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为什么要我当武林盟主   作者: 临时抱佛   简介:   小混混乔殊予,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在街头混下去,   没想到却因一次意外穿越到了古代。   穿就穿吧,大不了换个地方混呗。   可为毛身后一群人追着要他当什么武林盟主?!   笑话,高手都死了,何况他这种菜鸟,一字记之曰:溜!   为了避开追踪,跟欲逃婚的新娘子交换了身份,   原以为当新郎发现新娘不对的时候婚事便会作罢,   可谁来告诉他,这新郎一副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是什么鬼?! 第1章 新娘是男子   “既然你不想嫁,那便与我交换衣裳,我代替你坐这花轿,如何?”   昨夜,在破庙避雨的乔殊予一脸淡定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料到自己今日会这般后悔!   他这一句话,解救了趁着迎亲队伍同行之人熟睡之际正欲和心上人私奔的准新娘钱芸云,却也害惨了他自己。   首先,这女子的嫁衣穿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显得有些小了,极不舒服。其次,坐了这一日的花轿,他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簸散架了。   这些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头上的凤冠实在是太特么重了,他脖子都快被压断了,真是不得不佩服古代的这些女子啊!   “小姐莫急,很快便能到祟吵橇耍然后便能见到未来姑爷了。”   随行在花轿外的丫鬟听到轿中唉声叹气的,以为是自家小姐有些心急了,忙出声劝慰道。   花轿中的乔殊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你家小姐都不知道逃到哪个旮沓潇洒去了,这个未来姑爷你还是留着自己见吧!   “唉,要不是为了躲避那群疯子,才懒得受这个罪!”   乔殊予碎碎念着,心想着自己也是够倒霉的了,原本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网吧玩游戏才对,谁知道会因为一场车祸到了这莫名其妙的曦?国啊!   穿越就穿越吧,这年头也是屡见不鲜了,可头疼的是,他才刚一睁眼,一群人便围着他转,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什么江湖刚经过一场动荡,急需他这个新任武林盟主来主持大局之类的。   “见鬼的武林盟主,老子才不想去送死!”   他穿越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乔,据说武功高强,性格冷僻,乔殊予就呵呵了,既然武功高强,为毛还是翘辫子了?   两种原因,要么这个乔的武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要么就是杀乔的人武功更高。   然而不管哪种原因,都足以证明这个江湖真的太危险了,像他这种小菜鸟,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活命就只能开溜!   他溜了,那群人应该会重新选拔盟主的吧?   事实证明,乔殊予的想法真的是太单纯了一些,他似乎低估了那群人的毅力,这几日下来,他逃到哪里他们都能追到,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也不可能会愿意假扮这新娘啊!   “小姐,我看到未来姑爷了。”   小丫鬟有些高兴的声音拉回了乔殊予的思绪,慢慢地便感觉花轿停了下来,然后听到外面响起一些交谈声,乔殊予偷偷往外看了看,现在刚好到了祟吵堑某敲趴凇   没多会一行人便又继续往前,乔殊予不敢掀开太多窗帘,所以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场景。   总而言之从这街道旁边围观的人来判断,这祟吵怯Ω貌恍。并且还挺繁华的。   “小姐大可放心,奴婢替您瞧过了,这未来姑爷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表人才,俊美无俦,怪不得那么多女子都想嫁他呢!”   乔殊予闻言又翻了个白眼,很想回一句老子对这劳什子的姑爷半毛钱兴趣都没有,又不是肤白腿长的大美女,要不是因为想着去这叶府讹点盘缠,早就溜之大吉了。   没错,他就是去讹钱财的,主要这个乔实在是太特么穷了,他当时翻遍了乔住的房间,才找到了一锭银子,这一路上早就花光了,听说这次要嫁的人很有钱,所以……   乔殊予正在为自己接下去的计划沾沾自喜,这时耳边忽然炸开了一连串的鞭炮声,他被吓了一跳,差点骂出声,这时感觉轿门被踢开了。   不敢再开小差,连忙正襟危坐,仔细听着身边的动静。   “请新郎抱新娘子进门。”   听到媒婆这么说,丫鬟连忙上前扶乔殊予,乔殊予弯着身子钻出轿子,还没站直便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横抱了起来。   卧槽!还特么的居然是公主抱!!   乔殊予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但是想到自己还得赚钱呢,便硬生生忍下了,老实说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其实还挺丢脸的。   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更何况他还盖着盖头呢。   乔殊予不知道的是,周围一些未出嫁的女子,现在都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呢,因为他嫁了她们最想嫁的人。   祟吵撬淙徊皇顷?国最大的城镇,但祟呈樵喝词蔷俟闻名的,而今日娶亲的,正是祟呈樵合秩卧撼ひ锻ぴā   乔殊予是不知道这群人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感觉,这个所谓的姑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压根不关心,在他看来钱最重要。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乔殊予刚被放下便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愣了一下,额,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让他跟一个男人拜天地??   这时周围响起一些议论声,主持婚宴的人再次喊道:“一拜天地。”   “小姐,拜天地了。”   丫鬟在他身边轻声提醒道,乔殊予回过神来,顺着方向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好好好,我的孙儿终于成家了,奶奶高兴啊。”   正上方传来一道比较和蔼的声音,乔殊予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难道大家都没发现,他穿的是男人的鞋子么?!   并且还是黑色的!   “夫妻对拜。”   乔殊予被头上的凤冠压得脖子疼,就想着赶紧完事解脱了,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对方知晓现在跟他拜堂成亲的新娘是个男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哈哈哈,肯定很精彩!   乔殊予没心没肺地脑补了一下,然后便被领着去了新房,一踏进新房他便迫不及待地扯下了头上的盖头随意扔在地上,然后将凤冠摘下来丢在一旁。   “哎呀呀新娘子是不能自己掀盖头的,这个可是要……”   媒婆连忙上前阻止,可当她看到乔殊予的长相时却愣住了,疑惑道:“额,我怎么觉着小姐似乎长得跟前几日见到的不一样了啊?”   丫鬟闻言看过来,顿时吃惊道:“呀,你是谁啊?”   摘了凤冠的乔殊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媒婆和丫鬟,懒懒道:“得了,不要惊动太多人,去将你们姑爷喊来,老子有事跟他商量。”   “你……我家小姐呢?你把我家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小丫鬟都快急哭了,乔殊予翻了个白眼,他怎么知道她家小姐去了哪里啊,看了看门口同样惊讶不已的叶府丫鬟们,怕耽搁下去事情闹大了待会不好收拾,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先去将姓叶的喊来,我再告诉你你家小姐去哪了,OK?”   小丫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看眼前这人流里流气的,似乎不是什么好人,连忙冲了出去,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找姑爷了!   乔殊予饿了一日了,现在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他看到桌上有碗饺子,便走过去用勺子舀起一个咬了一口。   “呸呸呸,怎么是生的?”   难道说叶府也很穷?那他的计划岂不是打水漂了?!   “这是给新娘子吃的,自然是生的。”   “啧,真特么抠门!”   媒婆脸上一阵白一阵绿的,想说吃生饺子是为了好寓意,可是看眼前这人完全一个小混混,怕是不好惹的,索性不说话了。   乔殊予看床铺上似乎铺着不少吃的,便走过去靠坐在床边,拿了一些桂圆花生之类的吃了起来,旁边的丫鬟们欲言又止。   叶亭渊赶到新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穿着红嫁衣的人一只脚搁在床上,一只脚放在地上,靠坐在床尾吃着东西,而床边地上全是花生桂圆壳。   乔殊予脸色并不是很好,因为饿了的时候吃这些根本不顶用,原以为到了叶府可以大吃一顿的呢,看来还是等钱到了手之后自己出去找家酒楼吃些好的吧。   “哎哎哎你……你就是新郎……”   乔殊予朝着刚赶到的叶亭渊看过去,口中的话停顿了一下,额,他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站着的人,嚯,这身高目测大概有185左右吧,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配以金腰带束身,衬得身型更加修长了。   不行,这人比他高啊,如果站起来对话的话自己的气势肯定要差一些。   所以还是这样坐着吧,他的目光移到对方脸上,唔,长得比姑娘家还漂亮,小白脸一个,估摸着武力值应该高不到哪里去,待会真要谈不拢打起来的话,自己应该是占上风的。   这样的身高家世长相,典型的高富帅啊,想来也不愁娶不到媳妇,乔殊予心中仅存的一点点愧疚之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咧嘴一笑,特不要脸地说道:   “你就是新郎吧,那啥,你的新娘呢因为不想嫁给你,所以逃了,当然,我找你来主要不是为了说这个的,我是想说啊,你要是不想被人知道今日与你拜堂成亲的是个男人的话,就乖乖拿出五百两封口费来给老子!”   叶亭渊:“……” 第2章 老子是直男   “逃了?”   叶亭渊微微眯起双眸,声音听上去有些清冷,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乔殊予硬是听出不太好沟通的意味。   “是啊,钱小姐呢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你也不要太伤心,就算她嫁过来,她心里也没有你,唉你……”   乔殊予忽然朝着媒婆指了指,然后说道:“把桌上那壶酒给爷拿过来。”   媒婆:“……”   她真是招谁惹谁了,这次的亲事吹了,估摸着赏钱也拿不到了,现在还要被当成下人指使!   “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媒婆有些气愤地走到桌边拿了酒壶过来递给乔殊予,乔殊予接过直接就着酒壶喝了一口。   “好酒!”   “你说逃了便逃了,我家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逃走呢,肯定是你把小姐绑架了!”   丫鬟哭着控诉道,乔殊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扔给她,悠悠道:“你们古人不都喜欢认什么字迹嘛,自个儿看吧。”   这封信是钱芸云出嫁前一日便写好的,本来打算出逃的那夜放在丫鬟身边的,后来遇到乔殊予便直接给乔殊予了。   小丫鬟捡起信打开看了看,叶亭渊问道:“是你家小姐的字迹么?”   “是……”   小丫鬟将信递给叶亭渊,但叶亭渊似乎对信中的内容不怎么感兴趣,并没有伸手接,反而是吩咐房中的丫鬟们道:“老太君身体不好,这件事先不要让她知晓。”   “是……”   “你们先下去吧,祝择,带媒婆下去领赏。”   后面这句话是对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子说的,看上去应该是贴身护卫,媒婆听到自己居然还有赏钱,立马眉开眼笑的了。   不一会儿新房中就只剩下乔殊予和叶亭渊两个人了,乔殊予瞬间放松了,单打独斗神马的总比被群殴好吧。   “其实我跟媒婆一起去领赏就行了,也免得你的护卫再跑一趟。”   乔殊予自认为很贴心地提醒道,叶亭渊略一挑眉,“领赏?”   “封口费啊,你看你这么有钱吧,五百两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你放心,我乔殊予说话算话,只要收到钱,以后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你呢也可以重新选一个美人。”   叶亭渊蹙眉,冷然道:“你说你叫什么?”   “叫什么都无所谓啦,你给了钱咱们就两清了,以后也不会见面,知道名字干啥啊!”   对方忽然上前靠近几步,乔殊予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琢磨着要不要跳起来先下手为强,可他还没做出选择的时候,便发觉手上一空,酒壶便不见了。   额,什么鬼?   “你不是真抠门到这种地步吧?我不过是口渴了喝你一点酒你都舍不得啊?”   叶亭渊恍若未闻,动作悠闲地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然后放下酒壶,拿着两杯酒走回床边,递了一杯给乔殊予。   乔殊予:“……”丫的这小白脸这么娘?喝个酒还非得用酒杯?   “不是我说你啊,这么小的杯子,塞牙缝呢,况且我现在也没心情跟你喝酒啊,我知道你跑了新娘可能是有些忧愁,但能不能先将封口费的事给解决了?”   叶亭渊闻言笑了一下,放柔声音道:“这可不是借酒浇愁。”   “管你是什么,得了,爷就陪你喝一杯啊,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乔殊予接过酒杯一口闷,叶亭渊缓缓道:“夫人,交杯酒可不是这么个喝法。”   “噗!!”   乔殊予没来得及咽下的酒全喷了出来,叶亭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吐湿的衣角,一脸无奈地说道:“夫人这是想将为夫的衣衫弄湿了,好让为夫尽快脱了,与你洞房花烛么?”   乔殊予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眼前这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家伙,卧槽有没有搞错,这人刚才不还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么?!   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直接站起身,不悦道:“见鬼的夫人,老子是男人!”   “啧,淑女说话不该这么粗俗。”   “什么淑女?”   “你刚不是说你叫乔淑女?”   “靠,淑女泥煤啊淑女,你才是淑女呢,你丫全家都是淑女,老子叫乔殊予,特殊的殊,给予的予,没文化真可怕!”   其实乔殊予也没读多少书,但他觉得自己的知识水平跟人沟通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没想到遇到个更文盲的!   “叫什么都无所谓,还是先将交杯酒喝了吧。”   “喝你个头啊喝,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你就是名义上娶个媳妇,背地里却喜欢男人,幸好钱小姐逃了,要不然她可惨了。”   乔殊予一脸鄙夷,叶亭渊不但不怒,反而很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道:“嗯,她逃了,所以你留下抵账。”   “滚你丫的,老子是直男,要搅基找别人去,赶紧给钱!”   “你看这屋里的摆设,每一件都不止五百两。”   “那又如何,这么大件拿着多不方便啊,又不是银行卡,唉你到底给不给啊?你要是不给的话,我现在就出去朝着那些宾客喊你媳妇跟人跑了,你还跟一个大男人拜了天地,到时候脸可就丢大发了!”   “唉,你也说了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了,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你丫还要不要脸了?”   叶亭渊将酒杯中的酒一口喝了,然后将酒杯随意搁在一旁的柜子上,朝着乔殊予一步步靠近,乔殊予被迫往后退去。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你别以为比我高了那么几公分我就会怕你啊!”   “你把我的新娘放跑了,还问我要封口费?”   “额,就算我不帮忙,她也会跑的啊。”   叶亭渊一脸惋惜地感叹道:“那你就更没有功劳了。”   “我……”   “你看,你这花轿也坐了,嫁衣也穿了,天地也拜了,何不索性将错就错呢?”   “你什么意思?”   “五百两算什么,你若肯留下来的话,你就算是想每天花五百两都可以,如何?”   “你特么是想娶媳妇想疯了吧?!既然只要是个人就可以,那随便娶啊。”   “当然不是。”   “那还让我留下?”   “夫人,你没听过有个成语叫做一见钟情么?”   乔殊予:“……”见鬼的一见钟情,乔殊予现在脑子里冒出来的叫一拳放倒!   “就在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这颗心便已经被你俘获了。”   叶亭渊边说边靠近,乔殊予退无可退,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一拳头挥了过去,可谁知道居然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接住了。   乔殊予想抽回手,尝试了一下没成功。   “次奥你个死gay别碰老子!”   乔殊予另一只手刚抬起便被抓住了,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便直接被压倒在床铺上,挣扎了半天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靠,谁来告诉他这小白脸的力气为毛这么大?!   “夫人,你这是欲拒还迎么?”   “拒泥煤啊,给老子起开!”   “嘘,说脏话可是要受惩罚的呦――”   叶亭渊说着,动作越发过分,乔殊予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咬牙切齿道:“妈的老子不要封口费了还不成么?!”   小流氓碰上大流氓,注定是要吃亏的,这次算是栽了!   “夫人,你喜欢什么?”   乔殊予:“……”我靠他这是遇到变/态了么?   “你看清楚了,我是男人。”   叶亭渊挑眉,语气诚恳道:“穿得这么多,看得不是很清楚,不如脱几件?”   “靠,你要是敢脱老子衣服,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咬舌自尽?!”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乔殊予觉得自己应该做个有骨气的人!   叶亭渊的表情有些无辜,提醒道:“很疼的……”   “老子才不怕疼呢。”   “哦,是吗?”   乔殊予没怎么听懂,刚想骂回去,但是见他的神情似乎带了几分戏谑意味,后知后觉过来他刚才那话指的是什么了,顿时一张脸都涨红了。   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想他在现代混迹街头多年,结果现在被羞辱至此。   但是没办法,他不会武功,力气又没眼前这人大,身上还带着一些旧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说好的骨气呢??)。   叶亭渊看着乔殊予的脸色一瞬间变化了好几种,最后只见他一脸谄媚地笑道:“那啥……叶哥,你瞧你这要长相有长相,要钱财有钱财的,想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啊,何必非得跟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杠上呢?!”   “我说了,一见钟情。”   “其实我这个人挺多缺点的。”   “在我眼里,你所有的缺点都是优点。”   乔殊予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丫的他就不该来这里讹什么封口费,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么!?   卧槽虽然他是男的,可也不是什么乱搞关系的人啊。再说了,身为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滚/床/单呢!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明日你爸妈……额,你爹娘知道的话,会是什么感受?”   “这真是一个伤心的话题,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   “额,那你奶奶呢?刚拜堂的时候不是有个奶奶么?你就忍心让你奶奶抱孙子的希望落空?”   “夫人不必担心,明日我便去跟奶奶说清楚这件事,相信她老人家定会成全我们的,就算她暂时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乔殊予被压得双腿都有些发麻了,脑中思索了好几个办法,但貌似都不怎么行得通,丫的这古代的人怎么这么开放啊,难道这个曦?国比较流行搅基?   “夫人,时辰不早了,该洞房了。”   叶亭渊说着便准备亲下来,乔殊予连忙喊道:“等等等,我我我……其实我有隐疾!”   “什么隐疾?”   “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时候面子神马的都顾不上了,他咬了咬牙瞎扯道:“男人的隐疾。”   叶亭渊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低声道:“无妨,为夫没有就行了。”   乔殊予:“!!”卧槽特么的能报警么? 第3章 比如,暗恋我?   “你这个死变/态,就你这样的人还为人师表?我算是知道为何你的书院这么出名了,敢情是因为太变/态了!”   “我可不是夫子。”   “你不是夫子,可你是院长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误人子弟。”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也没外人在,你不妨说实话吧。”   “什么实话?”   叶亭渊目光淡淡,但乔殊予就觉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有些变了,好像是想把他看穿似的,有些疑惑,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你故意和钱芸云交换身份,目的是什么?”   “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啊?”   叶亭渊头微微一歪,无辜道:“比如……暗恋我?!”   乔殊予:“……”见过不要脸的,丫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滚你的,老子又没见过你,暗恋个鬼呦,少特么不要脸了,我是不会同意什么将错就错的,你又不是女人,就算你是女人的话就你这种烂个性老子也不喜欢!”   叶亭渊笑了一下,终于舍得起身了,他一起来乔殊予便连忙跳了起来,然后一边提防着他,一边往门口挪去。   叶亭渊闲闲地坐在床边,也没有要去阻拦的意思。   “你是准备去找钱芸云?”   “我都说了钱芸云跟她心上人私奔了,我去找什么啊。”   “那你准备去哪?”   “关你屁事。”   乔殊予说完之后却沉默了一下,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似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你要是不急着去办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和钱芸云的亲事,是我奶奶和她父母定下的,我奶奶一直催我成亲,这么多年我也没理会过,但这次大夫说她病得很重,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奶奶说不想留有遗憾。”   “我不知道这些……可就算我不插手,钱芸云也不会乖乖嫁给你,所以这桩亲事,最终都成不了,你不如跟你奶奶好好聊聊,或者重新再选一个?”   “三书六礼,哪有这么快,我等得,可我奶奶怕是等不得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真的不知道钱芸云去了哪里。”   “听说过江湖第一神医暮云锡么?”   “我虽然是没听说过,但你们这种江湖肯定会有神医这种标配的,你不会是想叫我去帮你找什么第一神医来救你奶奶吧?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暮云锡跟我有点交情,现在正在我府上作客,我奶奶最近的病也是他诊治的,他说我奶奶可能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乔殊予不知道叶亭渊这家伙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但是他在现代的时候便是孤儿。   所以一直很渴望家人,而叶亭渊父母已逝,现在就剩下他奶奶一个亲人,所以现在心情肯定很低沉。   “那个,你看开点,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你比我好,你至少有家人,我啥也没有。”   叶亭渊看了乔殊予一会,才道:“你的家人呢?”   “我连我父母长啥样都不记得了。”   “那不如留下来啊?”   “啥?”   乔殊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都跟你说过了我不会答应你的说法的!”   “没让你答应什么,只是你看我奶奶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你留下来也好让她安安心心地过完最后的日子,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的。”   “你奶奶如果知道你娶了个男人的话,说不定会……”   乔殊予一脸你懂得的表情,叶亭渊似乎挺爱笑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乔殊予有些摸不准到底这个人是好相处呢,还是不好相处。   “我奶奶其实挺开明的,相信她不会介意这些的,这样吧,如果你答应留下来陪我演一场戏让我奶奶安心的话,我会每月付给你一定的酬劳的,如何?”   乔殊予双眸一亮,问道:“多少?”   “你开价。”   “你不怕我漫天喊价?”   叶亭渊挑了挑眉,示意他随便喊,乔殊予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小混混,也确实混了很多年,但其实内心深处也并不是什么趁火打劫的人。   他虽然喜欢钱,但也只不过是因为缺乏安全感罢了,觉得只有自己有钱才能活得开心一些。   “这个数……”   他想了想后朝着叶亭渊伸出五根手指,叶亭渊点头应道:“可以,五千两一月,这是一千两,算是定金。”   乔殊予:“!!”他能说其实刚才他的意思是五百两一月么?!卧槽果然土豪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啊!   “成交就成交,但是说好了是演戏,你不能太过分。”   “自然……”   乔殊予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见他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看上去似乎不像是会出尔反尔的人,想着反正他最近要躲避那些江湖众人,暂时在这叶府住下似乎也不错。   “那你刚才说的什么一见钟情,都是为了让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演戏咯?”   “当然。”   “呼,这还差不多,那现在怎么说?去见你奶奶?”   “我要去前厅应付一下宾客,你在这里先休息吧。”   “你不怕我溜了?”   “五千两和一千两,相信你懂得怎么选择的。”   乔殊予:“……”难道他看上去真的这么财迷么?   叶亭渊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乔殊予有些不真实地坐在桌边,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一个月的时间,够把这些东西都拿去卖了么?   “夫人。”   门口忽然响起丫鬟的声音,乔殊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们似乎是在喊他,忍住揍人的冲动,不悦道:“你难道看不出我是男是女?”   丫鬟脸色有些尴尬,改口道:“公……公……”   “什么公的母的,你主子才是公的呢,爷这叫男人!”   “不,奴婢是想说公子。”   乔殊予怔了怔,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道:“什么事啊?”   “这些是主子吩咐送过来的。”   几个丫鬟将手中端着的碟子放到桌上,乔殊予仔细一看,发现全是好吃的,荤素搭配,还有米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直接抓了一个鸡腿啃了。   丫鬟们:“……”   “好吃!”   好吧,这叶亭渊似乎也没那么讨厌,那么这房中的东西他就留几件给他吧,少卖一些好了。   正在前厅招呼宾客的叶亭渊自然不知晓他的这些想法,就算知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祝择走到他身边喊道:“主子……”   “派几个人去查一下钱芸云的踪迹。”   “是……”   祝择领命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看上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叶亭渊淡淡道:“想问就问。”   “主子明知道他就是乔,为何不将他拿下,反而还要留他在府中,太危险了。”   “有些人,与其让他藏在暗处,倒不如将他放在身边,还能时时盯着他的动作。再说了,乔只是颗棋子罢了,真正要对付的,是他背后那人。”   “是,乔此番前来,可是因为知晓了主子的身份?”   叶亭渊没说话,祝择也就不再多问了,直接退下去办事,叶亭渊站在回廊上往新房的方向望了望。   “自封内力,装疯卖傻,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我觉得应该是魔高一丈吧,至少霍九临那混蛋可是把肆水魔教经营得有声有色的。”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叶亭渊神色淡淡,似乎早就知晓有人在偷听了,只是懒得管而已。   “唉我突然说话,你怎么不吓一跳呢?我还想着等你吓晕过去的话我给你扎几针呢。”   柱子后面蹦出来一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顶着一张纯真无害的娃娃脸,说出来的话却跟长相完全不符。   “暮云锡,你的针还真是廉价。”   少年正是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神医暮云锡,暮家世代行医,被封为医仙世家,但因为踪迹不定,所以见过他们的人比较少。   如果让大家知晓传说中的第一神医居然是个毛头小子的话,不知道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切,用来扎你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名贵的针,这主要是你廉价,唉对了,刚才丫鬟急匆匆地将你叫去是出了什么事么?”   叶亭渊瞥了他一眼,“你希望出什么事?”   “那自然是,越糟的事越好啊,人生在世就是要凑热闹啊。”   “在你凑热闹之前,先好好提高一下你的医术吧。”   “小爷的医术天下无双,已经到了最高的境界了,提不了了。”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为何治不好我奶奶?”   “额……这个嘛,神医和神仙还是有一字之差的嘛,你奶奶的病真的太严重了,我也只能替她续一个月的命了。”   叶亭渊有些狐疑地盯着暮云锡,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暮云锡连忙岔开话题道:“啊好困啊,我得养精蓄锐,然后明天争取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医治你奶奶。”   说完之后连忙溜了,叶亭渊也懒得说什么,等宾客散尽后才慢悠悠地回了新房,途中不免会猜测待会乔是会继续装疯卖傻呢,还是按耐不住行动呢?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当真的看到之后,却还是傻了眼,因为某人正一脸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周围还围了几个丫鬟。   “这是在做什么?”   “主子您可算来了,公子他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叶亭渊走到桌边一看,只见桌上十几道菜全成了空碟,不由得蹙眉,难道是饭菜出了什么问题?   “姓叶的,你好歹毒啊!”   乔殊予痛苦地控诉道,叶家跟暮家有些关系,叶亭渊虽然算不上精通医理,但简单的还是会的,他替乔殊予把了脉。   “脉象平稳,你是哪里不舒服?”   “少假惺惺的,你特么就是……就是想撑死我……才,嗝……才故意让人送这么多好吃的来!”   叶亭渊:“……” 第4章 夫夫哪有分开睡的道理   叶亭渊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看不懂乔这个人了,江湖上不是传闻新任武林盟主性格冷僻,不苟言笑么?!   或者说他真的是演技太好了?   “我可曾逼你全部吃完?”   “我可不是浪费粮食的人。”   “既然吃撑了,不如切磋一下消消食?”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叶亭渊,摇头道:“我不会武功。”   “是么?刚好我也不会。”   “那还切磋什么?摔跤么?!”   脑补了一下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抱着扭来扭去,额,胃里似乎更加不好受了。   “那便到院子里走走吧。”   叶亭渊说完后率先走了出去,乔殊予觉得现在这个状态也没办法睡觉,便有些艰难地起身跟了出去。   “黑漆漆的,连个月亮都没有。”   乔殊予抬头看了看夜空,唉,最近的天气不怎么好,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有些沉重啊,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待在这莫名其妙的古代了么?   自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么?   叶亭渊仔细观察着乔殊予的动作神情,却发现刚才还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人,这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那种由内而发的感觉。   “怎么?还想赏月吟诗不成?”   “叶亭渊。”   乔殊予忽然喊了一句,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叶亭渊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在猜想他到底会说什么。   直接摊牌?相信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名气,肯定也瞒不住多久。   “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问……”   “你家茅房在哪呢?”   叶亭渊:“……”   “我不行了,肚子好难受,你家饭菜有毒啊。”   “随我来……”   乔殊予屁颠屁颠地跟在叶亭渊身后,走了没多会便见叶亭渊停了下来,然后他指着角落的小木屋说道:“那便是……”   乔殊予道了声谢便小跑过去,刚走到茅房便闻到一阵臭味,唔,让一个已经习惯了抽水马桶的人来体验这臭烘烘的茅坑,真的是一件很崩溃的事啊!   打开茅房木门,却见里面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有,乔流氓自问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黑。   倒不是矫情,而是小时候被丢弃的时候,在黑暗中哭了太久了,导致他对黑暗有种特别的恐惧感。   可他也不怎么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握了握拳慢慢地走进去,茅房门一关上,那种无法抑制的恐惧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叶亭渊准备转身回房,却听到茅房中传出一道喊声:“叶、叶亭渊。”   “怎么?”   “你,你还在么?”   叶亭渊觉得有些好笑,无奈道:“我不在的话你跟鬼对话呢?!”   “我就问问……你,你今晚吃了什么好吃的啊?”   “你在茅厕里问我今晚吃了什么?”   “额,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那,那今晚收了多少礼金啊?”   叶亭渊:“……”   乔殊予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瞬间更加慌了,要不是肚子真的很不舒服的话,他肯定会直接提起裤子冲出去的。   “你还在么?喂你在的话倒是吱一声啊!”   叶亭渊微微拧起眉宇,乔殊予继续喊道:“叶亭渊?”   卧槽这个人不会这么没有义气直接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黑漆漆的茅房中吧?!就在乔殊予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叶亭渊的回应。   “你上茅厕还要人陪着唠嗑?”   “要不然一个人蹲坑多无聊啊。”   叶亭渊倒是没有再离开,听着乔殊予在里面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时不时应一声,心里却在琢磨这个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直到乔殊予从茅房出来后,周围才算是安静一些,只见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看着叶亭渊的眼神中还带了几分感激。   叶亭渊不知晓这感激到底是真是假。   “你这个人还挺讲义气的,谢了啊,我乔殊予呢混了这么多年,从没亏待过兄弟,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配合你,演一出好戏给你奶奶看,让她安心。”   “这意思是不用五千两了?”   “额……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没听清楚哈,唉那边是什么……”   乔殊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叶亭渊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偶尔遇上几个丫鬟家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为何大喜之夜,他们主子居然在跟一个男子闲逛?   再仔细一看,额,这男子穿的衣衫似乎也是喜服啊,还是新娘服,只不过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些小了,看上去显得不伦不类的。   但不管怎么说,主子的事也不是他们下人能随意置喙的,所以只能压下满心的疑惑。   “唉那个亭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乔殊予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荷花池边上指着池中央的凉亭问道,叶亭渊走到他身边,淡淡道:“清静之地。”   “但是似乎并没有路,平时都是怎么过去的?难不成飞过去?”   乔殊予只是有些好奇古代的人是否真的会轻功而已,但这句话在叶亭渊听来却又像是在试探他的武功底子了。   “你试试……”   “我要是会飞的话,早远走天涯了,还用得着在这里憋屈着么。”   “你在这里很憋屈?”   “倒也不是憋屈,好歹还有五千两拿呢。”   “拿到钱之后呢?准备做什么?”   “我不太懂这里的规则,五千两算是多的还是少的呢?”   “这得看你怎么花了,有些人一眨眼便能花几万两,有些人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两。”   “也对,问你这种暴发户是问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的,我的理想也不过就是买个房,做点小生意罢了,应该够了。”   叶亭渊有些探究地看着他,但是也探不出个究竟来,看来这江湖传言还少了点,这乔可是个十足的演戏高手。   乔殊予不知道自己在不动声色间已经被人封为影帝了,想到离开叶府之后又要面对那些江湖中人,他就有些头疼,这偌大的江湖,难道就找不出一个愿意当武林盟主的人?   照理说这种位子不是应该一大群人争着抢着坐么?!为何到了他这里就变成非得逼着他来坐呢?   “我想去那亭子里清静清静,怎么过去?”   其实亭子离岸边也不远,用轻功的话直接也能过去,但叶亭渊还没摸清楚乔殊予到底想做什么,所以淡淡道:“不早了,改日吧。”   说着便转身离开,乔殊予没办法,只能跟上去,要不然待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走到天亮都找不到刚才的房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新房,丫鬟端来洗漱的用品,伺候他俩洗漱干净。   待丫鬟都撤走之后,乔殊予连忙朝着大床冲过去,往上面一趴然后转头一脸得意地看着叶亭渊道:“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我先抢到的就归我了,你这叶府这么大,相信很多房间的,这里不如就让给我吧?”   “新婚之夜,你让我去住客房?”   “啐,现在这里又没人,你还要演戏啊?”   “这里没人不代表外面没人。”   “那这床也是我的,你只能打地铺了。”   其实本来乔殊予觉得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也正常,但因为刚才被叶亭渊压在这床上,总觉得现在如果两个人睡在这上面的话肯定会特别别扭。   反正他也就留一个月而已,又不是长住。   “拜了堂的夫夫哪有分开睡的道理。”   正在想事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乔殊予不禁吓了一跳,转头便见刚才还站在门口的叶亭渊现在已经到了他面前了。   “我就知道你企图不良!”   