成的工作。
　　在几次尝试未果后，布鲁斯将找到一个稳定经济来源的计划优先提上了日程。
　　蓝色妖姬，大都会最大的一家赌场，这里收拢了超过一百三十种游戏方式，欢迎各个档次的人前来游戏，是大都会三十多家赌场中最受欢迎的一家，所以哪怕布鲁斯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衣服，也并没有被拒之门外，服务生扯着职业化的假笑把他领进了大厅。
　　现在还没到生意火爆的时候，一楼的大厅里人并不多，但是陈列的设施却不少，从最简单的比大小、到考验赌徒计算能力的大型赌博项目，在这里都应有尽有。
　　经过这一个礼拜的花销，克拉克之前给他的钱只够再买一个筹码。
　　对于一般赌徒来说，这区区一个筹码可能连打个水漂都听不到响。
　　但是他偏偏赢了。
　　于是他手里的筹码一下子变成了十个。
　　布鲁斯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所谓的好运气，所以单纯赌运气的项目他从来都不碰，可要说起靠脑子运算的那种，谁又能算的过蝙蝠侠呢？
　　至于赌场一般都会有的那些小小机关，布鲁斯游历的那些年见得多了，自然有办法让它们统统失效。
　　于是他手中筹码的数量几乎以利滚利的姿态不停向上翻，只用了不到一个上午的功夫，布鲁斯手头的资金就翻了将近一万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许多人围在周围，跟着他一起下注。
　　庄家开牌的小哥脑门上已经全都是汗了。
　　不过布鲁斯并不打算把赌博当成自己的正当行业，在又赢了一局后，算算感觉资金差不多了，他无视了身后眼巴巴的望着他的赌徒们，干脆的把筹码全部兑现。
　　进门的时候鼓鼓的钱包，在出门时变成了一张不记名卡，里面有大概一百万美元。
　　一个不算少，但也不至于让一家大型赌场为之翻脸的数字。
　　出门后不久，布鲁斯就感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布鲁西宝贝无知无觉的转进一条小巷，而在他的身体里，默默潜伏了多日的大蝙蝠冷冷的伸展开它的翅膀。
　　“站住，小子。”无人的死胡同里，隐藏在暗处的人们终于露出了爪牙，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呈三角状围了过来，将他堵在这个死胡同里。
　　中间一个疤脸的男人手中还拿这把枪，枪口正对布鲁斯，“把你包里的东西交出来”
　　布鲁斯宝贝神色惊恐的举起手，结结巴巴的说，“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少装傻，小子，你应该不希望我不小心手滑吧。”那人把□□在布鲁斯眼前晃了晃，狞笑着道。
　　“好好，我给你，我给你，别伤害我！”布鲁斯的嗓音几乎已经带上了哭腔，慌乱的摸出那张卡，伸手就要递过去。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伸手正要接过，却见对方的手指轻弹了一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紧接着他感到拿枪的那只手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发现那张卡深深的嵌进他的肉里。
　　那人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惨叫，伸手捂住胳膊，但一股巨大的力道就迎面撞了上来，把他撞得头晕眼花，随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意识到自己被人抛了起来，后背重重的撞到地上，他几乎感觉到自己就要吐血了。
　　拿来壮胆的枪支早就不见了踪影，内心激增的恐惧几乎要让他发疯。
　　他用他最后的一点意识，听到了他兄弟们的痛呼声。
　　……然后他就真的被吓晕了。
　　“……”
　　布鲁斯必须得承认，这座城市民风淳朴的毫无哥谭的痕迹。
　　他转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他手里的□□，三两下拆成了一地零件。
　　料理三个小混混对蝙蝠侠来说连热身也算不上，相对来说，失去伪装以真面目示人带来的严重不习惯更让他觉得难受。
　　通常他不会轻易的用真实身份动手，即使没有办法避免他也会提前将一切布置的更像是一场意外。
　　不过作为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更没有过去的人，在这个并没有他存在的世界，隐瞒身份就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布鲁斯把银行卡拔了出来，擦掉上面的血迹，顺便低声道，“送去警察局吧，我想你跟他们熟一点。”
　　一脸无措的超人先生从云朵的后面探出头，又悄悄降落下来。
　　面对叠在一起呈躺尸状的三个人，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抱怨道，“如果一开始见到你时就是这种场面，我一定会觉得你是个超级反派。”
　　“嗯哼。”布鲁斯不以为然的哼唧了一声作为回答。
　　这一点上彼此彼此啦，如果他最开始接触到的不是超人真实的那一面，而是新闻媒体的报道，他绝对是超人威胁论的忠实拥护者，不把那个家伙24小时监控起来都不罢休的那种。
　　超人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次翘班出来简直是个灾难式的决定。
　　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拎起了地上的人。
　　“等我5秒。”他说，紧着消失在天际。
　　布鲁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皱褶的衣服，心跳还没数到5下，那个红蓝相间的超级英雄就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把他们送到医院了，稍后警察就会接管那里。”
　　“现在没有别人需要你救了吗？”布鲁斯瞟了他一眼。
　　克拉克歪头听了一会，“有个小女孩正在呼唤我去救一只困在树上的小猫，但是那只小猫的叫声很舒适，应该正呆在那里晒太阳，我觉得可以等一会再去。”
　　“……你的业务范围可真广。”布鲁西宝贝吐槽道。
　　他该庆幸哥谭的猫咪们都会自己下树吗？
　　“你过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克拉克回归了正题。
　　“还不错。”布鲁斯回答道，“你那个朋友挺有意思。”
　　“之前克拉克跟我谈过你对他说的那些事。”超人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又整齐的牙齿，“虽然他说他已经讲过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这对我很重要。”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布鲁斯问道。
　　克拉克再次笑了起来，“是我自己想要成为超人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谢谢你，我竟然几乎就要忘了。
　　布鲁斯没有再说话，但克拉克的超级视力让他能够看出布鲁斯嘴角的弧度上翘了0.01毫米。
　　克拉克觉得他大概也是高兴的。


第11章 
　　告别了克拉克，布鲁斯揣着手离开小巷，转进一家证券公司。
　　一般来说，哥谭的人们通常认为布鲁西宝贝是个脑袋空空、一无是处的草包，能够活到成年还没有被人卖掉主要是靠祖辈余荫留下了花不完的钱财，还有几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肱骨职员看在他父亲面子上尽心尽力的扶持着他。
　　从来没有人真正去探究过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他八岁那年父母双亡，韦恩集团一朝陷入风雨飘摇，员工人心惶惶，股东各怀鬼胎，商业对手磨刀霍霍，那些后来执掌大权的优秀员工不是被排挤在决策层外，就是空有职务没有话语权。
　　但是就是那家千疮百孔的公司，硬生生撑过了那场浩劫，甚至在之后的十五年内将资产扩大了将近7倍。
　　当然这不能说完全是布鲁斯的功劳，但至少了解这段历史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会成为后来那样无可救药的草包。
　　他把手里的资金分成三份，一份留作近期的花销，另外两份被他分别投入了两家不起眼的公司，他也顺利成为公司的股东之一。
　　彻底搞定手续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布鲁斯离开证券市场往回走，并在半路买了两份高档牛排作为晚餐。
　　当他经过星球日报附近的一条街道的时候，他忽然察觉脚下的地面有震动传来，紧接着隐隐有雷鸣般的声音从北方传来。
　　装着牛排的袋子掉到地上，布鲁斯跑了起来。
　　身边开始有人流逆向奔跑，尖叫、哭号声不绝于耳。
　　更远的地方，有建筑物开始倒塌，大大小小的砖块崩裂开来，像空投的□□一般四散炸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砸痕。
　　布鲁斯在飞快落下的石头之间辗转腾挪，飞速向战场的中央接近。
　　又是一座高楼被拦腰撞出一个大洞，一个金属人掐着超人装扮的克拉克的脖子从12层楼上坠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感受到了吗？我把我的心贡献给你。”
　　金属人掐着超人的脖子，让他更加接近他打开的胸腔，放射着绿色的石头几乎贴在了克拉克的脸上，让他的痛苦的痉挛了起来。
　　拥有着钢铁之躯和超级力量的青年此刻在他手中无力的挣扎着，这个事实让金属人完全兴奋了起来。
　　“哈，他们说什么，大都会的希望之子，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他将克拉克提起来，一拳轰到他脸上。
　　“废物，垃圾！”
　　“你看看你能保护谁，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唯一来自你家乡的东西却轻易能杀死你，哈哈，讽刺不讽刺。”
　　克拉克硬生生受住了他的拳头，像是一枚钉子被锤头钉进木板一样被硬生生砸进地里。
　　但这些对他的伤害都比不上那块小小的石头，剧烈的痛苦和衰弱感被从那颗石头照射到的地方蔓延开来，之前在氪石大陆事件中尚未恢复的身体在又一次的氪石辐射下迅速开始恶化，克拉克几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崩解。
　　好痛。
　　“啊哈，有人过来了。”
　　金属人戏虐的口吻让克拉克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金属人将手臂幻化成钩爪，远远的将一个高大的男人抓了过来，那个人不停的挣扎着、呼救着。
　　“瞧瞧我抓到了什么？这是你狂热的崇拜者吗？”金属人笑了起来，语气中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个可怜的人，他以为你能保护他吧。”
　　“那么，我就仁慈的让他死在你面前好不好。”
　　克拉克动了动手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让他拼着一口气冲破了金属人的桎梏，扑上去扯断了他的那条胳膊。
　　他抱住金属人，将他向后扑倒，但也因此再次与那块氪石亲密接触。
　　“快走……”
　　“你以为你能做到什么？！”在短暂的失手后金属人再次占据上风，他再次把克拉克按在地上，反手又抓住那个试图逃走的男人，拽到他的胸前。
　　“你以为你是谁？神明吗？你……呲啦……刺啦刺啦……”
　　胜利者傲慢的叫嚣忽然嘎然而止。
　　金属人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腔里竟然已经空空如也。
　　而那个男人已经脱离了他的辖制，远远的跑了出去.
　　他的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枚氪石。
　　怒火一下子烧穿了他的理智，他的手臂再次幻化成钩锁，但这一次，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攻击却被轻易躲开了。
　　氪石的渐渐远离让克拉克稍微恢复了一定力气，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后面抱住金属人，把他摔在地上。
　　尽管他的身体已接近极限，但失去了能量源，金属人的实力也被削弱了大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布鲁斯一口气跑出那个街区才放缓了脚步，身后再次传来隐隐的震动，但这次的力度小了很多，也没有人追来。
　　布鲁斯知道，应该是恢复了一些的克拉克把那家伙拦了下来。
　　警戒被降低了一个层级，布鲁斯开始思索怎么处理手里这块东西。
　　他扯下外衣，把手里不断放射着绿色光线的石头罩了起来。
　　刚才的战况实在太激烈，没有装备、赤手空拳的他根本有办法插手那样的战斗，但他也无法放任自己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
　　这大概是蝙蝠侠最冲动的一次战斗了，没有后援也没有方案B，把成败完全交托给敌人的疏忽大意和自己的一点运气。
　　他知道自己无法参与进这场战局，所以毫不掩饰的装作普通人冒冒失失的闯进去，那个家伙也确实如他所料的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反而选择用他来刺激超人。
　　他用精湛的表演和两次轻松被擒降低了那个家伙的警惕。
　　这个方案的每一步都惊险极了，稍微有一点失误都无法收场，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运女神难得眷顾了他一次也可能是在眷顾那个小镇男孩，他只是顺带的――虽然付出了一点小伤作为代价，但他最终顺利趁那家伙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克拉克身上的时候把他胸口的那块石头拆了下来。
　　刚刚的场面虽然惊险，但布鲁斯并没有放过每一丝细节。
　　他注意到，那个金属人使用这石头的时候胸腔是打开了的，也就是说，那个金属人胸口部分使用的材质很可能能够隔绝这东西的辐射，让这石头也失去作用。
　　而构成他身体的材料布鲁斯之前在被他拉到身前的时候也特别注意过，那是种很奇特的新型材料，不明材质。
　　但是他注意到，那种材料表面还渡了一层除了柔软和延展性强外几乎没有任何亮眼之处的弱金属。
　　――铅。
　　布鲁斯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了。


第12章 
　　当布鲁斯带着重新买好的晚餐回到克拉克租住的房子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回来了。
　　尽管他努力佯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可布鲁斯一眼就能看出他脸色苍白身体发飘，一副随时都会瘫在地上的样子。
　　“你怎么样？”布鲁斯把晚饭放到桌子上，伸手扶住克拉克。
　　小记者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阳光活力，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要枯萎了。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克拉克脸色苍白，向床的那边挣扎了一下。
　　布鲁斯心领神会，把他带到床边。
　　这个位置是整间屋子采光最好的地方，尽管天已渐暗，夕阳的余晖仍然能够透过玻璃照进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鲁斯觉得沐浴在阳光下的克拉克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下午星球日报周围发生恐怖事件，我当时就在附近，被波及到了。”克拉克小声解释道。
　　布鲁斯挑起眉，故意说道，“那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克拉克赶紧拒绝。
　　万一到时候针头在他身上崩断了，他可没办法解释。
　　其实克拉克本来应该回到孤独堡垒而不是留在这里。
　　那里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和机械人，有熟知氪星人身体构造的智能ai，在那里他才能得到充足的治疗，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这一点点微弱的阳光吊着自己。
　　但是他就是不想。
　　可能是当人浑身难受的时候心理上就会变得特别脆弱，他在地球呆得太久了，也沾染上了人类的这种习性。
　　他就是不想回冷冰冰一片纯白的北极，就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毫无生气的孤独堡垒、躺在棺材一样的医疗舱里。
　　以前能够轻松适应甚至习以为常的生活现在统统变得无法忍受了起来，尤其是当他想到家里有人在等着克拉克回去的时候，超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已经自己跑回租住的房子里了。
　　“为什么不去？”
　　“我晕针。”浑浑噩噩的大脑想不到更加高明的点子，克拉克随便找了个借口，并在心里发誓如果眼前性格恶劣的家伙敢拿这一点取笑他，他就一定要收他的房租。
　　好在布鲁斯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克拉克模模糊糊的听到脚步声走的远了些，紧接着传来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就着这催眠曲一样的声音，克拉克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个阳光充足的好天气，暖烘烘的太阳光线带给了克拉克新的力量，他觉得身体在渐渐恢复――至少比昨天要好多了。
　　克拉克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看向对面的床的时候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连忙转开视线，却在沙发上找到了正在看报纸的布鲁斯。
　　他楞了一下，起身下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等你呀。”布鲁斯懒洋洋的说道。
　　“诶？？？”
　　“你能联系上超人吧？”
　　“你要找超人？”
　　“我寄放在他那里的东西该让他还给我了。”
　　克拉克楞了一下以后才想起来他指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那身制服和开的那架超酷的飞机。
　　制服的问题比较好解决，他很早就拜托堡垒ai修理它了，但是那架飞机……虽然属于比较小型的那一类，可那也是飞机啊！弄来以后要放到哪里！！
　　“好吧，我试试。”克拉克苦恼的应了下来。
　　“嗯哼～”
　　“你想再次穿上那身衣服，对吗？”
　　克拉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
　　“昨天有人帮助了超人，是你吧。”
　　布鲁斯又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这重要吗？”
　　“你是个英雄。”克拉克真心实意的说道。
　　“不是。”布鲁斯再次拒绝。
　　“你是。”克拉克坚持。
　　“小男孩，你确定要把这么好的时光浪费在跟我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面吗？”
　　“怎么会没有意义，这是你应得的！”小镇男孩难得的固执了起来。
　　他非常明白昨天的那场战斗对一个□□凡胎的普通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他随时都可能死，尸骨无存的那种。
　　见到克拉克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的脸因为生气再次苍白了起来，布鲁斯头疼的放弃了争辩，“先别说我了，还没问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说起这件事，克拉克的好不容易攒满的气势一下子放了个精光，他看上去又成了那个乡下来的、可怜巴巴的小记者，踌躇着说道，“听他们说，金属人在星球日报附近策划一场袭击，超人及时赶到阻止了他，我当时太害怕了，在报社的换衣间里躲了起来，没想到被他们的打斗波及到了，后来还是超人送我回来的。”
　　“他伤的很严重吧？”
　　“啊哈哈……他可是超人……”克拉克想要蒙混过去，但在布鲁斯犀利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沮丧的道，“大概吧。”
　　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这么好看的脸板起来会那么吓人啊。
　　“最后一个问题。”布鲁斯道，“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上班？啊啊啊啊上班啊！！！！”克拉克这才注意到墙上挂表指向的数字，超贫穷人在又一次迟到就要彻底与奖金说拜拜的阴影下几乎瞬间满血复活,抢了桌上的面包片就跑了出去。
　　克拉克一路小跑着奔向车站，但在跑出巷子口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旁边的墙角里蹲着一个黄色头发、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年轻人。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一些，最后彻底停下，走了过去。
　　“嘿，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年轻人抬起头来，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挣扎、满满的委屈，好像正在对这不公平的世道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他遇到什么事了？
　　克拉克下意识的切换回超人模式，鼓励着看着他，温柔的等待他说出来。
　　在他的鼓励之下，年轻人终于挣扎着伸出一只手……
　　“……有吃的吗？”
　　“……”
　　克拉克第一次发现原来噎人于无形不是布鲁斯的独家技能――仅仅是饿了要不要满脸的生离死别啊！！！
　　他翻了翻包，把出门时带的面包片全都给了青年，青年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感激，接过来立马开始狼吞虎咽。
　　“谢谢……啊呜，好好吃……我快要饿死了。”
　　一张脸吃的鼓鼓的，看上去活脱脱像只仓鼠。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呜，饿的……饿的特别快，带的钱也花光了，啊呜，咳咳，朋友还没送来。”
　　赶公交恐怕来不及了，克拉克看了看表，决定待会还是作弊用超级速度飞过去算了，他又翻了翻钱包，从已经快要见底的钱包里又抽出一张钞票。
　　他把钱递给青年，“给，别再饿着了。”
　　青年漂亮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光，激动的握住克拉克的手，“谢谢！谢谢！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第13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布鲁斯的日子过的异常的充实。
　　一边等待克拉克那边的消息，一边追查之前金属人的那件案子，剩下来的一点点时间还得时刻关注着股市动向，及时买进卖出。
　　布鲁斯简直怀疑这是对他之前常年不着单位把工作全都扔给下属去做的报应，他觉得如果卢修斯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忍不住感动的哭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手上的资金汇聚起来已经达到了一个比较可观的数字，足够进入第二阶段的计划了。
　　他抛售了其他所有股份，将资金全部注入一家科研机构，一口气将股份提高到51%，一跃成为这家部门的最大股东。
　　他对这家机构的最近的研发项目很感兴趣，根据他的调查，研究已经到了即将推广的阶段，但因为前任股东之间的摩擦还有注资方涉及官司导致资金链出现了问题，研究成果迟迟无法发行，他这样一来也算给他们送上了一条活路，交接的时候研究所的总负责人握着他的手差点没哭出来。
　　这还是布鲁西宝贝第一次在职工里面这么受人欢迎。
　　但是金属人的那件案子陷入了僵局，现场留下线索被人为的抹掉了，而金属人本身人现在还老老实实的呆在监狱，潜伏进去当面探听消息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侦探的直觉告诉布鲁斯，这件事并不像警方通报的那样是金属人个人对超人的一次报复行为，他认为一定有什么阴谋隐藏在背后，大概率还会有后续事件连续发生。
　　果然，风浪的预兆最开始出现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三个月，一段视频被一个媒体记者发送到了网上。
　　视频中，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抱着两个孩子在镜头前哭诉自己的遭遇，她的丈夫在之前的事件中为了保护他们被飞来的石头砸中，身受重伤，而他们家的房子也在那场战斗中被损毁了。
　　视频中的女人崩溃的大哭了起来，他们没有收到任何赔偿或者援助，剩余的资产根本不足以支付高额的医疗费用，她的丈夫在一个小时前宣告离世，而已经一无所有的他们也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生活下去。
　　视频一出，无异于在网络上掀起了一场风暴。
　　尽管视频中的女人没有一句话牵扯到超人，可视频放出后，舆论的中心却全部集中在了超人的身上。
　　有人说这不是超人的错，金属人的犯罪行为才是一切的源头。
　　有人说超人明明有那么神奇的能力，为什么没有帮助他们。
　　有人说超人已经帮助过很多的人了，不应该因为这些个例把问题全部责怪到他头上。
　　有人说超人用什么去衡量哪些人应该救，哪些人不该救，真正应该帮助的人在医院痛苦的死去，大都会的英雄却宁可流连在街头去救那些流浪猫。
　　……
　　还有一种言论悄悄地在网上冒头，开始有人怀念超人出现之前的日子，虽然没有超级英雄的世界仍然会有种种的危险，但至少那时候同样没有人类无法抗击的超级罪犯。
　　布鲁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条报道，但与大众不同，他注意到女人神态中的崩溃与其说是绝望所致，不如说是恐惧。
　　有人威胁着他们……
　　这是一场针对超人的阴谋，布鲁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他原来的世界，那么他可以轻易左右舆论的风向，把这场危机化解于无形。
　　……但在这里还不行。
　　“克拉克，在吗？”
　　布鲁斯立刻拨打了小记者的电话，幸运的是，电话及时接听了。
　　电话那头的小记者应该也已经看到了那则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惘和痛苦，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回复了他，“怎么了？”
　　“告诉你的超级朋友，立刻去找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他们可能快要遇害了”
　　电话立刻被挂断了。
　　布鲁斯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没有用，他心里很清楚，策划这一切的人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那三个人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甚至很有可能在视频上传之前就已经死了。
　　尽管布鲁斯无比希望这次是自己判断失误，但新闻报道中陈列的三具尸体无疑将所有希望全部打碎了。
　　电视上，超人单膝跪地，将怀中小男孩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他的眼睑微垂，天空一样纯净的眸子中满满的全是悲伤，看上去难过极了。
　　与架设着□□短炮围在他身边、兴高采烈争先恐后的询问他对网上争论的看法的记者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够了没有！够了没有！”一个高亢的女声盖过了人群，人们安静了下来，张望着声音的来源。
　　路易斯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冲着这边，一边走一边愤怒的喊着，“我们是记者，我们不是狗仔，我们应该做的是给大众以真相，不是关注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闲谈！现在有人死了，你们不关注死者，却在争论网上那些没有根据的议论。”
　　她在克拉克面前站定，把手里的话筒递过去，用坚定的口吻说道，“星球日报，路易斯莱恩，我想请问对这次事件您有什么看法吗？”
　　“这是一场……阴谋。”克拉克站起来，温柔的笑脸板了起来，看上去严肃极了。
　　人群中传来抽气声，立刻有记者询问是否有证据。
　　“请相信我，我会查清这件事，给死者一个交代。”


第14章 
　　“我记得你的眼睛能透视。”布鲁斯回过头，“你在现场都发现了什么？”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都会的希望之子正静静的悬停在他身后，面容冷峻下来的他看上去更加像是希腊神话中诸神的样子了，凭空带上了一股浓重的威压。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克拉克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懊悔和自责，这让他有了一分人气，“死因是中毒，我在他们的胃部看到了还没有完全消化的药物残片……”
　　“什么药？”布鲁斯打断了他。
　　克拉克递过一板白色药片，“就是这种。”
　　“跟我来。”布鲁斯干脆的道。
　　克拉克根据布鲁斯的指引带他飞上了一座写字楼的楼顶，布鲁斯轻松地打开了楼顶封闭的铁门，带着克拉克走了进去。
　　从这里下去，应该是这座写字楼的顶层，但是这里似乎封闭了很久，到处都堆放着杂物，也没有人工作的痕迹。
　　布鲁斯打开后面的一间看上去特别像仓库的小房间，推开一旁的包装箱，往下面露出来的数字板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几秒种后，房间里大变了模样，有的地方地面降了下去，升起平台和桌椅，有的地方墙壁打开，看上去就十分先进的电脑从从折叠状态被展开，没一会的功夫，空荡荡只放了几件杂物的小货仓已经大变了模样。
　　“哇哦。”尽管心情仍处于紧绷的状态，克拉克仍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撼到了。
　　尽管坐拥着孤独堡垒里的高科技，但是在地球长大的小记者来说，哪怕他认可那里是他的父母、他的故乡留给他的重要之物，一座高科技外星堡垒也无法带给他多少真实感，远不如流落外乡身无分文的好友忽然变魔术一样搞出一座像模像样的基地来的震撼。
　　布鲁斯把手里的样本放到观测台上，熟门熟路的打开检测设备检验药片成分。
　　“你在他们胃腔里发现的药片残留大概多大？”
　　“半个指甲大小，两个孩子的更大一点。”
　　“这种药物的成分极易分解，如果他们是服药而死，在人体死亡前药片就应该已经被消化吸收了，这种情况，只能判定药物是在他们死亡后被人喂下的。”
　　“人死了，还能喂得下去？”
　　“器官没有受到硬性破坏，死亡之后一段时间内人体仍然会保留部分反射，但是时间很短。”
　　“你的意思是，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可能刚刚遇害？”克拉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愧疚和自责，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能再早一点赶到现场，他也许就能救下他们，他们的生命就不会在本应最灿烂的年纪匆匆凋谢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超人。”布鲁斯第一次叫出克拉克的代号，而不是简单的用“你”去称呼他。
　　他快速写好检测报告和封存后的样本放在一起，转头向外走去。
　　“你去哪”克拉克急忙追上去。
　　“现在回你的堡垒把我的制服拿来，然后随便去哪里呆着，什么也不要管，这件事交给我。”
　　“这不可能，这件事因我而起！”
　　“那你就该明白，它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布鲁斯严厉的道，“你在这里太显眼了，只会给他们提供更多针对你的机会，他们伤害不了你，就会转头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布鲁斯太明白这些英雄人物的脑回路了――因为该死的他也是其中一个――所以他明白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达到目的。
　　听了这话，克拉克的神色果然变了一下，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不甘的握住。
　　“……好，我知道了。”
　　之后克拉克依言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情，超人就好像当年离开时那样，一夜之间一下子在大都会销声匿迹了。
　　网上对这件事情的讨论仍然经久不衰，好在超人之前在大都会刷足了好感度，乐于支持他的人仍然占据绝对优势。
　　连星球日报的同僚们都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刷一刷推特，作为超人粉丝的吉米更是一下子申请了十来个账号轮着的跟黑子们对骂，连佩里的怒吼都没能把他吼回摄影师的主业上来。
　　克拉克几乎每过十分钟就忍不住要刷一次推特，然后再强逼着自己关掉，不去注意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布鲁斯那边究竟进展的怎么样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超人的忽然失踪确实让幕后主使的家伙摸不着头脑，最近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后招继续。
　　但克拉克仍然坐立不安，他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这不过是主使者一时间的迷惑，如果那些人真的一心想要逼他出来，只要再制造一场灾难就足够了。
　　想来想去，克拉克还是没有办法就这么袖手旁观。
　　就算超人不能出现，大不了他用小记者的身份去，作为一个记者，调查当下最热门的事件谁也不会怀疑。
　　想到这里，克拉克更加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路易斯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冲进来，端起水壶一下子灌了半杯。
　　“大新闻，今天下午大都会警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事件调查进展。”
　　“真的？！”吉米兴奋的跳了起来，“他们一定是发现受害人被杀的线索了。”
　　“别太乐观。”路易斯严厉的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紧的皱着，“从发言人的态度看，我觉得他们更加倾向于超人在说谎。”
　　“这不可能！超人从不说谎！”吉米抗议道。
　　“今晚他们会公布监控录像，到时候就清楚了。”
　　“今晚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克拉克赶紧插嘴。
　　路易斯皱了一下眉，大概是之前的采访中克拉克老是出状况，让她觉得他不是个好选择。
　　克拉克赶紧说道，“让我去吧，我保证不添麻烦，而且我觉得我们可以偷偷调查一下。”
　　“调查？”路易斯的口气松动了一分。
　　“我不相信超人会说谎。”克拉克厚着脸皮努力夸赞自己，“但我担心有人会在背后动手脚。”
　　“对啊，莱克斯卢瑟刚放出去就出了这事，我看没准就是他设计的。”吉米也跟着喊了起来。
　　路易斯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那到时候你给我打掩护。”
　　“不，我觉得你去打掩护比较合适。”克拉克赶紧说道，“你是星球日报的头牌记者，得过普利策，又在之前的报道中大出风头，如果这次采访星球日报的队伍里没有你在，肯定会引人怀疑，我就没关系了，没人会注意我。”
　　“可是……你行吗？”
　　克拉克拍着胸脯保证了半天，就差没有赌咒发誓，才让路易斯点了头。


第15章 
　　下午四点半，警务厅的接待室已经人头攒动，尽管离发布会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大都会的各大媒体报社已经早早等在这里，试图套出一点内部消息。
　　路易斯冲克拉克使了个眼色，大步朝接待人员走了过去，而克拉克则跟另一个工作人员询问了厕所的方向，并在无人处一个转弯踏上了相反的路。
　　在超级视力的帮助下，克拉克轻松的躲开了来回巡视的探员，有监控的地方就干脆用超级速度一掠而过，向档案室摸了过去。
　　大都会的警局他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内部结构非常熟悉，一路上无惊无险。
　　没想到等他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有一个难题摆在了他面前。
　　档案室里有人。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但里面的人跟渡了铅似的，看上去是一个纯黑的剪影，根本看不清楚。
　　他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头，怀疑氪石对他的伤害影响到了他的视觉神经。
　　这时候，克拉克的超级听力听到了左边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
　　他一咬牙，用超级速度飞快完成了开门进屋关门一系列流程，中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没等小记者松一口气，一双手忽然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把他拽了出去。
　　克拉克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脸到脖子全都变软，这才避免了因为害人骨折而暴露身份。
　　“你来这做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扼住他脖子的手坚定而有力，冰冷的铠甲贴在肉上让人直想起鸡皮疙瘩。
　　克拉克却松了口气，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布鲁斯的声音。
　　“布……不要伤害我，唔。”熟悉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因为变调太快克拉克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没等他说完布鲁斯忽然又拖着他换了个地方，克拉克又听到一阵脚步声，这次是朝这间档案室来的。
　　布鲁斯把他拽到最里面，然后无声无息的躲在后面的档案架后。
　　两个警察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拿了一些档案就离开了，没有发现里面的异状。
　　克拉克感觉勒着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赶忙装模作样的喘了口气。
　　“你……哈……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但他也没有直接回头，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挑衅自己的好朋友。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布鲁斯冷漠的道。
　　克拉克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认识的布鲁斯虽然孤僻了点、毒舌了点、有事没事爱逗他了点，但他是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用这种仿佛对着死物一样的语气跟人说话。
　　“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记者，我来这里进行采访。”克拉克定了定神，“你呢？神秘的铠甲先生？”
　　“回去，记者，你要的答案在那里。”布鲁斯说。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克拉克赶紧回头，可是身后已经一个人没有了。
　　克拉克一下子傻了眼，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猜出布鲁斯到底是怎么离开的，明明上一秒还在这里！
　　半晌，他隔着眼镜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决定等这件事情完了就回堡垒做个检查。
　　等克拉克回到场地，离开场只剩下15分钟了，路易斯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示意她回去再说。
　　没一会几个警员鱼贯而入，发言人站到主席台上，一上来就是一副非常不幸的表情。
　　在场的记者大都听到了风声，一个个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条猛料。
　　“非常遗憾，尽管我也不愿意这样宣布。”面对几乎戳到自己脸上的话筒和摄像头，发言人作沉痛状，“但是我必须代表大都会警方向大家宣布，在这次事件中，超人为了自己的形象和名誉，向公众撒了谎。”
　　克拉克觉得耳朵嗡了一声，大都会各家各户有志一同的叹息、哀嚎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几乎把他乱聋。
　　来访的记者里也是一阵骚动，克拉克就看到要不是有人拉着，吉米差点要扔了摄像机冲上去质问他了。
　　“听着，听着诸位。”发言人把手往下压了压，“现在我们会播放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大家不要激动，我相信超人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一旁的小警员按照指示打开了放映机，大屏上，清晰的画面显现出来。
　　“我知道有些人不愿接受，但是真相就是这样……”发言人背对着画面，仍在滔滔不绝，直到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他背后的音频设备中传来。
　　“您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是谁来尸检，都只会得到自杀服毒一个答案，大都会是人类的大都会，一个外星人别想只手遮天。”
　　“录像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我向您保证，不会有人看出来是伪造的。”
　　发言人的脸色一阵剧变，他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关上，赶紧关上，这是假的，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但是现在谁还会听他的。
　　闪光灯不停闪烁，每一个记者都全力抓拍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丑闻。
　　“先生，是您故意陷害超人的吗？”
　　“先生，请问视频中跟您对话的人是谁？你们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交易？”
　　“先生，请问您言下之意是不是大都会警局您可以一手遮天呢？”
　　……
　　发言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满是血丝，拼命的想要关上放映机。
　　但是大队会的警员里显然也有超人的粉丝，克拉克就看见有个小警员悄悄伸腿绊了她一脚，一下子让他摔到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良心，我是畜生！”
　　大屏上的画面切换了一下，主人公又变成了之前在网上发布第一条视频信息的那个记者，只是此时的他已经被五花大绑，痛哭流涕的在椅子上不停忏悔。
　　“有人给我提供了线索，让我骗他们来的，说是只要把这件事扯到超人头上，我不仅能一炮而红，他还会在事后给我一千万美金的报酬，那个女人不听话，我拿她的孩子威胁她的，然后他们带走了她……我没想到他们真会杀人啊！！对不起，我不是人，可真的我不知道别的了。”
　　“真是畜生！”克拉克听到路易斯愤愤的骂道。
　　画面又是一转，这次主角不再是人，而是一张张款项的明细，开头的标注是超人专项基金会的拨款明细，一笔笔收入和支出全都记录在案。
　　但是只要有些经济眼光对实事又有些了解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这些账目绝对有问题。
　　很多拨款的时段大都会根本没有发生险情――有人在造假账贪污公众捐款。
　　大厅里鸦雀无声，在场的记者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来采访一件简单的自杀事件，竟然能牵连出这么多特大丑闻来。
　　发言人露出绝望的神色，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手脚抖得像筛子一样。
　　全都完了，他很清楚在场的记者中有不少都是在现场直播，这件事情压不下去了。


第16章 
　　正如发言人预料中的那样，发布会上的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在大都会蔓延开，掀起了轩然大波。
　　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无论是支持超人的、反对超人的、还是中立倾向对这些漠不关心的――在这□□裸的证据下都出离了愤怒。
　　各大报社争相刊载，多家媒体口诛笔伐，无数民众的纷纷抗议……一个调查组在舆论的重压下快速形成，因为证据确凿，涉案人员很快被批准逮捕，尤其是捐款贪腐案件，整条利益链的调查、审判都依照法律进行的如火如荼。
　　当市民愤怒的情绪被稍稍平息后，一种尴尬的情绪开始在网络上蔓延开。
　　面对忽然调转的风向、面对摆在眼前的现实，面对前几天自己亲手发出的讨伐和声援，很多人无言以对。
　　“我真是个傻子，我竟然这么简单就被人利用了。”
　　类似的言论开始在网上蔓延开，一开始只有一两条，但很快就像雨后春笋般一下子冒了出来。
　　“对不起，超人。”
　　类似的活动在网上、在媒体、在大街小巷一下子流行了起来，到处都能看到参加活动的人群穿着三原色的衣服，身上带着、画着S形状的标记举着鲜花、超人玩具和写着“请你回来”的牌子。
　　吉米大大的得意了一把，作为超人最坚定的粉丝之一，他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兴高采烈的邀请交好的同事们一起举办派对。
　　但克拉克没有参加。
　　无论人们对他的看法如何，是好是坏，在他看来，都改变不了那一家人的悲剧是因他而起这个事实，尽管正义最终得以伸张，死去的人得到告慰，对他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而且……布鲁斯仍然没有回来。
　　克拉克抱着吉米硬塞给他的Q版超人等身抱枕，眼神放空，呆愣愣的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
　　其实认真算起来，布鲁斯走进他的生活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他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像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共事几十年的老友，这让他几乎忘了布鲁斯只是暂时借住在他这里这个事实。
　　他甚至在外面有了那么棒的基地，克拉克都不知道他怎么赚来的那么多钱。
　　不再被需要以及被好友隐瞒带来的双重挫败感让克拉克微微觉得有些沮丧，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现在还不到纠结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不可能把本该由他处理的事情全都推给布鲁斯然后自己坐在这里等。
　　克拉克不是个笨人，甚至他很清楚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是谁――除了莱克斯卢瑟，还有谁会对让他身败名裂这件事这么执着呢？
　　而以他对卢瑟的了解，那家伙绝对不会因为输了一局而善罢甘休，那个傲慢的家伙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试图找回场子。
　　所以超人的身份仍然不能使用，可是小记者……
　　克拉克挠了挠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想不出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了。
　　这时候他忍不住又想到了布鲁斯，不由得对他能在几天内查出这么多东西的本领羡慕极了。
　　想到这，克拉克忽然有了主意――只要能找到布鲁斯，不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了吗！
　　克拉克迫不及待的打开X视线四处张望了起来，但跟下午一样，他看遍了全城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肯定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在铠甲上渡铅了！克拉克愤愤的想，但随即他又狡捷的笑了起来。
　　他再次打开X射线，但这次他不在纠结去找那些他看得见的东西，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X射线这项能力太私密，克拉克也一点都不想看满大街人一起裸奔或者干脆看到一群行动的骨骼标本，自从少年时代学会怎么关闭这项能力以后，他基本就没怎么用过，知道他有这项能力的人就更少了，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看不透铅。
　　大都会是一座新兴的城市，飞速发展的经济带动了城市的转型升级，老旧的含铅建筑在这里已经屈指可数。
　　克拉克专心的搜索了起来，认真探查那些他看不到的、正在移动的物体。
　　大概探索了十来分钟，克拉克跳起来冲出门，推出自己的脚踏车向市中心赶去。
　　他找到了!


第17章 
　　布鲁斯并不喜欢大都会的夜晚，这里总是太亮，他要花费多几倍的精力去寻找能够隐藏自己的角落。
　　就像现在，他攀在莱克斯大楼的外面，将身体隐藏在背阴侧阴影里缓缓向上攀爬。
　　经过几天的调查，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莱克斯卢瑟，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男人就是幕后黑手，但布鲁斯并没有着急动手。
　　同样作为一个在自己的城市里可以翻云覆雨的亿万富豪，他太明白资本在各个领域中能起到的巨大作用了，他手头握着的证据并不足以让卢瑟得到应有的审判，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把他暴露在卢瑟的视线当中。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卢瑟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他即将攀上楼顶的时候，布鲁斯无意当中的一瞥发现旁边的巷子里好像有人在动。
　　没错，一群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不良青年围着另一个青年不断的踢打。
　　布鲁斯松开手从十几层楼上坠了下去，黑色的披风在夜色中伸展开，降落的速度一下子变缓，他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妈妈你看，是蝙蝠。”一个小女孩指着天空奶声奶气的喊了起来。
　　女人抬起头，月光皎洁依旧，一望无垠的天空上什么都没有。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笑着说道，“丽萨是个好孩子，丽萨一定是看到超人了。”
　　“超人？”可她看到的是黑色的，是蝙蝠。
　　“是超人，超人保护着大都会，尽管他躲起来了，但我们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也许他看丽萨太可爱的，就又出来了。”
　　“是吗？丽萨很可爱吗？”女孩高兴了起来，将刚刚看到的东西抛到了脑后。
　　而在仅仅一墙之隔的地方，挥落的拳头，被另一只手死死的握住了。
　　巴里艾伦觉得自己最近倒霉极了。
　　几个月前的一场意外，让身为警察局物证技术专家的他忽然得到了一身神奇的本领，但也因而让他得以经历了一段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现实。
　　他当即辞职来到大都会，试图在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之前找到解决方法。
　　可是他低估了那场意外给他带来的影响，从那以后，他发现他饿的非常快，尤其是当他使用他的能力的时候，他食欲增长会达到一个正常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这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被饥饿所折磨着。
　　他带在身上的钱很快就消耗殆尽，而失去了收入来源，他那点薄薄的积蓄显然也不够他坚持多久，巴里只能尽量避免使用他的能力，然后只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吃点东西。
　　但就算是这样，他最后的积蓄也在一个多月前消耗殆尽了。
　　巴里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饿死了，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优秀警察，不是死在与犯罪分子搏斗当中，也不是死在罪恶集团的打击报复里，反而是流落街头活活饿死，要是他以前的上司看见，绝对会把他的大头照贴在警局门口的墙上作为反面典型让人参观的。
　　然后他就遇见了天使，那大概是他来到碰到的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的。
　　他靠着天使借他的钱撑到了哈尔乔丹那不靠谱的家伙送来的援助，得以又多坚持了一阵子。
　　可是到现在为止又撑不下去了。
　　最倒霉的是他都已经惨成这样了还被犯罪团伙打劫，这些人脑子生锈了吧！他要是还有钱他至于沦落到睡大街嘛！！！
　　好饿……没力气……巴里懒得跑，也懒得还击，反正这些小混混也没法真的伤害到他。
　　可就在他想随便挨两下过去算了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刷的一下将站他前面的一个人撞到墙上。
　　巴里张着嘴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把一群人全都掀翻在地，前后耗时可能也就十几秒。
　　好酷！
　　黑色的披风、黑色的铠甲、黑色的利爪……连头盔上吐出来的黑色小角看上去都酷毙了！！！
　　巴里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偶像，没错！从今天开始，他单方面封这个人作为自己的偶像了！
　　“hello。”见布鲁斯转身要走，巴里忙爬起来，在后面喊了一句。
　　布鲁斯停下脚步，巴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谢谢你。”
　　“你并不需要人救。”布鲁斯平淡的道。
　　眼前这个人狼狈却不慌张，看他的眼神没有忌惮或者恐惧，反而隐隐带着好奇。
　　他看似被人虐打，但身上其实没有一点伤，一张脸苦到几点，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为地上躺着的这些而感到小混混苦恼。
　　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巴里还想再说话，可布鲁斯已经射出钩爪，身体骤然腾空了。
　　“等一下！”
　　巴里下意识跑了起来，身体在夜空中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几乎瞬息便出现在莱克斯大楼的顶上。
　　但是显然他忘记了自己肚子里空空如也的现状，还没等他停下来站稳，他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fuck！”巴里觉得自己一下子又没了力气，腿一软，整个人从楼顶上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巴里觉得自己腰上一紧。
　　被人接住了，他这样想到，然后一张脸就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到对方的背甲上。
　　“唔。”好痛！
　　布鲁斯扛着他荡到对面矮一点的楼上，松手把他放下。
　　巴里看着布鲁斯写满了关爱智障的眼神，脸一红，赶紧爬了起来。
　　“对不起。”巴里一张脸也皱成了苦瓜，“我太饿了，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
　　原来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都这么惨的吗？他还以为租不起房的贫穷小记者已经代表了超能力者的下限了，竟然还有吃不上饭的？
　　不过能在这种时候都坚守下限不做违法的事，这孩子的人品可见一般，布鲁斯的脸色松动了一些，从万能腰带里翻出两条巧克力递了过去。
　　“谢谢!”饥饿过度的巴里眼镜险些放光，一脸幸福的接了过去。


第18章 
　　巴里一边啃一边看着站在旁边默默不语的布鲁斯，“你也是这个城市的英雄吗？”
　　布鲁斯心里一动，侦探本能又不合时宜的冒了头。
　　从这句话来看，这个人并不来自于大都会。
　　巴里见他不说话，又换了问题，“你认识超人吗？”
　　“谁不认识？”布鲁斯反问道。
　　“对哦。”巴里苦恼的挠挠头，“那作为同一座城市里的英雄，你能找到他吗？我找他很久了。”
　　布鲁斯敏锐的嗅到了麻烦的味道，有意多套一些话，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刚刚喊出来，也许现在救你的就是他了。”
　　“我不想这样找到他，之前发生了那种事……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躲起来。”巴里沉默了一会，“我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出来。”
　　布鲁斯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你找他做什么？”
　　这次巴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不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反而像是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布鲁斯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我想跟他谈谈……”巴里迟疑的道。
　　他的态度让布鲁斯更加怀疑，他直觉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而且一定与克拉克有关。
　　不过蝙蝠侠向来怀疑一切，他也不会因为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就完全相信这个人，更不可能因此暴露克拉克的秘密。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条线索会很重要，他得想个办法套到手。
　　巴里很快就把两块巧克力吃了个精光，他抹了抹嘴，露出灿烂的笑脸，“好啦，谢谢你。”
　　可是从他仍然没止住咕咕叫的肚子来看，这点东西完全不能满足他。
　　“跟我来。”布鲁斯忽然道。
　　“诶？”巴里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看那黑色身影已经消失在楼边，他赶忙追了上去。
　　还没等巴里的双脚落到地上，就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路边，而路的尽头，一个戴眼镜，穿着格子衫的男人正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往这边来，而且显然已经看见他们了，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坏了坏了坏了！！巴里在心中狂叫，他一定是看到自己从楼上跑下来了。
　　“等等，别害怕，听我解释！！！！”巴里赶忙喊道。
　　“是你？”克拉克一路追踪布鲁斯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前一阵子那个饿倒在他家门口的青年。
　　“恩人！！！”巴里也认出了他，一下子也开心了起来。
　　“我跟朋友……人呢？”巴里想要把偶像介绍给恩人，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布鲁斯刚刚所在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在？
　　“那里没有人啊。”克拉克适时露出怀疑的神色，心里的小人却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这次他连眼都没眨，可看的一清二楚，但是他当然不会揭露他。
　　“他可能有事先走了？”巴里摸不着头脑，这时他的肚子又适时的响了起来，巴里一脸痛苦的捂住。
　　“你又没钱了？”克拉克关心的道。
　　巴里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因为一直在找人，我现在没有时间工作……”
　　克拉克不明白布鲁斯引青年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一脸可怜相的青年和周围躺倒了一片的混混们，他显然也无法放着他不管。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巴里可怜的看着他。
　　克拉克苦恼的叹了口气，“不介意的话，先到我家吃点东西吧。”
　　“！！！”
　　看着青年一脸 “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吧”的眼神，克拉克心里的小人几乎尖叫了起来
　　醒醒克拉克，你家只有一室一厅，真的住不下更多人了！
　　但是克拉克仍然痛苦的无视了小人的尖叫提醒，在帮着巴里把地上的人捆了起来，等大都会警署把人带走以后，带着巴里回了自己的房子。
　　到家的时候房间的灯竟然亮着，克拉克打开门，发现布鲁斯正站在炉灶前，屋子里弥漫着红酒牛排醇厚的香气。
　　“你竟然会做饭？”克拉克惊讶的道。
　　他原本以为布鲁斯在原来的世界会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有好几个仆人围着他转的霸道总裁，因为他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贵气，而气场这东西靠模仿是模仿不来的。
　　“我不会做饭。”没想到布鲁斯干脆的矢口否认。
　　他把另一边放着的烹饪指南合上，把牛排装进盘子里，“不过精确的按照步骤重复别人烹饪的过程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刀工的把控对经常自己动手调整蝙蝠镖的布鲁斯来说没什么难度，精确控制调料的配比跟完成一场化学实验也没有多少差距，火候的把控主要考验观察能力，翻面出锅主要考验手的速度和稳定性……而这些刚好他都不缺。
　　“好香……”巴里的眼睛都快直了。
　　“那就一起吃吧。”克拉克刚刚开口，巴里已经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端正的坐到餐桌旁边，眼巴巴的等待开饭了。
　　克拉克很快把食物端上桌，但紧接着巴里吃饭的速度就险些惊掉了他的下巴。
　　看着几乎瞬间就空了的盘子和小仓鼠一样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他的巴里，内心的小人几乎要咬着自己的披风哭出来。
　　他算是明白眼前的青年为什么这么快就花光积蓄了，他的存款真的还够撑到下个月发工资吗？！！！
　　克拉克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要不要回堡垒问问堡垒AI有没有合成人造食物的技术，一边从冰箱里扫荡出更多的食物端上饭桌。
　　“谢谢……你真是好人！”巴里一边吃一边感激的道。
　　克拉克端着自己的那份牛排也从餐桌边上坐下，一边吃一边询问，“你说你是来找人的，你要找的是谁？我在大都会工作好几年了，也许认识你要找的人。”
　　“我要找的……”巴里有些迟疑，但他没有办法拒绝克拉克温暖、关切的眼神，“超人，我要找超人。”
　　克拉克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布鲁斯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引到自己面前的吗？
　　“那你应该爬上大都会最高的那幢楼，大喊着超人跳下去，我想他会救你的。”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布鲁斯像每一个把这个话题当成玩笑的大都会市民一样插了一句嘴。
　　“之前发生了那种事，我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强行逼她出现。”巴里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克拉克觉得心里一暖。
　　“你找超人有什么事吗？也许我能试着帮你联系他。”
　　“你认识超人！！！”
　　巴里简直不敢相信在连续倒霉了好几个月以后他竟然一下子时来运转了。
　　真的是天使啊！！！
　　“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面对巴里闪闪发亮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眼神，克拉克缩了缩脖子，“你知道的，我们报社跟超人的关系比较近，有时候能接到超人的采访……”
　　“我知道，全美国都知道了，超人的女朋友所在的地方嘛！”巴里惊喜的叫道。
　　“不是！只是普通的采访！路易斯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克拉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澄清，在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全都说完了。
　　克拉克直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抛开工作不谈，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路易斯了。
　　“好吧，普通采访。”巴里扁了扁嘴，也没说相信不相信，他双手合十对克拉克作祈祷状，“那……恩人，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别叫恩人了。”克拉克有点不适的缩了缩肩膀，“叫我克拉克吧，克拉克肯特。”
　　“我叫巴里，巴里艾伦。”巴里笑着说。
　　“你还没说你找超人想干什么？”这时候，布鲁斯凑了过来。
　　他把胳膊搭在克拉克肩膀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巴里再次迟疑了起来，他可以拒绝布鲁斯的询问，可是他看得出来克拉克的眼中也有好奇和询问。
　　而且他不知道他要做的这件事最后会将一切导向什么样的结果，他担心这个好人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牵扯到危险里去。
　　“……你们要保证不能告诉别人。”巴里放下刀叉，想起那件事，连眼前喷香的食物都不能勾起他的食欲了。
　　“我保证。”
　　“我想跟他谈谈……”巴里迟疑了一下，咬牙把另外半段一起说了出来，“如果不行……我会试着逮捕他！”


第19章 
　　巴里的话让克拉克惊呆了，他睁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巴里却把他的怔愣当成了另外的意思，不自觉的对了对手指，“我知道我不一定能行，虽然……但是差距很大的样子。”他舒了口气，有些沮丧的团起来，“可是没有办法，只有我了。”
　　“能说说为什么吗？”克拉克安抚的握住他的一只手，轻声问道。
　　巴里犹豫了起来，这些事压在他心上实在太久了，他连哈尔都不敢说，就怕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会跟上来。
　　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他一晚一晚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一日他看到的景象。
　　燃烧的天空，裂开的大地，行尸般麻木的人群……
　　还有那个人……
　　“巴里！巴里！”
　　巴里回过神，克拉克放大的脸庞映入眼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你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苍白。”
　　“没事，我们说到哪了？”巴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布鲁斯端了杯热可可递给巴里，“你看上去好像很惊恐，喝点这个也许会好些。”
　　巴里双手接了过来，浓香的可可确实让他安定了一些，“谢谢。”
　　“你为什么想……嗯，逮捕超人？”
　　克拉克说话时神色有点奇怪，但是巴里并没有注意到。
　　他犹豫了一下，眼神在克拉克和布鲁斯之间游移了半天，又看向手里的可可杯。
　　直到克拉克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小小的声音如蚊呐般传来，“因为……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布鲁斯眯起眼睛，追问道。
　　他现在说话的腔调已经带上了一点点凌厉，可巴里还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并没有发现这点破绽。
　　他转头看向克拉克，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惊惶，“刚刚你看到了对不对？我从那座楼上……”
　　“对，你一下子就跑了下来，速度快极了。”克拉克安慰道。
　　巴里没有深究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够看到他跑步的轨迹，要知道，在普通人的眼中他应该是瞬移下来的才对。
　　但现在他的大脑太乱了，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回忆那天的事，不要去思考那个绝望的未来，今天骤一打开那扇门，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了。
　　“几个月前，我在一场实验事故里得到了这个能力……”巴里看着自己的手，缓缓讲述了起来。
　　“……那奇怪极了你们知道吗？一切都静止了，我甚至能看到流转的时间线通往不知名的地方。”巴里激动的说道，“我跟时间赛跑，看历史在关键的拐点处做出选择，并一点点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甚至跨过了时间的界限，到达了未来……”说到这，巴里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那是个坏的未来。”布鲁斯目光闪烁的道。
　　“与超人有关？！”克拉克急切的追问道。
　　巴里看向他，许久后才愣愣的点点头。
　　“超人……疯了。”
　　“他取代了人类政权，更改了人类法律，用高压手段强迫全球所有国度统一遵守他的命令，他废弃了人类低效的工作方式，让孤独堡垒里的机械人接管人类社会的秩序，完全遵照他的法律去裁决一切……”
　　“这不可能！！！”克拉克失口叫道。
　　“他们叫他……君王。”巴里也喊了起来，他看起来也害怕极了，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看起来糟糕极了，天空上全都是火，楼房在倒塌，大地到处是裂开的口子，有怪物从里面飞出来……他飘在半空，看着我――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眼睛里闪着红光――有一道射线冲我射来，我以为我就要死了……然后我回到了这里……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这不是梦你们知道吗？我在我的衣服上发现了楼体风化的尘埃！！”
　　克拉克还沉浸在巴里的描述中没能回过神来，布鲁斯低头沉思，眉头皱的紧紧的。
　　“后来我就辞职来了大都会，我想找到他，跟他好好谈一谈。”
　　刚刚的宣泄让巴里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舒了口气，语气渐渐平复了下来，“他曾经那么好，那么善良，我一直把他当成偶像，甚至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向他那样成为一个英雄，像他那样站出来帮助别人。”
　　“我不相信他做了那么多全都是假的，所以我来了。”
　　“如果说不通呢？”布鲁斯问道。
　　巴里绞起了手指，“我说过，我会逮捕他。”
　　“你确定？”布鲁斯的语调上挑了一点。
　　巴里被他语气中的怀疑弄的面红耳赤，讷讷的低下头，“我知道我或许不行，但既然只有我看到了、只有我有了这样的能力，那我想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布鲁斯没有没有说话，对这个青年的评价又高了一截――有这样的觉悟，他已经是个英雄了。
　　“可是……怎么会呢？”克拉克满脸的茫然的望向布鲁斯，湛蓝的眼睛里几乎酝酿着水光。
　　巴里的话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一点，甚至比对亲眼见到这一切的巴里本人的打击都要大的多。
　　布鲁斯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他脑袋里布鲁西宝贝的那一半想要清清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蝙蝠侠的那一半却叫嚣着，未来代表着一切都有可能，超人的能力注定了他能够做到这些，自己必须早作准备。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巴里说，“但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猜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可能对人类彻底失望了吧。”


第20章 
　　“我不相信！这不是借口！”克拉克激动的道。
　　“放松，放松，你会把邻居们全都吵醒的。”布鲁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里抱歉的笑了笑，“抱歉，我只是假设一下。”
　　“不，该抱歉的人是我……”克拉克语无伦次的道。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布鲁斯再次充当了调解员的角色，“好了先生们，已经很晚了，应该睡觉了，克拉克，你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巴里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等巴里窝在沙发里睡熟了，布鲁斯回到房间，克拉克的床上空空如也。
　　他把上半身从窗户里探出去，攀着水管几下爬上楼顶。
　　果然看到一身睡衣的克拉克正缩在楼顶上，脸在手臂间埋得死死的。
　　“大半夜在楼顶吹风可不是件好事。”布鲁斯撑着屋顶，只露出半个身子。
　　克拉克这才把脸从臂弯里露出一点，“上来，危险。”
　　布鲁斯依言撑了一下，走到克拉克身边，也大剌剌的坐在冰凉的瓦片上，抬头望起了星星。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谁也不干涉谁。
　　许久以后，克拉克的声音才低低地传来，“我没想到会这样……”
　　布鲁斯没有回答。
　　克拉克苦笑了一声，把自己团的更紧了，“卢瑟说的没错，超人是个威胁，我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天啊……我简直不敢想象……”
　　“你认为，未来是什么？”布鲁斯看着天空，忽然轻声说道。
　　突如其来的询问勾走了克拉克的一丝注意力。
　　他抬起头，也看向那片星空，“未来？”
　　他的眼睛能让他看到许多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浩渺的宇宙中，璀璨的星团、星云的流转，星星坍塌时一瞬间的明灭……瑰丽的图景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被沮丧、忧愁、愤怒、悲伤和难以置信所充斥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是希望。”
　　他的手无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是艾尔家族族徽所在的位置。
　　他的父亲教给他，无论现在遇到了什么事，只要不放弃，未来永远充满希望，而他的另外一个父亲，将那身衣服交到了他的手里。
　　想起他们，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好受了一点点，但又好像更难受了。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因为他们，他才会成为如今的这个样子。
　　但是未来的他辜负了他们。
　　“希望呐……”布鲁斯感叹道，“也不错。”
　　“你的答案是什么？”
　　“是可能。”布鲁斯说，“就好像两个点之间能画出无数条线一样，未来有无数个点，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
　　“未来的超人堕落了。”克拉克毫不避讳的指出了这个事实。
　　他将巴里所见证的一切定义为堕落，正如他一开始说的那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理由能够美化这个结论。
　　他背叛了乔纳森和玛莎的挚爱和教导，玷污了艾尔家族的徽章。
　　“这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布鲁斯说。
　　“可是它实现了！”克拉克烦躁的撕扯着自己的袖口，不明白那么聪明的布鲁斯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这一点。
　　“现在它还没有实现。”
　　布鲁斯故意加重了“现在”这两个字，克拉克怔了一下。
　　布鲁斯倚倒在瓦片上，“当然啦，总有这个可能，但不要因此就忽略了，每个人都有这个可能，即使是最善良最正直的绅士在夜深人静、在欲念交加的时候内心深处也不见得从没生出过恶毒的念头。”
　　“我早就说过，超人是个威胁，这跟他是不是个好人、是不是真心在做好事没有关系，而是在于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注定了世界承受不了他变坏的可能性，但是……”
　　他顿了一下，注意到克拉克正紧张的望着他，接着说了下去，“但是仅仅因为未来他会变坏这一个可能性就否定现在的一切，这是蠢货才会干的事情。”
　　“我们该做的是提前准备应对方案，保证那一天永远不会来，或者即便真的来了也有充足的手段去应付他。”他歪了歪头，玩笑似的说道，“比如提前准备足够埋了他的氪石？”
　　克拉克无意识哆嗦了一下。
　　仅仅是听到那个名字，他就觉得自己又开始浑身抽痛了。
　　布鲁斯站起来，“行了，小镇男孩，意思意思就赶紧睡觉去，明天还有的忙。”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等布鲁斯走到屋檐边上，身后又传来克拉克的声音。
　　布鲁斯“哼”了一声，面不改色，但是内心深处的布鲁西宝贝却觉得克拉克眼巴巴的样子好像有点可爱，“我们无法选择会遇到什么，但我们可以选择要成为什么。”
　　“多年以前，我站在十字路口，我完全能看到我的未来，我可能成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成为成功的企业家、成为浪迹天涯的流浪汉、成为利益至上的不良商人，甚至成为哥谭最不缺少的罪犯……但我让自己走了一条未知的路，把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你，也不过是提前看到了超人可能面对的众多选择中的一种而已”
　　“布鲁斯！”
　　布鲁斯停下脚步，布鲁西宝贝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不耐烦，这让小记者原本鼓足的勇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漏了个干净。
　　“那个……我……我……”
　　“有事就说，我还要睡觉。”布鲁斯控诉的瞪着他。
　　“其实……”克拉克咬了咬牙，“其实――我就是超人。”
　　“哦。”布鲁斯随便的应了一句，“没事我先走了。”
　　跟预期里完全不同的反应让克拉克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他本来还在担心坦白之后布鲁斯会不会排斥他――毕竟他认为布鲁斯已经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了――但现在他的担心没有成真，他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觉得自己更心塞了。
　　“喂，你听到了吗？我就是超人！我没骗你，没开玩笑！”
　　布鲁斯顺着管道又爬回屋子里，克拉克紧跟在他身后，甚至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有说服力一点而故意飘在了半空。
　　“哦哦，知道了。”布鲁斯不耐烦的道，“超人又怎么样，银行卡还不是常年赤字，每天还不是早七晚五的上班，赶到半夜的稿子还不是会被推倒重来……”
　　克拉克觉得自己无形中好像已经被万箭穿心，连钢铁之躯都不管用了。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呵。”
　　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布鲁斯发出今天晚上第一次真心的笑。


第21章 
　　也许是被巴里的描述影响到了，克拉克这一晚睡的很不踏实。
　　梦里的他一会儿是任人宰割的可怜小记者，一会儿又成了道貌岸然的外星□□者，然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像是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不，好像已经跳出来了――他低下头，绿色的氪石从他的胸前透出来，尖锐的棱角上甚至还挑着他心脏的碎片。
　　“你的血液，也是红色的啊，怪物。”轻蔑的语调从他耳畔传来，像是恶魔的宣告，又像是冤魂最恶毒的诅咒。
　　他回过头，却看到布鲁斯的脸，而刺穿了他的那枚氪石正被布鲁斯牢牢的握在手里。
　　不要。
　　克拉克无声的呐喊着，他感觉到自己开始坠落，沉重的四肢再也挣不开重力的束缚，他像只死去的鸟儿一样从天空落下，向不知尽处的深渊中落去。
　　布鲁斯站在原地俯瞰着他，离他原来越远，逐渐看不清了。
　　不要放弃我……
　　绝望、委屈……种种情绪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用尽全力伸出手，渴望有谁能拉住他。
　　可是他终于坠入那一片黑暗，坠入那永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
　　克拉克从梦中惊醒，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带给他一种充满了力量的充盈感。
　　“呼～”他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真是个糟糕的梦。
　　布鲁斯还在睡，前几天的奋战显然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即使已经沐浴在阳光下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克拉克轻悄悄的把窗帘拉上，然后退出了卧室。
　　巴里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
　　克拉克去街角处的超市里买了一些黄油面包和小甜饼，撕包装袋的时候巴里醒了，于是准备早餐的环节变成他在一边做，巴里在另一边吃。
　　吃完饭后，克拉克把最后一袋子小甜饼放到冰箱上面，叮嘱巴里这是给布鲁斯留的，然后骑着自行车去报社上班。
　　报社的时光永远是繁忙而又充实的，期间他又出去解决了两场麻烦，不过非常小心的没有让摄像机记录下自己。
　　当然他知道这做法无异于自我欺骗，就算没有人记录下来，突然凭空解决的两场可能造成严重人员伤亡的意外事故还是顺利的被大都会的居民们与超人联系了起来，网络上一片欢欣鼓舞。
　　面对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的庆祝超人回归的吉米，小记者抱着脑袋打定主意假装自己不存在。
　　布鲁斯正在全力以赴的调查幕后黑手，他不知道他这么一来会给他增添多少麻烦，但是他没办法坐视那么多人因为意外遭遇不幸，只能在心里偷偷跟布鲁斯说声抱歉。
　　“适可为止一点，男孩。”路易斯终于受不了吉米滔滔不绝的赞颂了，“再这样下去，佩里会让你彻底跟你的奖金说再见。”
　　吉米看了一眼主编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大门，再想想自己一直想买的超人三头身手办，乖乖的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克拉克得承认自己松了口气，虽然被人认可的感觉很棒，但是听着自己的好友兼同事每天用唱着赞美诗一样的词句去夸赞自己实在是一件羞耻到爆的事情，仅次于让他自己写吹自己的报道了。
　　“对了，小镇男孩。”路易斯忽然又转向了克拉克，“昨天你调查的怎么样？”
　　“啊？”克拉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路易斯耐心的道，“警局，你还记得吗？你的调查，虽然发布会的阴谋被曝光了，但是很显然那一天确实有人对超人设了局，究竟是谁曝光了这件事，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如果我们能挖到爆料，之后一个礼拜的头版头条都不缺了。”
　　“额……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克拉克回忆起那天被布鲁斯扼住脖子拽到墙根的景象，有点心虚的道。
　　好在路易斯显然也没有对他抱太大希望，并没有追问细节。
　　她思考了一会，把一个本子递给克拉克，“我想再去调查一下当天的情况，明天上午莱克斯卢瑟要举办一场派对，你替我参加吧。”
　　“卢瑟？！”
　　“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派对，不过新闻最重要，你应该多抱一点牺牲精神。”路易斯冲他抛了个飞吻，“感谢你，小男孩。”
　　“……”
　　不，路易斯你不明白，这可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牺牲”精神啊。
　　路易斯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不欺负你了，明天参加派对的富豪大部分你应该都很熟悉，但还有一个新晋富豪榜的富豪，这是他第一次公开曝光，热度和话题度都很高，你采访的重点可以放在他身上，到时候可以离卢瑟远一点。”
　　“新晋富豪？”
　　就算他不是财经版的记者也知道，大都会的富豪榜已经十几年没有变过了。
　　“对啊，之前一直默默无闻，最近忽然声名鹊起，不过说起来他跟卢瑟应该还算有仇。”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路易斯笑了起来，“虽然卢瑟逃脱了法律制裁，但因为之前的事，莱克斯企业的股份受到了不小冲击，为了保住主要资产，一些新涉及领域的项目被迫放弃或抛售，听说这次我们的黑马就是靠着收购这部分项目一票走红，然后陆续并购其他几家企业，正式进入富豪榜。”
　　“嘿，报应啊！”
　　克拉克饶有兴致的道，“那倒很厉害。”
　　他也听说过之前发布的纳米级机械构想方案，无论在医疗、军事还是民生方面的前景都非常广阔，研究方迅速抢下了三十六项专利，目前正在与大都会医疗机构进行合作，是最近风头最劲的新闻了。
　　“很多小报都在挖这位新晋富豪的料，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路易斯道，“你要是能抢来一些独家，佩里应该会把你上个礼拜迟到扣掉的奖金还给你。”
　　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巴里，克拉克很没出息的心动了。