他刚想跳起来肩膀便被按住了,然后见叶亭渊靠近一些笑道:“大家都是男的,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奇怪了一些么?”   “废、废话,就因为都是男的才奇怪好么?!你要是个姑娘的话,我肯定敞开双臂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亭渊点点头,道:“那改日给你介绍几个姑娘。”   然后另一只手绕到乔殊予的背后,用力抽出了上面那条被子,起身走到窗户旁的软塌边,随手将被子丢在上面。   乔殊予明白他这意思应该是今晚睡软塌了,他不客气地脱了鞋子,本来想就这么睡的,但身上的喜服小了点,有些不舒服,他便直接脱了。   脱完之后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躺在软绵绵的床铺上,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一撇头见不远处摆着一架古琴,有些好奇地问道:“这琴是你的?”   “不然是你的?”   乔殊予发现叶亭渊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挺会呛人的,果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他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恶狠狠地道:“来,给爷弹个曲子听听,弹得好,重重有赏。”   叶亭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什么赏?”   “保管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乔殊予其实就为了口头上占点小便宜罢了,心里清楚叶亭渊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乖乖去弹琴的。   所以当他看到叶亭渊真的走到琴边坐下时,不禁有些怀疑,莫非其实叶府也不是那么有钱?!   还是说其实叶亭渊这个人也挺爱贪小便宜的?   叶亭渊抬起双手放在古琴上,手指轻轻一撇,房内便响起一道悦耳的琴音,乔殊予其实根本不懂这些,但也觉得挺好听的。   唉,既然让他穿越到这古代来,为何不能给他安排一具优秀一些的身体呢?他要是穿越成叶亭渊,那真是每天吃饭睡觉泡泡妞就够了。   偏偏穿越成了一个随时都会扑街的武林盟主,真是够了,他和乔的名字也不一样啊,要说名字一样的话,前几日倒是听说过一个王爷叫萧疏羽,殊予疏羽听起来才是一样的啊!   “唉叶亭渊,你听说过那什么祈凝王萧疏羽的么?就八年前造反被杀的那个。”   铿地一声,叶亭渊手中的琴弦断了一根,方才还平静如水的双眸,瞬间变得深沉了起来,乔殊予迎上他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突然觉得这眼神似乎带了几分杀气。 第5章 你才是媳妇呢   乔殊予伸长脖子往他那边瞧了瞧,才发现刚才那道声音似乎是琴弦断了发出的,摇了摇头道:“啧,没想到你这样的土豪,也买劣质产品,这才弹了几下就断了。”   叶亭渊收起眸中的杀意,淡淡道:“听的人不专心,所以它才抗议的。”   “少赖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听说过么?”   “听说过又如何,没听说过又如何?”   “听说过的话就说说呗,我有些好奇。”   “为何好奇?”   “你没发现我的名字和他的一样么?殊予,疏羽,这就是一种缘分啊,可惜他死了,要不然真想见一见。”   同样的名字,怎么命运相差这么大呢?但是仔细一想,萧疏羽虽然贵为王爷,可命似乎也不怎么好,八年前就死了。   但是这一路上来,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关于萧疏羽的议论,总觉得大家都对他的谋反说法很不赞同似的,但也只是私底下悄悄议论罢了,这些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一个因为谋反而被处死的人,被人提起时说得比较多的却还是什么才华无双,丰神俊朗,说明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叶亭渊起身走到软塌边躺下,道:“早点睡吧,明日要早起。”   “早起做什么?”   “新媳妇第一天是需要敬茶的。”   “滚你的,你才是媳妇呢,不对,你这样的人给我当媳妇我也不乐意要。”   乔殊予坐起身瞪着软塌上的叶亭渊,却发现他已经盖上被子闭眼休息了,他有些无聊地朝里侧躺好,盖了被子专心致志睡觉了。   自从到这古代以来还没怎么安心睡过一觉呢,一直东躲西藏的,希望今晚能有个好眠吧。   待房间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时,叶亭渊才重新睁开双眸,眸中的神情有些复杂,桌上大红喜烛的火光明明灭灭的跳动着,映照在他脸上。   翌日一早,等乔殊予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内早就没人了,守在房门口的丫鬟们听到房间内的响动声,连忙进来问道:“公子可是醒了?需要现在洗漱么?”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算什么?”   “这……早膳时间已过,午膳时间将至。”   “啊?快吃午饭了?不对啊,叶亭渊不是说今早要敬茶?怎么没人喊醒我呢?”   “主子吩咐过了,公子昨晚受累了,不许奴婢们打扰。”   小丫鬟笑得一脸暧昧,乔殊予听得一头雾水,昨晚怎么受累了?难道指的是吃撑了?不过不用早起,倒是一桩美事。   “行吧,你们把洗漱的东西放着,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可没有被伺候的习惯,自己起身,其中一个丫鬟端着一套衣裳走过来,道:“公子,这是主子吩咐送来的。”   “你们主子的衣裳?”   “早上主子吩咐下人出去买的,是新的,主子说了,买两套先穿着,之后会让裁缝上门帮公子量尺寸定做的。”   乔殊予愣了一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穿过新衣服啊,现在一下子得了两套,顿时觉得自己昨晚想要讹叶亭渊封口费的事做得有些缺德了。   他接过衣裳让那些丫鬟先出去,自己换上,然后洗漱干净,丫鬟进来将东西收拾走后便又端来一些早点。   “不是快用午膳了么?”   “老太君说了,今日午膳一起吃,估摸着会挺迟的,公子先垫垫肚子。”   “老太君知道我了?”   “这个……老太君以为还是钱家小姐呢。”   乔殊予:“……”   那他真得吃点垫垫肚子了,估摸着待会的午膳肯定也泡汤了,好好的孙媳妇变成了一个男人,换成谁也接受不了。   “叶亭渊呢?”   “主子去书院了。”   也就是说待会的场面可能要他一个人面对了?也不知道这叶府的守卫如何,待会如果真的要打起来的话,他还有机会活命么?!   乔殊予觉得自己昨晚就不该答应叶亭渊,这下子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了,他有些不安地吃了早膳,磨蹭了一会便跟着丫鬟去了老太君住的舒心苑。   “哈哈哈你呀,就知道哄我这个老太婆开心。”   刚进舒心苑走了没多久便听到老太君的笑声了,叶亭渊说老太君病得很重,听这笑声倒是精神十足的样子。   “老太君,快看谁来了。”   老太君身边伺候着的娉姑见到是叶亭渊院子里的丫鬟来了,便想着领来的应该是昨晚新进门的夫人。   叶老太君闻言看过去,笑道:“可是我的乖孙媳来了啊?”   这话说完左右瞧了瞧,却并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人,叶老太君有些疑惑地问道:“小绿,夫人呢?还有这位是?”   乔殊予觉得场面十分尴尬,心里将叶亭渊骂了千百遍,不是说好了会找他奶奶说清楚的么?!真是一点都不靠谱啊!   “老太君,这位便是……是……”   小绿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她也觉得这事太过古怪了,但既然主子吩咐了以后便把这乔公子当夫人看待,她们做下人的也不好多问什么,可要如何跟老太君解释呢?   “是什么?”   乔殊予想着得好好将钱芸云的事解释清楚,要不然这老人家一个激动出点什么事,他可负不起责任,结果刚想开口便听到门口便来叶亭渊声音。   “奶奶……”   乔殊予转头见叶亭渊走进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并且用眼神瞪了他一眼,叶亭渊直接忽略,走到叶老太君面前。   “奶奶,用过膳了么?”   “还没呢,等着乖孙媳起来一起用膳,对了渊儿,这位是你的朋友么?”   乔殊予的手忽然被叶亭渊握住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叶亭渊,叶亭渊给他一个好好演戏的眼神,他点头表示知晓。   “奶奶,他就是您的孙媳。”   噗,乔殊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还在想叶亭渊会怎么解释呢,结果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确定不是在逗他?!   看这一屋子的丫鬟一个个都吃了屎的表情,乔殊予觉得今日这事怕是不好收场了,待会搞砸了的话,之前给的一千两定金会收回么?!   叶老太君也震住了,神情有些僵硬地看向乔殊予,乔殊予尴尬地笑了笑,还没开口便被叶亭渊拉着跪了下来。   “奶奶,孙儿第一眼见到他便心动不已,此生非他不娶,还望奶奶成全。”   “你……心悦他?”   “是。”   “不对啊,我给你安排的不是钱府小姐么?这怎么……”   “钱芸云已有心上人,半路上便离开了,小予是受钱芸云嘱托来告知孙儿这件事的。”   “半路便离开了?那昨日同你拜堂的是……”   叶老太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默默举手道:“是我……”   叶老太君:“……”   “奶奶,孙儿肯定是不够优秀,所以钱小姐不愿意嫁给孙儿。”   叶亭渊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自暴自弃的样子,一旁的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家伙昨晚得知钱芸云逃了的时候根本没半点伤心的样子,这演技,简直影帝附身啊!   “我的孙儿怎会不好,是那钱府小姐没有眼光。”   乔殊予刚感叹叶老太君好骗,结果便听她来了一句:“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   乔殊予和叶亭渊都有些疑惑,叶老太君一脸严肃地说道:“得了,装什么呢,别以为我老了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呀根本就不想娶钱芸云,得知她跑了,还不知道怎么偷着乐呢!”   乔殊予:“……”   “什么事都瞒不过奶奶,孙儿认输。”   “唉,不过话说回来,老身倒是没想到钱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还差点成了那棒打鸳鸯的恶人,看来这亲事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啊。”   “奶奶不生气?”   “我生气有用么?起来吧。”   叶亭渊拉着乔殊予一起站起身,叶老太君看向乔殊予,问道:“你与钱府是何关系?”   “额,并无关系,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乔殊予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叶亭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叶老太君笑了笑:“倒是个好孩子。”   乔殊予:“……”老人家眼光不咋滴啊――   “今年多大了?”   “二十。”   乔殊予不知道乔多大了,但是他自己在现代是二十岁的年纪。   “哪里人氏?”   哪里人氏?他怎么知道哪里人氏,再说了这调查户口的即时感是什么情况?   “从小便四处流浪,不知何处为家。”   “四处流浪?你的家人呢?”   “我五岁的时候,我爹跟别的女人走了,我娘恨我爹,连带着也恨我,所以随便找了个地方,把我丢了。”   乔殊予其实从不跟别人提起自己的身世,但可能是叶老太君给他的感觉太和蔼了一些,不知不觉便说了。   “可怜的孩子,来,过来奶奶这边。”   叶老太君朝着乔殊予伸出手,乔殊予犹豫了一下,便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为人父母哪里舍得丢下孩子,你也不要太怨恨你娘亲,想来她肯定也后悔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反正你现在同渊儿拜了堂,便是我叶家的人了,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和渊儿便是你的家人。”   乔殊予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老太君,这,这接受得未免也太快了些吧?他好没有心理准备啊!   “老太君……”   “喊什么呢?以后跟渊儿一样喊奶奶便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乔殊予。”   “什么?”   叶老太君一怔,有些讶异地看向一旁的叶亭渊,眼神中似乎带了几分深意…… 第6章 夫人莫要开玩笑了   乔殊予没有察觉出叶老太君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她是没听清楚,便解释道:“乔殊予,特殊的殊,给予的予。”   叶老太君收回视线,点头道:“好,奶奶以后便喊你小予,住在府中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便是,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谢谢奶奶。”   乔殊予从没体验过亲情的感觉,小时候被丢弃的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现在站在叶老太君身边,说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是假的。   可是想到叶老太君可能只有一个月的命了,忽然有些难过起来,这样和蔼的一个老人,却是恶疾缠身。   “奶奶今日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叶亭渊仔细观察着叶老太君的神色,心想着难道这所谓的冲喜真的有用?   “你娶亲了,奶奶自然高兴,一高兴身子就好了。”   “那便好……”   “走,用膳去,别饿坏了乖孙媳。”   叶老太君拉着乔殊予往外走,乔殊予觉得这个称呼真是有些尴尬,但想到老人家身体不太好,就没反驳什么了。   一行人到了膳厅,一桌子全是美味佳肴,丫鬟端来水各自净了手,乔殊予看着菜肴两眼直冒光,叶老太君见他这样,想着大概是从小流浪也没吃上什么好吃的,不禁觉得心疼,便道:“来小予,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客气。”   “好……”   乔殊予直接上手掰下了烤鸡上的鸡腿,咬了一口尝了尝,觉得味道真是不错,正想咬第二口的时候发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见众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额,貌似有点不大好了!   “乔殊予,你的吃相能不能文雅点?!”   叶亭渊有些无语地提醒道,乔殊予尴尬地放下鸡腿,坐在凳子上,主位上的叶老太君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无妨无妨,奶奶年轻的时候也爱这么吃,后来嫁到叶家,才算是学了一些规矩。   但我始终觉得这些规矩条条框框的,把人的生气都给磨没了,适当地放松一次也是好的。”   乔殊予有些不信地看着叶老太君,叶老太君道:“你不信啊?不信问渊儿,奶奶我可是江湖卖艺出身的,不知晓跑了多少年江湖呦。”   说完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着的娉姑,娉姑上前用两双筷子弄了个鸡腿下来放到老太君的碗里,老太君直接用手拿起来咬了一口点头道:“嗯,还是这样吃好吃,偶尔怀念一下也不错。”   乔殊予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重新拿起鸡腿吃了起来,叶亭渊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睦。   “对了,怎么没见到云锡?”   往常吃饭的时候暮云锡总是最积极的,这次怎么没见到人呢,叶亭渊有些疑惑,娉姑神情有些不自然,倒是叶老太君直接回道:“暮暮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走去哪里?”   “岳泽山庄庄主贺呈淮要出远门,暮暮知道了就偷偷跟去了。”   暮云锡喜欢贺呈淮这件事,他们几个都知晓,贺呈淮身体一直不好,暮云锡便想着帮忙医治一下。   但岳泽山庄的人并不相信他就是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神医,一直把他当成骗子来着。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他怎么不能离开了?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办。”   “可是奶奶……”   “我都说过了,看到你成亲,我身子就没什么大碍了。”   叶亭渊仔细看了看叶老太君,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被自家奶奶和暮云锡给摆了一道,他就奇怪身体健康的奶奶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呢!   但暮云锡是江湖第一神医,说得有理有据的,他也顾不上其他的,现在看来大概是为了让他娶亲,两人狼狈为奸了!   怪不得昨晚问起暮云锡的时候,他神色闪烁不定的!   待用过午膳叶亭渊和乔殊予离开后,叶老太君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散去,娉姑扶着她回房,疑惑道:“老太君,您就这么放任小主子娶个男子为妻?”   “唉,八年了,这八年间不曾见他喜欢过任何人,老身也以为他是改过了,可没想到却还是喜欢男子。也罢,经历这么多,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随他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小主子真的喜欢乔公子么?”   “你看出什么了?”   “倒不是看出什么,只不过奴婢觉得小主子不像是那种轻易就喜欢一个人的性格,况且那乔公子的名字……”   “我也在担心这个,他若真心喜欢人家,倒也无所谓,怕就怕他自己还走不出以前的事,到头来平白辜负了人家,折磨了自己。”   娉姑笑道:“老太君倒是挺喜欢乔公子的。”   “老身这把年纪了,看人的眼光总还是有的,那孩子眼神纯粹,不像是有心机的,我老了,若渊儿能放下以前的事与他好好过日子,我到时候就算走了也能安心点。”   “老太君身子安康,定能长命百岁的,说这些做什么。”   “你呀,跟了我大半辈子了,还不了解我根本不怕活多久么,就怕渊儿放不下过往,我们叶家真的再也承受不起八年前那样的风浪了。”   “老太君说的是,奴婢相信小主子定能理解老太君的想法。”   “那是最好。”   两人渐行渐远,而另一边乔殊予有些几步追上叶亭渊,疑惑道:“你奶奶这就接受我了?”   “不然呢?”   “这也太开明了点吧?!我都做好被轰出去的准备了。”   “怎么?想携款私逃?”   “什么呀,我只是没想到老人家那么能接受新鲜事物,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刷新了我对古代的看法。”   叶亭渊有些时候不怎么听得懂乔殊予说的话,但也没去深究什么,现在对他来说,尽快摸清楚乔殊予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要出去走走么?”   “好啊。”   乔殊予本就不怎么呆得住,能出去玩肯定是好事,但想起来现在自己身后还有一群人追着他跑呢,不禁有些担心。   “那个,你家这么有钱,应该不少保镖吧?”   叶亭渊挑眉:“这么怕死?”   “人怕死不是正常的么?难道你不怕死啊?你要是不怕死的话赶紧死了吧,那样子你叶家的财产就全归我了。”   叶亭渊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些话难道不应该放在心里的么?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真的好么?!   两个人出了门,叶亭渊并没有带多少保镖,就一个祝择跟着,乔殊予打量了一番祝择,长得剑眉星目的,很有侠客风范,应该武功不错。   一路上躲躲藏藏的,都没怎么好好逛过街,乔殊予有些新奇地看着街道两边的小摊子,然后便发现叶亭渊在这祟吵腔雇κ茏鹁吹模一路上不少人向他问好。   这个祟呈樵赫婢驼饷蠢骱Γ   “你这个院长,名声似乎不错呀――”   “夫人谬赞了。”   乔殊予闻言顿时炸毛,怒道:“你丫再敢乱喊的话信不信我揍你?!”   叶亭渊一脸无辜道:“不是说好了,有外人在的时候要好好演戏么?”   “额……不是只在你奶奶面前演戏么?”   “你想想,如果不在外人演戏,那他们很容易看出我们两个没关系,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传到奶奶耳中,她肯定要伤心了。”   乔殊予拧眉,听上去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啊,可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喊夫人,总觉得怎么这么别扭呢!   “不能换一个称呼么?”   “媳妇?”   “再换一个。”   “娘子?”   乔殊予:“!!”   叶亭渊见眼前之人马上要跳脚了,连忙岔开话题道:“行了,走,带你去游湖。”   “切,游湖有啥好玩的。”   “那你想玩什么?”   乔殊予四处看了看,这古代也没什么乐子好找啊,唉,如果要是有网吧就好了,好久没玩游戏了。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前方的阁楼处,嘴角慢慢咧开,指向那里道:“老子觉得那里挺不错的!”   “好好说话。”   叶亭渊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乔殊予有些不以为然地看向他,见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最终妥协道:“行行行,我觉得那里挺不错的,行了吧叶大院长?!”   “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其他字我不认识,可那个赌字我刚好认得。”   说着往前走去,叶亭渊带着祝择跟上,赌坊门口的保镖一脸见鬼的表情,其中一个问道:“我刚才是眼花了么?我居然看到叶院长进了咱赌坊!”   “没眼花,我也看到了。”   “叶院长那样谪仙般的人物,居然也会进赌场,真是怪哉。”   叶亭渊的气质确实跟乌烟瘴气的赌场格格不入,一进去便不少人盯着他看,他微微拧眉,不太习惯这种地方。   乔殊予却兴奋得很,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古代的赌坊,这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果然人山人海啊,赌什么的都有。   他挤到一张桌子边,这桌是比大小的,转头问身边的叶亭渊道:“借点银子来。”   “昨晚给你的钱呢?”   “唉……赌博是高风险的事,有赢也有输,我没多少把握,所以怎么能拿自己的钱来做搏呢!”   叶亭渊:“……”这真的是传闻中孤僻冷漠的乔?!   “呦,这不是叶院长么?!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可是头一遭啊!”   庄家朝着叶亭渊笑道,乔殊予低声问叶亭渊:“啥?你也是第一回 来?”   “你觉得我像是经常来的样子?”   “那完蛋,待会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裤子都能输掉。”   乔殊予嘴里碎碎念,庄家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小公子看着倒是眼生得很呐,该不会是祟呈樵旱难生吧?”   能够败坏祟呈樵旱拿声他很乐意,乔殊予自然乐意得很,点头道:“是呀是呀,院长说带学生来长长见识。”   周围众人瞬间有些议论纷纷,乔殊予一脸N瑟地看着叶亭渊,叶亭渊倒是不慌不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柔和道:“夫人莫要开玩笑,为夫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乔殊予:“……”   众人:“??” 第7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叶院长方才是喊他……夫人?”   “我也听到了。”   乔殊予连忙一抬手肘撞了叶亭渊一下,打哈哈道:“院长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不说了不说了,你是庄家吧?还让不让人买啊?!”   那庄家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手中的骰盅摇了几下,然后放在桌上喊道:“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乔殊予丢了一两银子在大上,待其他人都下注之后,庄家开了骰盅。   “一一三,五点小。”   乔殊予嘴角抽了一下,点儿真背,不过一次是失误算不得什么。   第二次庄家摇好之后,乔殊予丢了一两银子在小上。   “五五六,十六点大。”   乔殊予:“……”   接下去乔殊予又试了几次,但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几十把下来一次都没赢过,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了,这就算是蒙也该蒙对一次吧?!   “公子,还买不买了?”   庄家笑得一脸欠揍的样子,乔殊予看了来气,朝着叶亭渊道:“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买大还是买小?”   “我又没玩过。”   “你随便蒙一个啊,输了也没事,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乔殊予是觉得如果他一个人把钱输光了似乎有点丢脸,所以想拉叶亭渊下水,到时候叶亭渊也不好意思责怪他了。   叶亭渊一脸无奈的表情,随意道:“那就大吧。”   “好,买大!”   乔殊予将银子丢在大上,想着待会怎么损叶亭渊一下比较好,结果便听庄家喊道:“四四六,十四点大。”   叶亭渊挑眉,“哎呀呀,运气似乎比你好那么一点点。”   “切,不就是蒙对了一次嘛,有什么好N瑟的。”   “我若没记错的话,某人似乎一次都没蒙对过?”   “你……行,既然你这么厉害,再蒙一次啊!”   “大……”   乔殊予这次丢了十两,想着让他多输一些。   “五六六,十七点大。”   “卧槽,还真蒙对了啊……”   他有些不相信地仔细看了看骰子,确实是五六六,靠,这家伙是踩狗屎运了么?!   “再来!”   “大……”   “四五六,十五点大。”   “小……”   “一一二,四点小。”   “小……”   “二三三,八点小。”   一连着十几把下来,全蒙对了,乔殊予看着眼前的一堆银子有些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狐疑地看着叶亭渊。   “你丫诓我呢?老手啊!”   “你可以问问在场之人,我有没有来过。”   “可你怎么次次都对啊,这怎么可能呢,你居然次次都猜对,简直不可思议!”   “你也很厉害。”   乔殊予脸色稍霁,刚想原谅他,结果便听他叹气道:“次次都错,也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啊!”   乔殊予:“!!”   丫的这人怎么就这么欠揍呢?!而且每次说这种怼人的话时都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简直瞬间拉高了仇恨值。   “呦,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啊,竟长得这般俏!”   这时,人群外忽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乔殊予只见对面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进来。   乔殊予眼前一亮,到了古代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美人呢,看上去有几分妖冶,但艳而不俗。   “桃姐……”   刚才的庄家一脸恭敬地喊道,乔殊予猜测这个女子来头肯定不小,那女子美目打量了乔殊予一番,笑道:“许久没见到过这般俊俏的人了。”   乔殊予愣了一下,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怪?   那女子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骰盅,伸出手摸了一把,道:“倒真是没想到,如叶院长这般不落凡尘的人物,竟也如此精通赌术。”   “司徒老板谬赞了,叶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既如此,不如来试一试,到底是叶院长运气好呢,还是我运气好。”   “哦?不知司徒老板想怎么个试法?”   “还是猜大小。”   “赌注呢?”   女子抬手玉指指向乔殊予,笑道:“他……”   正在看好戏的乔殊予躺着也中枪,完全不知道这矛头怎么指到他身上来了,女子继续道:“若我赢了,他归我,如何?”   叶亭渊面无表情,没有作出回答,反倒是乔殊予忍不住说道:“美人想要我,何必这么麻烦啊,说一声便是。”   “我司徒若桃从不要白给的。”   乔殊予连忙转头跟叶亭渊说道:“我跟你说,兄弟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待会运气可别像之前那么好了,要是坏了我的姻缘,小心我揍你。”   叶亭渊:“……”   “听到没啊?”   “你确定?”   “当然了,有美人投怀送抱,这样好的事怎么能错过呢,你一定要输!”   叶亭渊没说什么,那边司徒若桃一手抄起桌上的骰盅,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乔殊予看得目瞪口呆,这招可太帅了,不知要练多久呢!   咚的一声,骰盅扣在桌上,司徒若桃朝着叶亭渊抛了个媚眼,道:“一局定胜负,叶院长,请吧。”   “小……”   “呵,看来叶院长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呢,四五六,十五点大。”   司徒若桃说完这句话后才揭开骰盅,众人看过去,只见里面果然是四五六。   也就是说她没看就知道自己摇的是什么了,一时间不禁感叹,不愧是赌坊老板啊!   乔殊予一脸崇拜的表情,想着到时候定要好好向她讨教一番,看看怎样才能练到这样的境界。   “来人,送叶院长出去。”   司徒若桃边吩咐手下边走到乔殊予面前,伸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道:“至于你,跟我来吧。”   乔殊予转身拍了拍叶亭渊的肩膀,道:“谢了啊兄弟,你放心,答应你的事还是会遵守的,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去找你。”   说完之后便屁颠屁颠地跟着司徒若桃走了,穿过整个赌坊,在众人的注视下绕到了后院,连通赌坊的大门一关上,周围瞬间安静了很多。   两人上了二楼,走过一条回廊,最后进的房间布置清雅,看上去应该是司徒若桃自己住的。   “司徒老板,你这环境可真……额……”   乔殊予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闪,然后自己便动不了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司徒若桃。   “司徒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增加点情/趣,不好么?”   “额,好是好,可是……”   “可是什么?觉得还不够?那不如试试这个!”   司徒若桃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脸颊,逼迫他张开嘴巴,然后往他口中丢进一颗药丸,一抬下颚让他直接吞下了。   “咳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必慌张,自然是让你能尽兴的东西咯。”   乔殊予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   “怎么样?感觉如何?”   乔殊予好歹是一个现代人,就算没见过这种药,也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桥段,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特么不会是给我吃了春药吧?!”   “是又如何?”   “你,你们这个国家真的很开放啊!”   不仅有那么多搅基的,还有给男人下药的女人,乔殊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不喜欢啊?”   “你好歹先帮我把穴/道解开啊!”   司徒若桃伸出手,然而却不是帮他解穴,而是直接解开了他的腰带。   乔殊予:“……”   “我瞧你穿得太多了,不如我替你脱几件吧?!”   她笑得一脸体贴,缓缓地将乔殊予的外衣脱下来,继而是中衣,最后是里衣,乔殊予想着她待会不会豪放到直接扒了他的裤子吧?!   司徒若桃慢慢绕到乔殊予身后,垂眼看向他的后腰处,只见那里有一块红色的印记,看上去像是一片树叶。   “大姐,你能不能先解穴啊?”   乔殊予觉得整个人都快疯了,这什么药啊起效也太快了点吧,司徒若桃走到桌边坐下,一派悠闲地喝了一口茶,乔殊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玩什么。   早知道刚才就不跟着她过来了,这女人八成脑子有病啊!   “说吧,到底想玩什么?”   “玩什么都得解开穴道才能玩啊!”   司徒若桃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自怀中摸出一枚飞镖,笑道:“你说这个如果刺进心口的话,会是什么感受呢?”   乔殊予:“……”妈的他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真的遇到个神经病啊!   “呵,不过以乔盟主的身手,想必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哈?”   “那么我们就来试试,到底是乔盟主你的身手快,还是我的飞镖快呢?!”   乔盟主?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若桃,心想着难道这人也是派来抓他回去当那劳什子的盟主的?   “卧槽你们有完没完啊?!老子真的没兴趣当什么狗屁的盟主,这个江湖这么大,难道你们就找不出新的人选么?为何非得追着我不放啊!”   “乔,你无故失踪,现在还在这里装疯卖傻,真以为主上不会杀你么?”   “靠,我只是不想当武林盟主而已,你们居然还要杀了我?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他很想大骂一通,但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乔殊予觉得不用他们来杀他,他自己就得憋死了!   乔殊予忍不住想到,等之后仵作给他验尸的时候,会不会将他归类于色/魔啊!! 第8章 你难道想见死不救么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喂给你的可不是普通的媚/药,必须要发泄出来才能活命,要不然就等着七窍流血而亡吧。”   乔殊予算是看透了,他和这个曦?国大概是八字犯冲,反正到了这里后就没遇到过好事,忍不住在心里将乔骂了个狗血淋头,没那个本事去争什么狗屁的盟主啊!   “我如果说我不是乔,你信不?”   “你觉得呢?”   “你肯定不信,好吧,其实我……失忆了……”   “失忆?不如失身啊!”   “大姐,我是真的失忆了啊,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已经全忘了,所以我现在真的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你们不如重新选一个?”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能忍,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   司徒若桃说着目光一厉,手中的飞镖忽然朝着乔殊予飞过来,乔殊予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不知道自己这次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再穿越回去!   就在乔殊予觉得自己没可能活下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铿地一声,继而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力量往后拽去,摔进了一个怀抱中。   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叶亭渊的侧脸,面部线条绷得很紧,看得出应该没什么好脸色。   额,他怎么会在这?   司徒若桃美目扫向地上的飞镖,飞镖旁边还有一锭银子,她站起身拍手道:“没想到咱们斯文儒雅的叶大院长,竟然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今日若桃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叶某也没想到,司徒老板身手也不俗。”   叶亭渊的声音听上去带了几分慵懒,好似并不在意身处的环境如何。   “叶亭渊,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走了么?”   乔殊予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叶亭渊抬手解开他的穴道,他瞬间整个人都没力气地往下沉去,叶亭渊只好单手用力将他捞住,尽量往怀里带。   “我被她下了药,现在没力气。”   “活该……”   “还好意思骂我,要不是你运气太烂把我输了,我至于这么狼狈么?!”   叶亭渊:“……”颠倒是非的能力是他强一些,脸皮有够厚的!   “叶大院长莫不是忘了,你方才已经把他输给我了。”   “那便再来一局。”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的赌注是他,那么你的赌注呢?”   “命。”   乔殊予怔了一下,叶亭渊这话的意思是为了救他连命都搭上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叶亭渊,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何要这么做?   “我不要你的命,只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可。”   叶亭渊递给她一个请的眼神,司徒若桃走到柜子边拿了一个骰盅,在手中灵活翻动着,最终抛起,待其落下的时候抬脚接住,骰盅稳稳地落在她的右脚背上。   “小……”   “哈哈,真是抱歉,猜错了,五五六大,所以……”   叶亭渊抱起乔殊予转身便要走,但是房门口却突然围过来一群保镖,他目光沉了下来,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司徒老板竟是这般不讲信用之人么?”   “我如何不讲信用?”   “原来在司徒老板的眼中,五点为大。”   司徒若桃抬脚将骰盅置于凳子上,顺势踢开了,只见里面的骰子数为一一三,总数为五。   “君子一诺千金,但是很可惜,我不是君子,我只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   她说完后朝着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便围了上来,叶亭渊带着乔殊予闪身避开攻击。   乔殊予有地喊道,叶亭渊拧眉,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索性将人横抱起来,然后一脚踹翻面前的保镖,旋身抬腿扫过去。   待那些保镖退开一些之后,一脚踩在围栏上,自二楼飞身到一楼院中,刚落地便感到身后一阵杀气,转身腾出一只手对上了身后之人的一掌。   司徒若桃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那群保镖瞬间赶到她身边,想着继续上前,可她却忽然抬手阻止了他们。   叶亭渊也懒得跟她浪费时间,保镖进来的时候忘了关连通前面赌坊的大门,刚才打斗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看向大门处,只见前面的人好些都在门口围观。   看来走前面是不太可能了,他抱紧乔殊予直接飞身上了屋檐,离开了赌坊,赌坊管理的人连忙过来将围观的人都带回前面,关上连通后院的门。   “老板,为何不将他拿下?”   保镖有些不解地问司徒若桃,司徒若桃冷笑了一下,幽幽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奈何不了他,我倒是疏忽这个人了,派几个人去调查清楚,看看这个叶亭渊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因为乔殊予没穿上衣,所以叶亭渊便没再下屋檐,这样子也没法回府,想了想,带着人到了祟呈樵汉笊健   这座山平时不会有人来,靠近书院环境比较清幽,加上半山腰有个湖,风景挺好的,可惜现在两个人都没心思赏景。   乔殊予整个人都靠在叶亭渊身上,脸颊不停地在他颈项处,三月份的天气,光着上身却还是觉得。   叶亭渊脸色不是很好,抱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直接将他扔进了湖中,砰的一声响,乔殊予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感袭来,舒服极了。   “噗咳咳……我……不会……”   叶亭渊拧眉,有些无奈地下水将人捞起,扶着他一些,乔殊予呛了几口水,现在咳个不停,叶亭渊只能替他拍了拍背。   “感觉如何?”   “你特么……咳咳,想淹死……老子!”   “我问你药性如何了?”   乔殊予咳了一会之后,便觉得体内那股刚刚减下去的感又升了上来,而且似乎比刚才来得更猛了。   叶亭渊:“……”   尽管还是泡在冷水中,可叶亭渊也能感受到乔殊予身上的肌肤的确,难道说这药真这么烈?   “既如此,你自己解决吧。”   考虑到乔殊予不懂水性,叶亭渊将人重新带回了岸边,让他靠坐在一块大石头旁,然后站起转身准备离开一点距离,却听身后之人喊道:“等等……”   “怎么?”   “我……我没力气……”   叶亭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殊予自己也有点欲哭无泪,经过刚才的冷水,他的神志是稍微一些了,可手脚却;   “我快死了……叶亭渊,你难道要见死不救么?”   “我真该见死不救。”   刚才就不该回头去找他,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糟心。   “没想到我乔殊予……车祸死不了,被那群疯子追也死不了,结果居然栽在这种药上,太特么丢人了,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乔殊予地碎碎念,其实他心里是挺苦的,这什么狗屁的穿越,他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尽受罪了!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转身索性在他身边坐下,目光平视着前方。   夕阳照射下,让叶亭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笼罩着一层光晕般,不知道是不是药性的缘故,乔殊予忽然觉得,他大概明白恍若谪仙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叶亭渊这样的人,就是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无论在做什么事,多么狼狈,都会给人一种不染尘埃的感觉,他有些懊恼自己前世没好好读书,现在竟想不出该用怎样的句子来形容叶亭渊。   “叶亭渊,其实……你长得是真好看……”   “要在现代的话,肯定……唔,肯定是人气超旺的大明星……”   “不过,你在祟吵堑拿气……也很旺……”   “肯定很多人喜欢你……所以你为何……还是条单身狗?”   叶亭渊忍无可忍地回道:“你能不能闭嘴?!”   “啊!!”   乔殊予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叶亭渊下意识转头看向他,这一看却彻底怔住了,眼前之人跟平常的模样完全不同,刚才的一番煎熬加上呛了水,眼眶看上去有些,竟生出几分妖孽的意味来。   叶亭渊闭了闭眼,这样下去可有些不妙啊!   “你鬼吼什么?” 第9章 你不是喜欢女人么?   “方才听司徒若桃喊你,乔盟主?”   乔殊予一怔,思绪稍微拉回来一些,抿了抿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况且他现在也说不出几个字来啊。   他死死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叶亭渊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为难他(拉灯)。   乔殊予在心里问候了司徒若桃祖宗十八代,也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药!   待退下去之后,天都黑尽了,刚才身子发烫没觉得冷,现在恢复正常了,便冷得直打颤。   叶亭渊刚才下去捞他的时候衣裳也浸湿了,但这段时间已经用内力烘干了,他解下外衣替乔殊予披上。   “自己能走么?”   乔殊予尝试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全身发软,半点力气都没有,根本站都站不起来,叶亭渊只好认命地将人抱起。   乔殊予被他抱在怀里,四周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回想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估摸着他心里肯定不怎么高兴。   而且脑子里总想起刚才的事,一瞬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咳了一下没话找话道:“叶亭渊,其实你之前赌大小赢的那几局,根本就不是靠运气的对吧?!”   之前在司徒若桃房间中赌的那一局,叶亭渊明显是知道司徒若桃摇出的是几,这家伙果然是会演!   “呵,不服我运气比你好?”   “少来,你根本就能听出别人摇出的是什么结果,肯定练了很久。”   叶亭渊没承认,但是也没反驳。   “你教教我呗?”   “教会了再去一次?”   “老子才不去她那里了,难道你们祟吵蔷湍敲匆患叶姆话。浚∧侵趾诘晟意居然还那么好,这儿的百姓还真是人傻钱多啊。”   “嗯,是挺傻的。”   乔殊予自然是能听出这话里的揶揄,有些没面子地说道:“滚,我只不过是失误而已,我警告你啊,今天发生的事,你不许说出去,要不然……阿嚏……”   话还没说完呢,便打起了喷嚏,感觉鼻子也有些堵,只披着一件外衫真的很冷啊,但这次是自作自受,他也没脸抱怨什么。   好在叶亭渊轻功好,没多会便带着他回到了叶府,现在天黑了,直接避开丫鬟家丁们的话,能避免很多尴尬的场景。   回到房间的时候走到床边放下乔殊予,乔殊予抬了抬手,感觉力气好像稍微恢复一些了。   虽然现在很累很想好好休息一下,但刚才又是出汗又是泡冷水的,现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我想洗澡。”   他边说着便扶着床柱子站起身,尝试着走了一步,虽然双腿有些发软,但好歹能走了,叶亭渊率先朝着房间后侧走去。   “自己跟上。”   只见他推开一扇类似书架的门走了进去,乔殊予有些疑惑地跟了上去,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挺大的浴池。   简直像是现代的游泳池啊,而且还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温泉么?”   叶亭渊懒得看他,自顾自脱衣裳,淡淡道:“直接在外面烧柴便能加热水。”   乔殊予仔细看了看,大概原理和游泳池差不多,有专门的出水口和入水口,方便换水,换上水之后外面烧柴便能将水加热。   “那万一烧过头了,岂不是很容易被煮熟?!”   叶亭渊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智障一般,乔殊予大概也察觉自己似乎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不再说话了。   可不说话了,注意力便集中在前面的人身上,只见叶亭渊已经脱光了,大概因为习武的缘故,他身上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线条流畅,体格精瘦。   叶亭渊走下浴池,靠坐在边上,双手搭在边缘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乔殊予的目光停留在他手上,不由得想起刚才的事。   这只手方才……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然后似乎跳动得有些快,他有些不解地抬手按住心口,想着难道药性还没过?!   要不然为何感觉自己这颗心像是要跳出来般?!   叶亭渊闭目养神了一会,没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向乔殊予,只见他还是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表情似乎有些怪异。   “你不洗?”   乔殊予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尴尬,随意点了点头,然后解开身上叶亭渊给他披着的外衫,脱了裤子,刚准备下水,一抬眼却见叶亭渊正一脸打量地看着他。   “你,你看屁啊!”   “嗯……”   叶亭渊很配合地应下,乔殊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把自己给骂进去了,有些愤愤地跳进了浴池中,溅起了一池的水花,弄得边缘都是水。   唔,不得不承认的是,泡个热水澡可真是舒服啊,不过还好这浴池够大,要不然两个人一起洗澡神马的,实在是太尴尬了。   尤其经历了今日那种丢脸的事之后!   乔殊予泡了会澡,觉得自己的思绪总算清晰一些了,想起之前叶亭渊似乎说听到司徒若桃喊他乔盟主的事,觉得今日都亏了叶亭渊帮忙他才能活下来,所以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他。   但如果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叶亭渊。”乔殊予喊了一声,见叶亭渊仍旧闭目休息,似乎没理他的打算,他想了想继续道:“你方才问我什么乔盟主的事,我想说,其实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那群人总追着我要我当什么盟主,我很头疼。”   叶亭渊慢慢睁开双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乔殊予。   “也可以解释成失忆了,反正我连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都忘了,武功也忘了,所以我这样不会武功的人,估摸着当不了几天就会扑街……额,就会翘辫子的。”   “所以才和钱芸云交换身份的?”   乔殊予点点头,叶亭渊琢磨了一会他的表情,暂时看不出来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如果是装的,之前没必要在司徒若桃面前也装啊。   司徒若桃明显是和他一伙的,两个人应该都效忠于那幕后之人。   记忆丢了,武功也忘了……他之前趁机检查过乔殊予的内力,感觉像是被什么封住了,难道说不是他自己封的?   乔殊予以为叶亭渊肯定会问很多问题,可没想到他没有再问什么,泡了一会便起身拿过一旁矮桌上的巾布边擦身子边出去了。   乔殊予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要问起来的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但仔细想想,叶亭渊只不过是一个书院的院长罢了,又不是江湖中人,所以大概对这些江湖中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吧。   他也跟着站起身,看到矮桌上还有一块巾布,便走过去拿起来,刚一拿起来便见桌上还放着一幅画,他有些好奇地凑上前仔细看了看。   漫天飞舞的桃花中,伫立着一个少年,少年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但却抬头看着不断落下的桃花,眉目俊秀,气质斐然。   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啊,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吧,是谁呢?叶亭渊?长得不像!   “衣服……”   乔殊予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见叶亭渊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套干净的衣衫,他连忙伸手接过。   “多谢啊……”   叶亭渊转身想走,却瞥见了桌上的画卷,目光一顿,乔殊予擦干身子开始穿衣裳,见叶亭渊还在,随意问道:“对了,这画是你画的么?”   叶亭渊没回答,伸手拿起画,然后一脸平静地直接撕了,乔殊予穿衣的动作停住了,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干啥啊?这画中人这般好看,你这个人也太不懂得审美了吧,说撕就撕!”   “你不是喜欢女人么?”   叶亭渊的声音听上去还挺悠闲的,乔殊予瞪了他一眼,怒道:“喜欢女人归喜欢女人,只是这画又没惹你,还是说,你跟画中人有仇?专门画来撕着玩的?没准是不是还挂在墙上扔几枚飞镖?”   “改天画了你的话,可以试试你的提议。”   “切,我刚还真以为你画的我呢,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眼角处的痣,跟我一样,老子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叶亭渊看向一脸得意的乔殊予,似乎这才发现他右眼角下面一点也有一颗痣,乔殊予穿好里衣里裤,打着哈欠往外走。   “困死了,睡觉。”   两人回到房中,乔殊予直接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是真的很累,原以为自己肯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没想到的是,过了好长时间,他居然还没睡着。   房间里很安静,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朝着外侧躺着,目光望向软塌上的叶亭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睡着了没。   他刚才问叶亭渊那画是不是他画的的时候,叶亭渊并没有否认,是不是说明真的是他画的呢?   什么情况下,会画一个人,画得那样传神呢,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那么自然,仿佛画过无数遍一般。   画过无数遍……想到这个可能性,乔殊予微微抿了抿唇,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些闷闷的,不怎么痛快。   被人关心着,惦记着,喜欢着,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些感受,他从未曾有过。   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乔殊予啊乔殊予,你在想什么呢,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的疼爱都得不到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羡慕这些呢!   “咳咳咳……咳咳……”   半夜的时候,叶亭渊被一阵咳嗽声吵醒了,他坐起身,走到床边,只见床上之人虽然是睡着的,可面色有些红,伸手探了探额头,有些烫。   大概是下午一冷一热,后来又吹了冷风,现在发烧了,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去端些冷水来,但手还没收回来,便被抓住了…… 第10章 看够了没   叶亭渊以为乔殊予醒了,但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只是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声音太轻了,不怎么听得清,他俯身下去贴近一些,好一会儿才算是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不要……丢下我……我会乖乖的……”   乔殊予死死地抓着叶亭渊的手,一直在重复这一句,神情看上去有些痛苦,想起之前他说过从小被娘亲丢弃了,或许这句话是对他娘亲说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身世算是比较坎坷的,很可能没办法自由地活着,所以才去投靠幕后之人的么?   叶亭渊抽出自己的手,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让守夜的家丁去端了盆冷水过来。   “主子,还有其他吩咐么?”   “去请个大夫回来。”   “是……”   家丁退下后,叶亭渊将冷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然后浸湿巾布拧干后置于乔殊予额头上,希望能起到降温的作用。   “叶亭渊,你媳妇咋了?”   房门口忽然响起了暮云锡的声音,叶亭渊也没觉得惊讶,平静道:“你怎么又来了?”   暮云锡有些吃惊地回道:“靠,你丫怎么说话的呢,我是回来看老太君的,又不是来看你的,要你管啊!”   叶亭渊起身,暮云锡窜到床边,嘴里念叨着“让我来看看你媳妇漂不漂亮”之类的话,然后在看清楚床上躺着之人时,彻底愣住了,额,男的??   “下午受了寒,有些发烧了。”   听到叶亭渊的话,暮云锡回过神来,伸手替乔殊予把了脉,然后检查了一下,突然一脸兴奋地看着叶亭渊。   叶亭渊见他这副欠揍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什么,暮云锡站起身垫脚拍了拍叶亭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咳哼,年轻人嘛,爱玩,我理解的,放心吧,不会笑话你的,不过你喜欢用那种药,怎么没问我要啊?我这儿多得是!”   叶亭渊拨开他的手,坐回床边,替乔殊予额头换了一块巾布,淡淡道:“开药,然后滚蛋。”   “姓叶的,你有求于人的时候能不能把态度放端正点?我真的好怕我一时没控制住把你给毒死了,到时候老太君要找我哭了。”   说完之后见叶亭渊像是没听到般,觉得跟这样的人吵架挺没劲的,又换上一副贱兮兮的笑脸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效果的药?我这儿有让人热情似火的,也有让人神志清醒却浑身无力的,还有那种吃了之后……”   叶亭渊一个眼刀瞟过去,暮云锡自动禁了声,犹豫了会问道:“这些你都不喜欢啊?那你喜欢咋样的?我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叶亭渊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才回道:“让你开治风寒的药。”   暮云锡:“……”   好吧,原来是他想多了啊,他走到一旁的小书桌边取了纸笔写了张方子,走回来递给叶亭渊,叶亭渊接过后低头看了看。   “他没事,烧退下来就行了,这药最好现在就煎了,让他喝下,下次别玩这么大,如果需要的话我这里有更尽兴的……”   “出门左转,不送。”   暮云锡:“!!”没见过过河拆桥得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气死人了,但是没办法,他打不过叶亭渊!   暮云锡一走,房里又恢复了安静,然而等丫鬟熬好药送过来的时候,叶亭渊却有些犯愁了,人昏睡着,怎么喝药?   “乔殊予?乔殊予……”   他尝试着喊了几声,但床上的人只是有些难受地哼了哼,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坐过去一手托起他的头,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   乔殊予皱起眉头,根本不肯将药咽下,反而全部吐了出来,叶亭渊放下勺子拿了巾布擦干净。   “哎呀,嘴对嘴喂呀!”   外面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叶亭渊会武功,自然能听清楚,他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只见叶老太君正站在窗边。   “奶奶?”   叶老太君见被发现了,便和娉姑绕到门口走了进来,到床边看了看乔殊予,见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担心地问道:“严重么?”   “只是有点发烧,奶奶,这都大半夜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暮暮回来的时候闹了点响动,被吵醒了,又听到他说小予病了,便过来瞧瞧,这是暮暮开的药?”   “是。”   “他昏睡着,你那样喂药如何能喂下?!你不是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娶么?都拜了堂成了亲了,还那么见外。”   叶亭渊:“……”   “暮暮开的药定是好的,赶紧喂小予喝了,让他快点康复。”   “孙儿知晓了,娉姑,先扶奶奶回去歇息吧。”   “我等乖孙媳喝了药再回去,要不然不放心,快点喂药,不用觉得难为情,奶奶又不是外人,娉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都是长辈。”   叶亭渊有些无语,都是长辈才更奇怪吧?!但他也了解老太太的脾气,今晚这药要是不喂下去,怕也不会回去休息了。   拿过一旁凳子上的药碗,自己低头喝了一口含在嘴中,俯身寻到乔殊予的嘴唇,贴上,慢慢将口中的药汁渡过去。   乔殊予觉得苦,不怎么配合,但这次嘴被堵上了,只能乖乖咽下。   叶老太君和娉姑相视一笑,然后目光在房间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不远处的软塌上。   “娉姑,我房中的软塌是不是坏了?”   “是的老太君。”   “那该买张新的了。”   “可是新的怕是睡不舒服。”   “也对,渊儿啊,你们房里的软塌有用么?没用的话不如搬去奶奶房中吧,人老了,白天就想躺一躺。”   “孙儿明日一早便让人搬过去。”   “乖,那你好好照顾小予,奶奶先回去了。”   “好……”   叶老太君转身退出了房间,走了几步后娉姑轻声笑道:“看到小主子和公子处得这般好,老太君您可算能放心了吧。”   “那是自然的,唉,你说我要不要去帮他们领养个娃娃回来,有了孩子啊,说不定感情能更好一些。”   “老奴倒是觉得,应该给小主子他们一些时间,毕竟才刚成亲。”   “也有道理,那过段时间再说。”   听到这段对话的叶亭渊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软塌,没料到奶奶这么晚还过来。   所以软塌上的被子没收拾,估摸着被看出来他是睡在软塌上的了。   眼睛可真是尖啊!低头看了看碗中的药,认命地一口一口喂下去,喝了药乔殊予也睡得不安稳,不知是不是陷入了梦靥,总是不停地喊着一些梦话。   “别走……别丢下我……”   叶亭渊静静地看着他,看他手在乱晃着,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为了让人安静下来,他伸手握住。   “别走好不好?”   “嗯,不走。”   叶亭渊的声音淡淡的,没带什么情绪,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乔殊予抓着他的手,真的静了下来。   后半夜叶亭渊也没休息,时不时要帮乔殊予换额头上的湿巾布,到天快亮的时候,烧才算退下来。   乔殊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现代的一些生活,其实当初被丢弃的回忆已经很模糊了,回忆中的母亲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罢了。   这次的梦跟以前的差不多,可又有些不同,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痛哭,哀求,可这次他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边。   嗯,不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他一颗心安定无比,慢慢睁开眼睛,黑夜已经褪去了,房间内明亮无比,清晨的鸟叫声,透过窗户,传入房内。   他转头看了看,感觉身边似乎有人,仔细一看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叶亭渊,只见他靠坐在床头,而自己现在正抓着他的手。   不清楚这算是怎么一个情况,乔殊予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情,睡觉前明明叶亭渊是睡在软塌上的啊!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额头上的巾布掉了下来,他有些疑惑地拿起来看了看,不知晓这是干嘛用的。   往前探了探,仔细看了看叶亭渊,觉得叶亭渊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上去带了几分疲惫,可尽管如此,还是好看得要命!   “看够了没?”   叶亭渊的声音很平静,乔殊予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他还以为这家伙睡着的呢,早知道是装睡的,才不会看!   刚准备反驳一句,额头上却一暖,他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去,只见叶亭渊的手正搭在他额头上。   “你、你干嘛?”   叶亭渊也不说话,伸回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解开披着身上的外衫,拉过被子直接躺下了。   乔殊予张大了嘴,这家伙要不要脸啊,明明说好床铺归他的,现在不仅抢他的床,还要抢他的被子!   “喂,你干嘛睡在这啊,滚去你的软塌睡去!”   “安静点……”   “你……”   乔殊予狠狠地瞪着他,但无奈人家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他瞪了会觉得眼睛有些酸,便放弃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巾布,忽然想起这个一开始似乎是放在他额头上的。   额头上……按照电视剧里的桥段,额头放着块湿毛巾,是用来降温的,难道说……   “叶亭渊,你昨晚是不是……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拽了下去,摔在叶亭渊的胸膛上,叶亭渊翻了个身将人圈入怀中,幽幽道:“再吵,上了你。”   乔殊予:“!!” 第11章 要不要   乔殊予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想起刚才那句话,他忍不住想到底是他聋了还是叶亭渊抽了?!   那样的威胁真的是,太让人不爽了!   “上了我?你准备怎么上?”   乔殊予反问了一句,但是却没得到回应(已拉灯)。   哼,敢调戏他,也不看看他乔殊予是谁,街头小霸王,哪里是这么容易被调戏的,待会一定要让姓叶的求饶!   不安分的手绕到叶亭渊的胸膛处,叶亭渊终于睁开双眸,眼神略带深意地看着他。   “你继续装睡呀,怎么不装了?!”   乔殊予一脸得意,他睡了一整夜,现在精神十足,所以可劲闹腾。   “叶亭渊,为了答谢你昨天下午大义凛然地用手帮我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我决定作为回报,也替你解决一次,如何?”   说着手往下探去,其实他就是想看向来冷静自持的人,跳脚的样子是怎样的,然后他如愿以偿地听到某人的呼吸似乎稍稍急促了一些,但却还是没开口。   “喂,我可真摸了啊!”   他的手停留在叶亭渊裤腰处,叶亭渊忽然道:“我昨晚还亲了你,你要不要顺道亲回去?”   “什?么??靠,你个死钙,居然趁着老子睡着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不要脸!”   叶亭渊嘴角微微勾起,点头道:“是没亲脸。”   “那亲的哪里?”   感觉到叶亭渊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嘴上,乔殊予下意识抿了抿唇,然后觉得脸上有些烧得慌。   但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知道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乔殊予有些心慌地想抽回手,但却觉得手下的皮肤触感似乎有些怪怪的。   “你身上有什么?”   他有些好奇地推了推叶亭渊的胳膊,叶亭渊也没再继续圈着他,稍稍松开一些,乔殊予得了自由连忙坐起身,然后掀开被子直接上手扒开叶亭渊的里衣。   原本只是想要看一下叶亭渊被扒衣裳后的窘迫,但当目光触及叶亭渊身上的疤痕时,却怔住了。   昨晚在浴池中光线不是很亮,所以没怎么看清楚,现在仔细一看,发现他身上竟然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疤?”   “以前受的伤。”   “你以前干嘛的啊?我混了那么多年街头,也没你这么夸张啊,你武功那么好,谁能把你砍成这样啊!”   叶亭渊没回答,神色看上去有些深沉,乔殊予觉得自己可能是触到他的伤心往事了,打哈哈道:“其实男人有几条疤痕,会显得更帅。”   “姓叶的,太阳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床?你媳妇咋样了啊?”   这时房门口响起了一阵喊声,还顺带着敲门声,乔殊予被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朝着门口看去。   叶亭渊啧了一声,起身穿衣裳,穿戴整齐后才去开门,刚一打开房门便见一人冲了进来,乔殊予有些尴尬地坐在床上,只见那人绕过叶亭渊朝着乔殊予挥了挥手。   “你醒啦?还难受不?”   “额……什么意思?”   “咦?你昨晚发烧了,你不知道么?”   暮云锡窜到床边,一脸好奇地盯着乔殊予瞧,乔殊予被盯得怪不自在的,眼前这人看着有些眼生,可为何一副很熟的口吻跟他说话?   “我不记得了,你是谁啊?”   “我叫暮云锡,昨晚你发烧还是我给你开的药呢,你得谢谢我的救命之恩,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乔殊予:“……”   妈的又是一个神经病,曦?国是专产神经病的么?!还看病,就这德行的能是个大夫?!再说了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罢了。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见叶亭渊他们醒了便端了洗漱用品进来,叶亭渊自顾自洗漱了一下,便离开了房间。   乔殊予在心里无声呐喊,为毛不把这个神经病带走!   “唉你快起来,老太君还等着我们一起去用早膳呢,我偷偷瞄了一眼,今日的早膳特别丰盛,去迟了待会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暮云锡催促着乔殊予起床,乔殊予只好有些无奈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柜子边找了找,叶亭渊帮他买了两套衣裳,昨天丢了一套,现在还剩下一套。   他边穿衣裳边琢磨着,待会是不是应该出去再多买几套啊,要不然这一套衣裳怎么换洗啊?!   “还不知道你叫啥呢?我都跟你说了我的名字,你不跟我说一下么?”   乔殊予走到洗漱盆边,有气无力地回道:“乔殊予……”   “那我就叫你小予予好了,你可以叫我小暮暮。”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快速洗了洗,然后便朝着膳厅走去,暮云锡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们到膳厅的时候,叶老太君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乖孙媳来啦,快过来坐到奶奶身边来。”   叶老太君朝着乔殊予招手,乔殊予走过去坐下,暮云锡则坐在老太君的另一边,噘嘴道:“老太君,你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胡闹,这话是这么用的么?!”   暮云锡吐了吐舌头,然后仔细瞧了瞧桌上的早点,好几样都是他爱吃的,有些高兴地说道:“还是老太君疼我,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你知晓就好。”叶老太君说完后看向乔殊予,道:“小予啊,奶奶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让厨房随便准备了一些,这几样是渊儿爱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真是个好孩子,快来尝尝,下次你告诉奶奶,你最爱吃的是什么,奶奶让人给你做。”   乔殊予有些感动,不过扫视了一圈饭桌,却并没有见到叶亭渊的踪影,叶老太君看出他在找人,笑道:“刚书院来人说是有什么事,渊儿便先去书院了。”   “喔……”   “今日还难受么?烧已经退了?”   “是的,已经没事了。”   “烧能退都亏了小爷开的药!”   暮云锡邀功道,叶老太君瞧了他一眼,笑道:“你的药固然有效,可若不是渊儿一口一口将药喂下去,那再有效也没用。”   “您不说我都忘了,他都昏迷了咋喂的?”   “嘴对嘴呀。”   “噗……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乔殊予忍不住呛了一下,叶老太君伸手替他拍了拍背,关心道:“怎么呛着了?慢慢喝不急啊,没人跟你抢,这么多呢保管喝个够。”   乔殊予低头盯着碗中的汤,脑中还在回忆刚才那句嘴对嘴喂药,忽然想起在房中的时候叶亭渊说昨晚偷亲了他,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耳朵有些发烫,所以叶亭渊之所以靠坐在床头睡觉是因为昨晚一直在照顾他么?   额头上的巾布果然是用来降温的,得一直换吧?看他那疲惫的神情,该不会一整夜没睡吧?   乔殊予抿了抿唇,说不出心里啥感受,他以前生病的时候,能扛就扛着,不能扛就自己买点药吃吃,有时候也会想,为何别人生病的时候都有人照顾,就他没有。   现在有个人为了照顾他一夜没睡……   叶老太君见他这副样子,转头朝暮云锡眨了眨眼,暮云锡露出一个狼狈为奸的笑容,昨晚开了药他就跑去老太君那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太君,还把嘴对嘴喂药这个方法告诉了老太君,所以老太君才会急匆匆赶过去。   暮云锡是纯属无聊,而老太君则是知晓按照叶亭渊的性格,昨晚她如果不过去监督一下的话,他说不定就直接将药搁着等人醒了再让喝了。   唉,自家孙子这性子可真是不讨喜啊。没办法,只好自己出马了。   乔殊予不知道自己身边两个人笑得一脸奸诈,他默默地吃着早点,只觉得今日的心情要比平时好一些,忽然发现,这曦?国也不是那么可恶嘛!   用过早膳后叶老太君又让乔殊予喝了药,虽然这古代的药汁真的苦到飞起,但乔殊予还是喝得很开心,因为从没人关心过他生病了有没有喝药。   喝过药之后暮云锡说是无聊,便拽着他上街去玩,乔殊予心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事,便答应了,然后暮云锡便带着他一路吃吃吃喝喝喝,还跑去茶楼听了说书的,一天下来忙的不亦乐乎。   “小予予,接下去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还要去哪啊?”   乔殊予抬头望了一眼,这天都黑了,这家伙的精力未免也太好了点吧?而且他已经完全吃不下去了,快撑死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暮云锡拉着他往前走,乔殊予倒也有几分好奇,但不管怎样,赌坊他暂时是不想去了,有阴影了。   “小予予,这儿绝对是个好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拐了个弯之后,暮云锡有些得意地说道,待两人站定后,乔殊予抬头看了看,然后彻底愣住了。   “你说的好地方,不会就是指这里吧?”   “那当然了!”   乔殊予抽了抽嘴角,看着面前一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儿是什么地方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暮云锡这样看上去一个单纯小正太的形象的人,居然会带他来逛青/楼!   “走啦走啦,以前没人肯陪我去玩,里面肯定很好玩的!”   乔殊予还没回过神便被暮云锡给拽了进去,一进去便是一群姑娘扑上来招呼,脂粉味呛得他想哭。   而街角不远处,出来采办东西的两个丫鬟两个家丁表情有些惊讶,其中一个丫鬟说道:“是我眼花了么?我方才似乎看到进去的那个人是……咱们夫人?”   “是啊,我也看到了,夫人虽然是男子,可好歹跟主子成了亲呀,这才几日,居然就来逛青/楼了……”   “那现在怎么办?”   “依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禀报主子吧?”   “好。”   丫鬟家丁拿定主意,便抱着怀中买来的东西匆匆往叶府赶回去。 第12章 来接媳妇   “暮……暮,你确定要在这里玩?”   乔殊予连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有些无奈地问身边一脸兴奋的暮云锡,其实他自己之前也对青/楼挺好奇的,可为何这些女子身上要抹这么多香粉啊?!   “我从来没来过,总得开开眼界。”   暮云锡在乔殊予耳边低声说道,然后摆出一副很阔气的样子,嚷嚷着要见老/鸨,几个姑娘见他穿着打扮都很华贵,想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连忙去找了老/鸨。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呀,长得可真是俊俏。”   乔殊予拧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老/鸨,把你们这漂亮的小姑娘都给小爷喊出来。”   暮云锡坐在一楼最中间的桌子上,看上去十足的大爷,只可惜天生长了一张娃娃脸,所以有些不伦不类的。   乔殊予坐在凳子上,见桌上有些瓜子,便专心当起了嗑瓜子群众,他现在对漂亮的女子有些阴影,万一是第二个司徒若桃,他可没那么多命可以玩。   “没客的姑娘统统过来,让这两位公子好好挑挑。”   二楼围栏上不少客人搂着姑娘在看好戏,没多会,便来了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现在天气还有些冷,但她们一个个都穿得很少。   “公子,选我。”   “选我选我,我会跳舞。”   “我可以唱曲子。”   暮云锡看得眼花缭乱,心想着贺呈淮那家伙怎么都不肯喜欢自己,那自己为何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孤岛上。   所以不太懂感情这一块,兴许他见识过女子的好之后,便不会喜欢贺呈淮了。   唉,如果可以不喜欢贺呈淮就好了,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你,还有你,来陪小爷喝酒,至于你嘛,跳个舞来看看,你唱曲。”   暮云锡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当然还不忘帮乔殊予挑几个,乔殊予有些头疼地看着围到他身边的女人。   他好怕一个不小心又被点穴下药哦,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会武功么?”   他悄悄问暮云锡,暮云锡摇了摇头,道:“不会呀……”   乔殊予:“……”   卧槽他居然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街上晃荡了一天,都没被人抓走,看来今日的运气还算可以啊!   “公子,喝酒。”   一个姑娘将酒杯递到乔殊予嘴边,乔殊予避开,笑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公子可是对奴家不满意?奴家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乔殊予心想,我特么是怕你下毒啊!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什么杂事都做,求你不要让我陪客。”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哭喊声,乔殊予和暮云锡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壮汉拽着一个少年,而那哭喊声则是这少年发出的。   乔殊予有些无语,这不是青/楼么?为何还有男的卖/身的?!   老/鸨走过去问道:“吵什么吵?没看到这么多客人在么?”   “春姐,这小子死活不肯陪客,刚还把王老爷得罪了,王老爷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呢。”   “拖到后院去。”   “是……”   “不要,春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   “你不想?老娘可是花了银子把你买回来的,你一句不想就可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会干活抵债的,我什么都能干,不怕吃苦的。”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哭得丧气死了,拉走拉走,好好教训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得罪客人!”   那少年被拽了起来,他忽然低头一口咬在壮汉的手臂上,壮汉疼得松了手。   他就连忙想跑,但还没跑出几步便被一脚踹翻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年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去,周围不少围观的人,但并没有人开口阻止,老/鸨朝着他说道:“你也甭挣扎了,怪只怪你爹娘狠心,把你卖了,我劝你如果想少受点罪的话,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可别老娘不客气了啊。”   少年有些绝望地闭上眼,那壮汉上前将他拎了起来,他也不再挣扎了,乖乖地由着那壮汉拖着走。   “等等!”   因为现在楼里比较安静,所以乔殊予这句等等特别引人注意,众人都朝着他看过去,乔殊予起身走到那老/鸨面前,伸手指了指那少年问老/鸨:“他多少钱,我买了。”   少年蓦地睁开双眼,有些痛苦地看着乔殊予,老/鸨笑道:“这位公子原来好这口啊,我这楼里有不少懂事的,这个脾气倔,怕是伺候不好公子,待调训几日之后再……”   “我不是说今晚点他,而是说买走他。”   “他是没接过客的,刚买进来,身子干干净净的,所以这价钱可不低呐。”   “多少?”   老/鸨扬起一根手指,乔殊予有些摸不准这到底是多少,暮云锡探过来问道:“一两银子?”   老/鸨摇了摇头,暮云锡继续道:“一文钱?这么便宜啊,老/鸨你真是实在人。”   老/鸨的脸色有些难看,一阵白一阵青的,她索性直接开口道:“一百两……”   “成交……”   乔殊予其实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没办法,他听不得被父母丢弃这样的字眼,他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感受。   他伸手到怀里摸了摸,才想起今日起床是被拽起来的,有些急,所以忘了带钱了,朝着暮云锡说道:“暮暮,你先借我一百两,回头给你。”   “额……你没带钱?”   “嗯,你别告诉我你也没带?”   “小爷出门向来不带钱的,我以为你带了的。”   乔殊予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一旁的老/鸨听到他们两个说没钱,脸色瞬间没那么好了,问道:“公子如果没钱的话,就别捣乱了,我这还要做生意呢。”   “我只是忘了带,这样吧,我回去拿给你。”   “呵,这位小公子可真会开玩笑,你出了这大门万一跑了,我上哪找你去啊,不说这一百两,刚才你们点的酒菜和姑娘的钱都没付啊!”   “我把他押在这。”   乔殊予指着暮云锡说道,那老/鸨直接回道:“没钱的话一个都别想跑!”   “祟呈樵旱囊对撼つ忝亲芨萌鲜栋桑他是叶院长的媳妇,你们不信的话派个人去叶府传个话,叶院长肯定会来的。”   暮云锡直接嚷嚷道,乔殊予噎了一下,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说出这些话来啊!   “哈哈哈,哎呦喂您二位怕是脑子都进水了吧?我是听说叶院长娶亲了,可你这一个大男人还敢来冒充叶院长的媳妇,还是回炉重造变成女子再说吧。”   老/鸨说完后神色一厉,一挥手便涌上来几个保镖,一个个都是壮汉,乔殊予和暮云锡被围在中间。   “那啥,我叫暮云锡,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没错我就是江湖第一神医,所以不如我替你们扎几针治个病?或者给你们留些保命的药丸抵债?”   “一会冒充叶院长的媳妇,一会冒充江湖第一神医,可真是有能耐啊,看你们长得挺不错的,倒不如留下来好好给老娘赚钱!”   乔殊予这才想起叶亭渊似乎是说起过江湖第一神医叫什么暮云锡的,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难道身边这个家伙真的是神医?   可别说其他人了,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么不靠谱的小毛头会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啊,而且这么说出来,就跟神棍似的,有人信才怪。   乔殊予和暮云锡背靠背站着,看来今晚是不能好了,每次出来都没什么好事啊,待会能活着走出去么?   “何事这般吵闹?”   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过去,说话之人正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步伐悠闲,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   待那人下了楼梯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乔殊予才看清楚长相,是个年轻的男子,气质虽温润,可自带疏离,容貌虽俊秀,却难掩病姿。   那男子站定后,目光落在暮云锡身上,乔殊予见暮云锡傻愣愣的,心想着莫非是冤家路窄?不会这么倒霉吧?   