第22章 
　　回到家的时候，布鲁斯正在客厅跟巴里说话。
　　客厅里堆着一大堆各类零食的包装纸，他们显然已经聊了有一会了。
　　克拉克放下买回来的晚饭，巴里欢呼了一声扑上来，布鲁斯则隐晦的看了克拉克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克拉克赶忙跟进去，一进门就先道歉，“抱歉，今天可能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了新闻。”布鲁斯说，“没有任何事情能比拯救生命更加重要，你做得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克拉克笑了起来，“不过还是要说麻烦你了。”
　　布鲁斯点点头，没有反驳。
　　“今天回来这么早，你又发现了什么吗？”克拉克问道。
　　“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布鲁斯说。
　　但他没有进一步讨论他计划的打算，反而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我需要你帮我确定一下我到达这个世界的具体时间。”
　　“6月23日上午9：24分36秒。”克拉克不假思索的说，然后追问道，“有问题？”
　　布鲁斯的眼光一闪，“我跟巴里详细谈过，他遭遇意外获得神速力，穿越时间线进入未来情景的时间，也刚好是在6月23日上午的9：24分36秒。”
　　克拉克一惊。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这边。”布鲁斯沉吟道，“我曾以为是我驾驶的飞机在意外撞入了虫洞或者时空裂隙，在漂流了一阵子后又阴差阳错的从这边世界的出口离开，但根据巴里的描述，他在穿越时间线时见到的场景，与我到达这个世界前在那片死寂之处见到的一模一样，我想这不只是个巧合。”
　　克拉克张大嘴，“你的意思是，是巴里把你卷到这个世界来的？！”
　　“时间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即便是很微小的变化，在经过时间的放大后，也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剧变。”布鲁斯严肃的道，“也许他认为自己并没有改变什么，但是他进入时间线这件事情本身，很可能已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影响，最直接的证明就是，我出现了。”
　　“你也说了，这可能只是个意外。”
　　“未必，这概率太小。”布鲁斯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凭借□□成功跨越世界壁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顺利过来了，最大的可能性你见到的会是一团和飞机残骸混杂在一起的烂肉。”
　　布鲁斯所说的那个可能让克拉克的心揪了起来，他无法想象那么好、那么鲜活的布鲁斯消亡之后的样子――他拒绝思考这个。
　　“可是……”克拉克转移了话题，“如果真的是巴里带来的改变，这不也挺好的吗？”
　　“问题在于，这种改变不可控。”布鲁斯皱起眉，不赞同的看着克拉克，看上去与他作为蝙蝠侠时的样子有些相像了，“根据我的推测，一切在时间上做手脚的行为都只会将事情推向更加糟糕的方向，我们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有更大的危机悄然接近了。”
　　“可是未来本来也是不可控的不是吗？”克拉克拍拍他的肩膀，就像布鲁斯昨晚安慰他时一样，“你自己说过的，未来代表了无限的可能。”
　　“这不是等同的概念。”布鲁斯眉头皱的更紧了。
　　克拉克温和的笑了起来，“布鲁斯，你不妨反过来想一想，如果真的像你猜测的那样，是巴里改变了这一切，那么如果没有他的改变，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会带着那枚核弹，死在哥谭湾的海上。”布鲁斯不假思索的道。
　　克拉克的笑容消失了一点，但还是接了下去，“而我会变成一个混球，一个用强权压迫全世界的暴君。”
　　“我不觉得你会那么做。”布鲁斯真心实意的道。
　　克拉克笑了起来，“我也不相信……但是人总会变，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了。”
　　“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要怎么解决这次的事。”
　　“我不怕有人误解超人、厌恶超人甚至憎恨超人，我能承受这个。”克拉克有些落寞的道，“超人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如果人类不再需要他，他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我无法忍受那些无辜的生命因我而惨死，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我牵连进这场阴谋里，当我无法再承受这种罪恶感的时候，也许我真的会走上一条不归路，到那时，连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保持清醒。”
　　布鲁斯没有说话，熟知人心险恶的他当然明白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所以你看，至少我们现在拥有了‘可能’不是吗？”克拉克说，“我们能够继续战斗，继续与潜藏的邪恶作斗争，我们可以像你说的那样，提前做好准备，等危机爆发的时候一口气把它打回老家。”
　　克拉克说的完全兴奋了起来，像个特大号的童子军一样高兴的手舞足蹈。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克拉克的自信、乐观和一往无前的勇气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激励了他，他一向习惯以最悲观的态度去衡量一切，但是这一次，他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第23章 
　　克拉克跟同事凯特和吉米准时到达了卢瑟的会场。
　　没有袭击、没有外星人、没有必须解决的麻烦，克拉克难得顺顺利利的递出工牌，按照正规程序进入会场，不用绞尽脑汁为自己的缺席找理由了。
　　已经有不少名流陆续入场了，穿着光鲜亮丽的男人和女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上层社会中最流行的话题。
　　记者们围在更远的地方，现在还没到可以采访的时间，他们只能等在一旁，远远的拍上几张照片，期待自己选中的热点人物能够从自己身边经过，回答几个问题，或者愿意赏光给予一次专访。
　　“不用这么紧张，克拉克，会提前到场的都是一般角色，让那些八卦小报去争抢好了，我们要的是精品。”凯特一边抓紧最后的时间用随身的小镜子给自己补妆，一边不无炫耀的说道。
　　“我没紧张。”克拉克道。
　　他真的不紧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等会儿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里面是不是还有超级预感这一项，这搞得他有点心神不宁。
　　“你今天的问题都准备好了吗？要是采访到一半忘了词，佩里准会吃了你。”
　　“啊。”克拉克呆呆的应了一声，然后才说，“路易斯把她准备的问题本子给我了。”
　　“采访对象是谁？”
　　克拉克一愣。
　　直到被问到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采访对象叫什么。
　　路易斯以为作为记者他肯定知道就没有特意强调，而他最近这几天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布鲁斯那边，哪注意过这些。
　　“啊……就是那个，那个新人……”克拉克吱吱唔唔的道。
　　“布鲁斯韦恩啊。”凯特一脸的稀松平常，“运气一流的暴发户而已，也别抱太大希望……你怎么了？！”
　　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一瞬间僵硬了身体，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普通人被雷劈了一样。
　　吉米赶忙围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克拉克还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被他推了几下以后才回过神。“我-没-事……”
　　“来了来了！”
　　周围的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莱克斯卢瑟从电梯中走出，宣告着真正的重头戏即将开场。
　　克拉克也被吉米拽着围了上去，但脑子里仍然一片混沌。
　　会是重名吗？他有些混乱的想。
　　可是之前见过的秘密基地、布鲁斯渡铅的装备、家里经常出现的昂贵食材无一不证明了布鲁斯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富豪。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克拉克的心里无端的生起一丝委屈，他都已经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了，可他最好的朋友竟然一直都在瞒着他。
　　也许还混杂了一点点失落。
　　“别愣着了，快点。”吉米小声喊了一句，手指飞快的按动快门。
　　大都会真正的名流巨挚开始缓缓入场，闪光灯激烈的闪烁个不停，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声，一群记者开始推搡着向前挤去。
　　忽然，克拉克听到凯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哇哦”的声音。
　　他转过头，毫无防备的撞上了布鲁斯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布鲁斯总是夸他的眼睛蓝的像天空一样好看，可他觉得布鲁斯的眼睛才是真的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像夜空、像海洋、像深渊……像是能把你吸进去，让你完全沉醉在那灼人的深邃里。
　　布鲁斯的样子跟往常完全不同。
　　他穿着手工缝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唇角噙着的一丝微笑让他本就立体的五官看上去更加迷人。
　　他就像是上个世纪舞台剧中走出的真正的贵族，完美符合这个时代的人们对那个纸醉金迷世界的所有浪漫的幻想。
　　克拉克看到凯特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断确认自己的形象是否完美无缺。
　　“你看到了吗？克拉克，他简直太棒了。”凯特小声的尖叫，“我敢保证，娱乐版的贝蒂和时尚版的□□一定会为他们没能抢到这次机会而哭泣。”
　　她完全没有了刚刚不屑一顾的感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不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新闻记者，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
　　克拉克觉得心里有点酸，他把这个归罪于布鲁斯只用了一秒钟的功夫就撬走了他的同事。
　　这个看脸的世界简直不能好了！
　　布鲁斯好像并没有看到他，也是，在这么光鲜亮丽的会场，面对着全大都会最知名的一群人，谁会注意到一个普普通通、笨手笨脚还穿着老掉牙衣服的小记者呢。
　　布鲁斯熟练的跟那些知名的企业家、富豪甚至政客混在一起，推杯换盏间言笑晏晏。
　　这个圈子通常很排外，尤其是对于没有根基的暴发户来说更是如此，上流社会的精英们会像看待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看待他们，用隐晦的言语陷阱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但是看上去布鲁斯并不适用于这个潜规则，他站在那里，好像本来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就算偶尔有人想要找他的麻烦，但只是站在他身边就已经高下立判，而几句交谈下来，又几乎让他们自惭形秽了。
　　闪光灯包围着他，靓丽的女人们围在四周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记者们像闻到了花香的蜜蜂一样涌了上去，他是实实在在的媒体宠儿，行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人群注目的焦点。
　　“你还在等什么，肯特。”凯特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冲进人群，克拉克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一边在心里祈祷布鲁斯不要注意到他。
　　可惜也许是他离氪星太远了，超出了拉奥的服务区，他的祈祷并没有实现，布鲁斯像是知道他在哪一样，转头一下子跟他撞了个对眼。
　　他看到布鲁斯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松开揽在怀里的美貌少女，向他款款走来。
　　那双美丽的眼睛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身前，眼睛的主人以一种不会显得太失礼又足够亲密的方式靠住他，“把自己包裹在这样寒酸的衣服下面，你的身体会哭泣的，甜心～”
　　克拉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连声音都带着钩子，连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像是在放电的样子，完全不像他熟悉的布鲁斯。
　　直到周围的闪光灯一片乱闪，按动快门的声音连成一片，克拉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
　　他是来搞头条的！不是来当头条的！！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好！！！
　　克拉克扶了扶眼镜，镇定的试图把话题转开，“您好，布鲁斯先生，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想请您回答几个问题。”
　　“嗯哼，如果是你的话，十几个问题也无所谓。”布鲁斯凑近他，用更加暧昧的语调调笑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一个人更少一点的地方，更加深入的交流讨论一下～”
　　克拉克抽抽嘴角。
　　没等他作出回应，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克拉克看见卢瑟向这边走来，赶紧往后退，却被布鲁斯牢牢拽住。
　　“初次见面，韦恩先生。”卢瑟端着一杯香槟，“久闻大名，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您。”
　　“哪里的话，是我应该早点摆放才对。”布鲁斯笑道，“如果不是卢瑟先生，我恐怕也不会有今天，是我应该早点拜访才对。”
　　克拉克：“……”
　　这种裹着蜜糖的毒舌，这种时刻准备着在你膝盖上插两刀的功力，果然是布鲁斯没错。
　　卢瑟的脸皮显然也修炼的比上次见面时厚了不少，闻言并不生气，“总有人必须要为人类的未来的付出代价，我正走在正确的路上，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到那时，我会获得比今天失去的多得多的回报。”
　　“向您致敬。”布鲁斯举起酒杯，“我本人对您伟大的事业表示敬意，人类的未来应该由人类本身去选择。不过原谅我是个庸俗的商人，利益和美人远比信仰值得坚持。”
　　“能够理解。”卢瑟与他碰了碰杯，“我对您旗下的新技术很感兴趣，希望今后能够合作。”
　　“静候佳音～”


第24章 
　　等卢瑟走远了，布鲁斯也携着克拉克向卢瑟准备的休息区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刚好能够让人听到的声音说着一些引人遐想的话。
　　克拉克求助的回头看向自家同事，结果凯特一脸羡慕嫉妒恨，吉米则笑呵呵的在一边看热闹，还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友尽！！
　　一路上闪光灯就没断过，克拉克已经能够想到明天一早的精彩报道了。
　　等终于远离了人群，克拉克一手把布鲁斯推开，“好吧，拜你所赐，我的头条不缺了，现在说吧，要我干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上头条了。”布鲁斯揶揄道
　　“那完全不一样好嘛。”克拉克露出了难得一见的“酥皮不高兴”的表情，“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
　　布鲁斯靠近他，变魔术一样从他衣领的后面摸出一个小指甲大小的蝙蝠追踪器，“嗯哼～”
　　“什么时候？！！”克拉克一惊，然后迅速联想到前天捡到巴里时，巴里看似巧合的出现时机，立刻反应了过来，“前天也是？”
　　“聪明～”布鲁斯向前走去。
　　“我从来没有防备你，可你一直都在监视我。”克拉克跟着他，一边走一边抱怨，“而且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只是一些必要手段而已。”布鲁斯一点也没有理亏的样子，“而且你太不小心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怎么保护你的马甲这么长时间没被人掀开的。”
　　“嘿，是我从来没有警惕过你好不好，换个人来根本别想做这些小动作。”克拉克抗议道。
　　“行了，可以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吗？”
　　他忽然又放松了口气，满脸无奈的扶住自己的额头，“回去太晚的话我再多张嘴也说不清了。”
　　两个人轻松的避开人群，顶着监控沿着楼梯上楼，期间布鲁斯再次揽住了他，克拉克有点别扭，但怕被人看出端倪也没过分挣扎。
　　布鲁斯打开一间卧室门，让克拉克先进去。
　　“其实这样有助于掩饰你的业余工作。”他关上门，门口的灯光变成代表着请勿打扰的红色。
　　“别，我怕玛莎会被我吓到。”
　　克拉克四处张望了一遍，整个房间最大的特色就是放在中间的那张大床，又软又宽，看上去就很舒服。
　　“哇哦，卢瑟竟然真的在派对场准备了大床房！我该去揭发他！”
　　“省省吧，小镇男孩，这是传统的一部分。”布鲁斯从兜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蝙蝠干扰器，贴在桌子边缘下侧，“即使是记者，随意破坏约定俗成的规矩也容易被千夫所指。”
　　“万恶的有钱人。”
　　布鲁斯笑了一下，脱掉外套露出穿在下面的制服，同时解开系在腰间的披风，让披风自然垂落下去，并把面罩拉起来遮住脸。
　　“哇，你是怎么做到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那个以后再说，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用你的力量找出可疑地点。”
　　克拉克依言打开X视线，可是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让他几乎想要自插双眼。
　　“说真的，我感觉我现在像个偷窥犯。”他一边移动视线一边抱怨道。
　　“我不相信你得到这能力的时候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从我学会控制以后就没再打开过。”
　　“那前几天你怎么找到我的？”
　　“呃……”克拉克转开话题，“啊，我找到了。”
　　“啧。”
　　克拉克控制住发红的脸色，一本正经的说，“第六楼左边第三间，第八楼右边左拐第五间，十二层的总裁办公室，还有地下室，整幢楼下面的一层地下室都渡了铅，他们一定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布鲁斯打开窗户，侧身钻出窗台。
　　克拉克追上来，“喂，我带你去吧。”
　　“超人不能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这对调查没有好处。”
　　蝙蝠侠状态的布鲁斯跟平常不太一样，更冷漠……或者说理智一点，而且并不太听别人的意见――这在警署那天克拉克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注意到了。
　　克拉克没有再多说，目送布鲁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默默关上窗户缩回屋子。
　　他的目光透过楼板，仍然紧跟着布鲁斯的身影，注视着他有惊无险的躲开人群和监控，然后消失在铅板后面。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关闭了X视线。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这种什么都没法做的时候。
　　克拉克数着秒等了一会，开始不耐烦了起来，干脆用一旁的电脑写起了稿子。
　　手一碰到电脑，浓浓的苦逼感几乎把焦躁都给压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写超人的专稿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但显然他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一点，用乐观点的心态来讲，反正都是上头条，他自己来写总好过便宜了别人不是。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再次用X射线看了一遍，依然没有布鲁斯的身影。
　　临走前布鲁斯说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应该是干扰器屏蔽卢瑟监控的最大时限，以他对布鲁斯的了解，他会在时限到达之前提前回来。
　　他开始有点担心，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又怕自己碍脚的潜伏技术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的大楼轻轻打了个摆子。
　　他的耳朵能够听到混乱起来了的大厅中嘈杂的尖叫和其他声音，以为遭遇了地震的人们惊慌的四散逃开，或者就地藏到餐桌的下面，但超级听力能让克拉克分辨出比普通人类更加细微的东西。
　　这不是地震，有东西爆炸了，就在地下室里。


第25章 
　　（为了剧情，更重要的是一代太老了我没看过，这里把二代超跟一代超四部曲的故事割裂开了，私设这里的超人还没见过佐德他们，他是乘坐自己飞船的返回舱回了氪星，孤独堡垒被卢瑟侵入，偷取了一部分控制核心）
　　克拉克一瞬间扑向窗台，但在下一秒，又跟突然钻进来的布鲁斯撞了个对脸。
　　他怔了一下子，立刻放软了自己的皮肤接住了他。
　　布鲁斯的心跳不太对，克拉克扶住他，再次开启X视线。
　　“你的肋骨骨折了。”
　　“没事。”布鲁斯拒绝了他的帮助，快速捡起衣服套到身上。
　　他的脸色有些惨白，但除此之外看不出来别的异状。
　　“我们走。”
　　打开门，布鲁斯的表情一瞬间变的惊慌，他衣冠不整、跌跌撞撞的离开房间，毫无形象的跑下大厅，一副被刚刚的震动给吓破胆的模样。
　　但是跑下来的人不止他一个，克拉克甚至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国会议员光着半拉身子就跑出来了，跟他们比起来，布鲁斯的失态又算不上什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地震？恐怖袭击？”一个男人慌张的喊道。
　　“请镇定，各位女士先生们。”卢瑟很快出现在这里，“刚刚大厦受到了袭击，我们正在全力非法侵入的恐怖分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他的话并没能让大多数人安静下来，恰恰相反，很多人反而更加惊慌了。”
　　“你是说有一名恐怖分子混进了这里，而且你们没有抓住他？！”一名贵妇尖叫道，看上去几乎要晕过去了。
　　“请放心，我们配备了最优秀的安保人员。”
　　“可是你们还是让恐怖分子混进来了，快忘了那些吃干饭的安保人员吧。”布鲁斯躲在克拉克身后，用另外一种声调喊道，“超人呢？超人在哪里？”
　　随后他再次改变了声音，“超人不会来的，这里是莱克斯集团，记得吗？这里不欢迎超人，超人也不会保护这里！”
　　克拉克，“……”
　　他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布鲁斯的挑唆显然起到了良好效果，本来就有些混乱的场面更加难以控制了。
　　这里的人员包含了大都会最有钱和最有权力的一批人，而这些人大都惜命，就算他们平时可能同样对超人有千般苛责、万般不忿，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呆在有超人保护的地方。
　　第一个人像卢瑟告辞离开，紧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卢瑟的脸色铁青，现在的情景简直是在活生生抽他的脸。
　　但是他的企业和影响力已经不复巅峰时期的光辉了，就算在巅峰时期，他也不能一口气得罪这里这么多人，这口气他只能自己咽下去。
　　布鲁斯和克拉克也混在人群里顺利离开了卢瑟的大楼，布鲁斯让自己雇佣的司机先回去，由克拉克开车带他离开。
　　“你知道，我们今天在谈的事情还没有谈完，可以回我的庭院里继续～”布鲁斯的脸上还有残余的惊惧，但还是笑容甜蜜的对司机说道。
　　司机耸耸肩，对有钱人颓废的生活不可置否，但是谁也不会跟钱和假期过不去不是。
　　当车开起来，布鲁斯再次打开干扰器，语气严肃了下去，“不能去医院，卢瑟在那里一定有眼线。”
　　“那就去我的堡垒。”克拉克道。
　　“其实不严重……”
　　“这次听我的。”克拉克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道。
　　“……”
　　布鲁斯从来不是个会听人安排的人，蝙蝠侠更加不是，但是克拉克刚刚的语气，听上去很像看到他战损模样时的阿尔弗雷德。
　　他破天荒的默认了这个结果，任由一个外星人用他的外星设备摆弄着自己的身体，并拿着检查报告在他眼前飘来飘去。
　　“胫骨骨裂、左手骨骨裂、韧带拉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这就是你说的其实不严重？！前一阵子才治好，几天的功夫又有这么多伤……”
　　布鲁斯随便他念，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不反驳也不搭话。
　　克拉克终于说不下去了，踩着他的小红靴飘到布鲁斯跟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得爱惜你的身体。”
　　“我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没有别的事情我该去工作了。”布鲁斯神色不变的回答道。
　　克拉克拗不过他，只能转开话题让他多在这里休息一会，“到底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
　　“我正要说这件事。”布鲁斯皱起眉，“我怀疑卢瑟跟外星物种有联系，他可能正在引导外星生命体入侵。”
　　“吓，不可能吧。”克拉克被吓了一跳。
　　卢瑟这人他知道，是个绝对的人类至上主义者，连他这种平时老老实实做好事的都忍不下，怎么可能引导更多外星人来到地球。
　　“他是个过度自负的人，傲慢，而且坚信自己的能力。”布鲁斯道，“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在这么做，但我在他的私人电脑中破解了部分资料，包括一些通讯记录、和一些仍需破解的代码，我在里面发现了地球的坐标。”
　　“我还是不敢相信会有人出卖自己的星球。”
　　“通常来讲，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出卖。”布鲁斯说道，“而且对卢瑟来说，让你去跟外星侵略者拼个死活是个非常简单高效的计策。”
　　“高效在哪里？”克拉克难以置信。
　　布鲁斯平静的分析道，“首先，他的性格注定了他对自己过度自信，无论这场交锋的赢家是你还是外星生命，他都自信可以应付剩下来的那一个，这是前提。”
　　“可以预计，如果地球遭遇侵略，你会竭尽全力抗击，如果你失败了，死在这场抗击里，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他可以顺势而起，解决掉被你重创的侵略者，他可以踩着你们的尸体一跃成为救世主；而如果你成功了，造成的损失也一样严重，他大可以煽动民众情绪，将外星人的到访推到你头上。”
　　克拉克的脸色有些僵硬，布鲁斯顿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完，“毕竟，你说的对，相信一个人类会背叛自己的星球，远比相信一个外星人引来了宇宙中的同伴要难，毕竟――你才是唯一一个离开过地球的人。”
　　“当然，大部分人仍然会支持你。”布鲁斯放缓了语气，“但是信任这东西经得住一次、两次考验，经不住无数次，恐惧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当群体性的恐慌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会成为最好的宣泄口。”
　　“天……”
　　克拉克沮丧的捂住自己的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布鲁斯几句话几乎颠覆了这个来自小镇的乡下男孩坚持的所有观念。
　　也许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一直以来都不肯相信也不愿相信，人的善恶，从来都不像他所认为的那么分明。
　　“人心是复杂的，人类是多变的。”
　　“我知道。”克拉克举手投降，“我并没有因此失望或者其他什么的，我已经明白了，我会永远为正义的事业战斗下去，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就是……你才刚来这个世界，可你好像总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布鲁斯闻言笑了，“阳光很好，但总有一些东西只能存在于阴影里。”
　　看着克拉克依旧纠结的样子，布鲁斯想起了另一件事，“别纠结了，我在地下室里还发现了一些氪石。”
　　“我就知道卢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卢瑟建了一整条生产线来制造他们，那就是你所提到过的合成氪石吗？”
　　“对，那东西具有跟氪石相似的特性和能力，同样拥有强辐射，但是对我的影响比真正的氪石稍微轻一些。”
　　“就像报道里的氪石大陆？”
　　“对，它的主体也是合成氪石。”
　　“那你应该可以安心一点了。”布鲁斯道。
　　克拉克吓了一跳，“你把它炸了？”
　　“我把核心拿走以后，它自己炸了。”布鲁斯反手像变魔术一样从不知道什么什么地方摸出一块菱形水晶，“这是你的吧？”
　　克拉克惊呆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将水晶接了过来，脸上露出全然的激动和喜悦，“这是堡垒的另一半控制核心，布鲁斯，布鲁斯，谢谢你！你怎么找到它的？！”
　　“科技树跟那间工厂的其他区域不是一路。”布鲁斯解释道，“我想，这应该不是量产型吧？”
　　克拉克用力摇头，“我回来以后，美国政府归还了一部分，这是最后一块了。”
　　“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对我很重要，这是我的家乡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物归原主而已。”


第26章 
　　克拉克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带着布鲁斯回到住处。
　　巴里正在就着夜宵看电视，而电视上，正报道着晚间的卢瑟大厦爆炸事件。
　　卢瑟站在镜头前，用激烈的措辞批判了这次事件的发起者，并在惯例强调了超人的无能后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非常模糊，只抓拍到一个背影，漆黑的轮廓几乎与夜晚融到一起。
　　“没有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莱克斯集团正在全力修复受损的监控设施，我们会尽快追查出闯入者的身份，给予这位不敢见人的罪犯先生应得的惩罚。”
　　“偶像才不是罪犯！”
　　“他才不是罪犯！”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合成一拍。
　　巴里这才注意到他们，“嘿，你也认识偶像？”
　　“呃。”克拉克一下子失语，然后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他……他救过我一次。”
　　这也不能算说谎吧。
　　“不过偶像为什么会去闯莱克斯大楼呢？”巴里纳闷道。
　　克拉克松了口气，“可能是卢瑟又在筹谋干坏事吧。”
　　但是随即他又感到一阵愤怒，因为他深知这样的报道会给布鲁斯带来什么。
　　紧随而至的猜疑、毁谤和中伤会将他踩到泥里，将他所有伟大的品格全部贬低扭曲成另外一个样子。
　　“你要干什么？”布鲁斯拽住他。
　　“我要回星球日报发稿，我要揭露莱克斯集团的阴谋，他不能就这样把黑锅扣在一个英雄头上！”
　　“你做不到。”布鲁斯紧紧拉着他。
　　“路易斯会帮我，她是个好记者，佩里也会高兴有一个大新闻……”
　　“你证明不了你说的真相，你也不能让民众相信一个穿着蝙蝠装见不得人的怪物潜入别人的家里会是出于好意。”布鲁斯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布鲁斯！”克拉克垂下眼睑，看上去难过极了。
　　超级大脑让他能够轻松回忆起那夜布鲁斯谈起他的城市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滋味，所以布鲁斯表现得越习以为常，他就觉得心里越难受。
　　在那边……会有人心疼他吗？
　　会有人支撑他吗？
　　会有人在他失败的时候安慰他吗？
　　会有人在他被媒体和民众猜疑谩骂的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吗？
　　会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照顾他吗？
　　会有人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像他帮助自己这样竭尽所能的帮助他吗？
　　他仿佛知道答案，但又由衷的希望真正的答案并不像他猜测的那样。
　　屋子里气氛一下子如沼泽般凝固了。
　　巴里旁观了半天，发现两个人都没了下文，在“咔擦咔擦”的啃了三个苹果以后忍不住冒出来一句，“我想去帮他。”
　　凝固的气氛像气泡一样一下子被戳破，克拉克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个人，呆呆的“啊” 了一声。
　　“我想去帮他，卢瑟那个人看上去很阴险的样子。”巴里一边啃着第四个苹果，一边跃跃欲试的说，“我觉得我可以去把莱克斯大楼的监控设备和线路零件什么的都拆了，这几天吃饱了，可我还没试过全速奔跑的感觉呢。”
　　布鲁斯道，“我记得你原来是个警员。”
　　巴里脸红了一下，讷讷的道，“现在不是辞职了嘛。”
　　“你最近先待在这。”
　　“为什么？”
　　“还记得你看到的那些事吗？克拉克发现了其他线索。”布鲁斯面不改色的扯起了慌，“为了以防万一，你先不要暴露。”
　　“引蛇出洞对吗？所以我就是埋伏在周围的特种兵？”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
　　“酷！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一夜安眠后，一切又回到了既定的轨迹。
　　克拉克像以往一样去上班，像以往一样跟每个遇到的同事打招呼，像以往一样微笑的帮办公室的同事们倒好咖啡。
　　但是熟悉他的人，比如吉米，比如路易斯，却能轻易的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中午，佩里一脸复杂的把他叫进屋里。
　　路易斯心里咯噔了一下，跟了上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佩里严肃的问，“我不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你确定你真的要报道？”
　　“这是个大新闻。”
　　“可这也是枚炸弹。”佩里把稿子扔到桌上，路易斯隔着玻璃看到上面的照片，惊讶的捂住了嘴。
　　格森议员，议会的明日之星，一直以来与身为议长女儿的安妮夫人婚姻幸福、生活甜蜜，靠着专心专情的人设在女士群体中评价颇高，政途也一直顺风顺水，他与妻子的浓厚情谊一直是各大媒体称赞的重点，但照片中的他却光着半边身子，大腿都露在外面，还不忘一左一右抱着两名少女。
　　梅捷恩夫妇，影坛的常青树，被誉为圈里的一股清流，一直是大都会影坛中被人津津乐道的模范夫妻，但在照片里，两个人虽然同处一个房间，眉眼间却全是疏离，抱着两个少年各玩各的。
　　桌上的照片不仅仅只有这两张，但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每个人都是电视、报纸上经常露面、辨识度极高的名流人物。
　　可以想象这些照片放出去，会掀起多大的舆论风暴，从对上流社会的影响来说，甚至比之前的丑闻还要严重。
　　这是个大新闻，记者的本能让路易斯明白，但这同样也是个危险的新闻，他所代表的东西足以掐死一个记者职业生涯的所有出路，可以想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会再有任何企业或者名人愿意接受他的采访，他会被整个圈子联手说“NO”，甚至连整个报社都会因此而面临巨大的压力。
　　“民众有权知道真相。”克拉克说道。
　　但这不是全部，这是唯一一种有可能将大众的目光从莱克斯大厦袭击案中转移出来的方法。
　　他想试试。
　　佩里沉默了，他在这一行度过了太多年，见过了太多事情，年轻时的朝气和理想早已被时间磨平，他不得不考虑这件新闻对报社来说究竟是利是弊。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上交这篇报道？”
　　克拉克吸了口气，正色道，“是。”
　　“你先出去吧。”佩里平淡的说。
　　“老编，我们是记者。”
　　“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再追时政新闻了，体育版也缺一名校版，你去那里吧。”
　　“……好。”
　　“等等。”等出了办公室，路易斯很快追上了克拉克，“佩里是在保护你，你别……”
　　“我知道。”克拉克笑了起来，“他是怕我受刁难，我明白的，没关系，到哪里都是做新闻嘛。”
　　路易斯叹了口气，“你这个傻瓜。”
　　克拉克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个大号童子军了。
　　路易斯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加油，我为你骄傲。”
　　克拉克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又强制自己停下，回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可能会为了这个吻而兴奋大半天――毕竟这不属于超人，而是完全由克拉克肯特得到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变化。
　　克拉克忽然意识到，曾经的悸动已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踪迹，怀里的人仍然那么美丽，从头到脚都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仍然欣赏这种美，赞叹她的勇敢和独立，将她当做珍贵的同事和朋友。
　　但是这种欣赏中，再也不带有超出友情的情愫了。
　　“谢谢你，路易斯，你也加油。”
　　一触即逝的拥抱后，克拉克主动放开她，迎着路易斯微微怔愣的表情笑了一下，转身走下楼。
　　在他身后，路易斯怔愣的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她抬手摸了摸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泛起丝丝酸涩。
　　冥冥之中她仿佛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她没有继续想下去，也不需要再想了，她看到理查德带着孩子在玻璃窗外向她招手。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大步走了过去。


第27章 
　　天已经很晚了，克拉克匆匆结束了最新的一篇校稿，下班回家。
　　走出一段路后，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跟在他后面。
　　克拉克的心一沉。
　　自从那篇新闻播报之后，他就感觉到身边多了许多不善的视线，但是可能是因为风声太紧不好动手，佩里又比较照顾他一直没派他出外勤的缘故，盯着他的人虽然不少，可一直没找到动手“教训”他的机会。
　　看来这次，他们忍不住了。
　　克拉克拐进一条小路，一边走一边思考自己到底是贯彻人设乖乖让人打一顿还是趁着天黑稍微作一下弊悄悄溜走换超人来收拾残局。
　　这时他感觉到有一个人向他这边靠近了，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但是他的动作显然刺激到了身后的人，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
　　克拉克没理他，加快速度向小巷的更深处跑去。
　　身后的人快速追了上来，他的脚步声轻盈而稳健，显然训练有素。
　　克拉克一边跑，一边伸手去解衣服的扣子，但是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右手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带着一顶红帽子、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布鲁斯叼着根烟从街角转了出来。
　　“！！！”
　　克拉克放缓了脚步，惊讶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制服已经露出了一半，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他才手忙脚乱的开始系扣子。
　　男人没有说话，追上来抓住克拉克的衣服往后一揪，立马用小瓶向他喷出一种气体。
　　他的超级嗅觉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变动，从味道分辨，好像是一种麻醉性的气体，克拉克在要不要顺势倒地装昏迷上犹豫了一下，就被另一只手拽了一下，正好躲开了那些喷剂。
　　“你是谁？这没你的事，识相的不要多管闲事。”
　　“不好意思，这位可是我的长期饭票。”布鲁斯叼着跟牙签，把克拉克拽到身后。
　　“你是谁？你想干嘛？”
　　克拉克一手捂着自己的衣服――刚刚被两个人那么一拽，好像有一点制服露出来了――作出一副慌乱的样子，活像是个被恶地痞堵在街口的柔弱小姑娘。
　　那个人没有回答克拉克，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布鲁斯，拉开自己的衣摆，露出半截枪柄，语带威胁的道，“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
　　布鲁斯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我不是超人，可是你猜我现在喊一声，那个多事的外星人会不会来呢？”
　　说着他又特意看了一眼那人握在手里的药瓶，嘿嘿笑了，“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不想惹那个外星人出现吧。”
　　其实超人现在真没法出现，克拉克在心里咕哝了一声，可惜对面那人显然不知道这点。
　　布鲁斯的话戳到了他的死穴，他显然并不想跟大都会的守护神来一场亲密较量，但是作为专业的打手，他也不会轻易被人吓唬住。
　　他从右边的兜里掏出一个铅做的盒子，在手里抛了一下，“你以为我会怕吗？”
　　布鲁斯叹了口气，放开了护住克拉克的那只手。
　　“那就没办法了。”
　　胜利的笑容只在那人脸上挂了不到一秒，沉重的拳头就打歪了他的头。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感到肩膀和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的手臂弯折了180度，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贯到地上，而早在疼痛降临的时候，他手里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大意了！
　　那人咬牙忍痛猛地一起，然后抬腿回踢，却被那个小混混抬手格挡住了，□□对撞，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个人的身手非常不错，可以说他是布鲁斯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能打的一个，可惜他一开始就被废掉了手臂，再怎么能打也回天无力了。
　　“你怎么在这？”
　　感觉到跟在后面的人悄悄离开，克拉克放松了一点，一边看着布鲁斯把晕了的家伙一圈圈绑起来，一边小声的问。
　　“工作啊宝贝，我跟你说过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老大。”
　　“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该找一份正当的工作。”
　　克拉克立刻会意，顺着他的话扯开了话题。
　　布鲁斯并没有跟克拉克回去，等见到警察到达现场后，他趁着克拉克应付盘问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换回自己的制服。
　　几天前的匆忙行动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仍然有谜团没能解开，他打算再去莱克斯集团试探一次。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大厦里一片漆黑，布鲁斯像只真正的蝙蝠一样从黑暗中探出身体。
　　就在这时，敏锐的第六感让他提前预知了危险的临近。
　　布鲁斯猛地向后一跃，明亮的绿光在他眼前绽开，一个完全由绿光形成的拳头打在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大理石的地面瞬间崩碎，碎裂的石块像子弹一样崩裂开，布鲁斯躲开了其中的大部分，但从剩下的一些打在他身上的力度来看，力道跟子弹已经差不了太多了。
　　“啊哈，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蝙蝠。”一个发着绿光的男人从半空中缓缓降下，右手上的戒指光芒尤为明亮，甚至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激光炮――显然刚刚的那个拳头也是这个人发出来的。
　　“你就这样见不得光吗？只能在半夜里才敢穿着这么一身可笑的衣服跑出来，像只老鼠。”
　　布鲁斯并没有被他激怒。
　　布鲁斯曾经认真钻研过这座城市盘踞的所有邪恶势力并一一制定了针对性的计划，但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在大都会常见的反派行列，对这个纯粹的新人，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好了，让我们看看你这肮脏的面具后面到底是一幅怎样的嘴脸。”
　　那人说着，绿光瞬间变换成一只大手像布鲁斯抓来。
　　钩爪枪瞬间弹出，布鲁斯一下子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回手射出一枚蝙蝠镖。
　　“没用的。”绿光形成的大手一下子抓住那枚蝙蝠镖，送到它主人的手上。
　　那人伸手夹住那枚蝙蝠镖，拿到自己眼前，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就只有这点伎俩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蝙蝠镖猛地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烟雾和火光里。
　　原谅这个世界的反派吧，还没有人教会他们不要用手去接蝙蝠镖。


第28章 
　　“该死的！”
　　应该是那层绿光起了作用，爆炸并没有给那人带来太多伤害，但显然让他狠狠的丢了把脸，他的手上、脸上、衣服上，都被爆炸渡上了一层黑灰。
　　他迅速追了上来，绿光形成的加特林不停向布鲁斯扫射了起来。
　　布鲁斯松开钩爪，靠着自由落体在被弹幕笼罩前脱离了子弹能够覆盖的区域，并在落地前张开披风，成功切换成滑翔模式，先一步落到地面。
　　绿光如影随形，布鲁斯再次换上钩爪枪，控制着身体在楼与楼之间迅速穿梭，不断躲开从身后、头上甚至前方袭来的千奇百怪的东西。
　　大都会明亮的夜让他没有太多的地方能够躲藏，但当一只蝙蝠不想被人抓到的时候，他总能想到办法。
　　于是在那人眼里，眼前的人仿佛成了一条滑溜的鱼，总能在陷入网里的最后一秒甩甩尾巴从容的逃开，甚至还能找机会用他取之不尽的小玩意给他带来麻烦。
　　那人的心情越发焦躁起来，内心混杂的担忧、烦闷和愤怒让他下手也更加狠了起来，但这对他显然并没有帮助，反而让他狡猾的对手更加容易抓住破绽。
　　声波武器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类，但对于那个并没有在战斗中堵住耳朵习惯的家伙来说，这枚小东西让他实打实的吃了一次亏。
　　高频率的声波透过耳膜影响神经系统，大脑紧跟着受到影响，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围绕在他身边的绿光也随着主人的失神开始闪烁了起来，发出了一半的攻势也随即跟着消失了。
　　操纵那东西需要集中注意力，布鲁斯想，催动它的有可能是精神能量或者意志力之类的东西。
　　破空之声刚好在这时响起，布鲁斯趁着那人还没摆脱影响的时机，跳上了疾驰而来的蝙蝠机。
　　“混蛋！站住！”好不容易摆脱了影响，刚刚还在眼前的人已经飞出去老远了。
　　那人几乎要被气炸了，在一片绿光中将速度再次飙升。
　　“你以为你跑的了吗？！”绿光突如其来的出现在飞机前方，然后迅速延展开，形成一个球体将飞机罩住。
　　但蝙蝠机上搭载的火力与他腰带里那些完全不能同日而语，随着一声炸响，光屏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飞机以一个漂亮的侧身在裂口自动愈合前从口子里穿了出去。
　　布鲁斯抽空再次确认了一遍飞机上的装备――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来得及补充之前的损耗，飞机上剩余的火力不是很足――但既然对方的能力是作用在精神层面上的，稻草人毒气这一大杀器倒还剩下不少。
　　不过从城市里面用那东西的风险太高，而且布鲁斯还想再测试一下这家伙的其他能力，并没有急于动手。
　　飞机带着个绿色的尾巴，平稳的在城市中兜起了圈子，时不时的向那人发射一些凝胶弹、电击炮、捕捉网之类的东西干扰他的行动。
　　布鲁斯注意到一种黄色的凝胶弹对那人的影响特别大，有一次甚至真的差一点就能捕获他了，但同种类的白色凝胶弹就没有这么大的效用，究竟是成分有所差异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有意思。”那人怒极反笑。
　　他双手举过头，绿光在他手里形成一个十几米高的大锤子，狠狠的向下砸去，“不是会跑吗？那你看这个呢！”
　　“砰！！！”
　　剧烈的撞击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但出乎意料的是，蝙蝠机完好无损的离开了这片空域，而那绿光形成的锤子，却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阻隔了一样被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超级力量不应该用于霸凌人类。”温润的声音传入那人的耳朵，绿光的尽头，他看到三原色的男人飘在空中，披风在风中猎猎飞舞。
　　绿色的锤子砸在他头上，就像小孩子拿着充气锤去砸军舰，任那人全力以赴也无法再向前半分。
　　“喀拉喀拉”的声音响起，裂痕从锤子与他相交的地方迅速向那人的手中延伸，下一秒，绿色的光芒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在半空猛地炸开，幻化出一片萤火虫般细碎的光点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克拉克屹立在那烟花般绚烂光芒的中心，抬头望向那人，神情严肃，目光冷峻，“你越界了。”
　　“啊哈，超人。”那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还是笑了起来，“正好他好像在找你，这下不用我一个个的去揪了。”
　　“他是谁？”克拉克问道。
　　可对方明显没有交谈的打算，十几条绿光形成的锁链一拥而上，从头到尾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也不过如此嘛……哼。”那人的话没能说完，钢铁般的拳头砸在他胸口，将他未出口的话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声闷哼。
　　那人被击飞了出去，身体在夜空中化成了一道绿色的流星。
　　但是下一秒克拉克就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险些吐出血来。
　　然后他听到那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被人欺凌的感觉，舒服吗？”
　　紧接着又是一股巨大的力道，他感觉自己又被抛了出去。
　　“fuck！”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个羽毛球，在球场上被人不断拍来扔去，如果没有绿灯力量的保护，他现在全身的骨头恐怕都碎成渣了。
　　但是绿灯能量在这源源不断的□□中也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几乎能听到光屏破碎时的声音。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输掉……意志力前所未有的强大，绿光一阵紧缩，然后以他为中心猛地大亮。


第29章 
　　布鲁斯直觉那人嘴里的“他”是条重要线索，将飞机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打开窗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秒绿光忽然大盛，将克拉克硬生生弹开。
　　绿光环绕着那个人，一座高大的绿色机甲以他为中心拔地而起，从背后抽出一柄巨剑拍在克拉克身上。
　　这次的攻击没能被挡下，克拉克被拍飞了出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旁的莱克斯大厦上硬生生多了一个窟窿。
　　看来那人刚刚使用的能力并不是他的极限，布鲁斯想。
　　然后就见克拉克以比被打飞时还要快好几倍的速度冲了回来，一拳头将那绿光机甲贯倒在地。
　　这个外星人的能力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嘛。
　　布鲁斯把飞机悬停在战场不远处，不怕死的观察起身旁的战场来。
　　绿光形成的导弹直奔克拉克而去，后者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导弹接二连三的在他身上炸开，在一片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中一拳砸在那巨剑上，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在面具的红外线扫描设备的帮助下，布鲁斯能够捕捉到拳头与光剑交接处的情景，他发现尽管那些绿光可以自行愈合损伤，但每当它抗下攻击的时候，绿光都会出现一次闪烁，这证明这能量是可以被消耗的。
　　布鲁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点，当然，这点弱点相对于某外星人身上暴露出来的问题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莽撞、冲动、行事缺乏计划性，太过于依赖自身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严重缺乏规避伤害的意识，无论遇到什么东西都直接拿身体来挡，布鲁斯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有人能消除他的能力，或者用连他的钢铁之躯也无法承受的力量去攻击他，他要靠什么才能翻盘。
　　战场上，绿光开始渐渐暗淡了下去，为了维持防御力，绿光机甲已经缩水了一大圈。
　　打到这个份上……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那个人快要不行了，这与意志力是否坚定没有关系，他快要没能量了。
　　就在这时候，绿光忽然又爆发式的亮了起来，十来架战斗机在机甲后面成型 ，然后朝克拉克的方向撞去。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绿光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朝布鲁斯冲了过来，由于刚才那场打斗的缘故，周围分散着大片的绿光，那道光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毫不起眼，布鲁斯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而等他发觉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的功夫他就被对方拽进了绿光球里。
　　“不好意思，你得跟我走。”那人一边控制着光球迅速向前穿梭，一边回头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他一只手扯着布鲁斯的披风不放，另一只手贴在光球上，控制着光球在建筑物之间飞速的穿梭。
　　“……”
　　太大意了！
　　布鲁斯神色不变，心里却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面对着疯狂程度急速下降的对手，面对着血腥程度急速下降的案件，面对武力值报表的外星童子军，尽管他经常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大意，常年紧绷的神经仍旧在不经意之间有所松懈了。
　　他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放松了蝙蝠侠只依靠自己的信条，甚至忘记了松懈等同于死亡。
　　“该死的，追的这么快！”那个人一边飞一边不断的碎碎念。
　　克拉克紧紧跟在光球的后面，俊秀的脸庞板的像是大理石雕像，漂亮的天蓝色眼睛里隐隐透着危险的红光。
　　但他显然有所顾忌，拳头落在光球上总是不自觉的卸去几分力道，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推着光球在跑。
　　但是就算克拉克已经收束了力道，对于能量已经不足的光球来说仍然是不小的打击，那人维持的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这个怪物！！”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快要吐血了。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注意逃跑的方向了，这让他的行动更加步履维艰。
　　“轰”的一声，光球在一座高楼上贯穿而过，这次剧烈的震动在里面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了，光球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痕。
　　“集中注意，你想的越多，防护就越薄弱，这层罩子很快就会破碎。”
　　“我当然知道！”那人恶狠狠的说。
　　他不停的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更加集中注意力。
　　“但你仍然在胡思乱想。”
　　“闭嘴！不用你来教！”那人终于不耐烦的回头喊道。
　　布鲁斯的眼光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周围的光罩忽然消失，两个人毫无预兆的悬停在几百英尺的高空。
　　“！！！”
　　绿光消散，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一瞬间的错愕，身体却已经开始下坠，他徒劳的伸手，却发现手上的戒指已经不翼而飞。
　　相对而言布鲁斯要冷静的多，他迅速调整下坠的动作，钩爪枪准确利落的命中了旁边一座楼上的阳台，但还没等到绳索拉直，一双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他，迅速把他托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布鲁斯不悦的道。
　　“对不起，布鲁斯，对不起。”克拉克紧紧抱着他，脸色近乎惶恐，看上去自责极了。
　　布鲁斯想说他完全可以自己摆脱麻烦，不需要别人多此一举。
　　但是面对一个大号童子军水汪汪的狗狗眼，谁又能忍心发脾气呢。
　　“把他带上来。”布鲁斯道。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个人眼看就要摔成一地马赛克了。
　　“好。”
　　克拉克飞速把布鲁斯放到周围的一幢楼顶站好，然后又冲下去，在那人摔到水泥地面上的前一秒拽住了他。


第30章 
　　（在这里推荐一下新蝙蝠侠，哈尔出来的那一集逗死了，有点二的哈尔和他更二的能量戒指简直承包了我一集的笑点）
　　等克拉克拎着那人飞回楼上，布鲁斯正在用制服上的分析设备扫描那枚戒指。
　　那人没忍住失声喊道，“嘿，你什么时候……”
　　布鲁斯没理他，自顾自的关闭了扫描装置，“能量反应薄弱，看来原本就快没能量了。”
　　一边说着，一边好玩的顺势把戒指往自己指甲的外侧套了一下，“性能还不错，杀伤力也很大，可惜能量消耗太大是硬伤，不能速战速决就容易被拖死，唔……”
　　骤然亮起的绿光打断了他的话，在他手指上套了一半的戒指忽然光芒大盛，明亮的绿色光束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方扩散，翡翠般澄净的颜色笼罩了半个城市，刺的人睁不开眼。
　　不过绿光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秒光芒消散，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了。
　　而那枚戒指上附着的绿光也彻底熄灭了。
　　布鲁斯把戒指退下来，若有所思的道，“这下真的没电了。”
　　“刚刚怎么回事？”克拉克走到布鲁斯身边，一脸警惕的看着那枚戒指。
　　“谁知道。”布鲁斯把戒指收进万能腰带 ，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冷静的发号施令，“把他带去监狱吧。”
　　“我靠，你们还敢私设监狱非法拘禁！到底还有多少受害者！”从刚刚绿光璀璨的那一瞬间起就一副呆滞表情的那个人被这句话里的关键词一下子震醒了，拼命挣扎了起来。
　　尽管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但他仍然在全力反抗，看向他们的眼神坚定的像是个正打算慨然赴死的烈士。
　　克拉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但因为他反抗的太强烈，拎着他在天空中转了好几圈，失去保护的凡人之躯很快就在超级速度的加持下被转晕了。
　　“别玩了。”
　　在收获了布鲁斯的又一枚眼刀后，克拉克才笑了一下，一溜烟飞了出去，留布鲁斯一个人面对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暗自头痛。
　　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莱克斯大厦也被毁的差不多了，警署已经接管了外围，探查无法再继续下去，今天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
　　尤其是他不知道这次自己究竟暴露出了多少东西，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哥谭，他无法完全掌控局势，莱克斯卢瑟既然预料到他会再来，在这里提前安排了人拦截，十有□□会在周围安装监控设备，他已经提前打开了屏蔽仪，但是究竟效果怎么样还是未知数，他必须将两边的技术是否存在差异也考虑进去。
　　不过卢瑟倒也真豁得出去，连自己的支柱企业也能这么砸着玩，布鲁斯以己及人，要是韦恩大厦被人砸成这样，不说伤筋动骨吧，反正他也得肉疼一阵子。（卢瑟：我没让他砸！我特么更肉疼！上回股票缩水还没回血呢！！）
　　警署的探员已经接近这里了，布鲁斯亮出钩爪，几下翻出封锁圈，提前结束了自己今晚的夜巡。
　　被各种假想状况和猜测折磨了一晚上的布鲁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打算先去自己的新安全屋看看能不能开始信号破译，没想到刚一开门，就见巴里在门口来回转悠，一副想进又迈不开腿的样子。
　　“有事？”
　　“呃，我想问问……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巴里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用脚尖不停的划着地面。
　　“多少？”
　　巴里的脸色看上去更加窘迫了，脚在地板上高速摩擦，几乎要划出火星来，空气弥漫起淡淡的烟熏味。
　　布鲁斯叹了口气，“放过那块地板吧，快点着了。”
　　巴里赶紧停下动作，然后伸出手，怯怯的比了一个数字。
　　布鲁斯挑起一边眉毛，“什么事？”
　　这些钱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但是对普通人家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巴里一向很有分寸，看得出他对收留他的克拉克真心实意的感激，连带着对自己也很客气，平时不仅听话的待在家里，还会主动帮忙做家务，而且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甚至只要没人发现，他连饿得难受的时候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宁可一直忍到开饭。
　　这么乖的孩子，一张口就要这么多钱不可能没有理由。
　　巴里看上去也苦恼极了，两只手痛苦的揪着。
　　“今天接到了警署的通知，我的一个朋友，就是之前给我送过救济的那个，昨天晚上被卷进莱克斯大厦的事件里了，幸好他是正规公司的战斗机试飞员，有公司出面帮忙保他，警署才同意放人，可是还要交很大一笔保证经费。 ”
　　说着他叹了口气，苦恼的捂住脑袋，“要不是我在这边的警署里有熟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那小子已经穷到连租房子的钱都没了。”
　　哈，该说不愧是你朋友吗，布鲁斯面色不变，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收入来源，要说以后怎么怎么还钱加付多少力气有点不要脸，也没什么说服力。”巴里抱歉的道，然后他脸色又红润了起来，卖力的推销起了自己，“所以你看这样行吗，我知道你经营了一家公司，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当保安啊？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我速度很快，而且以前在警署工作过，有一定办案经验和侦查能力，相信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就算有超级罪犯来找麻烦，有我在的话总比普通保安来的安全，没准我还能在超人跑来拆楼以前解决呢，能省不少钱是吧！”
　　看着巴里小动物一样闪闪发亮的目光，和满脸的“选我选我”的期待表情，布鲁斯罕见的有些卡壳。
　　他本来就打算答应，毕竟巴里是因为他的提议才没法出去找工作，他有义务保证这期间巴里的正常生活不受影响。
　　但是巴里的提议显然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猛地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布鲁斯其实曾经想过彻底放弃蝙蝠的外衣，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开一家公司，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花花公子，过最平凡的一辈子，就像阿尔弗雷德一直希望的那样。
　　蝙蝠侠生于哥谭，长于哥谭，他属于那座没有黎明的城市，也应该死于那座他所爱的城市，死于那片海上。
　　他已经应该死了，这不是他的城市，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做的远比他要好。
　　他也已经这样做了，他放弃自己的装备，放弃怀疑和警惕，像个落难的普通人那样安分的呆在克拉克家里，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普通的出门，普通的赚钱，像普通人那样计划着买一间大房子，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地。
　　但金属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当大厦倾颓，人们再次在他眼前展现出惊恐的表情，当孩子们在人群中无力的尖叫和哭泣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仍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想保护他们，与这里是否是他的城市无关。
　　但这个世界的超级罪犯的超能力远远超出他所熟悉的范畴，是他不了解也不太擅长应付的，这样的现状在短时间很难改变，而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们似乎又普遍缺乏自我照顾的能力以及对犯罪和阴谋的嗅觉。
　　那么……如果联盟呢？
　　他可以提供这些超级英雄基本的生活保障，避免他们因为拯救世界而失业养活不起自己，也可以借助职务上的便利在他们处置危机时提供掩护避免他们身份暴露，而相对的，他们可以更好的对付那些拥有超级力量的反派，如果再遇到瑞秋和哈维那样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至少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无辜者牺牲。
　　“可以吗？”
　　布鲁斯的沉默让自信满满的巴里一下子又缩了回去，他开始反思会不会是自己那永远填不满的胃给自己的雇主带来太大心理压力了，“额，其实我可以少吃一点的，三餐可以不用管饱……”
　　“这是个好主意。”
　　“什么？”巴里眨眨眼睛。
　　“我说你提了个好主意。”布鲁斯道。
　　他顺手递过去一张卡，“去帮你的朋友吧，就当提前付你一个月的工资。”
　　“谢谢老板，老板万岁！！”巴里高兴的几乎跳起来，飞快接过那张卡，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31章 
　　送走了巴里，布鲁斯又抽空去了一趟公司。
　　他对钱其实没有太多需求，原本的打算是够用就行，本来也没指望再进一步，但现在计划有变，他手头上的这点资金就完全不够看了。
　　好在眼前还有一块现成的肥肉――卢瑟先生昨晚的安排让本来就存在动荡的莱克斯企业更加人心惶惶，股票持续走低已成定局，如果好好运作，他有把握那家伙的资产至少要再缩水三成。
　　布鲁斯满意的整理了一遍之前搜集好的资料，从里面摘出几个前景广阔或者他现在急需的军工、医疗、科研领域的子公司交给秘书，让他们起草收购方案。
　　每当这种时候布鲁斯就特别想念卢修斯，如果他在，现在自己绝对不需要再分出精力来关注这些琐事，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再给自己物色个靠谱的执行总裁了。
　　破解信号的工作进行的也不太顺利，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与他原来的世界之间存在一点偏差，虽然不至于大到无法克服，但是如果想保证结果的准确性，设备的大部分参数都必须重新调整。
　　必要的工作太多了，布鲁斯也不知道自己忙了多久，只知道当大都会的红蓝色超级英雄出现在安全屋外面的某个监控中，敲着窗户冲摄像头招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布鲁斯板着脸按动机关，外面作为伪装的房门自动打开，克拉克顺着打开的门一路飘了进来。
　　“脸色不要那么难看嘛，我给你带了东西。”克拉克背过手，从披风后面变出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和一盘焦香四溢的小甜饼 。
　　“你还兼职超级快递？”
　　见布鲁斯接了过去，克拉克笑容中的含糖量一下子涨了好几个加号。
　　他眨了眨眼睛，“超人派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布鲁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又投入到满屏幕的代码中去了。
　　克拉克皱了皱眉，飘到他身边，“你得休息了，超负荷工作对身体不好。”
　　布鲁斯道，“每多浪费一分钟地球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们没有时间。”
　　“可是如果事情没办完，你的身体先垮了，那不更危险了吗？”克拉克坚持道，他甚至歪歪身子挡住布鲁斯的视线，不让他继续看屏幕。
　　“克拉克肯特。”布鲁斯眯起眼，露出蝙蝠侠不赞同的表情，“我告诉你安全屋的位置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让你来打扰我工作的。”
　　“我现在就是在以防万一。”克拉克干脆耍起了赖，整个人虚坐在显示器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布鲁斯不耐烦的道。
　　“我明明告诉过你孤独堡垒可以破译这些东西，你没必要这么拼命。”克拉克终于吐露了真实想法。
　　“这件事情不允许失误，任何细节都必须多方比对后才能确认真实性并予以采纳。”
　　“那就更不需要这么着急了，反正要等堡垒的分析结果出来才能比对不是吗？”
　　“我的速度比不上你的外星机械，只能从时间上补。”
　　“电脑的可以24小时无休，难道你也24小时无休？”克拉克看布鲁斯淡定的神情，忍不住叫道，“你还真有这打算？”
　　他板起脸，学着布鲁斯发号施令时的样子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我以房东身份提醒你，宿舍实行宵禁。”
　　布鲁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现在你是在我家。”
　　克拉克噎了一下，才想起来眼前这家伙已经偷偷摆脱赤贫阶级，步入了万恶的有钱人行列。
　　那天宴会上被突发的意外情况打断的抑郁和伤感一下子又涌了回来，他低下头，默默向旁边飘开，脸上带着一点悲伤，“对不起，我忘了你早就不需要我帮忙了。”
　　“……”看着满身都在不自觉的散发着失落悲伤气息的克拉克，布鲁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
　　“好的，我带你！”克拉克一下子回头，不由分说的抱起他冲了出去。
　　布鲁斯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心里隐隐有种上当受骗了的感觉，但是克拉克没有留给他时间思考，几乎在冲上云霄的下一分钟克拉克的小房子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了。
　　“到了。”克拉克一本正经的道。
　　布鲁斯用不赞同的眼神盯着他，但事到如今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并排往屋里走，刚走到大门附近，房间里已经有交谈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也很绝望好不好，被扔到警署的时候我也一脸懵逼啊，谁知道大都会的那个超级外星人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本来还以为……该死的我到底哪点像是犯罪分子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布鲁斯悄悄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客厅里，一个无论样貌穿着都特别眼熟，就是二十几个小时前刚刚分开的家伙正坐在巴里旁边，一脸悲愤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该死的，那些狱警根本就不听人话，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搭理，非要捅到卡罗那边去！”
　　“你还说，要不是卡罗人好，帮你钻了个空子，你就等着在里面过圣诞节吧。”巴里没注意门边的动静，自顾自的数落道，“我都不知道你已经被开除了，这么大事也不跟我说说一声，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啊！”
　　“谁知道你这么时间在干什么啊，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要不是来找你，我哪会碰上这么倒霉的事！”
　　说起这个，巴里也有点抱歉，但是很快他又气鼓鼓的道，“你明明就是自己傻，遇到这种场面不赶紧躲起来还要往上凑，看不见打的多厉害吗？也不知道那一身绿的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万一那锤子抡你身上，你立马就得变成鬼才了。”
　　“额，话也不能这么说。”说起这个，那个人一下子迟疑了起来，“那个人――我说跟超人对打的那个――看上去不像坏人，没准他是好意呢，要不是那个黑漆漆的蝙蝠怪人……”
　　“不许你污蔑英雄！”巴里板起了脸，“英雄是个好人，我都跟你说过了，他救过我，默默帮助过很多人，还发现了卢瑟的阴谋。”
　　说起这个，那人脸色微微涨红，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下去，颇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他穿成那个样子……谁知道啊。”


第32章 
　　“咳”
　　布鲁斯故意发出一点声音，引起了交谈中两人的注意。
　　“你们回来了？！”巴里蹦了起来，浑身都流露出快乐的信息，他拽着那人风风火火的跑到门口，“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哈尔，哈尔乔丹，是个战斗机驾驶员。”
　　“是前战斗机驾驶员。”哈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向他们伸出手，“非常感谢你们收留了巴里，也很感谢你们愿意资助我，我会尽快想办法把钱还清的。”
　　克拉克跟他握了手，眼底还带着一些警惕之色，更多的却是茫然，一边握手一边忍不住不停用余光扫视着布鲁斯。
　　而布鲁斯并没有伸手，他像是每一个没有礼貌的有钱人一样昂起下巴，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倨傲，“不需要，那是他提前预支的工资。”
　　哈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布鲁斯想自己在他那里的印象分应该已经直接归零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生硬了一些，“我正想说这件事，请你再考虑一下这件事，巴里是个警察，他非常喜欢警察这份工作，我想他并不适合在贵公司当一名保安……”
　　“你看不起安保人员？”布鲁斯挑起眉，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哈尔顿时一滞，早就打好的腹稿顿时一句也接不下去了，“没有，不是！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话啊！”
　　“好啦，天才，我不都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嘛，是我自己想要这份工作的。”巴里头痛的道。
　　“你明明说过你喜欢警署和你那些同事。”哈尔不赞同的道。
　　巴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要怎么办？他又不敢说自己意外得到了超级力量，正在以成为一个合格的超级英雄为目标而努力修行中，也不敢说自己不小心跑到未来的时间线上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如果过不了那道坎，不久的将来大家就都不需要再担心上班的问题了。
　　“那你自己呢？”最后他干巴巴的说道，“你不也一直很喜欢战斗机驾驶员这份工作的吗？为什么突然辞职。”
　　这回轮到哈尔卡壳了。
　　他又不敢说自己意外得到了一枚能量戒指，成为了绿灯军团的一员，余生中都必须肩负起保护地球乃至周围整整一片星区的沉重使命，也不敢说因为之前发生的一点误会，他的戒指甚至还被某只大蝙蝠给撸走了，至今还没能召唤回来。
　　巴里（哈尔）只是个普通人，他（他）有权力享受一个普通人应得的和平、安宁的生活，拥有最平凡、最温暖的生命和快乐，不应该因自己的缘故被牵扯进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战场。
　　“借过，等你们统一意见以后再来找我说吧。”
　　巴里赶紧向一边让开，在克拉克也要跟着进去的时候，不好意思的拦下了他。
　　“抱歉，因为实在找不到能住的地方了，我擅自带哈尔进了你的房子。”
　　“我倒是没关系，我这里难得这么热闹一次。”克拉克看上去有些苦恼，“不过我家真的装不下更多人了。’
　　“没关系，就一晚，他占不了多大地方。”巴里一边说一边用腿踢哈尔，后者不情愿的说，“不用管我，我从凳子上坐一晚就好。”
　　一般来说克拉克可干不出让别人在自己家里坐一晚上这种没风度又没礼貌的事情，但是对象是哈尔的话，老实说克拉克真说不出把床位让出来的话，对于这个截至昨晚还是敌人的人，他心里还有很深的警惕，放他跟布鲁斯单独呆在一间房里他可不放心。
　　布鲁斯很快摆脱了外面的麻烦，刚一回到房间，立刻反手锁住房门。
　　锁门的时候克拉克刚好也追了过来，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一会，布鲁斯默默把门让开。
　　布鲁斯飞速打开床头柜，把第七层抽屉里摆的整整齐齐的一摞辞典推向后面，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柜子旁的地板向一旁划开，一台崭新的电脑从地板下升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装的？！！”克拉克惊叫了起来。
　　布鲁斯一边打开监控软件，把监控的回放时间调到早上巴里离开的时候，一边面不改色的道，“你不在的时候。”
　　克拉克在他一旁凌空坐下，一边凑上去看一边愤愤不平的控诉，“我原本以为你只在客厅和卧室装了监控。”
　　“毕竟这老房子里有很多地方原本就含铅，要瞒过你的X视线并不困难。”布鲁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一边随口答道，“放松一点吧小镇男孩，我又不会偷窥你洗澡，但以防万一很有必要。”
　　克拉克感叹道，“靠！”
　　“不过说实话啊，你不觉得你这么干简直是在浪费钱吗？指不定什么时候房东就不肯续租了，或者我们就要搬家，到时候你装的这些东西不全都浪费了。”
　　布鲁斯闻言顿了一下，罕见的有些迟疑，但是面对克拉克一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的表情，还是说道，“事实上……嗯，早在一个月之前，我已经把这座公寓买下来了。”
　　“！！！！！”
　　克拉克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玄幻了起来――直到今天早上为止，他还是自己房子的主人，是个乐于收留帮助困难同伴的大都会好青年，可是不到一天的功夫，他们的关系就忽然掉了个。
　　“拉奥啊……”克拉克□□了一声，看上去饱受打击，“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才知道？！”
　　“上次你交房租回来说房东有意出售，我就顺手买下来了。”布鲁斯随口说道。
　　顺手……克拉克觉得自己膝盖上又中了一箭，连钢铁之躯都不能给他带来更多安慰，这个世界对贫穷的小记者简直太不友好了。
　　“拉奥啊，我要开始仇富了。”
　　“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至少你不用担心涨租金了。”
　　“一点也不一样！原来我是你的屋主，现在我辛辛苦苦打工成了给你交房租的。”克拉克控诉道。
　　这时巴里和哈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布鲁斯眼神一凝，微微欠起身子，一只手顺手按在了克拉克的唇上。
　　大提琴一样低沉厚重的声音随后传入耳朵，“安静。”
　　温热的体温透过手指与嘴唇相接的地方传导过来，还带着一点清爽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克拉克的脸腾的一下烧的通红，他的身体能承受住太阳表面的高温炙烤，此时却觉得这温度烫的快要把他点着了。
　　拉、拉奥啊！克拉克晕晕乎乎的想，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正常人会被自己好友的一个下意识动作给撩到吗？！
　　可是布鲁斯……他迷人的简直无可救药，凯特说的没错，他就像厄科的纳尔克索斯，浑身充满了能令人着魔的魅力，没有人能够不为他神魂颠倒，当那双温柔多情的烟蓝色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当甜蜜的声线挑起，你会恨不得立刻答应他的所有要求来博得他的一笑，哪怕你知道他只不过是在找借口敷衍你。
　　更何况克拉克知道，在迷人的外表下，他还有着神话中美少年所没有的高贵的灵魂和品行。
　　布鲁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仍然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屏幕上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通过读唇语分辨他们谈话的内容。
　　克拉克得承认，当那双手从他嘴上拿开的时候，他一度想要故意说点什么，幸好最后在超级自控力下艰难的忍住了。
　　“有些不妙。”布鲁斯说道，“哈尔是被人骗过去的。”
　　“啊？谁？你说什么？”克拉克还沉浸在刚刚的悸动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人故意误导了哈尔，让他认为巴里的失踪与我有关。”布鲁斯耐心的解释道。
　　当然，某种意义上讲这结论也不算错，虽然他也不知道巴里是怎么把他不要暴露的要求理解成不出门不接电话让自己人间蒸发的。
　　“所以他才一见面就那么敌视你。”克拉克恍然大悟，随即他担忧了起来，
　　布鲁斯皱着眉，“现在的问题是，误导他的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
　　这其实算不上问题，布鲁斯有九成把握哈尔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而不管哈尔到底是怎么蠢到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给别人的，巴里今天的作为都很可能已经将对方的视线引到了他们身上了。
　　克拉克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上去有些不安，“我想过了，在我所有的敌人里，只有卢瑟最喜欢也擅长搞阴谋，而且他是个不计后果的人，如果他怀疑到我们身上，他很有可能进一步搞出些事情来逼我们暴露。”
　　“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们搬出去。”布鲁斯想了想，“你家附近居民太多，万一卢瑟雇佣人手强制集中市民并在附近大面积安装炸弹或者进行屠杀，又或者大面积释放毒气之类的，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我觉的你多虑了，卢瑟不是疯子，不会做的这么……引人注目。”
　　克拉克在一旁听的汗毛直竖，不敢相像布鲁斯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提起这么恐怖的事情时用上这么熟稔的口吻，他以前呆的到底是个什么城市，纳粹分子的集中营吗？
　　“小心一点不是坏事。”
　　“可现在搬家不是更令人怀疑吗？”
　　“对于一个暴富的有钱人来说，带着情人回自己的豪宅炫富不是件超出逻辑的事情，带几个保镖就更正常了。”
　　“情、情、情、情人！！！”克拉克脸色爆红。
　　布鲁斯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故意放软了声线，“嗯，甜心～”
　　克拉克强忍着心里忽然冒出来的奇怪感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镇定一点，“可是你哪来的豪宅，不对，你连身份都没有，你怎么开的公司？”
　　他以前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布鲁斯讶异的看着他，随即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第33章 
　　坐在疾驰的豪车上，克拉克仍然有点神游天外，直到现在他也没能从布鲁斯的新身份上缓过神来。
　　父母双亡的没落豪门子弟，被偏执的想要振兴家族的大伯带大，从小就培养出一副贵族做派，从大伯去世后就流落街头，混迹在平民窟中，练出一身坑蒙拐骗的好本事，成了个混混似的人物，最终靠着超强的赌技一朝翻本，抓住机遇摇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的董事，开始一路平步青云，最终混到了今天的地步。
　　可是说是个小角色翻身的励志故事了，既解释了上次在卢瑟宴会上流露出的不凡贵气的出处，又因为曾是个家境贫寒的小人物，无论是振兴家族的偏执还是忽然暴富后的心态转变都让他很容易打上贪慕繁华、爱慕虚荣的标签，额外沾染了暴发户般的铜臭味，入不了卢瑟这种上层人士的眼，卢瑟不可能真的看重他，又很可能想要利用他，这就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住在贫民窟的往往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遗弃的孤儿、落魄的贫困者或者在逃的罪犯，他们大都身份成谜，行踪也飘忽不定，很多人甚至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美国的公民。
　　这就断绝了卢瑟发现他是凭空冒出来的可能性，毕竟没有人能从海水中精准的确认某一滴水的动向。
　　但是――老实说他有点吓到了――布鲁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一切的？
　　“其实真有这么个人。”大概看出了克拉克的想法，布鲁斯说道。
　　“啊？那他怎么样了？”
　　“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在贫民窟，因为赌赢了钱被人活活打死的。”布鲁斯说道，“我在追查之前栽赃谋杀事件时发现了这个案子，现在涉案人已经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克拉克有些难过，他没有办法拯救这些在超人出现之前就已然遇难的生命，但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不由自主的为此感到伤心。
　　车在一扇大门前缓缓停下，车窗外传来“哇哦”的叫喊声，克拉克隔着玻璃看到巴里已经下了车，正站在高大的铁门前向里眺望。
　　克拉克打开车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大片含苞待放的野玫瑰。
　　亲眼见识过后，他总算知道知道巴里为什么这么惊讶了，这座别墅……不应该说是庄园，大的有些不可思议，仅仅前面能看到的，也有主楼、配楼、花房等五座大型建筑，还不算气派的温泉与雕塑和建筑精美的欧式小花园，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可豪华程度都是实打实的。
　　“我们要住在这里吗？！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巴里兴奋的几乎在原地跑了起来。
　　“外部设施修缮的差不多了，但里面还没有打扫，要麻烦你们了。”布鲁斯道。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巴里开心的敬了个礼。
　　哈尔则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总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嘿，这不是西区那个著名的鬼宅吗？”这时候，克拉克悄悄了拉了布鲁斯一下，低声道。
　　“你怕鬼？”
　　克拉克想了想，他好像的确没必要怕鬼，老实的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鬼宅比较便宜。”布鲁斯道。
　　克拉克恍然大悟。
　　布鲁斯打开新修的大门，带着几个人一路走进主宅，打开门时，密闭的蜘蛛网和扑面而来的灰尘让哈尔一下子黑了脸。
　　“你不会想说‘我们上吧’对吧。”
　　“当然不会。”布鲁斯真诚的道，没等哈尔松口气，又接着用甜蜜的语调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我要说的是‘你们上吧’。”
　　“……”
　　看哈尔的表情已经非常想要打人了，但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咬牙把气咽下去。
　　相对来说巴里要淡定的多，事实上如果让他放开了做，可能全部打扫下来也用不了十分钟。
　　“作为报答，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房间住下。”
　　巴里立刻高兴了起来，返回车上抱了打扫用的装备就往楼上跑去了。
　　“哈尔乔丹。”
　　哈尔正想跟上去，一声呼喊忽然叫住了他。
　　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哈尔一听到就联想到自己丢失的戒指，就联想到从万米高空坠落的刺激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豁然转身，站在他眼前的草包有钱人给他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是你？”他下意识的防备的抬起手臂，但很快也意识到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他皱起眉，“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布鲁斯勾勾嘴角，“我信不过你，那东西还是放在我手里安全一点。”
　　哈尔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想怎么样？”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布鲁斯说道，“我希望你能加入进来，也许到时候我会还给你。”
　　他调查过眼前的人，虽然性格脱线了一点，但整体来说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好人，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可以给予他基本信任。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有的选？”布鲁斯诧异道。
　　哈尔刚想出口的话被他自己给憋了回去，脸涨的通红。
　　相对于现在的布鲁斯而言，前几天那个傲慢自大的阔佬简直可爱的像个天使。
　　“巴里信了你无端卷入的那套鬼话，你不会觉得我会信吧？”布鲁斯在哈尔开口反驳前再次说道，“我们两个都知道那天晚上你在莱克斯集团附近区域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其中大半的财产损失都应该算在你头上。”
　　此话一出，哈尔立刻像冰雹砸过的小白菜一样，蔫了。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为那天的事情开脱，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一时冲动到底造成了些什么，在离开监狱之后，他也曾匿名把自己仅剩的积蓄全部捐给善后部门，但他很清楚，他那点钱于事无补。
　　“事实上，在巴里把你带出来以后，我为你支付了了很大一笔善后资金（莱克斯企业的除外）。”布鲁斯笑道，“公司现在刚起步，手头的资金不太宽裕，看在误会一场的份上，我可以不收利息。”
　　听到布鲁斯在“误会”两个字上刻意加重的语气，哈尔黑了脸。
　　“我拒绝。”
　　其实哈尔也不是真想赖账，可他看到对方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来气。
　　谁知道布鲁斯一点也不着急，“没关系，巴里是个正直的青年，我相信在得知真相后他会主动提出延长工作时间来偿还债务的。”
　　“我靠！”
　　看着哈尔忽青忽白的脸色，克拉克在后面差点笑出来。
　　当目标不是自己的时候，看布鲁斯毒舌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场交锋以布鲁西宝贝的大获全胜结束，哈尔阴着脸上楼干活，而布鲁斯带着克拉克转上了另一条路。
　　“你不喜欢那家伙，干嘛还要激他进来？”
　　“我没有不喜欢他，而且对我来说，只有需要不需要、能用不能用的区别。”布鲁斯懒洋洋的眯起眼睛，但眼神中透着精明的神色，“为了应付接下来的挑战，我们需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但是那小子个性跳脱又容易冲动，不稍微压制一下，我担心他会误事。”
　　布鲁斯在一座破败的座钟前面停下来，将指针转动了一下。
　　克拉克等了半天，以为会像那天一样突然从四周冒出一堆装备来，但显然并没有事情发生。
　　布鲁斯也不觉得懊恼，反而让克拉克用X视线观察起这座宅院来。
　　克拉克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很快他就发现，在这座庄园的下面还有一片很大的空间，四通八达的水道和暗河将周围一整片地下区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然迷宫，而迷宫的一个入口就在这庄园里。


第34章 
　　两个人很快下到洞中，这里的样子与布鲁斯记忆中相差不大，但更加古老和原始。
　　成群的蝙蝠盘踞在洞顶，因突然闯入的外来者而不安的瑟缩着，发出一阵阵瑟瑟的响声。
　　“天，这里真大。”克拉克捧着一只晕头转向掉下来的小蝙蝠飞了起来，将它挂回父母的身边。
　　布鲁斯没有说话，熟练的转向另一条路。
　　低矮的岩洞很快走到尽头，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从进入岩洞开始布鲁斯一直绷紧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惊讶，是，他当然应该惊讶。
　　这就是他的蝙蝠洞，但这里的也不是他的蝙蝠洞。
　　只剩下骨架的简陋楼梯，散架的兵器架 ，还有被厚厚的蝙蝠粪便所掩盖的古旧兵器。
　　这里分明曾经有过一任主人。
　　他想起庄园修缮时发现的□□爆炸的痕迹，还有蝙蝠洞外侧被火烧过的痕迹，大概明白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的脚步在一块岩石边上停了下来，他低头蹲下，扒开地上的污物，露出被掩盖在下面的一节胸骨。
　　克拉克倒抽了一口气，飞过来帮忙一起清理，在X视线的帮助下，他们清理出将近十具骸骨。
　　它们之中大多数都是残损的，部分骨骼上留着被利刃劈开的痕迹，部分被重物生生砸碎，可以想象他们死前经历过一场怎样激烈的战斗 。
　　克拉克将最后一块遗骨放在合适的位置，从空中降下来，低头默哀了一会。
　　“你在做什么？”哀悼完毕，克拉克将注意力再次放回到布鲁斯身上，发现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半张白色面具，“布鲁斯？”
　　布鲁斯抿了抿嘴唇，被他的呼唤从自己的世界里带了出来。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儿时的童谣再次从脑海中浮现，他以为从他捣毁猫头鹰法庭的那一刻起，这个曾笼罩哥谭的恐怖传说就再也不用被他想起了。
　　“布鲁斯，你怎么了？”克拉克关心的道。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没事。”
　　这无疑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这座城市曾经是哥谭，尽管他不知道这座庄园是否属于韦恩，但显然这庄园的主人也曾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也许他也曾在这里与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们陷入苦战，但他并没有自己的好运气，于是这座庄园随着它主人的死而一同死去了。
　　或者更加大胆一点猜测，哥谭最终也因此而沦陷 ，这座城市的历史终结于此。
　　克拉克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怎么了，但显然他不对劲，从一开始布鲁斯对这座庄园以及庄园下的地下世界所表现出的那种熟稔就很不寻常，克拉克意识到了什么，却体贴的没有拆穿，也没有询问其中内幕。
　　他是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可这也并不妨碍他站在布鲁斯这边，他从后面捏了捏布鲁斯的手，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如果你想说出来，我会听着，如果你不想说，请记住我永远在这。”
　　布鲁斯顿了一下，轻轻撇开眼。
　　克拉克笑了起来――布鲁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跳神奇的平复了。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挖了坑，将清理出的遗骸埋葬在庄园后面的那一片墓地里。
　　布鲁斯不知道他们中间谁是猫头鹰的利爪，但他们已死去多年，曾经的种种随之一并化为烟尘，他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安身之地。
　　尽管没有墓碑，没有仪式，只有一排低矮的小土包，和克拉克采来的每人一束新鲜的野玫瑰。
　　“走吧。”
　　一夜无梦，第二天克拉克早早的起床。
　　对面原本睡着人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这让迷迷糊糊的克拉克猛地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想要去找。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地方，他放松了身体，有些不习惯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还不到布鲁斯起床的时候，昨天干了太多活的巴里和哈尔现在也还在呼呼大睡，克拉克在大的吓人的厨房里用昨天带来的简易厨具做了一顿早餐，并贴心的把为巴里准备的一堆零食摆了出来。
　　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求助也没有火山爆发，并没有可怜的小猫困在树上……很好，今天是很棒的一天。
　　克拉克用超级速度回到孤独堡垒，查看了一遍资料的破译进度。
　　布鲁斯的猜测并没有错，卢瑟果然向未知势力透露了地球的坐标，而且谈话间颇有些挑唆对方到这里来的感觉，但对方回复信息的加密程度相对要高得多，就连孤独堡垒的中心AI也还没能完全破解出来。
　　克拉克有些担忧，这说明对方的科技实力可能与氪星相当，甚至高于他现在拥有的这部分氪星科技。
　　呼，还是等回去跟布鲁斯商量一下吧，他想。
　　但刚刚飞出一段路克拉克就再次折了回来，而且这次他的神色中带上了一点复杂。
　　“时空裂隙的推演情况怎么样了？”他问道。
　　“时空裂隙推演实验正在进行中，还原度99.7%，时空裂隙形成几率0.073%，成功链接目标宇宙的几率为0.000037%，成功定位空间区域的几率为0.000000021%，形成裂隙的稳定性为0，安全系数为0，成功进行物质传输的几率忽略不计。”
　　有那么一瞬间，克拉克感到了一丝窃喜，但紧接着他就为自己下意识的情绪而愧疚电脑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布鲁斯深爱着他的城市，他还等着回家的消息，而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自己竟然在这里偷偷期望他永远都无法回去。
　　克拉克强行忽略心头的酸涩，丢下一句“继续推演”就匆匆冲出了自己的堡垒。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处于莫名的低落中，连续解决了两次抢劫五起车祸一次山洪暴发也没能让他彻底恢复过来。
　　等打卡的红线即将到了，克拉克才匆匆忙忙的换上衣服冲向星球日报，打算用无穷无尽的稿子帮自己清醒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个黑色着装的男人拦住了他。
　　“初次见面，你好，我的侄儿。”


第35章 
　　事情从那一天开始，一切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布鲁斯还记得那天克拉克回来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喜悦，他冲进门抱住自己，激动的微微颤抖。
　　“布鲁斯！我的族人没有灭绝，他们还有人活着！！！”
　　布鲁斯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看着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克拉克，他什么也没有说。
　　克拉克很快离开了房子――他本来就是回来跟好朋友分享喜悦的――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嗯，除了布鲁斯粘在他披风下面的一枚小小的蝙蝠窃听器。
　　接下来的几天克拉克都没有再回来，窃听器正常运作，但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在星球日报的同事说他请了一周的假期，最近都没有上班。
　　布鲁斯猜想对方可能飞往宇宙了，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尽管他能理解克拉克想要找到同类的心情，可像这样毫无准备的一头扎进未知领域实在太乱来了。
　　离开之后的第四天，窃听器第一次终于起到了作用，仪器的另一头传来一声饱含震惊的“什么？！这不可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布鲁斯跳了起来，但紧接着所有声音嘎然而止。
　　窃听器被破坏了。
　　他迅速打开另一个仪器，一枚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地球接近。
　　蝙蝠窃听器会在被强电磁干扰或核心芯片损坏后自动转换为定位器模式，幸好。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朝门外大喊，“巴里！哈尔！”
　　几乎同时，大地轰隆隆的震动了起来，剧烈的震动让人几乎站不住脚，他一下子扑到窗边，眼看着东边的天上腾起一朵蘑菇云。
　　布鲁斯回过头，金发青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澄净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惊恐。
　　记忆中那个被血与火包裹的世界再次鲜明了起来，他结结巴巴的道，“是不是……开始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从兜里掏出枚戒指扔向他，“东区c6街道，快去。”
　　巴里下意识的接了下来，发现那是枚看上去很普通的黄铜戒指，但上面有个画着闪电符号的按钮。
　　“给你的制服，去吧。”
　　巴里看了一眼手里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布鲁斯，他的拳头使劲攥了起来，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嗯！”
　　下一秒，金红色影子闪电般掠过，屋子里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了。
　　布鲁斯对上另一双有些怔愣的眼睛，他同样没有多说，只将之前夺来的戒指扔了回去，看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
　　哈尔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所以哪怕心里对刚刚的情景有再多的疑问和不解，也只能暂且放下。
　　绿色的光芒亮起，充盈的力量再次流遍全身，哈尔漂浮在空中，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强大力量，然后……啪的一声摔回了地上。
　　“……”
　　“……”
　　“意外意外！”哈尔狼狈的爬起来，才想起自己的戒指当时就已经没电了，麻利的跑下楼翻找自己的充电灯笼。
　　另一边，克拉克艰难的爬了起来。
　　他坠落的地方原本是座人工湖，现在已经被坠落时的高温和巨大的冲击力破坏了，他正处在一个深达十米的撞击坑里，而这已经是他拼命控制的结果了。
　　“多么强大的力量啊。”身着黑甲的男人缓缓降落，他抬起头，正对着天上的太阳，脸上流露出沉醉的神色。
　　“拉奥在保佑着我们，这里果然是最适合我们族人生存的地方。”
　　“你们当然可以留下来，只要你们遵守这里的法律，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在堡垒里。”克拉克急切的做着最后的努力，“住手吧，佐德，大多数人类都善良好客，在我流落在外的时候，是他们收留我、接纳我，给了我容身的地方，我相信他们也可以接纳你……”
　　“住口！”佐德愤怒的道，“看看你的样子，你是个氪星人，可你竟然为人类背叛了你的母星！”
　　“我没有背叛……”
　　“那就把中枢宝典交给我。”佐德向他伸出手，“我们可以将我们的同胞带回来，在这里一起重建我们的文明。”
　　“地球属于人类……”
　　“现在不是了。”佐德露出深深的失望，“我原本以为在经历过流离失所的日子后，你能理解我的感受，现在看来，你跟乔艾尔一样愚蠢透顶，拉奥指引你降落在这，给予你如今的力量，不是为了让你像个小丑一样去讨这些下等生命的欢心，是为了让你统治他们，让你在这片最适合我们氪星人生存的土地上重建氪星！”
　　克拉克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声音也严厉了下去，“我不信！”
　　佐德露出一丝冷笑，“无所谓了，你不得不这样做。”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克拉克看到太阳的边沿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然后越来越大了。
　　阴影遮蔽了天空，太阳的光芒被完全挡在后面，他听到了人群惊慌的叫喊，过人的眼力让他看清了那艘母舰的样子，更看清了母舰打开的大门后，鱼贯而出的、数以万计的氪星机器人。
　　不！
　　克拉克猛然升空，但佐德抓住了他的右腿，用力向后一拉，把他掷在地上。
　　“你能做什么？”
　　他一拳打在克拉克脸上，把他打飞了出去，撞塌了护林人的木屋。
　　“你什么都做不了，和你的父亲一样。”
　　佐德拎着他的领子拽了起来，“救不了氪星，也救不了这里。”
　　一只手覆到他的手上，克拉克抬起头，眼睛里隐隐有红光闪烁。
　　佐德的手掌骤然剧痛，下一秒，他失控的被甩飞了出去。
　　“你，够了没有！”


第36章 
　　“你看，要开始了。”卢瑟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最高的楼上，透过眼前巨大的落地玻璃注视着脚下的战场。
　　梅西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顺着他的目光静静的往下看。
　　卢瑟张开手臂，眼睛中倒映着战场上扬起的硝烟，抑制不住的笑容爬上他的面庞，让他看上去诡异又癫狂，“人们将在今天得以见证伪神的真面目，他们会明白他们所崇拜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当然，在他们痛哭流涕的跪在我脚下忏悔的时候，我会原谅他们的。”
　　“然后，我们将一同迎来――”
　　“诸神的黄昏。”
　　克拉克再次飞了起来，热视线扫过，瞬间报废了一片机器人。
　　但刚刚的耽搁使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分散开了，大都会的各条街道都开始陆续遭遇袭击。
　　克拉克俯冲下去，从花园外侧的街道上救下一个马上要被石板砸中的老人，但下一秒又被佐德拦了下来。
　　“你想杀了我？”佐德的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表情，随即他狂笑了起来，“乔艾尔的孩子想要杀我，你的确够这个格。”
　　克拉克眼中的红光一下子散开了，“我没有。”
　　但传入他耳中的哭喊和尖叫、激烈的爆炸和大厦倾塌的轰鸣却时刻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下手的力道不自觉的重了一点、再重了一点。
　　克拉克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纠缠了，现实也不允许他继续拖下去，可面对一个身经百战又与自己一样被黄太阳加持过的氪星人，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能杀死他，克拉克能够清除的感觉到这一点。
　　二十多年的黄太阳照射为他积蓄了足够强大的能量，远远超过刚刚获得加持的对方，他就像是拿着加特林的新兵蛋子，能够轻易的杀掉一个毫无防护的老兵，但如果抛弃这些近身肉搏，他所有的优势又会全部荡然无存。
　　“啊！”
　　一声尖叫传来，克拉克分了神，被一拳砸到地上。
　　“妈妈！妈妈！”
　　一个女孩被人群冲倒，她挣扎着爬起来，哭泣着躲避着人群的踩踏，努力想要回到母亲身边，却被混乱的人群带的东倒西歪。
　　克拉克硬顶着狂风暴雨般的拳头，挣脱了佐德的桎梏，一拳砸向他的脸。
　　“你给我滚开！”
　　克拉克想要冲向那孩子，但再次被佐德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被人潮吞没。
　　眼看女孩就要再次摔倒，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地平线外窜了过来，飞速抱了那孩子，下一秒闪现在她母亲的身边。
　　“给您，夫人。”巴里抬手敬了个礼，然后飞速跑开，像红色的旋风一样迅速刮过战场，所过之处，受伤的人群一个个减少，只留下一个个用被拆的碎碎的机器人残骸组成的滑稽的箭头，旁边用机油写着“安全出口”四个大字。
　　“这不可能！”楼顶上，卢瑟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像只被冒犯了的狮子，焦躁的在原地打转，发出愤怒的咆哮，“该死！该死！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没有人向我汇报！”
　　梅西试图安抚他，但被暴怒中的卢瑟一把推开，他打开对讲机，冲对面的人恶狠狠的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强大战士？我不希望你们会让我感到自己愚蠢的将力气浪费给了一群废物！”
　　“注意你的言辞，地球人！”
　　冷厉的女声传入耳膜，卢瑟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撕碎自己的决心，但他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自己被外星侵略者盯上了的自觉，“希望你有这个能力，女士。”
　　说完他直接扣了电话。
　　与卢瑟的暴怒不同，看到那个人出现，克拉克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
　　不用再顾忌其他人后，他的反应速度明显提了上来，超级大脑赋予了他极佳的学习能力，他模仿着佐德的动作，渐渐看上去也有点战士的架势了。
　　“停下来吧。”克拉克道。
　　尽管对方将他骗回飞船，尽管对方曾试图杀死他，他仍然不想放弃自己仅存的族人。
　　回应他的是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
　　“你父亲的懦弱导致了氪星的灭亡。”佐德怒吼道，“而你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弥补他的罪过，反而为了一群下等生命体与我作对。”
　　克拉克再次被他击飞出去，这一次，即使克拉克拼命控制，仍然砸穿了三栋楼才堪堪停了下来。
　　紧接着赤红色的光芒逼近，克拉克抬手挡住，热视线在他手臂上发出呲呲的声响，四溅的高温射线将他周围的水泥板烤的几乎化了，随即他也使出热视线，四道红光在半空相撞，溅射的火花点燃了废墟中的木质结构，在他们周围着起了火。
　　两人几乎同时停止使用能力，佐德漂浮在楼体被砸出来的坑洞里，冷冷的注视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
　　与此同时，长空之上，飞船的前侧挡板向一旁划开，露出隐藏在下面的炮口，巨大的能量波动集中在炮口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黑红色，而炮口缓缓移动，正对着大都会的方向。
　　“不！”
　　“轰”
　　一切声音都湮灭在剧烈的能量冲击里，随着剧烈的爆炸，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压抑的黑红色。
　　更远的地方，惊慌的人群好像一下子失了声，人们绝望的仰头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等待着死神降临在自己头上。
　　但末日并没有降临，每个人都听到一个声音从天际传来，仿佛神明的低语。
　　“白昼朗朗，黑夜茫茫。魑魅魍魉，无所遁藏。邪徒奸党，惧吾神光。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人们这才发现，一道碧绿的屏障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内，这足以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的巨大能量全部被挡在了外面。


第37章 
　　没等绿光消散，克拉克再次扑向佐德，只是这次他不再有丝毫留手。
　　两个被黄太阳眷顾的氪星生命在大都会硝烟弥漫的天空上开启了新一轮大战，但这次，胜利的天平却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倾斜。
　　“哇哦，真酷。”
　　巴里一边飞速奔跑着疏散战场周围以及更大的可能被波及区域内的人群，一边接住从天而降的石板和钢筋安全的放到地上，还有时间抽空看两眼那边的战场，眼睛里全是羡慕。
　　亏他一开始还放出豪言要逮捕超人呢，亲眼见到这力量，果然比电视上要有冲击力的多。
　　“你也很酷。”绿光组成的拳头从半空划过，揍飞了一架机器人，“不过有些人好像还欠我个解释。”
　　“说清楚点，谁欠谁啊。”巴里撇撇嘴，一溜烟窜了出去，把远处一块砸向人群的石头吹开后又跑了回来，“我说那天怎么有些人忽然那么推崇某个一身绿的破坏狂，顺带一说，我们警署的推特上还转发了某人的通缉令。”
　　哈尔脸一红，不过被绿灯面具上附带的绿光遮住了看不清楚，强辩道，“都说了那个不能全怨我！”
　　“但偶像可没拆房子。”
　　“他是没拆，可后来冒出来的那个拆的比我狠好嘛！”
　　而且他是没拆房子，他见鬼的拆的是我的戒指！！
　　巴里跑过一条街道，这次他在一块倒塌水泥板和楼房之间的夹缝里抱出一个退部受伤的男人。
　　就在他背着男人往医院跑的时候，忽然本能的感到背后汗毛直竖，阴影迎头罩下，巴里飞速转身向一旁躲开，随即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入耳膜，他在一旁停了下来，发现哈尔出现在他刚刚的位置，厚重的绿光盾牌立在半空，挡住了来自天空的拳头。
　　“吼”一身肌肉的巨汉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右手抬起，又向刚刚击打的地方重重来了一拳。
　　细密的裂纹从光盾上一点点蔓延开，哈尔一边咬牙撑着，一边从身旁幻化出一座绿光吊车，沉重的钩爪抡圆了砸向男人。
　　但是钩爪打到对方身上的时候却发出了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而对方不仅纹丝不动，还抽空又给他来了两拳，光盾上的裂纹更大了。
　　这都是哪里来的怪物！！
　　哈尔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在身后幻化出两架新款战斗机，马力全开向对方撞了过去。
　　这次攻击起了作用，当然也可能主要是因为对方忽然抽风――对方竟然像是被有趣的玩具吸引了的小孩子一样自己跳了起来，一手一个抓住机头，一副玩的很开心的样子――哈尔直接让那两团绿光能量原地爆炸，剧烈的爆炸顿时将对方整个吞没了进去。
　　“带他去医院，这个我来对付。”
　　哈尔让自己升高了一点，绿光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列火车，冒着绿色的烟呜呜叫着向地面上正不停挥舞手臂驱散身边尘土的男人撞去。
　　“小心。”巴里扔下这句话，一咬牙迅速冲出街道。
　　因为身上还背着一个伤者，他的速度不能发挥到极限，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用了，可这次明显不同，一种名为直觉的东西让巴里总感到一丝紧迫感缭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就好像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看一样。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与众不同的声音。
　　巴里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本能的窜了出去，几乎同时，一股气浪卷着碎石片从背后传来，他听到他背着的伤者发出一声痛苦的□□。
　　巴里一边快速改背为抱，一边像闪电一样跑成一道折线。
　　巴里一边跑一边把腰弯到将近90度，堪堪躲过了迎头削来的利刃，然后仗着快了对方一线的速度一下子转移到另一块区域。
　　但是他注意到，他怀里的男人脸色苍白，呼吸困难，急速带起的风让他无法呼吸，显然已经撑不住这样的移动速度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冰冷的女声在巴里身后叫嚣，“不要跑！懦夫！”
　　他抽空回了一下头，一道身影正在迅速向他接近，沿途的所有障碍物都被对方毫不客气的撞开，尘土在她身后卷起了足足两层楼高。
　　要死要死要死！
　　他不能停下来战斗，这个人经受不起他的战斗，同理他也不能逃跑，无论攻击他的人是谁，对方的速度显然并不比他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这些差多少，强行逃走只会把对方领进人堆里。
　　身后又是一剑刺来，巴里屏住呼吸，脑子里的小人在立马逃开和尝试硬抗之间不停的打摆子。
　　他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思考现在怎么才能把他弄到战圈外，用扔的话会造成多大二次伤害。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道金芒从另一边的楼上袭来，他一下腰，一根绳索擦着他的头发过去，如灵蛇般缠住了女人持剑的手。
　　女人一惊，手上更添了几分力道，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好像石沉大海一样，缠在她手腕上的绳索绷得紧紧的，就是丝毫没有要断的样子。
　　巴里抓住机会迅速逃出攻击范围，回头发现一名身着奇异战甲、英姿飒爽的女性战士站在半空，身体弓起，双手用力拽着一道金色的绳索，金红相交的战靴像是直接踩在了空气上。
　　她朝巴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
　　巴里看到女人反手把剑掷向身后，女战士抬手一只手挡在胸前，剑尖扎在她的护腕上，擦出一串火花，而那把用氪星金属制造的利刃以惊人的速度弯折了。
　　巴里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看得出来对方也是一名超级英雄，他冲她点头致敬，“我马上回来。”
　　“你是谁？”
　　女人昂起头，“佐德将军麾下，战将Faora Hu-U。”
　　脱口而出的履历让女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她意识到捆在他手上的绳子可能有问题，立刻挣扎了起来，但那根绳子泛起金光，就像有生命一样紧紧缠着她，挣脱起来格外困难。
　　“你们来地球想干什么？”
　　“夺回中枢宝典，占领拥有神奇黄太阳的地球建造新的氪星……”
　　菲奥拉终于挣脱了那根绳子，不由自主的言语戛然而止，她戒备的瞪着天上的女人，“你又是谁？”
　　“Wonder Woman。”女战士将绳子一圈圈缠绕起来，挂到腰上，然后抽出背后的宝剑。
　　“你是个强大的战士。”菲奥拉说道，“我欣赏真正的战士，我们本不需要成为敌人。”
　　女战士从半空跃下，“赫拉在上，战士的力量应该用以维持公义，不应该展现在欺凌弱小和侵略破坏上，你玷污了战士之名。”


第38章 
　　“一群没用的垃圾！”高楼上，卢瑟愤怒的摔了自己的酒杯。
　　不过也不能不说他其实对现在的局面早有准备。
　　他厌恶超人、憎恨超人，将其视为人类最大的威胁和不安定因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高高在上的伪神拥有着与他名号相配的伟力。
　　他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大敌，也唯有自己能将之踩在脚下，卢瑟不乏矜傲的想。
　　只是这局面败的太快了，与他原本想象的相差甚大，在他的预想中，他们之间至少要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伴随着在火焰中倾颓的大都会和罹难人群的哀歌。
　　神子将在这血与火中见证自己的见证自己的无能，而人们也将在此明白自己的轻信到底有多么的愚蠢和不可救药。
　　这是第一重陷阱。
　　第二重陷阱在于超人本身，卢瑟从来不怀疑他的能力，他相信他有足够的力量在一切都变的不可收拾之前及时止损，杀戮……呵，多么美妙的词汇，这世间所有问题和争议都能用这个词语轻易解决，多么强大的力量，那能够主宰人生死的力量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让人深深爱上。
　　杀了人的超人还是超人吗？能够杀死自己族人的人不会杀别人吗？
　　大多数人不会思考过程，他们只看得见结果，杀死族人将会成为超人背上永远甩不掉的黑锅。
　　恐惧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当你恐惧的东西拥有你永远无法抗拒的力量的时候，这可怕的情绪会一点点吞噬你的理智，直到你再也受不了，你会发了疯的拼命想让对方死！
　　当这恐慌蔓延到群体，即便是超人，也承受不了一整个星球的负面情绪。
　　卢瑟舔了舔嘴唇，几乎要醉倒在自己设想的景象里。
　　当然，如果那个外星人真的那么好运，几乎没废多少力气就控制住了局面，就像现在这样，其实也没有关系，他仍然有第三重陷阱。
　　“氪星人……”
　　他露出神经质的笑容，超人的伪装天衣无缝，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展现出来的光明、勇敢、正直和善良所欺骗了，但是没有关系，他这些远道而来的同族在所有人面前将他隐藏在美好皮囊下的凶残本性暴露了出来。
　　氪星人本来就是这种充满侵略性和暴力倾向的民族啊，没准就是超人将他们带到地球来的呢。
　　想到这，卢瑟哼哼的笑了起来，原本计划被打乱的愤怒也随之消了下去。
　　他简直忍不住想立刻看到那场面了，那一定很好看。
　　“好了，梅西，准备直升机，我该走了。”卢瑟正了正衣领，昂首向外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的时候，门忽然被从外面撞开，一群实枪合弹的警员破门冲了进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不许动！”
　　卢瑟后退一步，下意识握住枪柄，但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大都会知名企业家的风度，脸上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一丝不满。
　　“警官们，我希望你们出现在这里有足够的的理由，毕竟擅闯私人空间是违法的。”
　　“卢瑟先生，你被指控诬陷罪、谋杀罪、挪用公共款项罪、以危险方法危害社会治安罪，我们依法将您批捕，这是拘捕令。”
　　“我想你们一定搞错了什么，我要求行使我的权力。”卢瑟皱眉道。
　　“当然。”带队的警官面色不变，“你有权保持沉默，但如果你开口说话，那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呈报法庭。”
　　卢瑟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认为几个警察能将自己怎么样，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无论他们手上掌握了什么证据他都有把握能脱罪，但他不希望这点小插曲坏了他看表演的性质。
　　可眼前这个警官是他上一任陷入丑闻后才提拔上来的，卢瑟跟他没什么交情，对他也并不了解，从刚刚这几句话来看他显然有些油盐不进。
　　“警官……”
　　他刚想说些什么，清脆的女声忽然抢在他前面喊了出来，“警官！我要检举卢瑟，我有证据上报！”
　　卢瑟难以置信的回头，却看到自己忠心耿耿的女下属跑到警员眼前主动伸出了双手。
　　“梅西！！”
　　“抱歉卢瑟先生，我忠于你，我那么崇拜你、相信你，但我不想死，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死！！”女人做出惊慌的神色，眼角有泪滴闪烁。
　　一个年轻的警察见状连忙将她挡在身后，“没关系，你安全了，我们会保护你。”
　　“梅西！”卢瑟的脸色阴狠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和下属会在这种时候捅他一刀。
　　最让他不安的是，她真的有这个能力――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你这个婊/子!”
　　“人格侮辱，您的罪过又大了一分，希望您在法庭上能有合理的解释。”为首的警察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下属将卢瑟带走。
　　他为人一向正直、办案公允，在警局二十年兢兢业业，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但就是因为看不惯前任上司的行事风格，一直被排挤打压，好几次差点没命，对卢瑟这种仗着有钱为所欲为的人自然没有丝毫好感。
　　等卢瑟的身影消失，他才把注意力转回梅西的身上。
　　“你……”
　　“我会跟你们走，也会提供证据。”梅西这时候也不再激动，“但我需要再等一下，您知道的，工作上还要交接一下。”
　　警官打量了他一会，看她并不像要逃跑的样子，也就点了头。
　　卢瑟被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强行架下楼，出门的时候见到一辆纯黑的劳特莱斯停在大厦门前。
　　一身豪华正装的布鲁斯优哉游哉的从车上下来，跟司机两个人对他的公司品头论足了一番。
　　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卢瑟强行停住，两个警察甚至都拉不动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没有允许你到这来！”
　　布鲁斯惊讶的挑起眉，像每个没有格调的暴发户一样，用自以为风度翩翩其实幸灾乐祸的表情笑着说道，“看来您还不知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部限量款手机，随手点了一下视频播放，视频中的卢瑟神色狂热的大谈自己的疯狂计划，吹嘘那些氪星人的好骗，鄙视人类的愚蠢。
　　看着那飞速上涨的浏览数和转发数和疯狂刷屏的弹幕，卢瑟的脸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是他跟梅西第三次与氪星飞船联系时的情景，就发生在大厦入侵事件后不久，他提高了大厦的防范等级，当时只有他与梅西两个人。
　　到现在他才真的相信，梅西背叛了他。
　　“就在不久前，这则消息在网上忽然疯狂转发。”布鲁斯笑道，“不知道是谁……嗯，不过拜他所赐，这个地方现在已经属于我了。”
　　卢瑟死死地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能学会超人的热视线，用眼光把布鲁斯烧成灰烬。
　　“这个疯子的眼神好可怕，他不会想要攻击我把。”布鲁斯作出惊恐的表情。
　　立刻又上来两个警员，四个人一起将卢瑟生拉硬拽的拖进了警车里。
　　布鲁斯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梅西正在整理文件资料，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
　　“你应该会履行承诺吧。”她道。
　　布鲁斯笑了起来，“当卢瑟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份将转到你名下，等你出来就能接手，我说到做到。当然，在那之前你也尽管去查。”
　　梅西淡然的点了点头，平静的走了出去，跟看守她的警官一并走了。
　　与布鲁斯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东西在他的办公桌下。”
　　哈哈，奉上一更，下次更新大概要一周后了，要去北京旅游了


第39章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又一座大楼在腾起的灰云中缓缓坍塌，佐德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样再次从克拉克手中逃走。
　　克拉克从满地破碎的砖石中爬了起来，顶着上方不断掉下的瓦片与建筑残骸再次冲上去。
　　“没用的。”佐德一边如游鱼般躲避着他一边发出嘲讽，“小子，你还太嫩了。”
　　克拉克没有说话，超人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小镇男孩的固执，佐德的嘲讽、耻笑、甚至谩骂都不能影响他，而他也确实在这无数次失败中不断进步着，这一点从他与佐德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中就能看出来了。
　　他甚至真的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氪星将军感到了压力。
　　愤怒，这是佐德最先感受到的。
　　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许是出于对乔艾尔的恨，他心中的火在这场追逐中越烧越旺，他迫切的想看到这个年轻人眼中那惹人厌的坚定变成惊惶，看他的希望变成绝望，他也想看到他被痛苦和愤怒烧灼时的样子。
　　佐德冷冷的笑了。
　　他不再与克拉克纠缠，恰恰相反，他将更多的力量放在了与这场战斗无关的地方。
　　细碎的声音在他的刻意搜索下不断传入耳膜，他很快寻到了目标，残忍的笑了起来。
　　克拉克直觉感到不妙，猛地加快速度，但在差一点就能再次抓到他的时候意外的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绿光给砸中了。
　　“靠！该死的！”哈尔很快又冲了出去，“我就不信我搞不定那个大块头！！”
　　……该死的！
　　要不是为了保持超人状态时的形象，克拉克险些大骂出声。
　　他再次加快速度，在超级视力的帮助下迅速找到佐德的位置，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看到佐德提着一个人的脖子，将他从废墟中拎起来了。
　　佐德残酷的笑着，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男人在痛苦的踢打和呜咽，他享受这个。
　　克拉克清楚的知道佐德没有立即杀死那人就是为了等自己到场，为了让自己亲眼见证他的死亡，这短短的距离对那人来说意味着生死，而他的生命不仅掌握在佐德手里，同样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仍然拥有着能够杀死佐德的能力。
　　他要杀死他吗？克拉克有些茫然。
　　这不仅是杀死他在这世界上仅剩的同族之一，更是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
　　“记住，他是你杀死的！”佐德狂笑，将人提到自己眼前，手就要捏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看到一片绿色在眼前不断放大，久违的剧痛降临了他的身体，他惨叫了起来，捧着脸不停后退。
　　一把氪石打造的蝙蝠镖插在佐德的右眼上，血从他手捂住的部位不停往外冒。
　　布鲁斯趁机脱离了他的掌握，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钢铁之躯终于无法再庇护他了，佐德被一脚踢出去半米，重重的摔落在一堆钢筋水泥里，在氪石带来的持续不断的痛苦和衰弱里不停的抽搐挣扎着。
　　“啪叽”一声，刚刚飞过大楼的克拉克笔直的摔了下来，把地面砸了个坑。
　　“……”布鲁斯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赞同。
　　“意、意外！”克拉克狼狈的爬起来。
　　刚刚真的是意外！这么远的距离，那块氪石能对他造成的影响其实有限，他掉下来纯粹是因为太惊讶了忘记自己还能飞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地上的佐德一眼，哪怕只是看看，他也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乱冒，到处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还有三秒钟你就上。”布鲁斯道。
　　不等克拉克询问，随着时间的迅速推移，氪石飞镖的中心一个黑色的小方块忽然开始向四周延伸，不过几息的功夫氪石飞镖裸露在外的部分就被一层薄薄的铅层覆盖了。
　　氪石的影响开始消失，克拉克一下子扑上去，在佐德恢复行动能力前一下子把他打晕。
　　“你……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克拉克的神色有些复杂，一脸纠结的道。
　　布鲁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卢瑟果然准备了杀伤性氪石武器，看来他打定主意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克拉克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哦”了一声。
　　他又不傻，很明显一只做工精巧的氪石飞镖不可能是几天内赶工做出来的，而布鲁斯唯一接触到的氪石是金属人那一次。
　　“只要你还是你，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膜，声音中包含的真挚和一点点隐晦的温柔意外平息了克拉克心里的失落和酸涩。
　　“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克拉克笑了起来，认真的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阻止我的人会是你。”
　　“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这时候，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突兀的加了进来。
　　布鲁斯转过头，哈尔气喘吁吁的拎着一个绿色光球浮在半空，艰难的支撑着，而那个大汉正在光球里面东磕西碰，每撞一次哈尔脑门上的青筋就要跟着跳一跳。
　　“我们必须找到方法处理这些人。”
　　砰地一声，一个被金灿灿的绳子五花大绑的女人被扔了进来，正好砸到佐德身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菲奥拉扭动着身躯，恶狠狠的道。
　　女战士一步步走过来，抓着绳子把她拎起来，在她再次吐出更恶毒的咒骂前突然一盾牌把她砸晕了过去。
　　“好了，现在继续讨论。”女战士顶着一帮男士的围观，无所谓的松开手，“我们不能24小时盯着他们，必须想办法处理。”
　　“我可能有办法……”克拉克弱弱的举起了手。
　　幻影空间是一个超越时空的地方，他从堡垒AI的介绍中得知这里是氪星人用来关押危险罪犯的地方。
　　“关在里面的人会呈现出一种幽灵般的存在，没有实体，可以互相看到彼此，但却触碰不到对方。并且不会老化，也不需要进食。”
　　克拉克一边关上幻影空间的控制器，一边向他的新朋友们解释，随着仪器的关闭，房间的安保系统被激活，主控制台被一层半透明光膜覆盖住，也开始呈现出一种雾气般的虚化状态。
　　“可怕的地方。”哈尔首先下了定义。
　　巴里完全没有注意这些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超人不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好一会了，以至于克拉克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你……”
　　“……我有话想对你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张嘴，又同时停了下来，大眼瞪小眼。
　　“其实我也有话想对你说。”见巴里不说话了，克拉克迟疑了一下，道。


第40章 
　　半个小时后，五个人坐到了孤独堡垒的会议室里。
　　巴里一脸幻灭，显然还没从帮助自己的恩人和自己一直以来追查的对象竟然是同一个人的震惊里面摆脱出来。
　　“你来大都会找超人――你可从没跟我说过这个。”哈尔皱眉道，看克拉克的眼神显得有些戒备。
　　巴里回过神，“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的能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跟你说。”
　　“预言的话我可以理解。”女战士道，“先知曾经说过，未来的一切有迹可循，但也未必一成不变，我的族人们曾借由先知的眼睛避过许多灾难……”
　　“那就是说我看到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巴里连忙追问。
　　“我看未必。”布鲁斯忽然插嘴。
　　“咦？”
　　“你记得你一开始对那场灾难的描述吗？”布鲁斯道，“并不仅仅是□□的超人和傀儡般的民众，也不仅仅是血与火，你说过，‘大地上到处都是裂开的口子，有怪物从里面飞出来’，那你还记得后来我问你你看到的怪物的样子时你说过的话吗？”
　　“背上长着翅膀，有点像穿着铠甲的人形大虫子。”巴里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们很可能一直以来都理解错了。”布鲁斯冲他点点头，“对于未来的超人作为□□者的那部分我不予置喙，但你见到的那场灾难的元凶显然不是那个氪星人，也不是我们本来以为的氪星入侵者――你也见到了，氪星机械不是那副样子”
　　“我闯入了他们的战场？”巴里也不笨，一下子想到了关键，他皱了皱眉，“但是他不应该毫不犹豫的攻击我……除非――”
　　“除非未来的他不认识你。”布鲁斯道，“或许不仅仅是你，如果我猜的没错，在座的各位在未来的那场战争中都从未出现过。”
　　会议室中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女战士率先摇了摇头，“先知预言了灾难的降临，但母亲不允许我参与外界的事，尽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出来，但是……当然，总有出现意外的可能。”
　　“得到这枚戒指只是个意外，我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还能不能拥有这样的幸运。”哈尔看着手上的戒指陷入沉思。
　　巴里左看看右看看，低下了头，“我可能已经死了吧，毕竟又是化学药品又是雷击的，如果不是获得了这份能力，我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幸存的可能性。”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克拉克赶忙安慰道，“不管你见到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大家能聚在这里，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但事情通常不会只往好的方面发展，我们的实力变化了，谁又保证对方不会跟着变化呢？我们必须做好这颗星球的坐标已经暴露在更多不友好文明的视线内的打算。”布鲁斯打断了他，“我认为，在彻底解决巴里预见的事件之前，我们之间保持联络，另外个人建议你们可以考虑借这次事件作为一个团体正式向公众露面，在经历了一场灾难后民众需要精神支撑，而你们需要一个能够堂堂正正出现的理由。”
　　“附议。”巴里第一个举手。
　　“哼，附议。”哈尔不情不愿的道。
　　“不是你们，是我们。”克拉克真诚的道，“布鲁斯你不能把自己排除在外，你不能永远都背着超级罪犯的名声吧。”
　　“阳光不适合蝙蝠，我也不需要堂堂正正。”
　　“布鲁斯！”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不明真相的巴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是说你这位新领导可不是简单的人。”哈尔嗤笑道，“你不是说那天跟我打的那个黑漆漆的家伙是你偶像吗？啧，就是他咯！”
　　“诶？！！”巴里的眼睛瞪的滚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些以后再说。”眼看问题宝宝巴里又有话说，布鲁斯打断了他。
　　他看向女战士，她是在场唯一一个他不了解，也没有把握掌控的英雄，“你的意见？”
　　“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对彼此有些基本了解。”女战士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态度显然默认了这件事。
　　她把剑放到桌上，郑重的道，“戴安娜・普林斯，来自天堂岛，亚马逊人的公主，现在在博物馆从事古希腊文化研究和雕像修复工作。”
　　“天呐，亚马逊人！我以为那只是个神话故事。”巴里惊呼道。
　　“它显然并不是。”戴安娜显然很喜欢他，神色柔和了一些。
　　“好酷！”
　　“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道。
　　其实在座的也就只有戴安娜不知道这个了。
　　“哈尔・乔丹，前空军战斗机试飞员……待业中。”
　　“巴里・艾伦，现在在韦恩集团做保安。”巴里也道，然后用亮闪闪的眼神看向布鲁斯，“这是我们老板。”
　　“嘿小熊，你接受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从新闻里见过你，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戴安娜道。
　　“能让您这样美丽的女士记住是我的荣幸。”布鲁斯笑了起来。
　　戴安娜点点头，站了起来，“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这就是告辞的意思了。
　　克拉克本来想送她回去，但戴安娜有自己的隐形飞机，克拉克只需要把巴里他们带回去就行了。
　　回到住处，克拉克一下子变了脸。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你知道嘛，如果他动作稍微快一点，今天你就死了！”
　　布鲁斯镇定的道，“我以为你会先问卢瑟和氪石的事。”
　　“我说过我相信你。”克拉克没有跟着他转移话题，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看人很准，但是你不能把你的命压在对方会按照你的猜测来行动上面。”
　　“我并没有吸引他来的意思，这只是个意外。”
　　“但你本可以提前动手。”
　　“我去卢瑟那里并没有带装备，不靠出其不意，一击落空危险性会更大。”
　　“你明知道那里是战区中心！”
　　“卢瑟是个疯子，我不能冒险让他的东西不设防的待在那里。”
　　布鲁斯的态度让克拉克有些无力，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布鲁斯的固执，但他仍然对此毫无办法，“布鲁斯，我没在开玩笑，我很担心，我当时都快疯了你知道嘛！”
　　布鲁斯脸色柔和了一些，但还是说，“他找上我，总比找上普通民众要好。”
　　“……”
　　克拉克一瞬间失了声。
　　他想说生命是等价的，不存在谁好谁不好。
　　但是他同样很明白，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这就是他们必然要面对的。


第41章 
　　番外：没有你的世界
　　这应该是一个阳光十分灿烂的好天气，太阳明晃晃悬在头顶，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源源不断的补充着他的力量，让他自上次战争后严重损伤的身体得到了一些舒缓。
　　上次战争？
　　克拉克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刺眼的纯白，黄太阳光通过水晶汇拢在他身上，就是这个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照太阳的错觉。
　　他没有躺在与韦恩庄园奢华舒适的双人床上，也不在t望塔布置简洁却温馨的休息室里。
　　这是……孤独堡垒。
　　他坐了起来，发现白色的披风搭在他身上。
　　这一觉睡的太久了，他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麻涨和隐隐的刺痛。
　　“布鲁斯？”
　　“您恢复了？首领。”堡垒AI的身影在他床边浮现，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怎么了？布鲁斯呢？”
　　堡垒AI半透明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布鲁斯，是谁？”
　　克拉克一怔，紧接着他发现一份截然不同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展开，刚刚那些觉得违和的地方，都是因这份突然清晰起来的记忆与他原本的记忆不太相符的缘故。
　　克拉克无端的感到有些冷。
　　他放开了超级听力，远远超过人类能够形容的嘈杂声音如海潮般重重叠叠的汇聚在他脑海。
　　克拉克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在那些所有熟悉或陌生的声音中，在这汇聚了整个世界的恐怖浪潮里，那个令他铭记于心的心跳声……不见了。
　　克拉克离开了自己的床，氪星机器人在堡垒的大厅里进进出出，用随处可见的电子屏幕监控着外面世界人类的一举一动。
　　他飞上天空，所过处人群仓皇的避开，只有氪星机械还会像他记忆中那样聚拢过来，但他已没心思再注意这些了。
　　他迎向星空，t望塔所在的轨道中空无一物。
　　他奔向中心城，那里没有一名叫做闪电侠的超级英雄，只有一个被雷电意外击伤瘫痪在床的警员巴里，他的好友靠着战斗机试飞员的收入勉强支撑着他的治疗费用，两个人生活拮据的挤在中心城的贫民窟里。
　　同理，没有绿灯。
　　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正义联盟，没有神速力造成的时空扰动，记忆中曾经短暂重合的两个世界在此也从未产生过交集。
　　克拉克忽然飞不动了。
　　他想起来了。
　　没有哈尔，没有巴里，没有戴安娜，没有……布鲁斯。
　　卢瑟的阴谋实现了啊，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还那么小……
　　他努力过了……可没有人相信他，他谁也保护不了……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双合不上的眼睛空洞的瞪着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还他公道，为什么不能替他报仇……
　　发布会后，舆论一片哗然，超人不再是助人为乐的英雄，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转到他带来的破坏上面，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过去竟然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要求政府限制那个“危险的外星人”的行动。
　　可卢瑟仍然没有停手。
　　突如其来的佐德打消了克拉克退隐的念头，超人再次出现，一群氪星人的战斗几乎将整个大都会夷为平地，他们战胜不了他，但他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屠杀。
　　他……杀了他们，亲手掀开了下一轮阴谋的浪潮。
　　然后他……统治了地球。
　　克拉克从空中落了下去。
　　他像是被某种力量蛊惑了，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样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停在一座庄园的前面。
　　记忆中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他们快乐的来到这座被布鲁斯买下的废旧庄园里，一点点动手将灰尘和蜘蛛网清理干净。他一美元一美元的规划着自己的工资，亲自挑选了一大堆东西布置他们的房间和布鲁斯的秘密基地……
　　“我想吃正宗的全聚德。”记忆中的巴里抬起头，冲他笑着，“咱们赛跑吧，看看谁先到，输的人要负责交钱。”
　　“谁会拒绝你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暖。
　　“那只大蝙蝠就会。”巴里抱怨道，“他甚至还抢我的甜甜圈吃。”
　　“很好，你下周的零食没有了。”大门打开，结束了夜巡的黑衣骑士平淡的瞥了这边一眼。
　　“不！！！！！”
　　“一群小男孩。”美丽的亚马逊公主怜爱的笑了起来。
　　温暖的灯光从庄园明亮的窗户里透出来，就和记忆当中的一样，好像只要打开那扇门就能再次看见抱着披萨大吃特吃的巴里，用戒指变出各种小玩意耍戏的哈尔，鱼缸旁边和热带鱼谈天说地的亚瑟，沙发上跟史蒂夫短信聊天的公主。
　　或许在更远处，还有火星猎人正抱着一大盒奥利奥默默飘过去。
　　还有……还有……
　　克拉克下意识握住门把手，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而将整扇门拔了下来。
　　“哪个混蛋……大大大、大人……”
　　闻声而来的男人在一瞬间完成了愤怒到惊恐的转换，一个女人跟在他身后，眼中流露出惊惶和绝望，双手下意识将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护到了背后。
　　克拉克感到心脏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什么都没做，请饶恕……”男人结结巴巴的求饶，而女人惊恐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庄园的内部平淡而温馨，很显然这里住了幸福的一家人，但是这不对……这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这不是布鲁斯和他的房子。
　　克拉克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冲了出去，最终在豪宅背后荒芜的墓园里停下。
　　他在一块残破的墓碑前蹲了下来，终于发出一声泣音。
　　他想起来了。
　　那日他并未见到带着炸弹拼命远离城市的异世英雄，只在大都会林立的楼宇间接下了一团平空坠下的不明金属混杂物。
　　他曾经疑惑过，但他最终将其抛在脑后。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那只是超人千万次救援中最普通的一次，顺利到甚至没有造成任何财产损失。
　　从来没有一个坚韧的凡人英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未有人在那段最绝望的日子里冲他伸出手。
　　是他太寂寞了，与达克赛德的战斗几乎杀死他，他在濒死时从脑海中幻想出了这一切。
　　越来越多的记忆闯入脑海。
　　他记起了他是怎样将那团看不出来历的碎片带回了堡垒，又是怎样给堡垒AI布置了任务。
　　闲下来的时候，他也曾偶而记起问一下分析进度，碎片上附着一层与这世界完全不同的力量，最终他由此窥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个平凡的令人艳羡的世界，那里没有外星危胁也、没有超级罪犯也没有超凡力量，普通的人类在普通地生活，普通的善恶普通地交错。
　　他怔愣了许久，有些释然又有些怅然的收起那份报告。
　　那不是他的世界，那与他无关，他需要关注的是当下，是怎样从越来越频繁的阴谋和侵略中保护这个世界。
　　他曾经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他又怎能真的当那一切都不存在？！
　　克拉克在墓碑旁边栽了下去，身体缩成一团。
　　嘴唇被咬的发白，口腔里泛起一丝丝血腥气。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心脏部位的制服，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好像有无数氪石正插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搅。
　　“我在。”
　　幻想中的人站在他身前，冲他伸出带着尖锐盔甲的手套，逆光的脸上带着不常见的温和神色。
　　克拉克扑上去，但他的手透过那道影子穿了过去。
　　“B。”他小声的呼唤。
　　影子回过头，慢慢消失在空气里。
　　“B……”
　　克拉克的眼睛终于模糊了，泪珠无声的从眼眶中滚落。
　　他缩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像一只离了水的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控制自己的尾音不要颤抖的太厉害。
　　“B。”
　　“醒醒，醒醒。”
　　一双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克拉克迷茫的睁开眼，但双目中没有焦距，好像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你怎么样？还记得我吗？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布鲁斯扶住他撑了起来。
　　克拉克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整个人僵硬的像是个塑料娃娃。
　　“克拉克？”
　　然后他发现克拉克的眼圈以惊人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双手紧紧勒住他的胸口，径直将他按到钢铁之躯上，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他闷哼出声。
　　“布……鲁斯。”
　　短短的音节被克拉克说的七零八落，夹杂着细小的哽咽和泣音。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用身体去接魔法，不要随便硬抗弄不明白的东西，要闪避！闪避！闪避！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布鲁斯的眉毛紧紧扭着，凶巴巴的数落着他，但回抱他的动作却意外的温柔。
　　于是克拉克的世界再次开始转动，他听到会议室里巴里和戴安娜的闲聊，听到荣恩在查看监控时按键的声音，听到了钢骨在无聊时机械身体上发出的“滴滴”声，听到比利在房间里打电子游戏……
　　冰凉的手脚开始一寸寸回暖，克拉克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又可以呼吸了。
　　“对不起……”他小声道，好像怕声音一大就会惊扰到什么，眼前的一切就要再次消失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甘心。”梦境中挥之不去的绝望仍然缭绕在心头，他缩了缩肩膀，像是被脑海中的记忆刺痛，“我们明明还有那么多时间……我还有那么多话都没来得及对你讲……”
　　“这个魔法会将人困在噩梦中逐渐蚕食人的精神，最终将人掏空，变成一具躯壳。”布鲁斯严肃的道，“你很幸运，魔法解除的很及时。”
　　克拉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想回来……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回来。”
　　他的样子实在太可怜、太伤心了，甚至连布鲁斯都不忍心在这种时候教训他了。
　　布鲁斯轻声叹了口气，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
　　（实在没忍心虐到最后，忍不住又甜回来，这个番外就是为了解释一下具体情况，不知道我能不能写出那个味道，至于这到底真的是一个魔法早就的梦境，还是克拉克与原本时间线里的那个他融合了，然后想办法逆转时空又跑了回来大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42章 
　　“好吧……”克拉克露出几分疲倦，“你总是对的。”
　　“我并非总是对的。”布鲁斯轻声道，“我犯过许多错误……有些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分外不愿出错。”
　　克拉克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且他知道，这短短的一句话背后，一定暗藏着不止一个血淋淋的故事。
　　他很高兴布鲁斯愿意对他谈起这些――毕竟对于过去的事情布鲁斯一直表现的不愿多谈――可有些事情，只有说开了，才有可能真正释怀。
　　但他又不愿布鲁斯谈起这些，因为他知道，这每一次谈论都无异于是将他心里尚未愈合的那道伤口硬生生撕开。
　　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倏地飞近了一些，从后面靠在布鲁斯身上。
　　“已经过去了。”神之子用轻柔的语调劝慰着他，“以后不会了。”
　　“以后……”他顿了一下，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我们一起……好吗？”
　　说到最后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不确定的疑问，让本来应该强势霸气的宣言震撼性大打折扣。
　　布鲁斯猛地回头，正对上了克拉克湛蓝的天空一样的眼睛。
　　那里面展露出来的东西清澈但执拗，温柔但坚定。
　　布鲁斯不能再装作看不清。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他道。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尽管他们谁都没有挑明过，但心里的感觉瞒不住自己。
　　如果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以他赚到的钱来说，早就可以从克拉克拥挤又平凡的小公寓里搬出去了，就算是要回报克拉克对他的帮助，他也可以把自己的收入算作比例分成给克拉克，反正在这个世界他无亲无故，如果有一天能离开，或者死去，这些东西他也不可能带走。
　　但他没有。
　　在名为哥谭的大熔炉里沉浮了二十多年，布鲁斯不敢说看尽人世沧桑、人情冷暖，但也算的上阅尽千帆，可能在克拉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意时，布鲁斯已经察觉到他的眼神中微妙的改变了。
　　但是他无法回应。
　　……他终究要回去的。
　　他不知道这一天要等多久，也不知道回去以后的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是他总要先回去，才能再决定其他的事情。
　　而在那之前，他无法给予任何承诺，那对克拉克太不公平了。
　　克拉克笑了起来，脸上带了一些悲伤。
　　他没有直接说那一天会怎么样，反而将话题转到了另外的地方。
　　“从我二十岁生日那年后，我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变化过了。”他道。
　　“原本我并没有注意过这种事，毕竟年轻嘛，几年下来本来也看不出什么。”克拉克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看上去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直到我找到了堡垒，才明白外星人的身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嗯，实验发现，黄太阳下，氪星人近乎永生。”
　　他不想再去回忆那之后的那段日子，不想再回忆那种绝望，那种压抑，那种空虚……
　　终有一天，克拉克所熟识而珍爱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作用下变成另外一副样子，直到有一天，连超级大脑都无法再挽留旧日的温暖画面，到那时……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布鲁斯楞了一下。
　　“所以不用顾及这个问题……”克拉克微笑着昂起头，藏起了微红的眼眶，“无论是什么……玛莎也好，你也好……我……”
　　注定都要失去，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我只要现在就可以了。”他道，“请给我一个答案……”
　　“please！”
　　忽然，温热的手掌按在他脸上，将他的眼睛遮住。
　　克拉克一怔。
　　然后他感到一阵力量拖着他往后，他顺从的随着那股力道向后躺了下去。
　　低沉声音从他耳边响起，“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那么难看的笑容，一点都不适合这个傻白甜的氪星人。
　　钢铁之躯的人间之神，地球最坚实的防线和壁垒，他翱翔在天空，竭尽所能的帮助每个需要帮助的人，从可悲的命运中挽救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
　　但面对他自己的命运，他甚至连大大方方的在别人的眼前哭都做不到。
　　布鲁斯坐在床上，安静的体会着克拉克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刷过手心的触感，体会着经由掌心传来的微微的湿润。
　　“你累了，睡吧。”布鲁斯捂着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轻轻的道。
　　就像很多年前，阿尔弗雷德对年幼的自己做的那样，握着他的手，轻抚着他的脸，彻夜守在他的枕边，为他驱散那挥之不去的梦魇和凄寒。
　　他甚至不自觉的用了一点催眠的技巧，虽然他不知道地球的催眠术对外星人到底有没有作用，但克拉克终究还是睡着了。
　　而他……
　　一夜无眠。


第43章 
　　经历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战斗，哈尔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光线已经几乎和大地垂直了。
　　哈尔伸了个懒腰，舒适的伸展开自己的身体，绿光从戒指中延伸出来，幻化出十几只手掌，分别拿着他的衣服、鞋子、腰带之类的，熟练的往他身上套。
　　哈尔眯缝着眼睛，半梦半醒的飘到盥洗室，绿光自动把牙膏挤到牙刷上，然后塞进他张开的嘴里，等哈尔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又是一名干净整洁的绿灯侠啦。
　　收起戒指走下楼，这座庄园的其他住客已经到齐了。
　　布鲁斯和克拉克在足以供应二十几个一同用餐巨大长条桌上面对面的吃午餐，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哈尔就是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
　　更奇怪的是桌子上摆着那么多食物，巴里竟然没有扑上去开吃，反而自己抱了几大包玉米片缩在壁炉旁边的沙发后面，时不时的探出头来暗中观察一下。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时巴里眼尖的看见了哈尔，高兴绕着沙发飞奔了十几圈，然后停下拼命向他招手。
　　哈尔走了过去，“你怎么了？”
　　“不知道。”巴里像仓鼠一样探头探脑的，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从这呆着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长桌前，克拉克的耳廓一下子就红了。
　　布鲁斯淡定的斜了他们一眼，哈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里面看出了“别在那边废话，抓紧过来有事安排”的意思。
　　谁特么的要听你的，见鬼的控制狂！
　　然后就看到巴里啪嗒啪嗒的跑过去了。
　　靠！！！
　　“什么事？说！”哈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克拉克道，“事实上，布鲁斯和我都觉得你们已经不需要再躲在家里了，尤其是巴里，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回归你中心城的正常生活了。”
　　巴里惊恐的飞速往自己嘴里塞玉米片，含混不清的道，“我被开除了吗？”
　　“不，这一切都取决于你。”克拉克冲他笑了笑，“我们不希望你因为债务的问题而勉强留在这里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巴里左看看，又看看，“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这里确实没有警局里的同事，没有各种各样的朋友和层出不绝的案子，但是这里有一个温和善良却能在遇到事情以后竭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像是邻家大哥一样的超级记者，有个看上去凶巴巴不好说话但意外很护短而且总能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方式默默为大家铺平道路的蝙蝠爸爸，有个隔壁熊孩子一样嘴炮十级把搞事当成人生一大奥义但实际没什么坏心的绿灯哈尔。
　　还有一座能把大家都装进去的大房子，虽然应该算是雇佣关系吧，但从来也没有谁真正命令过他什么，就连保安的工作都是他自己要求去的，薪水很高还有超多休假和不限量供应的各种零食。
　　在这里，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每天跑步去中心城巡逻，不会耽误回来上班，而且最近吃的足够，体力十足，就算出现意外情况，我也能够及时跑过去。”
　　“你运用力量的能力确实越来越娴熟了。”克拉克夸赞道。
　　巴里高兴了起来，“神速力，我叫它神速力，超酷！”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也不介意留下来。”哈尔往后一仰，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的深处透露出一丝审视，“但我也不跟藏头露尾的人交朋友，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布鲁斯，“超人的大名我在海滨城也听说过，但没有任何故事里曾出现过一个黑漆漆的家伙，你看上去可不像是个会甘于平凡的家伙。”
　　“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哈尔撇了撇嘴，看上去也不以为意，早就料到会这样了，“我可以不问你的身份，但你必须解释你之前的做法。”
　　他的眼神凌厉了起来，“我接触过梅西，她对莱克斯卢瑟忠心耿耿，既然你能使她倒戈，那你一定在很早之前就对这次事件有所了解并为此付诸行动了。”
　　“我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
　　“砰”
　　哈尔用力砸了一下桌子，“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出来，你知道这次事件造成了多大损失吗？！”
　　“这是我的错，我太想见到自己的族人了，一点都没有防备……”
　　“这与你无关。”布鲁斯道，“确实，我在大概半个月之前就隐约猜到了卢瑟的通讯对象，那份录像是我们遇见后第五天我破译出来的，也是靠着这份录像我才得以策反梅西。”
　　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的忠心并没有超越她对活着的渴望，当她发现自己手上掌握了关键性证据，而且这东西一旦被卢瑟发现一定会迁怒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她非常迅速的权衡利弊，然后爽快的把卢瑟卖了个好价钱。
　　这次不仅是哈尔，连巴里和克拉克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布鲁斯。
　　半张墨西哥饼还在嘴里，可巴里甚至忘了嚼，愣了半天后才用不比蚊声高多少的声音弱弱的道，“为什么？”
　　“信息已经泄露，提前公布除了制造混乱以外没有任何意义。”布鲁斯仍然冷静，准确的说，在在场的其他人眼中，他都有些冷静过头了。
　　“但是至少普通人可以提前有所防范。”
　　“防范？”布鲁斯皱起眉，“好，我告诉你明天会有世界末日，时间随机、地点随机、出现方式还是随机，你对对方没有丝毫了解，且手无寸铁毫无能力，现在提出你的防范策略吧。”
　　“你！”
　　“这是最合适的解决方式。”布鲁斯强调。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提前将卢瑟的阴谋公布出去，但很快理智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恐惧是一把利器，他能让人软弱，也能让人变得冲动、犯下许多愚蠢的错误。
　　外星人入侵的消息一旦散开，无论人们信与不信都将带来大面积的恐惧效应。
　　而那之后呢？
　　当恐惧达到一定程度时，人会本能的通过任何手段宣泄，而一旦恐惧蔓延到整个族群，不用等到外星人来临造成的混乱就足够英雄们喝一壶的了。
　　而且……
　　他不得不考虑克拉克在这次事件中尴尬的身份。
　　超人值得信任，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和作为都证明了这一点，布鲁斯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是他没有办法要求每个人都相信。
　　布鲁斯太明白被恐惧缠绕的人是多么容易被误导、挑拨了，就算他将录像公布，就算事实摆明了一切都是卢瑟所做，仅凭入侵者是氪星人这一点，超人照样要受牵连，甚至有可能动摇他在地球上立足的根本
　　毕竟他是以氪星最后遗孤的身份被人类接受的，如果他还有其他族人，而他的族人甚至还试图将地球改造成第二个氪星，那人类用什么去相信他对人类的好是发自内心的呢？
　　一旦形成这种印象，就算超人最后成功击退了侵略者，结果也很难被改变。
　　到时候如果卢瑟运作的好，他甚至能借此洗脱之前的全部罪名和不良名声，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包装成一名民族斗士，为了将人类从谎言中拯救出来而忍辱负重。
　　出于私人感情，他不希望克拉克遭受无端的指责，而出于公事考虑，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由着人类自断臂膀将目前最大的战力逼出阵营更不明智。
　　所以不如不说――大部分人对绝境中的救命稻草尤为宽容和狂热，只要尤其小心的抓好时机，巴里和哈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好人员的疏散和救援工作，甚至只要事后运作得当，就算有人要拿此做文章也可以轻松糊弄过去。
　　“你这是漠视人权！”
　　“如果营造一个假象能让一切变得更好，那么我乐意做这个罪人。”
　　“如果有人死了。”哈尔猛地站了起来，冷冷的道，“那就是你的错！”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44章 
　　“嘿，嘿，等一等。”
　　哈尔一脸无奈的停下，“你的速度呢？”
　　“嘿嘿，注意隐蔽嘛。”
　　两个人并肩向前走了一段，“你是来劝我的？”
　　“劝你干嘛。”巴里从路面的冰激凌车里买了两份超大份哈根达斯，“不过我确实有点好奇，你好像老是针对大蝙蝠，就因为他撸了你的戒指？”
　　“什么叫撸了我的戒指，那是他趁人之危好吗！”哈尔头上青筋直跳，“而且我也没有针对他，就事论事，难道你不想把那个拿别人当猴耍的家伙打一顿，狠狠地踢他的屁股吗。”
　　在克拉克家蹭住时间比较长，充分明白谁才是金主爸爸以及金主爸爸无所不能的巴里吹了声口哨，“为你的宏愿鼓掌，我会从精神上支持你的。”
　　“不过说实话，你真生气了啊？”又过了一会，已经吃空了一盒冰激凌的巴里捧着另一盒贼贼的凑了过来。
　　“难道你不生气？如果你的动作慢一点，如果我给戒指充电的速度慢一点，或者我的戒指挡不住那次攻击，我们现在站的这座城市就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
　　“我也很后怕，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作为超级英雄参与这么大的事件，我也很担心我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那么多条人命啊，比我一辈子能办的案子中牵涉到的所有受害者加起来还要多无数倍。”巴里舒了口气， “不怕你笑话哈，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都没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但这不是他能左右的，又不是只要他说出来一切就不会发生。”巴里中肯的道，“而且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做不到，那也不会有其他人出来做了。”
　　“我明白。”哈尔放缓了口吻，“但他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们，而不是草率的等一切发生以后再下命令。”
　　“这点我同意。”巴里深以为然，“想从那家伙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实在太难了。”
　　另一边。
　　“别担心，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克拉克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
　　“他说的没错。”布鲁斯道，神色仍旧淡淡的。
　　他站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架旁边，大都会惨烈的景象从书架上的电视机里伴随着主持人沉重的声音不断循环。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场战斗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这简直是一场奇迹――巴里和哈尔的能力如他预料中的那样非常适合承担极限救援的职责，突然出现的戴安娜同样帮他们分担了不小压力。
　　但即便如此，这次事件给这座城市造成的损失也是灾难性的，就算不用看这些报道，他也能想象大都会的医院里现在会是怎样一种哀鸿遍野的场面。
　　克拉克流露出一点担心，“不要这样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算……那也不是你的错。”
　　布鲁斯没说话，但克拉克知道自己不可能凭着单薄的几句话就让他改变想法，神色更加担忧了。
　　可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谁也没有时间因为这个问题在家里多做逗留，布鲁斯决意要对这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做出补偿，而且这次事件让他更加看到了联合对外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他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至于他看中的成员们会不会答应参与进来，其实他一点也不担心，毕竟蝙蝠侠总有办法嘛。
　　而对于克拉克，这同样是个会忙的团团转的时间点，尽管星球日报大楼受到波及无法使用，佩里仍然不会放弃这个让报纸轰动全国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们不得不错过了重获新生的市民们自发组织的大大小小的庆祝晚会，报社的同事们挤在一间临时租来的小写字间里玩命的码字整理报道。
　　关于超人的话题，关于卢瑟的话题，关于新出现的几个无名英雄的话题……这简直是一场新闻从业者的饕餮盛宴，源源不断的重磅新闻每一项延伸出来的话题都可以包揽接下来一个月的头条，现在他们反而要苦恼放弃哪些比较好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卢瑟的“进去”，大都会热衷搞事的反派和试图浑水摸鱼的黑帮们一下子老实了许多，暂时没有事故需要他去救，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找到机会跑出来跟新出炉的男友吃一顿饭――尽管这也是克拉克在电脑允许的范围内最大限度里用超级速度作弊的结果。
　　在无穷无尽的改稿的间隙，克拉克偶尔还是会想到上午布鲁斯淡淡的表情。
　　他并不开心，克拉克知道这一点，但这是他自己给自己背上的责任，克拉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解他。
　　等佩里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大家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韦恩庄园里一点亮光都没有，看来巴里他们都没回来，克拉克轻车熟路的飞进蝙蝠洞，布鲁斯果然在里面。
　　“你该休息了，你不能这样糟蹋你的身体。”
　　布鲁斯没有回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那浓稠的几乎要成为膏体的咖啡。
　　“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你不能这样了。”克拉克抓住他的手，眉头皱的紧紧的，“你总有极限！”
　　布鲁斯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克拉克的话在他脑海中与另一个人的声音重合了。
　　“是人总有极限，韦恩少爷。”
　　八年前，他幻象着他的作为能够鼓舞哥谭人民的热情，给那个被噩梦缠绕的城市带去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八年后，贝恩占领哥谭，哥谭人民无法仍然自救。
　　他仍旧记得他离开那边阿尔弗雷德担忧的眼神，他的神情几乎是沉痛的，“不是，我是担心你想要失败。”
　　他几乎已经放弃，如同阿尔弗雷德害怕的那样主动步入永恒的长眠了。
　　“布鲁斯？”克拉克忧心的呼唤道。
　　布鲁斯勾了勾嘴角，从回忆中恢复了过来，目光柔和了一下。
　　他吐出了与当年一般无二的答案，“我有极限，但蝙蝠侠没有极限。”
　　简单的几句话后，布鲁斯再次投入工作，克拉克无奈的在蝙蝠洞空旷的空间里飞来飞去，时不时的停一下，用控诉的眼神瞪着他的背影。
　　不过克拉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妥协的，超级速度用在需要大量计算的地方再合适不过，尤其是布鲁斯改装过的电脑在承受力方面比一般的电脑要好得多，唯一的阻碍是布鲁斯时不时飞过来的眼刀和洞窟中渐渐弥漫开的低气压，不过钢铁之子拿出了给卢瑟做专访、在新闻报道中吹自己的彩虹屁般的坚韧毅力和勇气，硬生生当什么也没发现，坚强的把原本需要持续一整夜的工作压缩到了半个小时内。
　　敲下最后一串数字，克拉克嗖的一声出现在布鲁斯身边，天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也不说话。
　　“……走吧。”布鲁斯被他盯得几乎要起鸡皮疙瘩，无奈地放弃了继续工作的想法。
　　“明天下午，我们结束的早一点，我带你去一趟堪萨斯吧。”
　　等洗漱完毕，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克拉克忽然道。
　　“嗯？”
　　“我想带你见见玛莎。”黑暗中，克拉克的眼睛闪闪发亮，“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两个人能见一面，而且他也很久没有回去看玛莎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布鲁斯的压力很大，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像玛莎那样温柔善良又充满智慧的人一定有办法劝慰住他。
　　“玛莎……”布鲁斯低声重复了一遍，神色有些复杂。
　　“好。”