而老/鸨则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谄媚笑道:“可是惊扰到贺庄主了?遇到两个吃白食的,这正准备解决呢,马上就好。”   “吃白食?”   “就他们两个,一个冒充叶院长的媳妇,一个冒充江湖第一神医,真是搞笑死了,这年头什么样的骗子都有。”   乔殊予趁着他们在说话,仔细看了看四周围,想着怎么样才能逃出去,这时暮云锡却忽然上前走了几步,走到男子面前,有些委屈地控诉道:“贺呈淮,你为何在青/楼?”   贺呈淮淡淡地看了暮云锡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朝着老/鸨问道:“多少银子?”   “啊?”   “他们的账。”   “额,这个,姑娘和酒菜钱是六十两,不过刚才这位公子又想赎人,所以加起来是一百六十两。”   暮云锡虽然点了几个姑娘,但这也不过一会会时间,而且只是喝了点酒,唱曲子都没开始唱,舞也还没跳。   贺呈淮朝着身边的随从看了一眼,随从连忙掏出银票递给老/鸨,老/鸨有些惊讶地接过来,想着这贺庄主可是江湖世家岳泽山庄的庄主啊,这两个骗子是怎么认识贺庄主的呢?   这时大门口忽然传来一些糟杂声,他们几个人往门口看去,只见站在门口迎客的几个姑娘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待众人看清楚来人之后,便能想明白为何那些姑娘这么兴奋了,原来是祟吵桥子们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祟呈樵旱囊洞笤撼ぁ   “呦,这不是叶院长么?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老/鸨有些受宠若惊,今日这贵人一个接一个的。   叶亭渊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后看向乔殊予,淡淡道:“来接媳妇。”   乔殊予:“……”   众人:“??” 第13章 我这么喜欢你   老/鸨原本是想着如果备受欢迎却向来不踏足风月场所的叶院长也来光顾楼里的话,那以后他们的生意肯定会更好的,可谁来告诉她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亭渊也懒得理老/鸨,直接朝着乔殊予问道:“怎么?不舍得走?”   “没,这就走,暮暮,咱们回去了。”   乔殊予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离开这破地方,他见暮云锡没反应,拽了他一把。   “暮暮,你被吓傻了么?回家了。”   暮云锡抽了抽鼻子,闷闷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你还要在这啊?”   “不是的,你先回去啦。”   乔殊予看了看暮云锡,又看了看贺呈淮,看样子他们两个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看上去气氛还有点诡异,他觉得还是不掺和比较好。   转身扶起刚才的少年,然后朝着叶亭渊走去,叶亭渊拧眉看着他,他解释道:“这孩子是被父母卖进来的,我买下来了,啊,对了,我忘了带钱,还是他付的。”   “多少?”   “一百六十两。”   叶亭渊准备拿钱,贺呈淮开口道:“叶兄不必客气,只不过是一点小钱。”   “小钱也是钱。”   “若真要算清楚的话,不如就当做还上次的人情好了。”   “也可,先告辞了。”   “好……”   乔殊予见叶亭渊转身出去了,连忙扶着少年跟上去,走出大门才发现祝择等在门口。   “你送他去医馆检查一下。”   “是……”   祝择上前扶过少年,少年有些不安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安慰道:“你别怕,你身上有伤,去医馆检查一下比较好,刚还吐血了呢。”   少年没说什么,跟着祝择走了,乔殊予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却经历了这么多,甚至被卖到这种地方。   “你们古代不是很重男轻女么?怎么连儿子都卖!”   “有人买就会有人卖。”   乔殊予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就看他可怜,所以就买了,到时候他伤好了,再让他离开便是。”   叶亭渊没说什么,往前走去,乔殊予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叶亭渊,你这人说话怎么回事呢,我又不是自己想来,还不是暮云锡那家伙非得拽着我来开什么眼界,结果差点被关在里面出不来,要不是遇到那什么贺庄主的话,估摸着现在已经在卖/肾了。”   叶亭渊这几日已经习惯了乔殊予这种乱七八糟的说话方式了,所以应都懒得应,乔殊予想了想又问道:“唉刚才那个什么庄主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庄主,肯定手段不一般。”   而且看老/鸨的表情,应该不是一般的小庄主,在这祟吵堑牡匚豢隙ㄒ膊坏停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弱不禁风的。   “他刚才说还什么人情,指得是什么啊?”   “之前一起看中一方砚台,让给他了。”   “为啥让给他?肯定你也不那么喜欢呗,真要喜欢的东西能随随便便就让了么?!”   叶亭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人逻辑挺怪异的,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乔殊予换上一副八卦的嘴脸,问道:“那他跟暮暮啥关系啊?看上去似乎有些微妙。”   “暮云锡喜欢他。”   乔殊予张大了嘴,这个他还真的没猜到。   “那他呢?他不喜欢暮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按照暮云锡的说法是,他以为遇到了神棍,不信暮云锡能治好他的病。”   “哈哈,要不是你说他是神医的话,我肯定也觉得他是神棍。”   叶亭渊斜视着他,悠悠道:“我说你就信?”   乔殊予一顿,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随意道:“我是……我是听奶奶说的,又不是信你的。”   叶亭渊没有再说什么,乔殊予偷偷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家伙今晚看上去心情似乎挺好的,不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惹来了不少注视,乔殊予有些羡慕叶亭渊,想着要是他有叶亭渊这样好的条件的话,肯定天天吃了饭就上街杵着,招蜂引蝶。   正想着这些,手臂忽然被拽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叶亭渊,只见叶亭渊挑眉道:“你是想下去凉快凉快?”   乔殊予没听懂,转头看了眼眼前的路,这才愣住了,原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而是一个湖,湖面上有不少游船。   “额,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叶亭渊没回答,往旁边走去,乔殊予有些莫名其妙地跟上,湖旁边有座阁楼,很高,大概有四层的样子,两个人上了顶层。   这里大概是专门用来观光赏景的,四周围都是围栏,乔殊予走到围栏边往下看去,下面一片灯火辉煌,尤其湖面上,游船上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好看极了。   “你是带我来赏夜景的么?”   前世的乔殊予可没这么闲情逸致,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他那个父亲时不时会匿名寄来一些生活费学费之类的,乔殊予每次收到都觉得挺讽刺的,连给点钱还要匿名。   等到他能自己赚钱之后,便没再用过那些钱了,一直在生活而努力的他,根本没那么多时间休闲。   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去网吧打打游戏之类的。   乔殊予望着湖面,忽然觉得一颗心都静了下来,之前一直在抱怨为何自己会突然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   但现在想来,既来之则安之,换个角度来看,若没有穿越的话,现在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老天爷让他换一种方式活下来了,那么就该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才对,上一世活得浑浑噩噩的,这次好好活一回吧。   因为这阁楼是开放的,所以上来赏景的也不止他们两个,不多会又来了几个人,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   “这下子江湖估摸着又要热闹一回了。”   “也不见得吧,这肆水教怎么说也是魔教啊,区区一个左使的婚宴,不至于搞多大的排场吧?”   “你还不知道啊,据说这肆水教的花左使要嫁的可是江湖世家厉枢门的少门主,江湖五公子之一的夏飞靳。”   “不会吧?白道和魔教联姻?”   “之前还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居然要联姻了,这个江湖啊也真是无奇不有。”   “我就想不通了,夏少门主怎么会想到去娶肆水魔教的人呢!”   乔殊予仔细听了听,有些疑惑地问叶亭渊,“这个什么肆水魔教的,都是魔头么?”   “立场不同罢了。”   “听他们的意思,厉枢门应该是白道的,正邪联姻,有点意思啊,刚才他们说的江湖五公子,指得是什么?”   “沈家堡三公子沈羿卿,非梦山庄小少爷苏鹭白,厉枢门少门主夏飞靳,皇城九皇子萧络封,还有一个你见过了。”   “嗯?莫非是你?”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是江湖中人么?”   “那九皇子也不是啊。”   “岳泽山庄庄主贺呈淮。”   “贺呈淮是长得挺好看的,话说回来你居然榜上无名,真是丢脸呀,想来应该是品行方面出了问题。”   乔殊予原本是想损叶亭渊一下,但没料到他却忽然说道:“哦?这意思是你对我的容貌还是挺满意的?”   “额……叶大院长,请问是谁给你的自信啊?!你都没排上榜,说明你这长相也不怎么受欢迎啊。”   “是么……”   “你别看这祟吵抢锿Χ嗳讼不赌愕模其实说白了,这就叫做井底之蛙,在这座小小的城镇里,她们的眼光可能没办法那么开阔,所以才会喜欢你。”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眼光如何?”   “老子的眼光自然是顶好的!”   叶亭渊挑眉道:“比如说司徒若桃?”   “你丫,能别老提人黑历史么?!都说了那次是失误,你就瞪大眼睛瞧好了,我以后肯定找个样样都好的姑娘,哎哎哎,既然你们有江湖五公子,那有没有什么江湖五美人啊?”   “只有江湖第一美人。”   “真的有美人啊?谁啊?在哪?远么?真的那么漂亮?”   叶亭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回道:“你刚应该跟着贺呈淮回去。”   “什么意思?该不会江湖第一美人已经被他娶回家了吧?”   “他妹妹,贺凝澜。”   “靠,这兄妹俩是开了外挂吧,这搁现代就是一个校草一个校花?这基因遗传也太牛/逼了点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叶亭渊没听清乔殊予到底在念叨些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道:“那便是岳泽山庄。”   乔殊予趴在围栏上往下看,叶亭渊所指的应该就是这附近最显眼的建筑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山庄大门口似乎还站着几个人,但隔得远,看不清是谁。   其实站在大门口的,正是贺呈淮和暮云锡,当然还有守门的守卫以及贺呈淮的随从。   “庄主?”   守卫喊了一声欲进门的贺呈淮,然后目光看向跟在几步开外的暮云锡,贺呈淮转身看向暮云锡,淡淡道:“你准备跟到何时?”   暮云锡的神情有些委屈,“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何会在青/楼啊?”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啦,我这么喜欢你,你所有的事都和我有关的。”   “哦?我可不觉得你刚才是去找我的。”   “我,我只是好奇,再加上我想去试试能不能忘掉你,可我发现,我还是最喜欢你,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想要,贺呈淮,你到底为何在青/楼啊?”   暮云锡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贺呈淮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去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啊?不会是那种事吧?你你你,你能不能别去青/楼找那些姑娘啊,你要是憋得慌,可以找我呀!”   贺呈淮:“……” 第14章 叶亭渊,你想做什么   岳泽山庄门口的守卫都在憋笑,这小神棍三天两头跑到这里来骗吃骗喝的,还总说自己是什么江湖第一神医,这次还直接说这种话。   唉,这小神棍大概就是看他们庄主脾气好,比较好说话,所以便缠着不放了,不过这么下去,再好脾气的人也会被惹毛的吧?!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贺呈淮记得他上次这么问的时候,这家伙回答的是因为他家的厨子厨艺特别好,前段时间他家厨子因为老家有事辞工不干了,所以他不知道这人现在还有什么理由。   “我……就是喜欢你啊,你咋就不能跟我试试呢?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暮云锡见贺呈淮没回答,上前几步继续道:“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的话,能不能跟我试试啊?可以定个期限之类的,比如……一个月?”   其实暮云锡比较想说一辈子,但说出来估摸着贺呈淮肯定理都懒得理了,所以思前想后还是一个月吧。   贺呈淮身为岳泽山庄现任庄主,又是江湖五公子之一,所以平时投怀送抱的人多得是,他最看不懂的便是眼前之人了。   说话颠三倒四的,看上去是个爱玩的性子,可却又执着得很,怎么冷眼相待都赶不走,而且眼神纯粹得不像话,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这个人因为从小到大身体都不怎么好,所以看上去温和,其实骨子里天生凉薄,对感情这块并不怎么会看重。   因为一个病入膏肓,随时都可能会死的人,是没资格也没时间去追求感情的。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暮云锡,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直接进了山庄大门,暮云锡连忙跟了上去,窜到他身边问道:“你真的不给我一个机会么?我很好养的,吃的也不多,也不会乱花钱,或者我可以替人看病赚钱,然后养你也行啊。”   守卫们见自家庄主虽然不理那小神棍,但也没有出言让他们将人轰走,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静观其变。   暮云锡一路跟着贺呈淮到了书房,问了一路也没得到答案,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的,见桌上有茶水便自己倒了杯,坐在桌边喝了起来。   “我有些饿了,能来点糕点么?”   暮云锡这话是朝着一旁的丫鬟说的,丫鬟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家庄主,可自家庄主只顾着坐在书桌后面看账簿,根本不理会。   不理会的意思是默认么?   “快去呀,再慢一点我都要饿死了,你们要知道饿死一个神医,会害得多少病重的人失去希望。”   暮云锡催促着,丫鬟只好去厨房拿糕点,暮云锡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书房,这还是第一次进来呢,不敢乱走怕碰坏了东西惹得贺呈淮不高兴,所以他就乖乖坐在桌边等糕点。   而另一边,乔殊予和叶亭渊已经从赏景阁楼上下来了,两个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叶府的方向走回去。   回到叶府刚进房间,丫鬟便送来了一些燕窝粥,说是老太君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夜宵,乔殊予有些受宠若惊地喝了,觉得有人记挂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忽然有些惆怅,老太君的身体真的不行了么?   “叶亭渊,你奶奶的病真的没办法医治了么?暮暮不是第一神医么?他也治不了?”   叶亭渊这才想起乔殊予还不知道老太君的病是装出来的事,想起新婚夜他跟乔殊予定下的交易,他回道:“近几日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兴许冲喜真的有用吧。”   “真的啊?能好起来就太好了。”   叶亭渊看了乔殊予一眼,见他脸上开心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多会管家来找叶亭渊说是有事,乔殊予觉得无聊便去泡了个澡,洗干净后整个人清清爽爽地躺到床上,今日被暮云锡拉着逛了一天,腿都酸死了。   叶亭渊处理完事情回到房间后也洗了个澡,乔殊予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突然感觉床铺忽然一动。   他被吓醒了,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睡在外侧的叶亭渊,不解道:“你干嘛睡在这里?”   “我不睡这睡哪里?!”   “不是说好了你睡软塌的么?你快滚……咦?你的软塌呢?”   叶亭渊双臂枕在后脑勺,闭上眼睛养神,闻言没什么情绪地回道:“搬去奶奶房里了。”   “啊?为啥啊?”   “你觉得呢?”   乔殊予仔细想了想,叶府这么有钱,老太君如果想要软塌的话随便买一张便是,既然特意将他们房中的搬走,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该不会是被看出叶亭渊睡在软塌上的,所以故意搬走软塌,想要让他们两个同床共枕吧?!   额,老太太这么恶趣味?   “那,那你重新去买一张回来啊!”   “老太太脾气倔,我就是买一百张,她也能想办法弄走,何必费这个劲呢。”   “可是……”   “一人一床被子,互不干扰,你怕什么?”   “谁,谁说我怕了?!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你不成!”   乔殊予打肿脸充胖子,绝不示弱,叶亭渊嗤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睡觉了,乔殊予瞪了他一眼。   虽然很想将人轰走,可想想这毕竟是叶亭渊的房间啊,他有啥资格赶人家走啊!   再说了想起昨晚上,人家还照顾了自己一整夜呢,咋能这么没良心呢,唉,罢了罢了,不就是挤一张床嘛,大家都是男人,怕啥啊!   想通了也就释然了,乔殊予便不再纠结什么,安心睡觉。   半夜时候叶亭渊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看着跟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的人,顿时觉得很无力。   乔殊予的睡相真的很差,明明一人一床被子,可现在他自己的被子不知道被踢去了哪里,大概因为冷,所以挤进了叶亭渊的被窝里,手脚都拼命往他身上缠。   “乔殊予?”   “唔……”   乔殊予睡得很沉,有些不满耳边的声音,拧着眉头往叶亭渊怀里钻,叶亭渊叹了一口气,血气方刚的年纪,真是一种折磨啊!   为了让自己心无杂念,叶大院长只能逼迫自己忽视身上的重量,尽量睡觉,幸好昨晚为了照顾这家伙没睡,现在确实挺困倦的。   乔殊予觉得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的,翌日早上心满意足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愣住了。   额,为何他觉得这枕头有些怪怪的?!他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居然整个人都窝在叶亭渊的怀里。   不仅枕着他的胳膊,还主动勾着他的脖颈,乔殊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有些慌乱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都被夹住了,根本动不了,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姿势啊?!   乔殊予又觉得自己一颗心乱跳了,最近时不时会这样,不知道时不时心脏出了什么岔子,这古代的医术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心脏病之类的。   “别动!”   叶亭渊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正在挣扎的乔殊予瞬间怔住了,然后察觉到自己的大腿似乎顶到了什么,这下子不仅脸了,耳根都红透了。   “乔殊予,你是在勾/引我么?”   “什么……靠,勾/引泥煤啊!”   “我没有妹妹,所以我允许你勾/引我。”   叶亭渊一副大发慈悲的口吻,乔殊予听得想揍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真是瞎了,之前竟然还觉得这个人什么出尘脱俗,谪仙之姿,现在想来,哪有这么臭不要脸的神仙啊!   “叶亭渊,你真是充分演绎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哦?你这是承认自己输了?”   “比起不要脸这点来,我确实甘拜下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总得做点什么。”   “你要做什……啊!”   乔殊予还没问出口便觉得一个天翻地覆,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床铺上,他有些惊慌地抬眼看叶亭渊,却见他目光灼灼,而搁在腰上的手忽然往下移去,停在了他臀部上。   乔殊予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张得语不成调了,结巴道:“叶、叶亭渊,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叶亭渊的语气柔柔的,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在这静谧的早上,听起来格外的暧/昧,乔殊予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了,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见叶亭渊慢慢靠近,心里有些慌,大脑做出的最后指令只是紧张地闭紧双眼,一双手死死地揪住被子。   “呵――”   忽然耳边听到一声轻笑,然后身上的重量便突然消失了,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叶亭渊已经站在床边在穿衣裳了。   他坐起身,有些不解地看着叶亭渊,叶亭渊穿好衣裳后转身见他还傻乎乎地坐着,笑道:“还不起来?待会还有事呢。”   “什么事?”   “等会你就知道了。”   乔殊予见叶亭渊这样子,心里清楚刚才应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又隐隐地有点失落…… 第15章 夫人莫要摔了   两个人洗漱完毕之后到了膳厅,叶老太君正在跟人说话,乔殊予走近才发现貌似是昨晚在青/楼买下的那个少年。   “奶奶……”   “小予来啦,过来坐。”   乔殊予走过去坐在老太君身边,那个少年突然跪了下来,乔殊予吓得又站起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呢。”   乔殊予将人扶起来,今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也梳洗过了,看上去清爽多了,只是有点瘦弱。   “我买你来不是叫你做牛做马的,只不过是觉得你我身世差不多罢了,你养好伤可以自行离开,你的卖身契我已经撕了。”   少年一听却急了,“求公子不要赶我走,我根本无处可去,如果被我爹发现的话,他又要把我拉去卖了。”   “你爹为何要卖你?”   “我爹赌钱欠了很多赌债。”   “你娘呢?”   “我娘……”   少年话还没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乔殊予差不多猜到他家里的情况大概真的很糟糕,看他这样子八成他娘亲是不在了。   “你若实在是无处可去的话,以后便跟着我吧。”   等到他离开叶府之后,也是四处流浪,有个伴似乎也不错。   “多谢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没有名字,爹娘只叫我小六。”   “你可想回去以前的家了?”   少年连忙摇头,乔殊予抬眼看到院子里种着的观景竹子,便说道:“既如此便重新开始吧,我叫乔殊予,你跟着姓乔吧,就叫乔竹如何?”   “好。”   叶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两个,笑道:“先过来用早膳吧,待会再聊,饭菜凉了没事,可要是把身子饿坏了就不值得了。”   “小竹子,来吃饭。”   乔竹有些怯怯的,叶老太君开口道:“来一起吃,不要客气。”   乔殊予拉着人坐下,一行人这才开吃,叶府虽然算是大户人家,但并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一点都不会觉得拘束。   有一种家的感觉,让人接近了便不由自主地想继续下去,乔殊予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忧,之前跟叶亭渊说好的是一个月,时间到了,他就得离开了。   离开之后,或许再也遇不上像老太君这样对他好的人了,唉,有些舍不得。   用过早膳之后乔殊予原本想带乔竹去休息,但叶亭渊却让他先别走,只找了丫鬟领着乔竹下去休息。   “跟我来……”   叶亭渊说完后率先走了出去,乔殊予有些莫名其妙地跟上去,出了叶府之后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杵着当门神呢?!”   叶亭渊从马车内掀开车帘问道,乔殊予噎了一下,连忙爬了上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马车缓缓地朝着前方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   “卖了。”   “叶亭渊你这个人还挺幼稚的。”   乔殊予有些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叶亭渊闭目养神,乔殊予觉得无聊,便掀开车帘往外看着街上的摊子。   记得前几日他才刚到祟吵牵但是经过昨日,他对祟吵且丫有了一定的了解了,这多亏了暮云锡那家伙。   话说回来那家伙昨晚一夜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唉,暮云锡一夜未归,不用派人出去找么?”   “他经常这样。”   “可他不会武功,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身上带了一堆毒药毒针,吃不了亏。”   乔殊予噎了一下,额,原来那家伙这么危险啊,还好自己没有得罪他,要不然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嚏……”   刚醒过来的暮云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想着肯定是谁在骂他,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额,似乎是个陌生的房间,不像是在叶府,这是哪里?   “不对啊,我昨晚不是在……贺呈淮的书房么?”   他有些疑惑地下床,身上的衣衫还好端端地穿着,睡了一晚上有些褶皱,他随手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到房门口打开门。   “公子醒了,现在洗漱么?”   “这是哪里啊?”   “岳泽山庄,公子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昨晚是在贺呈淮的书房里来着,原本想等他看完账本然后和他说说话的,可等得久了就睡着了。”   暮云锡忽然怔了一下,然后双眼一亮,有些兴奋地问道:“难道说这是贺呈淮的房间?哈哈哈那我岂不是跟他……”   丫鬟见他笑得一脸猥/琐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回道:“这儿是客房。”   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暮云锡的笑容瞬间没了,眸中满是失望,有些痛苦地哀嚎道:“客房?为什么是客房啊,我特么还以为昨晚是和贺呈淮睡一张床的呢!”   丫鬟:“……”   “你为何不早点说啊,简直是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看来贺呈淮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宁可去青/楼寻/欢作乐,也不愿意碰我!”   “其实奴婢听守夜的家丁说,昨夜是庄主抱您过来的。”   暮云锡愣住,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   “昨夜是庄主抱您过来的。”   “哪个庄主?”   “我们岳泽山庄,就只有一个庄主。”   “贺呈淮?”   “嗯。”   暮云锡嘴角止不住咧开,刚才的伤心一扫而光,有些痛恨自己为何睡得那么沉,这可是贺呈淮第一次抱他!   “他人呢?”   “庄主有事出门了,公子先洗漱,早膳已经备好了。”   暮云锡喜滋滋地应下,之前虽然也混进过岳泽山庄,但每次都是吃顿饭就被轰走了,这还是第一次留宿呢,而且贺呈淮也没赶他走的意思,是不是允许他留下了呢?   这是不是表示,他离成功近了一步呀?!   暮云锡在岳泽山庄内开开心心的,乔殊予倒是一直在担心他,虽说他是觉得暮云锡这个人挺不靠谱的。   但相处下来觉得也不是坏人,难得有朋友的他,觉得担心一下朋友也是应该的。   不过看叶亭渊的样子,似乎对暮云锡很放心,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主子,到了。”   负责赶马车的祝择低声喊道,叶亭渊先下了马车,乔殊予跟着跳下去,结果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他疼得龇牙列齿的,抬头瞪着叶亭渊控诉道:“你为何不扶我一把?!”   “抱歉。”乔殊予听到他道歉,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刚准备原谅他,结果又听到他继续道:“我没想到你会蠢到这种地步。”   乔殊予:“!!”丫的这人真的好欠揍啊!   他有些愤愤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跟着叶亭渊走进店铺,进了店铺才发现似乎是衣铺?   “呦,叶院长来了啊,有什么需要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   衣铺老板笑脸盈盈地走过来,叶亭渊伸手将乔殊予往前推了一下,淡淡道:“替他做几套衣裳,除了近期的,接下去每个季节也都备几套。”   “好嘞,小孙,先替这位公子量个尺寸。”   一旁的裁缝上前让乔殊予展开双臂,乔殊予有些茫然地照着做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叶亭渊这是特意带他来替他做衣裳的?   之前是听丫鬟说过只是先买了两套,接下去有时间会让裁缝做,乔殊予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就只是说辞罢了,却没想到是真的。   他看向坐在一旁跟老板喝茶的叶亭渊,叶亭渊也刚好抬眼看过来,视线相交,乔殊予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好了,公子过来这边选一下布料和款式吧,看看喜欢哪种。”   乔殊予跟过去随意选了几种,然后回到叶亭渊面前,叶亭渊抬了抬下巴,说道:“那边挂着的成衣,你选几套,定做的没这么快拿到。”   “其实也不用太多。”   “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可就身上这一套了。”   乔殊予无话可说,确实如此,之前还打算自己出来买几套的呢,他挑了两套,然后转过头问叶亭渊:“我可以替小竹子买几套么?我自己付钱就行。”   “选吧……”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   衣铺老板打量着乔殊予,看样子年纪不大,莫非是叶家的亲戚之类的?可叶院长到这祟吵前四炅耍也没见有什么亲戚来拜访过啊!   “是叶院长的亲戚么?”   叶亭渊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正在挑选衣裳的乔殊予,忽然笑道:“内子……”   衣铺老板:“??”他耳朵似乎坏了?听到了什么?   乔殊予选好衣裳之后走过来,见到的就是一脸震惊的衣铺老板,以及笑得有些诡异的叶亭渊,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脸上有什么?   “做好之后送去叶府,银子的话到时候去账房领便是。”   “好好好,叶院长、叶夫人慢走。”   正准备走出去的乔殊予脚下一顿,差点又摔去,这次叶亭渊倒是大发慈悲地伸手接住了他,还不忘加了一句:“夫人注意脚下,莫要摔了。”   衣铺里的老板和伙计们一脸微妙,乔殊予咬了咬牙,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第16章 媳妇不就在眼前么   乔殊予瞪了他一眼,待走出店铺后忍不住问道:“你刚是不是对那老板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   叶亭渊一脸无辜,“什么叫奇奇怪怪的话?”   “若没有的话,他为何会叫我什么……叶夫人……靠,简直莫名其妙,见鬼的叶夫人,他难道看不出老子是男人么?!”   “你我拜了堂,你本就是我夫人,他也没喊错啊。”   “滚你的,赶紧回去了,每次出来都这么糟心!”   “让祝择送你回去。”   “你呢?”   “去书院。”   乔殊予忽然觉得一个人回去挺没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笑道:“反正我回去也没事,我又不想回去了,一直听说祟呈樵憾嗝磁/逼,我还没见过呢,不如你带我去见识见识?”   “有求于人,就得放端正态度,喊声好听的来听听。”   “叶大院长?”   叶亭渊不说话。   “叶哥?”   “我喊你一声夫人,你该喊什么?”   “你做梦!”   叶亭渊转身就要走,乔殊予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纠结了一会后皮笑肉不笑道:“相、公。”   叶大院长满意地点点头,乔殊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忍一时,等到了书院之后,定叫你在学生面前颜面尽失!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上去之前叶亭渊给祝择使了个眼色,祝择会意地点头,乔殊予坐定后便开始想着待会怎么整叶亭渊。   想了一大堆点子,乔殊予满意地笑了起来,然后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疑惑道:“祟呈樵菏墙ㄔ谀母鲫戈估锇。吭趺凑饷淳昧嘶姑坏剑俊   叶亭渊没回答,倒是祝择在外面说道:“主子,甩了。”   “嗯,去书院。”   “是……”   乔殊予听得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甩了?”   叶亭渊看着乔殊予,见他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刚才有人跟踪他们的马车。   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没什么。”   乔殊予切了一声,懒得多问了,没多会马车便停了下来,两个人先后下了车,一下车乔殊予就愣住了。   额,好吧,他确实小看祟呈樵毫耍原以为古代的书院应该大不到哪里去,可眼前这座建筑似乎有点太辉煌了点。   怪不得是曦?国数一数二的学府,他跟在叶亭渊身后走着,有些好奇地看着进进出出的学子。   “院长好……”   一些遇到叶亭渊的学子都很尊敬地问了好,叶亭渊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乔殊予光顾着感叹了,到了叶亭渊的书房才想起,似乎刚才在马车想的那一堆点子都没用上。   “你这儿的学生都是祟吵堑模俊   “大部分都是外地的。”   “怪不得这么多人,唉你这还缺夫子不?”   叶亭渊从书桌后抬眼看向乔殊予,挑眉道:“你?”   “对啊,当然文采方面我可能有所欠缺,但是我可以教其他的啊。”   “比如讹钱?你倒是挺在行的。”   乔殊予:“……”   他觉得自己的黑历史似乎有点多啊,有些气呼呼扭头懒得说话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当什么夫子,只是觉得。   如果自己在这里谋一份差事的话,那么一个月之期就算到了,他也可以继续留在祟吵恰   留在这祟呈樵旱幕埃还可以时不时看到……乔殊予想到这的时候,转头看向叶亭渊,叶亭渊正在翻看什么书册。   “叶亭渊,其实刚才你不用让裁缝做那么多衣裳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祟吵堑模你忘了么,我们之前说好了,陪你演一个月的戏。”   乔殊予说完后有些期待地看着叶亭渊,然而叶亭渊却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随意道:“你离开祟吵侵后就不穿衣裳了?”   “啊?”   “反正到哪都得穿,你可以带走。”   乔殊予有些失落,怎么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啊,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该说一句吧,刚才在衣铺听到他跟老板说接下去几个季节也备几套的时候,还以为……   他有些心烦意乱,觉得叶亭渊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好像对他很好。   有时候又很疏远,但他更烦的是自己,最近怎么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他看了看书房,见墙上挂了不少画,但基本都是山水为主,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你画的么?”   “嗯。”   “你也帮我画一幅吧?”   “画什么?”   “画我呀,我长得这么好看,画起来肯定赏心悦目。”   叶亭渊笑了起来,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人,乔殊予退了几步靠坐在圆桌上,双臂往后撑在桌面上,撇头看向他。   “行不行呀?虽说我们认识也没几天吧,但也算是合作伙伴啊,让人帮忙画一幅画都不行啊?”   “你要自己的画像拿来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能时时刻刻欣赏到自己的美貌咯。”   乔殊予才不会说,他其实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等到他离开之后,要是想起这段时间的日子,还可以看一看画。   “倒也不是不行。”   “那就赶紧画吧,就在这?”   “去院子里吧。”   乔殊予有些高兴地跑了出去,叶亭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作幅画而已,这么兴奋做什么?   他收拾了一些笔墨纸砚,拿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乔殊予在四处蹦Q看看哪里的背景比较好看。   看了一圈之后,忽然想起在浴池边看到的那副画,画中的少年是站在桃花树下的,可惜这院子里没有桃花树。   叶亭渊是因为喜欢那少年,才将他画得那样好的吧,可现如今那少年身在何处呢?叶亭渊喜欢他,却没有告诉他么?   想到这里,情绪忽然有些低落,叶亭渊摆放好纸笔,抬头见他低着头杵在假山边,不禁笑道:“你就这副样子?我真是懒得浪费我的笔墨。”   “我警告你啊,你待会要是把老子画得难看了,老子跟你没完!”   叶亭渊收起脸上的笑容,平静道:“乔殊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好好说话。”   “我我我,不许把我画难看了,行了吧?!”   “放心吧,肯定不会画得难看,因为本来就够难看了。”   “叶!亭!渊!”   “开玩笑,你就站在那?”   “你这院子里光秃秃的,我站在哪里有什么区别么?居然一点花草都没有,真是没有品位。”   “那就请有品位的叶夫人来种一些?”   乔殊予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地哼了一声,道:“我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反正我又不天天来,到时候别人看到你的院子,只会觉得你没品位而已。”   “夫人,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你嫁给了我,天天和我处在一起,别人肯定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你连累别人还有脸说?”   “夫夫本是一体,哪里是别人了。”   “烦、烦死了,你到底还画不画了啊?”   叶亭渊调好墨汁,将宣纸铺好,坐在那里提笔开始作画,乔殊予靠在假山边,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作画跟拍照不同,需要一点点勾勒出来,所以花的时间比较久,乔殊予一开始还好,但渐渐地就有些站不住了。   “唉你好了没啊?”   “你以为画只鸡呢,这么快。”   “你才是鸡呢,其实你都看了这么久了,我不站在这里你应该也能画出来了吧?”   “长相太普通,难记。”   “你……”   乔殊予气得直瞪眼,叶亭渊无声地笑了笑。   “笑个屁啊,全天下就你长得好看,你丫长得好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再好看媳妇还不是跟人跑了!”   叶亭渊闻言抬头看向他,无辜道:“媳妇不就在眼前么?哪里跑了?!”   乔殊予心下一颤,凶巴巴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画!”吼完之后眉眼处全是笑意,一颗心更是抹了蜜似的,从内甜到外。   院子里气氛融洽,一个站在假山边傻笑,一个坐在石桌边专心致志作画,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可惜的是,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院长,有客来访。”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在院子门口说道,叶亭渊头也没抬地回道:“不见……”   “这……来者自称是九皇子殿下。”   叶亭渊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疑惑道:“九皇子?萧络封?”   “是。”   “他可有说为何要见我?”   “只说是久闻祟呈樵捍竺,所以想来参观一二。”   “让他在前面等着,就说我很快过去。”   “是……”   叶亭渊的脸色不是很好,放下了手中的笔,乔殊予几步窜过来问道:“你画了多少了?这么半天怎么才画了一个轮廓啊,我脸呢?”   “待会再继续。”   “院长。”刚才那个老汉又跑了回来,急道:“那九殿下直接过来了。”   乔殊予闻言有些激动地说道:“九皇子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江湖五公子之一的那位?”   “嗯。”   “那正好可以瞧瞧他长得如何,跟贺呈淮比如何。”   乔殊予话音刚落,来人便已经到了院子门口,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九皇子萧络封,叶亭渊刚想起身相迎,却在看到萧络封身后跟着的人时怔住了。   “他怎么会来……”   “嗯?谁啊?”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叶亭渊来不及多说什么,人已经到了门口,再躲也是来不及,乔殊予靠近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   叶亭渊看向乔殊予,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直接将人拽了下来,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   “啊……靠叶亭渊你发什么疯,还不快……唔……”   乔殊予的话被堵住了,他有些震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俊颜,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第17章 你为何亲我   刚走到门口的萧络封停住了脚步,一行人有些尴尬地看着院子里的情形,他惊讶地问刚才的老汉道:“那位不会就是你们院长吧?”   老汉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自家院长向来一本正经,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   “回殿下的话,是的。”   “那他亲的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瞧着像……男的?”   “这老朽也不知啊。”   萧络封算是大开眼界了,这祟呈樵旱脑撼さ淖鞣缁拐娴氖橇钊苏鹁啊。   不过他倒是没多想什么,只是转身对身边的男子说道:“六王叔,你看咱们这个时候如果进去的话,就太不识趣了点,总不能打扰人家的好事吧。”   “有理,既如此,便劳烦老人家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好……”   “唉,都是王叔你非得来看什么书院,现在白白被秀了一脸恩爱,不行了,本皇子要去找我家夜升秀回来!”   萧络封说着便原路返回了,之前带路的学生连忙跟了上去,老者也是捏了一把汗,没想到皇子殿下身边还有位王爷啊!   不过,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里交颈缠/吻的两人,忍不住再次震惊了一下,连忙退下了,院长前几日不是刚娶了亲么?怎么现在会跟一个男子在……   乔殊予面对面跨坐叶亭渊腿上,因为双臂被扣住了,所以想挣扎也挣扎不了,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度,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曾经以为两个大男人接吻应该会很恶心,可没想到居然没有半点恶心的感觉,只是紧张地喘不过气来。   叶亭渊稍稍退开一些,见面前的人双颊绯红,死死闭着双眼,竟觉得有几分可爱,他抬手用指腹抹了一把乔殊予的下唇。   乔殊予猛地睁开眼,有些慌张地站起身,却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砚台,墨汁瞬间将刚才未完成的画染成了漆黑一片。   连他自己的衣袖上都沾染了一些。   “画……”   乔殊予见状有些着急地想去擦,叶亭渊连忙拉住他,无所谓道:“只是一幅画而已,况且还是半成品,毁了就毁了。”   “可是……”   乔殊予心里想的是,对你来说只是一张纸,对我来说却意义非凡,这是第一幅画,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幅。   “叶亭渊,你刚才为何……为何亲我?”   乔殊予不敢看叶亭渊,眼神四处乱扫,叶亭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笑道:“夫人貌美如花,为夫一时情难自禁。”   “少来,你刚还说我长得难看。”   “画着画着,就觉得挺好看的。”   “滚,你连我眼睛鼻子都还没来得及画,好看个屁!”   叶亭渊笑着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笔,然后拉起他的手说道:“你不是想逛逛书院么?随我来。”   乔殊予其实还想问清楚刚才那个吻,但又实在是问不出第二遍,目光移到被叶亭渊牵着的手上,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一路上不少学生往他们这边看,乔殊予低声说道:“你就不怕你学生到时候都觉得你不正经啊?”   “我如何不正经了?”   乔殊予扬了扬他们牵着的双手,叶亭渊一脸无辜地叹气,“唉,我牵自己夫人的手,还要被人说成不正经啊?这可太冤了。”   “他们又不知道。”   叶亭渊闻言忽然停下了脚步,乔殊予差点撞上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干嘛突然停下来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听夫人口气似乎颇有怨言。”   “什么怨言?”   “没替你证明身份呀。”   乔殊予没听明白他到底是啥意思,便听叶亭渊高声说道:“大家不用偷看了,我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的便是你们的院长夫人了,叫乔殊予。”   乔殊予:“!!”什么情况??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些议论声,乔殊予觉得有些丢脸,忍不住抬脚踹了叶亭渊一下,怒道:“滚你丫的,瞎说什么呢!”   “我哪有瞎说?你难道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   “好了,大家都散开吧,忙自己的事去,你们院长夫人害羞了。”   因为曦?国民风比较开放,所以学院里除了男学生之外,还有不少女学生,听到叶亭渊这样说之后,都偷笑着跑开了。   这可是个大八卦了,没想到他们院长居然娶了一个男媳妇!   乔殊予觉得脸烫得厉害,想着以后可再也不要来书院了,明明来之前是想让叶亭渊丢脸的,结果丢脸的却是他自己。   “你可太烦了!”   乔殊予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有抽回手,任由叶亭渊握着,叶亭渊牵着人继续往前走,见乔殊予的反应,他真的要相信,或许眼前这人是真的失忆了。   失忆后倒是比传闻中要可爱很多,叶亭渊放慢脚步,两人并排走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乔殊予,忽然有一种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似乎也不错的想法。   “再过一个月,那边荷花就该开了,到时候风景不错。”   叶亭渊看着前方的荷花池说道,乔殊予瞧了一眼,问:“会有莲子么?”   “有。”   “那到时候可以采莲子吃。”   叶亭渊笑笑没说话,乔殊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不是说九皇子要来拜访么?怎么又不来了?”   “谁知道呢。”   “你见过他么?长得好看不?”   叶亭渊想了想,他印象中的萧络封还是停留在十岁大的样子,现在已经过了八年了,所以不清楚到底长得如何了。   刚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也没怎么看清楚。   “没见过……”   “可惜了,不过能被封为江湖五公子之一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若是能一次性见到五位的话就好了,到时候可以比较一下,谁最好看。”   没办法,这个古代实在是太无聊了点,所以比帅也成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情了,其实这么想来,暮云锡那家伙的眼光还不错嘛,一选就选中了江湖五公子之一。   “岳泽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很高么?”   “嗯。”   “那比较出名的是哪几家呢?”   “非梦山庄,岳泽山庄,紫厌庄,厉枢门,这是白道这边的,不过非梦山庄现如今已经没落了。”   “为何?”   “原本非梦山庄庄主苏鸿是前任武林盟主,但因为野心太重,杀了不少无辜之人,只为了想要一统天下,最后被揭穿了,现已死了。”   乔殊予恍然大悟,“所以就是这个苏鸿死了,才重新选武林盟主的对不对?”   “嗯。”   “靠,那就是他间接害了我啊,他要是不死的话,我也不用被逼着当什么狗屁的盟主了。”   “据我所知,盟主之位可是你亲自争来的。”   乔殊予心里腹诽道:争盟主之位的人是已经嗝屁了的乔,才不是他,他才没这么蠢给自己找这么大一个麻烦呢!   “反正我已经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所以要不算数,才不要当呢,他们爱找谁当就找谁当呗,我觉得贺呈淮就不错。”   乔殊予是拉着个人就顶上,反正只要不找他就行,而正回到岳泽山庄的贺呈淮觉得自己脊背似乎有些凉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庄主……”   “嗯,暮云锡走了么?”   “暮公子在花园呢。”   贺呈淮觉得有些头疼,调转方向往花园走去,原本是想着去让他走人的,但刚走到花园便听到了暮云锡的笑声。   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事高兴成这样,他让下人不要跟着,自己走上前,只见花园中间的拱桥上,凑着两个人影。   远远地便能认出来,一个是暮云锡,另一个则是他妹妹贺凝澜。   “我觉得你可比你哥哥通情达理多了,反正你以后都是要喊我嫂子的,不如现在先喊一句来听听?”   贺呈淮脚下一顿,有些无奈地闭了闭双眼,而暮云锡身边的贺凝澜浅浅一笑,回道:“还是等你搞定我哥之后再说吧。”   “为啥啊?你就不能先喊一句让我过过瘾么?”   “怕你听了之后觉得自己成功了,慢慢自我膨胀,然后便不再努力了。”   “听上去似乎也有几分道理,那你给我出出主意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哥快速喜欢我啊?”   “或许可以……”   “咳哼!”   贺呈淮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暮云锡转身见他回来了,有些高兴地飞奔到他身边拽住他的手臂说道:“你回来啦?你怎么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啊?忙啥呢?”   贺呈淮有些无语地看了看暮云锡,然后将目光移向贺凝澜。   “你也跟着胡闹?”   “有人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怎会是胡闹呢。”   贺凝澜属于那种平淡如水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很淡然,难得见她笑一次。   “哥,你不是总催我赶紧嫁个好人家么?可你这身为大哥的都还是孤身一人,我这做妹妹的哪里敢嫁人啊。   所以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哥哥还是放一点心思在感情上吧,算是我这个做妹妹的求你了。”   贺凝澜说完后转身便走了,暮云锡笑着说道:“你妹妹说得对,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多寂寞啊。”   贺呈淮想抽回自己的手臂,但暮云锡却抱得紧紧的,还嚷嚷着:“哎呦呦,我不小心把脚崴了,走不了路了。”   “那你就在这待着。”   “我不,贺庄主,这可是在你岳泽山庄发生的意外,你身为一庄之主难道不该负责么?我觉得至少得抱我回房吧。”   暮云锡说完之后还很配合地给了一个娇羞的表情,贺呈淮只觉得自己自从惹上这家伙之后,似乎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第18章 院长待公子真好   “贺庄主,你不能这么没有责任心呀――”   暮云锡是彻底赖上了,抱着贺呈淮的手臂就不肯松手,要换成之前他肯定没这么胆子,但早上听丫鬟说昨晚是贺呈淮抱他回房的,他就有底气了。   抱一回是抱,抱两回也是抱。再说了,贺呈淮要真的讨厌他的话,肯定就不理会他,或者直接找人把他喊醒轰走了。   “我脚好疼啊――”   暮云锡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贺呈淮,贺呈淮自认倒霉地伸手将人横抱起来,暮云锡连忙配合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心里欢呼雀跃着。   从花园到客房,一路上丫鬟家丁们都议论纷纷,暮云锡装作害羞地将脸埋进贺呈淮肩膀处,其实是在偷笑。   贺呈淮:“……”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这是去客房的路么?”   “要不然呢?”   “那你待会要去哪里?”   “书房。”   “那你先抱我去书房啊,我还可以陪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   “可我需要啊,我一个人在客房会害怕的,你忍心让我这么可爱的人受到惊吓么?”   贺呈淮有点想将人直接扔出去的想法,但知晓扔出去的结果是更麻烦。   所以最终还是忍住了,也没多废话什么,直接把人抱到了书房里,放在软塌上。   暮云锡坐在软塌上一脸兴奋地吆喝着让丫鬟端茶送水递糕点,丫鬟们见庄主没意见,她们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跟岳泽山庄差不多的是叶府的气氛也不错,乔殊予回到府里便先将今日在衣铺替乔竹的买的几套衣裳拿去给乔竹,他是瞎买的,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   乔竹因为是乔殊予收留的,所以住在叶亭渊他们的风意苑客房中。   “谢谢公子,从小到大除了我娘之外,就属公子对我最好了。”   “你以后的人生还长远着呢,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今天叶亭渊带我去买衣裳,所以我顺便给你买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院长待公子真好。”   “切,他哪里待我好了?每次都损我。”   “反正就挺好的。”   乔殊予闻言觉得心里有点甜,跟乔竹随意聊了几句便回自己房间了,将今日买的几套衣裳放进柜子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殊予仍旧会踢被子,然后挤进叶亭渊怀里,叶亭渊睡眠浅,一晚上得被吵醒好几次,颇为无奈。   而罪魁祸首则一夜好眠。   “小予予,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天还没亮透,乔殊予他们的房门便被拍得震天响,前两天暮云锡没回来的时候乔殊予还担心他,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又觉得真是噪音般的干扰。   这家伙怎么每次都喜欢大早上的敲别人房门啊!   乔殊予从叶亭渊怀里撑起半个身子,有些痛苦地喊道:“天都没亮啊。”   “快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什么事啊?”   “你先起来再说啦,赶紧的,你要是不起来我就在这里一直敲下去,直到把你们的房门敲坏为止!”   说着又开始敲起来,乔殊予哀嚎了一声,叶亭渊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乔殊予怕吵到他,便也不赖床了,连忙起身穿衣裳。   穿好之后跑去开了门,然后直接暮云锡推了出去,关上房门,动作一气呵成,暮云锡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干嘛啊?房间里藏了什么啊?”   “叶亭渊还在睡觉呢,你到底遇到啥急事了?”   “哦,我是想叫你帮我出点主意。”   “啥主意?”   “追贺呈淮的啊。”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所以他就为了这件事天都没亮就从岳泽山庄跑回来敲门么?!   “我先去洗漱一下,待会去你房里说吧。”   乔殊予往外走,暮云锡只好跟上去,房中的叶亭渊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体贴人的时候啊!   “反正我觉得贺呈淮肯定也有点喜欢我,可那种喜欢还没有到达要接受我的地步,所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暮云锡的房间里,他将这两日相处的点滴一点不漏地全说了出来,乔殊予有些睡眼朦胧的,一边听着一边打哈欠。   “小予予,你有没有在听啊?”   “听着呢,既然你也知道还需要继续努力,那就努力呗!”   “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啊,凝澜说按照她哥的性格应该会喜欢安静一些的,可我安静不下来啊!”   暮云锡哭丧着一张脸,趴在桌子上碎碎念,乔殊予算是清醒一些了,疑惑道:“凝澜指的莫非是江湖第一美人贺凝澜?”   “是啊。”   “你见到了?”   “我在岳泽山庄住了两天,怎么可能没见到。”   “漂亮么?”   暮云锡仔细想了想,然后回道:“没注意……”   乔殊予:“……”居然放着江湖第一美人都不看,这家伙在岳泽山庄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真是浪费机会。”   “什么啊,我又不喜欢什么大美人,我眼里就只有贺呈淮一个,别人看不到,但凝澜人还是很好的,还会帮我说话,就是不肯叫我嫂子,说怕我骄傲。”   “我真是十分嫌弃你,你一个大男人为毛喜欢别人喊你嫂子?!”   “嫂子只能喊女人么?”   “你是哪个星球来的?”   暮云锡没听懂乔殊予的话,但也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从小就跟我爹在孤岛上长大,偶尔会出来游玩几日,但也不能多留,后来我爹去世了,我玩的时间就更少了。”   “为毛在孤岛上?渔民啊?”   “是为了守护宝藏,但现在宝藏已经没了,所以我不用再回路崧岛了,总算是恢复自由了。”   乔殊予听得一头雾水的,不过暮云锡这家伙说话向来如此,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但他活了两辈子,也没帮人追过对象啊!   “小予予,你一定要帮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乔殊予想了想,虽然自己没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步啊,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点子肯定要比古人多一些的。   “你别急,我想想,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这男追男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那怎么追?”   “比如你可以打听一下他最喜欢吃什么,然后亲自下厨做给他吃?”   “哈?我哪里会做东西啊!”   “就是不会做才更有诚意啊,你想啊你平时都不下厨的,可为了他还是肯学,他知道后肯定很感动的。”   “真的有用?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哪里不靠谱了?老子的办法肯定有用!”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先试试。”   “我特么地又不喜欢贺呈淮,试个屁啊,你自己慢慢试去吧!”   “谁让你去试贺呈淮啊,你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嘛。”   暮云锡笑得一脸奸诈,乔殊予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予予,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啊?”   “算……是吧……”   “虽然你回答得很勉强,但我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兄弟了,那么为了兄弟的幸福着想,你是不是应该牺牲一下?”   “我为毛要牺牲?”   “为兄弟两肋插刀啊,你看现在贺呈淮已经有点烦我了,所以我这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可以,你出的点子,咱们得先实验一下,看看到底能不能成功。”   “你不会是想……”   “没错,咱们赶紧去厨房吧,先做一些叶亭渊喜欢吃的,然后拿给他吃。”   暮云锡拽起乔殊予就往外走,乔殊予有些无奈地喊道:“可我根本不知道叶亭渊喜欢吃什么啊!”   “不怕啊,咱们先去问老太君,老太君肯定很乐意解答的。”   两个人先去了一趟舒心苑,老太君听说乔殊予要亲自下厨做东西给叶亭渊吃,高兴地都合不拢嘴了,连忙一股脑地将叶亭渊喜欢吃的全说了。   说完之后还觉得不够,还要跟着他们一起到厨房去,厨房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主子,搞得厨娘们都胆战心惊的。   折腾了一早上,差点把厨房给烧了,最后总算出整出了一桌早点,端到膳厅的时候旁边伺候着的丫鬟们都忍不住偷笑。   乔殊予自己也觉得挺丢脸的,因为这桌上的东西卖相实在是……   “小予啊,奶奶就先回屋了,待会你跟渊儿好好吃。”   叶老太君琢磨着叶亭渊应该快起床了,所以起身准备离开,乔殊予有些不解地问道:“奶奶不一起吃么?”   老太君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笑道:“还是你们自己吃吧,奶奶就不在这里影响你们培养感情了。”   暮云锡在一旁嚷嚷着:“啊老太君太狡诈了,肯定是怕吃了这些会中毒,所以才找借口溜走的!”   刚走到门口的叶老太君听到暮云锡的话脚下顿了一下,然后给娉姑使了个眼色,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膳厅。   乔殊予:“……”这些看上去真的这么差劲么?!好吧,他承认确实不怎么有食欲。   “主子……”   听到丫鬟的声音,乔殊予回过神来,只见叶亭渊已经走进来了,他连忙起身扯出一个笑脸,但谁知叶亭渊瞄了一眼桌上的早点之后,直接转身就要走。   乔殊予:“……”想揍人怎么办?! 第19章 难道自己喜欢叶亭渊?   “喂,叶亭渊你站住!”   暮云锡跑上前拦住叶亭渊,叶亭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早膳就要走啊?”   “早膳?”   叶亭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桌面,然后默默道:“我以为今日厨房没准备早膳呢。”   “厨房今日确实没准备,这些呢都是小予予亲自下厨做出来的,而且是专程为你做的,所以你必须吃完!”   叶亭渊:“……”这可真是什么仇什么怨了,这些东西能吃么?!   乔殊予见叶亭渊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也不想吃,好歹是自己忙了一早上的成果,虽然确实不好看,但这么明显地被嫌弃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他坐下自己夹了一只煎饺咬了一口,然后发现他自己也不怎么能咽得下,因为实在是太硬了,但没办法,自己做的早饭哭着也得吃完啊!   叶亭渊见他这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乔殊予有些疑惑地侧过脸看他,见他正拿着碗在盛肉丝粥。   感受到乔殊予的视线,叶亭渊解释道:“夫人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早上,为夫不吃的话就太不识趣了。”   “切,谁稀罕啊,赶紧滚吧你。”   叶亭渊嘴角噙着一抹笑,舀了一勺粥低头尝了一口,乔殊予眼角的余光有些紧张地盯着他,想着只是粥而已,味道应该是正常的吧?   暮云锡凑过来说道:“叶亭渊,你放心大胆地吃吧,就算中毒了,还有我在呢,我一定会把你救活!”   乔殊予:“!!”他到底是被谁害的啊,这家伙也太没良心了点吧!怪不得搞不定贺呈淮呢,注孤生!!   叶亭渊面无表情地咽下,倒是没对食物发表什么意见,乔殊予忍不住问道:“很难喝么?”   “尚可。”   “真的?”   叶亭渊伸手拉过乔殊予的手,柔声道:“真的,不过夫人十指纤纤,修长如玉,以后还是不要下厨了,伤了手为夫心疼。”   乔殊予愣了一会,然后狠狠地抽回手,愤愤道:“丫的你不就是嫌我做的东西难吃么,还找个屁的借口啊,不吃拉倒,又不是做给你吃的,我就是吃不惯厨娘做的,所以准备自己做一顿犒劳自己。”   “犒劳……可是褒义词啊……”   “叶、亭、渊!”   叶亭渊抿嘴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但也没离开,而是端起那碗粥继续吃着,还很给面子地尝了个蛋饺。   乔殊予瞪向在一旁看好戏的暮云锡,咬牙切齿道:“暮大神医还怕被毒死不成?怎么不吃啊?”   “额,我这不是还得留着命救你们嘛,你们吃,不用管我,我其实挺饱的。”   暮云锡心想着,还好提前实验了一下,看来这个点子真的不靠谱啊,贺呈淮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吃了这些估摸着得发病吧?!   唉,他叹了一口气,走到膳厅外面的台阶上坐下,琢磨着得换个法子才行啊!   乔殊予哼了一声,自己盛了粥喝了一大口,然后含在嘴中不知道是该咽下还是吐出来,额,这么大一股糊味是什么鬼?   努力咽下后转头看向一旁吃得还算平静的叶亭渊,想了想还是认命地说道:“粥糊了,你还是别吃了,待会出去买点吃的吧?”   “夫人第一次下厨,再难吃也得吃完啊,况且也不是那么糟糕,还算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乔殊予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全消散了,低头又喝了一口,忽然觉得刚才还难以下咽的粥,似乎变得好喝起来了。   “这次只是意外,这些我没做过,要是煮面的话,其实还是挺好吃的。”   “是么?那真是万分期待。”   乔殊予一脸得意地看着他,叶亭渊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摩擦了一下他的脸颊,乔殊予僵了僵,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一脸的灰。”   说罢后收回手,继续吃饭,乔殊予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没有灰他不知道,但是肯定红了,因为很烫。   他有些丢脸地低头,懊恼自己的定力这么差,每次叶亭渊稍微碰一下便脸红得要命,太丢人了!   只顾着懊恼的乔殊予并没有发现,正在喝粥的叶大院长勾着嘴角笑得一脸奸诈。   虽然桌上的早点长相都很怪异,味道也不咋滴,但一顿早膳还是吃的比较温馨的,乔殊予以为叶亭渊用过早膳后肯定又要去书院,但没想到他居然拿了本书在院子里翻看起来。   “咦,你今日不用去书院么?”   “我又不是夫子,不用日日去。”   “祟呈樵菏悄愦窗斓模俊   “不是,我只是三年前接下的院长之职。”   “那上任院长呢?”   “大约游山玩水去了吧。”   还挺懂得享受的,乔殊予感叹了一下便觉得有些无聊了,昨天说叶亭渊书院里的院子空荡荡的,可现在才发现他们自己住的这院子里的植物也不多啊。   他想了想,然后跑出了院子,叶亭渊抬头看了看,不清楚他这又是去干嘛了。   “主子……”   祝择走了进来,叶亭渊低头看书,淡淡道:“查清楚了?”   “是,就九皇子和六王爷来了。”   “泓D王萧炜剑,他这个时候来祟吵亲鍪裁矗俊   “属下亲自去查看了一下,从他们的对话来说,应该还不知道主子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想拜访一下祟呈樵旱脑撼ざ已。”   “从皇城来,就为了祟呈樵海俊   “听他们的意思是这次主要的目的地是奚阑城,是去参加厉枢门少门主和肆水魔教左使的婚宴的。”   叶亭渊目光沉沉,皇城到奚阑城,最近的路线并不是从这边走的,虽然这边也能去,但无疑是绕远路了。   “既然是路过,有说何时离开么?”   “后日便走。”   “派人盯着些,看看带来的人是否都带走了,切勿遗漏。”   “是,主子,先是乔,后又是泓D王,这祟吵鞘欠褚巡辉侔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我从未想要躲,只是暂时还有些证据没拿到罢了,叶府周围的暗卫加一倍,必须确保老太君的安危。”   “是……”   “乔那边还需要监视么?”   叶亭渊翻看着手中的书册,良久才回道:“派两个护着点吧。”   “主子?”   祝择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护着点和监视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吧?!   但是见叶亭渊仿佛没听到般,他也不再多问,只是领了命便退下了,没多会乔殊予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拿着不少东西。   叶亭渊见他挽起袖子拿着个小锄头在那边挖挖铲铲的,有些好笑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觉得咱们院子里光秃秃的难看死了,所以去挖了些花草来种上。”   “哪挖的?”   “花园啊。”   叶亭渊:“……”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有什么用?但是看他种的不亦乐乎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   “等下回再去书院的时候,我挖一些带过去种上。”   “何不在市集上买一些?”   “买一些要花钱啊。”   “府中花园内的花也是花钱买回来的。”   “那花的是你叶家的钱,又不是我的钱,不心疼。”   “你别忘了你嫁进我叶家,可也是我叶家的人了。”   乔殊予闻言心里虽然高兴,可还是嘴硬道:“我又不会一辈子留在这,这个天下这么大,我还要出去四处走走呢。”   “那便去走走吧。”   乔殊予挖土的动作一顿,刚才的高兴瞬间没了,也懒得种什么花了,反正他迟早是要走的,种起来也欣赏不了几天。   随手将小锄头一丢,朝着那些家丁说道:“你们种吧。”然后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衣裳粘上的土,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恹恹的。   叶亭渊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奚阑城如何?”   “嗯?”   “先去奚阑城走走,如何?”   乔殊予反应了一会,然后有些气呼呼地走到叶亭渊面前,不悦道:“你什么意思啊?想赶人走直说啊,老子要去哪里还不需要你做主,我现在就走。”   说着便要去收拾行李,叶亭渊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但因为乔殊予走得太急了点。   所以突然被拉住会有些刹不住车般,直接摔坐在了叶亭渊的腿上。   更重要的是,摔下去的时候,嘴唇刚好擦过了叶亭渊的嘴角,一旁正在种花的家丁们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   “夫人真是热情。”   “你……滚你的,要不是你突然拽我,我至于摔了么,还不松手!”   叶亭渊索性将人拦腰搂住了,乔殊予觉得坐在叶亭渊腿上这样的姿势有些丢人,但想起自己很快就要走了,又舍不得推开这最后的温存。   他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我要去收拾行李了,待会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这么急做什么?明日再出发。”   “早走晚走都是走。”   只是不知道离开之后,他又该去哪里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自己还能像之前那样无所谓地一个人四处流浪么?   舍不得叶老太君,也舍不得……   想到这,乔殊予僵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最近这么奇奇怪怪的表现,难道是因为喜欢上叶亭渊了?   不?是??吧?? 第20章 你有喜欢的人么   乔殊予整个人都懵了,之前虽然只以为自己不想离开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一些温暖,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喜欢?他怎么会喜欢叶亭渊呢?两个大男人……靠,他可是笔直笔直的直男啊,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呢?   有些痛苦地拧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说好的直男呢?这特么才几天啊就弯了么?这个曦?国是有毒吧?!   “发什么呆呢?”   叶亭渊有些疑惑地问道,见他这表情似乎痛苦万分的样子,难道刚才磕着了?   “没事,我要走了。”   乔殊予恹恹地说道,似乎还在为自己突然弯了这件事而无语,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好像生无可恋般。   “可我还要去书院交代一些事情,老太太那边也要说一声,总不能说走就走吧,很多事情都需要打点一下,奚阑城虽然不远,可好歹也有几日的路程。”   乔殊予觉得自己听不懂了,转头看向叶亭渊,“什么意思?”   叶亭渊觉得有些好笑,“合着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压根一句都没听懂啊,唉,夫人智商堪忧,以后孩子定不能让你带。”   “什么孩子?”   “老太太说要替我们领养个孩子回来,她定是没看你这蠢样,要不然肯定会改变想法的。”   乔殊予没听见后面这句,光是前面那句便能让他乐呵半天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扬起,为了掩饰自己的喜悦,他故意凶巴巴地问道:“想得美啊你,叶亭渊,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夫人慧眼如炬,这都被你发现了。”   “哼,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了,我眼光可高着呢。对了,你刚才说的到奚阑城去走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也要去?”   “陪夫人去散心啊。”   乔殊予一脸鬼才信的表情,叶亭渊笑道:“好吧,是去办点事,要一起去么?”   “你去办事,我去干嘛啊?”   乔殊予装模作样地问道,叶亭渊点点头,“也有理,奚阑城也没什么好玩的,那我自己去吧。”   “你……”   “不过下个月初九厉枢门少门主娶亲,算是江湖上的大事了,到时候奚阑城肯定比较热闹。”   “啊对,我是去看江湖五公子之一的夏少门主的,又不是跟着你去的,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带着乔竹去!”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哼哼了几声,不用急着去收拾行李了,索性赖在他怀里懒得起来了,蹭了叶亭渊满身的泥土。   家丁们低着头种花,心想着非礼勿视啊,自家主子和夫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啊,令人羡慕,待会得把今日看到的去禀报老太君,肯定能领到不少赏钱。   下午的时候叶亭渊去了一趟祟呈樵海交代了一下接下去的事宜,用晚膳的时候则跟老太君提了一下。   “不行,最近天气不太好,不要随便出门。”   叶老太君一口否决了,乔殊予有些心急地看着叶亭渊,叶亭渊倒是平静得很,悠悠道:“只是奚阑城而已,又不远。”   “不远也得个六七天路程呢,一来一回加上逗留的时间起码一个月了,太久了,我不同意。”   “既然奶奶不同意那就算了。”叶亭渊说完后看着乔殊予道:“那我们过段时间再出去玩吧。”   乔殊予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叶老太君忽然打起了精神,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的,最后问道:“怎么小予也要去?”   “本来就是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   “这样啊,那……那就去吧。”   “还是算了,奶奶说得对,接下去天气都不怎么好,不适宜出远门。”   “哪里是远门啊,这奚阑城说白了就跟隔壁似的,也就那么三四天而已,不远,不远的。”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奶奶刚不是说六七天么?怎么又变成三四天了?”   “这个三四天,跟六七天也差不多啊,三四五六七八天嘛。”   “那奶奶同意了?”   “当然同意啊,听说下个月奚阑城厉枢门要办喜事,到时候肯定热闹,小予你正好去玩一玩,给奶奶带一些新奇玩意儿回来。”   “谢谢奶奶。”   乔殊予有些高兴地看向叶亭渊,叶亭渊似笑非笑的,叶老太君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一开始肯定故意没说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这小兔崽子,每次就知道算计她这个老人家。   不过见他们两个相处得似乎不错,她也放心一些,这次两个人一起出门,不管是做什么,好歹也是一次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啊。   总是窝在家里一堆人围着好啊,年轻就是好啊。   一家人吃过晚膳后,丫鬟又上了一些水果,老太君留乔殊予下来陪着她说说话,说接下去怕是有好几日见不到了,所以今晚多聊几句。   暮云锡正午的时候出门,到了晚上也没回来,乔殊予想着八成又去了岳泽山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他的那个点子,用了的话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不过这些他暂时是管不着了,收拾了几件衣物,想了想还是把叶亭渊给他的那一千两也带上了,万一路上有个急用呢。   本想着带上乔竹一起的,但考虑到乔竹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便让他留在叶府休养,反正自己这次出去还是会回来的。   嘿嘿,就算过了一个月的期限又如何,老太君说了,让他帮忙带一些新奇玩意儿回来呢,所以他肯定是要回来一趟的。   有些迟疑地转身看向睡在外侧的叶亭渊,忽然又想起自己好像喜欢上叶亭渊的事,心情忽然又变得沉重起来。   叶亭渊心里喜欢的是那画上的少年么?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也没啥机会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还没开始就知道是悲剧收尾了?   “叶亭渊,你睡着了么?”   乔殊予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想了想又继续道:“我知道你没睡着,我有问题想问你。”   说完之后有些紧张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房间内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叶亭渊是朝外侧睡的,所以乔殊予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睡着了。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其实,你是不是喜欢……”   乔殊予想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次在浴池边看到的那幅画上的男子,可他又有些不敢问,万一叶亭渊承认了呢?   现在才发现,原来感情是这么烦心的事情啊,会让人变得畏首畏尾的,话不敢说,事不敢做。   就算得不到,能这么待在他的身边,也会觉得是一种幸福,呵,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这么卑微了。   “叶亭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若是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乔殊予心下一沉,想着叶亭渊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么?所以自己注定就是一颗炮灰么?   乔殊予睁着眼看着叶亭渊的背,觉得自己今晚肯定又要失眠了,正苦恼着,忽然感觉到身边动了一下,只见叶亭渊翻了个身,伸手将他搂住了。   “叶亭渊,你干嘛?”   乔殊予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但是却被抱得更紧了,他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抬头看去,只见叶亭渊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熟。   真的睡着了?所以刚才那个问题不算是默认对吧?只是因为睡着了没听到而已,乔殊予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   “混蛋,趁着睡着了就可以耍流氓么?哼,要不是看你睡着了怕揍你被说是乘人之危的话,老子肯定揍得你满地找牙!”   乔殊予小声念叨了几句,然后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安心睡觉了,所以并没有看到,头顶上方的某人,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   翌日一早在老太君千叮咛万嘱咐中离开了叶府,原本叶亭渊是打算骑马的。   但是老太君说天气还很凉,非得让他们坐马车,所以最后两个人是坐着马车出城的。   一个家丁在外面赶马车,乔殊予和叶亭渊两个人坐在马车中,但是马车刚出了城门口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   “骑马。”   乔殊予有些莫名其妙地跟着下了马车,只见祝择正牵着三匹马在前面等着。   “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刚翻身上马的叶亭渊看向乔殊予,乔殊予摊了摊双手表示自己真的不会啊,他连马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掌握这种高端的技术呢!   叶亭渊有些无奈,只能朝着他伸出一只手,乔殊予愣了一下,额,这是想邀请他同乘一匹么?   两个人同乘一匹马神马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暧/昧啊,乔殊予很不争气地红了耳朵。   但想着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叶亭渊的手。   叶亭渊一使劲将他拉上了马,让他坐在前面,然后从包袱中拿出一件披风替他披上。   “马背上风大。”   乔殊予不仅耳朵红,现在连脸都红了,被自己喜欢的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换成谁都会脸红吧。 