第45章 
　　这个傻白甜的外星人！
　　布鲁斯想，但心却不由自主的放软了，“我发现了一些线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能说说都有什么吗？”
　　“还不确定。”布鲁斯轻皱着眉头看屏幕上飞速变化的数据，“我需要去现场看看。”
　　“有需要随时叫我。”克拉克关切的道。
　　布鲁斯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周，克拉克又回到了布鲁斯出现之前的日子，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救人，唯一的区别是他狭小的宿舍变成了一栋独立庄园，每天都要分出更多的时间去整理它。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两次，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但克拉克仍然没有找到它出现的原因，堡垒AI已经将所有能想到的检验设备都在他身上用了一遍，但不管怎么检查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毛病，也没有受到攻击或者其他外部伤害的迹象，AI已经把怀疑方向从氪石扩展到地球古老传说中所说的魔法上面了。
　　克拉克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情跟布鲁斯说一声，毕竟如果他真的出了问题，他希望能有人第一时间组止他。
　　但布鲁斯的工作量已经太大了，克拉克也不希望因为这些还没有个定论的事情再去分散他的精力。
　　期间巴里也回来过几次，还带来了一些装饰性的小玩意儿。
　　据他说他的保安工作进展的挺顺利，还在工作之余帮助中心城的警方破获了几件大案子。
　　“中心城最近出现了一个叫做无赖帮的帮会。”巴里吃的满嘴是油，一边滔滔不绝的道，“他们的首脑好像也有超能力，不过我挺顺利的拿下了，对了，现在我有称号了，中城的市民都叫我闪电侠，cool！！！”
　　“恭喜你。”克拉克笑着道。
　　巴里带回来的东西一下子提醒了克拉克，布鲁斯买下了庄园，但庄园中的大部分东西都已经随着时间变成了一地不可回收的垃圾，布鲁斯也只在需要的地方添置了一些必要设备，庄园里的大部分房间都空空荡荡，连他们的卧室都只有一张床、一盏台灯和一个办公桌，看上去就跟廉价的旅馆一样，也许他可以趁布鲁斯不在的功夫整理一下房子，给他一个惊喜。
　　克拉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一边想一边注视着窗外的天空。
　　他仍然有一部分精力牵扯在布鲁斯身上，跟着他辗转于大都会的各个角落。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默契――当布鲁斯脱掉铅甲的时候，就等于他默认克拉克可以时刻听取他的声音，注意他的动向，但是克拉克不可以随便参与他正在做的事情――这已经是他能够允许的最大让步了。
　　当然，克拉克现在也不想去，他知道布鲁斯在几周内已经追踪了数个可疑地点，但几乎都已经人去楼空，甚至有一些已经被人为的意外所毁掉了，这使得布鲁斯的怒火已经快要达到顶点，就算是超人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跑去触他的霉头。
　　忽然，克拉克盖被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监控器中，大床上原本慵懒的躺着的人瞬间消失，柔软的床垫上只剩下一道人型的压痕，就像是每一篇经典的灵异故事中描述的那样。
　　而大都会的天空上，希望之子化作一道流光，在万分之一秒内掠过霓虹灯闪耀的街道，冲入大都会南部一座亮着灯的厂房。
　　“轰”
　　倒下的柜子稀里哗啦的砸到他身上，被他撑住再也没办法前进一步而，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则形成了一小块安全区，刚好将黑衣的骑士完好无损的护在那里。
　　克拉克第一时间回过头，“没事？”
　　尽管他一只在听，但还是要亲眼见过才能放心。
　　布鲁斯站在他身后，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紧绷着，不赞同的看着他，看上去内心深处正在教育他和教训他之间疯狂的打摆子。
　　“布鲁斯？”克拉克无辜的呼唤，漂亮的蓝眼睛懵懂的像是初生的小兽。
　　布鲁斯一下子泄了气，伸手推了他一下，“追。”
　　计划通！
　　克拉克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V字，体贴的用身体在杂物堆里撞出一条路。
　　在超级速度下，克拉克很快就追上了袭击布鲁斯的那种怪物，那是一种看上去黏黏糊糊还在不断变形的东西，就像传说故事里的史莱姆。
　　克拉克拦住了一只，发现那东西虽然看上去软绵绵的，其实力气很大，而且动作意外的灵敏，跟外表完全不相符。
　　克拉克跟他们斗了几回合，在心里对它们的能力有了大体的判断，但就当他打算一鼓作气拿下那两个东西时，突如其来的头痛再次袭卷而来，他闷哼了一声，从楼顶载了下去。
　　这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几乎没有留给人任何反应时间，但很快，其中一个怪物再次幻化成女人的形象，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布鲁斯赶在爆炸前的最后一秒接住了克拉克，靠着质量过硬的蝙蝠钩爪顺利落地。
　　一片火光中，他看不清楚克拉克的脸色，只能扶着他坐在地上，扶着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甲，摆出一个能够保证呼吸畅通的姿势，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不断的呼唤。
　　“醒醒，放松……你怎么样？”
　　那感觉像以往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克拉克甩了甩头，很快清醒了过来。
　　“抱歉。”看着满地狼藉和趁乱逃之夭夭的怪物们，克拉克自责的道。
　　“这些先放在一边，你怎么样？”布鲁斯暴躁的道。
　　“我……大概没事……堡垒检查过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克拉克语塞。
　　布鲁斯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目光犀利的道，“所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克拉克尴尬的左顾右盼，下意识绞紧了手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鲁斯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按动腰带上的按钮召回自己的飞机。
　　“你要去哪？”
　　克拉克连忙追上去。
　　“孤独堡垒。”
　　“不用了吧，还是这边比较重要，我没问题……”
　　“Supermen。”布鲁斯停住脚步，不赞同的看着他，第一次用严厉冷肃的口吻对他说，“你应该对自己的破坏力报以更明确的认识，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也是为别人的生命负责。”
　　克拉克有些难过，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他沮丧的弯下了腰，有气无力的飘着跟了上去，低低的“哦”了。
　　就在这时候，一线火光忽然划破夜空。
　　克拉克第一时间警觉的抬起头，瞬间出现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上，抬手挡住了陨石下坠的路径。
　　巨大的陨石撞击在他身上，但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飞溅的火花如同烟花一般炸开，在夜幕下化作一道醒目的光环。
　　地面上不知情况的人还以为大有人在大都会组织了烟火表演，不少人乐呵呵的停下来驻足观看。
　　但是当第二个、第三个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朝大都会砸来的时候，人群终于骚乱了起来，后知后觉的发现一切都不太对劲。
　　克拉克将手中的陨石抛了出去，像个特大号的铅球一样砸中了另外一个。
　　一场陨石雨，这对超人来说不算什么，事实上，在连续经历了金属人□□、卢瑟的阴谋和外星人入侵后，这种小调剂简直如同一场饭后消遣的业余活动般温和无害，令人愉悦。
　　至少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


第46章 
　　转变是一瞬间的事情，当布鲁斯的嘶吼从微型通讯器中传出来的时候，克拉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之子从天空坠落，呼啸而来的火光和藏在火光背后的巨大陨石撞击在大都会的土地上，巨大的震动、坍塌的大厦、崩裂的地壳都让人们不由自主的发出尖叫，但对于大都会居民们来说，超人坠落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可能比那些陨石来的还要大。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落地后的陨石开始不停的颤动，陨石底部的石壳忽然破裂，某种节肢动物一般的东西从里面探出来，然后是粘糊糊椭圆形状的身体。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那东西借助节肢咔嚓咔嚓的站了起来，这让它们看上去更像某种变了异的大蜘蛛了。
　　它们在原地转了几圈，不约而同的向周边的街道走去，头部红色的部分放出一道光束，转瞬间在街道上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大坑。
　　布鲁斯驾驶着蝙蝠机第一时间接住了掉下来的克拉克。
　　来不及心疼瞬间就面目全非的机头，他从驾驶舱翻了出去，抓住了挂在前面的克拉克，让他免于被一道打偏了的光束从飞机上打下去的窘境。
　　他发现克拉克已经有了苏醒的征兆，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忽闪着，他下意识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手心下的人却“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跟我来，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克拉克飞了起来，扔下一句话就快速向西方飞了过去，布鲁斯连忙调转机头，追着克拉克的脚步渐渐深入一个明显的军事禁区，一路上到处都是尚未完全展开就被破坏了的防御装置，看来克拉克为了他特意提前清理了危险物品。
　　但还是不对劲，这一路上先进的装备无数，却没有一个守卫，这偌大的一个基地，看上去竟然更像是一座死城。
　　“轰”
　　布鲁斯落地的时候，正好看到克拉克一拳打碎了一个巨大厚重的铁门。
　　“破坏政府财产可不是你的风格。”布鲁斯把飞机降了下来，“超人，怎么了？”
　　“你来看，布鲁斯。”
　　“穿着制服的时候不要叫我的名字。”布鲁斯先是皱眉，而当他走过去，看到门后的情况时，眉头不由自主的挑的更高了。
　　那是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巨大的仪器占据了房间的绝大部分，检测装置、约束装置、监控装备等一应俱全。
　　一道钢化玻璃将实验室分成两层，在玻璃背后，一个绿色皮肤、看上去怪模怪样的人形生物被禁锢在一个奇怪装置里，双眼紧紧的闭着。
　　“他曾经通过心灵感应与我联系，但这里的停滞场干扰了他。”克拉克道，“当我终于接受到完整信息的时候，我就赶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下了控制器的开关，随着“咔嚓”一声，禁锢着那人手脚和头部的装置应声打开，那人虚弱的落下，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那是什么？”布鲁斯皱着眉，但没有阻拦他。
　　无论那是个外星人、变异人，或者是其他什么，很明显他是个智慧生命，那就不应该被禁锢在这狭小可怕的实验室里。
　　“人类的希望。”克拉克打破玻璃，走到那人身边，轻轻的扶起了他。
　　“你还好吗？”
　　“感谢你，朋友。”一种奇怪的声音以直接出现在人脑子里的方式，响了起来，布鲁斯微微睁大了眼睛，猛地向后退去，蝙蝠镖已经握在手里。
　　“抱歉，在我的星球，人们习惯于用这种方式交流。”那人睁开眼睛，目光温和。
　　布鲁斯注意到这次的声音是他用嘴说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瞬，“令人不快的能力。”
　　“我是来给你们警告的，对于入侵者。”那个人道，“但是他们没有相信我的话，将我关在了这里。”
　　“一点都不出奇。”布鲁斯道。
　　一般人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浑身绿油油还会入侵人脑子的外星人所说的话，尤其是还是外星人入侵这种消息。
　　“我感到你并不相信我，也许这样会对此有所帮助。”那个人这样说着，身体忽然像橡皮泥一样开始变化，最终最终定格成一副与人类相似的模样，甚至还专门弄出来一套一副和一件蓝色的披风。
　　他向布鲁斯伸出手，“用你们的语言来说，我叫乔恩，乔恩・乔恩斯，来自火星。”
　　但是布鲁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种快速变形的能力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遭遇的不明生物，而思及它可能发挥的作用和带来的影响，布鲁斯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放松警惕。
　　“别介意，乔恩。”克拉克连忙过来挡在布鲁斯前面，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他就是这样，他谁也不信。”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是例外，但这话显然没有办法问，他善意的调侃，努力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但却始终小心翼翼的将位置保持在两个人的中线上，确保将布鲁斯牢牢护在他身后。
　　“明智的选择。”
　　三人对视了一小会，最后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克拉克推开被自己撞歪了的大门，回头冲他们笑道，“也许我们应该联系联合国参谋部……”
　　没等他说完，探照灯刺眼的光芒忽然从外面照了进来，一个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站在那别动！超人，你已经闯入了禁区！我们有令不让那怪物离开！！”
　　“等等！我替他担保！”克拉克连忙冲到最前面，张开手臂护住两人，“现在全球的生命都受到威胁……”
　　“那就是他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原因！”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类士兵忽然像是融化了一样，瞬间拉长了一截，变成了和之前遇到过的一样的黏黏糊糊、史莱姆一般的怪物。
　　“是他们！！”
　　几乎同一时间，他们手里的枪发出赤红色激光，克拉克下意识挡在前面，一下子被光束击飞，而布鲁斯翻跃到一架侧翻的坦克背后，大喊了一声“趴下”。
　　特制的蝙蝠镖落在那群怪物中间，剧烈的爆炸掀起重重气浪，一将周围一片怪物尽数掀飞，烟雾从特制的机关中散开，一瞬间就蔓延到更大一片范围，将大部分怪物短暂的困在了里面。
　　“你身后！”这时他看到乔恩大吼着扑向了他，没等他躲开，就见对方像个幽灵一样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替他挡下了一束激光。
　　布鲁斯回头，蝙蝠镖瞬间将那怪物手中的枪打飞了出去。
　　又一个能力，危险性扩大。
　　这个念头在布鲁斯的脑海里短暂的转了一圈，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乔恩捂住被击中的地方，摇摇晃晃的倒下，他毕竟刚刚被从实验室里释放出来，身体还远没有恢复过来。
　　布鲁斯连忙扶住他，架着他站了起来，“乔恩，你怎么样？”
　　“你带他先走，我来拦住他们。”这时候克拉克又冲了上来，随手举起一旁的坦克向那群怪物扔了过去。
　　布鲁斯扶着乔恩登上蝙蝠机，快速离开地面。
　　猩红的光束向雨点一样射向他们，但大部分被克拉克拦了下来，而漏网的一点点，在布鲁斯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也不算什么了。
　　等他们飞到安全距离后，克拉克毫不恋战的跟了上去，并排飞在蝙蝠机旁边。
　　“他怎么样？”
　　“我没事。”后座上的乔恩已经醒了过来。
　　“我们还没有安全。”
　　就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一样，一群同样怪异的三角形飞机从后方紧紧跟了上来，密集的红色射线不停向他们袭来。
　　“你们先走！”克拉克喊道，然后主动迎了过去。
　　那些射线不知道是什么构成，奇怪得很，被光线射中的时候，克拉克甚至会有种自己失去了力量的无力感，一身能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如果不是伤害相对没那么大的话，他可能以为那东西是用氪石辐射作为能量的了。
　　他在飞机群中左冲右突，一边用热射线摧毁那些战机，一边发挥出自己全部的精力努力躲开那些光线，但他以往的经验在闪避方面实在没什么用处，只坚持了一会就被打中，而有了第一道，第二道、三道立马跟了上来，在硬吃了一连串暴击后，他终于支撑不住，从空中掉了下去。
　　妈的！布鲁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上次跟绿灯大战的时候他就发现克拉克有依仗自己钢铁之躯、遇事习惯硬抗的毛病，闪避能力严重短板，当时还考虑了特训方案，但是这么长时间连续不断的麻烦让他没有精力再去注意这个，没想到果然耽误事了。
　　外星战机群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虽然规模比之前小了一些，但数量仍然客观。
　　布鲁斯驾驶战机在机群中左冲右突，但已经受损的机体无法发挥全部速度，最终还是被击穿了一边的机翼。
　　蝙蝠机开始急速向下坠落，就在布鲁斯打算启动弹射系统的时候，一只绿色的大手从下面接住了他们。
　　“就知道你们不行。”哈尔托着他们飞向高空，一整排各种各样的战斗机在他身边成型，然后越过他，如同真正的战斗机群一样迎上了那些外星战斗机，甚至真的从机舱下面射出绿色的导弹，将命中的敌人炸成碎片。
　　“你怎么来了？”
　　“我用心灵感应通知了他们方位。”乔恩回答道。
　　他变成透明状从蝙蝠机上面穿了出去。


第47章 
　　布鲁斯打开防护罩，从机舱里探出头。
　　“嘿，飞机不能用了就老实呆在里面，不要给我添麻烦。”第一批飞机已经损毁殆尽，哈尔转眼又召了一批。
　　但是戒指的能量有限，消耗在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上很不划算，他干脆让这些直接飞到机群中自爆。
　　“别以为救你就算原谅你了，我们之间还有帐要算。”
　　但我不需要任何人原谅，也并不想得到赦免，布鲁斯想。
　　他没有理会哈尔，打量了一下局势后从蝙蝠机下面的暗舱里面拿出一把银白色的枪支一样的怪玩意，朝天空开了一枪，散发着浓重寒气的白色冰弹在半空中炸开，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机群的表面以极快速度覆盖上一层冰凌，反应速度肉眼可见的减缓了。
　　不过副作用也是有一点的，比如正托着飞机的家伙就抽了一口凉气，哆嗦了一下，“嘶，好冷。”
　　克拉克落到飞机旁边，用热视线远程轰爆了一架向这边突袭的外星战斗机，“这是什么？”
　　对他来说这温度倒没什么影响，甚至让他有点亲切，就好像回到了孤独堡垒一样。
　　“一个妄想以将世界冰封的方式留存永恒美好的精神病人的杰作。”布鲁斯关上机舱，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面，“我的收藏品之一。”
　　北边的天空划过一道人影，美丽的亚马逊战士加入战场，金黄的绳索勒住一架飞机的机头，然后像抡链球一样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标准的圆，把所有挡在路径上的敌机全部击飞了出去。
　　密集的光线射向她，她向后跳了一步躲开了最初的一部分，然后抬起手臂在原地反复横移，那些光线无一不打在她腕部的手镯上，而那手镯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竟然一点损伤都没有。
　　“我可不能输给美丽的小姐。”哈尔俯冲下去，将蝙蝠机放在地上后又嗖的一声飞上去，双手握成拳头，绿光覆盖在他拳头上，形成两杆脸盆大小的炮口，绿色的炮弹“哒哒哒哒”的不断向天空射击。
　　“嘿，Bat。”红色的影子在布鲁斯身边停下，从背后拍了他肩膀一下，“别在这里看了，危险。”
　　说话的功夫一架坠毁的飞机朝他们的方向砸了下来，两个人连忙躲开。
　　巴里又跑回来，夸张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你看，我就说吧。”
　　尽管敌人数量众多，但也经不住这里的英雄一个个都跟开了挂一样，渐渐的，战斗机群开始稀疏了起来，随着克拉克将最后一架战斗机扔到山壁上，这场战斗宣告结束。
　　“你没事吧？”克拉克连忙降下来，拉着布鲁斯左右看，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用X视线作弊。
　　布鲁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举动，下意识向旁边躲了躲，但某个外星救难犬没有一点被人拒绝了的觉悟，牢牢跟在他身边。
　　布鲁斯无奈，只好在其他人注意到不对劲前给他找点别的事做，“帮我修一下飞机。”
　　“……我不会修飞机。”克拉克纠结的说。
　　“我会。”布鲁斯面无表情的道，“你只需要承担扳手和焊接枪的工作就足够了。”
　　克拉克乖乖的“哦”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你所知道的。”
　　在克拉克听话的按照指令控制着热射线焊接受损机翼的时候，布鲁斯对乔恩说道。
　　“我们一千年前第一次遇到他们。”乔恩沉痛的讲，“那是火星文明最辉煌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但是他们下定决心要夺取我们的星球。我们火星人是爱好和平的种族，但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也很快就学会了战争，可惜一切仍然太晚了。”
　　“我们奋战了数百年，我们伟大的文明消失殆尽，他们就像是寄生虫，以我们的生命为食粮，甚至吸取了我们变形的能力，我们变得越来越弱，而他们日益强大。”
　　随着讲述的进行，乔恩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决绝的离别场面，脸皱在一起，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了，“最后一队幸存者发起了一次孤注一掷的进攻，用一种神经毒气使他们瘫痪，但是……”
　　他的嘴张了几次，却总是发不出声音，眼睛里的痛苦几乎能够溢出来。
　　然后他放轻了声音，这声音低的需要布鲁斯几乎只能靠看唇语才能看懂。
　　“我成了我的种族最后的一名幸存者。”
　　“……抱歉。”
　　克拉克飘了过来，脸庞上带着浓浓的歉意，尽管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身为氪星的末裔，他是在场的人当中最能对这种流浪异乡的孤独和绝望感同身受的一个。
　　但他远比对方幸运，他在幼年还不能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绝望的时候就离开了母星，在尚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被乔纳森和玛莎捡到，被他们珍若生命。
　　他拥有爱他的父母，和睦的邻居，拥有一个正常的孩子能够拥有的最好的童年，还在多年后有了共同奋斗的战友，有了……布鲁斯。
　　“没关系。”乔恩说道，“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把他们封在了要塞里持续假死状态，这五百年来，我一直看守着他们，但是在我冬眠期间，一个地球的宇航员开启了要塞，无意中复苏了那些侵略者。”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火星已经死亡，我的族人们也消耗殆尽，他们失去了力量来源，我想他们就是因此而看上了地球。”
　　“这真是个大麻烦。”巴里感叹道。
　　“所以他们才推迟了这么久行动。”布鲁斯一直安静的听着，到现在终于发言，“那个议员，还有今天这个基地里的人，他们被替换掉了，侵略者潜伏在我们身边并引导舆论，试图让我们自己放弃武器，削弱反抗力量，他们吸取了曾经的教训，打算一击必杀了。”
　　“可惜他们挑错了地方。”哈尔幻化出一根球棒狠狠挥了一下，“我会让他们见识见识绿灯的力量。”
　　“恐怕来不及了。”
　　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克拉克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窜起一米来高，紧盯着大都会方向的天空。
　　乔恩的眼中透着悲凉，就好像再次看到了他星球末日来临前的悲惨景象一样。
　　“开始了。”
　　滚滚的黑云以大都会为中心，以极快速度向四周扩散，顷刻间已经蔓延到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戴安娜立刻皱眉。
　　“他们惧怕光明，他们想遮住太阳，让地球永远笼罩在黑暗天幕之下，这样他们就可以永久的生活在黑暗里了。”
　　克拉克惊呼道，“是那些工厂？！”
　　“他们不会得逞。”布鲁斯斩钉截铁的答道，“乔恩，你还能制造那种药物吗？”
　　乔恩摇了摇头，“很遗憾，只有一种稀有的火星植物才能制作那种毒气，我本来带了一个样本，但是在我被俘虏的时候损毁了。”
　　“那就只能硬上了。”布鲁斯道。
　　他从蝙蝠手机上调出大都会的地图，用手划了几下后，一个标注精确的地图发到了大家的手机上。
　　“好吧，看来我们的目标不少。”哈尔难得严肃了起来，“那我们也需要分组，把效率最大化。”
　　巴里瞬间站到戴安娜身边，一脸期待的问，“我可以跟戴安娜一组吗？上次我们合作的很好。”
　　“不，你最好和哈尔一组。”布鲁斯道，“我们不能放任普通市民不管，你跟哈尔的能力最适合群体战斗和援助，你们去收拾大都会里那些正在不断破坏的变异怪物。”
　　“那我跟你一组。”
　　“……不，你跟乔恩一组。”这次的决定布鲁斯明显考虑了一会该怎么说，他知道，普通的谎言可忽悠不了这个执着的小镇男孩。
　　最终他选择实话实说，“我们无从得知前方等待着什么，最好保证每个队伍里都能拥有一名强力战斗者和一名熟悉情况的战略指挥者，以保证就算哪一方失败了，另外的小队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和救援能力。”
　　“那……”
　　“乔恩和戴安娜都来自异邦，不了解人类社会的情况，至少了解到的还不透彻。”布鲁斯加重了语气，“让他们两个一队太冒险了。”
　　“……布鲁斯。”克拉克小声道。
　　布鲁斯的话让他感到不安，冥冥之中他好像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等在前面。
　　但他不仅是小记者克拉克，更是守护大都会的超级英雄，尽管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让他一刻也不想跟布鲁斯分开，他的责任仍然驱使他应了下来。
　　不过他立刻又说到，“相信我，布鲁斯，我自己就可以了，让乔恩也跟你们去吧。”
　　天蓝色的眼睛不停的眨动，看上去可靠又真诚。
　　没等布鲁斯反对，他又赶忙补充道，“你看，乔恩受伤未愈，我的速度全开的话他根本就跟不上，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对付一些外星人没问题的，何况我还有超级大脑，战略方面也没问题……”
　　“别忘了那些红色射线。”布鲁斯不赞同的道。
　　“我保证我躲得远远的用热视线打！”
　　“不行。”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乔恩忽然开口说道。
　　布鲁斯皱起了眉。
　　“你不能否认，超人的能力得天独厚，我现在太虚弱了，跟着他反而是种拖累。”乔恩解释道，“而且带着我太显眼了，也许让他自己去，反而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就是啊布鲁斯。”克拉克连忙道，“你看，乔恩都同意了，而且如果我搞不定，你那边的实力更强一点，也比较好支援我不是吗？”
　　“不要叫我的名字。”布鲁斯条件反射的道。
　　“好的，我以后叫你B！”克拉克连忙点头，“那……B，行不行啊。”
　　布鲁斯仍然有些迟疑，但是时间有限，目前来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好，那我们走。”


第48章 
　　分开之后，布鲁斯开蝙蝠机领着两个人靠近了一处隐秘沙丘中的古老遗迹。
　　因为这里远离闹市和人群，布鲁斯将这里的优先级调后了一些，并没有到这边来侦察过，但是不出所料这里也出现了那种样貌奇怪说不出是生物还是武器的巨大怪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表黑褐色，看上去更加奇怪的建筑在不停向天空中释放那些黑色云团。
　　戴安娜用蛮力在那东西的外壳上硬敲了一个口子，三个人从那小口里深入了建筑内部。
　　说是建筑，其实也并不准确，那东西里面充满了血管、腔室还有细胞组织一样的结构，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型生物的内部构造。
　　一进到里面，三个人几乎立刻陷入了对方无止无休的狙击中，那些看似可以通行的腔道随时都有可能被看似脆弱但异常坚韧的膜状物封闭，而那些墙壁一般的地方也随时有可能掀开肉瓣，冲出一大波敌人来。
　　忽然，乔恩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上带了些沉重，“超人失败了。”
　　“真的吗？你确定？”戴安娜连忙追问。
　　“不要停下，他们随时会追上来。”布鲁斯道。
　　乔恩刚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其实也跟着一揪。
　　但是想到分开之前克拉克的话，还有他坚决的希望自己信任他的那种眼神，布鲁斯选择暂且放下。
　　他相信克拉克的能力，也相信克拉克不会让人失望。
　　三个人且战且退最终在乔恩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充满了奇怪组织的地方。
　　“这就是中央控制室。”
　　“有办法终止吗？”
　　“看，那就是等离子结晶体。”乔恩指了指最上方的球状物，“如果我们搬开它，这个工厂就会停止运作。”
　　“声东击西？”
　　“好。”
　　戴安娜第一个冲了出去，在飞速躲开第一波攻击后，撂倒了几名侵略者，然后拔开了一边输送烟气的管道，浓浓的黑烟顿时涌了出来，将这个舱室搞得乌烟瘴气。
　　凭借着黑烟的保护，布鲁斯避过源源不断向这边涌来的外星人，在甬道之间飞速辗转。
　　戴安娜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从那个方向传来，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的震动着，可见战况的激烈。
　　在大部分侵略者的目光都被戴安娜吸引过去的时候，乔恩化身无形，悄悄接近了存放离子结晶体的能源核心，把那枚结晶体拿了出来。
　　“到手了，撤。”
　　脑海中的声音尚未消散，乔恩的身体就从高空坠了下来，一同坠下来的还有那颗鲜红的等离子结晶体。
　　一切原本计划的都很顺利，对方实在太了解他们火星人了，他刚刚拿到手就被埋伏在脚下的侵略者给偷袭了个正着。
　　“戴安娜，带他走！”布鲁斯喊道，同时自己从黑暗中扑出来，快了那些人一步抢到了那块晶石。
　　戴安娜猛地从敌群中冲出来，在抱起乔恩后迅速向出口的方向飞了过去，能量核心丢失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大门正在缓缓合拢，戴安娜猛地加快速度，在通道完全闭合前一口气冲了出去。
　　大门瞬间合拢，将追兵和激光全部挡在了后面。
　　戴安娜松了口气，扶着乔恩站定。
　　“好了，暂时安全……赫拉啊！”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布鲁斯还没有出来。
　　“喂，能听到吗？”
　　就在这时，乔恩听到一个隐约的信号从隔膜的另一面主动传了过来。
　　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乔恩几乎要叫出声来――除了他在火星上的族人，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能掌握主动向他传递消息的技巧。
　　这简直太奇妙了，不仅需要极大的精神力，还需要对自己大脑绝佳的控制，而控制自己的脑子想什么，对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说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你能屏蔽我吗？”那个信号平稳而冷静，布鲁斯放开了一部分大脑任他感知，“让我的精神在‘它们’的感知中消失。”
　　乔恩迅速思索了一下，给出答案，“可以，那些人吸收了一部分火星人的能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精神感知，而我能用精神力完全屏蔽你发散出来的精神能量和对外界的全部信息交互。”
　　“你要留下来？”他问道。
　　布鲁斯没有回答，对面传来的信号力也开始混杂了一些迟疑的迟疑和纠结的情绪，然后又有一句清晰的语句传了过来，“你能够通知超人吗？”
　　“我无法同时屏蔽两个人，如果告诉他，你的信息也会随之泄露出去。”
　　“那……就这样吧。”
　　隔膜的对面，所有声音都沉寂了下去，几乎同时,乔恩拦住了正要再次冲进去的戴安娜。
　　“等等，我们帮不了他了。”
　　“我们不能……”
　　“他死了。”
　　戴安娜一下子愣住了，随即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
　　“是我的错，我应该更加注意他的，他只是个凡人。”
　　“他是个战士，戴安娜，他像个战士一样死去。”乔恩道，“现在，我们必须将这场战斗继续下去了。”
　　旧日大都会繁荣的街巷，此时已经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了，橱窗里的电视上播放着政府呼吁市民冷静克制的新闻，但仍然有不少混乱的人群扎堆聚集在在远离那些陨石和怪物的街道上哄抢商店里的物品，甚至像个狂热的邪教徒一样一边高声宣扬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教义，一边大肆鼓吹着世界末日。
　　“或许我的母亲说的没错。”戴安娜不满的看着下面一片混乱的景象，“他们只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不要这么苛刻，他们害怕才会这么做。”乔恩道，“他们没有我们与生俱来的力量，不知道怎样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护自己。”
　　“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孩子。”
　　另一边的小巷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叫，两人放眼望去，发现一个从天而降的石板砸在两幢楼房之间，将中间的一点点缝隙挡得严严实实，而在缝隙里面，一个惊恐的男孩正抱着他更加惊恐的妹妹瑟瑟的蜷缩着。
　　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闻声赶了过去，他们没有可供容身的街道或者家庭，在事发后只能躲在周围狭窄的小巷和垃圾桶旁边祈祷厄运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因此离这边最近。
　　街头的一家商店忽然打开门，一男一女两个人也从里面跑了出来，尽管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神色，仍然飞奔到小巷边，帮忙一起抬那石板。
　　但是那石板实在太重了，好几个成年人也只能让它稍微倾斜一点点，连离开地面都做不到。
　　戴安娜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平和了下来，正当她打算下去帮忙的时候，一道绿光化作一道巨型起重机，将石板撑了起来。
　　“你为什么叫我们回来？”告别了不断道谢的人群，哈尔飞上楼。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停移动的红色影子也在戴安娜身边停了下来。
　　“超人被俘虏了。”她道，身后指向大都会耸立入云的奇怪建筑，“乔恩感应到他被困在那里，我们得去救他。”
　　“哇哦，难得的失利。”巴里吹了声口哨，“大蝙蝠会笑话他整整一整年，我发誓。”
　　“那家伙怎么不在。”哈尔抱着胸飘着，满脸的愤愤不平，“又想随便使唤我们了是不是，告诉他这次他要是不来我也不管，反正超人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戴安娜握紧了拳头，不忍的别开脸。
　　最后是乔恩代替她说出了他的死讯。
　　“谁……蝙蝠？！”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以至于巴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连下意识高速震动的小动作都忘记了，眼巴巴的希望能从他们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成分，“今天是愚人节？”
　　“这不可能！”哈尔猛地窜起来将近半米，迅速升起的怒气让他身边环绕的绿光甚至开始一收一缩的不停闪动了起来。
　　“抱歉，我们遭到了伏击”乔恩说到，“但直到最后一刻，他仍然英勇行事。”
　　“大蝙蝠……”巴里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要滴不滴的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真正表明身份、作为战友同进同退的时间更加短暂，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家伙内心深处到底有多么的坚韧善良。
　　不仅是老板，也不仅是同伴，更像是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一样。
　　“他前天还答应我以后要请我去米其林吃真正的大餐。”他昂着头，不停忍着眼里的泪水，就像是乍然失去同伴后徘徊在原地不断哀鸣的小兽。
　　“我应该跟着一起去的。”他不停的重复着，“我的速度那么快，一定能把你们都带出来，他还付款了……我是他的保安……”
　　哈尔一言不发的转头，忽然向那高耸的建筑物的方向飞了过去。
　　“你去哪？”巴里赶忙喊住他。
　　“去把那三原色的大个子救出来。”哈尔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然后一起去砸了那群畜生的老窝！”


第49章 
　　时间退回到20分钟前，克拉克按照原定计划一个人跑到了大都会工厂。
　　进入那栋建筑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在绕塔三圈没找到进出口后，他就果断的选择暴力强拆了。
　　不过整体来讲他还算小心，严格按照之前的承诺，遇到敌人后第一时间远远地用热视线烧掉他们手里的枪，一路上有惊无险。
　　不过他的好运气显然有些用到头了，这里面的道路四通八达，所有的通道口都在时开时关，超级大脑能帮他记住他走过的每一道岔路，也能帮他分析出，他正在底层打转。
　　不是没考虑过直接破开一道直通核心的道路，但这古怪建筑里面好像有含铅的成分，他也看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随便行动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又是进入了一个岔口，眼前是条死路，克拉克刚刚回头，身后的通道却一下子闭合，紧接着四周的管腔里开始不停地冒出一种黄褐色的气体。
　　克拉克不小心吸了一口，刺鼻的气味有点上头。
　　来之前他跟乔恩打听过，这些外星侵略者习惯用这种气将猎物麻醉和催眠，然后将这些不会反抗的躯体作为食量储存起来，贡献给上位者享用。
　　这种气体对克拉克并没有作用――他完全可以不用呼吸――不过这让他想到了一种更简洁的办法混到核心区域。
　　他装成普通人中招时的样子在原地打起了摆子，为了保证情景真实，在倒下之前还特意拼命的挣扎了一会，在周围轰出来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然后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普通人一样缓缓倒下，眼神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连手指抓挠的力度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如果布鲁斯现在在这，也不知道是会为他飞速提高的演技而感叹还是为他把自己惊人的学习能力放到这种无聊的小事上面而感到无语。
　　果不其然，当克拉克在原地躺了一整子后，有人过来将他搬去了另一个地方，用一种黏黏糊糊的胶状物质困在地上。
　　克拉克悄悄睁开眼睛。
　　很好，周围有不少人守卫着，但他们明显并不是在监视自己，反而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些像是电脑又像是生物组织一样的东西旁边。
　　克拉克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手脚，那种物质的黏性很大，而且越用力就会拉的越紧。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这东西是有极限的，只不过他还没有将这个极限尝试出来，而且他还有热视线可以使用，只需要几秒钟时间就足够他从这困境中摆脱出来。
　　就在他打算行动的时候，突然，他抬头看向了布鲁斯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见了？
　　克拉克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如果现在有旁人在近前就会发现，他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那个心跳……不见了。
　　这不可能！克拉克再也顾不得伪装，一下子想要坐起来，但是手臂和背部被那些胶状物粘的太紧，这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扭曲成了一种可笑的S型。
　　“布鲁斯？”他在通讯器中小声的呼唤着。
　　然后声音大了起来，“B！B！布鲁斯！蝙蝠侠？！收到请回答！”
　　但通讯器的另一端却没有传来声音，从刚刚开始，那玩意儿就像坏了一样完全没了反应。
　　但克拉克知道它没有坏，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通讯器，它连一点损伤都没有。
　　布鲁斯那边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子恐慌从心底窜了上来，出发前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明显，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手脚冰凉。
　　布鲁斯……
　　克拉克将超级听力放开到最大，整个地球的声音都聚集在他耳边，那些肆虐的外星生命，那些哭喊、咒骂，那些狂乱的尖叫和□□一下子塞满了他的脑子――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头就要炸了。
　　但是他仍然自虐般的维持着超级听力状态，一遍又一遍的搜索着布鲁斯他们经过的区域，但是毫无结果……就好像他整个人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克拉克无意识的喃喃。
　　他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里几乎带上哭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第一次见到布鲁斯时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那个遍布着伤疤、刀口和缝合线的躯体又一次从他眼前冒了出来。
　　这时已经有侵略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抱着那种古怪枪械朝这边走了过来，但在他眼中那个强大的不可思议的人类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再次走近了一点，用枪托捅了捅那个人类。
　　他看到人类的眼睛里微微有红光闪烁着。
　　这是它在地球见到的最后一个景象。
　　当乔恩等人赶到建筑旁边时，正好目睹了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建筑物的顶端冒出来，如同火山爆发时喷射的岩浆一般直插云霄，连云层都被灼烧出了一个窟窿。
　　明亮的光芒从云层那圆形的破口里直射下来，照亮了那一小片天空，在如今这暗无天日的大都会，这唯一的一线光明更像是天国降临了一般，几乎让人在看到的同时就能隐隐幻想到天国的圣歌声。
　　戴安娜猛地愣住了，她看到了那道身影逆着光缓缓降下，鲜红的披风在天空烈烈飞舞。
　　澄净的天空一样湛蓝的眸子还残留着隐隐的红光，周身的气场与平时完全变了个模样。
　　她曾经行走在众神的殿堂，曾经亲眼见过宙斯受众神膜拜时的威严景象，但是当她乍见到这个场面，仍旧感到一阵如同神明降临时一般由内而外产生的顶礼膜拜的冲动。
　　甚至――赫拉原谅――他觉得他的兄长，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也并没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他在哪里？”人间之神端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接近于“人”的形象了。
　　“……抱歉。”乔恩沉默了一会儿，低下了头。
　　克拉克的身躯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下，几乎要坠落了。
　　“我不相信。”
　　他猛的升空，想要赶去布鲁斯探索的那个遗迹，但乔恩先一步抓住了他。
　　“帝权即将降临，我们必须立刻解决这边的战斗……”
　　“让开！”克拉克强忍着想要攻击的念头，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但眼睛里不祥的红光仍然闪烁着。
　　他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浑身缠绕着暴躁和愤怒带来的攻击性，但看得出来他仍然在努力控制，不停深呼吸，努力让自冷静下来，努力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同伴而不是敌人。
　　但布鲁斯的消失让他难以完全控制自己不去迁怒，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你，再平静一点，但口气不免冰冷生硬的有些不太好听，“我打穿了整个中心地带，那些怪物不敢见光，你们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然后他不顾乔恩的阻拦，加快速度冲了出去。
　　几乎一瞬间，荒漠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大地上仍然保持着战斗后的景象，巨大的怪物倒在地上，碎开的石块、凌乱的枪械……他甚至在石缝中发现了断开的蝙蝠镖的一角，这让他本就刺痛的心又紧紧缩了一下。
　　他立刻想要进入那座外星工厂――他几乎已经要进去了――但乔恩的呼救在这一刻忽然从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克拉克猛地回过头，在大都会的天空上，在那厚重的云层之上，一个几乎能够覆盖整座城市的外星舰艇缓缓落了下来。
　　人群在尖叫，在哭泣，绝望的情绪笼罩在每一个角落，链接的对面传来乔恩痛苦到几乎涣散的思绪。
　　而在他脚下，吞没了布鲁斯的那座外星工厂正寂静的伫立着，也许布鲁斯正在工厂的深处吃尽苦头，正在苦苦等待着他去救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不管不顾的冲进那座工厂。
　　但布鲁斯伤痕累累的身躯却再次从他眼前浮现，还有很久很久以前，布鲁斯还跟他一起缩在他的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的时候，耐心的开导着伤心欲绝的他的时候，那恬静安详的脸。
　　但是他是超人，当他决定穿上这件衣裳，他自己的喜乐和得失就永远都只能排在第二位。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
　　“对不起……”克拉克轻轻的道。
　　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有鲜红的颜色从他指间滑落。
　　能够硬抗子弹的钢铁之躯终究扛不住来自自身的伤害，他的指甲穿进了肉里，然后崩裂在他的骨头上面。
　　“对不起。”
　　他必须走了……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必须战斗下去。
　　……连同布鲁斯的那一份一起。
　　有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划过他被咬破的嘴角，混上了一点浑浊的红色。
　　他飞了起来，向着那片天空、向着那些正那些哭泣着期待着他拯救的人们飞了过去，将他唯一期待、唯一想要拥有的人丢在了后面。


第50章 
　　当克拉克以极快速度飞离众人的视野后，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哈尔才拍了拍乔恩的肩膀，“别介意，兄弟，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远比我们长。”
　　“我不会生气，这件事情对谁都是一场噩梦，我们理应理解。”乔恩低声道。
　　如果放在过去，巴里大概会调侃一下哈尔竟然也能说出这么体贴的话，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但现在他心里同样难受，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几个人顺着克拉克弄出来的大洞进入外星工厂，一路上击退了那些因为畏光而缩手缩脚的外星侵略者，还救下了不少被他们俘获后关进培植仓的人类，被巴里一个接一个的转移了出去。
　　但是正当他们对着那些正不断制造云层遮蔽太阳的外星机械一筹莫展，甚至戴安娜打算试试暴力强拆的时候，外星机械上忽然整齐划一的开始闪烁象征着危险的红光，几乎同一时间，一艘外表狰狞、体积庞大，几乎能够覆盖整座城市的外星舰艇从云层上空缓缓落了下来。
　　“他来了！”乔恩的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愤怒、憎恨和恐惧的表情，这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
　　“谁来了？”哈尔喊道。
　　但是很快便不需要有人回答他了，一阵强烈的、极富攻击性的精神波动在几秒后忽然席卷了这座城市，心智薄弱的人几乎在下一秒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匍匐在地，口中喃喃着向帝权致敬。
　　“FUCK！”哈尔骂了一句，一边抵抗着从自己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臣服感，一边带头飞了出去。
　　天空中，数不清的小型飞船从那巨大的飞艇上被释放出来，像蜂群一样簇拥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巨大的果冻一样的触手怪物从最大的那艘战舰里面缓缓降下，而它半透明的身躯中竟然浮现出另一名火星人的身影。
　　“J\'Onn J\'Onzz”那人的声音用一种直击心灵的方式直达所有人的脑海，“你输了。”
　　“这就是帝权？很好。”
　　哈尔猛地飞上去，绿光在他手心里化成一个绿色锤子，一锤子敲了上去。
　　但是他们眼前的那东西似乎只是幻象，锤子从中间穿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飞船同时开火，细密的红色光线像雨点一样直射向他，如果不是锤子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圆形盾牌替他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他恐怕立马就会变成筛子。
　　但是即便如此，没一会的功夫盾牌就被打破，哈尔也被打飞了出去。
　　好在戴安娜紧接着竖起盾牌，火神赫菲斯托斯亲自打造的盾牌在她身前撑起无形的防护，连同身后的同伴们一起护住。
　　待一轮齐射完毕，戴安娜立刻抛出真言套索，将几架飞船套在一起一同拉了下来。
　　巴里全速开跑，所过之处吹起红色龙卷，硬生生将沿途的飞船拉离原位，或是摇摇晃晃的支撑着稳住，或是一头撞上周围的同伴，双双坠毁。
　　乔恩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面对这些恨之入骨的侵略者，他也打起了百分之一万的精神。
　　在场的众人中，他是对对方了解的最深的一个，利用自己神奇的能力，一时半会也完全不落下风。
　　哈尔从被自己撞塌的废墟里的飞起来，一头撞进机群,晕头转向的一路狂轰乱炸，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远离了大都会，远远地飘在城市西侧的都会海上了。
　　陷入混战后，可能是出于防止误伤同伴的考虑，那些飞艇不再使用那种古怪射线，这倒给他提供了不少方便。
　　哈尔火力（脑洞）全开，驾驭着绿光在这片古老的海域上来回冲击，破损、起火、炸裂的飞船残骸不停从空中坠落，源源不断的掉进下方的都会海里。
　　“嘿，再看看这个！”
　　绿光猛地拉长，在半空中凭空拉出一张巨大的渔网。
　　哈尔收紧网口，十来艘飞船就被一股脑罩在了网里，然后他扯着网口的绳子在半空做起了托马斯回旋，渔网中的猎物们紧接着也跟着转动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等他终于好心的松开手，放任那些已经挤成一团难分彼此的不可回收垃圾掉下都会海，以他为中心的一小片天空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了。
　　哈尔正想飞向另一边，忽然有咕咚咕咚的声音从水中冒出来，紧接着刚刚被扔下去的不可回收垃圾混合着污泥和水草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哈尔惊呼了一声连忙往右闪出去十米，垃圾球就沿着他刚刚想走的路线一头扎进远空的机群，像个大号的保龄球般将沿途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七零八落。
　　几乎同一时间，水面上升起大潮，水波像被谁控制了一样均匀的向两旁分开，一个长发及肩，穿着黄绿相间的贴身鳞甲、乍一看还以为是美人鱼的家伙从水里一跃而出，然后操持着一口一下子就能把所有悸动全部幻灭的糙汉腔嚷嚷道。
　　“我靠！你们这些陆上人到底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
　　他扬起手中的三叉戟，海面上倏地嫌弃十数米高的巨浪，一下子将几艘飞的比较低的飞艇掀进了海里。
　　你这还不是在制造垃圾，哈尔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吐槽。
　　但看在这个古怪男人除了一开始那一下外并没有再攻击他，反而浮在原地用不知名的方式召唤了一条小山高的巨大章鱼顶着他从海底冒出头来，用腕足缠住了几驾飞艇在半空不停挥舞，看上去不是敌人的份上，他默默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前两天打完的那场我刚清理干净！又来！又来！又来！”那人一边暴躁的碎碎念，一边不断从章鱼的背上跳起来，用手中的三叉戟劈头盖脸的朝那些飞艇砸去，手上的力道一下重过一下，最后一下硬生生把一艘飞艇从中间劈成了两截。
　　“嘿，你是这周围的渔民？”哈尔猜测道，这些外星垃圾确实有可能危害到大都会周围的收入和安全，“那还真是抱歉……”
　　那个人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盯了他半天，“你到底哪里理解不了？陆上人。”
　　陆上人？这是什么奇怪说法？
　　哈尔一边打，一边抽空笑着调侃，“难道你还是水下人吗？”
　　对方好像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了。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追到海上的侵略者很快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但另一边的大都会中却没有这么顺利。
　　其实在一开始，一切进展的还算有序，巴里负责地上，戴安娜和乔恩负责天空，三个人相互配合，牢牢占据着上风。
　　但谁也没有想到，一开始被哈尔攻击、被判断只是幻象的“帝权”竟然在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时忽然闪现到乔恩背后，伸出四条触手。
　　戴安娜慢了一步没抓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拉进了那半透明的物质里。
　　乔恩痛苦的挣扎了起来，但触手从他手腕上刺入了他的皮肤，在他表皮下面疯狂的蠕动着，顺着手臂向他的脑子不停的延伸，就好像恐怖片里被虫子寄生的人一样。
　　剧烈的疼痛让他甚至无法再保持幻化，在半空中直接变回了火星人原来的样子。
　　戴安娜抽剑砍去，但就像之前那样直接从对方身体上穿过――不仅是帝权，就连乔恩都变成半虚化的状态了。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精神波动以帝权为中心迅速向周围扩散，身为宙斯之女，拥有半神之躯的戴安娜对这种精神攻击抗性较高尚且可以支撑，但地面上原本正在快速奔跑的巴里却一下子摔倒，一时间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原本被他耍的团团转的飞艇毫不客气的冲他一轮齐射。
　　戴安娜连忙从半空跃下，险而又险的替他挡下了这波攻势，但也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帮助困境中的乔恩。
　　“你的脑子里隐藏着一个秘密，让我看看。”那个声音道。
　　乔恩的惨叫声一下子高了一个八度，身体绷紧到了极点，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阻挡那些埋藏在他体内的触手一点点深入他的脑海。
　　也就在这时候，戴安娜忽然感到有风拂过。
　　爆炸、四散的碎片伴随着丝丝腥咸的味道由远及近，一瞬间掠过她身边，然后她感到周围的气温骤降，刺骨的冰寒仿佛一下子将她拉进了冰天雪地的北极。
　　连绵不断的光束稀疏了起来，她没时间细想，抓紧时机抱起巴里，飞到远离帝权精神覆盖的地方，再回首的时候，才看到白雾笼罩了刚刚那块小小的地方，即使以她的眼神，也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51章 
　　“好点了没有？”戴安娜放下仍然面色苍白的巴里，关心的道。
　　“还好。”
　　大脑不受控制的感觉仍然残留在身体上，神速力带来的感知凝滞将他困在了刚刚那一分钟脱离不出来。
　　“我没事……”巴里仍然在努力平复情绪，一字一顿的道，“你……去……”
　　“那你小心。”戴安娜也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后立刻返回战场。
　　刚刚的感觉果然不是错觉，白雾笼罩的范围内，万物已经覆上了一层冰雪，在她赶到的时候，克拉克正在将乔恩从被冰冻住的怪异物质中拖出来。
　　“带他离开。”克拉克的声音冷的让人有些害怕。
　　戴安娜伸手接过，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没有立刻离开。
　　乔恩将身体虚化，一截截冰块从他身体里掉出来。
　　脱离了制约的他看上去恢复了一点，但仍显得非常虚弱，要靠着戴安娜才能勉强直起身来。
　　“你……”
　　他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超人的到来将战况拉回了一些，但局面仍然对他们不利。
　　冰冻吐息没能对帝权造成多大伤害，那个吸取了九成以上火星人能力的阴谋家在温度骤降后第一时间虚化了自己逃了出来，而他的存在大幅度降低了巴里之类的凡人英雄在这场战争中能起到作用，而因《废除武器法案》的宣布和生效被克拉克的声明搞的无限期推后，意外保留了大部分实力，从一开始就在全力协助反抗的地球军方势力更是彻底失去了参战的能力。
　　尽管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对这种心灵干涉的能力抗性很高，时不时的被干扰一下仍然让他难受极了，尤其是在那种红光能对他造成严重影响的现在更是如此。
　　红光像雨点一样袭向克拉克，但怒气值已经达到顶峰的克拉克似乎连闪避技能也一下子点到了满级。
　　但帝权并不与他硬碰硬，像猫捉老鼠一样带着他在大都会的上空不停兜圈子，源自火星人的特殊天赋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一时半会克拉克也难以结束战斗，抽出手再去帮助其他人，戴安娜一个人在一群外星飞艇的狙击下苦苦支撑，对方在数量上的巨大优势让亚马逊的半神公主也难以兼顾全局，越来越多的飞船脱离战场像更远的地方飞去，侵略者们渐渐离开栖身的飞船，持着武器开始搜寻城中的平民。
　　“这样不行！”巴里急切的踱步了起来，几次差点就忍不住要冲出去。
　　“不。”一旁的乔恩拉住了他，他的眼睛紧紧追逐着不断降落的飞机和地上的渐渐分散开的外星侵略者，缓缓吐出四个字，“这样正好。”
　　他的话音刚落，背后忽然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巴里连忙回头，却看到那原本正在卖力喷吐黑色云雾的外形工厂忽然像哮喘的老人一样猛烈的“咳嗽”起来，喷吐的烟雾开始断断续续，表面上巨大的肿块一样的红色晶体更是以极快的速度从下到上变成了蓝色。
　　“怎么回事？”巴里惊呼。
　　但他的声音被帝权的厉声尖叫盖过了，“毁了那水晶！！！”
　　靠近这边的飞艇立即掉头，但射线打在水晶上，却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给偏移了。
　　当外星工厂表面的血红全部被蓝色取代的时候，蓝光从工厂内部冲天而起，黑压压的云层在接触到蓝光的一瞬间竟然开始分解、消散了。
　　久违的阳光从迅速退去的云层边沿投射下来，街上原本趾高气昂的侵略者们尖叫着抱头鼠窜，拼命躲避着拉开的天幕后投射下来的明媚的阳光，仍有躲闪不及的侵略者暴露在明媚下，不过须臾的功夫就像高温下的巧克力一样化成了一团。
　　而他们的主宰再也帮不了他们了，他被克拉克完全困在了半空的战场上，当第一缕光芒投射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脸，属于火星人的绿色手臂开始鼓动、变形、褪色、融化，一点点退化成他原本的样子，最终缩成一小团从空中坠了下去。
　　克拉克没有追上去，事实上他已经完全愣住了，浮在半空，连眼珠都已经不会眨动，只怔怔的望着工厂的方向。
　　在工厂前楼群的阴影里，布鲁斯无声的落地，也在遥遥的望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谁也没有说话，但周围的世界却一下子静谧了下去，连巴里惊喜的尖叫都无法将他们的注意力从彼此身上拉回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拉克才降落在布鲁斯面前，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布鲁斯顿了一下，冲他张开手臂。
　　一旁的巴里激动的屏住了呼吸，正在为自己即将见证的挚友重逢、劫后余生的感人场面而感到由衷的感恩与庆幸，就见大都会温和有礼的希望之子忽然重重的在地面上踏了一脚，转头光速飞离。
　　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地面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力道，还没等巴里回过神来，刚刚死而复生的大蝙蝠就已经在一米多深的坑里面趴着了。
　　“说实话，你不能指望他会给你更好的待遇了。”哈尔轻飘飘的降下来，一边努力遏制住想要在大坑上面再加个盖子的欲望，一边幸灾乐祸的道。
　　他也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份上如果还猜不出前因后果，那他的脑子也可以洗洗扔掉了。
　　看在对方确实出其不意派上了大用场的份上，他堂堂绿灯侠大人大量可以勉强不追究，但是如果别人想要出口气，他也一点都不介意在一边看个热闹。
　　布鲁斯面无表情的从坑里站起来――虽然看起来狼狈，但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由此可见克拉克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他是谁？”
　　他看向哈尔身边被绿光稳稳托住的壮硕男人，道。
　　“他是亚瑟，职业海王，我刚认识的新伙计～”哈尔吹了声口哨，把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顺带一提，我带他来是为了商量一下外星侵略造成的海洋污染问题。”
　　“……”布鲁斯觉得更头疼了。
　　看着残垣断壁一般的大都会，布鲁斯只想叹气。
　　如果没有妥善的解决方法，这次事件很大可能会直接把英雄们的风评拉到最低。
　　还有克拉克……布鲁斯默然无语。
　　这次他真的伤到他了。
　　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依然会选择这样做。
　　巴里倒一点也没记仇，很热情的凑了过去，“嘿，你怎么做到的？！！”
　　乔恩也飞了过来，默默与他对视了一会，然后低声道，“谢谢。”
　　布鲁斯先是冲乔恩点了一下头，才回答巴里的问题，“我逆转了离子电荷，然后能量以相反的频率释放了。”
　　“令人钦佩的决断力。”戴安娜这时也降了下来，可能是出于种族环境不同，她倒是并没有因为布鲁斯堪称愚弄的行为感到生气，“身为战士，为了保护族群而做出牺牲是伟大而英勇的行为，但能够抛弃自身荣誉，运用智慧将牺牲降到最低处，则更显出战士的伟大。”
　　“我敢打赌那家伙可没有她口中的战士那么多想法。”哈尔忍不住跟巴里吐槽道。


第52章 
　　“感谢您的大度，公主。”
　　布鲁斯环顾了一遍身边的战友，还有战友们背后渐渐冒头的记者们，从坑里爬上来，“换个地方，我们需要谈谈。”
　　几分钟后，六个人走进了城郊一家破败的民居。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房，只比贫民窟要稍微好上一点，而走进去后看上去也不过是亮堂一点，勉强算得上翻新的不错的老房子。
　　但是当布鲁斯按次序触发几个机关后，灶台下的地板忽然塌了下去，露出一个隐秘的、向下延伸的阶梯，而楼梯下面的情景与上面的房子简直判若两地。
　　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足以让十几个人共同就坐的高档黑色圆桌，大大小小的高科技仪器呈环形摆放在周边，巴里能看懂的就只有那些铺满了墙壁的监控摄像了。
　　“酷！”巴里跳起来坐上其中一把椅子，椅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柔软的椅面紧贴着他身体的曲线，感觉舒服极了，“你什么时候弄的？！”
　　布鲁斯没回答，只淡淡的说道，“总不能每次会面都定在北极。”
　　等所有人都坐下，他才打开监控大屏，大都会战后硝烟弥漫的惨状清晰的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原本还嬉笑打闹跃跃欲试的几个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尽管因为应对及时，这次事件造成的人员伤亡有限，但在座的大多数都在人类的世界长时间活动过，还有一些更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当然明白仅仅财务上的损失对人类来说会是一个怎样的天文数字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有所交代。”布鲁斯平静的道。
　　“嘿，这不公平，又不是我们想的！！”巴里难以置信的叫道。
　　“无论责任在谁，留下来的注定要承受更多的责难。”布鲁斯认真的道，“如果你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让闪电侠在这场战争后销声匿迹，倒不用在意这个结果”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那我们就需要一次完美的危机公关了。”
　　“你想怎么做？”哈尔问道。
　　他跟布鲁斯的行事风格不同，平时相处颇有几分相看两厌的架势，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意外的反而成了第一个领会布鲁斯意思的人。
　　侵略者们入侵失败留下一堆不可燃垃圾后拍拍屁股走人，无处可去的他们可不就成了损失惨重、欲哭无泪的市民们宣泄恐惧和愤怒的活靶子。
　　毕竟在这样的灾难中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理性，而对于很多人来说，憎恨埋怨双手沾满血腥的强盗可能不敢，诅咒责难拯救他们的义警动作太慢却能做得毫不手软――毕竟后者没有危险。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我先假定你们选择留下来。”
　　“嘿，我当然留下。”
　　“我都已经说了！”
　　“亚马逊人从来不会逃避困境。”
　　……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倒是没有人选择放弃。
　　“还记得我之前的建议吗？”布鲁斯抬高了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我觉得现在时机正好。”
　　“说说你的意见。”戴安娜严肃的问。
　　“一件事情，不同的人从不同的位置会看到截然不同的东西。”布鲁斯道，“感恩、愤怒、惊恐……这些情绪只是表象，但在那背后，我们还应该注意到其他的东西。”
　　“这次事件会让民众的恐惧上升到极点，但从另一个方面讲，也会让政/府对来自浩瀚星空的威胁的危机感增强到极致。”
　　“在这种时候，哪怕那些政客和官员对‘超级英雄’有一万种怀疑、警惕和不满，在没有掌握足够应对这些危险的筹码前，他们仍然会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暂避锋芒，而如果我们能够在这种时候做出一些表态，我认为他们会主动替我们做好舆论引导和战损赔付工作。”
　　“会这么容易？”
　　“暗地里的防备只会愈演愈烈。”布鲁斯中肯的道，“但至少明面会迎来一段时间的‘蜜月期’。”
　　但其实这就已经够了，适当的防备跟‘不信任’对人类自身的发展是有利的，毕竟两者其实谁也离不开谁，布鲁斯也无意将人类变成只会跟在超级英雄背后摇旗呐喊的应声虫，维持一种相对平衡才是普通人与超级英雄之间最好的交流之道。
　　“你想要怎么表态？”哈尔皱眉道。
　　布鲁斯转身打开播放键，屏幕上开始放映另一些城市的录像，还有一些奇迹般的无人伤亡的事故、灾难现场。
　　他一帧一帧的调整画面，最终定在一个车祸现场，把画面放大8倍后，在画面右上角一条破败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纤细的影子。
　　“这不是戴安娜嘛！！”巴里惊呼道。
　　戴安娜眯起眼睛，“你在调查我？”
　　“我曾以为超人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超级英雄。”布鲁斯道，“直到巴里出现，我开始留意其他英雄的线索。”
　　“我本并不想过多的干扰普通人的生活。”戴安娜的眼睛里流露出一分欣赏。
　　布鲁斯耸耸肩，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但现在的局势显然已经不适合各位隐藏起来单打独斗了。”
　　“你说的表态就是让我们光明正大的露脸？”
　　“是作为一个团体正式向公众露面，参与采访活动，并与政/府方面展开一定程度上的信息沟通与交流合作。”
　　房间里安静了下去，每个人都在认真的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巴里第一个举起手。
　　“我同意。”
　　最终考虑的结果，一起经历过上一场战斗的几个战友都没有提出异议。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留下。”乔恩轻声道，“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但我不该属于这里。”
　　“说什么呢伙计！要不是你，这个世界也许就要完蛋了！”
　　没等布鲁斯说话，巴里迅速跑到他身边，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以试试留下来，人们会欢迎你的，我们都可以当你的家人。”
　　“试试吧试试吧试试吧！！”巴里用超级速度一连声道，“这里房子漂亮屋子宽敞工资很高吃的管够老板人好同事和睦……”
　　不知道到底哪句话打动了乔恩――当然也可能是能够不自觉进行心灵感应的乔恩很快就被巴里脑子里正在飞速刷新的信息给绕晕了。
　　“我答应。”他道。
　　他从沉眠中醒来，来到这颗美丽的星球，遇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人，也许是先祖在冥冥之中指引他该试着继续向前走了。
　　“嘿，那你呢？”英勇无畏的绿灯侠顶着布鲁斯锋利的目光拿脚一蹬桌子，嗖的一声滑到亚瑟身边。
　　“干嘛？我跟你们不一样。”抱着三叉戟看了半天热闹的亚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别傻了哥们，你刚刚明明那么酷！”哈尔道，“而且你也想帮忙不是吗？你拯救了整整十几条没来得及返航的船。”
　　“我是来讨论你们造成的海洋污染问题的！”
　　“这并不困难，我可以安排协助打捞残骸，并将都会海周边的几个污染大的工厂买下来改成污水净化场作为补偿。”布鲁斯看了过来。
　　“真的？！”亚瑟惊喜的道。
　　“但我只是一个人。”布鲁斯道，“我能做的事情对于整个人类而言微乎其微，而你本可以改变更多的东西。”
　　“但我是个国王，我有我的责任。”亚瑟坚决的道。
　　“没有人干涉你履行责任，但国王与英雄并没有冲突。”
　　“我听说过亚特兰蒂斯的故事。”他道，“那是个神奇又伟大的国度……”
　　随着他的讲述，亚瑟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点引以为傲的高兴神色，但布鲁斯话音一转，却从人类活动、海洋污染、全球变暖、外星威胁等等等等多个方面阐述起亚特兰蒂斯的隐患来。
　　当一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蝙蝠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时，那么恭喜，距离你被他套路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几乎每个人都被他用繁杂的知识说的一愣一愣的，打心眼里觉得他讲的特别高端特别真实，恨不得立马求助问题的一百种解决方法，何况是当事人呢。
　　“综上所述，如果你并非希望挑起两族的战争，设立一条联通两个世界的纽带，加强相互间的认识非常必要，而如果让不了解的人担任这个角色，很可能在一开始就给双方的交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亚瑟听得愣愣的，止不住的点头，“亚特兰蒂斯人不喜欢战争。”
　　“那么作为迈出第一步的人，无论从身份、能力、阅历还是其他方面，由你来担任这个角色都最为合适。”
　　“行吧……我先试试。”已经被完全绕晕的亚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海里的事情还有媚拉，其实也不是特别需要我。”


第53章 
　　“所以，全票通过！”巴里吹了声口哨，欢呼道，“所以我们要选出一个队长吗？你要来当我们的队长吗？”
　　“拜托，你的口气让我联想到了幼儿园选班长。”哈尔抱怨道。
　　“不，我认为目前只有超人能够满足联盟主席的要求。”布鲁斯道。
　　他话说的很平淡，可里面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味道，很明显这一决定不容更改也没有讨论余地，只是单纯的通知他们。
　　好在在座的几个人也都不是恋权好名的人――真正恋权好名的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加入这种明显只有义务没有福利的组织――对此没什么不满。
　　“可是你都没有邀请他来，你们已经提前说好了？”巴里好奇的问。
　　“没有。”布鲁斯抿了抿嘴唇，顿了一下才道，“他听得到。”
　　话音未落，上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监控中可以看到整个房子都跟着晃了三晃，灰尘噗嗤噗嗤落了一层。
　　看来没错了，克拉克显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向，但是……
　　“……”
　　“……”
　　“……”
　　“……”
　　“我们这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鱼？”等房子再次安定下来，哈尔一脸憋笑的道。
　　其他人也都满脸一言难尽的盯着布鲁斯，就差没直接问出来“利用人家担心你一直在听就干脆不道歉不通知直接宣布决定还故意点出人家听得见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事实证明不仅不会痛，而且美滋滋的，证据就是布鲁斯面无表情的道，“看来他没意见。”
　　神特么的没意见……
　　正常人这种时候已经快气死了吧。
　　亚瑟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小声的说，“我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媚拉有时候会冒出来那种恨不得砍死我的眼神了。”
　　不过虽然都挺无语，但毕竟人家之间的关系可比跟他们铁的多，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也不会随便掺和进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看事情告一段落，戴安娜饶有兴致的问。
　　目的达成的布鲁斯恢复了平时的面目，一边整理文件一遍头也不抬的道，“政府方面我会联系，也许不用联系，他们会主动联系你们，你们先不要回应。”
　　“你们是什么意思？”哈尔严肃的看着他，“该不会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仍然愚蠢到想把自己排除在外吧。”
　　布鲁斯没说话，很显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简直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忍住不揍你的，该说果然不愧是超人吗。”哈尔吐槽道。
　　这次巴里也不帮他说话了，前警员有点难过的看着他，“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同伴了。”
　　“我会作为资助人为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别蒙人了，你可不是个能静下心来在后方呆着的主。”哈尔翘起二郎腿，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不是随你摆布的棋子，如果你还想让我加入，就不要用这些糊弄鬼的说法。”
　　“我不适合这个组织。”
　　“就因为你穿得黑漆漆的像个老鼠？！”英勇无畏的哈尔顶着布鲁斯杀必死的视线毫不客气的道。
　　布鲁斯也无语了。
　　他以往应付的家伙基本都是高智商型的，吃一堑长一智，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偏偏哈尔头铁的要命，从他这里吃了几次亏了也一点都无所谓，照样不长记性。
　　但是这一点，他也并不想妥协，从决定筹建开始，他对联盟的运行和未来走向已经有了一整套完备的计划和设想，将他自己加进去，只会给实现目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起来你确实还担着入室盗窃的名声呢。”巴里撇撇嘴，有点不满，“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口气洗清，干嘛要替卢瑟背这个锅啊。”
　　“没有必要……”
　　“我觉得很有必要，你值得这个。”戴安娜也道，“在危难中拯救自己的族人是神明也会注目的英勇之举，如果你是天堂岛的姐妹，我的母亲希波吕忒女王会在神像下面为你戴上头冠，亚马逊的姐妹们会采摘甘果、狩猎野猪，为你开始连续三个昼夜的庆祝，这将是无上的荣耀”
　　“……谢谢你，公主……我很荣幸。”布鲁斯紧绷着嘴角防止它自己抽搐起来，对对方的说法颇有些无处吐槽的感觉。
　　“不过，我坚持。”他道，“正面战场不适合我，隐藏在暗处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自己不同意，别人也没办法。
　　但就在这时候，内置型耳机中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那我也不会加入。”
　　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这是布鲁斯的第一反应，然后他才意识到克拉克话中的意思，不由得楞了一下。
　　侦探的本能让他清楚的感觉到这话里面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当超人的坚定和小镇男孩的执拗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谁能够改变他的想法。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终于选择让步。
　　他的话音一转，“但我可以作为顾问加入联盟与你们一起行动。”
　　“哦耶！”巴里高兴的跳了起来，“我就说嘛，大蝙蝠可好说话了！”
　　哈尔可没他那么重的粉丝滤镜，满眼怀疑的不停扫视着他，“……总觉得有阴谋的样子。”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几个人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各自离开了，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
　　他摘下自己的头盔，从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直到这时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浓浓的疲倦从每一根骨头中透出来，让他只恨不得就这么一睡不起。
　　太刺激了，哪怕是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也实在太刺激了。
　　这是个不同的世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所以以后必须加倍加倍的小心，绝对不能像这次这样阴谋都埋到眼皮子底下了才发现。
　　稍微休息了一会，布鲁斯又强撑着坐直，将监控器调到自家大宅，屋子一间一间的看过去，果然没有看到克拉克的身影。
　　看来这次是真的气着他了。
　　布鲁斯没有发现，在想到这个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像布鲁斯宝贝，更不像是蝙蝠侠。
　　得想个办法，好好赔罪了。