第21章 我这个人比较肤浅   乔殊予一开始还是觉得幸福满满的,但没坚持多会便觉得这简直就是受罪,一天颠簸下来估摸着骨头都能颠散架了。   唉,这个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年代,出门一趟还真是不容易啊,要是有飞机的话,就能节省不少时间了,还少受很多罪。   叶亭渊见乔殊予有些恹恹的,也没骑太快,但总体而言要比坐马车快很多,他们得赶在萧络封他们之前到达,否则很容易撞上。   傍晚的时候到了一座小镇,三人便找了间客栈住下,乔殊予跟在叶亭渊身后进了客栈,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看上去生意似乎不错。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三间上房。”   叶亭渊这话一出口,乔殊予便怔住了,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在付钱。   三间……为什么是三间房呢?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会住一间的呢……   “傻呆着做什么?”   乔殊予回过神来,故作无所谓地笑笑:“我要是傻了那也是饿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响起一声低笑,他有些疑惑地转身,只见发出笑声的是个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那女子发现乔殊予回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抱歉,只是觉得公子说话方式挺幽默的,一时没忍住。”   “没事,能逗美人笑,是我的荣幸。”   乔流氓也就一张嘴比较流氓一点,说话方式一时还改不了,那女子听后也没有一般女子的娇羞,反而爽快道:“公子眼光真是不错。”   说完后自己也笑了出来,这时与女子同行的男子催促了一声,乔殊予见他们应该也是江湖中人,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推叶亭渊。   “赶紧去放行李,然后下来吃饭吧。”   “我还以为你见着美人就不饿了呢――”   “我这个人比较肤浅,还是喜欢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叶大院长,你不会抠门到连顿饭都不舍得吧?!”   叶亭渊笑了笑,三个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到二楼各自找了间房,一进房后乔殊予脸上的笑容便没有了。   “也对,之前在叶府是要演戏嘛,现在出来了又不用演戏了。”   他自嘲了一句,这几日的相处让他产生了些错觉,仿似他们两个就像是真的一对,可现如今才发现,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演戏而已,怪只怪他自己,入戏太深。   下楼用膳的时候刚好遇上刚才那个女子,她便和她同行的男子走过来问道:“这么巧,方便一起么?”   “当然可以。”   乔殊予无所谓道,桌子比较大,所以五个人坐在一起也不嫌挤,他们几个一起点了菜之后,那女子先自我介绍道:“我叫童如萱,他是我师兄高梓檐,我们是流邬派的,你们呢?”   “额……我叫乔殊予,他叫叶亭渊,这位是祝择,我们不是什么门派的。”   “啊,我还以为你们也是去奚阑城参加婚宴的呢。”   “我们的确是要去奚阑城,但只是去游玩罢了。”   童如萱点点头表示了解了,然后用余光瞄了眼一直没说话的叶亭渊,之后便又笑着低头了,乔殊予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莫非她这么主动接近,其实是为了叶亭渊?   乔殊予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叶亭渊,心里有些憋闷,这家伙一句话都没说,居然就能泡妞,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童如萱的师兄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一顿饭下来基本保持沉默,一直都是童如萱和乔殊予两个人在说话。   原本乔殊予因为房间的事还挺难过的,跟童如萱东扯西扯一通聊之后情绪反倒好一些了。   “我方才听店小二说,这镇上有条街上一到晚上全是吃的,很热闹,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吧?”   刚吃饱,童如萱便发出了邀请,乔殊予看向叶亭渊,叶亭渊点头道:“走走也可。”   就这样一行五人上了街,这个镇子虽然也不算很大,但街上人倒是不少,看上去热闹极了。   “最近很多人都要去奚阑城参加婚宴,所以路过这里的就多了,晚上自然热闹了,店小二说了,平日里没这么多人的。”   童如萱在一旁说道,乔殊予没什么心情地点头,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叶亭渊,他倒是悠闲得很。   “唉,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吧。”   童如萱说着便拽起乔殊予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乔殊予刚想抽回手便听到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乔殊予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童如萱,童如萱笑道:“你喜欢姓叶的那位,对么?”   “你……”   “我早就看出来了,方才进客栈之前我们在你们后面,明明见你走进去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可一听到他说三间上房后便顿时蔫了,然后加上你时不时会偷看他,我就想啊,你肯定喜欢他。”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其实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瞧我师兄,跟根木头似的,我喜欢他好多年了,可我不说他就不懂,我说了他就以为我开玩笑,所以我也很苦恼。”   乔殊予看了一眼跟叶亭渊在说话的高梓檐,觉得她的形容也没错,刚才吃饭的时候高梓檐一句话都没说。   “我娘说啊,感情中先动了心的那一方肯定是要辛苦一些的,其实我倒不怕辛苦,就怕再努力也没用。”   “你师兄有喜欢的人了么?”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怎么,那位姓叶的有喜欢的人了?”   乔殊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见过他画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少年,我觉得画得那样好,肯定是存了感情的,可他有时候对我又挺好的。”   “这个也说不定嘛,我们两个也算同病相怜了,这样吧,我们不如来试试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如何?”   “怎么试?”   “你会武功么?”   “不会。”   “唔,那这样,待会半夜的时候,我让我师兄扮作黑衣人去你房里偷袭你,然后我去通知姓叶的,等他到的我师兄就撤走,这样子一来就可以证明你一个人住一间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他在乎你的话肯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住了。”   童如萱说完之后朝着乔殊予挤眉弄眼地笑道:“若真的不让你一个人住了,你不就不用烦了么,到时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乔殊予:“……”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早就试过了,但问题是连点火苗子都没啊!   “那要是他还是让我一个人住呢?”   “那就说明他心里真的没你,你也好趁早死心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呢,虽然这棵树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乔殊予觉得童如萱的办法听起来似乎可行,加上他现在自己心里也乱得很。   所以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理一理,若叶亭渊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那他也好早点撤。   这个撤指的是离开,而不是撤走感情,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可要忘掉却太难了,乔殊予没把握自己能在段时间内忘掉这段感情,可眼不见心总不会烦了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呀,等你们成了之后,记得也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我家师兄开窍。”   “行……”   两个人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一扫之前的气氛,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晚上的计划,叶亭渊站在不远处看着挤在人群中不知道在聊什么的两个人。   “令师妹倒是自来熟得很。”   不咸不淡地扔出这么一句,身边的高梓檐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师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他也很无奈。   一行人在街上逛了会之后便回客栈休息了,叶亭渊见乔殊予明显比去之前开心多了,有些好奇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   乔殊予哼着曲子在房间内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等着晚上的计划,为了待会逼真一些,他只穿了里衣里裤,显得有刺客闯入的时候他确实是在睡觉。   躺在床上无聊地数了会绵羊,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叶亭渊,心里不清楚叶亭渊说的那句要领养个孩子的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如果他无意,为何要说呢?虽然那只是老太太的意思,可他完全可以等着老太太提起啊,还说什么怕他的智商带不了孩子。   “不娶何撩啊!不对,已经娶了,啊,娶了撩了又不肯爱,才是真的人间惨剧啊,乔殊予啊乔殊予,你怎么这么倒霉!”   正在感叹之际,忽然听到房间内有些响动声,他连忙坐起身,只见窗户处爬进来一个黑衣人。   “唉你怎么从窗户上爬进来的啊?这个行为是很危险的,万一一个不小心摔下去的话,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他说着还掀开被子走下床,想着两个人之前设计好的,敞开嗓子大喊了一句:“救命啊有……额……”   话还没喊完便觉得后劲一疼,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而住在斜对面的叶亭渊打开房门走出来,一个健步上前制住了乔殊予门口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厉声道:“什么人?”   “等等等,是我是我啊。”   童如萱连忙扯下蒙面巾,叶亭渊愣了一下,这是高梓檐也推开房门走出来。   “师妹,你怎么还是不肯听劝,非得胡闹?!”   “我哪有胡闹啊,都怪殊予这个大笨蛋啦,说好了我进去再喊嘛,怎么我这刚到门口他就大喊大叫了啊。”   叶亭渊闻言眼神一凛,抬脚直接踹开了乔殊予的房门,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第22章 不是不在乎么?   “怎么会这样?他人呢?”   童如萱也傻了眼,高梓檐看了眼开着的窗户,分析道:“大概是从这里被掳走的,叶兄,你们可否得罪过什么人?”   叶亭渊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他在乔殊予身边安排了暗卫,所以还不至于乱了方寸,童如萱见他这样,却以为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不禁为乔殊予感到难过。   “主子,这边。”   祝择出现在门口,叶亭渊连忙跟了上去,发现祝择身边还有一个暗卫,他是负责回来通知他们方向的,而另一个则负责跟着留记号。   “我们也去看看!”   童如萱拉起高梓檐就跑,高梓檐虽然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但觉得叶亭渊他们也不像是坏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便没有拒绝。   叶亭渊带着祝择和暗卫根据记号一路追到了镇子外面的小树林里,只见另一个暗卫正蹲在那边,而倒在他身边的则是乔殊予。   叶亭渊眉眼一跳,连忙飞身过去蹲下扶起乔殊予。   “乔殊予?乔殊予!”   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并没有性命之忧,抬眼问旁边的暗卫,“到底怎么回事?”   “回主子的话,属下也不清楚,只是看到有人从窗户将乔公子掳走了,属下便一路跟着,结果跟到这里便见他将乔公子扔在了这里,朝属下射出一枚飞镖便消失了。”   叶亭渊拧眉,这算是什么情况,简直像是一场恶作剧,可看童如萱的表情,似乎并不知情。   他将乔殊予抱起来,这时听到祝择说道:“主子,这里有东西。”   只见乔殊予刚才躺着的地方,放置着一个信封,这荒郊野外的冷风比较大,乔殊予有只穿了里衣里裤,叶亭渊也没多逗留。   “拿着……”   一行人回到客栈,将乔殊予安置好之后,叶亭渊才打开信封,只见里面有一张纸和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音”字。   叶亭渊有些不解地打开纸张,待看清楚纸上所写时眸光一震,脸上的表情转变了好几种,祝择跟在叶亭渊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他露出过这般神情,有些疑惑地往前探了探。   “主子?”   祝择明显也吓了一跳,只见那张信纸上就只写了一个大字:骞。   叶亭渊起身走到桌边,将手中的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祝择有些担忧地问道:“会不会是宫里派来的人?”   “他若知晓我还活着,早就派人来解决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年的安耽日子。”   “那……”   “你去查一查这玉牌的来历。”   “是……”   祝择接过叶亭渊手中的玉牌便退下了,刚到门口的时候遇到高梓檐和童如萱,童如萱走进来问道:“我们刚没追上你,殊予……”   说完后瞥见床上躺着的人,连忙走到床边看了看,担忧道:“他怎么了?”   “无妨,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好……”   “你们今晚在街上嘀嘀咕咕那么久,就是为了晚上来一场恶作剧?”   童如萱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挺起腰杆回道:“什么恶作剧啊,我们那里恶作剧了,只不过是玩个游戏罢了。”   叶亭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道:“穿着夜行衣玩游戏?”   “本小姐想穿什么穿什么,你管得着么你,这是我和殊予之间的秘密,你别想套我话,还有你啊师兄,你要是敢说出去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童如萱说完便走了,高梓檐朝着叶亭渊摊了摊双手,表示自己也无能无力,然后便离开了,叶亭渊叹了一口气,上前关了房门。   走到床边靠坐在床头,低头看了看昏睡着的乔殊予,伸手握住他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的内力到底是被什么封住了呢?   如果他真的失忆了,那么很可能不是他自己封的,手法很诡异,也不是一般的办法能够解开的。   为何要封住他的内力?不可能是幕后之人干的,因为乔本就是替他做事的。   而白道这边还是追着乔当盟主,理应不知道乔的身份,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那么剩下的,会是谁呢?今晚的黑衣人又是谁?玉牌代表什么?又为何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瞬间太多问题涌上来,向来镇定的叶亭渊也感到有些心烦意乱的。   不过烦的人只有叶亭渊,乔殊予倒是睡得很安稳,一觉睡醒天都亮了,他有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疼得叫了出来。   “啊我的脖子……”   他抬手捂住的后颈,怎么感觉这里稍微动一下就这么痛呢?难道是落枕了?不会这悲惨吧?!   “小命还在就该偷着乐了,还管脖子!”   乔殊予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叶亭渊正坐在床边,身上衣裳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的,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咦?你怎么在我房里?”   叶亭渊斜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一句话都懒得多说了,乔殊予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想着难道昨晚没睡在一起,叶亭渊觉得有些不适应,所以就过来了?   还是说昨晚的计划奏效了?想到这,乔殊予忽然愣住了,计划?   对啊,他想起来了,昨晚跟童如萱商量好了要演一出戏试一试叶亭渊的,后来……   “半个时辰后出发。”   叶亭渊丢下这句话便出去了,乔殊予起身穿衣裳,然后让店小二送来热水洗漱了一下,带上自己的包袱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碰到了童如萱。   “好你个童如萱,说好了演戏而已,干嘛下手那么狠啊,老子的脖子都要断了。”   童如萱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不是吧你,你昨晚差点小命都玩完了,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额,什么意思?”   “昨晚打晕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好嘛。”   “不是你?那是你师兄?”   “我就是因为求我师兄帮忙,所以才迟了的,我师兄那个人根本不肯跟我们一起胡闹……额不对,是办大事,所以我最后只好自己上场,哪知道我刚走到你房门口,你便在里面哇哇大叫,引来了叶亭渊,差点把我脖子也扭断了,还好我及时承认身份才逃过一死。”   乔殊予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你也不是你师兄,那是谁绑架我啊?”   “这就得问你了,是不是平时说话做事得罪什么人了,照理说你们也不是江湖中人,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多仇家吧。”   乔殊予脸色一僵,额,难道是那些阴魂不散的?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追着他当什么狗屁的盟主?真的是有完没完啊!   他实在是不得不佩服那些人的毅力啊!   “看你的神情是想起来什么了?你得罪谁了啊?”   “没,没什么,可能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所以容易得罪人吧。”   “好吧,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准备走了。”   “这么急?”   “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仇家,所以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也对,那么奚阑城见。”   “嗯,对了,昨晚我被掳走之后,叶亭渊有着急么?”   童如萱神色尴尬了一下,乔殊予见她这样,心里忽然有了答案,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我就随口问问,其实我也知道,那什么我先走了。”   “后会有期。”   乔殊予随意地点点头,然后便匆匆忙忙地下楼了,叶亭渊点了一些早点,他凑过去坐下吃得有些急。   “赶着投胎?”   “我昨晚被绑架了,肯定是那群人,唉,咱们还是早点吃完早点走人,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叶亭渊愣了愣,这才发现乔殊予大概是以为昨晚绑架他的人是白道上的,他也没多解释什么。   一行人继续上路,路上乔殊予显得有些消极,整个人看上去闷闷不乐的,叶亭渊以为他是在担心追着他的那群人。   “就算他们真的抓到你了,知晓你现在没了武功,也不会硬逼着你当盟主的,说不定到时候就算你想当也没机会当。”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那群人里面也不知道谁好谁坏,如果知道他不会武功就能重新选盟主那确实是好事,可问题是还有一些要杀他的啊。   不对,应该说是要杀乔的,毕竟之前的乔就是被杀了才会让他穿越过来的啊,那些人不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乔了,见乔还活着肯定会再杀一次的。   烦心事还真是多啊,乔殊予有些难过地看着路边的风景,虽然担心那群人,但心里更烦的是自己对叶亭渊的感情问题。   根据童如萱的表情推测,昨晚他被抓了之后,叶亭渊根本不担心,也就是不在乎了,所以就是他在一厢情愿地单恋罢了。   唉,这还没开始恋呢,就失恋了,他真的还要跟着去什么奚阑城么?罢了罢了,就当是去为老太君挑选礼物的好了。   不管怎么说,老太君是真心待他好的,至于叶亭渊,还是算了吧,他放弃了。   乔殊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放弃,结果傍晚住店的时候听到叶亭渊说了声两间上房,却又愣住了。   怎么又变成两间了?不是不在乎的么?难道说他还有点机会?那……是不是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啊?   或许可以……再努力努力? 第23章 你在气什么?   “叶亭渊,你为何要跟我住一间啊?挤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殊予装作嫌弃地看着睡在外侧的叶亭渊,说完之后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想知道原因?”   叶亭渊目光柔和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咽了下口水,屏住呼吸点了点头,然后便听到叶亭渊轻笑一声。   “呵,睡一起比较好。”   “为啥?”   “不然半夜还得起来去小树林捞你。”   乔殊予:“……”好吧,他就不该对这个人抱有什么幻想!   “谁让你捞了啊,老子就乐意睡在小树林,又没让你管!”   叶亭渊翻个身将人捞进怀里,柔声道:“怎么能丢下夫人不管呢。”   “松手……”   “你确定?”   乔殊予抿唇,其实他很想回一句不喜欢我就别碰我,可又怕说出来之后叶亭渊真的再也不理他了。   纠结再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拉起被子盖住脑袋睡觉,叶亭渊笑着将被子拉下来一些,无奈道:“小心闷死。”   “闷死也比被你气死好。”   “所以你在气什么?”   乔殊予静了会,然后有些闷闷地说道:“我想回家了。”   虽然在现代的那个家也就他一个人,但至少在那里他没有这么多烦恼啊,没有喜欢的人,就不会牵肠挂肚,患得患失。   “这才出来几天就想家?”   乔殊予不说话了,强逼着自己睡觉,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叶亭渊静静地看着他,不太清楚他到底在烦什么。   他所谓的想家,指得是叶府,还是他原本的家呢?乔这个人,就像是突然从江湖中冒出来的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在争夺盟主之前,他是怎样生活的呢?   第二日一早继续赶路,骑马比坐马车要快,之前老太君说的六七天指的是马车的速度。   虽然他们骑得并不是很快,但实际上也就花了五天便到了奚阑城。   奚阑城和祟吵遣灰谎,可能因为过几日便是厉枢门少门主的婚宴了。   所以街上人挤人,乔殊予有预感,这样的时候客栈里会有空房么?   到时候不会要露宿街头吧?!   不过没多会乔殊予便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祝择早就提前派人来订好房间了,一共订了三间。   乔殊予默默地自己选了一间,刚走到房门口便感觉衣领子被人从后面揪住了,然后就这样被揪进了对面的房间。   “你干嘛啊?”   “住这间。”   “凭啥啊?”   乔殊予有些火大地吼了一句,叶亭渊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道:“采光好……”   “怎么?叶大院长的意思是我把这间采光好的留给我住?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既如此你还杵在这里干啥?”   叶亭渊看了他一会,随后笑了出来,“我知道你最近在气什么了。”   “什么气什么?”   “房间是我们从祟吵浅龇⑶氨闳萌死炊┖玫模所以订了三间。”   “三间又如何,两间又如何。”   “夫人,为夫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住一间的。”   乔殊予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凶巴巴地回道:“我巴不得一个人住一间呢,宽敞。”   “宽敞是宽敞,可不安全啊。”   “你以为我是怕危险?”   叶亭渊没否认,乔殊予火气又上来了,随手将行李丢在床上,气呼呼地念了一句:“你特么什么都不懂!”   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总有一日会被气死的,这家伙到底是智商低还是情商低啊?简直无药可救啊!   早知道这次就不来这个奚阑城玩了,要不然他现在还是好端端地在叶府呢,也不会天天被气得半死!   “主子……”   祝择走进来,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是碍于乔殊予在场,所以没有开口。   “说吧……”   祝择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叶亭渊,然后又看了看坐在床上脸色不怎么好的乔殊予,最终还是说道:“最近江湖上出现个新门派,叫`音宫,那枚玉牌便是他们的信物。”   “`音宫?什么来历?”   “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宫中弟子人数不少,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是白道还是邪派,现在江湖中也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   “派人盯着些,务必要查出宫主是谁。”   “是……”   乔殊予仔细听着这些,一脸好奇的表情,但又想着现在正在生气。   所以又不想开口问,叶亭渊抬眼见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善心大发地道:“之前掳走你的人留下了一枚玉牌。”   “就是刚才祝择说的玉牌?”   叶亭渊点头,乔殊予却懵了。   “掳走我的人不就是想让我回去当盟主么?”   “暂时还不确定。”   “难道是……”   难道是想要杀乔的那伙人?   “是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啊,没什么啊,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我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啊,所以现在要趁机报复我。”   “他们掳走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你。”   “那是为什么?”   “很多事我暂时还没办法解释清楚,因为我自己也没理清。”   “叶亭渊,你不是祟呈樵旱脑撼っ矗恳桓鲈撼ぴ趺椿岵艉驼庑┙湖中事啊?我瞧你似乎不少手下啊。”   一下子盯着这个一下子打听那个的。   “你想多了。”   乔殊予切了一下,见他这样子似乎不愿意多回答什么,也就懒得问了,厉枢门少门主的亲事在四月初九,也就是说想凑热闹的话还得等几天呢,那么这几天要干嘛呢?   “四月初九那日我们可以混进去么?”   晚上逛街的时候,乔殊予忍不住问道,倒也不是真的对江湖五公子有多重的好奇心,只是这种江湖大门派的喜宴肯定很热闹。   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各式各样的人。   “不需要混,到时候你跟着暮云锡那家伙,肯定能进去。”   “暮暮?暮暮不是在祟吵敲矗俊   “厉枢门办喜事,肯定会邀请岳泽山庄,贺呈淮如果来了,你觉得暮云锡会乖乖留在祟吵牵俊   “也就是说,暮暮可能也到了奚阑城?”   “夏飞靳要娶的是肆水教左使,肆水教现在是霍九临在管,而暮云锡跟霍九临熟识。”   乔殊予双眼一亮,没想到暮云锡那家伙还认识不少人啊,那到时候如果跟着他的话,说不定能见到合体的五公子啊!   “你看暮暮认识这么多人,你怎么这么差劲啊,谁也不熟?”   叶亭渊斜了他一眼,悠悠道:“本非江湖人,不惹江湖事。”   “没本事就承认了吧,非得找个借口,真是的,你不是江湖中人,那你算什么?商人?可也没见你认识哪个首富啊。”   乔殊予怼完了之后见叶亭渊也没跳脚,顿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无趣啊,所以喜欢这么无趣之人的自己是不是更无趣啊?   这时他见对面走过来一个男子,吸引他注意的是男子还背着一个少年,乔殊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有些眼熟,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无烨,我要吃糖葫芦。”   背上那个长相偏可爱的少年噘嘴道,背着他的人一脸严肃地回绝了:“不行……”   “为啥呀?哼,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怎么连串糖葫芦都舍不得买给我吃?”   “昨晚谁喊牙疼来着?”   “我没喊,不是我喊的,我不管我就要吃糖葫芦,你要是不买给我吃的话回头我跟九哥告状,说你虐待我!”   “嗯,虐待,虐待得你都又长胖了些。”   “你敢嫌弃我?”   “不敢,所以我们去吃你最爱的烧鸡好么?”   “要去最贵的酒楼!”   “好好好,争取这几日吃遍整个奚阑城,行了吧小祖宗?”   背上的少年瞬间开心了,笑得可灿烂了,乔殊予看着他们从旁边走过,顿时有些羡慕,能这么被一个人宠着,是怎样的感觉呢?   “啊,我想起来了!”   叶亭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有些狐疑地看向他,只见乔殊予一拍手掌说道:“就刚才走过去的那两个人,你注意到了么?”   “怎样?”   “我之前逃亡的时候,遇到过他们,在一家客栈里,他们两个,还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在吃饭,我还差点跟他们吵起来,后来觉得就背上那个少年挺可爱的,我还送了他一只草泥马,没想到这个曦?国这么小,这都能遇上。”   “他们身边还有其他人?”   “对啊,一大桌好些人呢。”   “那么江湖五公子,你应该见全了。”   “啥?”   “刚走过去的,背上那个少年是非梦山庄小少爷苏鹭白,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   乔殊予愣了一下,连忙往回看,但已经看不到了,哎呀,早知道就该看清楚一些的啊,只记得是偏可爱型的。   “那背着他那个莫非也是?”   “不是,那是肆水教副教主赫连无烨。”   “那你说我见全了,你的意思是,当时跟他们一起的,很可能就是剩下的那些?”   叶亭渊继续往前走,乔殊予仔细回忆了一下,但因为当初也没仔细看,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唉,没想到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正想着,面前突然多出来一串东西,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串糖葫芦,有些疑惑地看向叶亭渊。   “吃么?”   乔殊予不屑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呢,还买糖葫芦!”   “那算了……”   叶亭渊言罢一挥手扔了,乔殊予连忙拽住他的手,只见手里空了,他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干嘛扔了啊?”   “你不是不吃么?”   “我……我就算不吃你也不能扔了啊,多浪费啊,你这种暴发户,真是太……”   乔殊予的心里在滴血,早知道刚才就不拿乔了,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叶亭渊买点东西送给他,还被作没了。   叶亭渊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在乔殊予的怒视下抬起另一只手,只见那串糖葫芦正好好地在他手中拿着。 第24章 你要抢新郎还是抢新娘   “你不是扔了么?”   “买给夫人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扔了呢。”   乔殊予忍着笑接过,狠狠地咬了一颗,嚼吧嚼吧,唔,酸酸甜甜,爱情的味道么?   “看你还算识趣的份上,爷赏你一颗。”   说着举着糖葫芦递到叶亭渊面前,叶亭渊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了一颗,刚入口眉头便拧起来了。   “太甜了,你也少吃点。”   “哼,要你管啊。”   乔殊予边吃边继续往前走,叶亭渊跟在他身边,因为人比较多,所以挤来挤去的,见乔殊予在吃糖葫芦被撞到比较险,他还伸手稍稍护着他一些。   乔殊予自然能感受到腰上的手,觉得口中的糖葫芦似乎更甜了一些,想起自己前世跟着隔壁的爷爷学过一段时间的雕刻,或许可以雕样礼物送给叶亭渊?   说行动就行动,乔殊予在街上转悠着,找了家打铁的铺子,买了一把小小的刻刀,琢磨着到时候雕个什么比较好呢。   暮云锡是初六的时候到的奚阑城,到了没多久便直接找上了乔殊予,乔殊予觉得叶亭渊肯定偷偷和他联系了,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呢。   接下去两日,乔殊予过得不亦乐乎,整天和暮云锡在外面吃喝玩乐的,几乎将整个奚阑城都游遍了,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清楚了。   当然,还不忘了背着叶亭渊完成那个木雕,到时候送给他的话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到了四月初九这日,一大早街上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肆水教在奚阑城也有别院,所以新娘一行人也早就到了。   临出门前,乔殊予见叶亭渊居然拿出了个银制面具戴上了,是那种从鼻子往上遮住上半张脸的。   “额,叶亭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   “你脑子里就没点好的?”   “这能怪我么?你若不是做了缺德事了,怎么去参加个婚宴还要偷偷摸摸地戴半张面具啊,这不是见不得人是什么?!”   “有时候不以真面目识人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麻烦?什么麻烦?”   “比如……长得太帅。”   乔殊予看不到叶亭渊的表情,但就算看不到也能猜到他现在肯定又是那副极度无辜的样子,真的是特别欠揍啊!   “拉倒吧你,今天有江湖五公子在,谁还顾得上看你啊!”   “没准谁眼瞎呢。”   乔殊予噎了一下,心想着自己可真是眼瞎啊,居然会喜欢这么不要脸的人,今晚上肯定很多人参加婚宴,到时候干脆移情别恋一下算了。   “啊对了,今晚是不是很多江湖中人?”   “是又如何?”   “糟了,你赶紧给我也来张面具,待会我要是被认出来了,就真的完蛋了。”   乔殊予差点忘了他自己身后还有一群人追着赶着呢,这次参加婚宴那么多江湖中人,万一有在云烟城见过乔的人,那岂不是糟糕了!   他可不想到时候抢了新郎新娘的风头啊,喜宴是去大吃大喝的,如果被一群人追着跑的话就太丢脸了。   “没了……”   “那再去买啊。”   “来不及了,今日街上的店铺肯定基本都关门了。”   “你……你这个人也太自私了点吧?既然准备面具了,怎么都不帮我也准备一张啊,就顾着你自己!”   “怎么乔盟主也做了缺德事?”   乔殊予无言以对,决定还是不要和他吵为妙,叶亭渊身为曦?国数一数二的学府的院长,读的书肯定要比他多,所以口才肯定也比他好,吵起来他只有吃亏的份。   但是想到待会可能没办法好好地吃顿大餐,乔殊予就有些犯愁,怎么才能避开这么麻烦事呢?   “小予予,你们好了没啊?新郎都出发接新娘啦!”   暮云锡在门外敲门,乔殊予眼前一亮,连忙打开房门将暮云锡拉进来,然后殷切地看着他,道:“小暮暮,你是神医对吧?”   暮云锡一头雾水地点点头,“应该算是吧。”   “那你肯定会什么易容术之类的对吧?”   “会啊。”   “太棒了,赶紧给我易个容,要大家都认不出我来的那种。”   “为啥要易容?你要抢新郎还是抢新娘啊?”   “抢你个头啊,我……之前得罪了一些人,怕待会遇上了会搞砸了婚宴。所以,哎呀你赶紧上手吧。”   乔殊予闭上眼睛等着,忽然感觉暮云锡伸手在他脸上抹了几把,然后听到说好了。   “这么快?”   “我可是神医。”   乔殊予有些狐疑地走到镜子便一瞧,顿时吼道:“卧槽暮云锡你找死啊,你在我脸上抹这么多灰土干嘛?”   “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来了啊!”   “你特么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瞎啊,抹点灰就认不出来了啊。”   “哎呀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拿来易容啊,易容要花很长时间的,等你易容好了,拜堂都拜完啦,那就没好戏看了,待会遇到仇人我替你毒死他们就行了,快走吧。”   暮云锡说着拽上乔殊予就往外走,乔殊予有些无奈,想着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祈祷待会那些人别那么眼尖啊。   他们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发现新郎正从客栈前经过,乔殊予挤到前面去仔细看了看,唔,曦?国的帅哥还是挺多啊!   “他就是夏飞靳么?”   “对啊,我跟他不熟,不过我认识后面花轿里的新娘。”   “一个女子当上肆水教的左使,应该挺厉害的角色。”   “花问竹啊,她医术挺不错的。”   “跟你比呢?”   乔殊予原本以为暮云锡会很自负地说自己才是医术第一,谁知道他居然很正经地摇了摇头回道:“没比过,所以还不知道。”   “暮暮,你可是江湖第一神医啊,怎么这么没自信呢?”   “其实江湖第一神医说的是我老爹,后来我老爹死了,这个名号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神医,要不是我老爹临死前给我规定了每年必须救多少人的话,我才懒得救呢!”   乔殊予:“……”好吧,不得不说他老爹真的是很有先见之明啊,要不然暮家的招牌肯定就砸了。   “江湖五公子中除了这位夏少门主之外,其他的都娶亲了么?”   “额,夏飞靳今日才娶亲,贺呈淮没娶亲,至于其他三位……”   “其他三位怎么了?”   “嫁了算么?”   乔殊予:“……”   “非梦山庄苏鹭白跟肆水教副教主赫连无烨在一起了,沈家堡沈羿卿跟肆水教教主霍九临在一起了,九皇子萧络封跟肆水教教众夜升在一起了。”   “合着五公子里的三位全栽在肆水教手里了啊!”   乔殊予有些无语,这果然是个搅基的国度啊,所以他弯了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这叫什么来着?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赶紧跟上。”   暮云锡催促着,乔殊予回过神来跟着众人往前走去,这喜事办得可真是热闹,从肆水教别院到厉枢门,一路上都铺满了红毯,还有撒花的。   “唉我这样子待会会不会被当成乞丐轰出来啊?”   “怕啥啊,我有请帖,没人敢轰你。”   乔殊予闻言放了心,转头找了找叶亭渊,但是身后太多人了,根本看不见叶亭渊的人影,不知道他待会怎么进去。   暮云锡拉着乔殊予进了厉枢门之后,找了个视线极佳的位置看着他们拜堂,乔殊予忽然想起之前在祟吵牵自己和叶亭渊拜堂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那时候自己只顾着讹钱,根本没好好体会一下,现在想来竟是有些遗憾。   “好!”   历程之后,宾客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新娘子在媒婆的搀扶下去了新房,新郎招呼着宾客入席,乔殊予随便找了卓坐下,问身边的暮云锡道:“哪个是肆水教的教主?”   “喏,主桌上穿红衣的那个。”   乔殊予稍稍站起身看过去,只见新郎旁边一点还有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男子,容貌俊朗,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笑起来能看到两边的虎牙,一点身为魔教教主的威严都没有,甚至带了几分痞气。   “就那小痞子一样的人?他倒是穿得喜庆。”   “哈哈哈就是啊,霍九临那混蛋老可恶了,羿卿真是瞎了眼了。”   暮云锡一边吃着烤鸭腿一边感叹道,乔殊予有些无语,想来那人身边的就是江湖五公子之一的沈羿卿了,跟之前看到的苏鹭白不一样,沈羿卿一看就是清冷型的。   乔殊予见霍九临夹了些菜放在沈羿卿的碗中,看上去一脸狗腿的样子,然后还凑到沈羿卿耳边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只见沈羿卿的脸色都变了,看口型似乎骂了句:滚。   额,看那家伙笑得那么淫/荡,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咦,叶亭渊你怎么混进来的?”   暮云锡有些惊讶地问刚在乔殊予身边坐下的叶亭渊,乔殊予收回视线,也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厉枢门门口的守卫不见到请帖是不会让人进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   “切,卖什么关子呢,不会是爬墙进来的吧?”   乔殊予忍不住怼道,叶亭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乔殊予自己想象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出叶亭渊这样的人爬墙的样子。   那画面简直太辣眼睛了! 第25章 真实身份   众人吃吃喝喝,院子里的气氛非常热闹,新郎已经开始挨桌敬酒了,乔殊予抬眼看了看,霍九临和赫连无烨大概算是伴郎吧,因为还帮着挡酒了。   “唉叶亭渊,我们成亲那会有人帮你挡酒么?”   乔殊予有些好奇叶亭渊的酒量,那天晚上在新房见到的他虽然身上带了酒气,但完全看不出醉意,所以莫非当时很多人帮他挡酒?   叶亭渊笑了一下,悠悠地回了句:“你猜……”   “猜泥煤啊,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酒量肯定不咋样。”   “夫人说的对。”   “你这次倒是承认得挺快的嘛,那你能喝多少?”   叶亭渊歪了歪脑袋,认真道:“一杯倒?”   “滚,你丫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夫人……”叶亭渊忽然停住了,然后眯起双眸看着前面那桌走过的人,那人腰间的玉牌明显就跟那晚掳走乔殊予那人留下来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继续为自己狡辩了?”   “你先在这吃着,我去去就来。”   叶亭渊说完这句便起身离开了,乔殊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清楚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亭渊去哪?”   暮云锡啃完了一只烤鸡腿,见叶亭渊的位子又空了,有些好奇地问道,乔殊予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感觉叶亭渊整个人有时候似乎全身上下都是谜,也从不会跟他坦白什么,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不喜欢吧,不喜欢所以不想坦白太多自己的事情,乔殊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单恋还真是可悲啊。   “最近边关动荡不安的,这九皇子和六王爷倒还有心情来参加婚宴。”   乔殊予不得不佩服同一桌上的这几个人,这九皇子他们坐得也不是很远,居然还敢在这里讨论这些。   虽然现场比较嘈杂,但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传了过去,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领兵打仗的事向来不是九皇子和六王爷管的,曹将军已经去边关了,咱们曦?国兵强马壮又富庶,肯定能赢的。”   “我怎么听说这次要对付的虽然是边关小国,可却非常难缠啊,据说他们的战马特别厉害。”   “要我说还是曹将军能力有限,这要换成当初的将军府,那些边关小国还敢这么猖狂么?早打得他们跪地求饶了。”   “唉……”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怎么这将军府还有好几个么?   身为热血男儿总对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有一定的向往,乔殊予虽然没那个本事,可还是很敬佩这些将军将士之类的。   另一边叶亭渊跟着那个人绕过回廊和假山,最终在一处比较僻静的院子里停了下来,只见那人正负手立于前方。   “阁下故意将叶某引到这里来,不知所谓何事?”   叶亭渊知晓那人是故意让他看到腰间的玉牌的,也知道他肯定会跟上来,避开前面那么多人的宾客,想来应该是有话要说。   那人低笑了一声,慢慢转身,是一张陌生的脸,叶亭渊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见过。   “别来无恙啊,叶将军。”   叶亭渊倒是完全不惊讶,从看到那张写着骞字的纸条时他就知道对方早已知晓他的身份了,他只是还未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   “你是谁?”   “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叶将军想来是没听过我的名字的,所以说了也没用。”   那人说完后见叶亭渊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后他开口道:“好吧,在下董子斐,`音宫左护法。”   “绑架乔殊予所为何事?”   “只是打个招呼罢了,顺便提醒一下叶将军,乔此人诡计多端,叶将军莫要轻信了才好。”   “`音宫宫主倒是挺关心叶某的,叶某真是受宠若惊。”   “叶将军就不想报仇么?将军府上下几百条人命,就这么算了吗?”   叶亭渊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但因为戴着面具,所以对方也看不出他神情的变化。   “这是我叶家的事,就不劳贵宫操心了,叶某希望贵宫主以后要做什么事就光明正大地来,不要背地里搞那些小动作。”   叶亭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之所以没对付董子斐是因为知晓,他既然敢孤身出现,肯定是有把握能撤退的。   况且现在是在厉枢门,不宜动手。   前院还是跟之前一样热闹,厉枢门和肆水教联婚,对于江湖来说不是什么小事,所以来的人不少。   之前肆水教和白道虽然水火不容,但自从上任武林盟主苏鸿死了之后,双方便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了。   “咦,你回来了?”   乔殊予见叶亭渊回来了有些高兴,暮云锡那家伙去找贺呈淮了,他一个人坐在这群不认识的人中间,显得有些孤单,况且他们说的话题他还完全插不上嘴。   “嗯……”   叶亭渊坐下后便斟了一杯酒,仰头便喝了,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跟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你怎么了?”   “没事,夫人说我酒量不好,所以想练练。”   乔殊予一脸鬼才信的表情,不过也没多问,旁边那几个人的议论声还没停下,似乎越来越激动了。   “想当初叶骞将军那才是真威风,十四岁跟着他父亲上战场,十七岁封将,从未打过一场败仗,只可惜好景不长,将军府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   “叶家世代为将,战功赫赫,委实可惜了,怪不得都说伴君如伴虎啊。”   “可叶骞他公然劫法场是大家亲眼见到的事实啊!”   “叶将军与祈凝王萧疏羽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谓感情深厚,战胜而归却只听到好友被问斩的消息,换成谁不急啊!”   “好友?呵,怕不是那么简单吧,为了一个朋友赔上整个将军府?依我看……”   啪地一声响,打断了那个人的言论,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向叶亭渊,只见他稍稍松开右手,手中的酒杯竟然成了一堆碎片。   “你疯啦?”   乔殊予连忙拉过叶亭渊的手,见手掌心划伤了一道口子,不过不严重,同桌的那几个人看了他们一会,又说自己的话去了。   “喝酒就喝酒,那酒杯跟你有仇么?”   乔殊予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满是心疼的神情,撕下一条衣角替叶亭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还好伤口不大,很容易止住血。   叶亭渊转头见他这副样子,心头有些触动,等他包扎好之后,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乔殊予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嘴边挂着浅浅的笑,虽然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还没怎么吃,可乔殊予哪里舍得抽出手。   厉枢门的丫鬟过来收拾了碎片,重新换上了新的酒杯,叶亭渊用左手倒了酒,拿起酒杯继续喝酒。   “六王叔,你在看什么?”   主桌上,萧络封有些疑惑地问心不在焉的泓D王萧炜剑,萧炜剑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个人觉得有些眼熟罢了。”   “谁啊?”   萧络封看了一眼四周,除了自己认识的这几个人外,没觉得有什么眼熟的人啊。   “大概是今晚多喝了几杯,眼花了而已,已故之人,又怎么可能再出现呢。”   萧炜剑的声音有些感叹,萧络封听得一头雾水,转头朝着身边的夜升说道:“夜升,我要吃虾。”   “好……”   夜升替他夹了一些,萧络封不满道:“你还要本皇子自己剥?”   “那我替你剥。”   夜升将他面前的小碟子移到自己面前,专心致志地替他剥虾,萧络封忍不住笑咧了嘴,一旁的霍九临啧了一声。   “真是没眼看,媳妇,我也剥虾给你吃。”   霍九临说着剥了一只虾用嘴咬着凑到沈羿卿面前,沈羿卿斜了一眼,淡淡道:“滚……”   霍九临只好自己吃了,有些委屈地说道:“媳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羿卿有些无奈,“夏飞靳喊你了。”   “不去,我刚才已经替他挡了好几桌的酒了,陪媳妇的时间怎么能都拿来挡酒呢,又不是我成亲。”   一旁的夏飞靳有些无奈,现在只剩下他自己在敬酒了,这几个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啊,他不禁怀疑待会酒宴结束后自己是否还能走回新房。   好不容易熬到酒席结束,夏飞靳也喝得差不多了,而乔殊予这边,也算是见识到了叶亭渊的酒量,因为身边的丫鬟都惊讶了,不知道上了多少坛酒了。   “叶亭渊,你是想喝死你自己么?”   乔殊予有些无奈地夺下他手中的酒壶,想着反正也差不多快散场了,便将人扶起来问道:“还能走么?”   叶亭渊的眼神有些迷离,一只胳膊搭在乔殊予的肩上,脚步还算正常,暮云锡忽然窜到了他们面前问道:“你们要走了么?”   “是啊,这酒席也差不多结束了。”   “可还没闹洞房呢!”   “闹啥啊,你看人都醉成这样了。”   暮云锡有些惊讶地看着叶亭渊,感叹道:“怪怪,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醉过,我以为他的酒量是千杯不醉的呢,没想到居然也有喝醉的一天。”   “有没有解酒药啊?”   暮云锡刚想说没有,却忽然眼珠儿一转,从怀中摸出一包药,放到乔殊予手中,笑道:“喏,解酒药,兑水给他喝,保管喝下去马上醒。”   乔殊予有些狐疑地看着暮云锡,怎么觉得他的神情这么奸诈呢?笑得一脸淫/荡,真的是解酒药么? 第26章 能不能配合点?   祝择在厉枢门大门外等着,见乔殊予扶着叶亭渊出来,有些惊讶地上前帮忙一起扶着到马车边。   “主子怎么醉成这样?”   “这就得问他了,疯了似的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喝过酒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厉枢门蹭够一辈子的酒呢。”   两人将他扶上马车,乔殊予坐在他旁边,祝择退到车辕上赶马车。   “为什么……”   靠在乔殊予肩头的叶亭渊忽然呢喃了这么一句,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为什么?”   但是身边的人却又没有反应了,乔殊予拉过他受伤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包扎的布条,琢磨着回到客栈得清洗一下上点药才好。   厉枢门离客栈不是很远,没多会便到了,乔殊予和祝择将叶亭渊扶回房间,让他躺在床上,并且让店小二送了一盆冷水一盆热水上来。   乔殊予用冷水替他洗了手掌心的伤口,然后上了点创伤药,细细地包扎好,再用巾布浸湿热水拧干替他擦脸。   祝择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明白为何自家主子对乔的态度会有如此之大的转变了。   “为什么?”   叶亭渊忽然伸手抓住了乔殊予的手,乔殊予有些无语地问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啊?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的。”   只见他慢慢睁开眼睛,但是看上去有些混沌,乔殊予不知道他到底是醒了还是醉着。   “疏羽……”   他轻轻喊了一句,祝择眉眼一跳正准备上前打断叶亭渊的话,却没想到乔殊予先开了口:“我在,怎么了?”   祝择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现在乔也叫乔殊予,听起来是一样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没有去……为什么……”   叶亭渊又闭上眼睛了,乔殊予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没有去?没有去哪里?   “去哪里啊?”   “疏羽,疏羽……”   “都说了我在,喊什么呢。”   乔殊予脸色稍稍发红,有些不自然对祝择说道:“祝择,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便是。”   “是……”   祝择退出了房间,乔殊予起身去关上房门,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忽然想起暮云锡给的解酒药,拿出来找了个杯子兑了水。   “来,把解酒药喝了,老子可不想伺候你一整夜。”   还好叶亭渊的酒品还算好,喝了酒也只是说几句醉话罢了,并不会发酒疯之类的,要不然真的要疯了。   叶亭渊还有些意识,但没睁开眼,就着乔殊予的手将杯中的水喝下了,乔殊予想着他这样躺着也难受,便想将他的外衣给脱了。   此时,厉枢门中正在上演着一出热闹的大戏,暮云锡他们几个人嚷着要去闹洞房,但是万万没想到,等到了新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新娘。   “额,新娘呢?”   媒婆和丫鬟们都站着不说话,夏飞靳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上前去解开她们的穴道,丫鬟们连忙跪了下来。   “少门主饶命啊。”   “到底怎么回事?少夫人呢?”   “少夫人她……”   “难道有什么危险?”   “不是……是少夫人将我们点住的,少夫人还留了封信在桌上。”   夏飞靳走到桌边打开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夏飞靳,我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这么便宜你。   况且我都没玩够,所以我准备出去溜达一圈,等到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自然会回来的。   夏飞靳有些无语地闭上眼,霍九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节哀……”   “霍九临,这你得管管吧?”   “我怎么管?问竹虽然是我肆水教的人,可我向来开明得很,总不能把她抓回来关起来吧?”   “飞靳,你也别太丧气,问竹的性子我了解,她若真的对你没感觉的话是不会嫁给你的,可能就是觉得适应不了,没准过几日自己就回来了。”   赫连无烨也安慰道,夏飞靳将手中的纸给揉了,然后吩咐丫鬟:“替我收拾一些行李。”   “少门主?”   “就算天涯海角,我也得去将人逮回来才行。”   暮云锡闻言失望地撇了撇嘴,原以为今晚能闹洞房呢,结果倒好,新娘子逃了,他见贺呈淮转身走了,连忙跟上去。   “贺呈淮,你去哪?”   “回去休息。”   贺呈淮是住在厉枢门客房中的,暮云锡这几日则也赖在这边,他无聊地看着周围的夜色,“现在睡觉会不会太早啦!”   “没人逼你睡。”   “你为何对我这么不耐烦啊?我就真的这么让你讨厌么?”   他上前一步展开双臂将贺呈淮拦下,贺呈淮有些无奈,这家伙还真的是到哪里都甩不掉啊!   “贺呈淮,我真的不是骗子,也不是神棍,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霍九临他们啊,我真的是暮云锡。”   “那又如何?”   暮云锡愣了一下,“我是真的暮云锡,你也不喜欢我?”   “我喜不喜欢你,跟你是不是暮云锡是没有关系的。”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贺呈淮不说话了,他自己也没怎么想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就觉得暮云锡这家伙缠着的时候还挺烦的,但看不到的时候又会想起。   “你要是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也喜欢我哈。”   暮云锡奸笑地说道,贺呈淮斜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暮云锡有些高兴地跟在他边,还顺道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我这么可爱,你肯定会喜欢我的,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贺呈淮懒得理他,暮云锡没等到回答又自顾自说道:“肯定是一见钟情啦,哈哈哈想不到我的魅力还挺大的嘛,不过也不能怪你,主要是我太完美了。”   贺呈淮:“……”   “今晚还真是好事成双啊,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小予予这时候估摸着也正打得火热呢,哈哈哈明天他肯定会好好谢我的。”   “谢你什么?”   “就刚才他问我要解酒药啊,我给了他一包……能让人欲/仙/欲/死的药!”   贺呈淮:“!!”有这么不靠谱的神医么?   “胡闹。”   “咋胡闹了啊,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拜了堂的夫夫,早就应该在一起了,我只不过是加把火罢了,而且我看得出小予予喜欢叶亭渊。”   “那叶兄呢?”   “额,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的是叶亭渊那家伙应该忘掉以前的事重新开始了,要不然他一辈子都只能活在痛苦中,我这是为他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为他好只不过是你认为的好而已,他需不需要?”   暮云锡怔住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应该也需要的吧?”   “你又不是他,如何知道他需要?别人的事你为何要去插手呢?”   “我……那咋办啊?现在赶过去怕也是来不及了啊,而且那个药,我没有研制解药啊。”   “你……”   “那就是媚/药而已,我想着人就可以解,就不需要解药了。”   暮云锡忽然有些担心起来,难道他真的做错事了?明天小予予和叶亭渊会不会拿着大刀追杀他啊?   “贺呈淮,要是明日他们追杀我,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自己做的错事,就要自己承担。”   “你这人咋这么没责任心啊。”   “你何时变成我的责任了?”   “你喜欢我,我就是你的责任啊,况且我也喜欢你,我们就是一对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何时说过喜欢你了。”   “你刚才默认了啊,我不管,你如果要反悔的话,我就也给你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后看你负不负责!”   贺呈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以后该不该这么乱来,明日找他们好好道个歉,看看有没有造成什么祸事,有的话就想办法弥补。”   “那要是没有呢?”   “那就算你命大。”   贺呈淮说完这句话便推开房门进去了,暮云锡想进去但是被关在了门口,他噘着嘴拍了拍房门。   “你开门呀!”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我……我真是为他们好呀……”   暮云锡见贺呈淮不肯开门,有些无奈地坐在门口,仔细想了想今晚干的事,唔,他真的是希望小予予心想事成啊,难道做错了么?   乔殊予虽然觉得暮云锡给他药的时候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想,替叶亭渊脱了外衫和鞋子,但是被子被他压在身下了。   “叶亭渊,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他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这家伙看着精瘦,但没想到还挺重的,尤其现在喝醉了整个人都摊在床上,根本没办法了。   “来,把手抬一抬,我拿被子,要不然你这么睡一夜,明早肯定冻僵了,老子可不想接下去几日照顾一个病号!”   他跪坐在床边拉起他的手想去拿他身上的被子,却忽然觉得叶亭渊的手似乎很烫。   “叶亭渊,你的手为何这么……啊……”   还没问完便被拽了下去,直接一个翻身被压在了身下,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叶亭渊,这家伙到底是睡着的还是清醒的啊?   “你,你要是醒了的话就别装……唔……” 第27章 谁叫我爱你呢   (已拉灯)   乔殊予叹了一口气,一副慷慨赴死地口吻说道:“算了,来吧,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谁叫我爱你。”   乔殊予活了两世,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之前的他一直觉得连有血缘关系的人都靠不住,更何况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呢。   可遇到叶亭渊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牵挂另一个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也不知道能维持到几时。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眼前这个人的,画纸上的人算什么,他乔殊予可是真真实实地陪在叶亭渊身边的,难道还比不过一幅画么?!   都说感情可以培养的,至少今晚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相信以后他们的感情也会越来越好的。   至少此时他的心里是幸福的,眼前这个人,跟自己再也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们两个之间也不再是因为一场交易而绑在一起了。   (拉灯)   有一刻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啊?!那也太丢脸了点吧?!   不过还好,第二日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还是在客栈里,也就是说自己应该还活着,只是这身体仿佛都不受控制了。   稍微动一下便疼得直吸气,乔殊予愤愤地想着,待会定要好好摆个脸色给叶亭渊瞧瞧,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想起昨晚的事,他又忍不住地脸红了。   这才发觉身边早已没了人,他勉强坐起身,四处看了看,房间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叶亭渊的踪影,不禁有些失落。   没穿衣服有些凉,他拢了拢被子,顿时连耳朵都红透了。   “禽、兽!”   吱呀一声,听到房门被推开了,乔殊予有些紧张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叶亭渊走了进来,今日的他一袭白衣,整个人看上去跟围绕着一层仙气似的。   乔殊予有些自豪地想着,以后这个仙君就是他的了!   “一大早的你去哪了啊?”   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乔殊予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乔殊予……”   叶亭渊喊了一句,又不说话了,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干嘛?是不是觉得对于自己昨晚的禽/兽行为有些愧疚啊?不是我说你,是真的很禽/兽,所以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乔殊予拉下被子,叶亭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眉宇拧了起来,乔殊予见他这样便挥挥手说道:“好了啊,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替我洗过了?”   身上虽然痛,但清清爽爽的。   “嗯……”   “算你识相。”   乔殊予抿起嘴角,想着以后两个人的相处是不是不用像之前那样了,好歹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啊!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什么啊?”   “你昨晚,给我吃过什么?”   乔殊予愣了一下,回道:“什么叫我给你吃了什么了啊?明明就是你自己放着那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动都不动一下,光顾着喝酒,昨天厉枢门的酒有一半进了你的胃里,没喝死你算不错了。”   叶亭渊拧眉没说话,乔殊予想了想又道:“啊对了,回客栈之后我喂你喝了暮暮给的解酒的。”   “解酒的?”   “是啊,你今日感觉如何?”   叶亭渊目光有些深沉,解酒药?暮云锡那家伙肯定有问题,按照昨晚的情形来看,那根本就不可能是解酒药!   “叶亭渊,你怎么了?”   叶亭渊看向一脸无辜的乔殊予,只觉得有些头疼,无力地闭上眼睛,乔殊予看不懂了,以为他还是不舒服。   “宿醉之后不舒服也是正常的,看你以后还喝不喝那么多酒,活该,还连累了我,跟着你受罪。”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觉得全身骨头应该差不多都散架了,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应该问暮云锡拿点药?   但这种地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唉,愁啊!   “对不起……”   叶亭渊这三个字拉回了乔殊予的思绪,他笑道:“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叶大院长也会说这三个字啊,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叶亭渊有些心烦意乱地转身往外走,乔殊予怔住了,不清楚他这到底什么情况。   “喂,你去哪?你这什么态度啊?叶亭渊!”   他喊了几句,没见人回头,只听到关上房门的声音,顿时气得直瞪眼,不都说事后会很温柔的么?说好的温柔呢?   而且他好饿啊,可是现在要起身的话真的有点困难啊!   乔殊予哀嚎了一声,忍着身后的痛意下床,慢慢挪到柜子边找到行李,拿出干净的衣衫动作缓慢地穿上。   原本穿个衣服是很快的,但这次却花了不少时间,穿好之后额头上全是汗,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了几句。   “看我下次还让你碰不,混蛋!”   他念叨着挪到门边,打开房门往外走,想着去楼下点点东西填一下肚子,走几步便停下来休息一下。   “你自己交代清楚。”   转弯处,忽然听到了叶亭渊的声音,乔殊予连忙停下脚步,也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可叶亭渊这是在跟谁说话呢?为何声音听上去这么冷?   “我……我其实是想帮你们来着……”   额,是暮云锡?暮云锡怎么了?   “帮?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暮云锡,你是三岁的孩子么?!”   乔殊予第一次听到叶亭渊这么生气,虽然没有直接发火,但这声音冷到让人打颤,暮暮是怎么得罪他了?   “你跟小予予本来就成亲了嘛,老太君总说你们一直没圆房,她有些担心,我想着昨晚你喝醉了,应该是个好机会,所以就……”   “所以你就告诉他那是解酒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是什么!”   乔殊予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起昨晚叶亭渊的表现,以及刚才他的问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整个人都凉透了。   “那你们昨晚,真的做了啊?额,对不起对不起嘛,昨晚贺呈淮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乔殊予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无奈地苦笑一声,他竟然还觉得叶亭渊之所以会对他做那些,肯定也是因为心里有他。   转身慢慢往回走,却觉得每一步都比刚才要痛上万倍,呵,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啊……   乔殊予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起昨晚叶亭渊的表现,以及刚才他的问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整个人都凉透了。   “那你们昨晚真的……额,对不起对不起嘛,昨晚贺呈淮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乔殊予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无奈地苦笑一声,他竟然还觉得叶亭渊之所以会对他做那些,肯定也是因为心里有他。   转身慢慢往回走,却觉得每一步都比刚才要痛上万倍,呵,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啊……   乔殊予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起昨晚叶亭渊的表现,以及刚才他的问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整个人都凉透了。   “那你们昨晚,真的做了啊?额,对不起对不起嘛,昨晚贺呈淮已经骂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乔殊予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无奈地苦笑一声,他竟然还觉得叶亭渊之所以会对他做那些,肯定也是因为心里有他。   转身慢慢往回走,却觉得每一步都比刚才要痛上万倍,呵,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啊…… 第28章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乔殊予一个人靠坐在床头,双手抱着双膝,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落寞,暮云锡推开房间门,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小予予,你还好么?”   乔殊予抬头朝着他笑了一下,淡淡道:“还活着……”   这一刻,暮云锡心里的愧疚才铺天盖地地袭来,他几时见过这样的乔殊予啊,感觉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其实昨晚我给你的,并不是解酒的,而是……”   “呵,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你骂我吧,要不然给你揍一顿也行,但是下手稍微轻一点啊。”   乔殊予移回视线,他有什么资格怪暮云锡啊,昨晚叶亭渊吃了那种药,他又没吃,他自己是清醒的啊!   “你不用自责,又不是姑娘家还会怀孕之类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要紧的啊。”   “你真的不生气啊?”   “嗯。”   “那就太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小予予,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没二话。”   “我让你别喜欢贺呈淮,你也答应?”   “啊?”   暮云锡神色有些为难,乔殊予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道:“行了,逗你玩的,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嘛,我自己的感情一个乱七八糟,当然希望你这个朋友可以有个好结局。”   “我……啊,我带了些药给你。”   暮云锡递给乔殊予一个小玉瓶子,乔殊予接过后轻轻地说了声:“谢了……”   暮云锡觉得乔殊予还是变了,看来自己这次真是错得离谱了,怪不得贺呈淮和叶亭渊都会骂他呢,唉……   “小予予,你喜欢叶亭渊么?”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都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未必能见到。”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要走?”   “其实我和叶亭渊之间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之所以会留下,是因为他雇我演场戏给老太君看一看,希望老太君能走的安心,现在老太君身体慢慢好起来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而我,也时候离开了。”   “你们不是真的成亲啊?”   “不是。”   “可,可你们拜了堂,有了夫夫之名又有了夫夫之实,那不就是真的夫夫么?”   “两次都是意外罢了,做不得数。”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叶亭渊啊?”   “其实我还真挺喜欢他的,但是很可惜啊,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光我一个人喜欢也没用啊。”   暮云锡闻言有些高兴,坐在床边说道:“你喜欢最重要啦,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你们两个现在每日处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的好的。”   “我总觉得,他好像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并不是我,可我搞不懂的是,他昨晚喝醉的时候,我替他擦脸,他又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喊我,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肯定是对你也有一点感觉啊,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喝醉了还喊着你的名字,就能说明一切了。”   “真的?”   “当然了,难不成他喊着你的名字想着别人啊,这根本就……”   暮云锡说到这忽然愣了一下,随后念叨着:“殊予、疏羽……额,难道……”   “嗯?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我是说他肯定喜欢你的,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而已。”   “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对啊,我爹跟他爹认识,不过其实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岛上。”   “那你知道他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额……”暮云锡的眼神有些闪烁,“他,以前有喜欢过谁么?我怎么好像不知道啊。”   “我之前见过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少年,他也承认是他画的,我觉得他可能……”   “哎呀一幅画而已能说明什么呀。再说了,你在现实生活见过那个少年么?没有是不是?那就对了,一时兴起随便画画的而已,难道画一只鸟就是喜欢那只鸟啊,很可能就是刚好那只鸟停在他面前而已,你不要多想了。”   暮云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乔殊予听得懵懵懂懂的,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没见过那画中的少年啊。   “小予予,你现在放弃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嘛,我和老太君都会支持你的,你看我吧一开始贺呈淮那么讨厌我,现在不照样喜欢我了嘛。”   “你和贺呈淮在一起了?”   “额,当然啦,虽然他嘴上没说,可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喜欢一个人就无所顾忌地追,整天无忧无虑的。”   “因为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啊,天上掉馅饼的时候你不去捡就都被别人捡走啦,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乔殊予愣住了,可能受小时候的经历影响,他这个人其实挺自卑的,不愿意轻易相信别人,心里极度没有安全感。   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人喜欢的,所以从不会去主动争取什么,遇上喜欢的也只是放在心里。   可暮云锡说的也没错,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叶亭渊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当然没有,我们是好朋友,我是不会骗你的!”   暮云锡表面上坚定,但其实心里一个劲地心虚,但想想萧疏羽已经死了,又何必再说出来让小予予难过呢。   “小予予,你们昨晚已经发生那种事了,为何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呢,要是能把叶亭渊搞定了,那多好啊!”   乔殊予没回答,但看得出已经有些松动了,暮云锡正想趁热打铁,便听到有人走进来了,抬头一看是叶亭渊。   额,叶亭渊这个人其实发起脾气来还是挺可怕的,暮云锡有些后怕地起身,朝着乔殊予挥手道:“小予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些好吃的回来。”   乔殊予其实想叫暮云锡别走,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叶亭渊,但暮云锡做贼心虚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他只能一阵无奈。   房间里恢复安静,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叶亭渊坐到床边,低声道:“饿了么?”   “嗯。”   “想吃什么?最好是清淡一些的。”   “都行……”   叶亭渊也没有马上起身,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昨晚的事暮云锡应该跟你说清楚了吧?”   “嗯。”   “我很抱歉。”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啊,叶亭渊,其实昨晚我是自愿的。”   叶亭渊眸光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乔殊予,乔殊予想了想暮云锡说的话,然后抬手将自己左侧披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往耳朵拨去,抬眼与叶亭渊对视着。   “叶亭渊,我喜欢你,我不想遵守那一个月的交易了,想要跟你过一辈子,可不可以?”   乔殊予说完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叶亭渊,却只见叶亭渊忽然站起身,背对着他道:“我不值得你喜欢。”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的,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曾经在黑暗中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怎么舍得那么轻易地放弃啊!   就算自己注定没办法得到幸福,也要搏一次啊,否则如何能甘心呢?!   “乔殊予,你了解我么?如果你以为你这段时间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那就错得太离谱了。”   乔殊予站起来回道:“那你给我机会让我了解你啊,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如何能了解?”   “有时候越是光鲜亮丽的表面下覆盖的越是不堪入目的阴暗,你不去拨开便没有感觉,等到哪天不小心看到了,就会发现,原来跟自己想象的相差那么大,到那时候你便会失望,后悔。”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会不会后悔,可我敢肯定的是,如果我现在就放弃的话,我肯定会后悔。”   “乔殊予……”   “叶亭渊,我说过了,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对你的好你可以拒绝,但是你不能强制我不喜欢你。”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随你吧。”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乔殊予有些无力坐回床上,觉得这一天真的发生太多事了。   可是宣言都放出去了,现在再想做缩头乌龟也来不及了,握了握双手,无奈道:“我反正本来就一无所有,大不了输了心输了自尊,变得更惨一些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他要如何追叶亭渊呢?有些痛苦地重新躺下,觉得整个人真是烦躁极了。   没多会叶亭渊又回来了,乔殊予起身看过去,这次他手中端着一些吃的,说是清淡一些还真是清淡,一些蔬菜配白粥。   “饿了就吃吧。”   “叶亭渊……”   “嗯?”   “我是真的饿极了。”   叶亭渊静静地等着他接下去的话,乔殊予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可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手都抬不起来,所以自己怕是没办法独立完成进食了。”   “那就是还不饿。”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明明就是饿极了才没力气的,当然还有一点关键的就是,你知道你昨晚做了几次么?”   叶亭渊:“……” 第29章 害羞什么   其实说到这个话题时乔殊予自己也有些尴尬,但想到刚才说过的话,觉得不能因为尴尬就退缩。   “让我来仔细给你算算吧,先是一开始那一次,然后……”   “不用了……”   “可是不数的话叶大院长就不知道我昨晚到底被折腾得多惨啊!”   乔殊予一脸无辜,叶亭渊有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端起碗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我还没洗漱呢,可惜啊,我现在也没力气洗漱了。”   叶亭渊看了他一会,起身将碗放到桌边,出去了,乔殊予见他这样忍不住捂脸笑了起来,原来这家伙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保持镇定的。   