第54章 
　　大都会，星球日报。
　　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工作，露易丝幸福的伸了个懒腰，从稿件地狱里钻了出来。
　　昨天的那场侵略带来的影响几乎摧毁了大都会的各行各业，惊恐的人们大都躲在家里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了解最新信息，到处都是一片萧条的景象。
　　但在这景象背后，已经陷入颓境许久的新闻业倒是意外的繁荣了起来。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露易丝一边揉捏着酸痛的脖子一边往外走，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提提精神。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办公室最后那一排竟然还有一盏灯亮着，一小撮乌黑发亮的头发尖尖从办公桌的围挡屏风后面一晃一晃的探出来。
　　露易丝走过去敲了敲围挡的玻璃，奋笔疾书中的男人顿时抬起头，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显得精神奕奕、光彩照人了。
　　但露易丝并不这样觉得，这样的克拉克让她想起了前一阵子对方刚刚结束旅行回到报社，疯狂加班的那段日子，明明看起来活力满满、干劲十足的样子，对待每一名同事也都像过去那样温和热情，但她总觉得对方带给她一种压抑着强颜欢笑的感觉，表面的开心一点都没有渗透到心里。
　　“怎么了克拉克？”她关切的道，“你最近不是有朋友要照顾，不能加班到太晚吗？”
　　然后她看到后者的嘴角不高兴了抿成一条直线，尽管只有短暂的一瞬间，放在这个全报社公认的老好人身上也已经让人非常意外了。
　　“没什么，你怎么不早点下班，老编不至于这么压榨你吧。”克拉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把话题拐了个弯，又转回露易丝自己身上。
　　“今晚理查德带着杰森回他母亲那边居住。”想到丈夫和孩子，露易丝笑了起来，“杰森还太小，白天的事情把他吓坏了，我们想让他先换一个环境平复心情。”
　　“你怎么不一起去？”
　　“还有工作要做，要赶的稿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露易丝又笑了一下，“理查德很担心我的安全，但我觉得有超人在这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好有你们支持……”
　　“你不是也选择留在这里，支持着他吗？”
　　克拉克愣了一下，然后抱歉的挠了挠头，“啊，对……没错，我是说幸好有你们陪我一起支持他，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来。”
　　不仅是露易丝，还有佩里、吉米、凯特、安东尼先生、卢贝先生、维妮小姐、艾丽曼小姐、布卡夫人等等等等。
　　这并不是客气，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星球日报社里会有这么多同事在遭遇末日灾难后仍然选择留下来，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信任、支持他。
　　露易丝转身又去冲了一杯咖啡，放在克拉克的桌子上。
　　“喝吧，喝点甜咖啡，什么烦恼都没了。”
　　克拉克抿了一小口，果然加多了方糖和牛奶，甜得有点发腻。
　　“真没想到新闻女王还会喜欢甜食。”
　　“其实最开始是理查德总觉得女性会偏爱甜食，后来喝久了就习惯了。”
　　她没有提起自己跟克拉克之间曾经有过的若即若离的暧昧情愫，克拉克也没有提起，他们都不是沉湎过去不能自拔的人，也都有了各自全新的生活，久别重逢，不过是知心老友，如果说刚刚回到地球时的克拉克在面对露易丝时还会抱有几分纠结和难受，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用完全平和的心态面对露易丝了。
　　克拉克笑了笑，由衷的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露易丝主动告辞。
　　已经太晚了，她也不打算再回去自己空荡荡的公寓，打算在楼层右边的小休息室对付一夜。
　　她终究没有再再开口询问关于克拉克与他合租的朋友的事情，她是个聪明而又敏锐的女人，克拉克在那一瞬间变幻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无论是好是坏，那都已经不是她该去干涉的事情了。
　　不过在关上屋门之前，她还是下意识的往克拉克的方向又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意外的发现不知何时在克拉克背后的阴影里多了一个浑身包裹着黑暗斗篷的男人。
　　露易丝几乎惊叫出声，下意识想要冲出去提醒克拉克快跑，却见克拉克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回头毫不客气的亲了上去。
　　她只看到了这些，黑色的披风扬起，很快将两个人的身影一起遮蔽了起来，他只能看到灯光投在办公桌屏风上的两道交叠的影子。
　　露易丝下意识捂住嘴，才把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咽了回去，她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尽量没有弄出声音。
　　等门被彻底关上，露易丝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平时呆板木讷的克拉克也会有搞办公室约会的一天啊，她这才开始后知后觉的担心自己刚刚的关心会不会已经打扰到他们了。
　　事实上真的是露易丝自己想多了，当她关好门后没多久，克拉克就一巴掌把布鲁斯拍了出去，冷着脸往外走。
　　“等等！”布鲁斯下意识的喊道。
　　克拉克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人真的停下了，布鲁斯那边反而卡了壳，布鲁西宝贝的经历其实并不能给他提供多少经验，就像他知道这次自己做的不地道，应该道歉，但披着这身皮，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如果换花言巧语的布鲁西宝贝来，布鲁斯又总觉得缺点什么。
　　“其实……我很高兴。”迟疑了一下，他道。
　　“高兴我没疯。”
　　“不……”
　　我相信你能做到，布鲁斯想。
　　但是“信任”太主观，也太脆弱了，蝙蝠侠不能相信任何人。
　　克拉克背对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那就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没然后他又不见了。
　　这次克拉克不见的非常彻底，用肉眼完全看不出动向，显然他是直接用超级速度跑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站着，唯一有进步的地方是这次地板上没有多一道坑，除了屋子里的打印纸被风掀起来不少外也没有其他损失。
　　但布鲁斯没有再追上去，他忽然意识到，克拉克想要的也许不只是一个道歉。
　　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走上超英的路，选择了拥抱信仰和注定的牺牲，在这漫长的旅途上，他们早已接受了接受了自己和同伴可能活不到正常老死。
　　克拉克生气他冒险吗？当然，谁又会愿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出生入死。
　　克拉克无法接受他冒险吗？其实未必，这一点他们是一样的啊，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让自己与危险为伴。
　　克拉克生气他欺骗自己吗？当然，谁会喜欢自己在意的人欺骗自己。
　　克拉克无法接受他的欺骗吗？其实也未必，克拉克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如果形势所趋确实必要，即使换他来他也一样会做的毫不犹豫，毕竟无数条生命系在他们身上，哪怕只是多一丁点的风险也不行。
　　又或者是生气他没有第一时间追上来安慰他？别傻了，克拉克可不是爱情至上的恋爱脑，从他们决定共同承担起保护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他们就都明白自己在活着的时候能够给予对方的爱永远不会高于对这个世界，也许直到有一天，当他们真正拥抱死亡，才能在安息前的最后一秒给幻想中的对方一个留恋的亲吻，让对方在永久的长眠中成为自己的全部世界。
　　也许刚刚离开战场的克拉克是愤怒的，但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静，此时的克拉克应该早就想通这几点了。
　　他要的是一个承诺。
　　但布鲁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给得起。
　　过了很久，布鲁斯才把注意力转回到台风过境般的办公室。
　　他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放好，然后黑进办公室附近的所有监控程序，对录像和其他资料都做了删减和微调，这样无论第二天上班的保安查看哪个监控，都只会看到克拉克晚上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报社的场面。
　　他甚至特意的在几个关键性的地方进行了修改，添加进了布鲁斯韦恩的形象，作出了布鲁斯韦恩偷偷翻窗溜进来又偷偷溜走的假象，防止露易丝会心血来潮好奇晚上出现的到底是谁。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克拉克的办公桌前关上灯，无意间瞥见了日历本的一角被人画上了一只黑漆漆的抱着“S”徽记的蝙蝠。
　　画的一点都不精确，克拉克通常不会把超级能力用在这些方面，而小记者本人明显没有多少美术天赋，蝙蝠的两边翅膀甚至连宽度都不太一样。
　　但看着那个小小的记号，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家伙下笔时脸上傻乎乎的笑容了。
　　“啪”的一声，办公室里黑了下来，彻底一个人都没了。


第55章 
　　之后的几天，布鲁斯都没有再出现。
　　除了中间联盟碰了一次头，为新出炉的联盟选择一个名称，在连续pass掉了哈尔绿光碉堡、正义天团、勇敢者联盟、救世军等等一系列中二度报表的称谓后，克拉克红着脸动用主席的特权拍板决定了正义联盟这一折中的称呼，而同样已经心力憔悴的大家一致选择了赞成。
　　之后他们召开了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正如布鲁斯料想的那样，官方对他们的出现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和支持，也不知道布鲁斯跟官方交涉了些什么，战后重建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在之后的一系列采访中原本对超级人类们意见满满的几个政客和要员也都都统一转换了口径。
　　布鲁斯如他承诺的那样作为顾问加入了联盟，但他只在发布会上出现了一小会儿，裹着他漆黑的披风站在最角落里，在同伴们被鲜花和掌声淹没的时候冷冷清清的站着，不发一语。
　　克拉克心里有点难过，一股迫切的冲动唆使他想把自己的花送给布鲁斯，但是身为超人，他无疑是现场所有闪光灯的焦点，聚集在场的他的同行们似乎将他当成了正义联盟的新闻发言人，□□短炮的对准了他，各种各样尖锐的问题一股脑的向他砸来，要不是身为记者很熟悉这些媒体同行们在话里“挖坑”的套路兼之有超级大脑帮忙作弊，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
　　但等他终于得以脱身的时候，布鲁斯不知何时早已离开了现场。
　　从那以后，克拉克就再也没见过布鲁斯，两个人似乎一下子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克制而守礼，谁也不会主动踏足对方的生活和小圈子。
　　唯一不同的是，两个人之间默契的维持着共同的羁绊――布鲁斯没有换上涂铅的战甲，而克拉克也光明正大的分出一分心神来随时关注着对方的动向，至少他能够确定对方没有遭遇什么危险，仍然活蹦乱跳的。
　　其实在踩出地洞、摇晃了房子并把人推出去后，从来没干过类似“坏”事的克拉克心里的气早就已经消了大半，能让好脾气的青年强撑着不肯原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希望布鲁斯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保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布鲁斯那边毫无反应，克拉克又忍不住开始挑起自己的毛病来。
　　他是不是太过份了？红披风的超人小天使在他心里心虚的对着手指。
　　明知道形势逼人，布鲁斯也不是故意气他的，还对他那么凶，也许那时候死里逃生的布鲁斯确实想要得到一个拥抱也说不定。
　　可即便是超人也没有办法命令时间倒流，说不遗憾是假的，不心疼也是假的，但克拉克仍然不会主动去找他，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简单的空间和距离，而是一些更深层次的、更加难以把握的东西。
　　但是在工作之余，他却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了整理和回忆这短短几个月的人生经历上面，如果布鲁斯最终决定放弃，这些记忆将作为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当中的一部分就此打包封存――它已经足够美好，足够让他在今后漫长的人生中偶尔拿出来细细品味。
　　“咚咚咚”
　　轻敲玻璃的声音传入耳中，克拉克条件反射的坐直、抬头，一张英俊的脸庞从办公桌的屏风后面弹出来，轻薄的嘴唇勾起一丝迷人的微笑，“上班时间摸鱼可是会被扣工资的哦，不过如果你是在想我，那我可以原谅你～”
　　同事们的小声抽气和短促的惊叫都不算什么了，克拉克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的笑容。
　　他知道，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布鲁斯只在克拉克的办公室短暂的停留了几分钟，就跟着佩里去了他的办公室，而他们前脚刚一离开，后脚这里就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你肯定跟那个正点的帅哥有一腿！！！”之前一起参加过卢瑟宴会的凯特小姐一手虚捂着嘴一手拼命的猛拍克拉克的后背。
　　就连坚决不相信那些绯闻，一直都在为他辩解的吉米都忍不住狐疑的望着他，“哥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这么铁的关系――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不是！我没有！”
　　他是真的冤枉啊！宴会那时候他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克拉克好说歹说才说动八卦心爆表的同事们放他一马，白皙的脸庞已经红的几乎滴血。
　　等人们散的差不多了，露易丝悄悄绕到了克拉克的身后，用一种奇怪的、贼贼的眼神看着他，看的克拉克心里直发毛，钢铁之躯上几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说起来，前几天晚上来找你的也是他吧。”克拉克几乎要忍不住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露易丝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了嗓子道。
　　“不是……我……那个……”克拉克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天生就不怎么会骗人的他这时候几乎连该怎么说话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烧火燎的感觉，整个人快要被烧着了。
　　露易丝又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现在可是自由年代，加油，眼光不错。”
　　“谢……谢谢……”
　　说话的功夫佩里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敞开，佩里挺着肚子站的笔直走在前头率先拉开门，脸上的肉都笑的挤到了一起。
　　克拉克暗暗咋舌，他可没见过佩里这么和颜悦色的样子，就见佩里把大家都召集了过来，“给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我们报社的新老板。”
　　克拉克：“！！！！”
　　周围稀稀拉拉的响起几声巴掌响，想来大家都有点蒙。
　　布鲁斯轻佻的笑着，眼光四处流转，忽又轻轻皱了一下眉，“你们这里的条件也太艰难了点。”
　　“小本作坊，嘿嘿，小本作坊。”
　　布鲁斯歪头想了想，烟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点水汪汪的天真，“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礼物，这样吧，我做主了，以后大家的工资就先翻一番，要是有特殊贡献另议。”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明显真挚的多，克拉克就看到吉米在旁边玩命的拍巴掌。
　　布鲁斯拍拍手让大家先安静下来，“当老板嘛，大家跟着我干，我也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办公楼的条件还差了点，不要急，慢慢都会升级，大家干活干的开心，我赚钱也能赚的开心。”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声，这话说的太实在又太平易近人，跟佩里以往严肃严肃再严肃的说话方式截然相反，倒让大家对新老板的距离感削弱了不少，甚至有性子皮一点的藏在人群里吹起了口哨。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办公区域都颇有点人声鼎沸的感觉，几个月前那条已经沉淀下去的新闻再次被翻了出来，迅速传遍整个单位，不少人借着拿文件、拿打印纸、倒咖啡的借口一次又一次跑到克拉克这边，光明正大的打量他，就差没直接扑上来求八卦了，直到佩里忍不住发飙才一个个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地方。
　　等终于熬到下班，克拉克几乎踩着铃声窜出了办公室，一口气跑到街上。
　　还没转过弯，超级视力就让他发现了街角处停着的那辆特别眼熟的车。


第56章 
　　克拉克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落，露出布鲁斯的俊脸，“惊喜吗甜心～”
　　克拉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闻言挑起了一边眉毛，“是很惊喜，只有惊没有喜的那种，不过看在是曾经的房客的份上，勉为其难留可以给你一个求倒贴的机会。”
　　布鲁斯吹了声口哨，“那我可得加油。”
　　克拉克一本正经的道，“当然，你的情敌遍布大江南北。”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布鲁斯也勾了一下嘴角，然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驶座位上捞起一个纸箱，“对了，给你一个礼物。”
　　克拉克倾身接了过去，沉甸甸的箱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活动。
　　“这什么东西……哇哦！”
　　他掀开上面的纸板，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迫不及待的从箱子里钻了出来，水汪汪的天蓝色眼睛无辜的望着他，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那是一只几个月大的金吉拉猫，只比巴掌大一点点，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柔顺长毛，光滑而充满光泽，短而蓬松的尾巴微微翘着，看上去倒有点像松鼠的尾巴。
　　它的前爪搭在箱子的边沿，粉嫩嫩的肉垫露在外面，试探着摸了摸克拉克的手臂，毛茸茸的脑袋高高昂着，看上去神气极了。
　　克拉克的眼神一亮，“好漂亮。”
　　他从小就特别喜欢小动物，但平常工作太忙，第二职业更忙，实在没有心力再去照顾一只娇贵的小宠物，只能在抱猫下树的时候顺手撸一把。
　　“昂首挺胸时的样子有没有觉得特别像你？”
　　“没有，并不，左顾右盼的样子跟你倒挺像的。”克拉克一边撸猫一边坚决反对道。
　　小猫的胆子挺大，一点也不怕人，它好像对克拉克的手指产生了浓厚兴趣，亲昵的用脑袋顶着克拉克的手指团团转，还用刚刚冒出个尖尖的小牙轻轻咬了咬克拉克的手指，克拉克连忙把手指的皮肤变软，才免了小猫刚长牙就要被迫掉牙的悲剧发生。
　　“它叫什么名字？”克拉克兴致勃勃的问。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才道，“阿尔弗雷德。”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原来世界中“父亲”的名字。
　　“对不起。”过了一会，他才闷闷的说道。
　　布鲁斯撇撇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是超人，又不是神仙。”
　　车厢里的气氛沉闷了下来，克拉克一下一下漫无目的的逗着猫，但眼神防空，早就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以至于过了很久以后他才注意到他们走的并不是回庄园的路。
　　“这是要去哪？”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见玛莎吗？”
　　克拉克愣了一下，才注意到这确实是出城去堪塔斯的路，只不过克拉克一般都是用飞的，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其实让我用飞的带你比较快。”克拉克不好意思的道。
　　“第一次见面，还是正式点比较好。”布鲁斯道，“而且明天联盟第一次例会，我们的普通人身份最好能光明正大的离开大都会一段时间。”
　　“可是我还要上班……”
　　“老板给你准假了，反正你最近的稿子一直被返工。”布鲁斯懒洋洋的道。
　　“佩里表示你需要一段时间找地方空一空你那被黑漆漆的异装癖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你身为一个记者到底应该关注什么，而不是白白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爆点的东西上面。”他学着佩里的语气压低了嗓子，一副忿忿不满的样子，然后又笑了起来，“说真的，你真该听听他的意见，哪怕你挑一点我们英姿飒爽的亚马逊公主的花边新闻随便写写，也不至于被连续退稿42次。”
　　“正义联盟的出现确实为平复人们紧张惶恐的情绪、稳定社会秩序起到了极大作用，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走出地窖、防空洞、紧急避难所，重新投入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去，而当英雄们在城市的天空上来回转了几圈之后，那些借机生事的小混混和投机者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报道他们，不应该仅仅是为了吸人眼球蹭一下关注度，更应该是为了让人们能够第一时间了解他们的事迹，明白他们为这个世界做了什么，避免之后的交流中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克拉克认真的道，“公主当然很好，联盟的其他英雄也都很好，但是大把的人都在报道他们，又不缺我这一篇，可愿意真正深入进去试图了解蝙蝠侠，而不是为了爆点肆意脑补扭曲这个形象的记者实在太少，所以这才是我该在的地方。”
　　“蝙蝠不需要形象。”布鲁斯淡淡的道。
　　他对自己的定位原本也不是个光芒四射的英雄形象，被警察放狗追着跑、被记者们口诛笔伐在阴暗的角落里与老鼠和蟑螂为伍……这些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一样普通。
　　与其说是他改变不了，不如说是他乐得如此，如果没有他的有意引导，事情或许还不至于传成后来那个样子。
　　哥谭不需要英雄，能够吓退一帮罪犯的只有更加强大的罪犯。
　　恐惧是他的力量，而与之相伴的排斥和憎恨只不过是一种代价。
　　没有人能够不付出代价，就得到任何东西。
　　“没有谁不需要形象，也没有谁活该拼命付出还要被人误解，还原真相是身为记者的基本操守。”克拉克争辩道，他制止了还要张嘴的布鲁斯，“这是我的事情，咱们可说好了互不干涉啊，你不能管！”
　　布鲁斯无奈，“我看你得抱着你的职业操守在体育版呆一辈子了。”
　　从大都会到农场的距离其实不算特别远，如果让克拉克自己飞，只要一转眼就能到了，但换成布鲁斯开车，直到天已经完全黑透他们才看到了农场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玛莎早就等在窗户边上，看到有车灯驶进，立马迎了出来。
　　布鲁斯打开车门，仔细打量着这个抚养并教导出超人的伟大女性，克拉克的母亲。
　　她亦如克拉克曾说的那样，是个温柔慈祥又善解人意的女性，就像……他的玛莎一样。
　　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不经意又冒了出来，布鲁斯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一丝怀念，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动作，他快步迎了上去，主动扶住了她的手臂。
　　也不知道克拉克是怎么跟她介绍的，玛莎对布鲁斯的到来并不意外，反而非常欢迎。
　　她温柔的像是在看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拉着布鲁斯进了屋，“饿了吧，来，我刚烤好的苹果派，用的都是最新鲜的苹果。”
　　“布鲁斯你可真有口福，连我都不是每次回来都能吃到玛莎的苹果派呢。”克拉克笑着关上门，“我决定了，我吃醋了！”
　　“你这孩子！不是你自己说要自己做，让我考量你的手艺吗？”玛莎笑骂道，抬手狠狠揉了揉克拉克的头发。
　　克拉克夸张的弯下腰，做出一副拼命挣扎但被人牢牢按住的样子，嘴里哇哇喊疼。
　　布鲁斯在一旁瞧着，神色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变得温暖而柔和了。
　　他发现克拉克的表现跟平时很不一样，整个人都放纵了许多，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人会当他是超人，也只有在这里，他才彻底摆脱超人的身份，单纯只是一个女人的儿子而已。
　　在这一点，就连布鲁斯自己都没有办法给他，因为就连布鲁斯自己，同样也没有办法割裂自己与蝙蝠侠之间的关系，或者更直白的说，布鲁斯只是皮囊，蝙蝠侠才是他的内核，而一个超级英雄，又要如何给予另一个超级英雄真正平凡的生活呢。
　　也许玛莎也是个超能力者，而且她的超能力恰巧是超级洞察，她竟然好似发现了世上最好的侦探和伪装大师身上一闪而过的寂寞，松开克拉克，走过来牵住他的手。
　　“好孩子，克拉克平时都不怎么带朋友来，麻烦你赶这么远的路了。”
　　“没事，夫人，见到您很开心。”
　　箱子里的小猫可能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用脑袋顶开虚掩的箱盖，“咪呜”的叫了一声。
　　“哎呀，好可爱的小宝贝。”玛莎高兴的接过纸箱，“放在箱子里这么久，憋坏了吧，我的小甜心，我去给你准备羊奶和和猫砂了。”
　　越是接触，布鲁斯就越是觉得玛莎是个很独特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克拉克教育的这么好。
　　跟她交流非常舒服，她从来不会仗着长辈的身份拘束他们，也不会拘泥于主人和客人身份上的差距……即使是在沉默寡言的人，在她面前也会忍不住多说几句，何况布鲁斯本来就很懂得言语上的艺术。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玛莎兴高采烈的给布鲁斯看克拉克小时候的老照片，顺带把他儿时的糗事全拿出来讲了一遍，直说到克拉克捂着脸宣布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
　　到晚上九点多，玛莎领着布鲁斯去了克拉克的房间，并把克拉克以前的一套被褥拿出来，临走之前她抱走了小猫，并留给克拉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布鲁斯关上门，回头就问克拉克，“你到底跟玛莎说了些什么啊？”
　　“说了我们之间的事。”克拉克笑的有点傻乎乎的，“不用担心，玛莎很喜欢你，我好久没看到她这么开心了。”


第57章 
　　“那现在做什么，睡觉？”布鲁斯挑起声线。
　　“只有小baby才会这么早睡觉。”克拉克笑的有点狡猾，推开窗子飘到屋外，回头将手递给布鲁斯，“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
　　“我得说，我不喜欢这样飞。”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在月光下的麦田上方低低地飞行。
　　克拉克没有换超人的衣服，就穿着那身蓝色的睡衣，布鲁斯的双臂被他紧紧地握着，被迫吊在下方，低头就看到成片成片的麦穗在他脚下飞速后撤。
　　“但是这样最快。”克拉克快乐的回答，猛地加速，带着布鲁斯在半空转了一大圈，“你看，这里的空气是不是特别新鲜，风景也特别好。”
　　“我不知道这里的空气是不是特别新鲜，我只知道你再转下去我的胳膊要断了。”布鲁斯一边忍耐着失重的不适一边微微磨牙。
　　“对、对不起！”克拉克赶忙摆正态度，老老实实的担负起“超人航班”的工作职责，不敢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不一会，两个人到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再往里飞了没多久，一个水塘出现在他们眼前。
　　茂密的丛林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交错的树枝形成一个圆环，在水塘的上方开了一个“天窗”，皎洁的月光投在水面上，银光点点，如同洒下了一地碎银。
　　克拉克在湖边坐下，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布鲁斯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心情应该不错的样子。
　　“很美，对吧。”
　　重获自由的布鲁斯迅速整了整皱起来的衣服，皱着眉头朝他走了过去，“这短短的几分钟，你知道你违反了多少条保密条例吗？”
　　“不要扫兴嘛布鲁斯。”克拉克失笑道。
　　他抬起手，遥遥的指向水塘的方向，“这就是我第一次降落在这颗星球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我乘坐的飞船就是坠落在了这里，父亲和母亲就是在驱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我。”
　　布鲁斯从他身边坐下，平静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意识的在脑子里换算要多大的飞船用多大的力道撞击才能砸出这么大的坑。
　　“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克拉克的眼神有点怪异。
　　“没什么。”布鲁斯面不改色的道。
　　好在克拉克也没有深究，兴致勃勃的跟布鲁斯介绍了起来。
　　他有太多事情希望能跟布鲁斯分享了，比如夏天湖边星星一样的萤火虫，比如秋天一丛丛盛开的桔梗，比如朝霞，比如夜风，比如骑在树枝上，采摘那些红彤彤的果实的感觉……
　　布鲁斯安静的听着，克拉克简单却并不乏味的童年生活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
　　“不过有一阵子挺难过的。”克拉克笑着说，“那时候我刚刚觉醒了能力，还控制不好，老是不小心弄坏东西。”
　　“当时还挺小，胆子也小，但班里还流行看鬼故事，小孩子为了争口气嘛，害怕也要跟着看，看完了又睡不着，有时候就会飞到这里来，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水，只是个挺大的圆坑，跟陨石坑似的。”
　　“飞到这种地方，难道不会更害怕吗？”
　　克拉克的笑容淡了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时候害怕的点跟别人不太一样，我老觉得自己可能是故事里的恶魔啊、邪灵啊、被幽魂附身的怪物之类的，很担心哪天就会失去控制，像故事里讲的那样被身体里的怪东西侵占，会害死身边的人。”
　　“不过后来我就知道了，没有什么邪灵恶魔，其实我就是个外星人。”见布鲁斯的眼神有些变化，克拉克连忙说道。
　　“当外星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太阳在天上挂着就能活。”
　　但布鲁斯明白，即便对于一个外星人来说，“能活”这个标准，本身就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说说你的事情吧。”克拉克道，“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来没听你讲过以前的事情。”
　　“我的事情……”布鲁斯向后倚倒在草丛上，繁星点点的天空倒映在他铅蓝色的瞳孔里。
　　这里的夜色不似哥谭一成不变的浓暗，也不似大都会霓虹闪耀的璀璨，更加原生态一点，布鲁斯想，也许这就是星空原本的样子。
　　克拉克躺在他旁边，脑袋歪过来看他。
　　“我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布鲁斯这样说道。
　　灿烂的星辰在他眼前渐渐淡化，他好像又看到了那条吞噬了他父母的小巷。
　　犯罪巷。
　　血泊中的男人和女人，跪在地上哭泣的孩子，还有更远处那道慌乱逃窜的背影。
　　他的手握紧了。
　　“有钱人的乐子跟你这种小镇男孩可不一样。”他听到自己笑着说道，“香车美人、珍馐美味，还有自己的商业帝国，要什么有什么，从8岁那年开始，我就站到了人群的中心，是所有人艳羡的对象哦。”
　　布鲁西宝贝用甜蜜的语言把故事引向一个更加美满的方向，虽然稍微有点扭曲，但这些可都是事实，他一点都没有撒谎。
　　但克拉克并没有流露出羡慕或者意料中为他高兴的神色，天蓝色的眸子里反而露出一点心疼，“很辛苦吧？”
　　并不是居高临下令人难堪的怜悯或者同情，而是心疼。
　　他不知道8岁那年布鲁斯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令人艳羡”的上流生活到底有多么甜蜜美好，但对于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被迫去承担大人的世界，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布鲁斯“嘶”了一声，伸出的手啪的一下盖在自己脸上，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
　　“你这个人……简直太……”
　　克拉克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候迟钝的要命，在某些特别偏门的时候却又敏锐的吓人。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跟着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理智变得感情用事。
　　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布鲁斯也在工作之余抽出过一段时间来反思这段关系――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其实是件挺惊悚的事情。
　　反思的也并不是今后该怎么相处，而是反思更加深层次的，到底还应不应该维持下去。
　　他早晚会死，而且在这个外星人集体扎堆、超能力者满天飞的世界，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的更早一点。
　　理智告诉他，继续下去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是知道自己的，过强的控制欲注定了他没办法改掉“想太多”的毛病，尤其是亲身经历了前几天的那场变故，他控制不住会想如果克拉克当时没能停下来，那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何况克拉克……他不愿承认，自己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上出现那么崩溃痛苦绝望的神色。
　　大都会的希望之子就应该每天快快乐乐的，傻白甜一点也无所谓，哪怕飞来飞去的就是为了救猫呢。
　　但是他还是来了。
　　布鲁斯放弃一样的挥了挥手，不满的道，“好了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
　　谁能忍心强迫一个撒娇耍赖的布鲁西宝贝呢？就算是超人也不行，克拉克耸耸肩，老老实实的把布鲁斯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58章 
　　既然说好了是度假，就要有度假的样子，一大早，两个人就告别玛莎和邻居们，带上全套装备光明正大的去森林里野营，但其实在找到一个隐秘的位置搭好营帐后，两个人换好衣服，迅速回了大都会。
　　城郊的小基地里，巴里正在翻箱倒柜寻找可能被遗漏的零食或者饮料。
　　大概一分钟之前，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门外，解决了十三条街道外面的一起抢劫案，回来后就开始翻箱倒柜嚷嚷着饿，不过很显然布鲁斯贮藏在这个临时安全屋中的应急物资食品已经在他上次和上上次的饥饿中被彻底报销了。
　　“我还剩下一点零花钱，也许你可以去买个披萨。”戴安娜怜爱的看着搜索失败后沮丧的巴里。
　　巴里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算了，从这里跑到城里的披萨店耗费的体力需要三个披萨才能补充回来。”
　　戴安娜耸耸肩，“哦，可怜的巴里。”
　　“那两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哈尔两只脚搭在会议室的桌子上，不耐烦的道，“为什么他们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我就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正在专心致志看监控的火星猎人沉声道，“应该快了，大都会有监控器追踪到超人的痕迹了。”
　　“我得说，真不敢相信超人会允许那只蝙蝠在大都会安装这些东西。”哈尔吐槽道。
　　对于这件事巴里认识的显然更加透彻一点，“你想多了，不允许能咋地，反正他想做的事最后总会想办法做到。”
　　“做到什么？”
　　话音未落，门轻声划开，身着三原色制服的克拉克率先走进来，友好的望着他们。
　　布鲁斯紧跟在后，目光越过克拉克落到哈尔身上，目光深邃。
　　一股子社畜被无良老板盯上，即将要被压榨出最后一滴血汗的诡异既视感让哈尔感到头皮有点发麻，英勇无畏的绿灯侠在脑子里把一系列关于饿肚子睡大街还有巴里神奇的胃袋都过了一遍后，默默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不好意思各位，路上遇到厄瓜多尔火山爆发，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才解决。”克拉克走到桌边，露出开朗的笑容，“上次聚会外人太多，没来得及为我上次的态度跟大家道歉，对不起。”
　　看着眼前热情阳光的大男孩，几个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了几天前的那场大战中他逆光降落时那如神似魔般的样子，心里都微妙的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只有没有见过那一幕的海王一无所觉，大大咧咧的道，“没啥事，赶紧开始吧，回去太晚了媚拉又要念叨我了。”
　　“这次召集各位，是为了决定联盟日后的活动场地。”布鲁斯敲了敲桌子，诺大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这里只是我匆忙改造的安全屋之一，并不适合长期活动，也无法作为正式据点对外公开，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稳定的基地，而且为了避免政治上的制约或纷争，我们的新基地最好建在一个没有归属、政权空白、绝对中立的地方，以表示正义联盟绝对公平的立场。”
　　“地球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在地球上的确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布鲁斯点点头，将U盘插进电脑，一大片无垠的星空从屏幕上投射出来。
　　“这就是我选择的最合适建造基地的地方。”
　　“哇哦！”巴里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叹息。
　　就连克拉克都没能提前得知他这个不知道该说是伟大还是疯狂的计划，这时也有些惊讶的望向了他。
　　“我的公司接收了卢瑟的一部分通讯卫星，并在近期准备发射另外一些，我可以从中挑选出一颗卫星，宣布无偿捐赠作为联盟的驻地。”
　　他像是没看到几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类英雄和某个不是人类但仍然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家伙突然瞪的滚圆的眼睛，“但是为了尽量贴合需求，卫星需要进一步改造，出于保密的考虑，我认为改造由大家亲自动手比较恰当，现在开始投票……”
　　“我没听错吧？！一颗卫星？！！！”没等布鲁斯说完，巴里已经捧着脸做尖叫状了。
　　布鲁斯点了一下头，用就事论事的口吻道，“因为必须考虑到卢瑟可能留的后手，原本的那些配备全面的空间站都不能使用，临时赶工出来的这些只比空壳好一点。”
　　但他随后又道，“不过这更方便我们进行改造，尤其是地球上的科技未必能够抵御来自宇宙的攻击。”
　　最终的投票顺利通过，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对于布鲁斯拿出人外科技参与基地建设的暗示，唯二的两个外星人也没有提出异议。
　　身为地球人，尤其是职业和超级能力都与飞行无关，目测没有意外一辈子都不可能自己飘出地球的巴里对这个提议最为兴奋，甚至在讨论建设方案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畅享起未来“办公室”的装饰风格来。
　　初步预案很快被敲定，会议圆满告一段落。
　　其他人都各有各自的生活，很快告辞离开，布鲁斯留下开始整理改造工程所需准备的材料和经费。
　　不得不说，这是个大项目，如果不是最近刚刚吞掉了卢瑟手中不少赚钱的工程，布鲁斯真不敢说自己能支撑到建设结束。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克拉克去而复返，布鲁斯也没什么意外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会回来。
　　对于刚刚结束的会议，两个人都没有再做讨论。
　　克拉克知道布鲁斯所说的准备仓促无法全面配备所需设施中有大部分只是个托词，更多的还是为了引出外星科技的事，而布鲁斯也清楚他会猜到――他也不打算瞒。
　　两个人很默契的略过了这件事，说到底，两个人维护这个星球的意愿是相同的，而且克拉克并不介意分享一部分母星的科技给同伴们使用，要不是担心文明上的差距会对地球人自身的科技发展造成不利影响，或者搞出更大的争端和乱子，他其实挺乐意将氪星文明的成果用于帮助更多人的。
　　真正困扰着克拉克的是这个议题的本身，身为与布鲁斯关系最紧密的英雄，他对布鲁斯已经韦恩企业的了解远盛其他人，在他看来，布鲁斯在商业方面简直是个天才，但他的短板也很明显――他起步的时间太短，而且他将太多的精力放到“蝙蝠侠”的工作中了，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经营韦恩企业。
　　“资金方面……真的没问题吗？”
　　“有些紧张，但足够了。”布鲁斯道。
　　克拉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很清楚布鲁斯的习惯，他从来不会把全部的东西都说出来，更不会主动像其他人求助或者坦诚自己的困难，能让他坦白说出“有点紧张”这种词来，实际情况很可能已经入不敷出了。
　　克拉克迟疑了一下，“……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他本来以为布鲁斯会一口否决，没想到布鲁斯低头思索了一下，没有立刻拒绝，这让克拉克心里的火苗窜的更高了一点，眼巴巴的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开放‘超人’的版权，用超人的身份与韦恩企业达成周边出版协议。”布鲁斯道，“商人重利，这样也比较方便解释布鲁斯韦恩对正义联盟的资助，不过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克拉克连忙道。
　　布鲁斯点点头，再次把注意力转回电脑上，“知道了，之后我会安排秘书联系你，你先回去吧，在野营的地上弄出一点人迹。”
　　克拉克有点不情愿，但也不想打扰布鲁斯工作，只能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在飞到大都会边缘的时候，克拉克遥遥的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猫叫，他转了个弯，飞向大都会中心公园。
　　当克拉克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场战斗刚刚结束，一只皮毛脏乱、爪子还在流血的大黑猫正弓着腰伏在一棵梧桐树的树梢上，居高临下的冲围在树下不停扒拉着树干试图爬上来的两条流浪狗发出凶狠的嘶嘶声。
　　在大猫的背后，一只同样脏兮兮的橘黄色小猫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它后颈处的皮毛还是湿润的，显然是刚刚被大猫抢上树的。
　　“它是你的孩子吗？”克拉克先是赶走了流浪狗，然后飘上枝头，友好的伸出手。
　　大黑猫警惕的瞪着眼前的人类，威胁的露出锐利的爪子和尖尖的牙齿。
　　倒是那只小猫好像认识大都会超人先生一样，主动探出头来，挣扎着往树梢上爬，然后啪的一声被大猫按在了爪子下面。
　　克拉克险些笑出声来，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既视感。
　　那尖尖的耳朵、蓝色的眼睛，还有警觉的盯着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蝙蝠装的布鲁斯啊。
　　“好吧好吧，我们的小英雄，放轻松～”克拉克忍着笑又飘进了一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无害，“你的爪子受伤了，我带你回去治疗。”
　　大黑猫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外表迷惑，见他接近，徒然一爪子呼了过去，然后被克拉克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后颈。
　　大黑猫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当然，在克拉克看来，小家伙圆溜溜的蓝眼睛瞪大的样子更像布鲁斯了，而且还是难得吃亏了以后的布鲁斯。
　　克拉克一边在脑子里幻想布鲁斯穿着蝙蝠装作出一副气鼓鼓表情时会是什么样子，一边忍着笑把黑猫抱在怀里，“抱歉抱歉小先生，我保证很快就放你回来。”


第59章 
　　克拉克抱着小猫很快飞回了玛莎家，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熟练的从烟囱里钻进屋。
　　当他从壁炉里钻出去的时候，玛莎抱着阿福喵坐在摇椅里翻看老照片，阿福喵被突然出现的两脚兽吓到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一下子蹦了起来，蓬松的毛发几乎炸成一团铁丝。
　　玛莎倒是很习惯的样子，但脸上也适当的流露出一丝困扰，“克拉克宝贝儿，我以为你十八岁以后就不相信圣诞老人了。”
　　克拉克的脸红了一下，想起了小时候学习圣诞老人翻烟囱结果弄了一身烟灰的事情。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钻烟囱了，但是有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他绝大部分的薪水都有明确的用途，剩下的也就勉强足够花销，实在不想再划出来一笔用以维修自己家的房子了。
　　“sorry，mother。”克拉克抱着大黑猫走到柜子边，一手牢牢按着它的脖子，一手从柜子里翻出医药包，“窗户没有开，我也不能穿着这一身在门口敲门进来……嘶，乖，别咬，你的牙齿会痛。”
　　给大黑猫检查的过程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反抗无效的大黑猫很快沉静了下来，一边观察一边默默等待机会，然后在克拉克稍微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抓住机会窜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凭借着敏捷的动作、有力的地形和克拉克担心弄坏东西放不开动作的有利条件，愣是几乎自己又从壁炉里踩着凸起方砖跑出去。
　　不过也就是几乎而已，一切都在克拉克启动超级速度的时候画上了句号，大黑猫再次被按在桌子上，无奈的任由两脚兽摆弄，不满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看！伤口又裂开了！刚刚的疼都白受了，还得重新清理！”克拉克一边数落，一边认真清理着它爪子上的伤口，暴露的嫩红色血肉中混上了一点煤灰，必须全部清理干净才能上药。
　　阿福喵爬上柜子，好奇的望着自己大个子的同类，发出软软的“咪呀”的声音，不知道它是不是说了什么，反正后来黑猫的反抗减弱了不少，虽然仍然警惕，但总算不再时刻想着挣脱了。
　　不过在清理的过程中，克拉克发现大黑猫身上的伤口远远不止爪子上的那道，它黑色的皮毛下面还隐藏着不少伤疤，有一些还比较新，有一些已经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印子了。
　　“好像是只流浪猫。”克拉克将绷带缠好，温柔的打了一个结。
　　“那真是可怜，吃了不少苦头吧。”玛莎怜爱的摸了摸黑猫的头，可能是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的善意，黑猫倒没攻击她，这让克拉克在郁闷之余也松了口气。
　　“不然我们留下它吧，跟阿尔弗雷德做个伴。”
　　克拉克没想过这个，不过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那得给它起个名字，不然就叫Bat？”
　　管一只猫叫蝙蝠？
　　没等玛莎提问，克拉克又自己推翻了这个决定。
　　“不行，太明显了。”克拉克苦恼的道，眼珠转了转，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不然叫布鲁斯――就叫布鲁斯好了！”
　　玛莎看着忽然高兴起来的儿子抱着黑猫举过头，连叫了好几声布鲁斯，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大黑猫一巴掌糊在脸上，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深了一些。
　　她感谢上帝，感谢世间所有的神明将她的克拉克从冰冷沉重的泥沼中拯救了出来，让他得以重新感受到世间的爱与喜悦，让真心的笑容能够再次洋溢在他脸上。
　　满怀着感激的心情，她高高兴兴的进屋准备孩子们的晚餐，以至于完全没想起回到家的布鲁斯面对一只与自己一个名字的猫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于是，深夜，肯特农场。
　　“……”
　　“……”
　　布鲁斯眯起眼睛，布鲁喵也眯起眼睛，一大一小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克拉克几乎以为自己看到视线交界处咔嚓咔嚓的电光了。
　　“布鲁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布鲁斯。”克拉克这时候也觉得有点尴尬了。
　　“算了，随你开心。”布鲁斯叹了口气，率先转开眼神。
　　布鲁喵仍然伏低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背影。
　　布鲁斯把头盔摘了下来，克拉克顺手接过放到一边，然后帮他一起解开他支付上那些麻烦的暗甲。
　　“它是个很棒的英雄，保护了一只小猫，是不是呀布鲁斯～”克拉克弯腰揉了揉它的头，但被它嫌弃躲开了，“。”
　　克拉克遗憾的直起腰，“我本来以为那是它的孩子，想一起接过来，可是那只小猫已经回到它的妈妈和主人身边了。”
　　见布鲁斯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字被安在一只猫头上，克拉克也放了心，两个人重新把关注点转回了新基地上面。
　　“数据核算完了？”
　　“嗯哼，材料已经开始准备了。”
　　“一座太空站啊。”克拉克忍不住想象和同伴们一起站在太空站里，俯瞰着这颗美丽星球的场面，眼睛里露出一丝憧憬。
　　那一定很美，一定与他自己飘在宇宙中俯瞰大地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里克拉克度过了一阵难得的闲适时光，不需要加班加点的赶稿，甚至没有超级反派出来捣乱处理的最大一桩事故也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没有人员伤亡。
　　布鲁喵的伤口愈合的很快，爪子上的绷带已经可以拆掉了，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对克拉克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拿毛爪子呼他了。
　　令人意外的是它跟阿福喵的关系以惊人的速度熟稔了起来，没有人逗弄的时候，阿福喵就会跑到布鲁喵身边猫着，有时候甚至会爬到它脑袋上呼呼大睡。
　　每当这种时候，布鲁斯就会故作随意的扫上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开，克拉克不知道他是不是从两只相互依偎的小猫身上联想到了他和他的父亲，他明明知道布鲁斯不是这么脆弱敏感的人，但就是控制不住这样想。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离开呢？”克拉克点了一下布鲁喵的小脑袋，手指却被后者不耐烦的拍开。
　　他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尽管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把布鲁喵当做家人看待了，但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是好意就违背对方的想法强行将它拘禁在这里。
　　它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给它做一顿好吃的猫粮，然后就放它走吧，克拉克无奈的想。
　　就在这时候，克拉克听到了有东西急速接近的声音，那声音扑来的太快了，几乎能比得上他的超级速度全力以赴时的速度。
　　克拉克神色一凛，迅速换好衣裳冲了出去。
　　但想象中外敌来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突如其来的爆炸、狂笑或怒骂，他能听到楼上玛莎休息时安稳的呼吸声和屋外不曾被扰动的虫鸣。
　　不对！
　　他注意到门被打开了，门锁被高温融成一团，而门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克拉克屏住呼吸悄悄走过去，猛的把门掀开，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一只白色拉布拉多犬一样的生物浮在半空，嘴里还叼着正在不停挣扎的布鲁喵，见他过来，白色大狗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嘴一松，布鲁喵迅速抓住机会从它嘴里挣脱出来，狠狠给了它一爪子后一溜烟跑回了沙发上。
　　大白狗呜咽了一声，但是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讨好一样低下了头。
　　但是它很快又意识到了眼前还有一个奇怪又危险的“两脚兽”存在，装模作样的呲了呲牙，作出发动攻击的样子，但是身体牢牢的飘在原地，一点都没有动弹。
　　眼前的情况让克拉克也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他的超级势力没出什么毛病，那么烧坏锁芯的分明是种与他的热视线同根同源的力量。
　　“这是……你的朋友？”他回过头看着正不停舔毛的布鲁喵，被后者还以一个高傲的眼神，就像是在对他说“本大爷没有这么傻的朋友一样”，让人……有点想笑。
　　但克拉克笑不出来，超级速度、热视线，摆在眼前的一切让他情不自禁的严肃起来。
　　“布鲁斯，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十几分钟后，便装打扮的布鲁斯出现在肯特农场门口。
　　玛莎也已经起床，三个人围着端端正正坐在地板上的大白狗。
　　可能是从布鲁喵不耐烦的几声叫声中知道了眼前的都不是坏人，大白狗很听话的任由他们研究，还友好的晃了晃尾巴。
　　“钢铁之躯。”
　　布鲁斯把断掉的采血针扔到一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圆球，在手里滴溜溜转了几圈，吸引了大白狗的注意力后猛地向外丢了出去。
　　白狗一下子跳了起来，瞬间加速冲出门外，猛地一口咬上，但是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接触这种玩具，它没控制好力道，圆球上面顿时被咬出一对牙印。
　　布鲁斯挑起眉，“那东西能承受两吨的力道，超级力量。”
　　“不出意外的话，它也是氪星种，具体的可以带回你的堡垒检查一下。”
　　“氪星种……”克拉克的神色有些茫然。
　　在目睹了氪星那支离破碎的大地之后，他原本已经绝了找到同伴的念头，佐德等人的出现更是让他默默藏起了对族人的期待，而眼前出现的虽然只是一只狗，但如果它真的是氪星种，那它就是他遇到的最接近他家乡的生命了。
　　而且它友好、温顺――他们可以不是敌人。
　　“也许它也是乘坐你的那艘太空船过来的。”玛莎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它，对于自己的儿子再多一个同伴，她报以一万个欢迎，“或许是飞船损坏后，它掉在哪里了，然后自己生存了下来。”
　　“汪呜！”
　　像是听懂了他们在讨论自己，大白狗把球放在布鲁喵边上，仰头发出一声嚎叫。
　　布鲁喵兴趣缺缺，倒是阿福喵饶有兴致的凑过去，探出小爪子轻轻摆弄着还沾着口水的圆球。
　　“说起来，它是追着布鲁斯过来的。”克拉克忽然想起了自己一开始见到的场面，“它是以为布鲁斯被我们抓走了，所以特意来救它的吧。”
　　“那你呢，小英雄。”克拉克又去抱布鲁喵，“你一直急着要走，是怕你的朋友担心你吗？”
　　这次布鲁斯没有挠他，但它很不忿的走掉了。


第60章 
　　真相究竟是什么，可能并不懂动物语言的克拉克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它给大白狗起了个名字叫“氪普托”，算是纪念他的家乡，但他没有像布鲁斯说的那样带它去堡垒做检查，他并不希望自己对故乡的留念变成束缚这只自由自在小狗的枷锁――它什么都不懂，每天快快乐乐的活着，没必要因为自己被寄托上这么沉重的东西。
　　在氪普托离开的第三天，布鲁喵也悄然离开了农庄，但那只骄傲的大黑猫似乎将这座农场当成了一个可以安全屋一样的地方，隔三差五克拉克就能看到它从窗台、壁炉、沙发、橱柜等奇奇怪怪的地方“刷新”出来，有时候会带来山里的小花、漂亮的石头作为礼物，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懒洋洋的趴着晒太阳，吃一点克拉克或者玛莎奉上的小鱼干，或者陪小毛团阿尔弗雷德在太阳下面呼呼大睡。
　　氪普托偶尔也会跑过来疯玩一阵子，克拉克怀疑布鲁喵就是被它托运过来的。
　　玛莎很喜欢这个机灵又勇敢的小家伙，她甚至按照克拉克披风的样式给它缝了一个缩小版的红披风系在它的脖子上，有时候克拉克会无奈的想，也许用不了多久超人养了只超级狗的报道就会被他的那些同行们堂而皇之的挂在各大报纸的头条上了。
　　这样安稳的日子又过了大概半个月，消失了好几天的布鲁斯忽然又一次召集大家聚合，并根据所有人的能力和空闲时间排了工作排班表。
　　虽然有个别同志（此处特指哈尔）小声嘀咕着资本家压榨劳工业余时间，但在建设他们未来大本营这件事上，每个人都倾注了十足的心血。
　　戴安娜和布鲁斯共同设计了整体外形和内部主体架构，克拉克负责了大部分的主体改建工程，并无偿捐赠了一部分氪星装备用以完善驻地的功能，哈尔利用OA的技术搞定了内部监管系统，乔恩将火星技术融入到控制系统和防御系统中去，并制作了大范围的紧急传送系统和，亚瑟改良了通讯系统，巴里则把神速力发挥到了极致，包圆了大部分内部设施的装修装接工作。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这座被所有人共同命名为t望塔的奇迹建筑以惊人的速度建成运行了。
　　“谢谢你愿意来帮忙，巴里。”克拉克将最后一部分打算送到t望塔上的机械打包装箱，摞在所有集装箱的最上面。
　　布鲁斯还在t望塔上进行最后的调试，他索性带着放假中的巴里来孤独堡垒找找还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不管看多少次，你这里都酷毙了。”巴里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夸赞道。
　　克拉克转身清点包裹的类别，放任巴里在堡垒里自己转悠，反正他提前把那些存在致命危险的东西都封闭了起来，剩下的对巴里都造不成威胁。
　　就在他清点到一半的时候，巴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克拉克闻声看去，却看到半透明状的堡垒AI漂浮在巴里面前，而巴里正围着他转个不停。
　　“这是……灵魂吗？”巴里兴致勃勃的问。
　　“这是孤独堡垒的智能AI，也是整个堡垒的控制中枢。”克拉克皱了皱眉，堡垒AI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在外人面前，这让他有点不安。
　　“你让我分析的东西已经有结果啦。”恢复了情感模块的堡垒AI显得有些跳脱。
　　克拉克的心一沉。
　　“什么结果？”巴里好奇的问。
　　克拉克拿不准该不该回答，他不知道布鲁斯愿不愿意别人了解他的秘密，但也不想新上任的同伴和战友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我就是好奇，如果是机密当我没问。”巴里多聪明的人啊，见状立马道。
　　他确实有点好奇，但也没到非要打探别人秘密的地步。
　　“其实也不算。”克拉克迟疑道。
　　事情关乎布鲁斯，克拉克总要更小心一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AI直接汇报结论，宁可自己去死磕那些晦涩难懂的实验数据。
　　越看下去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AI的计算非常精密，根据计算结果，也已经定位到了最可能是布鲁斯原本世界的空间，准确率能达到99%，测算几乎可以说圆满完成。
　　但是还有以个巨大的问题横在中间――要怎么将他原路送回去。
　　根据布鲁斯之前的推断，他是被巴里的神速力无意间打开的虫洞卷到这个世界来的，神速力的神奇特性不仅保护了他的身体，其实也保护了世界屏障在短时间内打开一道口子之后却没有进一步受损。
　　要知道世界屏障这东西可不是衣服，不小心划个口子拿线补一补就能继续用，它是一整个复杂精密的的世界保护系统的总称，对于生活在它内部的生灵来说，它安全而又稳定，几乎无法被破坏，甚至无法被观测，但对于在它之外的力量来说，它又显得不是那么牢靠了。
　　克拉克不是没有办法跨越漫长的虚空强行链接那个世界，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灾难性的。
　　世界屏障可没有修补噶概念，要么就是完好无损、要么就是整体崩溃，根本不存在中间态，他没有办法模拟神速力那种神奇的力量特性，强行下手很可能导致那个世界的屏障崩毁，牵连到那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体。
　　迟疑了半天，克拉克转向巴里。
　　“怎么了？”
　　“我想问……关于神速力的事情。”
　　“神速力啊。”巴里抓了抓头发，“其实我也就一知半解，你想知道什么？”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鲁斯的情况告诉了巴里。
　　巴里耐心的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无意中的那次穿越竟然给布鲁斯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这样他感到有些抱歉。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开心布鲁斯能到这个世界来，能遇到他们、能遇到大家一直是巴里艾伦心目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克拉克紧紧盯着他，这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了。
　　他什么不再想，单纯的等一个答案，就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巴里迟疑着，思索着，最后放弃一样的塌下肩膀，“我……可以。”
　　没等克拉克说什么，他又补充道，“但是……只能一次。”
　　“什……么？”
　　“我用，嗯，我的方式观测了一下那个世界，可在我的眼里，它的屏障已经受损了。”巴里抱歉的看了一眼克拉克，“我不知道以后的我能不能做到无损穿越，但是目前来看，那个世界只能再接受一次连接，我可以试试多维持一阵子，但也只有几个小时。”
　　“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吗。”克拉克低声道。
　　“我会努力熟悉我的能力，以后肯定有办法达到无损穿越。”巴里连忙道，“所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等以后……”
　　“巴里，那是他的家，他想回家了。”
　　“……”巴里垂下头，不说话了。
　　现在反而成了克拉克来安慰他，“谢谢你，我这就去告诉他，他肯定很高兴。”
　　“可你高兴吗？”
　　克拉克转过头，正对上巴里担心的眼神。
　　他不知道巴里何出此问，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笑了一下，“我很高兴。”
　　“我答应过他会为他找到回家的路，我做到了。”


第61章 
　　当克拉克找到布鲁斯的时候，他正在t望塔的控制室里进行第三遍的系统漏洞检测。
　　诺大的控制室中只有他一个人，透过他背后的特种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颗漂浮在宇宙中的蔚蓝色美丽行星，布鲁斯的身影就融入在地球折射出的微微光晕里，让克拉克一时看的有些呆了。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克拉克回过神来，向前飘了几步，联盟的感应门才可怜巴巴的自己关上。
　　“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克拉克笑道。
　　他觉得心里冷的厉害，就好像又回到了刚刚回到地球的那些日子，难受又说不出来，甚至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
　　“堡垒的分析有结果了布鲁斯。”他飘到布鲁斯面前，隔着桌子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巴里说可以帮忙搞定穿越的部分。”
　　“你可以回家了。”
　　“……”
　　布鲁斯并没有露出高兴或者不高兴的神色，表情冷冷的，烟蓝色的眸子望向克拉克，看上去依然冷静。
　　“有什么影响？”他甚至冷静的指出了客观问题所在。
　　“没有。”克拉克连忙道，“巴里能保证链接期间通道的安全性，有他的刻意控制，对两边世界也不会造成影响，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为了不影响到你的世界的安全，通道目前最多只能再开启一次。”
　　这是一张单程车票。
　　“他是怎么说的？”
　　克拉克把巴里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这下布鲁斯的表情倒是有些变化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将通道维持几个小时。”布鲁斯思索道。
　　克拉克不知道他此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在开心或者伤心，这让他稍微有点沮丧。
　　也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时刻而变得傻兮兮的，简直……太难看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克拉克道。
　　“过一阵子吧，必须先把联盟的工作完成。”
　　“好。”克拉克轻声道。
　　他帮助布鲁斯一起梳理了大部分程序，直到听到有人呼喊求救匆匆离开t望塔，两个人也没有再交流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就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过去了，得知马上就要离开后，也许是责任感使然，布鲁斯一下子进入了疯狂工作模式，吃住全都耗在t望塔里，硬生生的将t望塔的收尾工作速度提高了三成。
　　值得一提的是布鲁斯的事情以惊人的速度在联盟的小圈子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联盟的消息，每个人都专程送来了礼物，像戴安娜的高档手工冰激凌套组和亚马逊石雕像，巴里和哈尔一起收集的一整套中心城、海滨城、大都会风景明信片，亚瑟带来了一个锈蚀的铁皮箱子和一串脏兮兮的宝石项链，据说是他自己从海底的沉船里捞上来的，据说是英国伊丽莎白时期的古董，乔恩来地球的时候身上倒是带着一些火星特产，但在被捕的时候全部遗落了，不过他跟巴里一起鼓捣了好几天，结合了t望塔上的各种技术，鼓捣出来一个叫做宇宙跑步机的东西，不仅能进一步提升时空隧道的稳定性，还能把隧道的维持时间提高到20小时。
　　除了亚瑟的礼物被布鲁斯打包寄给了博物馆以外，其余的几项都被他好好的收进了蝙蝠机里。
　　克拉克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本厚厚的相册。
　　他把布鲁斯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所有影像资料整合到一起，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他在出席卢瑟的那场宴会时拍下来的，还有少部分是他与布鲁斯在庄园、农场中的合影。
　　虽然听上去好像有点矫情，但他仍然希望能留下一点东西，作为这段光阴的证明。
　　“咪嗷。”低低的吼声把克拉克从自己的世界中拽了回来，克拉克一歪头，看到布鲁喵蹲在一边，正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瞪着他。
　　“怎么了？饿了？”克拉克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背，这是布鲁喵少有的允许他碰的地方，“抱歉，今天没有做饭，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猫罐头……”
　　没想到布鲁喵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溜烟跳上窗台，迈着优雅的步子跳进农场的麦田，克拉克在窗台前看了一会，没过多久就见它啪嗒啪嗒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条肥美的鲫鱼。
　　克拉克哭笑不得的看着布鲁喵把鲫鱼吐在地上，又昂头冲他叫了一声。
　　“这是……给我的？”
　　对猫咪而言，人类既没有敏捷的动作、也没有天生的爪牙，实在是无可救药的糟糕猎人，所以有时候猫咪会将打到的猎物带回来给主人吃，防止抓不到食物主人被活活饿死，顺便激励懒惰的主人向它学习好好磨炼狩猎技巧。
　　自己在布鲁喵的眼里，好像变成养活不了自己的废柴主人了。
　　克拉克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为了制作相册确实停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又没有办法跟一只猫解释自己晒晒太阳就能活，只好又摸了摸它表示感谢。
　　不过这次被它敏捷的躲开了，回头的时候还一脸“朕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恩将仇报”的表情，逗得克拉克差点笑出来。
　　为了给自己正名，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明天起床时会在枕头上或者地板上发现布鲁喵带来的比如老鼠、麻雀等小动物尸体，他从冰箱里搜罗出不少牛奶、牛肉之类的东西喂给它吃，以表示自己不会饿死。
　　经过这个小插曲，克拉克心底的郁结稍稍驱散了一些。
　　其实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虽然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但他早就决定接受这些了不是吗？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在第三天的傍晚，风尘仆仆的布鲁斯又回到了农场。
　　玛莎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几天的情况让她感觉到了什么，这个智慧的老人借口约了朋友小住，将房子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决定了？”克拉克问道。
　　布鲁斯点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巴里认为这个时间是两个世界之间最接近的时候，能够减少能量消耗。”
　　克拉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久才说“自己小心。”
　　布鲁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直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克拉克也没有问，只把自己的相册交给他，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布鲁斯从睡梦中惊醒。
　　克拉克还在沉睡，俊美的脸庞一片平和，像是正沉浸在一个美梦里。
　　布鲁斯在他唇上印上一个轻吻，然后下床穿上衣服。
　　身后的呼吸声始终舒缓而又平和，布鲁斯又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直到大门彻底合上马达发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房间里，一双手才猛地攥紧。


第62章 
　　t望塔。
　　自动门无声打开，一身便衣的布鲁斯走了进来。
　　联盟的朋友们早已等在这里了，见他出现都迎了上来。
　　布鲁斯与乔恩对视了一眼，乔恩冲他点了点头，于是布鲁斯转向巴里，“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巴里不舍的看着他，“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我以后肯定能研究出来无损穿越的办法。”
　　“好了巴里，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戴安娜安慰道，然后上前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是个英勇的战士，愿诸神与你同在。”
　　“多谢。”
　　巴里看上去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有继续再劝，“那我努力熟悉这力量，争取早点带大家过去看你。”
　　他打开宇宙跑步机，身体在神速力的作用下化作一道外人无法窥探的光，笼罩在宇宙跑步机上，随着金红色的光芒渐盛，机器开始运转了起来，幽幽的蓝光一点点汇集，然后在水晶棱柱中撕开了一到裂缝，像是深渊里的恶魔张开巨口，正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诡秘而令人感到无比压抑恐惧的气息从裂缝中透出来。
　　布鲁斯走上前，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那裂缝时候，一个身影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等一下！”
　　布鲁斯回过头，发现一身睡衣、衣衫不整看上去是在最后关头匆忙飞过来的克拉克正浮在大门的废墟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然后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I love you。”
　　说完这句话的克拉克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使命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轻松的许多。
　　其他的都已经无所谓了，至少在最后关头他已将真正的想法说出了口，而不是掩盖在那些大义凛然之下，这就已经足够了。
　　然后他看到布鲁斯冲他弯了弯嘴角，低沉的声线传入他耳中。
　　“Me too。”
　　紧接着一阵幽光闪过，布鲁斯不见了。
　　“克拉克 ，你……”没等巴里把话说完，克拉克忽然落地，“麻烦大家帮我照看一下大都会，我要去看看他有没有安全到达，明天天亮前一定回来。”
　　“那我也……”
　　“交给我。”克拉克打断了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哈尔也拍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馋和。
　　“好吧。”巴里遗憾的道。
　　克拉克一头扎进通道，无边的黑暗顿时吞没了他。
　　时间、空间、方向……什么都没有，对一切存在是感知都被削弱到最低，只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他，将他带向未知的地点。
　　紧接着他感到身上猛地沉重了一下，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一瞬间，于是他知道，目的地已经到了。
　　倏地一下，眼前徒然明亮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的或者不好的，一齐涌进他的耳朵里。
　　克拉克这才发现，自己正一瞬睡衣的站在一座雕像前面，偶尔匆匆路过的行人无不不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他的脸一红，一边庆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凭空出现，一边在心里暗搓搓后悔，没有换身衣服再来。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个年轻警官走进克拉克，“我叫罗宾，是这里的值班警探。”
　　“额，你好，警官先生。”克拉克左顾右盼，想找点借口蒙混过去，“您知道……有时候人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胡乱走……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
　　“我明白。”没想到那名警探好像非常习惯一样，不仅没觉得可疑，反而温和的安抚他，“这个城市里的很多人在面临困境时就会到这里来，蝙蝠侠会带给他们冲破难关的勇气，就连我也经常会过来坐坐……”
　　他后面的克拉克一句都没有听进去，那句“蝙蝠侠”已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那座安静的屹立在他面前的雕像，竟然属于布鲁斯。
　　那是一座高达两米的镀铜雕像，布鲁斯居高临下的站着，安静的俯视着下面的街道。
　　底座的铭牌上刻着名字和时间，几束还很新鲜的花摆在铭牌前面。
　　“一晃5年过去了，想想还真可怕。”罗宾警探也跟着一起看过去，眼睛里露出一丝怀念，“那时候我还是个菜鸟，看着他开着飞机冲向哥谭海……啧，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你见过他？”克拉克问道。
　　“见过，不如说现在哥谭老一点的警察都见过，我们都是他救出来的。”罗宾警探笑道，“那可真是段噩梦一样的日子，现在还有不少警官做梦都会被吓醒。”
　　“能说说吗，他的故事？”
　　“哈，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罗宾警探摇了摇头，“你是外地人吧？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今天午夜的纪念会，会有人愿意一条条给你解答的，我还得继续巡逻。”
　　告别了罗宾警探，克拉克最后看了一眼那雕像，就循着心跳的声音出发去找布鲁斯。
　　穿着睡衣在街头逛来逛去实在是一件破廉耻的事情，好在布鲁斯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总算没有让来自乡下农场的保守小记者脸红到自己爆血管而亡。
　　当他找到布鲁斯的时候，后者正面对着一个小巷子发呆。
　　小巷看上去有些狭窄，但巷子两边新修的店铺有不少已经投入使用，每隔一米的距离就有一个一盏路灯和一座圆滚滚的小花坛，虽然从四周布满划痕的墙壁和锈蚀的栏杆铁网还能看出这里曾经的破败，但至少已经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布鲁斯？”
　　“这里是……犯罪巷。”
　　布鲁斯背对着他，克拉克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猜这里对布鲁斯一定非常重要，以至于他回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它会建设的更好。”克拉克道。
　　过了一会，他才听到布鲁斯的回答。
　　“当然。”
　　他的声线已经稳定了下来，于是克拉克知道布鲁斯已经平静下来了。
　　他体贴的没有追问布鲁斯刚刚的失态，而是问道，“有地方换身衣服吗？我觉得我像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你不会想知道哥谭的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样子的人。”布鲁斯被他逗笑了，克拉克很少见他笑的这么轻松，“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家。”


第63章 
　　family63、
　　布鲁斯的……家。
　　这个词让克拉克无缘无故的紧张了起来。
　　他的家，还有他的“父亲”。
　　……而他还穿着一件特别不体面的旧睡衣！
　　天啊！
　　克拉克内心深处的小超人欲哭无泪的满地打滚，只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太阳里面去冷静一下。
　　拉奥啊！他之前到底为什么要磨磨蹭蹭的等到最后一秒才冲出门啊！这算是他以前经常靠着超级速度作弊保证自己不迟到的报应吗？！
　　可惜氪星的神明管不了地球的事，更管不了另一个位面的事，于是他仅剩的信徒的祈祷注定要付诸流水，无论克拉克多不乐意，韦恩庄园那精致奢华的建筑群，都出现在了他们视野里。
　　实际上这里跟另一个世界的韦恩庄园真的很像，只少了四周自由攀爬的野玫瑰，看上去更加荒凉一点。
　　庄园的大门是敞开的，两个人直接往里走，但刚刚走出去几步，克拉克敏锐的感觉有东西快速向他们飞来，他下意识想要用身体挡住，却被一旁的布鲁斯眼疾手快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不能随便暴露刀枪不入的能力。
　　好在那东西也并非对着人来的，随着扑面而来的劲风，一根棍子插在他脚尖前面三公分的地方。
　　几乎同时，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黑发男孩从树上跳下来，帅气的落在他们面前，“嘿，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再往前走就要挨打了。”
　　“那个……抱歉。”克拉克一边说一天用余光扫视布鲁斯，但从布鲁斯的表情来看，对这个发展他好像也很蒙的样子。
　　好在没过几分钟一个更大一点、看上去非常温和的青年就急匆匆的从庄园里跑了出来，一边按着之前的男孩低头一边跟着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但是未经允许进入别人的房子真的是很失礼的行为，如果需要寻求帮助，门口就有按铃。”
　　被他辖制的男孩很不甘心的挣扎着，“放开，够了！格雷森，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不能随便使用暴力。”青年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再多说，我就告诉阿福扣你的小甜饼。”
　　他所谓的压低声音是针对普通人的，但对于规格外的两个人来说，这么短的距离完全能听清楚他讲了些什么。
　　布鲁斯神色一动，“我们来找阿尔弗雷德先生。”
　　“你找管家爷爷？你是他的朋友？”可怜的男孩终于从青年的手掌心里挣脱出来，闻言打量着他们，“可阿福从没说过他在哥谭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你去跟他说，火柴马龙回来找他了，他会见我的。”
　　男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拔出插在地面的短棍，蹬蹬蹬跑进了庄园。
　　“你是阿尔弗雷德的亲戚？”布鲁斯饶有兴致的问。
　　事实上他知道不是，阿尔弗雷德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
　　“不。”青年很痛快的回答，“我叫迪克格雷森，是布鲁斯韦恩的样子。”
　　“噗，咳咳！”克拉克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布鲁斯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养……养子？”
　　“你不知道？”迪克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看他们的目光稍微增添了几丝防备，“阿福的朋友们都知道。”
　　“抱歉迪克，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回哥谭。”
　　迪克好像相信了，又好像没相信，布鲁斯注意到他站立的位置和姿势都经过认真考虑的结果，如果他们是坏人，无论是主动制伏还是被动躲避对方都有充足的的时间做出反应。
　　是个练家子。
　　好在布鲁斯已经听到阿尔弗雷德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豪宅的大门被推开，老了许多的阿尔弗雷德颤巍巍的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布鲁斯。
　　青年这才放下心，高兴的迎上去，“阿福，你没说过你还有这么多朋友……”
　　但他没有回应他，事实上，他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他怔愣的走下几级台阶，冲着布鲁斯的方向道，“是真的吗？”
　　布鲁斯迎上去，握住他的手，一如多年前高大的管家迎向他时那样坚定有力。
　　“是！”
　　几分钟后，克拉克跟着布鲁斯坐到了庄园的沙发上。
　　两个孩子虽然一头雾水，但都非常懂事的没有多问把客厅留给了几个大人――当然，偷偷留下的窃听器不算。
　　克拉克一边小口喝着阿尔弗雷德兴冲冲的从厨房里端出来的咖啡，一边胡乱的想。
　　该说真不愧是蝙蝠侠的孩子吗？
　　五年的时光很长，它能让大多数事物都变了模样，但五年的时光又很短，它并不能在紧密相关的亲人之间增添隔膜和距离感。
　　“我真高兴还能有一天看到老爷带着友人回到庄园。”阿尔弗雷德姿态优雅的将挑选好的高档西装交给克拉克，一点都没有因他糟糕的品味和穿着而有所怠慢，“不过很抱歉，庄园中已经很久没有添置新的衣物了，只能请克拉克少爷暂且穿老爷以前的衣服，我会立刻定制最新款式。”
　　“不用麻烦，这样就很好。”克拉克赶忙道。
　　布鲁斯用短短几句话大体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经历，阿尔弗雷德似乎并不惊奇，也简单的向他们介绍了一下两位“养子”的身份。
　　“他们是我在犯罪巷附近收养的。”阿尔弗雷德道。
　　“大一点的叫迪克格雷森，是之前很出名的飞翔的格雷森家族的一员，小一点的叫杰森陶德。”
　　布鲁斯不知道杰森陶德的来历，但飞翔的格雷森他还是知道的，甚至在阿尔弗雷德的建议下曾经买票打算去参观他们在哥谭的那场表演，可惜被突然跳出来搞事的小丑搅黄了。
　　他也听说过格雷森家族的那场悲剧，并一度非常自责，如果那天他去了现场，也许就能阻止那场悲剧，之后他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但那个幸存的孩子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之后就发生了瑞秋的事情，他再也没有心力去关注这件事了。
　　“他们流落街头，在几个黑帮底下艰难的过日子，后来又遇到了贝恩军团的□□。”阿尔弗雷德道，“当我遇见它们时，他们几乎已经快要死了。”
　　“我把他们留了下来，治好了他们的伤，那段日子我有些精力不济，身体也不算太好，他们就又留下来照顾我。”
　　阿尔弗雷德轻飘飘的将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一笔带过，但克拉克又怎会不明白他为何精力不济、身体不好。
　　那是他一点点呵护着养大的孩子，他倾注了所有爱与希望的存在。
　　他死了，粉身碎骨，连一块较大的碎片都没能留下，全部洒在了大海里。
　　哪怕知道不是真的，哪怕只是想想，克拉克都觉得绝望的无法呼吸，何况是当时不明真相的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显然也明白。
　　“我把他们留了下来，希望他们能在我百年以后替我照顾这座庄园和后面的家族墓地。”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既然您回来了，当然该由您自己决定……”
　　“不，阿尔弗雷德，你做的很好。”布鲁斯道，“我将我剩下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当然可以决定如何支配。”
　　“您还要走吗？”阿尔弗雷德道。
　　克拉克的心里猛地一跳，但没等他说什么，布鲁斯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出去走走，请帮我带克拉克找一间房间休息一下。”
　　“好的老爷，您的房间我一直都在打扫。”阿尔弗雷德道。“我想您一定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克拉克的心又落了下去，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妄想而感到可耻。


第64章 
　　布鲁斯很快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庄园，诺大的门厅中就剩下克拉克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
　　克拉克感到一阵紧张，连忙站起来想帮助阿尔弗雷德收拾餐盘。
　　这次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拒绝，他好像看出了克拉克的拘束，安抚的拍拍他的胳膊。
　　“老爷不太爱说话，性子又很倔，辛苦你了。”
　　“没有，布鲁斯人很好，帮了我的大忙。”克拉克下意识反驳道。
　　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红。
　　他本来还打算反正要分开了，干脆先瞒着，等以后让布鲁斯自己去决定要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知道有些老人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阿尔弗雷德的眼神温和而又充满智慧，像是能看到克拉克的心里，“我要感谢你。”
　　“感谢我？”
　　“你知道吗？老爷他是个杀人犯。”阿尔弗雷德没有直接回答克拉克的疑问，平静的说道。
　　“这不可能！”克拉克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是。”阿尔弗雷德道，“为了让蝙蝠侠降临这个世界，他献祭了布鲁斯韦恩，他杀死了那个哭泣的小男孩。”
　　克拉克一瞬间愣住了。
　　“我期待着有一天，有人能够将他从这个‘蝙蝠魔咒’中拯救出来。”阿尔弗雷德说道，“我曾经以为那个人会是瑞秋小姐,可惜我错了，而那一次失败几乎摧垮了他。”
　　“而这次见到老爷，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温和的笑着，开心的像是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很感激，你让那个死去的男孩活了过来。”
　　克拉克不由得想到了一开始见面时的布鲁斯，想到了现在的布鲁斯，又想到了屹立在街道上的那座铜像和罗宾警官寥寥几句的描述，感到心里有些发酸。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关心的是布鲁斯的将来，而不是蝙蝠侠的将来。”阿尔弗雷德说道，领着克拉克往二楼的主卧室走去，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很可笑，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怎能跟哥谭的黑暗骑士相提并论。”
　　“但是，在我看来，失去一切都无所谓，能救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都不可笑。”克拉克道。
　　阿尔弗雷德冲他笑笑，打开了主卧的大门，“请进，克拉克少爷。”
　　卧室中纤尘不染，看得出来一直都有人精心保养跟打扫。
　　“书桌下的书柜里放着一些我收集的旧报纸，也许您可以拿来打发时间。”阿尔弗雷德顽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想您一定感兴趣，对了，最好在老爷发现之前收拾好。”
　　等阿尔弗雷德离开后，克拉克立马把书柜打开，里面果然摆放着厚厚的一沓泛黄的旧报纸。
　　放在最上面的那一份上还带着一些阴干的水渍，大标题赫然是：骑士陨落。
　　傍晚，市长办公室。
　　戈登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广场上的工作人员最后一遍检查纪念会上的各种设施。
　　五年了，这将是他第四次主持他这位老朋友的纪念仪式，但这次似乎又格外不同。
　　经过五年的建设，哥谭的一切终于彻底步入正轨，就在四个月前，美国正式重新接纳了哥谭，大批的商人和游客涌入这里，为这里古老的街道和独具魅力的艺术氛围而痴迷――这里再也不是曾经那座让人闻之色变的罪恶之都了。
　　而他，也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去告慰他的老朋友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
　　“放在桌上吧，我明天再批。”
　　戈登以为是自己的秘书来送需要他批复的文件，但并没有脚步声传来，也没有任何回答，戈登立刻察觉到不对，瞬间转身、拔枪一气呵成，但当他看清身后的男人的时候，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戈登市长也不由得瞬间失声。
　　“……你……”
　　“好久不见。”布鲁斯道。
　　开头的语调更像是蝙蝠侠低沉的嗓音，但越往后越欢快，最终成了宴会上哥谭宝贝向嘉宾们劝酒时的欢快语调。
　　于是戈登明白，他是在隐晦的告诉自己，他站在这里，并不是以蝙蝠侠的身份。
　　他释然的笑了笑，“你倒真能藏。”
　　“只是意外。”布鲁斯向前走了几步，与他并肩站在窗边。
　　“那你可错过了不少东西，老伙计。”戈登闻言笑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
　　“在你离开的第一年，贝恩死了。”
　　“怎么死的？”
　　“小丑杀的。”
　　这个答案布鲁斯并没有想到，他歪头看向戈登。
　　戈登缓缓叹了口气，“连同刺客联盟和贝恩军团仅剩下的一些成员，全都死了，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在火光中狂笑的小丑。”
　　“这不像他的风格。”布鲁斯道。
　　用力的折磨一个人的灵魂，让一个好人在绝望中崩溃才是那个疯子最爱的游戏，他通常不会理会哥谭的其他罪犯，对他来说，那些人索然无味，只有在构思了一个用得到他们的阴谋后他才想得到他们。
　　“因为他还没能打败你，而你却被其他人杀死了，让他彻底失去了打败你的机会。”戈登摇了摇头，“所以大概他觉得杀死杀了你的人就等同于证明自己比你强？我反正理解不了疯子的想法。”
　　“我庆幸这一点。”布鲁斯头痛道，“然后呢？”
　　“哥谭的确混乱了一阵子，有不少麻烦的角色趁机从阿卡姆里逃了出来。”戈登道，“说起来可能还要感谢贝恩，他确实完全破坏了哥谭原本的秩序，但也正因如此，新的秩序才得以那么毫无阻碍的建立起来。”
　　“之前的那场混乱将哥谭原本的势力几乎一网打尽，而最终留存下来的那些人，无论曾经他们是好是坏，为了活命，为了自己和家人不用再经历一次同样的灾难，他们的力量空前的凝聚了起来。”戈登道，“真希望你能亲眼见见，老朋友。那些人原本可能是黑帮、是毒枭、是混混，是企鹅人、冰冻人、双面人、小丑、谜语人、黑面具的手下，但那时候他们都是棒小伙，都是战士和勇者，他们克服了对老上司的恐惧，他们站在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帮着我们跟那些人斗，放在过去这样的场面我想都不敢想。”
　　“我们一起奋战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总算将最后一个家伙捉了回来。”
　　“然后才是最重要的地方。”戈登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哥谭召开了一次民主投票，以95%赞成的结果，市长正式通过了恢复死刑法令的决议。”
　　“死刑法令？”
　　布鲁斯的声音有一瞬间变调，戈登顿时看向他。
　　“你不同意吗？”
　　“我没说过吗？”布鲁斯的神色有点奇怪，说不出是喜是悲，“我做梦都想杀掉他们，只不过我没有权力这样做。”
　　“哈，这像是你能说的话。”戈登轻快的说。
　　“就是这样，‘砰’的一声。”戈登作出开枪的手势，“我们的老朋友们再也不能逃出来继续为非作歹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这一刻，他想到了哈维，想到了瑞秋，想到了他曾亲眼目睹的一场又一场悲剧和死亡，最终将回忆搁浅在那染着鲜血的犯罪巷。
　　戈登的陈述仍然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对他来说就好像飘在天边一样不真实。
　　“老一代的帮派损伤殆尽，现在只有企鹅人还存在了，你知道的，那家伙爱财归爱财，但是少有的轻易不动普通人的类型，明面上的罪行还够不到死刑的地步。”
　　“当然还会有新的势力出现，但这几年我一直致力于完善哥谭的法律，司法体系也渐渐恢复，出头鸟都被处理掉了，剩下的那些都不敢做得太过火，比我们那时候好多啦。”
　　布鲁斯闭上眼镜，终于彻底释然，“真好。”
　　“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戈登笑道，“不过还真有点麻烦，布鲁斯韦恩的公民身份都已经被注销了，我还亲自参加了他的追悼会，我得好好想个借口帮你恢复身份，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大家都说你是英雄了，你倾尽整个韦恩公司开发出的清洁能源在重建哥谭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你要是还想维持你草包花花公子的人设可有点困难了哦。”
　　“至于项目收益，本应属于你的受益除了一部分用以修缮韦恩庄园，剩下的全部由阿尔弗雷德先生捐赠给了哥谭用以建设福利院和爱心工程，但现在你回来了，这些东西本就应该属于你……”
　　“不用了，吉姆。”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
　　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扯出一个微笑，也不管自己的笑容对戈登来说有多么惊悚。
　　“这样就足够了。”


第65章 
　　在告别了戈登后，他又按照以往的印象围着哥谭走了一圈，见到了许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他们中的一些曾是他的敌人，一些曾被他救过，如今他们抱着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共同建设着这座城市，也许将来仍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困难等待着他们，但至少他们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自己来决定自己的生活。
　　当布鲁斯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十一点了。
　　克拉克和阿尔弗雷德在客厅里喝着红茶正在聊天，见他回来，阿尔弗雷德连忙去厨房端了一盘小甜饼。
　　“谢谢，阿福的小甜饼还是那么棒～”
　　“事实上，如果不用每天担惊受怕，它本来还能变得更美味。”
　　“好嘛好嘛～”布鲁斯拖长了声音，让自己听上去更乖一点。
　　阿尔弗雷德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在我不在的日子里，老爷您变了很多。”
　　“我们正在谈论你，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克拉克也笑了起来。
　　“谈论我什么？”
　　“谈论今天晚上的纪念会。”阿尔弗雷德道，“我正在推荐克拉克少爷去参加这次纪念会。”
　　布鲁斯抓小甜饼的手顿时一僵，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小甜饼被克拉克摸走。
　　“这就不用了吧。”
　　“不，这很有必要，您难道不想亲眼看看那些被您保护下来的人开心快乐的生活吗？”
　　……并不想看，心里有数就足够了。
　　“我是黑暗，是恐惧……”
　　“恕我直言老爷，您现在是哥谭的象征和吉祥物，已经连续三年在投票活动中打败灰幽灵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
　　不管布鲁斯目前内心有多崩溃，在蝙蝠家族，听管家的话是和不许杀人一样是写在家族铁则里的，在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还是出现在了市政广场的楼顶。
　　哥谭新修建的路灯与其他照明设备都已经熄灭了，在这一天，人们会将尽量将哥谭还原成原本的样子，然后像参加化装舞会那样，穿戴着各式各样的反派衣服、蝙蝠装、各种徽记挂件等，端着白色蜡烛走上街头，并在午夜零点开始，以这座广场为起点，开启一整夜的狂欢。
　　现在纪念会还在准备阶段，吉姆戈登正站在主席台上发表激昂的演讲。
　　克拉克飘在楼顶的边缘，听着戈登历数哥谭几年来的变化，赞美道，“你有一个很棒的朋友，”
　　“他是个优秀的人，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那些日子我究竟能不能支撑下来。”
　　“也是啊。”克拉克笑道，“本来我还很担心你自己留在这里会不会遇到麻烦，但有他们帮你，我可以放心了。”
　　“不。”
　　“嗯？”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我们回去。”
　　“咔嚓”一声，议政院的水泥楼顶被克拉克不小心掰下来一个角。
　　“你说……什么？”
　　克拉克猛地看向他，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要……跟我回去？”克拉克有些艰难的说道，“但这是你的城市，你爱她如命……我不想……”
　　不想你留在那边难过。
　　“所以我更要走。”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
　　他踩在熟悉的滴水兽上，俯瞰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你看到了吗？”
　　克拉克飘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到什么？”
　　“希望。”布鲁斯笑了起来。
　　“我看到了一座美丽的城市，和一个个优秀的人，从这个深渊中崛起。”
　　“我看到了那些我用生命保护的人们，安宁、繁荣和幸福。”
　　“我看到我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一座避难所，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的心中，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件事。”
　　在克拉克的眼中，他的眼神异常明亮，这是克拉克第一次见到将自己武装到骨子里的布鲁斯流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
　　“这个世界其实不需要英雄，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英雄，我的城市也许永远不能像大都会那样拥有一位希望之子，但这座城市里的人，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创造希望。”
　　“活着的蝙蝠只能带给他们恐惧，但死去的蝙蝠给了他们为自己而战的勇气。”他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息方式。”
　　“我爱这座城市。”
　　“我可以为这座城市付出一切。”
　　“包括离开她。”
　　他终于回过头，不再去看了。
　　午夜的钟声响起，克拉克抬头望去，蝙蝠灯映在天空，好像在这座永远被乌云包裹的城市上方升起了一轮新月。
　　它在这座城市最暗无天日的那段光阴里凭借燃烧自己产生的一点微光点燃了人们心中那微蒙的希望之火，并将在此后的无尽光阴中、在这座曾经的罪恶之里一代又一代永远的照耀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高兴，为布鲁斯高兴，也为这里的人高兴。
　　也许有一天，他的世界也会像这里一样不再需要英雄，每个人都是英雄。
　　那时他一定会高兴的围着地球飞三百圈以示庆祝。
　　不过在那之前，他愿意倾尽自己的全部力量，让自己也成为能够驱散人们心中黑暗和阴霾的那道光。
　　黑夜里，两道身影背对着欢呼的人群隐入楼群之间的阴影。
　　“不过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有过猜测。”
　　但在他最乐观的猜想中，也不曾料想到现在的情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并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按照我设想的轨迹运行。”另一个声音回答道，“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那我必须留下，没必要留给你不切实际的希望。”
　　克拉克抽了抽嘴角，“说真的……有时候你冷静的让我想打人。”
　　“还有谁知道你的打算吗？”
　　“乔恩知道。”布鲁斯道。
　　所以乔恩才改进了宇宙跑步机的功效，为他提供充足的时间来决定是否还要回去。
　　“好吧好吧，至少我不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回去以后如果他们找你麻烦别指望我帮你。”
　　当两个人回到庄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带着满满五个手提箱等候在客厅里了。
　　“我想年轻的绅士们应该不会吝啬给行将就木的老人一张旅行车票吧。”阿尔弗雷德在箱子边站的笔直。
　　想来这个老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布鲁斯的人，他可能从了解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就猜到了布鲁斯的打算，以至于在他们出门的短短几分钟里收拾了这么多东西。
　　“当然不。”克拉克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布鲁斯一眼，“巴里的链接能负荷十人以内的时空转移，在这个范围内都是安全的。”
　　“那么就……”
　　“等一下！”
　　二楼的走廊上上忽然传来一声喊叫，伴着“等一下！回来啊！”的杂音，杰森跳上楼梯扶手从二楼滑了下来，稳稳的落在行李箱旁边。
　　“我也要去！”
　　“对不起。”迪克也连忙跑下来，口中不停道歉，但却只字不提不想去的事情，显然也只是口是心非。
　　“干嘛这也要道歉！”杰森从他手底下挣脱，顺了顺衣服，用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布鲁斯，就像是考古学家在判断一个还算漂亮的陶罐是不是古董一样。
　　“你就是我们的父亲？”他道，“跟故事里传说的不太一样。”
　　布鲁斯也在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养子，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克拉克知道他身体都僵硬了。
　　“先不管那些该死的传说故事。”他撇了撇嘴，“看在叫你一声父亲的份上，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担起责任来吗？”
　　“那个世界的危险性并不低于原来的哥谭。”布鲁斯道。
　　“别小看我们，我们也是逃离过猫头鹰议会、硬抗过刺客联盟的人！”杰森骄傲的说。
　　迪克绝望的捂住脸，“别说了，被人追杀到差点死掉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猫头鹰议会还有残余？”布鲁斯的神色一凛。
　　“不，已经没有了。”迪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其实当时还多亏了您，我们和其他几个孩子才能找机会逃出来，很遗憾当时没能当面向您道谢。”
　　布鲁斯不太习惯面对这种情况，只是摇了摇头。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忽然道，“如果不麻烦，我建议带上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而且留在这里也已经没有地方去了。”
　　“对，而且还有人在追杀我们，你不会把我们扔在狼窝里不管的对吧。”杰森立马改口，打起了苦情牌，就好像刚才牛逼轰轰一点也不把那些家伙放在眼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克拉克看出来了，五年的时间让三个人之间建立了浓厚的亲情，无论是对失去家人的孩子，还是对失去孩子的老人而言，都在对方身上寄托了太多东西。
　　他看向布鲁斯，并不意外的发现了布鲁斯迟疑的态度。
　　事实上如果不是感情作祟，留在这里继承韦恩家族的企业和庄园简直太棒了好吗！哪怕中间破产过一次，这个古老且富有的家族世代传承的藏品也足以让贫穷小记者鞠了一把辛酸泪。
　　那是一个新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环境，更加危险的反派，还有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疯一样涌过来的外星人，如果抛弃一切感情因素再带入一个普通人的角色，他都完全不想回去好嘛！
　　“那个世界很危险。”克拉克想了想，补充道，“非常非常危险，有很多你们可能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这个。”他张开手臂，让自己飞了起来。


第66章 
　　此举一出，伴着杰森“何方妖孽！”的后跳和迪克“cooool！”的星星眼，阿尔弗雷德捏了捏鼻梁，一副头痛的样子，“事先声明里可没包括这个。”
　　“但是票已售出概不退货。”布鲁斯做出一个夸张的、爱莫能助的动作。
　　“您可真是精明的商人，布鲁斯老爷。”
　　“我要去我要去！太酷了！！”
　　迪克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刻都不肯离开克拉克，看得后者脸颊通红，忍不住直用超级视力扫描自己身上是不是错挂上了什么东西。
　　“你是天使吗？还是恶魔？你吃什么？骨头？生肉？”
　　“我只是个普通的外星人！”克拉克连忙澄清，“喜欢苹果派、红酒h牛肉，现在还喜欢小甜饼。”
　　“酷！”
　　“够了！理查德！这到底有什么酷的！”杰森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一边用防备的目光瞪着克拉克，“你为什么变成地球人的模样？入侵？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克拉克飘到布鲁斯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嘿，你们两个一定有共同语言，我敢打赌，你一开始保准也是这么看我的。”
　　“好了。”布鲁斯没接他的话，今天一下子经历了太多事情，即便是他也有些精神疲倦了，“跟我们离开，很可能永远也无法再回来，你们自己决定。”
　　熟悉他的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变相的答应了。
　　布鲁斯启动了一开始巴里给他的设备，周围的空间开始高频率震荡，最终在韦恩庄园的大厅里形成了一个椭圆形、边缘微微扭曲的淡蓝色光幕。
　　他用脚勾起一个行李箱扔了进去，没一会，对面扔过来一个画着笑脸的小纸条。
　　“我去蝙蝠洞找一找能拆下来的小型装置。”阿尔弗雷德道，“鉴于现在已经不需要有人继承您的披风了，我认为您完全用得上它们。”
　　“当然，阿尔弗雷德，不过我有更合适的人选。”布鲁斯道，“超人，上！发挥你的天赋。”
　　“你的天赋才是拆家呢！”克拉克笑骂道。
　　不过尽管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用超级速度将蝙蝠洞里的大型设备全部拆成差不多大小的零件，并一口气全都弄了上去。
　　反正物品传输并不会损害世界屏障，而这些东西丢在这里，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暴露蝙蝠侠身份的证据。
　　大不了一些精密仪器会被破坏，到时候还能拆零件用――刚刚又欠下一大堆战损的贫穷小记者对此报以非常乐观又节俭的态度。
　　完事后看着空空如也的蝙蝠洞，他甚至心情很好的投喂了一会洞里的蝙蝠，顺手抓了两只小蝙蝠一起带走。
　　有超级速度帮忙作弊，收拾完这些东西也不过多花了几分钟而已。
　　至于庄园里那些珍贵的摆件或者藏品之类，除了玛莎的珍珠项链和托马斯的一本集邮册外，其余的布鲁斯都不打算带走。
　　如同他最开始计划的那样，韦恩基金的所有资产全部用以维持孤儿院的花销，韦恩庄园也将彻底留给新的韦恩孤儿院，有福克斯在，他相信至少五十年内孤儿院都能运行的很好。
　　他从哥谭的到的一切，连同他拥有的一切，最终都将以这种形式重新奉献给哥谭。
　　“走吧。”克拉克道。
　　布鲁斯点点头，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和孩子们，然后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为了防备突发情况，克拉克最后一个走进通道，但刚一进去，他就敏感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属于巴里的保护力量变得微弱了不少，颇有一点后劲不足的感觉，好在这次没有受到太大冲击，还算安稳的到达了对岸。
　　刚一离开通道，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空荡荡的t望塔传送厅。
　　这里早已不复离开时那热热闹闹的景象，宇宙跑步机上还留有一点巴里的力量，可巴里却不知所踪。
　　也正是由于缺乏他的引导，刚刚的旅程虽然安全到达，但那过程就如同坐了一场魔鬼过山车一样，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些面如菜色。
　　布鲁斯正忍着不适跟联盟的其他人交流，见他出来，立马拉开传送设备。
　　“阿尔弗雷德，你先带他们回我的庄园，打开防护设施，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
　　“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回去再跟你解释。”布鲁斯扒开一处柜子，从里面拉出一身备用的蝙蝠装胡乱往自己身上套。
　　“开启密码跟以前一样，但我还没来得及修电梯，秘密基地的入口只有原本的那个”
　　“您又要去冒险，对吗？”阿尔弗雷德定定的望着他。
　　布鲁斯的动作猛地一滞，然后他低下头，缓慢却坚定的继续将装备套到身上。
　　“是。”
　　阿尔弗雷德忽然叹了口气，露出些许的疲倦，“那就去吧。”
　　“做您想做的事情，老爷，但请别再让您的管家等那么久。”
　　“……我保证。”
　　大都会。
　　昔日人声鼎沸的街道已经一片破败，部分街道上还笼罩着燃烧后滚滚的浓烟，一群群机械钢铁包裹的人形怪物像蝗虫一样成群结队的飞过天空，并时不时的落下来，抓住隐藏不及的受害者向未知的地方飞去。
　　杰尼就是这些被发现的倒霉蛋中的一员，他原本跟十岁的妹妹躲在客厅的桌子下面，但房顶塌了下来，一只怪物探进头来。
　　为了保护妹妹，他勇敢的跑出来跟对方斗，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的时候，对方抓住他飞了起来。
　　“嘿，放开那孩子！”
　　金色的锁链勒住了怪物的一条腿，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它硬生生定在半空。
　　可那怪物就像没有理智一样不管不顾的向前飞，在一次激烈的挣扎后甚至硬生生将自己的腿扯了下来。
　　戴安娜放弃了无用的绳索，直接持剑冲上去削断了它的爪子和翅膀，杰尼掉了下去，然后被一副巨大的棒球手套借住，绿光闪烁的超级英雄小心的把他放回房子里。
　　“该回家了小英雄，带着妹妹藏好。”
　　“谢谢你先生。”杰尼兴奋的冲他招手，“我相信你们可以解决这些坏蛋。”
　　“我也相信自己。”哈尔闪身躲过一个扑来的怪物，回手把它罩进绿光做成的网兜里面，那里面已经鼓鼓囊囊的装了十来只了。
　　“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
　　事实上不只是一点。
　　一切的起因非常突然，上一秒大家还聚集在t望塔为战友送行，下一秒，地球上突然出现无数传送通道，数不清的钢铁虫子一样的怪物从通道里源源不断的飞出来，四处掳掠人类带回通道另一侧。
　　乔恩第一时间打开t望塔的传送设备，但面对数量惊人的敌人，他们立即陷入了苦战。
　　哈尔操纵着绿光飞了起来，在升空的过程中幻化出一台巨型破碎机，并顺手将已经装满的兜网扔进去，随着几声清脆的喀嚓声，无数钢铁碎片从天空掉了下去。
　　“现在怎么样了？”他冲在虫群中不断冲杀的戴安娜喊道。
　　“哈，不值一提。”戴安娜抹去溅在脸上的绿色血液，眼中冒着惊人的战意。
　　“我是说乔恩那边有消息吗？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一种奇怪的传送设备，具有惊人的能量。”戴安娜又砍翻了几只怪物，抽空回答，“乔恩搞到了其中一个，但我们没空研究，巴里已经带去星辰实验室了。”
　　“那达克赛德呢？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也许是个口号。”
　　“也许是个人，就像你经常挂在嘴边的赫拉在上一样？”哈尔顺口补充。
　　戴安娜一脚将一只怪物踢飞，被踢飞的那个倒霉蛋又一头撞翻了另外一群。
　　她回头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不满的道，“嘿，如果你不希望在结束这件事情后跟我去格斗场上较量一番的话，最好放尊重一点。”
　　“呼”的一声，一条巨大的火龙飞过天空，龙爪轻挥，轻易便能撕开那些怪物厚实的装甲。
　　与此同时，乔恩的声音直接从他们的心灵中浮现，“超人和蝙蝠侠已经抵达t望塔，正在向这边赶来。”
　　话音未落，西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浓烈的黑烟几乎像乌云一样遮蔽了天空。
　　“是星辰实验室的方向！”
　　“没关系，巴里在那边。”
　　“我过去看看。”
　　哈尔猛然加速，乘着绿光瞬间跨越半个城市。
　　星辰实验室已经被炸毁，无数虫子怪物从里面源源不断的飞出来，而巴里跟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家伙正努力试图将它们堵在里面。
　　哈尔刚刚飞过去，那个不认识的家伙忽然整个转了180度，闪着红光的电子眼睛闪了两下，一束激光炮向哈尔当头打了过来。
　　“喂，什么意思。”
　　哈尔连忙幻化出盾牌挡下，但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听手的打算。
　　“住手！再来我可还手了！”哈尔喊道。
　　“抱歉！我还不太会控制。”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意外年轻，而且窘迫极了，不像是在撒谎。
　　哈尔维持着盾牌缓缓飞过去，对方果然慢慢控制着枪口转了回去。


第67章 
　　“嘿你怎么来了？”巴里蹭蹭蹭围着两人跑了好几圈，“我听到乔恩说他们两个回来了？”
　　“嗯，所以我来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哈尔道。
　　巴里闻言挠了挠头，眼睛下意识的飘香一旁的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男人失落的低下头，抬起自己被金属牢牢包裹住的手臂，坚硬的机械像融化的水银一样改变了形态，露出一个方形盒子。
　　“怎么回事？”
　　“实验出现了意外，我跟这该死的玩意融合到了一块。”男人用力攥紧手指，将盒子攥的咔咔直响，哈尔几乎以为他想把那盒子捏碎。
　　但最终他松开手，满脸的颓唐，“不过现在我知道这个盒子的用法了。”
　　“他是维克多斯通，是斯通博士的儿子。”巴里在一旁介绍道。
　　“这个不重要，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实验室中的怪物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哈尔的加入也只能将对方冲出来的时间稍微延迟几分钟。
　　“我们必须去找更多的人，他们正在对地球进行改造，情况会越来越糟。”
　　轰的一声，实验室彻底炸开，覆盖着装甲的恐怖生物们蜂拥出来，成群结队的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我以为这就已经够糟了。”巴里道。
　　他卷起了金红交加的旋风，将其中一部分卷了进去。
　　但是这远远不够。
　　“不！快看那里！”半空中忽然传来哈尔的叫喊，巴里跑到最近的一幢楼上，定定的看着他手指的方向。
　　“哇哦……”
　　透过楼群的缝隙，熊熊的火光从无垠的海面上传来，大海烧起来了，被煮沸了海水上面漂浮着无数死鱼。
　　亚瑟带着一些亚特兰蒂斯的族人从海中冒出头，有的在奋力扑灭火焰，有的则在努力消灭那些怪物。
　　“这……怎么可能？”
　　“我们得去帮他们！”
　　“全世界都在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了他们！如果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将被湮没在无尽的火海里！。”维克多吼道。
　　“该死的，我们走！”
　　“等等！”巴里忽然失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火焰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一道光从海中直冲天际，无数钢甲怪物以那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太晚了，他已经来了。”维克多突然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量，语气中透着苦涩。
　　“他是谁？”沉静的嗓音从身后传入他的耳朵。
　　维克多猛地回头，伴着巴里惊喜的“你们来啦”的声音，大都会的超人抱着一个一身黑色装甲的男人落了下来，刚刚的话正是出自男人之口。
　　“现在说放弃还为时太早。”克拉克温和的笑着，但紧盯着天空的目光却变得犀利无比。
　　也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坚定，维克多感到心中的勇气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他刚要开口，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忽然从光柱所在的方位向四周散开，一个身影从光柱中缓缓升起，然后在钢甲军团的簇拥下缓缓飞了出来。
　　“就是他吗？”哈尔升高了一些，想要上去试试深浅。
　　但几架战斗机却越过了他，率先迎了上去，导弹发射产生的剧烈火光在云层的笼罩下分外明显。
　　他听到布鲁斯的喊声从地面传来，“拦住他们！”
　　下一秒，四五个绿光化成的大手快速冲向前方，握住机身向后拉。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赤红色光芒从远空射来，在半空中连续拐了几个弯，同时将几架飞机全部贯穿。
　　“砰”“砰”“砰”
　　爆炸产生的火光刺痛了巴里的眼睛，他紧紧握着拳头，目光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缓缓落下来的哈尔，而在他的手中，竟然提着那几架飞机上的飞行员。
　　巴里惊喜的叫了起来。
　　“呼！好险！”松开手，示意几个吓瘫了了的飞行员赶紧跑路，直到这时哈尔才觉得提到嗓门上的心脏渐渐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布鲁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一直对这家伙很不满的自己会下意识听从他的交代冲上去，但如果不是他下意识照做了，他绝对来不及救下他们。
　　“我是混乱……”
　　低沉又带着浓浓威压的声音响了起来，音调并不是很高，但好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一样。
　　“我是死亡……”
　　哈尔感觉自己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扫视了一眼，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慎重的表情。
　　“我是……达克赛德。”
　　大海的深处，一个红发女人跃出水面，双手各扬起一个水球，抛出的瞬间撞击在一起，并互相旋转撕扯着化作一道数十米高的水龙卷。
　　水龙卷瞬间吞没了达克赛德，并将簇拥在他周围的无数怪物扯成了碎片。
　　成功了吗？
　　天地间一片寂静，但水龙卷中紧随而来的红光打破了所有侥幸。
　　海上生升起一层水幕，红光一个转折跨越了过去。
　　紧接着升起第二层，将女人罩在里面，但几乎在二者相交的一瞬间，水幕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第三层，破！
　　第四层，破！
　　第五层，破！
　　亚瑟扑过去，在红光马上要打到女人身上的时候将她推了出去，但红光竟然打了个弯，再次向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的女人射了过去。
　　“不！”亚瑟吼道。
　　红光击在了海面上，方圆数十米的海水竟然凭空蒸发，来不及重新灌入的海水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凹陷。
　　亚瑟茫然的抬头，却发现一身湿淋淋的克拉克抱着女人从另一个方向飞了过来。
　　原来就在那一瞬间，克拉克速度全开抢下了女人，但紧跟在后的红光并不比他慢多少，他很快意识到单纯的逃跑很难摆脱这东西，所幸一头扎进了海里。
　　好在他猜的没错，那东西确实能被物质损耗掉，而水也算一种物质，只不过那道红光造成的破坏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媚拉！你没事吧！”亚瑟连忙接住她。
　　媚拉看了一眼焦急地丈夫，又看了一眼浑身湿淋淋的克拉克，“我不得不为自己之前的偏见而道歉，你说的对，并不是每个陆上人都不值得信任。”
　　天空上，另一场战争已经打响，哈尔用绿光了覆盖手臂，一拳打中了达克赛德，但反馈出来的巨大力量反而将他自己击飞了出去，好在路过的戴安娜顺手接住了他。
　　哈尔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飞起来，一边用特大号苍蝇拍拍倒了好几个冲过来的怪物，一边说，“多谢。”
　　戴安娜没有回答，火神之剑连续劈断了数只怪物，一路杀到达克赛德身边，但一向无往不利、能从亚原子水平切割对手的神剑第一次遇到了对手，对方的□□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即便没有甲胄覆盖的地方也无法轻易斩断，戴安娜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硬撑了几回合，但最终还是被对方一拳打飞了出去，正好被匆匆赶过来的克拉克接住。
　　克拉克猛地吸了口气，寒冰吐息发动，围在他们身边的一群怪物瞬间化作冰雕落到海上。
　　正当他准备再补上一记热视线的时候，随着一声大喊，一道雷光直劈到海里，在海水强大的导电作用下将范围内的所有怪物通通劈翻。
　　“fuck！谁特么冲水里放电！！！”差点没被一起电焦的亚瑟顶着一头被电的打了卷的头发从水里冒出头，一副忍不住想打人的样子。
　　要不是他们反应的快又占了地利的优势，他带来的人全都得被一起电翻。
　　“对、对、对不起。”
　　一个披着白披风、浑身缠绕着电光的男人落了下来，显然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结结巴巴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刚刚的神气，倒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亚瑟眼睛一瞪，但没等他说什么，重新浮起的媚拉阻止了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才是我们的敌人。”
　　她再次扬起水球，但这次她将力量压缩了起来，化成一道水箭，直冲向正与哈尔、克拉克、戴安娜一同缠斗的达克赛德。
　　新来的男人也连忙冲过去，大吼了一声 “沙赞！”
　　一道雷从滚滚的云层上方打了下来 ，正好落到达克赛德身上，爆开一阵噼里啪啦的闪光。
　　但达克赛德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当水光和电光散去，达克赛德屹立不倒，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破损。
　　哈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去死。”达克赛德抬起头，两道同样的红光直冲他射了过去。
　　哈尔连忙架起绿光盾，红光打在光盾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砰”的一声，光盾被硬生生炸碎，被削弱了无数倍的射线撞在他胸口上，硬生生将他打回了大都会，撞上了一幢楼才堪堪停下。
　　一道红色闪光从他撞上的那座大楼底下停下，巴里抬头看向正嵌在大楼上当壁画的哈尔。
　　“你没事吧？”
　　“没事。”哈尔挣扎了一下，把肩膀从水泥碎块里□□，然后又动了动腿，碎裂的水泥块像下雨一样掉下去，“有点疼，但还没死。”
　　他把自己从墙壁里拔了出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蝙蝠让我先疏散群众，要是你们挡不下来也不会死伤惨重。”
　　哈尔无话可说，他又看了一眼海面，其他人仍然在前赴后继的狙击那个家伙，但战线正在一步步向城市的方向推进，现在，他已经没了打包票说一定能将那家伙击败在海上的自信。
　　“那他们呢？”
　　“维克托了解那盒子的秘密，他有办法将通道逆转，让那些家伙滚回老家去。”巴里道，“但是想要开启通道需要充足的能源，光、电、太阳或者其他随便什么，很多很多，大蝙蝠正在排查全城的能源输送网。”


第68章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红衣白袍的男人撞在同一幢楼上稍微靠后的位置，正龇牙咧嘴的从钢筋水泥里爬出来。
　　“刚刚你们是不是在说能源 ？”男人吐掉嘴里的碎石块，“这个我可以……”
　　后面的话被另一声巨响掩盖了下去，可怜的大楼在经历了轮番□□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哀鸣着塌了下来。
　　巴里眼疾手快，抢了还在晕头转向的亚瑟拎着跑出危险区域。
　　这时候亚瑟终于回过神来，挣扎着站了起来，“快去救超人，他被他们带走了。”
　　几人连忙看去，刚刚还打火热的海面上现在已经冷清了下去，达克赛德越过他们，向城市内部进发，这种全然漠视的态度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轻视和羞辱。
　　而另外一个方向，一只怪物抓着昏迷中的克拉克飞向那道光柱，不过一瞬间就消失在了里面。
　　“都是我的错。”亚瑟脸上带着歉意和沉痛。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克拉克必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被那种射线击中，但如果不是克拉克为他挡下了那一击，身体素质远不及钢铁之躯的自己很可能当场就要交代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哈尔飞了起来，“我去将他带回来。”
　　“等等哈尔。”没飞出去多远，对讲机里传来布鲁斯的声音。
　　哈尔闻言停下，几乎同时，维克托和一架漆黑的战斗机从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迅速飞了过来，悬停在废墟上。
　　“你们拖住达克赛德，尽量给他找点事做，维克托的办法只有在他足够虚弱的时候才能起效。”布鲁斯跳下飞机，掀下面具，将披风撩起系在腰上，“我去带他回来。”
　　“不可能，我们都不知道门那边会等着什么，那是它们的天下！”
　　“相信我。”布鲁斯平静的道。
　　哈尔很想冲他大吼一声“我不相信你，你是个讨厌的自大鬼！”
　　他真该这么做，反正从遇见的第一天起，他跟这个总想把一切都握在指掌间的控制狂和讨厌鬼就完全不对路。
　　但令他更加愤怒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认可了这个家伙。
　　“给你！”哈尔忽然道。
　　散发着绿光的小东西飞向布鲁斯，被后者抓在手里。
　　“你……”
　　“带着它一起去，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可以使用它。”失去了戒指的哈尔再次变回一身破旧飞行员制服的老样子，“把那家伙带回来，如果有可能，顺便把那些家伙的老巢掀翻。”
　　见布鲁斯没有动作，他“啧”了一声，“别犹豫了，这是为了地球，没他我们赢不了。”
　　“这个给你。”
　　话音未落，一串系着蝙蝠标志的钥匙落在哈尔手上。
　　哈尔抬起头，布鲁斯已经套上了一件外套，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蝙蝠侠的样子。
　　“看什么，你该不会已经忘记如何驾驶战斗机了吧。”他道。
　　哈尔笑了起来，挥舞了一下拳头，“老子可是王牌驾驶员。”
　　布鲁斯跳上一个高一点的废墟，一只怪物从天而降，抓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飞向天空，他只来得及最后留下一句话。
　　“如果有必要，所有按钮都可以按，记得一人的胜败并不重要，记住要做的事，你们得团结起来。”
　　怪物拎着布鲁斯越飞越高，一同被掳来的还有另外一些人，他由此猜测这些家伙并不是为了消灭人类而来，人类对他们来说另有作用，那么短时间内克拉克应该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怪物拎着他穿过了那道光柱，瞬息之间，眼前的世界已变成另一副模样。
　　狰狞的金属物建筑覆盖了每一寸土地，而其他的地方，则被岩浆与燃烧着的火焰所覆盖着。
　　目光所及的范围里没有人类或者其他类人生命的踪迹，只有数不清的钢甲怪物在建筑之间来回穿梭。
　　怪物带着他进入一幢高耸的建筑，无数半透明玻璃棺材一样的装置覆盖了四周的墙壁，装满了墨绿色看上去分外恶心的黏液，有一些里面还是空的，而另一些里面则漂浮着刚刚被撸来的人。
　　布鲁斯猛然翻身，双腿夹住怪物的脖子吊在下面，它挣扎着张开嘴，试图发出预警，但布鲁斯敏捷的往他嘴里扔了枚凝胶炸弹，并用空出来的手迅速将它张开的嘴巴按了回去。
　　随着一声爆炸，怪物坠了下去。
　　布鲁斯在落地前踩着它的后背跃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冲击力。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台设备旁边。
　　里面的人已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布鲁斯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设备下面有一个管子源源不断的将液体传输到设备里。
　　他连续向前走了十来米，每一个都是如此。
　　联系那数之不尽的怪物、被怪物掳走的人群、还有这孵化场一般诡异的建筑，布鲁斯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前面的另一个“玻璃棺材”里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他连忙冲过去，里面是个年轻男人，但他却处于一种看上去非常痛苦的状态，脸上、脖子上都暴露出青色的血管，双眼无意识的睁开，但眼睛里也全然是恐怖的墨绿色，双手双脚胡乱挣扎踢打，才发出了刚刚的撞击声。
　　布鲁斯迅速解开两边的机关锁扣，一把把那罩子掀开，并使了个巧劲没让那种液体溅在自己身上。
　　男人踉跄了一下，但并没有倒下，反而像忽然发了疯一样朝他扑了过来。
　　应付一个不懂战术的成年男人对布鲁斯而言并不困难，真正让他警惕的是男人所展现出的力量比他同等肌肉量下身体能够发挥出的最大力量还要大上许多，这完全可以视为一种变异前的预兆。
　　“砰砰”
　　“砰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又有多人正在开始变异，他一个人在这，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带走，但也不可能放下这么多人不管。
　　布鲁斯从腰带里摸出哈尔的戒指看了一眼，然后套在手上，绚烂的绿光以他为中心笼罩了整间屋子，然后猛然收缩，化作一层光膜覆盖在他的战甲表面，充盈的力量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间涌动着、欢呼着，渴望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阻碍自己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蛊惑道，“看吧，这感觉是那么的好，我能帮助你得到一切。”
　　但下一秒他便从这幻觉中清醒了过来，并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牢牢记住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受，时刻警惕自己。
　　力量不过是种手段，目的才是关键，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容不得滥用。
　　绿光在布鲁斯的刻意控制下化作一群蝙蝠，带有尖爪的翼手紧紧扒住“水晶棺材”，尖尖的牙齿插进输送管，将里面恶心的溶液一点点吸食出来。
　　每一个“水晶棺材”周围都围着至少十来只蝙蝠，吸食的越多，蝙蝠就跟着变得越大，没过几分钟那些液体就被吸食一空。
　　布鲁斯控制那些绿光化成的小家伙一个个排着队飞出去，然后在门口的岩浆池上面“砰”的一声消失，肚子里粘稠的墨绿色液体就直接落进了岩浆里，转眼间被销毁一空。
　　另一边，临走还被教育了一把的哈尔撇了撇嘴――果然还是个控制狂！
　　“你们就交给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白袍男人担忧道。
　　“如果是那小子，那大概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亚瑟转回目光，“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那家伙吧，媚拉刚刚通知我，海底火山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喷发的迹象，她带其他族人正在镇压，可说不好能镇压多久。”
　　旁边的一块石板被人掀开，一身尘土的戴安娜从废墟中钻出来。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我们正拥有一个计划。”
　　乔恩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脑子里浮现，伴着白袍男人“这太酷了！”的欢呼，火星猎人从地底升了上来。
　　“你想怎么做？”
　　“我们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乔恩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但我们一直以来都更习惯于单打独斗，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该怎样团结起来，彼此配合共同作战。”
　　“我跟你们不是一伙。”维克托神色间还是带着一些郁结。
　　巴里道，“嘿，这种时候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白袍男人也加入进来，围着维克托上上下下飞了好几圈，“没错，我觉得这样挺好啊，正义联盟诶！电视里最闪亮的组合，我甚至能跟superman并肩作战！”
　　维克托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很快打起了精神，“我需要充足的能源才能逆转爆音通道。”
　　“我可以提供！”白袍的男人激动的飞了起来，“以巫师沙赞的名义，充足的电力！”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乔恩目光温和的看着维克托，“你愿意加入我们，至少在地球面临威胁的现在与我们并肩作战吗？”
　　维克托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伸向自己的那只手。
　　在他普普通通的上半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父亲的正视和认可，对这些拥有神奇力量、一经出现就总被父亲挂在嘴边的家伙，他曾经一度是何等的艳羡和不忿啊。
　　但当他拥有了这力量，他却再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是个人类了，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算是他父亲的儿子。
　　他痛苦，他迷惑，他感到如此的绝望和孤独，不知道前路为何。
　　但是时间容不得他自己慢慢冷静了，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他不想看到这个世界被破坏，更不想看他仅剩下的亲人受到伤害。
　　他用力握住了那只手。
　　“我愿意！”


第69章 
　　天启星，类魔巢穴，狄萨德一脸着迷的注视着转化仓中挣扎不休的男人。
　　美丽的东西总是更令人赏心悦目，尤其是当这份美丽渐渐被扭曲和痛苦一层层包裹的时候。
　　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渐渐染上青黑，漂亮的蓝色眼睛慢慢被浑浊作呕的墨绿色所取代，神明杰作一样精致修长的指节一点点扭曲成另一副样子……这样疯狂的美让他心悸，他以往最引以为傲的作品放在此刻都变的索然无味了。
　　如果不是时间紧急，他真希望能由自己亲手转化这名强大的氪星人，只希望氪星人强大的实力也能体现在对自身状态的维持上面，在转化过后不要也变成那些低等虫子的样子才好。
　　“伟大的达克赛德，您一定会满意这个礼物。”他喃喃的道。
　　这还只是个开始，只要转化结束，他们可以立刻如法炮制，派这个新诞生的超级类魔将更多的英雄抓回来，一并转化到他们的阵营。
　　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阻碍达克赛德的脚步了。
　　这时候，背后的门被打开，一只类魔拖着沉重的身躯走了进来。
　　狄萨德不满的回头，“我并没有召唤你进来。”
　　类魔没有反应，仍然步履蹒跚的向他的方向走来。
　　狄萨德感到不对劲，猛地往后一闪，撞到控制台的桌子上，刚好闪开了迎面而来的蝙蝠镖，他狞笑着抬头，正要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他刚刚躲过去的蝙蝠镖在半空中旋成一道弯，像长了眼睛一样又从后面折返回来，正好打在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布鲁斯丢开作为伪装的异魔，一拳打在他脑袋上，然后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放开他！”
　　“我对你的足智多谋印象深刻，地球人。”狄萨德甩了甩昏沉的大脑，反而笑了起来，“不过很可惜，转化一经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来了，你的朋友已经彻底不存在了，而你的星球也会与其他星球一样，永远服从于达克赛德的统治。”
　　“即便统治者的行列里没有你的位置？”布鲁斯淡淡的道，用控制台上的小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会。”狄萨德笑道，“我了解你们的星球，你们总喜欢给强者拴上绳子，反倒让弱者肆意妄为，尤其是你们这些自称英雄家伙。”
　　他悠哉的看着布鲁斯，眼神恶毒的像淬满了毒液，“其实我很欣赏你，毕竟你确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乱了我们的不少布置。但转化会消磨掉你的智慧，而你孱弱的身体没有多少转化价值。”
　　“想想看吧，无法在思考，沦落成受人摆布的低等玩偶，那是种何其可悲的结局啊。”
　　“但天启星敬佩强者，我愿意给你另一个选择――加入我们――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但没等他说完，他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布鲁斯抵着他，将他按在按在控制台上，一只手轻轻滑过他的脖颈，沾满了血迹的手甲抬到他眼前，那刺目的猩红让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黑衣恶魔凑近了他，铅蓝色的眼睛像是直接望进了他心里，他认得那种眼神，那是同他折磨自己心爱猎物时一样扭曲和疯狂的眼神，不，那要更加的残忍恶毒，只有以折磨灵魂为乐的疯子才会有这样令人恐惧的眼神，“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英雄。”
　　“你！”
　　狄萨德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了，强烈的恐惧让思考变得困难，如果不是对达克赛德的恐惧，他几乎想要立刻跪地求饶。
　　达克赛德这个名字让他开始变得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鼓起勇气，悄悄伸手在控制台上摸索呼唤类魔的按钮。
　　就在他即将按下那按钮的前一秒，布鲁斯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朵。
　　“你会吗？”
　　狄萨德僵住了――他被看穿了。
　　已经放在按钮上的手指再也没了按下去的勇气，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全是那些被他折磨的生灵临死前的惨状。
　　你会为达克赛德献身吗？
　　你会为维护达克赛德的统治去死吗？
　　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但右手却重重的按下了身旁的按钮。
　　不会！
　　随着转化舱的舱门打开，布鲁斯一拳头敲晕了狄萨德。
　　无论什么时候，回忆小丑总能让他条件反射的膈应又难受，更别提不得不自己做出一副小丑那德行来了，以至于他下手的力气都比平常重了三分。
　　克拉克的身体终于从转化舱中被安全释放出来，但事情仍然没有结束，离开转化舱的克拉克跟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踉踉跄跄的朝他扑了过来。
　　布鲁斯一个跳跃躲开了扑面而来的拳头，紧随其后的热射线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冒着烟的S型。
　　“克拉克？！”
　　回应他的还是一记热视线，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活动物体，克拉克完全把目标锁定在了他身上。
　　布鲁斯皱了皱眉，从腰带里摸出一枚小型□□。
　　这东西脱胎于之前火星侵略者使用的那种红色激光武器，它所表现出的对氪星人的特殊压制性让布鲁斯产生了兴趣，并在事后进行了进一步研究。
　　根据分析，那种光束主要由红太阳光线构成，克拉克友情提供了一点血液作为实验标本，他发现这种红太阳光线能够有效压制氪星人的细胞活性，降低主体能力，但又不会向氪石那样直接杀死细胞，给主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害，用这种光线做成武器，比起氪石武器更具可操作性。
　　不过由于那一段时间事情太多，引导舆论、选择设备、组建联盟，又紧接着回了趟哥谭，他也仅仅做了这么一个样板，也还没试验过具体效果，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
　　如果不起作用……
　　他的另一只手从腰带另一边的暗格中按住装氪石的铅盒。
　　被红光照到的克拉克挣扎了一下，通红的眼睛渐渐变回了墨绿色――他放不出热视线了。
　　克拉克仍凭借本能向布鲁斯扑来，但不再有超能力的他并不能对布鲁斯造成威胁，后者压制住他毫无章法的乱抓，把他掼在地上用力按住。
　　克拉克仍然徒劳的挣扎着，试图用嘴去咬他，最后一嘴咬到了布鲁斯的手臂装甲上。
　　如果放在过去，布鲁斯的手甲绝对会被咬出个口子，但现在却成了克拉克可怜巴巴的闷哼一声，然后被布鲁斯捏住了下巴。
　　“克拉克？克拉克？”
　　青年不停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了。
　　布鲁斯一边压着他，一边从腰带里开始往外掏黄太阳灯――这也是在他到这个世界以后才投入装备的小玩意儿之一――高功率黄太阳光迅速补充着氪星人的能量，但同时闪耀的红太阳光又让他没办法将这些能量用出来，无处发泄的能量自然而然的开始替他修复身体。
　　就这么过了大概20分钟，克拉克眼中的墨绿色终于彻底被代谢干净，恢复了澄净天蓝色的眼睛迷茫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最终定格在布鲁斯身上，像猫儿一样瞪的滚圆。
　　“好点了吗？”布鲁斯松开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还防备的按着他的身体。
　　克拉克感觉了一下，含混的抱怨道，“嘴疼。”
　　从他十来岁觉醒了超能力，还从来没这么疼过，就好像牙齿马上要碎掉了一样。
　　布鲁斯松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捡起一开始的红太阳□□，随便按了两下，光线立刻灭了。
　　他把能源所剩无几的□□收回腰带，回头看向渐渐恢复力量的克拉克，又看了一样摆放在周围的无数转化设备。
　　“走吧，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第70章 
　　大都会。
　　黑色的蝙蝠机无声的划破天空，几乎与黑压压的天幕融合为一体。
　　飞机启动着自动驾驶模式，哈尔半弯着腰摆弄着驾驶舱四周那些奇奇怪怪的改装和按钮。
　　“谁知道那家伙在他原来的世界是个什么来头？”所有人的对讲机中都传出他的吐槽声，“如果捡到他的人是我，我会以为他打劫了军方科研武器库，直接把他交给检察院。”
　　“大富豪？”巴里跟在飞机下面，一边跑一边分析，“他给我黑卡时的样子酷毙了。”
　　“一个战士。”戴安娜飞在蝙蝠机的右侧，顺着哈尔的话回答道。
　　海王坐在火星猎人变成的飞龙爪子上，也跟着愣愣的讲，“别的不知道，但我敢打包票他干过推销员。”
　　由此可见，对于自己被轻易忽悠进联盟这件事，事后想明白了的亚瑟还是有些不忿的。
　　“小心，我看到了。”乔恩用心灵感应打断了众人的调侃，“6秒后，左侧前方，沙赞、戴安娜！”
　　“没问题！”
　　沙赞越众而出，一下子冲出街道，撞向达克赛德的后背，后者敏锐的转过头来，一只手捏住他的右腿，把他倒吊着抓在手里，但后者并不慌张。
　　他冲达克赛德做了个鬼脸，然后大喊一声。
　　“沙赞！”
　　如墨的云层里，足有水桶粗细的闪电不断穿梭，随着他的吼声，闪电刺破云层从天而降，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的劈在他身上，连同达克赛德一起被笼罩在这万顷雷光里。
　　达克赛德发出一声怒吼，将沙赞甩了出去，但戴安娜已经抓住他被雷霆麻痹时的那一瞬间机会，用真实套索套住了他的脖子。
　　“就是现在！”
　　不需要乔恩提醒，所有人默契的行动了起来。
　　乔恩在接近他的一瞬间变成火星人原本的样子，双手液化成烂泥状，将达克赛德的身体一层层裹住。
　　巴里在他们周围疯狂绕圈子拳头以每秒上亿次的速度不断落到达克赛德的脸上和后背上。
　　亚瑟在乔恩变化的同时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三叉戟狠狠的朝达克赛德的脸上扎去，但被达克赛德眼中忽然射出的光线挡住了。
　　红光与三叉戟的戟尖相持不下，亚瑟已经全力以赴向下压了，但他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力量不停推着自己往后退。
　　海神三叉戟上携带的惊人魔力保护着这件强大兵器没有被破坏，可身处内陆削弱了操纵者本身的力量，仅仅多挣扎了十几秒钟，他就被掀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维克多跟哈尔也赶了上来，维克多率先朝达克赛德开了一炮，但他对自己的机械化身体熟悉度还是不够，这一炮射的有点偏了，不仅没造成伤害，还让巴里差点被爆炸的余波震倒，不得不远远躲开。
　　达克赛德猛地往后一挣，真实套索死死绷紧，戴安娜被他硬生生拖着向前拽出去将近一米，她咬牙勉强支撑着，将全身力气都压在手中的绳子上面，脚下的地面在两方角逐之下被她硬生生踩裂。
　　“快点！”乔恩痛苦的声音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如果现在有人分出精力注意他，就会发现由他化成的绿色物质正不停鼓动着，就像随时有可能会炸开一样。
　　沙赞从远处飞回来，一拳接一拳往达克赛德脸上招呼，但这时后者已经挣脱出一条手臂，他被达克赛德一击打中，又被原路掀飞，然后达克赛德伸手抓住自己脖子上的真言套索缓缓向外拉扯，挣扎间双眼中不断射出红光。
　　原本就处于劣势的联盟众人不得不花费更大力气避开这些致命光线，局势更加岌岌可危。
　　哈尔急得要命，双手不停在操作盘上来回比划，但是就是不敢乱按。
　　这些键位跟跟正经空军战斗机差的也太远了，又没个说明书，谁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按了一个看上去最像攻击键的按钮，顺便在心里祈祷那个古板无聊的家伙最后丢下的那句“所有按键都可以按”不是在开玩笑。
　　蝙蝠机两侧的机翼下各打开一层隔板，蓝汪汪的光束打中了达克赛德的胳膊，瞬间将它冻成了一块冰疙瘩。
　　哈尔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但这东西好像需要充能，短期内无法多次发射，他又去试旁边的按钮，这次确实是正常的发射键了，但同理“正常”的弹药对达克赛德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冰块上很快出现裂痕，但起码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让乔恩重新缠上去。
　　亚瑟再次扑上来，尖锐的三叉戟径直插向他的眼睛，但再次被达克赛德发出的射线给拦在了半路。
　　“巴里！”
　　极速者化作一道光迅速远离这城市，然后在万分之一秒后从城市的另一端飞奔回来，在这围绕地球一周的加速度下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极限，金红交加的影子一掠而过，达克赛德只感到右眼一黑，下一秒才开始感到剧痛袭来。
　　他发出一声嘶吼，力量在痛苦中狂暴了起来，两手猛然一挣，缠绕在他身上的绿色被寸寸挣断，然后一把撕开了束缚在他颈上的绳索。
　　戴安娜立刻松手，另一只手拔出火神之剑冲了上去，与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巨人激烈的战斗了起来。
　　绿色物质流淌着离开他们的战场，然后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再次变成火星猎人的形象，但看上去较之前虚弱了不少。
　　到这种时候再纠结战术也没有什么用了，众人干脆扑上去车轮战 ，无论谁被甩开，都有另一个人紧接着挡上去。
　　失去了一只眼，那种红色光线的杀伤力顿时大打折扣。
　　戴安娜抓住机会从后面骑到他脖子上，用剑戳瞎了他的另一只眼睛。
　　维克托迅速脱离战场冲向高空，墨绿色的线路连接在他与母盒之间，内置系统快速解析爆音通道的频率，因为之前已经做过一次，这次解析的速度明显加快。
　　“就是现在！”
　　紧跟在后的沙赞立刻抓住他，雷云再次聚集，随着他的大喊击在他们身上，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从楼宇间、从大街上、从房间里、从下水道……从许许多多奇怪的地方成型，并形成一个个完全逆向的通道，游走在各个地方的钢铁怪物被毫无抵抗能力的吸了回去。
　　但一切显然并没有结束，达克赛德的背后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通道，可这位强大的侵略者之王并没有像其他侵略者一样被轻松带走。
　　谁也不知道这位强大的黑暗巨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可现在显然还不到。
　　戴安娜再次冲上去，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战场，各种各样的力量充斥在这片战场，周围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街道转瞬间变成了一座废墟。
　　维克托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面不停闪烁的红光和“电量过载”四个大字让他感觉自己己经完全机械化的脑门上似乎要有汗留下来。
　　“加快速度。”他在乔恩构建的精神通道中道，“能量即将超过负载限度，通道快要关闭了。”
　　“该死的！”哈尔砸了一下控制仪，发狠的开始按起其他按钮，□□、□□、甚至还有一张蝙蝠网……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停从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冒出来。
　　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按键，驾驶舱里忽然开始闪烁危险的红光，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从控制台下面传上来。
　　“目标已锁定，紧急推进程序已启动。”
　　“啥？！”
　　“第一推进系统过载、第二推进系统过载、第三推进系统过载、能源系统过载、冷却系统过载，系统即将自毁。”
　　哈尔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忽然把他从座椅上弹了出来，整个人跟着座椅一起被弹射出舱，绑着飘在半空了。
　　“fuck batman！！！”


第71章 
　　蝙蝠机的机翼微微合起，形成一个阻力更弱的梭形，后方的推进器中喷出猛烈的火光，离得最近的哈尔甚至能听到飞机上传出的小规模爆燃的声音。
　　在推进器不计后果的自燃式推进下，整架飞机如同导弹一样被发射了出去。
　　正挡在达克赛德面前与他激烈战斗的戴安娜听到声音后及时躲了一下，呼啸的火光高速旋转着擦过她直直撞上达克赛德的胸口，一路推着他撞进了爆音通道里。
　　结束了？事情发生的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蝙蝠机冒着火光的尾翼始终没有彻底冲进爆音通道，而是以高速旋转的姿态堵在通道口僵持着无法再进。
　　一双手扒在通道口，死死顶住了飞机的推力，这时候蝙蝠机的动力开始衰弱，不停有爆炸声从飞机内部传出来，露在外面的那部分飞机外壳也开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熔融状态。
　　随着推力减弱，手的主人硬顶着飞机一点点退了出来。
　　不用谁来招呼，其他人一起招呼了上去，两方力量在通道口展开拉锯。
　　“能不能直接关门啊？！”沙赞急切的道。
　　看着逐渐开始溅射火花的母盒，维克托一边盯着电脑，一边竭力维持着爆音通道，“通道并不稳定，现在关门有50%的可能性会将他留在这边。”
　　沙赞转头看向下面的通道，达克赛德的头颅和一条腿已经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等等……”
　　维克托忽然在虚拟键盘上按了几下，另一个通道在旁边形成。
　　“这是干什么……哇哦！”
　　数不清的巨大绿光蝙蝠从爆音通道里飞出来，每只蝙蝠的嘴里都叼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改造舱，出门就往战场外面飞去。
　　母盒的预警声已经连成一片，维克托紧张的注视着爆音通道。
　　终于，绿光散去，克拉克护着布鲁斯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彻底离开后，维克托第一时间切断了这条通道。
　　不需要交流什么，亚瑟闪开一个位置，克拉克纵身补了上去，刚刚挣扎出半个身子的达克赛德再次被推回通道里。
　　克拉克偏了偏头，热视线打在他紧紧抓着通道口的手指上面，达克赛德大喊了一声，手指上的力量松了几分。
　　离开通道的布鲁斯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慢慢往下落的哈尔，而陪伴自己跨越了两个世界的老伙计的残骸还在一边努力发挥着余热。
　　他没说什么，从跟哈尔说起每个按钮都可以按的时候就知道八成会这样了。
　　布鲁斯摘下手指上的绿灯戒指抛出去，正好落到哈尔手上，然后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微型助推器，在达克赛德探出头来的一瞬间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松手的一瞬间，助推器启动，拖着火焰尾巴把他往通道的方向推去。
　　“该死！该死！该死！”达克赛德怒吼着，可他再也没有办法挽回自己的劣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步步推回通道里。
　　“再加一把力！”克拉克喊道。
　　众人依言同时向通道发出攻击，连正飘在天上充当电池的沙赞都分神甩过来一道闪电。
　　哈尔连忙将戒指戴在手上，充盈的绿光能量带他脱离了迎面盖下来的降落伞。
　　“现在该看我的了。”重新拿到自己老伙计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绿灯制服再次成型，哈尔重新飞起来，绿光火箭浮现在他背后。
　　但是还没等他控制火箭冲出去，他手指上的戒指忽然闪了两下，绿光“啪”的一下熄灭了。
　　哈尔也跟着“扑通”一声从半空掉了下来，被正好跑过的巴里双手接住。
　　“嘿，伙计，戒指该充能了。”
　　巴里放下哈尔，再次跑回爆音通道那边，拳头挥舞成一阵红色旋风。
　　随着达克赛德最后不甘的怒吼，他终于彻底被推进了通道里，维克托立刻关闭通道。
　　结束了。
　　维克托感到一阵轻松，紧接着也从空中坠了下来。
　　沙赞连忙接住他，“你没事吧？”
　　“我的机械部分能量过载了。”维克托镇静的道，“没关系，过一阵子就会自己修复。”
　　“呼，结束了。”克拉克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多亏了各位。”
　　哈尔撇撇嘴，“别算我，我没帮上什么忙。”
　　克拉克真诚的笑道，“多亏了你的戒指，否则我们真不知道该怎样救下那些被掳走的人。”
　　说起戒指，哈尔想起了其他的事，他凑上去用肩膀撞了撞布鲁斯的肩膀，“绿灯戒指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回OA星的时候替你问问有没有多余的给你？”
　　“不用了，那不适合我的风格。”
　　布鲁斯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飞机的残骸，转身走向克拉克。
　　“回t望塔，我们需要谈一谈这次的事情，还有你们的战损。”
　　克拉克歪歪头，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残桓断壁，再想想还有数不清的人正待在改造舱里等待治疗，飞扬的小卷毛以光速牵拉了下去。
　　由于维克托的身体还不能动弹，几个人在会议桌边上又加了几把椅子并在一起，就把他横放在上面。
　　乔恩正在用监控系统排查地球各地的情况，布鲁斯正在与联合国交涉情况，巴里正在光速进食已补充刚刚损耗掉的能量，而联盟主席正趴在会议桌上，一副标准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而一身白袍的大个子沙赞正像个孩子一样扒在会议室玻璃上，冲着玻璃窗外壮丽的地球大呼小叫。
　　大门打开，刚刚充电完毕的哈尔走了进来。
　　他先跑到饮料机边给自己挑了一罐咖啡，然后冲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维克托晃了晃，“哥们，需要机油吗？”
　　“不用了，谢谢。”
　　“给我来一罐哈根达斯。”戴安娜举起手。
　　“接着，草莓味的。”
　　这时候布鲁斯那边结束了通话，克拉克像看救星一样看向他，“情况还好，大部分国家都表示理解，重建大都会的经费也不需要我们全额承担。”
　　“真的吗！！”克拉克一下子抬起头。
　　“但是剩下的这部分也很可观。”布鲁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在对上他愧疚自责的延伸后又默默转开，“不过无所谓，我能承担。”
　　“这不公平，布鲁斯……”
　　“我说过不要叫名字。”
　　“好的，B，但是这不公平。”克拉克道，“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
　　“这是我该做的……”
　　“别这么说，我们是一个集体不是吗？”
　　“我并不认为开通滴滴打超或者闪点外卖之类的副业是一个好主意。”布鲁斯吐槽道，“你们的精力应该放到更重要的地方。”
　　“这个当然，但我们可以想想其他策略，我们……”
　　“我们可以开通正版商品周边吗？玩具、手办或者其他随便什么？”沙赞猛地回头，兴高采烈的道，“弗莱迪…… 哦不，我的朋友早就想要一个正宗超人手办了，现在满大街上全是盗版货。”
　　“只要有正义联盟的签字授权书发售，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周边就通通可以归类为盗版货停止售卖。”克拉克也兴奋了起来，“由韦恩集团来发售正联周边，然后将所有收益全部捐献给联盟用以维持战损消耗，B，这是个好主意！”
　　“我没有意见。”戴安娜道。
　　其他人看上去对这个建议也很感兴趣。
　　“那我就可以自己给自己买吃的了？”巴里高兴的道。
　　“那我也能加入吗？行吗？能吗？以比利……不对，沙赞的名义。”沙赞连忙跑到会议桌边，哀求的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不自觉瞟向布鲁斯，“这个嘛……”
　　“这需要联盟会议共同表决。”布鲁斯走过来，把手轻轻按在桌子上。
　　“对，请在等一下。”克拉克连忙道。
　　沙赞有点失望，但还是很听话的点点头，“好吧，我等你们的消息。”


第72章 
　　“你对沙赞有意见？”
　　会议刚一结束，克拉克就跑到布鲁斯的休息室里。
　　后者正在整理自己刚搬来的一堆东西，见他进来也不惊讶，指导他把自己刚挑好的一堆零件组装起来。
　　“我对任何英雄都没有私人好恶。”布鲁斯道。
　　“也包括我？”克拉克冲他眨眨眼睛。
　　布鲁斯被他噎了一下，在面罩的遮蔽下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算例外。”
　　于是克拉克兴高采烈的开始干活。
　　“不过连哈尔那么跳脱的人你都收进来了，我看沙赞又稳重又听话，可你好像不希望把他加入进来？”
　　什么联盟会议共同表决，也就骗骗小孩子，迄今为止加入联盟的伙伴哪个不是被布鲁斯看上以后忽悠回来的，从来没开过什么联盟会议。
　　“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世界的英雄。”布鲁斯一边说着，打开了一旁的蝙蝠电脑，画面定格在白袍青年一飞冲天的姿态上，那带着阳光笑容的脸正属于沙赞。
　　“三个月前，福西特市出现一名超级英雄，跟据他自己在战斗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拥有所罗门的智慧、海克力士的力量、阿特拉斯的耐力、宙斯的神力、阿基里斯的勇气以及墨丘利的速度。”
　　“那他跟戴安娜一定很聊得来。”
　　“……”布鲁斯不知道该评价他脱线还是其他什么，顿了一下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电脑上不停刷新新的画面，有战斗场景，也有街道的场景，最后停在几个孩子在学校前的照片上。
　　“这是什么？”克拉克凑了过来。
　　画面上，一对夫妇带着几个孩子站在一幢红房子前开心的笑着。
　　“比利巴特森，15岁，目前被瓦斯奎兹夫妇收养，就读于福西特学校，最好的朋友是他的养兄弟弗莱迪・弗里曼。”
　　“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你的预感没错，他就是沙赞的真实身份。”布鲁斯合上笔记本，“他是个强大的英雄，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将这样的责任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克拉克呼了口气，看他的目光有些柔软，“布鲁斯，你变了不少。”
　　“嗯？”
　　“如果是过去的你，要么就干脆瞒着大家收他进来，要么就直接拍板决定把他排除在外。”克拉克抱着组装好的仪器走过来，放到布鲁斯旁边的椅子上。
　　“不管那个选择 ，你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你也无所谓。”
　　布鲁斯脱下头盔，铅蓝色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点笑意，“听起来是个惹人厌烦的家伙。”
　　“本来就很惹人讨厌。”克拉克笑眯了眼睛，脸上挂满了一种无论是在超人卡尔艾尔还是小镇男孩克拉克肯特身上都不常见的一种堪称“N瑟”的表情，“不过谁让我倒霉捡回了家呢，也只能自己养起来，总不能放出去祸害别人吧。”
　　他看到布鲁斯抬头看向自己，眼睛反射着窗外的星光，深邃的目光好像一个漩涡，几乎将他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克拉克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凑上脑袋，用自己的嘴覆上了那片肖想已久的薄唇。
　　微凉的触感让他被烧晕了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刚想撤回一点，却发现布鲁斯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在了他的脑后。
　　他们很少靠的这么近，近到那双铅蓝色幽深的眼睛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倒影。
　　一吻结束，克拉克再次红着脸缩回椅子，但眼神依旧平和而温柔。
　　他忽然感叹了一声，“真好。”
　　布鲁斯不知道他说的是世界恢复和平真好还是自己还在真好，又或许两者都有。
　　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
　　“今天休息一天，我们回庄园吧。”
　　“也对，阿尔弗先生还在等你，你也该露个面让他安心。”
　　两人收拾了一下衣服，用传送器直接传送到庄园旁边的小树林里。
　　刚走到门口两人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许多人一起的欢快笑声，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巴里和哈尔好像也住在这里，他们之前完全忘记告诉阿尔弗雷德了。
　　布鲁斯推开门，杰森正背对着大门，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们，仍然兴高采烈的作飞踢状。
　　“我就这样一踹，那个大个子怪物就被踹了出去，然后我抢了这个孩子跑出来，顺便扔过去一个蝙蝠炸弹，‘砰’的一声，那家伙就倒下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呆呆的缩在沙发上，眼神一片迷茫，但闻言仍然站了起来，用沙哑的声音道，“谢谢……”
　　巴里和哈尔正坐在餐桌边上一边吃小甜饼一边看着这边直乐，见到他们进来都是一僵，巴里刚啃了一半的小甜饼掉回了盘子里。
　　杰森大咧咧的冲他摆手，“都说过不要客气了，应该的。”
　　“那能不能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英雄？”布鲁斯阴沉的道。
　　杰森身体一僵，像是被家长抓住了翘课打群架的孩子一样，僵硬的转过头来，不说话了。
　　“我记得我说过，打开防护系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布鲁斯努力压住怒火，不想在刚刚失而复得的亲人面前显得太过难以相处。
　　但他还是觉得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疼，他不敢想象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如果回来以后只能看到阿尔弗雷德和几个孩子残碎的尸体或者干脆变成怪物后的样子，他要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去接受。
　　阿尔弗雷德从厨房里走出来，静默的站到一边，布鲁斯倔强的盯着他，像是一定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他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用低沉带着一点感伤的语调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养大的孩子，总是会走上一条英雄的路。”
　　布鲁斯顿时一滞。
　　白发苍苍的阿尔弗雷德走向他，用手指轻轻梳理他鬓角的头发，“我真的不希望他们去啊……”
　　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能猜到他未说完的话。
　　我也不希望你去。
　　“阿尔弗……”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陌生的男孩站了起来，冲布鲁斯鞠了一躬，“他们是为了救我才出去的，请不要责怪他们。”
　　布鲁斯没说话。
　　他担心自己的家人，但他也不可能因为担心家人就说出应该袖手旁观的话――因为这无疑等于对这个男孩说你就应该去死。
　　如果换一个位置，他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克拉克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家长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提莫西・杰克森・德雷克。”男孩道，他的眼神晦暗了一下，声音低落了下去，“没有人会等我了，他们死了，就在今天早上。”
　　小男孩的眼圈红成了一片，但还是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滴下来。
　　他仍然没能从今天早上的那场噩梦中挣脱出来，倒下的房梁砸到了他父亲的身上，他亲眼见到大片大片的鲜血晕染开，他温和的父亲在崩裂的水泥板下失去了生息。
　　然后有怪物从天上飞来，带着熊熊烈焰，他家的房子烧着了，他的母亲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他从窗户里扔了出来。
　　“轰隆”
　　他无意识颤抖了一下，缩紧了身体，他的感官好像又回到了房子塌下来的那一刻。
　　克拉克也跟着一颤，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酸涩和更多类似于愧疚的情绪慢慢从他心中翻搅了起来。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看到布鲁斯正望着他，用口型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他苦笑了一声，抱起那孩子，如果有外人看到这时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指认出他的身份。
　　因为此时的他，实在太像那个温和的保护着一切的人间之神了。
　　渐渐的，男孩觉得好受了一点，匆忙挣脱了陌生人的手臂。
　　“抱歉了，一时忍不住。”他仰起头，“叫我提姆就行，德雷克不会认输，我能照顾我自己。”
　　“你还没超过15岁，不会有人雇用你。”布鲁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总会有办法。”提姆坚持道。
　　布鲁斯紧紧盯着他，他也毫不客气的回望着布鲁斯。
　　他的眼神软化了一些，“先留下来吧。”
　　“我不能……”
　　“听我说完。”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儿子救下了你，是他邀请你来我的家，如果我一回来你就离开，他会觉得是我赶走了你，你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讨厌我对吗？”
　　提姆一下子卡了壳，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从逻辑上看又说不出来。
　　他转向杰森，后者期待的看着他。
　　在之前的谈论中他知道了他们也是重组家庭，而且住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正处于磨合期，他确实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给救了自己的人带来困扰。
　　“那就先吃饭吧。”
　　阿尔弗雷德永远是最了解布鲁斯的人，立刻将话题转开，没一会的功夫就从厨房里端出一堆大餐。
　　巴里看的眼睛都直了，从这一刻起管家大人在他眼里的好人属性直接升到了第四位。
　　他含混的嚼着牛肉与芝士，觉得自己幸福的马上就能再出去围地球跑上三十圈！
　　提姆坐在杰森边上，有点不自在的小口吃着最靠近自己的食物。
　　其实也多亏了他在，第一次跟自己名义上的养父同桌吃饭的迪克和杰森看上去都放松了不少，对待布鲁斯的态度也放松了一些。
　　吃饱喝足，阿尔弗雷德打扫了间房让三个孩子同住。
　　不是韦恩庄园没有房间，而是打扫完够用的房间以后，其余那些脏乱的房间他根本没打扫过。
　　巴里倒是主动请缨，以他的速度来说在短时间内打扫出足够的房屋轻而易举，但是被阿尔弗雷德拒绝了。
　　“让客人自己动手可不符合韦恩的家风。”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布鲁斯，布鲁斯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教训了。


第73章 
　　“你想收养他？”等大家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克拉克问。
　　布鲁斯没说话，但克拉克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说不是我的错，我信了。”他走上前，跟对方并肩看着窗外，“但这也不是你的错。”
　　布鲁斯眼神中的沉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还太年轻了，我不希望他漫长的人生以复仇为开局，也许留下来对他会好一点。”
　　“你调查过了？”克拉克露出笑意。
　　“这并不困难。”布鲁斯道。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闻言跟着摇了摇头，“他父母就是那个孩子所能拥有的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收养他，作为我的养子。”布鲁斯道，“我很幸运能够遇到你，阿尔弗雷德，陪我度过了那些黑暗的日子。”（这一块对话是新蝙蝠侠里面的，再次安利率真又可爱的少爷！！）
　　“您变了不少。”
　　布鲁斯勾起嘴角，“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也许有一天就永远无法传达了。”
　　“那么我希望那一天来的越晚越好。”
　　克拉克发现自己对布鲁斯的家人好像还是不够了解，比如他不知道这位可敬的老先生同样精通各式黑客技术，能在布鲁斯分身乏术的时候为他提供大量帮助。
　　他们之间的默契无人能够比拟，或许现在的自己也不行。
　　就像自己并没发现阿尔弗雷德酒精什么时候离开，又是怎样调查出这一切的。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慢慢了解。
　　他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忽然沉默的气氛，轻松的、快活的提出建议，“去看看孩子们吧，像个正常家长那样。”
　　“……”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父亲，一个家庭，不是一座房子、一个提款机或者其他什么。”克拉克催促道。
　　“我认为这个建议很好。”阿尔弗雷德站的笔直，“既然您愿意接受孩子们作为家庭的一员，那么我想您应当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而不是一个犯罪氪星。”
　　布鲁斯望着阿尔弗雷德，像是在无声的抗议，但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在这种小事方面，他永远都抗不过自己的老管家。
　　提姆就这样在韦恩庄园里住了下来，布鲁斯资助他处理好父母的后事，再回到庄园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大哭过一场，男孩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精神却比昨天晚上显得振奋了一些。
　　晚饭后，男孩子们回到房间继续交流感情，布鲁斯直接去了蝙蝠洞。
　　上一场战斗造成的损失刚刚清点完毕，还有无数异化人等待治疗，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新装上的蝙蝠电脑里播放着乔恩在t望塔上的画面。
　　今天轮到海王跟女侠值班，但前者还在带领族人与海底火山死磕中，后者自告奋勇的接下了与情报部史蒂夫上校对接情况的工作，目前人还在白宫。
　　“巴里答应会来代班。”乔恩一边注视着监控，一边道。
　　说曹操曹操到，他的话音还未落，一道红色闪电就冲进了控制室，他在电脑前面停下，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塞得满满当当，目测能看到的地方就有至少五条法棍、一个三明治和四个大汉堡。
　　“嗨，bat！”巴里冲电脑的方向招了招手，用超快的语速说道，“抱歉我迟到了因为在路上有个小孩迷路了然后我又饿了……”
　　“不用急，慢慢来。”布鲁斯手上未停，抽空回答了一句。
　　“蓝大个呢？没跟你一起来？”
　　“你可以打开电视。”布鲁斯道。
　　巴里茫然的打开电视，屏幕刚亮起来，超人360度无死角的帅脸就跳了出来。
　　“又是新闻发布会啊。”巴里怜悯的看着屏幕里表情温柔平和挑不出一点错误的克拉克，“可怜的克拉克，我敢说他快要疯了。”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颜色怪异的蔬菜汁走进蝙蝠洞，布鲁斯一僵，面具下的脸险些也变成蔬菜汁的颜色。
　　“适当补充维生素对维护世界和平有非同一般的意义。”阿尔弗雷德目露警告。
　　就是那种不喝就别想再在餐桌上看到小甜饼的警告。
　　等到布鲁斯一口气喝干，阿尔弗雷德的神色才缓和起来，“提姆少爷之前找过您。”
　　“抱歉阿尔弗，等我把事情做完。”阿尔弗雷德也没指望能够立刻说动自家倔强的老爷，事实上这两天相处下来，布鲁斯的表现在他看来已经非常喜人了。
　　他把杯子放回托盘里，离开了蝙蝠洞。
　　等布鲁斯终于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提姆应该已经睡了吧？
　　布鲁斯在电脑桌前抬起头，一瞬间甚至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然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从电脑前站起来，缓缓走回庄园。
　　克拉克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用热视线煎荷包蛋。
　　有人在场的时候他通常不会这样做，这次大概是看大家都睡了才想省点煤气钱？
　　不管看多少次布鲁斯都很好奇，普通的不粘锅到底是怎么承受热射线炙烤的，尤其是克拉克的眼睛有没有散光的毛病，理论上放射出的热射线也会聚焦在两个点上才对。
　　氪星人果然很神奇。
　　克拉克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把其中一个放到布鲁斯面前，打断了他的发散思维。
　　“吃吧，你晚上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长桌边，面前各摆着一个鸡蛋三明治。
　　“你的工作怎么样？”
　　“你的主意很管用，当听说我能拿到联盟内部消息的时候，佩里差点直接打包把我快递出来。”克拉克笑着说，“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可以专心处理联盟的工作了。”
　　“想好报道内容了吗？”布鲁斯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若有所思。
　　“挑些不怕人看的吧，比如巴里最爱的汉堡店，绿灯身上发光的是不是真的灯，听亚瑟跟戴安娜讲述亚特兰蒂斯或天堂岛风土人情等等。”
　　克拉克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刀叉戳着盘子，“或者你有想要报道的东西？”
　　“帮我预留一个专访位，正式公布韦恩集团独家资助正义联盟，一并把专利的事情曝光出去。”
　　“好。”
　　克拉克想要问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但灵敏的听力让他清楚的听到了门被打开时产生的轻微摩擦声。
　　二楼走廊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布鲁斯也抬头看去，提姆正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怔怔的望着他。
　　“怎么了？”布鲁斯放下叉子。
　　“啪嗒”“啪嗒”“啪嗒”
　　男孩走下楼，站在他的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舒服，还是有什么需要？”克拉克道。
　　提姆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正视着布鲁斯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你们是超级英雄家庭，对吗？”
　　布鲁斯神色未变，心里却跟着一跳。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东西，但最终仍然目光沉稳，不露声色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恶意。”提姆先是摊开手，表示自己无害，“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包括那天救我的时候杰森表现出来的身手，还有你们后来的一些对话。”
　　他看向克拉克，“还有你对我古怪的抱歉态度，也很可疑。”
　　“有时候他们会谈起过去的轶事中，我发现了一些隐藏的线索，尽管他们很谨慎，但我听出了一些东西，那不太像普通家庭应有的。”
　　提姆小心权衡着自己的话里有没有歧义。
　　“而且还有你们。”说到这里，他奇异的顿了一下，“你们并没有破绽，但直觉告诉我你们与众不同。”
　　“在学校，我是侦探社的精英社员，我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一个合格侦探可不会依靠直觉来判断对错。”布鲁斯嗤笑了一声，布鲁西宝贝向后懒懒的倚在靠背上，看他的眼神略带挑剔。
　　提姆毕竟只是个不到15岁的孩子，稍微有些按耐不住了。
　　“你是蝙蝠侠对吗？”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布鲁斯。
　　布鲁斯回望着他，表情比他还无辜还疑惑，“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干嘛要放弃大好的富豪生活不去享受，穿成脏兮兮的老鼠的样子半夜跑出去搞行为艺术呢？”
　　“一个普通的富豪会赞同自己的孩子为了救不相干的人去面对庞大可怕的怪物吗？一个普通的富豪会将陌生人的生命看得那么重吗？”
　　“你对富豪有什么误解，富豪也只是普通人。”布鲁斯无奈的道。
　　“但你不是。”他的语气肯定极了。
　　“因为他是超人。”他忽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会中枪的克拉克茫然的转过头。
　　“可能你已经忘记了，但你曾经救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你曾经抱过我，你抱我的感觉跟那天一模一样。”
　　克拉克一脸迷茫，布鲁斯觉得如果心想的东西能化成背景，现在他身后一定写满了“这也行？？？”。
　　“那天我没有注意，但是事后细想，他对你的态度很不同。”提姆冷静的道，“那不是对一个富豪或者单纯的投资者会有的眼神，他信任你，敬重你，将你看做可以依靠的臂膀和战友，这些都不是能够随随便便给出去的。”


第74章 
　　布鲁斯有点头疼。
　　平心而论，这种凭感觉说出来的天真之语，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这是一个麻烦，而且还是个说不清楚的麻烦。
　　超人的身份放在那里，哪怕是最不可思议的传说，那些小报记者也会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接踵而至。
　　他倒并不害怕自己的庄园被人窥探，但作为一个曾被人称为哥谭宝贝、黑暗皇冠上的明珠、媒体宠儿、哥谭白骑士的人，他很明白那种被话筒跟摄像机包围，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追堵截的日子有多难受。
　　那时克拉克将不再有机会随手换装，试想当外星人入侵或者有人求救的时候，克拉克正被复数单位的摄像机对准该怎么办，以克拉克的演技，难说一着急会不会露出破绽。
　　布鲁斯可不希望有一天会看到飞天克拉克的形象挂在报纸头条。
　　“请相信我，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提姆真诚的道，“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训练我，让我变得像他们一样强，我想……”
　　“仇恨不该成为你人生的追求，孩子。”克拉克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
　　提姆想要反驳，他想说自己不是为了复仇，他想说自己还有更伟大的目标，他想说自己也想成为英雄保护更多的人……但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的头上，就像他父亲每次离家前时那样。
　　提姆所有的话顿时都被梗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难以抑制的开始发酸，强行装出的满不在乎再也难以维持，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哽咽和低吼之间的声音。
　　他说不出来，真的。
　　父母的脸在他眼前不断的转啊转，他的脑海里全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时温馨快乐的场景。
　　他们并不经常聚在一起，但他知道在未知的地方永远都会有两个人挂念着他，这让他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必彷徨和害怕。
　　可是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牙紧紧地咬着，因为缺水而开裂爆皮的嘴唇上挣开了一道道细微的血口子。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伟大的理想和信念。
　　他就是想报仇！
　　“他们害死了我父母。”提姆瞪大眼睛，倔强的瞪着克拉克，“就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克拉克的心一跳，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瞟向布鲁斯，布鲁斯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脸色并没有变化。
　　他好像在看着这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克拉克想了想，在提姆眼前蹲下来，双目直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保护了他们的孩子。”克拉克尽量放缓声音，用这辈子最温和的语调说道，“你让他们在这人间最大的爱与挂念得以留存了下来，从此他们与你同在，在这儿，你的心里。这是你能为他们做的最好的事情了，知道吗？”
　　提姆怔愣了一下，喷薄的情绪莫名的平复了一点。
　　于是克拉克站起来，再次摸摸他的头。
　　他的笑容很好看，破旧的黑框眼镜也不能掩盖那扑面而来的阳光的味道。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是超人呢？提姆愣愣的想，他明明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这样温暖的像是太阳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不知怎么，提姆脱口而出。
　　然后连他自己都愣了，这不是他原来的打算。
　　“你当然可以留下。”布鲁斯让开餐桌，走了过来，“我甚至可以教你一些，嗯，防身的东西。”
　　提姆眼睛一亮，连忙转过头。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布鲁斯认真的道，这一刻，他没有把眼前的人当成一个孩子。
　　提姆对上了那双深邃的他看不透的眼睛，那里面深沉的情绪让他不自觉的站直身体，像个大人一样挺直了腰板。
　　然后他听到布鲁斯这样说，“在你找到你真正要做的事情前，不能把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用在保护自己以外的其他事情上。”
　　“就这样？”
　　“就这样。”布鲁斯点头。
　　“好，我答应。”
　　提姆看上去有些不解，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大惊喜，他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到底心里还是疑惑，楼梯上到一半的时候，提姆还是回过头来，“你不怕我学会了以后会去做坏事？”
　　“我会……正义联盟会阻止你。”布鲁斯道。
　　于是提姆终于露出笑脸，蹬蹬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样真的好吗？”克拉克不解的问。
　　“他需要一个目标。”布鲁斯道，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幼年时期的自己，他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我相信他能做得很好。”
　　“提姆是个好孩子，他们都是好孩子。”
　　“你不觉得他还太小了？”
　　“可他总会长大。”布鲁斯道，“他可以决定他自己要走的路。”
　　他从不曾带过孩子，在他的人生经历里也从来没人能教他怎样做一个8岁后的孩子的父亲。
　　但他想，他或许应该更认真的尝试一下。
　　“幸运的是，我们应该能等到那个时候。”
　　克拉克终于笑了起来。
　　“嗯！”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按部就班的度过，不过海底火山几乎已经全部压了下去，亚瑟也空了出来，可以过来帮忙做些事情，联盟的人手终于稍微宽松了一些。
　　期间联盟召开了一次决定是否接纳沙赞成为正式成员的会议，戴安娜投票反对，哈尔反对，亚瑟反对，布鲁斯选择同意。
　　“他还是个……”
　　“孩子，我知道。”布鲁斯道，他看上去冷静极了，“但他协助联盟击退了达克赛德，他的力量对联盟有益。”
　　“可这太疯狂了，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面对这么危险的事。”哈尔紧紧的皱着眉。
　　“我会训练他，密切考量他的能力，尽量给他他可以应付的任务。”布鲁斯道，“让他流落在外，自己使用力量偷偷打击罪犯的危险系数，远比有我们照应要高得多，而我们没有权利干涉一个自由人的行动，哪怕他是还没成年的英雄。”
　　巴里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会，也选了同意。
　　“我也会看着他的。”他还说道。
　　乔恩同样点头，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能够听到所有人心声的英雄，在权衡利弊后，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对联盟更加有利的选项。
　　于是最后的决定权再次落到超人身上，所有人都看向联盟主席。
　　克拉克感觉压力山大，过了学校投票选班长的年龄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必须为别人的人生作出选择的情况。
　　他思考了许久，不是他不相信布鲁斯的能力，而是在作为联盟主席的时候，他有义务仔细权衡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是否真的妥帖。
　　但最后他站了起来，“我同意B的建议，但我要求联盟的每一位英雄在t望塔值班的时候必须分出一个显示屏关注福西特市的情况，你布置给他每个任务必须提前告知联盟并得到半数以上英雄的同意，在他能够独当一面之前，如果需要面对超级罪犯，那至少要有一位成年英雄保证随时救援。”
　　“可以。”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地球进入了稳定期，在上次战斗中被破坏的城市开始慢慢重建，受到感染的人群在克拉克提供的氪星技术的帮助下也陆续恢复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击败达克赛德的事情在外星人的圈子里传开了，他们再也没有面对来自地外的威胁，人们的生活开始一点点回归了原本的秩序，仍然有阴谋和罪恶源源不断的涌现，但大都是一些人类可以解决的小麻烦。
　　联盟的同伴们慢慢不需要再做全职英雄，开始享受自己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新加入的沙赞和维克多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三年以来，布鲁斯陆续在一些新的城市里发现了一些新的英雄，他们有的英勇无畏，有的足智多谋，有的知识渊博……他们中的一些接受了联盟的橄榄枝，成为了t望塔的一员，另一些更喜欢做独行侠，联盟尊重每个英雄的选择。
　　在第三年零六个月，面色沉重的阿尔弗雷德将布鲁斯从蝙蝠洞里拽了出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这件事。”阿尔弗雷德的神色有些怪异，“但我想，也许让您知道会更好一点。”
　　“什么事？”
　　“在您离开的第二年，我被确诊患了癌症。”阿尔弗雷德平静的道，“已经完全扩散，无法医治，在重新遇到您的前几天，莱斯利夫人诊断，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什么！你……”布鲁斯腾的站了起来，语气急促中甚至带上了隐隐的慌张。
　　但站在他面前的老人却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他伸手安抚住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冷静，我还在这里，你看到了，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我私下预约了一位很棒的医生，但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情况。”他拿出另一份检测报告，“我已经很老了，但幸运的是我的记忆力同样棒，这张检查单上的结果跟三年前莱斯利夫人的诊断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三年的时间里，我的身体情况完全没有发生变化，老爷，这很不正常。”
　　几分钟后，克拉克出现在韦恩庄园，然后举着刚刚重新造好的蝙蝠机飞回了孤独堡垒。
　　地球上无法治愈的顽疾在外星技术的帮助下被轻易清除，就好像当初清除布鲁斯身上的那些伤疤一样。
　　但是堡垒AI却同时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结论。
　　阿尔弗雷德身上的细胞处于一种完全停滞的状态，尽管仍然可以正常的消化吸收，维持身体运转，但他的细胞不再分化、不再死亡也不再衰弱。
　　“这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不是魔法，也不是科技，我更倾向于它是一种‘法则’。换言之，他的时间停滞了，他的身体将永远处于被停滞时那一刻的状态，理论上讲，他不会再衰老或者虚弱，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死亡，当然，被杀死的情况不算。”堡垒AI解释道，“不仅是他，卡尔，我重新搜索了数据库，发现布鲁斯先生也同样处于这种状态，但因为之前仅仅修复了他的外伤，我忽略了这部分信息。”
　　“天啊！”阿尔弗雷德感叹道。
　　从AI说出时间停滞的那一刻起，克拉克就进入了一种完全混乱的状态。
　　超级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东西全部听不进去，他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布鲁斯不会死了。”
　　他以为他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会失去一切，像一个幽魂一样永远在世上游荡，直到有一天跟太阳一起熄灭的准备，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只是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去想。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恐惧。
　　克拉克僵硬的转过头，他几乎觉得自己能听到自己僵硬的骨头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布鲁斯在看那份报告，英俊的脸庞上眉头紧锁，并没有喜悦或者开心的神情。
　　克拉克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他忽然意识到，长生不老对于一个智慧生命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将不得不清醒着见证每一个熟悉的人或事物在他眼前被时间的洪流撕成碎片，永远成为一个异类，一个不得不永远在不同地方之间流浪，永远不能与人正常交往的怪物。
　　“能够……解除吗？”克拉克听到自己说道。
　　他感到自己心里很空，恨不得想要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抱着自己大哭一场，但他又感到自己很干，喉咙、眼睛都很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很抱歉，这是神明的领域。”AI说道，“但根据我的猜测，如果能够回到他们原本的时间线，他们的时间也会随之回来。”
　　但宇宙跑步机不能再次使用了，至少暂时不可以。
　　他发现自己心里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苗，他甚至希望永远都不可以，这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布鲁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这不是你的错。”
　　“我很……对不起……实在太对不起了……”克拉克干涩的道，拳头紧紧攥着。
　　但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将他勒紧的手指一根根扒开，轻轻拂过上面被他自己掐出来的血红色的窟窿。
　　他叹了口气，在这一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只是担心孩子们。”他道，“永远无法长大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他勾起嘴角，甚至开了个玩笑，“我答应过你，我会用余生的所有的时间盯着你不要走错路，现在看来，这个时间要延长一些了。”
　　克拉克仍然低着头，“……真的？”
　　“真的。”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布鲁斯撞了出去，撞上了孤独堡垒的墙壁，克拉克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恶狠狠的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就算你后悔，就算你恨我、骂我，我也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布鲁斯怔了一下，也伸手回抱住他。
　　“我知道了。”
　　（正文完）


第75章 
　　番外：如果的世界
　　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是在联盟成立七年后的一个深夜。
　　克拉克刚刚解决了出狱后卢瑟闹出的一场麻烦，再次把他送回监狱，回家时已经深夜了。
　　房间里，布鲁斯睡得正熟，最近为了一个案子，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53个小时了。
　　克拉克没有打扰他，先去隔壁房间看了一下两个孩子。
　　达米安呈大字型躺在婴儿床上呼呼大睡，嘴角边挂着一点晶莹透亮的涎水，乔纳森向哥哥的方向蜷缩着身体，大拇指无意识塞进嘴里轻轻吮吸，看上去也睡熟了。
　　被卢瑟搞的一整天都沉重疲倦的心情一瞬间散了，克拉克心满意足的关上门，钻进自己的被窝，没一会儿，就嗅着温暖的家的味道睡了过去。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都变了一副模样。
　　他正漂浮在近地轨道上，就是在遇到布鲁斯之前，他最喜欢呆着看地球的那个地方，但自从联盟成立以后，他就更喜欢端着一杯咖啡在t望塔的特种玻璃窗前跟伙伴们一起欣赏地球的风景。
　　是的，这个世界。
　　克拉克对布鲁斯撒了谎，可能从不说谎的人说出的谎言会格外让人信任，连世上最伟大的侦探对他也没有丝毫怀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并不是一场噩梦，魔法是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哪怕念错了一个音节，也会产生截然不同的作用，而那天袭击他们的，实在不是一个多么优秀的魔法师。
　　“你看，多美啊。”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浮现，就像是他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一样。
　　克拉克没说话，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从眼前美丽的星球上传来，此时的地球上已经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宇宙中真空的环境让声音难以传播，他虽然能够听得到，可比起上次，嘈杂感对他的影响降低了不少。
　　但那些欢呼声的内容，却让他无端的感觉有些难过。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拥有了这位“同伴”的记忆，以“他”的身份将“他”的故事重新体会一遍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像那个晚上跟布鲁斯谈论起“他”的时候那样轻松认定“他”背叛了乔纳森和玛莎的教导，侮辱了艾尔家族的徽章了。
　　那是个太过血淋淋的故事，太多的矛盾、误解、意外勾连交织在一起，一步步将事情推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深渊里。
　　作为局外人，作为最幸运的那个，他没有立场和资格对他们加以评定。
　　“第一个五十年，地球进入了短暂的混乱期。”那个声音在他心里说道。
　　于是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放映那一段故事，克拉克得以以第一人称视角亲身体会了一遍“他”的过去。
　　反抗的人群层出不穷，每一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走上街头，反抗“他”的统治，甚至还有一些同样的超级英雄站了出来与他抗争。
　　“他”很沮丧，也很不解，“他”曾作为一个英雄为了地球而抗争，但现在却成了新的英雄抗争的对象了。
　　但“他”已经无法相信“人”的自制力，他决意要结束这一切，哪怕牺牲掉一代人，也要让之后的千代万代人得以生活在一个没有争端和犯罪的世界里。
　　他们失败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选择投降了他，在放弃力量后重新成为了普通人，另一些则被他流放到了宇宙的最深处。
　　最让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做提莫西・杰克森・德雷克的普通人，他几乎不敢相信指挥着那些不算强大的人与他抗争了这么久的反抗军首领，竟然会是一个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瘦弱的年轻人。
　　“他”看着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冷硬起来的心再次迟疑了起来。
　　他是个普通人，他很可能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请流放我吧。”提姆说道，“我不会向你低头。”
　　年轻人看上去很脆弱也很正直，即便在“他”看来，也是一个温和的好人。
　　所以他问，“为什么？”
　　提姆看着他，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克拉克的灵魂震荡了起来，几乎要从这具不属于他的躯壳中脱离出来。
　　青年的形象与他脑海中那个聪明的孩子融合，他好像又听到提姆在他耳边开心的道，“可能你已经忘记了，但你曾经救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你曾经抱过我，你抱我的感觉跟那天一模一样。”
　　不，的确有提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我知道我的力量微乎其微，地球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年轻的男人高昂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但我希望你知道，强权不止，奋战不休，我们生而为人，我们没有力量，可你也曾经为人，我们脆弱不堪。但你也应该知道，蝼蚁也会反抗！”
　　“第二个五十年，一切都变得很好。”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时代，没有纷争、没有仇怨、没有犯罪。
　　地球上再也没有国家的界限，不分人种、无论信仰，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地球联盟”。
　　这个世界的新生代每个人从一出生开始就被教导着不该嫉妒、不能争夺、不许犯错，他们高尚、谦让、满怀笑容和善意的对待每个熟悉或者陌生的人，大街上到处洋溢着幸福的笑脸，连刚懂事的孩子都知道要对所有见到的人报以微笑了善意，每个人从出生到成长，从恋爱到分手或者组成家庭全都遵守着严格的秩序。
　　他们都笑着，温暖又开心。
　　每个罪犯都会在网上公决，他们无一例外被投票处死了。
　　犯罪率被降到了最低。
　　克拉克觉得很冷，钢铁之躯也不能让他有丝毫好受，他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里，每一张笑脸都是在他本来就冰冷的心上再洒下了一捧冰块。
　　也许在“他”看来，这是个很好的时代，再也没有层出不穷的罪犯冒出来，每个人都能安全活到自己自然死亡的时候。
　　但看着这个“完美”的世界，克拉克只觉得可怕，他上半生全部的恐惧似乎都被一口气用在了这里。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装进了一个盒子里，每个人身上都被无形的线绑着，操纵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见过真正快乐的人笑起来是种什么样子，甚至也许不需要笑，整个空间都会因此而变得温暖起来，而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笑。
　　每个人都能活着，但这个世界死掉了。
　　“第三个五十年，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街道上开始有人离奇死去。
　　“超人”查遍了每个角落，但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犯罪的痕迹，街道上巡游的机器人也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所有线索都指出，他们是自愿放弃生命的。
　　有人带着微笑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砸在雨棚上，鲜血在地面汇集成一块血泊。
　　没有人求救，连他自己都没有，所有人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而巡游机器人只对犯罪行为和求助有反应。
　　他们视而不见，他们都视而不见。
　　即便是“超人”也无法拯救不愿被拯救的人，他只能修改机器人的程序，让他们扫描病组织所有有极端自毁倾向的人，并把他们集中到精神病院里。
　　也是在这个五十年中，一个叫做自由兄弟会的组织开始在阴暗处慢慢聚集。
　　“第四个五十年……”
　　心中的话只说到一半，克拉克感到一股难以言述的剧烈痛苦、悲伤、愧疚从他心中翻涌出来，那不是他的情绪，而来源于这个故事真正的主人。
　　“第四个五十年……我忽然发现，我可能错了。”
　　“我已经快要忘了，地球上有多少年没有出现新的发明了。”克拉克心中的声音这样讲。
　　“我已经快要忘了，多少年不再有新的英雄了。”
　　“当外族入侵的时候，当危险降临的时候，他们中的一部分只会看着，高声吟唱着赞美我的诗文祈求我给他们寻找出路，一部分只会站着，冷漠的看着着危险将他们一起吞掉。”
　　“我消除了他们的争端，但争端带来的进步没有了。”
　　“我消除了他们的原罪，但与之相对的美德没有了。”
　　“我消除了世上所有的恶念，但是所有的善念也跟着没有了。”
　　“我让他们不必像过去一样生活在充满危险的大地上，但也把他们变成了我所圈养的羔羊，我已经打断了他们的脊梁，让他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记忆之中，“超人”终于再次落到了地上。
　　从“他”成为主宰者的那一刻起，“他”总是翱翔在天空，俯瞰着世间的所有罪恶。
　　“他”以为这就能让一切维持在正常的轨道上，而当“他”越是往上飞的时候，地上的人就显得越是渺小，他就越孤单，越失望，越觉得他没有错。
　　直到他再次降落下来，再次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原来飞翔中的自己，在地上人的眼里，也同样渺小。
　　“我开始回忆我的过去，超级大脑能让我想起最细微的事情，我忽然记起了那个少年的话。”
　　那个眼睛明亮、斗志昂扬的少年。
　　“我忽然记起了，在很多年以前，我曾以人类的身份为荣，以被人类所接受为荣，曾经……”
　　我也是个人啊。
　　而人的可贵从来都不在于永远不会犯错，而在于他们总能从错误里吸取教训，重新站起来，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那个声音淡淡的，但克拉克却觉得五脏六腑全被翻涌了起来，全部被搅在一起。
　　他无法原谅人类的善变，认为人类冲动、盲目、不能对自己的命运负责，可到头来，除了这一身力量，他又何尝不一样呢？
　　迟来的愧疚几乎压垮了“他”，所以“他”整个人反而显得异常镇定。
　　“那个孩子回来了。”
　　那群被流放出去的人，连同之后很多陆陆续续被流放出去的人，在遥远的宇宙中找到了一个星球，定居了下来，繁衍生息，他们从未有一天忘记故土。
　　那个孩子已经死去多年，但他的精神在不同的星球上得到了相同的延续。
　　地球人终于等到了反攻的日子。
　　神没有反抗。
　　“他们的脊梁没有被你打断。”过了好一会儿，克拉克才道。
　　他没有作出评价，也没有试图劝慰或者原谅――他没有这个资格。
　　“总会有人站起来，继续抗争，直到打败你。”
　　但他看着脚下的星球，那美丽的蔚蓝色星球曾经孕育出一群最伟大的英雄，他们无私，他们正直，他们善良，他们团结一致，不曾被任何东西打倒。
　　他们不在这里，但他们的魂在这里，他们的根在这里，他们藏在每一个平凡人的内心深处，无论荒芜了多久，他们的精神终有一天会在这里发芽、复苏，带领他们的族人从困顿中重新崛起。
　　他坚信这一点。
　　他只是可惜，“他”看不到那些那么好那么好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到？”
　　克拉克感到心中猛地一跳。
　　“我们是一个人。”“他”道，“虽然我远没有你那么幸运。”
　　克拉克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他”在他心中慨然道，“然后，向前走。”
　　克拉克发现身体动了起来，“他”越过太阳，越过美丽的银河，背对着地球在太空中化作了一道光。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连光都追不上他了。
　　克拉克有些怅然。
　　同样身为超人的他当然明白，当黄太阳的光芒不再照射他，他的力量就再也得不到补充，尽管“他”比自己多积攒了二百年的能量，可在这样超强度的消耗下，“他”又能支撑多久呢。
　　“布鲁斯曾经告诉我。”克拉克在心里说道，“好的坏人，总会死的比较早。”
　　他感觉到了虚弱，但也感觉到自己跟这具身体的联系越来越弱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逗留多久，但他知道，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什么叫好的坏人？”
　　“我也不知道，但有时候我想，当一个坏人发自内心的决定改好的时候，也许他会发现，他还有第二条路。”
　　扭曲的光芒在这无人的虚空之处穿行，克拉克已经离开了这条时间线，所以他最终也没能看到那光芒挟着细碎的太阳光斑飞跃到宇宙尽头，然后在万分之一秒内一头撞了上去。
　　光，灭了。
　　恒古的虚空中，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爷爷，爷爷，您能不能再跟我讲一讲蝙蝠侠的故事啊？”
　　韦恩庄园里，一个黑色短发的小孩子伏在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腿上，漂亮的蓝色眼睛仰慕的看着他。
　　“怎么又要听啊，托马斯。”已经人到中年的迪克从厨房里走出来，眉目间还能看到年轻时的影子。
　　“再来打扰爷爷，等芭芭拉回来以后，看我告不告诉她。”
　　“爸爸坏！”托马斯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脸憧憬的道，“那是正义联盟的第一任顾问啊，是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不灭的光之子――超人的唯一搭档和伴侣，我简直不敢相信，爷爷居然曾经认识那么厉害的角色。”
　　迪克快速瞥了布鲁斯一眼，但后者笑眯眯的，就像个普通的、溺爱孙子的老人一样冲迪克摆了摆手，“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很厉害啊，我可是曾经正义联盟的资助者，哥谭名媛们的梦中情人。”
　　“但你选择了克拉克爷爷。”托马斯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那些美人可伤透了心呢。”
　　说完，他不等爸爸再教育自己，“啪嗒啪嗒”跑掉了。
　　“他还是没有回来？”
　　迪克走到布鲁斯背后。
　　“嗯。”布鲁斯淡淡的道。
　　迪克的脸上带了一丝愤怒，“你已经……他还在做什么！”
　　“不怪他，联盟总有做不完的任务。”
　　迪克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早在几年前，超人就没有再管联盟的事情了。
　　“他会回来的。”布鲁斯向后倚在轮椅上。
　　记忆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他开着蝙蝠机，带着那枚核弹朝哥谭海上飞去。
　　那天的太阳亮的惊人，他逆着光，冲进那刺目的火红。
　　但就在核弹马上要爆炸的前一刻，一个人从天边冲进来，带着太阳的光辉，夺走了那枚核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逆着光冲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超人，我叫克拉克。”
　　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奇怪又危险，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但男人却像根本没有脾气一样，除了不许他插手帮忙自己的战斗意外全部都顺着他，到最后连他的老管家都倒戈到对方那里去了。
　　他更加气氛，也更加认定这家伙不怀好意，什么都要防一手。
　　结果谁又想到，防着防着，竟然防到一起去了呢。
　　布鲁斯笑了起来，再回忆这些往事，那些机关算尽、勾心斗角全变成了好玩，就算是伟大的蝙蝠侠、世上最好的侦探也不得不承认那时的自己想起来都有些幼稚。
　　“他会回来的。”
　　他们一起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经历了迪克一家的灾难，经历了杰森的险死还生，在机缘巧合中联合了绿灯侠约翰图坦斯特、楔石城的闪电侠沃利、外星来客鹰女、加尔文市的原子侠、星城的绿箭侠组建了正义联盟，挫败了无数反派的邪恶计划。
　　顺带一提，他都没想到绿箭侠会是隔壁星城的奥利弗奎恩。
　　他们也共同重逢了，扎塔娜，一起见证了黑暗正义联盟的崛起。
　　现在的他，完全相信他的爱人。
　　他相信他总会在自己死去前回来再见自己一面，虽然他偶尔也会希望对方的速度能够快一点。
　　因为他知道，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迪克没有说话，给他倒了一杯茶。
　　布鲁斯知道他怨恨他，因为从自己长出第一根白发的时候，克拉克抱着他大哭了一场，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无故消失，而当他开始越来越衰弱，甚至连联盟都宣布无法医治后，更是彻底消失了。
　　迪克觉得他在嫌弃自己。
　　但是一个会每天偷偷拔掉并藏起他头上的白发，在藏也藏不住的时候，愿意每天在他起床前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己也打扮成又老又丑模样的人，又怎么会嫌弃他的外表呢。
　　他等啊，等啊，等到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到东西，等到他只能借助呼吸器才能勉强呼吸，等到他的儿女和孙辈们聚在他的床前，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听到了一阵喧哗，听到了咒骂和桌椅打翻的声音，他感觉到有人摘掉了他身上的那些管子，有人把他抱了起来。
　　他感到身上的痛苦慢慢减弱，他对身体的感知在渐渐消失。
　　好像――他在飞。
　　“你回来了。”每一句话都变得无比费力，时间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它能将所有最美好最珍贵的事务摧残成另一副样子。
　　“别说话。”
　　他听到恋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如多年前在飞机上初次见面时那样。
　　然后他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一汪池水在他面前飞速扩大。
　　他感觉到坠入水中时那一瞬间的冰凉，然后奇特的充满生机的能量从他身体中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入了他的身体。
　　布鲁斯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久违的清晰，他年轻的恋人在池水中泪流满面，
　　他迷茫的看向自己的手，紧致的肌肤光泽透亮，年轻又充满活力，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他愣了一下，“你瞒了我许多事情。”
　　克拉克猛地扑上来，用力的抱住了他，他听到他崩溃的大哭，听到了无数的痛苦和委屈。
　　“我会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第76章 
　　番外：超凡小队
　　1、
　　安卡萨丁屠宰场，是上个世纪大都会周边最大的一个牲畜加工厂，辉煌时期曾号称供应了半个美国的新鲜猪肉，但后来因为经营不善而渐渐衰落，在动荡年间被一伙土匪占据，后来被政府军收回，但几次转手主人都出了意外，后来就有他们的灵魂依旧盘踞在这里，这里也就一直被废弃着，成了大都会居民人尽皆知的都市传说之一。
　　近一段时间，这个传说似乎更加尘嚣之上，有一对情侣在附近约会时失踪，而周边的居民曾在同一晚上看到工厂这边出现诡异的红光，从那以后，就更没有什么人敢到这边来了。
　　但今天却出现了意外。
　　黑暗中，茂密的树丛动了动，两个小小的身影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
　　“达米，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回去好不好？爸爸他们会生气的，还有管家爷爷……”
　　“闭嘴，小跟班，不想挨揍就安静，不然你可以回去！”小个子的男孩不耐烦的道，然后把自己的兜帽跟披风从树枝上扯了下来，“好不容易瞒过父亲，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个案子，让陶德和德雷克看清楚到底谁才最有资格继承父亲的披风。”
　　“可是杰森哥哥有名号了呀，红头罩，你还记得吗？提米哥哥也没有跟你抢的意思，他不是已经让出‘罗宾’的名字了嘛，我听说他最近跟一群挺厉害的年轻英雄组织了一个少年泰坦，康纳哥哥也在。”
　　“我才不要别人施舍，他是在笑话我！”男孩严厉的道。
　　最开始说话的男孩丧气的闭上嘴，呈失意体前屈状跟在大步前进的男孩身后――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一定会发现，男孩竟然是浮在空中飘着走的。
　　领头的男孩在工厂门口锈蚀的大门前停下，用红外线小手电上下照了照铁门，最后停到一处上。
　　“一个人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他伸手推动一边的门，生锈的铁链子把门挂住，但中间却形成了一个刚巧可以让身材矮小的女士挤过去的缝隙。“但她身上应该沾了不少铁锈。”
　　“另一个翻过了墙。”
　　墙面上蹭下了一大块青苔。
　　“我们进去。”男孩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助跑翻墙转身落地一气呵成，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围墙内部比外面更加荒凉，半人高的杂草几乎能将两个孩子完全埋住。
　　在他落地的同时，另一个男孩也飘了进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就是刚刚离家出走的达米安和乔。
　　“该你了，用你的超能力看看周围，找到他们经过时的痕迹。”
　　“哦。”
　　乔纳森乖乖点头，让自己飞高了一点。
　　“我看到右边的草坪有压折的痕迹。”
　　两个人跟着歪歪斜斜的痕迹走进了右边的厂房，早就破败的木门脱落了一个角，刚好够人从缝隙里面钻进去。
　　厂房里黑漆漆的，杂乱无序的垃圾铺满了整个地面，泛黄的报纸上沾着褐色的不明液体，报道了上个世纪末大都会发生的一起抢劫案。
　　“这里还真恐怖。”乔紧紧跟在达米安旁边，眼睛不停往四周的黑暗中扫。
　　“你不是超级男孩吗？还怕鬼？”达米安不屑的道。
　　“超不超级跟怕鬼有什么关系。”乔纳森争辩，“而且我也不是害怕，我只是担心！担心你懂不懂！”
　　“啧。”
　　“你还啧！”乔纳森满眼的控诉。
　　“够了！停下！”达米安停了下来，警惕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怎么了吗？”乔纳森飘到哥哥背后，警惕的瞪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就好像有只怪兽潜伏在周围，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人一样。
　　“你听。”达米安伏低了身体。
　　乔纳森连忙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耳朵上，超级听力渐渐起作用，没错，除了呜呜的风声跟铁皮被风掀动时哐哐作响的声音以外，厂房里确实还有一个声音。
　　达米安拔出自己的刀，飞速向右前侧的一根水泥柱旁边扑过去，几乎同时，在水泥柱的后面，一个影子一扇即逝。
　　“达、达米，有鬼！！！”
　　“你先回去。”
　　达米安挥开乔纳森扑上来牵自己的手，追着那道影子向厂房的深处跑去。
　　前方厂房的玻璃窗不知道被谁订上了木板条，越往前跑就越深不见五指，达米安脚步不停，面具的红外线扫描成像技术让他可以在最漆黑的环境里选好每一个落脚地点。
　　就在这时候，绿油油的鬼火一样的东西从前面飘了过来，达米安面不改色的拔出刀，刷刷刷几刀全部砍断，借着火苗明灭的一刹那，他确实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小个子人影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向上跑掉了。
　　达米安毫不犹豫的追上去，年久失修的老楼梯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在他踏上第五级台阶时，木质的踏板突然断裂。
　　达米安神色不变，钩抓枪瞬间钉在二楼的水泥天花板上，他的左手在前面一级台阶上面按了一下，整个人跳出下陷的窟窿，随着开始收缩的钩锁被拉向二楼天花板。
　　他的眼前忽然一亮，无数密密麻麻的绿色鬼火在他眼前形成一张巨大的鬼脸，而那张巨脸，就挡在他的前路上。
　　一道风声迅速掠过，乔纳森抱住半空中的哥哥，苹果一样红润的笑脸鼓成了包子。
　　“呼。”
　　随着他鼓鼓的脸颊塌下去，一股夹杂着冰粒的风从他嘴里吐出来，虽然没能像真正的冰冻呼吸一样将那东西冻住，但确实将火焰吹散，再次成为了满屋乱飞的普通鬼火。
　　“你不是害怕吗？”
　　“害怕也不能扔下你不管啊，再说谁害怕了！”
　　乔纳森飘在半空，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睛聚焦起来，黑暗中亮起两个红点，但是一闪而逝，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又失败了，乔纳森撇撇嘴，勇敢的冲上去，一手抓住一道火苗。
　　那东西凉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他觉得心里毛毛的，两只手用力一拍，那东西立马灭了。
　　这时达米安已经落地，刀光翻飞间砍掉了不少鬼火，然后抽空回头看向他，小小的脸上带着与蝙蝠侠如出一辙的“不赞同的表情”，“不要随便用身体去碰不明白的东西！”
　　“是！！”乔纳森像被训斥时的父亲一样立马挺直腰板，就差没像个童子军那样敬礼了。
　　但下一秒他就冲进了鬼火群，左冲右突，把原本就已经分散开的鬼火弄得更加凌乱了。
　　“我已经试过了没事，所以这不算不明白的东西！”
　　顶着哥哥的眼神，桥那身硬着头皮道。
　　2、
　　蝙蝠洞。
　　布鲁斯坐在蝙蝠电脑前面，努力跟联盟案卷作斗争。
　　克拉克飘过来，在他身旁放下一杯热牛奶，布鲁斯看也没看就随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察觉味道不对后才皱了皱眉。
　　“我记得我点的是咖啡。”
　　“忘记你的咖啡吧，那跟直接嚼咖啡粉有什么区别。”克拉克不赞同的道。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注视着蝙蝠电脑的大屏幕，而那上面，放映的赫然是两个孩子走进工厂的情景。
　　“加铅的监控仪？”
　　“乔的警惕性太差了，这一点倒很像你。”布鲁斯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也跟着看向大屏幕。
　　“嘿，要求别这么高，他还是个孩子呢。”
　　“说起来，我都没想到你会放任他们两个过去。”克拉克笑道。
　　“跟我无关，阿尔弗帮他们走的。”布鲁斯矢口否认。
　　“达米安的压力一直都很大。”克拉克侧着坐在了蝙蝠电脑的操作台上，“迪克已经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英雄了，独立守护着自己的城市，杰森虽然总跟你作对，还不肯承认自己是超级英雄，但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证明了他的勇敢和正直，提姆的身手不太好，但他已经可以承担你大部分的‘顾问’工作了，连乔纳森也早早的显示出了他的超能力。”
　　“只有达米安，在他自己看来他身上还没有展露出足够出彩的地方。”
　　说起这个，克拉克其实感到有些抱歉。
　　大概十三年前，刑满释放的卢瑟又在大都会搞出麻烦，这一次竟然直接弄出了一个同时拥有他跟卢瑟基因的人造人。
　　说实话那阵子可能是克拉克情绪最爆炸的一段时间了，虽然在同伴们的安慰和布鲁斯的谅解下他最终接受了那个叫做康纳的孩子，可这件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想要他跟布鲁斯自己孩子的种子，这也是后来他向堡垒AI咨询基因融合技术的初衷。
　　后来的事实证明，早已放弃自然繁衍的氪星科技真的可以做到创造生命这种事，他希望能有两个孩子，一个更像自己，一个更像布鲁斯，他们一定也能成为最好的搭档跟伙伴。
　　但他也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私心，造成责任感和自我要求相对更高一些的达米安对自己的失望和不满――尽管他没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表达出来。
　　“每个人都应该认准自己的定位。”布鲁斯淡淡的道，“如果一直纠结无法飞行，无法快速奔跑，没有超级能力或者绿灯戒指，我最大的成就也就是个不那么坐吃山空的花花公子了。”
　　“他还是个孩子，而现在是他正需要自我肯定的时候。”克拉克摇头道，“你不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放任他们出去胡闹的吗。”
　　布鲁斯没再说话。
　　“不过那个工厂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吧？”克拉克又问道。
　　“没有，那个工厂里最开始作怪的是一些流氓和混混，因为两任工厂主之间的纠纷，他们被一个叫安杜鲁的人雇佣在这里作怪，不正当竞争而已，后来案子了结，传言已经深入人心，最后两方都放弃了这里，这里就一直作为都市传说保留下来了。”
　　“那对情侣已经在昨天傍晚回到住处，所谓失踪，也不过是女方无意摔伤了腿。”
　　“那就好……等等！”
　　蝙蝠电脑里，正好呈现出达米安追着黑影冲上楼，然后被鬼火围攻时的场景。
　　布鲁斯也皱起眉，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放大，鬼火的细节跟着一起放大。
　　“这是……魔法？”克拉克问。
　　然后他就看到了乔纳森用手去接火苗时的样子，身体跟着一僵，有点不敢看布鲁斯的表情。
　　布鲁斯调整屏幕，蝙蝠电脑的右上角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画面，画面上赫然是迪克、杰森跟提姆凑在一起眉头紧锁的脸。
　　这张画面一闪即逝，紧接着切换成小一号的废弃工厂的场面。
　　“他们也在跟踪啊？”克拉克失声道。
　　“别小看提姆，他可是个时不时就来入侵蝙蝠电脑的家伙。”布鲁斯小声“哼”了一声。
　　然后再次切换画面，这时镜头前只剩下杰森的安全屋里淡蓝色的壁纸了。
　　“看来他们先过去了。”
　　“嗯。”布鲁斯道，“我需要联系魔法侧的英雄确认这种力量的构成，你可以先去看看。”
　　“我在这里看也可以，别忘了，超级速度。”
　　布鲁斯点点头算是答应，转手联系命运博士。
　　但得到的回复非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在那力量中感受到了世间至纯的邪恶，但似乎它的主人没有恶意。”


第77章 
　　中
　　3、
　　顶过了鬼火阵，达米安已经能看清楚墙角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如果不算他身上诡秘的气息跟巫师一样的拖地长袍的话，那看上去就是个矮个子小孩的形象。
　　达米安持刀冲了上去，黑影匆忙的闪开了。
　　“你是谁？装神弄鬼想干什么？”
　　达米安紧随而上，那个人不说话，只是左右闪避，但他似乎并不擅长搏斗，狼狈的躲了几次以后不小心被逼到了角落里，发出一声惊呼。
　　达米安递出一半的刀硬生生停了下来。
　　乔纳森也飞到旁边，水汪汪的蓝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人影。
　　“女孩子？”
　　那人站在原地警惕的望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后才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显得十分苍白的脸。
　　达米安把刀锋向下压了压，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快点离开。”女孩忽然说道，然后再次把兜帽拉上来，想要走到另外一边。
　　刀子再次横在她眼前，达米安微微扬起一边眉毛，“说清楚。”
　　“马上离开，它们很快就要来了。”
　　乔好奇的凑近了一点，“它们是谁啊？”
　　女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急促了一些，“马上离开这里，就快要来不及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它们又是什么？这里有居民失踪，是你做的吗？”达米安此时的表情看上去跟蝙蝠侠状态下的布鲁斯几乎如出一辙，步步紧逼下将女孩控制在角落里。
　　但是女孩没有回答，她忽然捂住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它们……来了……”
　　几乎同时，乔纳森转身张卡手臂，一团赤红色的东西砸在他胸口上，被钢铁之躯挡了回去，乔纳森也闷哼了一声，被那东西撞的拍到了后面的墙上，本来就破烂的工厂后墙上顿时多了个大洞。
　　“怎么样？！”
　　“没事！”乔纳森再次冲上来挡在两个人面前，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个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的奇怪东西，长着传说里恶魔一样头和角，暗红色的皮肤上满是皱褶和凸出的血管。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撞击，它的身体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其扭曲的状态，
　　肚皮朝天，四肢关节扭曲了180度背到身后，像爬虫一样撑伏在地，歪着头阴惨惨的瞪着这边。
　　不知何时，他们上来的楼梯旁边已经蹲满了这种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乔纳森忍不住嚷道。
　　达米安眯起眼睛，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想要得到你……”
　　悉悉索索的声音如魔鬼的窃窃私语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想要得到你。”
　　“他会得到你的。”
　　“过来，过来……”
　　怪物们一边念着奇怪的话，一边一步步逼近。
　　“怎么会……这不可能……”女孩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终于露出混杂着悚然和震惊的神色，似乎眼前的场景出乎了他的预料。
　　最先被弹回去的那个怪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头向后转了一圈，然后又再次扭回来，正对上女孩的脸。
　　“孩子，你心里明白的不是吗？我终究会回来的。”它喋喋的笑道，在它背后浮现出一道长着鹿角的巨大的影子，隆隆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压向他们，“命运把我们绑定在一起，你总会回到我这里，总会理解三宫的光荣……”
　　“我不会！”女孩大喊道，忍无可忍的朝它扔出一团漆黑的能量球。
　　那东西灵敏的躲开，回头朝他们吐出一口带着令人难受气息暗红色能量，乔纳森下意识挡上去，被达米安眼疾手快的拦腰拖走。
　　“不要随便碰不认识的东西！”
　　女孩抬起手，黑色防护罩刚好将三个人挡在里面，可那些怪物已经围了上来，黑红色的能量不断打在防护罩上，发出浓酸腐蚀一般的嗤嗤声，女孩吃力的抵挡住。
　　达米安找了个机会跳出圈外，特制的刀子轻松斩断了其中一只的上半身，但怪物的伤口却像冒泡的岩浆一样不停冒出鼓包，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长了回去。
　　一只怪物从背后扑向他，乔纳森猛地冲过去，一头将那家伙顶出去老远。
　　“没用的，它们会不断再生。”女孩冲他们喊道。
　　刀光四溅，达米安在身边砍出一块空地，回头冲她露出一个傲慢的笑容，“那就砍到它们能量耗光再也长不出来。”
　　在乔纳森的不断练习下，他对冷冻呼吸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两个男孩之间默契十足，他每冻住一个达米安就跟着砍过去，两个人竟然跟十几只怪物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黑暗笼罩之处，一层暗红色的泥沼泥沼般液体在缓慢的流动着，无形的阴影盘踞其中，慢慢化成和之前相同的怪物。
　　“你以为退让就能获得救赎？”达米安挥舞着手中的刀。
　　一只怪物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小小的身体拎起来，乔纳森正被好几个怪物缠住，没能第一时间救援，尽管他自己逃脱了出来，肩膀上还是被怪物狠狠咬了一口。
　　达米安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面不改色的用披风包裹住血淋淋的肩膀，“难道你要永远这样逃亡下去？”
　　女孩的眼睛里流露出挣扎的神色。
　　“你不理解他的可怕。”
　　“我不需要明白。”他道。
　　他凌空跳了起来，刀子径直插进一只怪物的脑袋――这次它终于彻底化成烟消失了。
　　达米安回过头，“恐惧是一种力量，我的父亲教会了我如何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女孩对上他的眼睛，无数画面忽然从她的脑子里飞速闪现。
　　这曾是她最讨厌的一个能力，因为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她与普通人的差别，而人心复杂多变，她总能从其中看到人性埋藏最深沉的黑暗和卑劣。
　　但这一次却不太一样。
　　男孩们还在战斗，她知道，因为她的缘故，这个世界也已经进入了“它”的眼睛里。
　　她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阿查拉斯已经毁灭了，而她还要再逃下去吗？
　　巨大的黑色乌鸦在她身边张开翅膀，乌鸦血红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浮在半空的那道影子。
　　“以阿查拉斯母亲的名义。”
　　黑光大盛。
　　废弃工厂里，忽明忽暗的光线不断闪烁，有时候光一亮，工厂的外壁上就会无声的出现一个大洞，没几分钟，本就破败的工厂几乎成了危房，人不用进去，就能透过墙壁上奶酪一样的空洞里看到里面的景象。
　　如果这情形被传出去，那废弃工厂闹鬼的传说恐怕立刻就要落实了。
　　就在这种时候，工厂旁边的一棵树上，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蹲在枝杈上，用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不停往里张望着。
　　“嘿，迪克，你该让开啦！”
　　没错，躲在离工厂最近的一棵树上偷窥的，正是正义联盟新生代的杰出代表之一――夜翼迪克格雷森。
　　提姆坐在旁边树的树枝上，抓着根树枝不满的桶着前者的后腰。
　　“别闹，自己再去找别的位置啊，你看小翅膀就没你烦。”迪克一只手护住自己的望远镜，一边用空出来的一只手稳稳的回防，跟弟弟斗的不亦乐乎。
　　“够了小蓝鸟！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吗？我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嘴贱的小崽子被人打残还是打个四分之三死！”一身皮夹克，整个脑袋都被头罩包裹起来的杰森在树下愤愤的踢了树干一脚。
　　“对，对，是我们绑架你来的。”迪克一边看一边熟练的安抚自家难搞的弟弟。
　　“我来是为了第一时间狠狠的嘲笑他。”杰森“嗤”了一声。
　　他欲盖弥彰的样子连提姆都看不下去了。
　　“我就不明白，承认担心能掉块肉还是怎么的？”他从兜里摸出蝙蝠手机，调成监控模式，熟练的侵入蝙蝠洞系统，“真要是等的暴躁，赶紧冲进去帮忙啊”
　　“谁会担心那个白痴啊！！”
　　“不行，现在进去达米会疯，给你们几个劝架比我跟歹徒搏斗还累。”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杰森暴躁的抬头瞪着树上的两个兄弟，不过有头罩隔着，杀伤力大减，两人愉快的当做没看见。


第78章 
　　下
　　说话的功夫，工厂里的情形再次发生变化。
　　在战况愈演愈烈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团影子一样的东西在黑暗的掩护下朝乔纳森快速接近。
　　直到飞在天空的那个男孩忽然僵住、像石头一样坠落下来，达米安才发觉事情不太对。
　　“乔？”
　　他飞身冲到乔纳森身边，伸手拍住那个蜷缩着的男孩的肩膀。
　　但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男孩身上爆发出来，没有防备的达米安被硬生生甩开老远，撞在工厂的承重柱子上才停了下来。
　　黑暗中，男孩的位置有四点赤红色光芒亮起，女孩发出一声惊呼，瞬间移动到达米安身边竖起屏障，挡住了紧随而来的赤红色射线。
　　男孩扑了过来，他清秀的脸庞变成了魔鬼一样令人恶心的暗红色，额头上靠近鬓角的位置又长出了一双眼睛。
　　“以伟大的三宫魔的名义。”男孩的口中吐出与他形象截然不同的老气横秋的声音。
　　他扑上来，全力以赴撞向女孩的屏障，在超级力量下，屏障上瞬间蔓延开无数裂口。
　　与此同时，失去了制约的怪物们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就在情势岌岌可危的时候，忽然有破空之声传来，一枚弹孔出现在一只怪物的头上，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怪物们可以自己修复身体，但是修复需要时间，靠着这个时间，一个黑影越过屏障赢了上来，长棍虎虎生风，瞬间将围在屏障旁边的一重杂鱼给甩开。
　　“德雷克！”达米安挑起眉毛，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迪克没有应声，转头又扑向乔纳森，将他强行按倒在地，右手死死卡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按到一边，赤红色的热射线擦着他的脸打碎了工厂的屋顶，在楼顶上胡乱扫射，大大小小的石块不断砸在他的背上，腾起的灰尘将两个人一起埋了进去。
　　这时候已经有怪物恢复完毕了，但很快又会有一颗子弹补上，继续将那些家伙牢牢定在原地。
　　达米安猛地转过头，全副武装的红头罩以一个潇洒帅气的姿势侧倚在被刚刚的战斗搞出来的墙洞，不屑的昂起头，“一点小事都搞不好，真是个废物小子。”
　　而在另一侧，红罗宾装束的提姆蹲在窗户边，短棍背在身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达米安就是觉得他他眼睛里全是嘲弄之色。
　　达米安觉得牙根痒痒，但现在显然乔纳森身上的问题更加重要。
　　被灰尘掩盖的地方传来迪克的闷哼，紧接着他被猛地丢了出来，狠狠撞在墙上。
　　乔纳森飘在空中，缓缓脱离了灰尘笼罩的区域，居高临下的逼近他们。
　　他邪异的脸上充满了无法言表的黑暗和恶毒，就像神话中的不可名状之神。
　　女孩无力的垂下手。
　　输了，她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或许连反抗都是徒劳的，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但是……也许她能救下其他人，尽管这不过是将他们的生命再延续一段日子而已――当三宫魔降临之日，这个宇宙注定不会有人幸存。
　　她抬起手，纤弱的手指缓缓接近自己的兜帽。
　　就在她即将将兜帽摘下的时候，他听到了几声重叠在一起的“咔嚓”声。
　　下一秒，绚丽的红色光芒将整个工厂全部变成了赤红色。
　　乔纳森“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女孩茫然的转动视线，发现在地板上，三个□□一样的东西正不断发出红光，就是这些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小玩意将刚刚魔神般不可一世的乔纳森变成了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软脚虾。
　　□□的大概样子其实都差不多，但是从细节上的改动充满了满满的个人风格，杰森的□□看上去外形更加酷炫朋克，提姆的□□上装有他自己设计的功率放大器，达米安的□□被他自己刻上了精美的蝙蝠标记，三个人明显也没想到他们能想到一块去，彼此看了一眼，又愤愤的转开，尤其是本来也相互看不太顺眼的杰森和达米安，要不是外敌当前估计立马就得撕一架。
　　“我去……你们就不能动作快点……”这时候迪克也龇牙咧嘴的从墙角爬起来――刚刚那一下子摔得还挺狠，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可能骨折了。
　　“是你自己蠢。”
　　杰森嗤笑了一声，也不用枪了，直接加入战场。
　　有了杰森和提姆的加入，这边的战场开始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达米安皱眉看着他的兄弟们把他的对手一一撬走，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口嫌体正的去了乔纳森那边。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乔纳森完全没反应过来，见到达米安靠近，第一时间朝他扑了过去。
　　但这一次，他本来的一身神力再也发挥不出来了。
　　达米安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掼在地上牢牢按住，“Who are you？”
　　“像你这样询问可得不到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参与了进来。
　　金色的绳索套在乔纳森脖子上，收紧的一瞬间，乔纳森的脖子被强行拉直，四只血红色的眼睛正好对上悬停在半空的戴安娜。
　　“你来做什么？”达米安警惕的瞪着她。
　　“为你们补习希腊史。”戴安娜挑起眉毛，“但是我的学生们显然没有尊师重道的意识，关于这一点，我会在稍厚一点跟你们的父亲仔细说明。”
　　“今天不是上课的时间。”达米安咬牙道。
　　戴安娜冲他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微笑，“上课时间是由老师决定的。”
　　不等达米安反驳，戴安娜再次勒紧绳子。
　　“Who are you？”
　　同样的一句话，从她嘴中说出来的力度却截然不同。
　　乔纳森不停挣扎着，趁着达米安不注意真的挣开了一只手，用力抓住自己脖子上的绳索，试图将它扯下来。
　　戴安娜冷眼看着地面上挣扎不休的身影，声音徒然凌厉起来，“Who are you！”
　　“我是……三宫……的仆人……”
　　金色的流光在绳子之中不停流转着，乔纳森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是……我是……三宫……”
　　他挣扎的那么厉害，以至于达米安甚至差点压制不住他，乔纳森的身体蜷曲起来，金光和黑光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不断交替往复。
　　达米安一边按住他，一边抬头看向戴安娜。
　　美丽的亚马逊女战士依旧威风凛凛，但达米安能察觉出暗藏在她眼睛里的那一点隐晦的心疼的神色。
　　但她并没有松开手中的绳索，于是达米安压下心中的担忧，选择相信她。
　　“我是……”乔纳森忽然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猛地弹了一下，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乔纳森肯特！”
　　漆黑如墨的东西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夹带着四点红光形成一个人头般的模样，朝工厂外面逃去，但就在这时候，一道雷光从被热射线打坏了的房顶上劈下来，正好劈中了它。
　　白衣白袍的沙赞从窗外飘进来，热情的冲他们摆摆手打了个招呼，“我收到了蝙蝠侠的私信，但在过来的路上遇到有人求助，希望我没有迟到。”
　　“没有，你来的很是时候。”尽管现在是一副大人模样，但面对比例的时候，戴安娜总会不自觉的表现的更温和一点。
　　如果放在平时，达米安肯定会忍不住讽刺两句，但现在他已经没心思计较谁及时谁迟到，或者不忿于蝙蝠侠的计划abc了，他紧皱着眉头看着似乎还很虚弱、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乔纳森，好一阵子以后才干巴巴的憋出一句，“你怎么样？”
　　“啧啧啧，恶魔仔原来也会正常说话啊。”
　　这时候另外一边的战斗也宣告结束，杰森甩着自己的□□走过来，一副阴阳怪气看热闹的样子。
　　“有点晕，刚刚怎么了？”乔纳森茫然道。
　　“没事就好。”
　　迪克在达米安跳起来踢杰森膝盖之前一把将他捞起来抱住，手温柔的摸了摸乔纳森的头顶，然后顺势直起腰，用不那么温柔的动作按着杰森的脑袋狠狠往下压了一下。
　　“不要挑事，现在不是让你们打架的时候。”
　　然后狠狠揉了一下达米安的头发，叹气道，“你也别笑，我不是说你就没有问题。”
　　“我发现了这里的问题！”达米安倔强的道。
　　“但你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英雄的使命就是面对危险，然后去解决它。”
　　“但在你没有把握解决的时候，鲁莽行事是对自己跟同伴的不负责，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迪克一脸头痛的捂住自己的额头，“我不认为布鲁斯是这么教你的。”
　　提到那个名字，达米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样忽然挣扎了起来，迪克一时没注意竟然被他挣脱了出去。
　　落地后达米安快速跟他们拉开距离，但还没等他说话，一直默默无语的女孩忽然大喊，“快离开这，它们来了！！”


第79章 
　　完结
　　“躲开。”戴安娜的耳机中传来布鲁斯严肃的警告。
　　他的声调平静的一成不变，即便在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仍然如此。
　　有的人斥责他冷漠无情，但这种平静总能让联盟的伙伴在最危险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一分安心。
　　几乎瞬间，戴安娜离开原地，而在她原本待着的地方，她看到了一道与周围光线不同的阴影。
　　“它们通过影子接近宿主。”戴安娜道。
　　她在提醒其他人，也是在通知通讯器另一侧的布鲁斯。
　　“想办法拖延下去。”布鲁斯道，“我跟超人已经找到了遗迹，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破解。”
　　通讯器对面有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传来，可以想象另一场战斗同样激烈。
　　“你会拥有时间。”
　　戴安娜把绳索抛出去，套住即将被阴影凑近的杰森拽出圈外，然后悬停在工厂楼顶，双手抱住楼顶的一角，硬生生将整幢楼的天花板掀了起来。
　　没有了天花板的遮挡，月光如流水般宣泄而下，为工厂内部披上了一抹亮白，被黑暗和阴影所统治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分明了起来。
　　“小心那些乱窜的影子。”她道。
　　迪克刚刚用棍子在地板上撑了一下，借力跳出去，一团奇怪的阴影挡在他即将经过的地方。
　　提姆一边躲闪一边从腰带里拿出一个带翅膀的小火箭，火箭以极快速度冲向迪克，一头将他顶了出去，避免了他在半空无法借力被影子缠住的下场。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以至于最开始发出警告的女孩甚至没能第反应过来。
　　“离开原地。”达米安一边跳跃躲避，一边冲她喊道。
　　在他闪躲到房顶边缘，马上就要跳下楼的时候，他感到身子一轻。
　　乔纳森双手抓着他的腋窝，带着他飞了起来。
　　“乔纳森！！”
　　乔纳森眨眨眼睛，“上面安全一点。”
　　戴安娜同样俯冲下去，将女孩带了起来。
　　“放心，没事的。”她笑了起来，英气逼人的脸庞看上去一下子变得温和了不少。
　　女孩没有回答，安静的看着下面变得小巧的工厂。
　　过了很久才小声道，“你不去帮他们吗？”
　　“他们能够保护自己。”
　　如果是联盟的其他同伴，那戴安娜可能真要担心一点，但蝙蝠家族习惯与黑夜和阴影为伴，他们可能是联盟方面最熟悉黑暗的家伙，毫不客气的讲，即便身手最差的提姆也能轻而易举的辨认出夜晚的街道中最细微的不协调并借此发现罪恶，那些东西想要装成影子偷偷靠近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很奇怪。”女孩忽然道，“我明明看到了，你应该被附身，然后……”
　　“这是你的能力吗？看到未来？”戴安娜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温柔但是坚定，“那么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必须告诫你――不要太过相信你看到的那些东西。”
　　“可它从没有出过错，我……”
　　“或许你努力过，没能将现实改变，但如果你不努力，那现实就一定不会改变。”戴安娜道，“关于这件事情，或许等结束，我可以介绍一位同伴给你。”
　　“哟呼！”
　　比利欢呼着飞来飞去，双手挥舞着不断射出闪电和雷霆，作为联盟里实际年龄最小的成员，大部分时候比利都被成年英雄们当成小弟弟一样照顾着，这种他一个人挑起全局的机会真的不多。
　　虽然大部分时间沙赞的个人风格极其鲜明――就是冲上去用拳头打――以至于联盟里的不少新加入的成员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个魔法侧英雄。
　　不过再不为人知的魔法侧那也是魔法侧的啊，当一个法师拉开距离顺便还想起了自己能用魔法的时候，这场战斗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你们平时是不是太拘着他了？”女孩的目光追随着他，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憧憬。
　　曾经无敌一样、追着她不得不四处躲避逃窜的影魔现在却像被老鹰盯上的小鸡一样不得不沦为猎物四处躲避，这场景是她从未想过的。
　　“沙赞是个出色的英雄，但他身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冲动和孩子气总让人放不下心。”戴安娜中肯的回答。
　　所以他才能……他们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吗？女孩想到了戴安娜刚刚说过的话。
　　她再次低下头，“所以……是我太弱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小，但你必须从小开始努力才行。”
　　戴安娜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小女孩的三观即将被她带歪――当然，就算她意识到了可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想要不受压迫首先要变得强大这一点在尚武的亚马逊战士眼中属于绝对真理。
　　就在这时候，黑色的影子凭空消失了。
　　并不是被雷霆消灭，而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姿态，更加干净彻底的消失了。
　　女孩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了。
　　她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确定自己是真的再也感受不到那个强大黑暗的存在了。
　　从她第一次召唤出那个恶魔之后，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他离自己这么远过。
　　“解决了？”戴安娜抬起头。
　　克拉克抱着布鲁斯，在月光中缓缓降落下来。
　　“辛苦你了戴安娜。”他笑道。
　　快要降到地面的时候，克拉克松开手，布鲁斯自己落到地上。
　　乔纳森带着达米安乖乖落了下来，脸蛋上带着怯怯的神色，倒是达米安依然昂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布鲁斯盯着他，达米安也毫不示弱的回瞪回去，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克拉克站飘到两人之间，摆摆手努力缓解尴尬气氛，“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关于这件事情我觉的大家还要总结一下……”
　　“如果平时做战后总结的时候主席能这么积极，我会觉得非常高兴。”
　　“哈哈，是这样吗……”克拉克干笑道，“但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B。”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韦恩大宅，阿尔弗雷德在换回便装的戴安娜面前放下一份手工冰激凌。
　　“太感谢你了阿尔弗。”戴安娜惊喜的道，“七彩虹缤纷口味，阿尔弗你简直太棒了！”
　　“管家爷爷，可以给我一份小甜饼吗？”变回原样的比利乖巧的坐在桌子边上。
　　“晚上吃小甜饼容易蛀牙……”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所以最多只能吃一盘。”
　　“万岁！！”
　　戴安娜一边吃，一边用眼神偷偷往楼上瞄。
　　韦恩家的隔音设施跟t望塔同出一源，她也听不到房间里的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用勺子在冰激凌碗里胡乱翻搅了一下，“阿尔弗……”
　　阿尔弗雷德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样，礼貌的冲她摇摇头，“我跟老爷谈过，他们只是需要谈一谈。”
　　房间里，阿尔弗雷德嘴里的谈谈并没有顺利进行。
　　布鲁斯跟达米安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但对峙一般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克拉克跟乔纳森并肩站在一边，都是一副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样子。
　　“干什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最终达米安终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你什么都没有解决，甚至将同伴带入险境。”布鲁斯严肃的道，“如果你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选择报告，不会有这么多人被你拖累不得不以身犯险。”
　　“布鲁斯这有点太过……”
　　“没错，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废物，所有问题都是我造成的！”达米安失控的吼道，“我的存在是你的耻辱，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制造我！”
　　“达米安！”克拉克沉下脸。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孩子心里竟然会藏着这么可怕的想法。
　　“你认为我将你当成耻辱？”面具下的布鲁斯轻轻蹙眉。
　　实际上他也没有想过达米安的心理问题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但是从哥谭那种地方长大，布鲁斯见过更严重的多得是，倒也没有克拉克那么震惊。
　　“难倒不是吗？”达米安“只有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可这是你的错！是你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的能力！我没有被正确的使用！”
　　“达米……”乔纳森小声的道，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安和祈求。
　　布鲁斯忽然解开头盔下的暗扣，随手将面具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严肃的注视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铅蓝色眼睛，而达米安也死死的瞪着他，那副毫不认输的样子跟年轻时的他像了个十成十。
　　“那你认为，我是你的耻辱吗？”
　　达米安皱起眉，眼神中一下子带上了被污蔑后的不悦和屈辱。
　　“我脆弱、专断，犯过错误也受过蒙蔽，我同样没有任何能力，联盟中任何一个英雄或许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我，无论是在普通市民眼中还是在联盟的一些同伴眼中，我都不够格做个英雄，更不够资格成为联盟的决策者之一……”布鲁斯注视着达米安，语气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就好像那些毁谤和中伤不是冲他来的一样。
　　“那都是些忘恩负义的蠢货，垃圾！”达米安忍无可忍的吼道。
　　“所以，你会这么想吗？”布鲁斯道，“我没有克拉克强大，没有克拉克善良，在我的身上从来不具备克拉克那么耀眼的光芒跟人性闪光点，你会觉得，我作为你的父亲之一，会给你带来耻辱吗？”
　　“我……从没有这样认为。”达米安怔了一下，语气弱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嫌弃你呢？”克拉克终于忍不住叹息道。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有点责备，但更多的还是自责。
　　“或许你无法明白，当我得知你没有继承我的能力的时候我是有多开心，我很高兴你不需要背负那些东西，不用在最需要陪伴的年纪就必须远离人群远离一切，不用在最应该放纵的年纪痛苦的学习如何压抑自己，可以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享受一段真正放松自在的童年，而不是走到哪里都只能当个不合群的、任人取笑的怪胎，这些注定是我还有乔纳森永远也得不到的。”
　　“我看谁敢！”达米安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委屈巴巴的乔纳森，原本爆炸的情绪消散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同仇敌忾，就好像眼前真有这么一个人正在嘲笑自家兄弟一样，拳头不由得紧了紧，“我会教给他们男人的解决方式。”
　　布鲁斯挑起眉，“行使暴力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但它行之有效。”
　　“以力压人只是下策，除了证明你确实惹人厌烦以外并不能改变什么。”布鲁斯道。
　　达米安想了想，现在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所以我应该更加努力，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当他们只能仰视我的时候，他们的所有的取笑和中伤最终侮辱的都是自己，而当我站在顶点的时候，作为我的兄弟，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于排斥乔纳森了。”
　　“我明白了，父亲。”他身子挺得笔直，模仿着蝙蝠侠的样子严肃的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去开门，门刚一拉开，躲在门背后试图偷听的三小只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个跟头。
　　“干嘛干嘛，没人想偷听你啊！我们就是有事想进来。”杰森第一时间摆起架势，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但没想到的是一直□□桶一般一点就炸的达米安这次竟然没有跳起来要跟他决斗，甚至非常克制的看了他一样，甩甩披风走掉了。
　　“怎么回事？小恶魔脑子摔坏了？”
　　克拉克无奈的笑了一下，“那孩子怎么样了？”
　　“带回联盟了，火星猎人正在跟她沟通，现在只知道那孩子叫渡鸦，来自另外一个位面，而那个叫做三宫的恶魔是她的父亲。”迪克道。
　　“辛苦你们了。”
　　“没事，没出事就好。”迪克笑道，“其实这次也多亏了达米安，就已知信息来看，三宫魔的来头不小，如果不是达米安提前搅乱了他的计划，等他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真正踏足了这个位面，我们恐怕会有大麻烦。”
　　“这件事情是我预判失误，我会在联盟会议上进行检讨。”
　　“布鲁斯，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洞察一切。”克拉克无奈的道。
　　“行了，事情这就完事了吧，那我可就走了。”杰森的把衣服甩在肩膀上，也转过身。
　　“周五阿尔弗雷德决定举办聚餐会，记得回来参加。”布鲁斯道。
　　杰森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看情况吧，不一定有空。”
　　但是每个人都明白，他一定会来的。
　　“我也走了。”提姆摆摆手，“少正那边还有点事情，康纳还在等我。”
　　“我也一起吧，这次的事情可以用来拓展一下全息训练仓。”迪克连忙道。
　　“少喝咖啡，不要熬夜到太晚。”克拉克不厌其烦的道，但看提姆的样子也没听进去。
　　他叹了口气，孩子们都长大了，比小时候让人头痛多了。
　　但是……真好。
　　他看了布鲁斯一眼，又补充道，“不过本质上都是好孩子。”
　　布鲁斯没说话。
　　克拉克舒了口气，走回布鲁斯旁边，轻轻抱住他，“又解决了一场大麻烦。”
　　“这不是最后一次。”布鲁斯淡淡的道。
　　克拉克闻言笑了笑，“但我们总会解决不是吗。”
　　“也许。”
　　“不是也许，我保证。”


第80章 
　　（穿越版本）
　　当布鲁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张不断放大的人脸。
　　他的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开口喝问，但发出来的竟然是一连串凄厉的猫叫。
　　怎么回事？
　　他发现自己的视角也很不对劲，眼前的男人高大的不可思议，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毛乎乎、乱糟糟的毛爪子。
　　？？？
　　“好吧好吧，我们的小英雄，放轻松～”眼前的男人又近了一点，脸上笑容晏晏，“你的爪子受伤了，我带你回去治疗。”
　　……
　　男人的话打破了布鲁斯的期望――他果然变成猫了。
　　但是怎么回事？布鲁斯难得的有些慌了。
　　印象之中，他应该正呆在蝙蝠洞里整理超人的信息，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等等，超人！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竟然是飘在树枝头的。
　　布鲁斯冷静了下来，认真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黑发、天蓝色的眼睛、三原色的制服、胸前的S型标记……尽管样貌看上去相差甚远，衣着打扮也有差异，但他基本可以断定，眼前这人是超人，或者说――也是超人。
　　另一个超人。
　　布鲁斯眯起眼睛，他对平行世界理论有所涉猎，但他不确定眼前的情形是否适用。
　　没等他想清楚，男人忽然动作飞快的把他抱了起来。
　　布鲁斯下意识想要反击，但反馈到这具猫咪的身体上时却变成了疯狂的抓挠。
　　可面对钢铁之躯的超人，抓挠又能有什么用呢？
　　几乎就在下一秒，他就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后颈。
　　布鲁斯惊呆了，这情况即便对他来说一时也找不到应对策略，毕竟一个正常人总不会没事策划变成猫后怎么自保。
　　男人冲他笑了笑，满眼的温和几乎要溢出来，“抱歉抱歉小先生，我保证很快就放你回来。”
　　即便是对一只猫，他也保持着平和而尊重的态度，生命在他眼中是平等的，同样伟大而珍贵。
　　――也许是因为他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劣势的缘故，这一点反而看的愈发分明。
　　只是不知道这态度有几分是真，想到自己世界那个一面之缘的“人间神”，布鲁斯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但他的反抗倒小了一些――尽管心里仍然充满警惕，但在现在的情况下，跟着这个“超人”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超人的速度快极了，即便他顾及到手里的小猫慢慢飞，也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另布鲁斯想不到的是，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那个外星人在北极的堡垒，而是一间看上去非常温暖的小农场。
　　超人带着他从烟囱里窜进房子，而房子中，一个老太太正抱着一只小猫坐在摇椅中翻看照片，小猫被突然闯入的人吓到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一下子蹦了起来，蓬松的毛发几乎炸成一团铁丝。
　　那位女士一定会惊恐的尖叫起来，布鲁斯想，并开始暗暗积聚力量。
　　他不管这个外星人想做什么，就算他现在毫无能力，也不会放任他为所欲为。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人的脸上虽然适当的流露出一丝困扰，但更多的却是亲近和揶揄，“克拉克宝贝儿，我以为你十八岁以后就不相信圣诞老人了。”
　　布鲁斯被震了一下，超人则脸颊红红的落到地上。
　　“sorry，mother。”布鲁斯被抱到柜子边，按在柜子上，布鲁斯条件反射的反抗起来，他发誓这次真的是条件反射，但他的反抗很快就被超人镇压了，后者一边回应着母亲的调侃，一边温柔的安抚着他，“窗户没有开，我也不能穿着这一身在门口敲门进来……嘶，乖，别咬，你的牙齿会痛。”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却是快乐的，普通的，发自内心温暖着的，放下伪装真实着的……
　　布鲁斯猛地一扭身，仗着猫科动物灵活的动作一下子窜了出去，跳过碍眼的桌椅，跳上刚刚老妇人坐着的那张摇椅。
　　张开的相册就放在摇椅旁边的茶几上，被他一下子打在地上，啪的一下张开，露出里面小男孩阳光快乐的笑脸。
　　他曾经在麦田的谷堆上面小憩，口水流出来沾湿了衣角；曾经爬到农场的播种机上面，冲不知名的拍摄者做着鬼脸；曾经一家三口站在农场的玉米地前开心的合影；曾经躲在母亲背后，露出怯怯的神色，哭得一塌糊涂……
　　照片有很多，主角的年龄、衣着，身边的人或者事都在不断变化着，唯一不变的是每一张照片的主角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凡、普通、真实。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布鲁斯的认知，他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在这一刻剧烈的动摇了起来，以至于当他被超人一把抓住抱回柜子上继续剃毛涂药的时候，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他是个阴谋论者，始终对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有所保留，但即便是他，也无法说服自己那个外星人会对着一只捡回来的流浪猫演戏。
　　一直以来，他所面对的、熟悉的都是那个强大如神明，动辄带来灾难和破坏的外星遗孤，以至于从未考量过在扒下那身滑稽可笑的衣服之后，那个外星人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是否也会哭，也会笑，是否也有着爱的人或者被人爱着……直到这一刻，布鲁斯才惊悚的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
　　那些照片散落在地上，里面的每一张画面都像是在□□裸的嘲讽着他。
　　如果这里的超人是如此，那么他所熟知的那个超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
　　蒙在眼前的迷障瞬间散去，布鲁斯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段时间的做法，就好像三九天被一盆冰水浇到头上，一股浓浓的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他几乎忍不住跟着战栗起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殚精竭虑所做的一切，竟然是在实打实的谋划要杀死一个……人吗？、
　　猫咪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
　　审视案情不以个人好恶――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竟已背离了一个侦探的基本操守呢。
　　“你看！伤口又裂开了！刚刚的疼都白受了，还得重新清理！”
　　超人并不知道手里的猫咪竟然有着一个成年男人的灵魂，还在絮絮叨叨的一边数落，一边认真清理着它爪子上的伤口。
　　可能是怕他疼的狠了，还特意在他脖子下面撸了两把以示安慰。
　　但布鲁斯没注意这个，如梦初醒后，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言行，越想下去，他就越觉得心里发紧。
　　他隐隐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整个局势，但当初的他背愤怒蒙蔽了眼睛，竟然对此一无所觉。
　　“那真是可怜，吃了不少苦头吧。”老妇人走过来，也轻轻摸了摸他，“不然我们留下它吧，跟阿尔弗雷德做个伴。”
　　布鲁斯被熟悉的名字打断了思考，耳朵尖动了动，敏锐的抬起头。
　　就见超人很自然的应了下来，“那得给它起个名字，不然就叫Bat？”
　　管一只猫叫蝙蝠？
　　布鲁斯觉得心跳漏了半拍――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没等他思考，眼前的超人又甩出来一枚重磅炸弹。
　　“不行，太明显了。”他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不然叫布鲁斯――就叫布鲁斯好了！”
　　蝙蝠，布鲁斯，再加上超人脸上流露出来的对名字主人的熟稔……这已经用巧合来解释了。
　　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后，无论剩下的那个结论看上去多么荒诞，都一定是真相。
　　这个世界――如果这确实是一个平行世界的话――这里的超人和蝙蝠侠关系密切，甚至到了可以互通真实身份的地步，甚至不必担心将对方的名字给一只猫会惹对方生气。
　　而从超人的母亲对这个名字毫不意外以及刚刚脱口而出的阿尔弗雷德来看，就连这位女士，也是清楚他的身份的。
　　布鲁斯有些难以置信，他实在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对一个破坏力赶上一堆超级反派绑在一块的外星人报以这样的信任――没错，就算认识到了他之前的看法有所偏颇，也就是打消了杀意的地步，他仍然对那个外星人报以万分警惕。
　　布鲁斯原本以为这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但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
　　深夜，肯特农场，就在布鲁斯第三十七次在脑海中梳理获得的信息时，农场破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
　　“……”
　　几乎一瞬间，两个人就注意到了彼此，布鲁斯眯起眼睛，那个男人也眯起眼睛，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交界处几乎要咔嚓咔嚓的闪出电光。
　　不需要任何人介绍，布鲁斯瞬间确定了男人的身份。
　　他就是他，或者说――蝙蝠侠。
　　“布鲁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布鲁斯。”超人乐呵呵的道。
　　布鲁斯简直怀疑这个超人的脑子是坏掉的，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竟然露出一种几乎算得上宠溺放纵的表情，虽然很淡很淡，但放在布鲁斯的眼里已经足够明显。
　　“算了，随你开心。”
　　布鲁喵伏低身子，警惕的盯着他――他又开始盘算这会不会是一场阴谋了。
　　布男人把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与他相同的铅蓝色眼睛、黑色短发和不尽相同的五官，超人熟稔的接过放到一边，然后凑上去帮他一起解开制服上麻烦的暗甲。
　　布鲁斯总觉得这情形有点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
　　直到两个人一起坐到桌子边上，你侬我侬的分食同一盘吐司面包，布鲁斯才僵硬的发现这两个的人的关系好像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第81章 
　　直到木门被人从里面锁死，若有若无的暧昧声音透过农庄寒酸的木门传入耳朵，布鲁斯才恍恍惚惚的跳到门边，无意识的伸出刚刚得到的爪子在坡口的门缝边上挠了一下。
　　作为一个常年流连于花丛之中的花花公子，布鲁斯太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这算什么？这个世界的他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就跟那个外星人滚到一块了？！！
　　就算他已经认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对大都会那个外星人的敌视有些过了火，但这也仅限于下次再见到他时会倾向于优先选择更加温和一点的应对和监控手段，绝对不意味着他就对那家伙放松警惕了！
　　但是不管布鲁斯心里到底有多崩溃，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声音都明摆着告诉他――没错，这是真的。
　　“喵呜！”涌到嘴边的脏话，出口却变成凄厉的猫叫。
　　真是见鬼的！
　　不过就算心里愤愤不平，布鲁斯心里更多的也只是对于“蝙蝠侠”对“外星人”妥协包容这件事感到不满。
　　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还不至于分不清对方和自己的区别。
　　不过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他在心里设想了一下自己跟自己世界那个凶悍的外星人抱在一块的样子――这也是人之常情――然后下一秒浑身的毛就炸了起来。
　　那画面原谅他想象不出来。
　　因为一整晚都在思考事情，有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补充□□，直到第二天早上布鲁斯都有些精神不济。
　　六点多的时候昨天的那位女士出门去邻居家里参加宴会，大概八点左右，超人眯着眼睛从楼上飘下来，打着哈欠在厨房洗洗涮涮。
　　布鲁斯蹲在一边，看着他用热射线把双黄蛋煎成一个爱心的形状，献宝一样摆在桌子上，然后再飘回去烤面包片。
　　他发现外星人的生活并不像他以前想象中的那样脱离人世――他像个普通的工薪阶级美国人一样，住着不算太大的房子，吃着廉价的食物，做着最平凡不过的事情，但却挖空心思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自己普普通通的生活中给家人提供一些规格外的小惊喜。
　　不知不觉中，布鲁斯心里的敌意和戒备又稍稍平息了一些。
　　吃饭的功夫，布鲁斯又有了一个大发现――超人在大都会竟然有一份工作，就在星球日报社。
　　他从回忆中拖出来已经有些遥远了的一幕――莱克斯卢瑟的宴会。
　　那个来自星球日报、言辞凌厉的记者似乎就叫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两个人好像也有事情，吃完饭后的很快就匆匆离开了，失去主人的农场就成了布鲁斯搜集证据的绝佳地点。
　　可能是屋子里没有外人，大家都没养成随手锁门的习惯，布鲁斯轻松的挨个打开门潜了进去。
　　这个世界的超人确实叫克拉克肯特，他还在一张煤气付款单上 看到了“玛莎肯特”的签名。
　　他的目光在那张签名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去扒翻别的地方，最终在玛莎女士的床头柜里翻出了一沓报纸，
　　看得出来那位女士非常在意这些报纸，每一张的皱褶都被仔细的抚平了。
　　布鲁斯用牙咬着将报纸一份份从柜子里拖出来摆在地板上，大部分报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篇幅中在特约记者一栏标着克拉克肯特的名字，少数一些则是被超人的大头贴占据大半篇幅。
　　年轻的英雄作出一飞冲天的姿势，脸上带着阳光温暖的笑容。
　　布鲁斯盯着报纸上的脸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长着一副很讨巧的模样，如果他那个世界的超人也是这幅样子，他觉得那个外星人的风评应该还能更好一点，至少怕他的人会比现在少点。
　　报纸上关于超人的信息其实不算太多，但已经可以看出，这个年轻的男人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英雄了。
　　布鲁斯一边放报纸一边快速记忆报纸上的内容，这跟他世界发生的事情不太一样，至少从时间上来看，这边并没有出现国会纵火案。
　　而且……布鲁斯的爪子停在一张报纸上。
　　他清楚的记得报纸上的这一天――佐德出现的这一天。
　　伤亡惨重的报道并没有出现，也没有残破的大都会，大篇幅的报道占据了报纸的几乎所有版面。
　　“英雄集结！”
　　报纸的作者用慷慨激昂的言辞歌颂了从外星人入侵下保护了地球的英雄们，超人，神奇女侠，闪电侠，绿灯侠……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占据了大量篇幅，布鲁斯一张又一张看过去，将信息仔细的记下来，还在报纸的中间找到了一张看上去像是偷拍的照片。
　　超人按着昏迷中的佐德，一名女战士用金色的绳索绑住菲奥拉，浑身透绿被称为绿灯侠的男人变出一层防护罩，顶住了坍塌的大楼，一个小红人飞快抱走进入了危险范围的孩子。
　　他盯着文章的配图看了半天，从一个杂物堆积的小巷的阴影中找到了特别眼熟的披风的一角。
　　布鲁斯心中漾起淡淡的苦涩。
　　原来……事情还可以是这样的吗？
　　他的心里不自觉的开始想，如果一开始他没有逃避，而是一直一直坚持蝙蝠侠的道路，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是否也能参与进去，稍微改变那太过惨烈的结局？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把他拎了起来。
　　“哦我的天啊，瞧瞧你做了什么，小淘气。”
　　玛莎女士将他抱在怀里，小心的收起地上的报纸，“这些不能撕哦，想玩纸团的话妈妈可以给你做一些只纸玩具。”
　　“喵～”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布鲁斯忍着怪异装出小猫的样子，拖长了软绵绵的语调，划拉着小爪子向刚刚那份报纸比比划划。
　　“小宝贝也喜欢这张报纸吗？”玛莎笑了起来，弯腰捡起那份报纸，眼睛里露出快慰、开心又伤感的神色，“我也最喜欢这张报纸了，我很开心克拉克能遇到他们，这可能是上帝能给他的最好的奖励了。”
　　布鲁斯没再动作，安静的听着。
　　从玛莎的简单的话语里话语里，他拼凑出另一个超人的形象，以孤独为基调，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却又很努力的发着光。
　　玛莎可不知道怀里的小猫在想什么，她把报纸放在最高的橱子里面，从外面上了锁，然后抱着布鲁斯回到客厅。
　　布鲁斯低沉了一小会，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他能够通过这段不平凡的经历接触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事情，或许会对今后应付另一个世界的麻烦有所帮助。
　　没有谁会对一只小猫有所戒备，即便是蝙蝠侠也不会。
　　布鲁斯花了两天的功夫把每一间房子翻了个遍，然后就开始不安分的试图接触外面的世界。
　　事实上逃出这间房子对布鲁斯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变成了猫也一样，但那个总是把超级能力用在一些奇奇怪怪地方的外星人使本来简简单单的任务一下子拉到了变态难度。
　　他实在不知道这里的超人到底为啥会这么闲，竟然用超能力千里迢迢的跑回家逮猫？！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离开呢？”超人蹲在面前，用手指点了一下布鲁斯的脑袋。
　　布鲁斯不耐烦的拍开。
　　超人叹了口气，走进厨房里。
　　布鲁斯睁开眼睛看了眼他的背影，跳到窗户上，但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但门外并没有人，布鲁斯隐约看到一小撮白色在半空晃来晃去。
　　“喵嗷！”布鲁斯条件反射的压低身子，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咕噜。
　　“嗖”的一声，一个白色的影子扑了上来，布鲁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舔了满脸的口水。
　　“啊啊啊啊停下停下！！！！”
　　一个惊慌的声音忽然传入耳朵，被舔的几乎抓狂的布鲁斯狠狠回了两爪子，敏捷的逃了出去，然后才狠狠瞪向那个白影。
　　窜进来的是一只白色拉布拉多犬，跟他现在的身体比起来也算是个庞然大物了。
　　但他看上去有些奇怪，身子极剧的弯着，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又硬生生停住动作，前爪不停后撤，就像在试图拼命远离一样。
　　布鲁斯警觉的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见对方缓慢而艰难的退开一点，慢慢蹲在地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真实的、人的呼气声。
　　“fuck！可算完了！”
　　布鲁斯心中一动，他听不懂猫咪阿尔弗雷德的猫言猫语，没理由反而能听懂狗的。
　　最重要的是，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他忽然想到了不久以前的一件事情。
　　时间大概在卢瑟宴会结束后不久，蝙蝠侠重新开始活跃在哥谭的夜晚，某个小记者曾经闯入他追查的一件案子里，虽然他及时控场，但混乱中两个人还是一起被淋了一身奇怪粉末。
　　事后布鲁斯调查过那东西，但也只查到那是从埃及走私进来的一种巫术原料，被认为能带给人以好运气，他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一向嗤之以鼻，也就没再追查下去。
　　难道那才是一切的起因？


第82章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动静，没等布鲁斯反应过来，那只大狗忽然向发神经一样窜了过来，叼住他的后脖颈一闪身窜到了外面。
　　一股被窥伺的感觉猛的出现，门被猛地掀开，超人身着全套制服，半蹲着掀开门，一副惊讶的样子。
　　咬住他后颈皮毛的牙齿忽然一松，一声几乎算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会……吧……”
　　布鲁斯灵巧的落地，跳起来狠狠给了它一爪子后一溜烟跑回了沙发上。
　　他发现大狗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眼睛里满满都是纠结和崩溃。
　　“这是……你的朋友？”这个世界的超人回过头看着正不停舔毛的布鲁喵。
　　布鲁斯不满的盯着他，努力用眼神告诉他“本大爷没有这么傻的朋友”，也不知道他看出来了没有。
　　这时候大狗反应了过来，转着圈儿拼命叫了起来，但落到布鲁斯耳朵里，却成了一个人混乱又崩溃的呓语。
　　猫咪耸了耸耳朵，再次确定这家伙的壳子里果然是小记者克拉克，而克拉克就是他们世界的超人。
　　他默默把回去以后买下星球日报社的提案向前调了两个优先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超人的神色有些紧张，在发现并没有受到袭击后，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时候大狗也算冷静下来了，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不停问着你是谁？这是什么情况？
　　但显然超人的超级力量里并没有跟动物说话这一条。
　　布鲁斯冷眼看着克拉克抓狂之下的动作，在心里暗自盘算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是在白费力气。
　　不过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看着一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扮演自己的角色，确实是一件让人很难淡定接受的事情。
　　没过多久，一身便装的蝙蝠侠开门走了进来，看了克拉克一眼，露出沉思的神色。
　　“你是谁？为什么到我家来？你又是怎么回事？身份要暴露了啊！赶紧想办法！！”克拉克焦急的转着圈子，冲着开门进来的男人和飘在半空的超人不停汪汪叫。
　　但是超人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崩溃，反而亲密的凑了过去，“布鲁斯，快来，这只狗有些问题，我……”
　　“冷静。”布鲁斯被他打断了思绪，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将他安抚了下来。
　　“！！！！！”
　　克拉克无意识的张开嘴，被眼前的现实刺激出了一副灵魂出窍即将升天的样子。
　　心神失守的后果后果就是一直费力压制的另一个灵魂再次活跃了起来。
　　大狗蹦跳着又跑到布鲁斯旁边，兴奋的直吐舌头。
　　直到身体差不多被人完全研究了个遍，克拉克才堪堪再次控制住身体，重新拿回视力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天蓝色眼睛。
　　“真的是氪星种。”他听到眼前的男人用伤感又带着释怀的语调轻声道。
　　被他的情绪感染，克拉克也静默了下来。
　　他又想到了那场大战，那被撕裂的城市，和他的族人。
　　刚刚见到的画面一下子被挤出脑海，克拉克只觉得一股孤独感从心中升了起来，他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眼前人柔和的眉眼。
　　这个人也是个氪星人――这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也许它也是乘坐你的那艘太空船过来的。”一个女声响了起来，“或许是飞船损坏后，它掉在哪里了，然后自己生存了下来。”
　　听到这个声音，刚老实了没几秒钟的克拉克再次激动了起来，“汪呜，汪汪汪！”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说起来，它是追着布鲁斯过来的。”超人道，“它是以为布鲁斯被我们抓走了，所以特意来救它的吧。”
　　克拉克闻言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别犯傻了，跟我来，有话问你。”
　　克拉克猛地转头，正对上布鲁斯的眼睛。
　　那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一猫一狗飞快的跑上阁楼，克拉克迫不及待的问，“韦恩先生，是你吗？”
　　“都已经这样了，叫我布鲁斯吧。”
　　“好的，布鲁斯，请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我……”克拉克支支吾吾的道，“我不知道……这只狗好像有神奇的能力……”
　　“超级大脑。”布鲁斯了然。
　　作为一只氪星种，这只狗很可能有着跟超人相同的能力，这就意味着它的大脑远比一般动物发达，思维也更加活跃，而作为身体的原主人又占了地利的优势，即便是超人在这里也很难彻底压制住它。
　　“是……不，不是！”克拉克连忙道。
　　心里一着急，对身体的控制力又开始下降，大狗看着布鲁斯的眼神又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布鲁斯后跳了半步，警惕的道，“收收你的舌头！”
　　“对……对不起。”克拉克都快哭了，“这只狗好像是那只猫养大的，已经找了他好几天了，现在情绪有点控制不住，我也没办法。”
　　布鲁斯来不及纠结狗为什么会被猫养大，他想要挑起一边的眉毛，但因为猫的身体实在做不到这么微妙的表情而宣告失败。
　　“所以你是在大庭广众下被这只狗扯着从天上飞过来的？”
　　面对着布鲁斯看白痴一样的表情，克拉克心里委屈极了，“额……我有注意躲开人群和监控设备。”
　　“看来你对飞行技巧很有研究嘛。”布鲁斯凉凉的道。
　　克拉克一下子不说话了。
　　多说多错，他算是明白了为啥布鲁斯宝贝日常表现的那么不靠谱，韦恩企业的股票还是日渐飙升了，这家伙没他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不过过了一会，克拉克还是怂着肩膀开了口，“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刚把玩具人送进监狱……我是说，我刚采访完玩具人被送进监狱的现场报道，眼前一黑，就已经在天上了。”
　　玩具人，布鲁斯心中一紧，没等他说什么，克拉克就已经沮丧的道，“我必须快点想办法回去，还有罪……犯罪现场的报道没做完，露易丝一定再找我，老编会开除我的。”
　　布鲁斯确实知道，大都会最近并不太平，莱克斯卢瑟拉拢了不少反派，似乎正在大动作，他曾经因对超人的不信任而选择静观其变，但现在不再纠结这些以后，他也必须得承认如果这个时候超人不在，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权衡利弊，布鲁斯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但他把那种接触到那种奇怪粉末的渠道改成了在约会美人的时候被对方用黑市买来的“爱情魔药”洒了一身，对此克拉克深信不疑，甚至表现的有些沮丧。
　　布鲁斯冷眼瞧着，从脑海中在“超人低魔抗”这条信息后面打了个钩。
　　布鲁斯对魔法相关的东西并不擅长，但儿时玩伴扎塔娜是个很有实力的魔术师，或许她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作两手准备。”克拉克认真道，“我觉得这里的人很可疑，超人……我们姑且当他是超人，他表现的太奇怪了，而且超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小镇男孩嘛……”
　　克拉克努力打着哈哈，试图把布鲁斯的注意力从刚刚看到的事情上转移出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稍微调查一下，也许能得到新的线索。”
　　“啊……是的，我赞成，大都会的超人先生怎么会是个小镇男孩呢。”布鲁斯表示赞同，黑乎乎的猫毛遮挡了他全部的表情，以至于克拉克没有发现他的表现有些古怪。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人很快从阁楼里溜了下来，超人和蝙蝠侠已经不见了，玛莎又坐在窗边的摇椅里，抱着小猫阿尔弗雷德看她保存的那些老照片。
　　克拉克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经住诱惑，忍不住凑到她身边拿鼻头轻轻拱她的手背，换来了玛莎一个温柔的亲吻，尾巴几乎晃成了一片残影。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沙发的角落里，一双眼睛一直在用审视的眼神注视着他。
　　第一次这么接近这位“宿敌”，布鲁斯意外发现超人皮下的小记者其实是个带点天真孩子气的人，而且意外的很好满足，毕竟身体本能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傍晚的时候，离开的两个人回了庄园，克拉克立刻像嗅到肉味一样窜了过去。
　　布鲁斯也直到看到他们时才想起来这俩人之间诡异的关系，脑子难得宕机了一瞬间，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克拉克身上。
　　“布鲁斯宝贝，都说过不用带东西回来了。”玛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亲热的亲了亲布鲁斯的脸庞。
　　跑到一半的克拉克没刹住，一头撞在了桌子上，本就不算结实的木头桌一下子被他撞成了碎片。
　　“看你干了什么啊，小淘气。”玛莎惊呼道。
　　克拉克颤巍巍的从一地碎片里爬了出来，憨态可掬的狗脸上满满的全是蒙蔽。
　　“或许它还不太会控制。”超人道，“没关系，我来负责修。”
　　一整个晚餐时间克拉克看上去都懵懵的，眼前的事情对这个保守的小男孩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呆滞了，原本计划好的探查消息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布鲁斯难得有了点不自在，他对被传绯闻一向没什么感觉，但这次的情况多少有些不同。
　　希望今晚那两个家伙收敛一点吧，布鲁斯不自觉的想，不然在超级视力的加持下，估摸着克拉克看到的得是现场版。


第83章 
　　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被吓到了的克拉克当天下午就催着布鲁斯逃离了农场位次，甚至克服了心理阴影不惜牺牲自己拿牙齿叼着他飞。
　　……布鲁斯感到爪子痒痒，非常想再给他一下子，但为了维持哥谭宝贝的人设，又不得不自己忍下来，还要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还能飞的更高一点嘛～”他装作兴致博博的道，但其实心里已经呕的要命了，“就飞一下也可以，松手把我丢下来，然后在落地前接住我。”
　　“这不是个好主意，布鲁斯。”克拉克好脾气的道，“我无意指责你的爱好，但极限运动应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老古板。”
　　“这是为你好，你应该更加照料自己的身体。”克拉克无奈的道。
　　不得不说，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里，他对这位哥谭首富的印象有了极大转变。
　　他确实高傲又执拗，还带着一点有钱人自命清高的小毛病，但克拉克觉得他也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差劲。
　　同样是富豪，他见识过卢瑟的跋扈与不可一世，相较而言布鲁西宝贝身上的这点小毛病简直算得上可爱了，而且克拉克相信自己的眼光，尽管布鲁斯可能没有卢瑟那样的才华和能力，但他是个还不错的人，这样也就够了。
　　大部分时候他其实热情且随和，尤其是当他认为你是个普通市民、而自己又不用绷着超人那张皮的时候。
　　他甚至很认真的对那天宴会上表现出的咄咄逼人而表示歉意――尽管后来更加咄咄逼人的其实是布鲁斯。
　　这样反倒让布鲁斯满心的嘲讽一点都说不出来了。
　　布鲁斯宝贝毒舌又傲慢、蝙蝠侠冷酷又愤怒，但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其实不擅长应付那些对他报以善意的人，因为他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主动去伤害别人。
　　冷静点布鲁斯，想想你的大厦和卫星，布鲁斯在心里不停的劝自己。
　　但他知道这样收效甚微，事实上，自从摆正了心态，他对超人的敌意已经淡了不少，一座大楼跟一座卫星的损失当然惨重，可相较于一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地球的安危而言，这代价他乐意接受。
　　克拉克并不知道自己的债主正在悄咪咪的盘算着把自己目前最大的一笔债务给一笔勾销――虽然现在他甚至还不知道有这笔债务。
　　他尽职的旅行了自己交通工具的责任，飞快到达了大都会的边缘，这段路程克拉克飞的特别娴熟，所以尽管天还没黑，也没有被人发现或拍摄下来。
　　但是另一个意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一猫一狗落在都会海眼线的沙滩上，遥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原本与大都会遥遥相望的城市，连同那座衔接了两座都市的大桥，竟然只剩下空茫茫的一片海洋。
　　哥谭市消失了，繁华的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来往的船只车辆也跟着消失了，原本因贸易而无比热闹的地方只剩余一片冷清，似乎连海鸟都不愿意光临此地。
　　克拉克担心的看着布鲁斯，从刚刚开始布鲁斯就不再说话了。
　　“你……没事吧。”
　　“……这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布鲁斯回答道。
　　两个人折返回大都会，借助现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优势轻易混进了人群。
　　大都会的街道仍然整洁而繁华，但克拉克本能的察觉到了异样。
　　他曾经走遍了他城市的每一寸角落，无论是作为超人还是小记者。
　　他熟悉这座城市，熟悉这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和事物，自然能看的出来这座城市中的违和。
　　布鲁斯的眼神深邃而肃穆，克拉克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些不同的东西。
　　他并不想干涉别人的思想，但那眼神太沉重了，他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忽然，布鲁斯迈开四足向前飞奔，克拉克连忙追上去，因为用力太猛一时没控制住，后爪甚至在地上刨了一对小坑，幸好并没有人注意到。
　　黑色的大猫在人群间迅速辗转穿梭，克拉克一边努力克制着身体想要飞起来的冲动，一边急匆匆的追着。
　　直到一个急转弯，前面的大猫骤然刹车，克拉克才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被玫瑰花包裹着的古老庄园。
　　他歪了歪头，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座房子。
　　超级大脑迅速开始检索，最终锁定在一张看过的旧报纸上的一副小小的插图。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迟疑的道。“这是……韦恩庄园……”
　　还没有被毁掉的韦恩庄园。
　　布鲁斯没有说话，几下翻过了斑驳的栏杆，落到因为无人修剪而显得有些寥落的院子里，古旧庄严的豪宅与记忆中的重叠，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晰。
　　“韦恩先生……”克拉克担忧的看着他。
　　他还记得报纸上是以一种怎样讽刺的口吻描述了这件事――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在醉酒后引燃了自己的房子，然后韦恩家族几代人辛辛苦苦经营的基业就这么在大火里付之一炬，而那个玷污了韦恩之名的不孝子就躺在花园的水池边上呼呼大睡，甚至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的老管家把他从睡梦中叫起来才发现这件事。
　　多么无用，多么可悲……
　　“可怜的韦恩医生，他会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儿子而感到耻辱。”克拉克还记得自己到哥谭采访时得到的最多的评价。
　　而这与他在报社做访前准备时，从同事们那里得到的答案也基本相同。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是不是当一件事情说的人多了，就一定是事实？
　　克拉克不相信一个有着这样眼神的人，会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情。
　　他又想起了那一晚。
　　那不是一个好的回忆，他们不欢而散，互相厌恶，克拉克很少会这么讨厌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哪怕这个人曾对他出言不逊，但布鲁斯是个例外。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发现，也许这个例外并不是因为布鲁斯韦恩这个人有多讨厌，而是因为有那么一刻，自己很怕他说的是真的。
　　“跟我来。”布鲁斯忽然道。
　　他带着克拉克穿过曲折的回廊，跳过精美的石雕像，沿着排水的沟渠和小巧的滴水兽爬上庄园的房顶，然后从一扇花窗下的小洞里钻进了那栋房子。
　　庄园中熟悉又陌生的陈设又一次让布鲁斯心中泛起波动，但这次他很快拜托了出来。
　　房屋中有人生活的痕迹，但很多房间又显得极其脏乱，显然很久无人打扫了。
　　他想起了阿尔弗雷德，心中有些担忧。
　　也许这个世界的阿尔弗雷德出事了。
　　“汪呜！”
　　就在这时，布鲁斯听到了一声惊叫。
　　他猛地回头，发现克拉克正停在一副照片前，看上去石化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很寻常，是这个世界的自己跟超人的一张合影。
　　克拉克僵硬的歪头看向布鲁斯，布鲁斯几乎能听见他脖子转动时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里是……韦恩庄园？”
　　布鲁斯没回答，眼睛里写满了“废话”两个字。
　　“那个男人是布鲁斯韦恩？！！！”克拉克几乎是尖叫着道。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你没有听见吗？”布鲁斯无语。
　　“我以为只是重名。”克拉克道，他又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原本他已经差不多看开了的，但现在又开始觉得哪哪都怪怪的，尤其是当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没控制住身体扑上去冲他又亲又舔，他就尴尬的想要飞去北极冷静冷静。
　　布鲁斯对这间房子极其了解，带着克拉克从不会被监控拍到的管道里钻进房间，并没有惊动这个世界的自己，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当然这也在意料之中。
　　等他们从庄园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一肚子问号却一点都没有打消，布鲁斯有意想要再去看看蝙蝠洞，那里肯定有重要信息，但碍于还有一个克拉克在，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尽可能多得到一些消息，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在大都会风餐露宿的转了好几天，过的好像真正的流浪动物，但最终他们不得不确定，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这边没有哥谭市，而“会魔术的扎塔娜”自然也无从找起。
　　但他们也找到了其他一些消息，比如说――“正义联盟”。
　　第一次得知这个称呼的时候，克拉克沉默了很久，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羡慕？嫉妒？或许都有。
　　这个世界没有哥谭，但同样有一个叫做蝙蝠侠的家伙。
　　他更加年轻，更加活跃，也更加……更加像是克拉克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那位英勇无畏的黑暗骑士。
　　越是听说他的故事，克拉克就觉得心里越不好受，他不知道这样勇敢正直的一个人在未来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他由衷的希望在这个世界里，故事里的英雄不要变成一名滥用私刑的刽子手。
　　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他从来都不讨厌蝙蝠侠――他只是讨厌看到他年幼时曾经向往的英雄，竟然变成了那副样子。
　　也许回去以后，他应该找他谈谈，克拉克想，也许其中另有隐情呢，就像布鲁斯那样。
　　“不要胡思乱想。”
　　刚想到布鲁斯身上，布鲁斯警告的声音就把克拉克满脑子的想法驱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这段一起当动物的经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克拉克单方面觉得他们已经算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了，布鲁斯想法未知，但对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冷嘲热讽了。
　　“我能找到路。”克拉克道。
　　回家的这条路别说胡思乱想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可惜他不能说。


第84章 
　　在外飘摇了那么就久，两人终于决定再回到克拉克家的小农场打探一下消息，但等克拉克终于把猫大爷带进门，就敏感的发现了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屋子里，超人一个人坐着，周身的气场孤独的像是要从世界上被剥离出去，和前几天简直判若两人。
　　两个小脑袋并排从窗户上露出一排，克拉克迷惑道，“这是怎么了？”
　　布鲁斯皱着眉，忽然道，“你去帮我捉条鱼。”
　　“你饿了？”
　　“……少废话，赶紧！”
　　等克拉克回来，布鲁斯叼着鱼跳进屋里，强忍着心里的羞耻将鱼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这辈子最大的毅力，掐着嗓子学着以前养过的小猫，拉长声线甜甜的“喵～”了一声。
　　“怎么了？饿了？”一切都在意料中，超人从自我世界中想来，强撑着再次步入红尘，“抱歉，今天没有做饭，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猫罐头……”
　　布鲁斯拍了拍桌上的鱼，超人露出意外的神色，“这是……给我的？”
　　他似乎想要笑一笑，但又意兴阑珊，实在笑不出来，只好伸手试图摸他的头。
　　布鲁斯敏锐的躲开，紧紧盯着他。
　　他在这里呆的还不算久，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世界的超人是个惯于忍耐、惯于把一切东西都藏在心里的人，想从他这里套话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体。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待超人做来猫饭，一点点吃掉，然后回忆着赛琳娜家养的那只贝琪小姐亲近人的动作，压着性子努力当自己是只猫。
　　窗外的克拉克看的目瞪口呆，差点忘记飞行掉下去。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钦佩――布鲁斯可不像他这样控制不住身体，这是真的为了回去而选择拼了。
　　就凭这能屈能伸的劲儿，怪不得人家能成亿万富翁呢。
　　但超人的脑回路显然跟他们都不在一条线上，任布鲁斯搞了半天，虽然神色愈发温和，但一点倾诉衷肠的冲动都没有，甚至看他的眼神连一开始的那点悸动都没有了。
　　“……”
　　“……”
　　最终布鲁斯还是败下阵来，一猫一狗四目相对，各自尴尬了一会。
　　“其实我觉的你可以再试试。”克拉克小心翼翼的建议，“我觉得他挺喜欢猫的……”
　　“没用。”猫毛遮掩下的脸上全都是一言难尽。
　　他已经发现问题根源了――这边这个超人被这边的这只蝙蝠掰的足够彻底，冷冰冰对人爱答不理的猫对他才有吸引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另一位男主角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尴尬局面，他们也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甚至还牵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如果世界之间能够联通，就说明他们总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克拉克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
　　“你在担心这边的超人？”布鲁斯道。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算多少了解到了看似凶巴巴的外表下格外细腻的内心。
　　“也不算。”克拉克道。
　　只不过他还以为，能有一个世界的超人可以不用孤独。
　　时间过得很快，当房子的两位主人突然离开的时候，其实谁也没有在意。
　　意外是在中午出现的，最开始，只是天象出现了一点异常，云层呈一种奇怪的形态聚集。
　　然后有一身绿光的英雄飞过天空，无形之中似乎有不祥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克拉克蹲在房顶上，严肃的望着大都会的方向。
　　他能听到正义联盟的那几个英雄集体出动的声音，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倏地，克拉克站起来，耳朵机警的竖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有东西正从天外向这边袭来。
　　克拉克下意识飞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完全加速，忽然有一道黑影闪过，然后他感到背上忽然多了一份重量。
　　“布鲁斯？？”
　　“一起去。”
　　“布鲁斯先生……我不知道……这很危险……”克拉克的心里有点慌，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并不想带着个普通人上战场，但他从来没有撒过谎，一时半会真想不到用什么理由合理搪塞过去。
　　直到――
　　“够了超人。”他听到布鲁斯道。
　　不再刻意的软化自己的声线，也不再骄傲的扬起语调，这一刻布鲁斯真实的展露出自己的另一面，“把你的超级大脑省一省，留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克拉克的瞳孔瞬间放大，几乎直接僵在半空。
　　他认得这个声音。
　　“Bat……”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大都会传来，打断了克拉克的质问。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克拉克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失去大脑控制的身体几乎凭本能冲了出去，几乎撞上森林里的大树，虽然克拉克及时调整了角度，身体还是擦过了树冠。
　　一时间，断枝与树叶齐飞，布鲁斯差点被树枝扫下去。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超人每次出场大都会都是一片狼藉了。”布鲁斯冷冷的道。
　　“等等……不！我平时不这样！”克拉克刚回过神来就面对这样的指控，连忙反驳。
　　刚刚那一瞬间因为对方身份而升起的怒气和警惕，反倒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还未进入大都会，他们就已经可以看到大都会天空上弥漫的滚滚浓烟了，市民们的尖叫被超级听力传入克拉克的大脑，让他不自觉的更快了几分。
　　当他们赶到大都会时，第一波破坏已经结束，虫子一样的怪物从打开的光圈内不停飞出，时不时抓住一个人，又朝天空飞去。
　　克拉克抓住机会用热视线打下来一个，飞快用牙齿叼住落下的人。
　　布鲁斯在它靠近地面的时候自己跳了下去。
　　身为一只猫，弥漫的烟灰几乎要埋了他。
　　克拉克又飞起来，扑向另一只怪物，凶狠的撕咬它背后的翅膀。
　　布鲁斯跟着他的方向跑了一段，但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帮不上忙。
　　又一个怪物撞开墙壁直冲云霄，甚至连看也没看一眼脚下那只猫咪。
　　布鲁斯在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徒然刹住，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被刚刚那只怪物撞出来的大洞。
　　克拉克在怪物群中左冲右突，他并不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如果换回原来的他，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家伙全部解决，但放在现在，他只能勉强拖住。
　　可这已经足够了不起了，一时间，成群的怪物被他硬生生拖住，他所在的这片空域竟然没有一个人被怪物掳走，怪物们扩张的脚步被他硬生生拦在了这里。
　　打斗的间隙，他抽空扫了一眼地面。
　　一同到来的黑猫已经没了踪影，下面的街道一片混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逃了，还是被战斗中迸溅的碎石压在了下面。
　　又有怪物从巷子里冲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男人，克拉克压下心里的担忧再次迎了上去，钢铁之躯轻易将那怪物撞偏了原来的轨道。
　　它的手松开了，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珠，双手无力的抓挠，但却无法避免的掉了下去。
　　就在克拉克想要俯冲下去接住他的时候，一道绿光平地而起，变成一颗参天大树，树身上伸出一条枝丫，接住了那个男人，然后树开始一点点缩小，连带着高度也不断降低，最终把男人平安带到了地上。
　　一个绿光萦绕的男人从楼后面冒出来，饶有兴致的围着克拉克转了几圈。
　　“要不是看着那家伙走的，我肯定以为超人被什么东西变成狗了，你是他养的狗吗，小家伙？”
　　某种意义上讲他真相了，但克拉克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甩甩尾巴冲向另一片空域。
　　绿灯侠吹了个口哨，“有性格。”
　　但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紧接着投入到救援工作中去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在脚下坍塌的废墟里，一只灰扑扑的毛爪子从塌下去的地板下面伸出来，扒住地面，随后一对尖尖的耳朵从里面探出来。
　　碎石块被一点点顶开，一只黑猫叼着一个方型盒子费力的爬了上来。
　　黑猫的毛上沾着不少血迹，血迹混着灰尘把他的毛发凝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脏的要命，但他浑然不在意，叼着在地下那些怪物出现的地方找到的盒子，一瘸一拐的躲到角落里。
　　身后的大地一点点坍塌，怪物的钢爪紧随其后，布鲁斯努力向前跑，但是刚刚受到的伤在这过于激烈的动作下被撕扯开，让他的动作越来越不协调。
　　又近了，怪物的钢爪朝他的方向罩了下来，布鲁斯迅速向一旁闪躲，眼角的余光无意中却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是个小女孩，就躲在墙壁与垃圾箱之间的夹缝里。
　　一块坏掉的广告牌砸在她前面，而她为了自保，将自己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脏兮兮的小脸紧紧贴着地面。
　　布鲁斯一下子慌了起来，他意识到女孩正挡在他闪避的路上。
　　如果他躲开，怪物下一秒就会被他引到女孩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布鲁斯硬生生扭转了闪躲的动作。
　　但这也等同于将自己暴露在怪物的利爪之下。
　　女孩惊恐的看着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她几乎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恐怖场面。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布鲁斯回过头，怪物僵直的挺立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下一秒，“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红色的影子不停震动，广告牌被掀开，惊恐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到了男人的怀里。
　　“没事了。”闪电侠小声哄道，女孩似乎被他的话语注入了力量，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一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被哭泣的女孩缠住，闪电侠没能第一时间去往下一个救援现场，这误打误撞的给了布鲁斯机会。
　　黑猫几乎如攻击一样扑了上去，毫无准备的闪电侠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黑猫嘴里的奇怪盒子。
　　那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
　　“喵嗷！”布鲁斯发出凄厉的叫声。
　　他把盒子放到闪电侠的脚下，用前爪焦躁的拍打地面。
　　闪电侠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上帝啊，他一定是疯了，他竟然觉得一只猫在跟他讲话！！
　　但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了许多了，抱着女孩捡起盒子飞速离开了这里。
　　布鲁斯心里一松，乍然感到有些眩晕。
　　他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歪倒在地，血顺着被划破的皮毛很快汇成了一小滩。
　　一只猫脆弱的身体并没有人类的承受能力，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孱弱的身躯渐渐有些坚持不住了。
　　“咦，一只猫。”
　　布鲁斯勉强睁了睁眼，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他眼中，剧烈的震颤直击心灵，让因失血变得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鲜活的少年。
　　抱着他的少年撇着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但他的手臂却始终温柔的、稳稳的支撑着。
　　杰森……
　　布鲁斯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了，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快走，杰森 。”
　　那是迪克的声音。
　　自从杰森离开后，他们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有怪物从天而降，年长些的少年抽出长棍，轻盈的跃起，照着怪物的脑袋毫不客气的敲下去。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很多年前，蝙蝠侠跟他的罗宾在哥谭的夜晚共同打击犯罪的日子，他也曾如此狼狈，被他的男孩们背着突出重围。
　　他这样想着，试图再汲取一丝力气，再帮他们做些事情。
　　但他很冷，麻木的四肢逐渐瘫软，黑暗和空洞逐渐填满他的身体，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
　　他努力睁着眼睛，控制着自己不要睡去，直到他看到三原色的身影划破天空。
　　超人回来了。
　　他终于可以放心的沉入黑暗里去了。
　　“布鲁斯！布鲁斯！”急切的呼唤在耳边不停回荡，布鲁斯有些不耐。
　　他的本能还想继续沉睡，但蝙蝠侠已经在他体内渐渐清醒。
　　他睁开眼睛，迪克慌张的脸庞在他眼前一下子放大，一双手不停晃动着他，搅得他原本也没有彻底清醒的大脑更加迷糊了。
　　“你没事？！我就知道你没事！！你这是怎么了布鲁斯？”
　　记忆逐渐回流，哥谭的蝙蝠彻底清醒，他坐了起来，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卢修斯、莱斯莉医生。
　　当然，还有迪克。
　　“我们很害怕，你忽然就昏迷不醒。”迪克死死的抓着他，“告诉我布鲁斯，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
　　尽管他没有参与，可作为布鲁斯的样子和最久的搭档，他当然有办法知道最近布鲁斯一直在追查的事情。
　　他语气中的敌意让布鲁斯心里跳了一下，下意识脱口反对。
　　“不。”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
　　“来吧迪克，换上你的制服，我们有事情要做。”
　　数年不见的疏离，理念不同的隔阂，在这一刻通通不重要了。
　　迪克站了起来，英俊的脸上带上一丝微笑。
　　“好，也该让你看看我的新制服了。”
　　清晨，大都会。
　　超人穿着三原色的制服从天空上飞过，惹来早起的孩子们的欢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街道上，一群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跑向各个方向，张开的报纸上用油墨印着莱克斯卢瑟被捕入狱的照片，加粗的大字占据了整个版面。
　　“擦肩而过的国会爆炸案！
　　――带您揭秘阴谋家的罪恶人生！”
　　超级速度能够一瞬间跨越两座城市，反倒是最后那点距离更令他想要磨磨蹭蹭。
　　当克拉克找到蝙蝠洞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红太阳光线差点让他一头栽进地下湖里。
　　该说果然吗？
　　克拉克抽抽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
　　说朋友吧，理论上讲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正式见面，而且之前有一阵子还相互恨不得掐死对方。
　　但说是敌人吧，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又共同经历了一段奇妙的经历，甚至还见证了另外一个自己之间的……爱情。
　　“嘿。”他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很独特的见面礼。”
　　布鲁斯没有理他，蝙蝠电脑上不停放映着超人的资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毫不避讳的警惕反而让克拉克觉得安心了不少。
　　就好像印象里那只时不时龇牙咧嘴威胁他的黑猫又跳了出来冲他挥爪子――那家伙从不避讳将对他的警惕表现出来，跟那些心里怕的他要死还偏要做出一副憧憬爱戴神色的人完全不一样――这让本应该算是素味平生甚至还有点宿怨的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多了几分熟稔，他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卢瑟安排了天罗地网来应对超人，但他没想到跟超人眼看已成死磕架势的蝙蝠侠会忽然调转矛头来对付他。
　　他暴露的太迅速，倒塌的也太迅速，以至于构思好的应急预案还未启动就全部失去了作用。
　　不管是被公开出来的爆炸案，还是没有公开出来，已经快要培育成型的那只怪物。
　　“他们胜利了……在另一个世界。”克拉克道。
　　布鲁斯没有立刻说话，但克拉克知道他在听。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拯救世界还可以这么简单。”
　　克拉克自顾自的说了一会，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们毕竟不是挤在小小窝中的小猫小狗了，要回到原本对彼此一无所知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困难。
　　“那我……先走了？”
　　布鲁斯没说话，克拉克礼貌的等了一会，自己飞了出去。
　　直到监控器里克拉克的身影飞出韦恩庄园，布鲁斯才按下身前的键盘。
　　大屏幕上，超人的资料被折叠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照片，一个个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特殊的身影。
　　阳光下，克拉克快乐的救下一只猫咪。
　　从那个世界回来，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猫咪蹲在草地上，萌萌的歪着头看向眼前的两脚兽，然后躺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软软的“咪”了一声，就像是在说“看在帮了我的面子上，我准许你摸摸我了。”
　　“抱歉了，艾米小姐。”克拉克道，“以后不能再摸你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打上了一层柔光，让大都会凶巴巴的超人看上去柔软了不少。
　　他眯起眼睛，迎着灿烂的阳光，忽然笑了起来。
　　“我已经有猫了。”
　　完结撒花！！！！！这次是彻底完结了，感谢一年以来大家的陪伴和支持，欢迎有喜欢的小伙伴下一个故事再见！！！


第85章 
　　忽然发现我好像漏了一章，补上啦
　　正午，韦恩庄园
　　灿烂的阳光从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中透进来，在豪华的天鹅绒地毯上投下了窗外玫瑰花的影子。
　　阿尔弗雷德正在厨房做饭，诱人的鲜香味道逐渐弥漫开来，布鲁斯在阳台旁边柔软的毛毯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露出雪白的毛肚皮，一双漂亮的铅蓝色眸子睁了开来。
　　阿尔弗雷德缩在它旁边，像极了一团白色的小绒球，小肚皮一缩一缩的，睡的正香。
　　布鲁斯是只黑猫，是大都会著名的韦恩庄园的主人。
　　每天中午一睁眼，一号铲屎官会做好香喷喷的纯手工猫饭，放在精致的猫食盆里任它取用，吃到一半的时候，往往小毛球阿尔弗雷德就会从梦中醒过来，一蹦一跳的跑到食盆边，用细声细气的小奶音软软的发出“咪呀”的声音，这时候它就会舔舔嘴巴让到一边，等这个小跟班狼吞虎咽的吃完以后再继续吃掉剩下的部分。
　　当用饭完毕的时候，二号铲屎官也就该回家了。
　　布鲁斯很喜欢这个铲屎官，它记得是这个大个子把它抱回这个家里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戴上一副难看的旧眼镜，但布鲁斯认得它的味道。
　　在他回家的时候，他总会先放下包，然后轻轻抚摸、揉顺它的下巴和背上的毛――那其实挺舒服的，但布鲁斯并不会经常让他得手――对于一只猫咪来说，独立生活是基本操守，它可是还要照顾一大家子的猫，不能太靠着铲屎官，毕竟这个铲屎官本来也不太会觅食的样子，如果它也跟着堕落了，没准有一天大家都要饿死。
　　这时候，窗户边上传来一阵爪子巴拉玻璃的声音。
　　布鲁斯懒洋洋的看过去，披着小红披风的拉布拉多犬从阳台的玻璃窗上探出头，前爪呈狗刨式不停拍打拨弄着窗户。
　　布鲁斯漫不经心的转开头。
　　“汪汪～呜嗷～”
　　扒拉了半天也没能把窗户打开，小氪着急的哼叫了起来，委屈的歪了歪头，见布鲁斯没有反应，它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红光，用热射线把玻璃融出来一个大洞，终于把脑袋探了进来，欢快的摇着尾巴。
　　“克拉克！管好你的狗，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回 了。”
　　“对不起！！”
　　布鲁斯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对自己的二号铲屎官在三号铲屎官面前毫无攻击性的现状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它还有铲屎官四号、五号、六号，总有正常一点的。
　　这时候小氪已经钻了进来，快乐的凑到布鲁斯面前，伏低身子，不停地摇着尾巴。
　　――在这之前，它受邀去玛莎的农场住了好几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布鲁斯歪歪头，作为家族里地位最高的一只猫咪，它矜傲的伸出舌头舔了它一下，作为对许久不见的家庭成员的欢迎。
　　……然后就被兴奋的小氪一下子扑上去按住狂舔了个够本。
　　“喵嗷！！”布鲁斯嗖的一声一下子窜出去老远，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小氪委屈的伏在地上，拿前爪捂住自己的脸，呜呜的表示求饶。
　　布鲁斯愤愤的拿爪子拍了它几下。
　　所以说它才不愿意搭理这只笨狗的！！
　　在很多很多年前，布鲁斯还没有到这座大房子里来的时候，曾经是大都会旁边一个小公园里的猫老大。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流落到公园里去的了，印象中在它还是只小猫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呆在那里了。
　　小公园里的生活环境很恶劣，因为人迹罕至，很多被人类丢弃了的猫猫狗狗都聚集在那里，互相争抢一切可以用来食用的东西。
　　公园中的一个小水潭里甚至还生活着一只鳄鱼，布鲁斯甚至亲眼见过它从水中跳出来，将一只前腿受伤没来得及逃走的狗拖进了水里。
　　布鲁斯很幸运，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长大了。
　　遇到这只狗对布鲁斯来说只是个意外，那时候它还没有成年，有一天在出门找吃的的时候，一只小狗从天上掉了下来，“呜哇”一声就砸在他面前。
　　它上前嗅了嗅，发现全都是陌生的味道，而那只小狗还没死，但凭它看上去刚断奶的样子，应该也活不久了。
　　布鲁斯抓了几只虫子扔给它，看着它狼吞虎咽的吃了，然后把它叼到了一个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之后的几天布鲁斯想起来会送点东西过去――反正小崽子一只也吃不多。
　　没想到这一喂，给自己找回来了这么多年的麻烦。
　　“小布鲁斯又在欺负人了啊。”这时候，一双手揽住布鲁斯的腰，把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布鲁斯一脸懵逼的扭过头，滚圆的眼睛对上了巴里笑眯眯的脸。
　　“猫随主人呗。”今天的作死侠依然充分发挥着大无畏的精神，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和强悍的神经把旁边嗖嗖嗖射来的冷气全部屏蔽掉了。
　　布鲁斯甩甩尾巴，轻轻拍打巴里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不过巴里没松手，反而趁机撸了一把。
　　“不过大超，你家狗狗到底为啥这么怕小布鲁斯啊。”
　　“私人时间严禁提及另一个称呼，需要我替你重新普及一遍行事守则吗巴里？”
　　巴里吐了吐舌头，“Yes, sir！”
　　“小氪是跟着布鲁斯来的，大概它们在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吧。”克拉克笑着道。
　　布鲁斯微微昂起头，咪了一声。
　　那是作为大家长的权威好嘛！！
　　阿尔弗雷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不小心没刹住，像只毛线团一样骨碌骨碌的滚了过来，一头撞在巴里的鞋子上懵懵的抬头望向巴里，软软的叫了一声。
　　巴里眼神发亮的把它捧起来，布鲁斯趁机从他手中逃出来，跳到客厅最高的柜子上面默默舔爪子。
　　“布鲁斯看上去好像不喜欢我啊。”
　　“它看上去谁也不喜欢。”哈尔耸耸肩，眼神不由自主的朝一旁喝咖啡的某人身上飘，“管他呢，想抱就抱呗，它又不会真挠你。”
　　某人脑袋上肉眼可见的青筋直跳，布鲁斯也瞪着哈尔，两只的眼神竟然微妙的对应上了。
　　这时候大门被人敲响，克拉克连忙去开门，衣着时髦的戴安娜挽着一个严肃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门外。
　　“希望我没有迟到。”戴安娜在后者宠溺的目光下大咧咧的一把拽过一旁的男人，“给你介绍一下，史蒂夫特雷弗。”
　　“联邦探员嘛，我知道……”
　　“不是这个。”戴安娜一把将男人推上前，气势满满的道，“我男朋友，目前正在已结婚为目的交往中！”
　　“……”
　　“……”
　　突如其来的炸弹把屋子里的人们都炸懵了。
　　史蒂夫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就说该慢慢来……”
　　“这有什么好瞒的。”戴安娜满不在意。
　　这时候克拉克也反应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的跟史蒂夫握了握手，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欢迎？”
　　史蒂夫笑了起来，大大方方的跟他握手，“非常荣幸。”
　　“比利跟维克托还没来？”
　　“比利的学校开家长会，他把维克托叫去了。”
　　“我不太懂你们这边的规矩。”戴安娜道，“家长会可以叫外人参加吗？”
　　“不行。”巴里憋笑道，“所以大蝙蝠给他妈妈发了消息，等他回去就能见着了。”
　　戴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可真损。”
　　“关爱未成年同伴的学习是成年英雄的职责。”哈尔坏笑道。
　　“哈哈，对呀，逃学可不好。”
　　布鲁斯舔舔爪子，人类可真虚伪。
　　“女士们先生，宴会可以开始了。”阿尔弗雷德拍拍手，将餐车停在桌边。
　　巴里欢呼了一声，速度全开在一瞬间就把所有饭菜全都摆上了桌。
　　人们不约而同的聚集在餐桌边，举起酒杯，“为了新的一年，干杯～”
　　“干杯！”
　　笑容洋溢在每个人脸上，他们不是一家人，但就好像一家人一样。
　　布鲁斯趴在柜子上面，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热闹的景象。
　　人们推杯换盏，小氪和阿尔弗雷喵在桌下和腿间跑来跑去，时不时会得到一点小奖励。
　　布鲁斯趴在柜子上看了一会儿，不为所动。
　　小氪忽然跳到柜子下面，昂头冲它叫了两声。
　　布鲁斯跟它对视了一会，忽然跳了下去，也加入到抢食的阵营中去了。
　　管它呢，反正它也挺喜欢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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