等叶亭渊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乔殊予早就恢复之前那副无辜的样子了,让叶亭渊伺候着漱口擦脸。   “这边这边,这边没擦到。”   他一脸悠闲地指挥着,叶亭渊凑过去一些,乔殊予忽然一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叶亭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乔殊予……”   “哎呀我好饿啊,我昨晚……”   叶亭渊直接起身走到桌边将碗端过来,喂他喝粥,全程绷着一张脸,乔殊予一边吃着粥一边偷瞄他。   所以说对于叶亭渊这种人,只要脸皮厚一点,总归是能占到便宜的嘛,早知道之前就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腰有点酸。”   吃饱了又开始想整新的幺蛾子,叶大院长脾气倒也好,一点都懒得跟他辩,坐在床边替他揉腰,乔殊予趴在床上一脸享受的表情。   “我们还要在奚阑城待多久啊?”   “等你好一些便回去吧。”   “那我要去给奶奶买礼物呢。”   “不急,这是什么?”   叶亭渊拿起床头边的一个小玉瓶子,乔殊予正在想买什么礼物给老太君,闻言瞟了一眼,不在意地回道:“哦,暮暮给的药。”   “什么药?”   “就怕我昨晚受伤所以……”   说到这忽然打住了,叶亭渊自然也明白这是什么药了,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来,为夫替你上药。”   “额……这个就不必了吧?”   乔殊予一改刚才的态度,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叶亭渊还以为他准备无赖到什么地步呢,没想到这么快便怂了。   “反正摸也摸过了,看也看过了,夫人还害羞什么呢?!”   “老子才不是害羞呢。”   “那就脱/裤子吧。”   乔殊予:“!!”   卧槽大白天的叫他脱/裤子?还要撅着屁/股让他上药?那姿势真是想想都觉得有点辣眼睛啊!   “其实,也没受伤,所以这个药还是算了吧。”   叶亭渊嗤笑一声,那表情似乎在说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乔殊予瞬间被点燃了,撑起身说道:“脱就脱,谁怕谁啊!”   然后在两个人都尴尬的气氛下完成了上药的过程,乔殊予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了,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但现在的相处方式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啊,他以为叶亭渊会一改之前的态度,对他冷眼相待呢!   这样子是不是说明,他或许真的还有点机会呢?啊,还好自己没轻易放弃啊,要不然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呢!   给乔殊予上完药没多久叶亭渊便离开了房间,祝择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两人来到祝择的房间。   房间内坐着三位客人,叶亭渊走进去后祝择关上房门,自动守在门口。   “久等了……”   叶亭渊一开口,萧炜剑便连忙起身看向他,然后感叹道:“真的是你……昨晚本王还以为是看花眼了呢!”   “六王叔,他真的是叶骞?”   “千真万确。”   萧炜剑和萧络封那日叶亭渊认得,至于萧络封身边这位昨晚上在喜宴上也见过,似乎叫夜升,跟萧络封关系不一般。   “叶骞早已死了,六王爷怕是认错人了吧?”   叶亭渊其实不愿意跟他们见面,但那日他们找上祟呈樵核便知晓应该是躲不过了,所以才会主动到奚阑城来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唉,八年了,当初的事本王也很遗憾,只可惜那时候皇兄他根本听不进去劝,所以才会……本王始终觉得,按照十弟的性格,是不会做出谋反之事的。”   叶亭渊冷着脸没说话,萧络封见气氛有些尴尬,开口道:“我也相信小王叔不会那么做的,再说了当初那件事的起因本就是我父皇做错了,是他抢了小王叔的心上人在先……”   “络封……”   萧炜剑喊了一句萧络封,打断了他的话,萧络封心里也清楚有些话就算自己心里知道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当初你在天牢内受尽折磨也不肯说出十弟的下落,你们之间的这份情谊本王很是敬佩。   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他,同时还连累了将军府,不过老天开眼,幸好你还活着,不知道当时你是如何脱险的?”   “我说过了,你们认错人了,若六王爷与九殿下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草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了?”   “叶将军,其实这些年来我父皇也有些后悔当初的冲动,只不过我听他字里行间说的一些话,好像当初的事情也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叶亭渊走到桌边坐下,没有要给出回应的样子,萧络封继续道:“若你们真的有误会的话,我希望可以找出原因,解除误会。”   “解除误会?真是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我知晓当初的事情对叶家的影响很大,很多过失是无法弥补的,但现如今国事动荡,外有强敌内有逆臣……”   “所以你们又想起当初的叶家了?叶将军若泉下有知,相信会很欣慰的。”   叶亭渊说话时还带了几分笑意,但这笑意中明显夹了些轻蔑。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父皇他嘴上虽然不说,可我看得出他其实挺想念小王叔和叶将军的,父皇和小王叔乃一母同胞,当初也只不过是……父皇他说了,当初他并不知道小王叔会爱何小姐那么深,否则……”   “虽然当初的说法是十弟为了何雪兰而谋反,但其实本王觉得真相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本王也问过何雪兰,也就是现如今的兰妃几次。   但她什么都不肯说,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便自请住进了冷宫,本王也不好经常过去询问。”   叶亭渊抿了一口茶,抬眼看着他们道:“六王爷和九殿下说的故事很精彩,只可惜叶某区区一介草民,怕是给不出什么看法。”   “叶将军,我们此番来找你不是逼你做什么决定的,你可以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是否要彻查当初的事,如果想清楚答案跟我们一致的话,随时传个话到肆水教便是。”   萧络封将一枚令牌放在桌上,然后看向萧炜剑,萧炜剑点了点头,三个人便离开了。   “主子,这件事您有何看法?”   叶亭渊拿起令牌看了看,目光有些深沉,这个世上有几个人是可信的呢?呵,他连自己都不想信了。   “需要派人盯着六王爷和九皇子么?”   “派了人他们也会想办法甩掉,何必浪费时间。”   “主子难道真的想跟他们合作?”   “八年前的事我会自己调查清楚,将军府的仇我也会亲自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   况且萧炜剑这个人,当初跟萧疏羽也没多亲近,现如今来这么一出,实在是让人看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准备一下,明日……后日回去吧。”   “是,主子,有件事……”   “说……”   “昨晚您喝醉了,乔公子照顾您的时候您无意间喊了疏羽二字。”   叶亭渊眸光沉了沉,祝择继续道:“但乔公子似乎并未察觉什么,只以为您是在喊他,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想起乔殊予,叶亭渊便觉得有些头疼,方才那番豪言壮志般的还徘徊在耳边,只可惜自己什么回应也给不出。   一个应死之人,拿什么来爱人?   晚上的时候,乔殊予拉着叶亭渊上街说要给老太君挑礼物,叶亭渊见他明明走路姿势那么怪异,就知道他肯定也不好受,但是又劝不听。   “你说奶奶会喜欢什么呢?”   “大约你送的,都会喜欢吧。”   “那你呢?我送你礼物的话,你会喜欢么?”   叶亭渊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是乔殊予却知晓答案,他送的肯定不乐意收啊,不过收不收是叶亭渊的事,送不送是他的事!   “这个面具不错啊,脸谱……”   乔殊予停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看了看,摊子老板热心地为他介绍着,他高兴地挑了几个,叶亭渊准备付钱却被阻止了。   “这是我买给奶奶的,当然我付钱。”   虽然他的钱也是叶亭渊给的,但那是因为交易给的,所以算是他自己赚来的,叶亭渊见不是什么大钱,也就随他了。   两个人随意地逛了逛,乔殊予倒是买了一大堆礼物,祝择跟在身后负责给他们拿东西,心想着再买下去,他可没手拿了啊。   “好累啊……”   “累就回去休息。”   “可是我好累啊。”   乔殊予强调了一遍,叶亭渊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只听他道:“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你便自己留在这里。”   “哎呀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那么……唔唔唔……”   话还没嚷嚷完嘴便被捂住了,叶亭渊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扶额,他觉得他才真的应该喊好累啊!   默默叹了一口气,最终转身稍稍蹲下,乔殊予一脸得意地爬到他背上,祝择在后面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想着可从没见自家主子吃过瘪,这莫非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第30章 你怎么在这   乔殊予趴在叶亭渊背上,感受着他平稳的步伐,觉得这一刻大概是自己人生最幸福的一刻了,比昨晚的亲密还要让人安心。   这时夜空中忽然升起十几盏天灯,乔殊予有些开心地看着,而旁边不少人停下来闭眼许愿。   “叶亭渊,你说对着天灯许愿的话,愿望也会实现么?”   “你试试。”   “好啊,那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生相守、白头偕老。”   叶亭渊脚步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往前走,乔殊予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想着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   等回到客栈客房的时候,叶亭渊发现背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弯腰替他脱了鞋袜,盖上被子。   有些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其实他和暮云锡的对话他知晓乔殊予听到了,原以为他会就此放弃,没想到却迎来了一场告白。   说不出对乔殊予到底是什么感觉,一开始是觉得他肯定是有目的地接近。   所以为了调查清楚他的目的,便找了借口将他留在身边,仔细观察。   但可能就因为观察得太仔细了些,所以他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深刻地印在脑海中,渐渐地感觉他或许是真的失忆了。   失忆了,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跟传闻中的完全不同。   谈不上爱,或许只是有一些好感罢了,而这些好感还不足以让他接纳他,毕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他要查的是幕后之人,而乔是那人的手下,现在他是失忆了,万一哪一日他恢复了记忆,那么到时候又该如何选择呢?   原本一切都是按照计划在走,可谁知竟会出现昨晚那样的意外,叶亭渊闭上眼睛抬手拧了拧眉心,觉得真是糟糕透了。   “叶亭渊……”   乔殊予翻了个身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呢喃了几句便又睡过去了,叶亭渊低头看着他,也没有抽出衣角。   第二日两人在客栈休息了一天,然后准备了一些路上用的干粮和水,第三日便出发回祟吵橇恕   回去的时候考虑乔殊予的状态,所以是坐马车的,要比来的时候慢一些,等回到祟吵且丫是四月二十了。   乔殊予不禁感叹,出门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花了二十多天,那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随便怎么也要个半年啊!   感觉时间却浪费在了路上。   “奶奶……”   “哎呀小予回来啦,还以为你们会多玩几日呢,怎么回来得这般早?难道那奚阑城不好玩?”   叶老太君见到他们回来很是高兴,拉着乔殊予的手不肯放。   “奚阑城总共也没多大,我们到的那几日便玩了个遍,后来参加了厉枢门的婚宴,可您知道么,那新娘子居然逃啦,所以现在新郎官正在四处找她呢!”   “哦?还有这种事?可惜啊奶奶老了,要不然肯定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下次带奶奶一起去玩,去更好玩的地方。”   “好好好,路上辛苦吧,都瘦了。”   乔殊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不是瘦了,而是瘦了才对!   “对了,我买了一堆礼物回来。”   “还真买礼物了啊?”   “那当然。”   “还是我的乖孙媳听话,渊儿那家伙之前出门从不惦记我这个老太婆,回来两手空空的。”   叶亭渊还在外面没进来,所以自然没听到老太君的这番话,乔殊予听得只乐呵,跟老太君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着叶亭渊的坏话。   “奶奶……”   叶亭渊走进正厅时喊了一句,然而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老太君和乔殊予两个人都戴着脸谱面具,颇为诡异。   叶老太君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笑道:“小予送我的礼物,好看吧?”   叶亭渊:“……”   “唉,老身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呢。”   “老太君,您做寿的时候那礼物可是成山堆的呢。”   娉姑在一旁说道,叶老太君摇了摇头不赞同道:“那能算礼物么?虽然是我老太婆做寿,可他们呀都是看在渊儿的面子上才送的礼。”   “奶奶我以后出去玩都会给您带礼物的。”   “嗯,还是小予对奶奶好,饿了没?走,跟奶奶去厨房看看有些啥好吃的。”   老太君拉起乔殊予去厨房,叶亭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两个人能相处得这么好,乔殊予还挺得老人家喜欢的。   一起吃了午膳之后,叶亭渊便去了祟呈樵海这次离开这么久,估摸着堆积了不少公务,有的忙了。   而乔殊予倒是轻松自在,洗了澡舒舒服服地午睡了一觉,然后便开始琢磨着接下去该怎么追叶亭渊呢?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追过人啊,叶亭渊也不是小女生,有点棘手啊。   “公子,您在烦什么呢?”   乔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乔殊予一回来便伺候在身边,乔殊予这次也给他带了些礼物,他感动得差点哭了都。   能遇上这么好的人,乔竹觉得自己肯定前世做了不少好事,要不然这世怎会有这么好的福报呢。   “唉,是烦着呢,小竹子,你喜欢过人么?”   “喜欢我娘啊,也喜欢公子,待我好的人我都喜欢。”   “不是这种喜欢啊,也对,你还是个孩子啊。”   “公子,我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还很小啊。”   “公子是在烦院长的事?”   坐在软塌上吃着荔枝,闻言抬头看向乔竹,笑道:“你小子还挺会看人心的啊,你怎么知道我在烦叶亭渊的事?”   “公子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却又说不是我说的这种喜欢,那么自然就是感情方面的事了,公子喜欢院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啊。”   “原来我真表现得这么明显啊,那你觉得我有机会么?”   “什么机会?”   “就我喜欢叶亭渊,可叶亭渊并不喜欢我啊,我决定要追他,但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打动他的心让他也喜欢我,你给我出出主意。”   “院长怎会不喜欢公子呢?院长对公子这么好。”   “你不要被他的表象给骗了,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我还需要努力啊。”   “那不如做点院长喜欢吃的糕点?”   “免了吧,这主意上次就用过了,差点把厨房都给烧没了,况且我做的东西那确实是无法下咽啊,别说叶亭渊了,我自己都不想再回忆。”   “前几日听老太君念叨,好像院长的生辰快到了,不如趁着生辰的时候送个礼物?”   乔殊予眼前一亮,坐直身子问道:“当真?”   “老太君是这么说的,说是五月初,具体的还是要去问老太君才行。”   “小竹子你可真是太棒了,我现在就去问奶奶具体时间到底是哪一日,然后一定要好好替他庆祝一下。”   乔殊予说完便起身去了老太君住的舒心苑,老太君听说他想替叶亭渊庆祝生辰自然是乐见其成,告知了叶亭渊的生辰在五月初三。   既然说是惊喜,自然不能提前告知叶亭渊了,乔殊予趁着叶亭渊出门办事的时间想着尽快将那个雕刻品给完成了,然后还要上街去选个礼物才行。   “公子,您想去买什么礼物呢?”   乔竹跟在乔殊予身后,这大街上这么多店铺,还真是看得眼花缭乱了都。   “我也还在想啊,你看叶亭渊这个人吧典型的暴发户,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不缺,我还真的没什么可买的。”   “礼物不在贵而在用心嘛,只要公子用心挑选的,院长肯定会喜欢的。”   “好孩子,真会说话。”   乔殊予拍了拍乔竹的头,乔竹有些高兴地笑了起来,逛街的时候乔殊予看到卖糖葫芦的,忽然又想起叶亭渊直接送他的那串糖葫芦。   他上前买了两串,跟乔竹一人一串,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逛着街,上次叶亭渊说跟贺呈淮一起看上一方砚台,最终让给了贺呈淮。   “我知道买什么了。”   “什么啊?”   “我可以买笔墨纸砚啊,这些反正他都需要用嘛,小竹子,你知道这儿哪有卖这些的铺子么?”   乔竹虽然穷苦出身,但好歹也算是土生土长的祟吵侨耸希对祟吵堑牧私饪隙ㄒ比乔殊予多。   “前面就有。”   他领着乔殊予往前走,乔殊予想着虽然自己不会挑选,但挑贵的买应该是没错的,反正这次将所有的钱都带上了。   “老板,把你们这最贵的笔墨纸砚给爷拿上来瞧瞧。”   一踏进店铺,乔殊予便大声喊道,瞬间铺子里的其他几位客人都看向他这边,一个伙计走过来说道:“没有,请回吧。”   乔殊予愣了一下,不解道:“你这不是专门卖这些的么?你看看你这柜子上摆了这么多,为什么要睁眼说瞎话呢?”   “本店内的笔墨纸砚都是卖给真正有需要的人的,而不是客官这样不懂装懂的。”   乔殊予瞬间炸毛了,这家伙什么意思呢?!   “你丫这话什么意思呢?你凭什么说我不懂?”   “就从您一进门那句话便能判断出。再者,您难道没看到墙上挂着禁止喧哗四个字么?”   “公子,不如咱们换一家吧?”   乔竹低声说道,乔殊予有些不高兴,他只不过是声音响了点而已,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再说了进了店铺才能看到禁止喧哗四个字啊,之前又不知道。   “小虎,何事吵闹?”   这时后面门帘被掀开了,传出来一道女子的嗓音,乔殊予看过去,在见到人时却愣住了,倒不是因为这女子,而是这女子身后跟着的人。   “叶亭渊,你怎么在这呢?” 第31章 明早等我   叶亭渊也愣了一下,但还没开口便听刚才那个伙计说道:“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我小虎!”   “小名还不许人喊了啊?那你倒是说说在店里吵什么呢?没看到这么多客人在么?”   乔殊予看向身边的人,他还以为这个人是伙计呢!   “是这个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要最贵的笔墨纸砚,这话一听就很俗啊,所以我就让他不要大声喧哗。”   “喂,你那是叫我不要大声喧哗么?你分明是不肯卖!”   “你怎么说话的呢?卖什么卖啊?你丫才是出来卖的呢!”   “老子说的又不是卖身,就你这样的,卖身都没人要!”   “你这小子是不给点教训就不肯落泪是吧,看本少爷……”   “行了!”   女子厉声喊了一句,那男子便停住了想上前的动作,有些气愤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真是觉得莫名其妙啊!   “这位客官,小店有规矩,不得大声喧哗,因为除了买笔墨纸砚的之外,也还有一些会在这里看书练字的,怕是会惊扰到,还请见谅。”   “抱歉啊,刚才太大声了是我的错,我道歉,然后我想买……”   “不卖!”   男子立马回道,乔殊予有些气愤道:“你这人不要太过分了啊,要不是看你们这家装修挺好挺大的,我还真不乐意在你们这买呢。”   “那刚好,请回吧。”   乔殊予气得牙痒痒,忽然想起一直在看热闹的叶亭渊,他不怎么高兴地问道:“对了,叶亭渊,你怎么在这?买书?”   其实乔殊予想问的是,你怎么跟人家姑娘从里面走出来的啊,要买书买纸的话在外面就可以买啊!   可是又不敢问得太明显了,这里这么多人在,怕待会叶亭渊会觉得丢了面子。   “嗯,倒是你,平日里也没见你看过书写过字,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这些?”   “公子是……”   “咳哼!”   乔殊予出声打断了乔竹的话,然后状似无所谓地说道:“我就是突然想练练字啊。”   “切,原来字都不会写啊。”   男子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乔殊予觉得这个人大概是脑子有病的,也懒得理他。   “笔墨纸砚我那都有,你要用说一声便是,不需要买。”   乔殊予想说是买来送你的礼物啊,但现在还没到五月初三呢,所以还不能说出来,只能随意地点点头。   “亭渊,你们认识啊?”   女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乔殊予连忙竖起了耳朵,嗯?亭渊?这女的怎么叫得怎么亲热?他都还没喊过呢!   “嗯……”   “原来是你的朋友啊,方才失礼了,小女子裴姻,他是我弟弟裴曜安。”   “我叫乔殊予。”   “乔公子,贵的笔墨纸砚不代表就是好的,还是要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挑选才好,小虎,你带乔公子去那边看看。”   “说了不要叫我小虎!”   裴曜安简直快爆炸了,乔殊予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一步,怕待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再说了现在他也没心思买了,这叶亭渊站在这里,他还怎么给惊喜啊!   “我忽然又不想买了,改天在看吧,叶亭渊,你回去么?一起?”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哦……”   乔殊予有些不高兴,抬眼看了看叶亭渊和裴姻,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反正天色也还早,乔公子若是不急着回去的话,不如一起移步二楼去品一品新到的画?”   “啊,好啊!”   乔殊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果他走了的话很可能叶亭渊和裴姻就是孤男寡女了,那到时候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这边请……”   他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楼梯上忍不住问叶亭渊:“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这位裴小姐啊?”   “祟呈樵荷先卧撼さ乃锱。”   乔殊予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裴姻几眼,原来出身书香世家,怪不得看上去气质这么好,糟了,自己真是完全比不上啊!   “少打我姐主意!”   一旁的裴曜安低声警告他,乔殊予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看他,表示老子对你姐根本没半点兴趣!   刚才乔殊予看了一眼,这家店铺叫文霜楼,上了二楼才发现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原来二楼还摆了很多字画。   “来来来乔公子,快来鉴赏一下这幅画如何。”   乔殊予刚想跟着叶亭渊走,便被一把揪住后领子带到了另一边,他有些火大地拨开裴曜安的手。   “你特么烦不烦啊?”   “怎么?你不是要鉴赏画么?喏,画在这,好好品一品吧?”   乔殊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画,只能看出来画的是山水,可鬼知道怎么评价啊,他又不懂这些。   “挺好的……”   “噗,你怕是看都没看懂吧?”   乔殊予懒得跟他多废话,转头看向正在桌边低头研究桌上画卷的叶亭渊和裴姻,忍不住碎碎念道:“妈的看幅画而已,有必要靠那么近么?!”   “死心吧,我姐喜欢有文化的人。”   “谁特么喜欢你姐了!”   裴曜安看了他一眼,然后疑惑道:“你不喜欢我姐还非得跟着他们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喜欢叶亭渊啊?!”   他说完后笑了几声,见乔殊予没有反驳,才慢慢收起笑容,眯眼道:“你真喜欢叶亭渊啊?”   “关你屁事!”   乔殊予想走,裴曜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姐呢,早知道你喜欢的是叶亭渊我就懒得拦你了,其实我也不赞同我姐喜欢叶亭渊,尤其叶亭渊还娶亲了。”   “嗯,就是我。”   “啥?”   “我说他娶的,就是你爷爷我!”   “你?倒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叶亭渊娶了男媳妇的事,没想到居然真的啊,那太好了,是不是说明我姐没戏了?”   “别高兴得太早,他虽然娶了我,可他又不喜欢我,兴许正喜欢你姐呢。”   “卧槽这么渣?”   “话说回来,你为何不同意你姐喜欢叶亭渊啊?”   “因为我觉得叶亭渊这个人性格不好,你看吧我姐也不爱说话,他也不爱说话,他俩要是在一起啊那家里整天静悄悄的,鬼都能跳出来,然后叶亭渊娶了你,难不成还要我姐嫁过去当小啊。”   乔殊予看向叶亭渊那边,心想着原来裴姻真的喜欢叶亭渊啊。   “唉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枯萎了?”   “你才枯萎了呢,我只是觉得,你姐姐长得太漂亮了,又有才学,又有气质,我一点都比不上,叶亭渊肯定喜欢她不喜欢我。”   “别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他要是真喜欢我姐啊,那早就娶了,也不用拖到现在啊,我就是觉得他不怎么喜欢吧,所以替我姐不甘啊,啊我明白了,你刚才买笔墨纸砚是想送他么?”   “你怎么知道?”   “姓叶的每次生辰我姐都要提前准备礼物,上次他看中了一方砚台最后没买成,我姐这次把新到的给留下来了,我估摸着八成是送给他的。”   乔殊予怔了怔,原来砚台已经有人送了啊,那他还好没买,要不然他这种啥也不懂的人买的肯定不合心意。   裴曜安比乔殊予高出半个头,这么低着头说话脖子有些酸,他直起身子动了动脖子,说道:“你得赶紧把姓叶的给搞定了啊,要不然我姐一颗心就往他身上扑,看也不看别人一眼,再这样下去,嫁不出去了该,这姓叶的也不跟我姐说个明白,索性说明白了还能让她死心啊。”   “不说明白就是喜欢呗。”   “喜欢个屁啊,喜欢咋不娶呢,一直耗着,我姐都十九了,一般姑娘家早就出嫁了,现在邻里都在议论,我是无所谓我姐什么时候出嫁,可这些言论对她一个姑娘家来说太难听了,我怕她听了心里难过啊。”   乔殊予有些无语,才十九岁而已就要想着嫁人了,还是迟了,古代还真的是早婚早育啊!   “既然你喜欢叶亭渊,你们又成亲了,那近水楼台先得月,照理说你的机会是最大的啊,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啊?”   “你能有什么主意啊?”   “我知道叶亭渊一直在找一本诗集,挺难找的,要是你能把诗集送给他当礼物,他肯定高兴啊。”   “我上哪找啊?”   “有我在啊。”   “你为何帮我?”   “说了啊不想我姐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啊,追我姐的人可多了,随便挑一个也比他好啊,当然了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只是觉得他不适合我姐,我姐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年了,不值得。”   “那行,你帮我找找,五月初三之前最好能找到。”   “明白,我找到了送去叶府给你。”   “我出来找你就是,你要是去叶府找我太惹眼了,到时候叶亭渊知道了就没惊喜了。”   “也对,行了这事包在我身上吧。”   “你准备去哪找啊?”   “我认识几个老一辈的夫子,他们那里或许有消息,明日我去问问。”   “那你明早等我,我随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啊?那些夫子都是老顽固,不喜欢没文化的人。”   “我不说话就行了呗,这是我要送给叶亭渊的礼物,我想亲自去找。”   “行吧行吧,那明早辰时街口祟尘坡ッ趴诩?”   “嗯。”   “现在看你比刚才顺眼多了。”   “滚你的……”   乔殊予踹了裴曜安一脚,忽然觉得自己心情似乎稍微好一些了。   “亭渊?”   裴姻喊了一声,叶亭渊回过神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裴姻问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听啊?”   “抱歉。”   “你在看什么呢?”   裴姻顺着刚才叶亭渊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自家那个蠢弟弟正一手搭着乔殊予的肩膀在说些什么,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看上去似乎挺和谐的。   “奇怪了,小虎方才还很不待见乔公子的样子,怎么一转眼俩人倒是哥俩好了。”   叶亭渊没回答,微微眯起双眸,脸色明显不是很好。 第32章 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   乔殊予回到叶府后便计划着明日见到那几位夫子后该怎么应对,按照裴曜安的说法,那些老头似乎都不喜欢没文化的人。   他原本就是个学渣,现在要跟古人比,怎么比啊?这古代的字他都不认识几个,唉,有些犯愁。   叶亭渊见他唉声叹气的,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   “你要睡不着的话就出去跑几圈。”   乔殊予转头看向睡在外侧的叶亭渊,疑惑道:“吵到你了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叹什么气呢?”   “我是在想啊,我这个人缺点这么多,如何才能让你喜欢我呢?”   叶亭渊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你要怎样才会喜欢我呢?你干脆自己说出来对我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我好改正啊,那样子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盲目了。”   “你挺好的……”   “别别别,打住吧,通常这句话后面跟的都不是什么好话,我还是自个儿想办法努力吧。”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是真的想不通为何乔殊予会喜欢他,还喜欢得这般执着,或许是他之前的行为让他有些误解了,以后还是注意点吧。   其实乔殊予也不是在烦这个,但是又不能说明天要去找礼物的事情,所以只能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叶亭渊身为祟呈樵旱脑撼ぃ跟那些老夫子肯定打过不少交道,可惜不能向他讨教一下,唉……   叶亭渊大部分时间都会早起去一趟书院,第二日叶亭渊起来的时候乔殊予就跟着起来了。   因为这古代也没有闹钟,怕待会睡死过去的话错过了时间就不好了。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额,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早睡?昨晚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烙馅饼的?!   一起到膳厅用了早膳,等叶亭渊出门后,乔殊予便带着乔竹上了街,到了祟尘坡ゴ果然见裴曜安正站在那里。   裴曜安今日穿的一身粉色衣衫,老实说男人穿粉色其实挑战性挺大的。   但可能他这个人脸蛋生的漂亮,所以不仅不觉得别扭,反而挺好看的。   整一只花蝴蝶,周围还围着几个姑娘家,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见到乔殊予后笑着挥了挥手,几步跑过来。   “你迟到了你知道不?一点都不守时!”   “我也不太懂这古代的时间怎么看,你等很久了么?”   裴曜安没怎么听得懂他前一句话,但后面这句听得懂,有些委屈地说道:“是啊,我站在那里等了好久了,累死了,你怎么补偿我?”   “切,站那么会就累,你那是肾/虚。”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行了行了,咱们先去哪里啊?哪位夫子家?”   “我昨天在我姐那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知道了那本诗集应该是在孙夫子那里,这个孙夫子啊今年差不多七十了,因为喜欢清静,所以住在城外小村子里,我们坐马车过去。”   “哦……”   裴曜安带了一个随从,四个人坐着马车到了城外的小村子里,这村子不大,但还是住了几户农家的。   “孙夫子是哪一户?”   “我也不知道,问问呗。”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怎么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的啊,他们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一个大娘拎着个篮子走过来。   “这位大娘,我想请问一下孙夫子住在何处?”   乔殊予尽量将态度放好一些,笑着问道,谁知道那位大娘听了之后有些不高兴地斜了乔殊予一眼,然后回道:“没这个人。”   “差不多七十左右,之前当过夫子,您好好想想……”   “能别挡道么?你再这样我可要喊非礼了啊!”   乔殊予:“……”到底是谁非礼谁啊?   就在乔殊予无语的时候,裴曜安忽然将他拉过来一些,然后自己朝着那位大娘问道:“这位姐姐,你这是拎着篮子去摘花呢?”   大娘看向裴曜安,脸色比刚才要好一些了,回道:“摘什么花啊,你见过人拎着篮子去摘花的啊?我这是去摘菜。”   “这要是别人啊拎着篮子肯定是去摘菜的,可姐姐你长得这般好看,也就花儿能配得上你啊。”   “你小子倒是嘴甜。”   “姐姐可惯会冤枉我,我这个人不仅嘴不甜,还有个臭毛病,身边的人都知道。”   “哦?什么毛病啊?”   “就是太耿直,只说实话,所以很多时候容易得罪人。”   大娘一听眉开眼笑的,“说实话才好呀,你们是祟吵鞘樵旱难生?”   “对啊,这不是一直听闻孙夫子德高望重,所以想着来拜访一下,可惜啊我们没打探清楚孙夫子的住处,看来是找错地方了。”   裴曜安委屈巴巴的样子,一双桃花眼扑闪扑闪惹得大娘心疼死了都,连忙说道:“没找错没找错啊,你们呀就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底后左转最后一户就是了,孙老头家有个竹篱笆院子。   但是院门是开着的,但你千万记住了,不能走进去,必须站在门口喊他,等他开了口让你们进去了才能进去。”   “还有这样的规矩?”   “嗨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要是有谁直接走进去了,那是要被用笤帚轰出来的。”   “那就多谢姐姐提醒了。”   “不客气,记住,在门口喊了一声之后不管有没有人应都别喊了,等着就对了。”   “好……”   待那大娘走了之后,乔殊予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恢复神情的裴曜安,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人不去演戏真的是太可惜了。   “你丫还真喊得出口,姐姐,我看她年纪估摸着比你娘还大。”   裴曜安一手搭在乔殊予肩上,说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要记住女人永远不会希望别人说她年纪大的。”   “我没说啊。”   “你是没说啊,可你丫一开口就喊人家大娘,这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啊!”   乔殊予:“……”   “孙夫子脾气那么古怪,会把诗集给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裴曜安的随从留下来照看马车,乔殊予、裴曜安和乔竹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根据大娘的指示最终到了孙夫子门外。   竹篱笆的门果然是开着的,他们站在门口喊道:“请问孙夫子在么?”   喊完之后等了一会儿什么声响也没有,要不是刚才那位大娘提醒过,他们估摸着就直接走进去找人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就站在门口等着,又过了一会之后终于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头,穿着灰色大褂,头发都花白了,但是背挺得很直,看上去精神矍铄。   “谁啊?”   “您就是孙夫子吧?晚生裴曜安,久仰夫子大名,特来拜访。”   “裴?”   “祖父裴一钟。”   “进来吧……”   他们三个人走进了院子,孙夫子坐在小凳子上整理身边的木柴,头也不抬地问道:“说吧,找我这个老头子什么事?”   “就是来拜访一下……”   “你姐姐,祟吵鞘一数二的才女,她找我说拜访我,我觉得有可能,至于你,十个夫子教了个个走人的学生,你会来拜访一个教书的?”   乔殊予忍不住看向裴曜安,原来这家伙是学渣中的学渣啊,居然还好意思嘲笑他没文化,简直五十步笑百步!   裴曜安倒是一点尴尬的神情都没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蹲在孙夫子面前帮着整理木柴,说道:“孙夫子不愧是教了几十年书的老夫子了,这眼力就是好,嘿嘿,我就是听说您这有一本凤觅吟?”   “你要凤觅吟作何?”   “就是想多吟几首诗,增加一点肚子里的墨水,也不至于总让人拿我跟我姐姐作比较。”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你就不配得到凤觅吟。”   “为何?”   “谁告诉你凤觅吟是一本诗集?”   “额,难道不是么?”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何要将它给你?回去吧,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你爷爷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得被你气死。”   乔殊予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不是诗集?他将裴曜安拽起来问道:“你不是说是诗集么?”   “我听着这个名字,以为是诗集来着,吟诗嘛。”   “真特么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人,还有文化呢!”   本来乔殊予是因为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不够所以不敢多说话,但现在看来靠裴曜安这家伙是拿不到那什么凤觅吟的,他也只好自己上场。   “孙夫子,我叫乔殊予,其实不是裴曜安要凤觅吟,而是我想要。”   “既是你想要,为何一开始你不说?”   “因为裴曜安说孙夫子您不喜欢没文化的人,晚辈从小便没了父母,所以没那么多机会读书习字,加上自己又贪玩,所以文化水平实在是有限,怕说错了话惹得夫子您生气。”   “你倒是实诚,那你说说你要凤觅吟作何?”   “晚辈是为了送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不知道夫子是否认识,他叫叶亭渊,是祟呈樵合秩卧撼ぁ!   “亭渊,他倒确实对凤觅吟挺感兴趣的,也问我讨要过几次。”   “凤觅吟对夫子来说很重要么?”   “倒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凤觅吟就是一本琴谱罢了,我平日里也不弹琴,所以要来也没用。”   “那是夫子不喜欢叶亭渊这个人?”   “温文尔雅,学识丰富,待长辈谦和有礼,行事冷静果断,是个好孩子,挺喜欢的,祟呈樵航桓他,再合适不过,老裴眼光好。”   “那为何……”   “他要凤觅吟,无非是因为一个执念罢了,我只是怕他一味地陷在过往里出不来,到头来凭白辜负了眼前的生活罢了。”   “执念?过往?”   乔殊予不怎么听得懂孙夫子的话。   “还请夫子说得明白一些。” 第33章 自作自受   “你与他是何关系?”   “额,只是朋友。”   乔殊予觉得像是孙夫子这样比较脾气古怪的老头,或许是完全不能理解两个男人之前的感情的,所以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朋友,朋友也分很多种。”   “最好的那种,当然,对于我来说。”   孙夫子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整理木柴,乔殊予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怕待会惹得老人家烦心直接把他们轰走了。   他蹲下来帮忙一起整理,一旁的乔竹和裴曜安见状也来帮忙,四个人比一个人要快很多,半个时辰之后,院子里的一大堆柴火就都整理完毕了。   “孙夫子,如果那本琴谱对您来说并不重要的话,能否转卖给我呢?”   孙夫子站起身走进一旁搭建起来的厨房里,看了一眼水缸,乔殊予跟在他身后,连忙说道:“您这水不多了,是在哪里挑的?”   “村口水井里。”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您挑来。”   乔殊予挑起一旁的两只水桶往外走,院子里的裴曜安一脸见鬼的表情,拧着眉宇问道:“老头让你去打水?”   “是我自己要去的,小竹子,你留在这里看看孙夫子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   乔殊予走出院子往村口走去,裴曜安有些无奈地跟上,瞄了一眼他说道:“就你这小身板,能挑得动两桶水?”   “你丫少看不起人了,老子好歹也有一米七八!”   “什么米?”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还有啊,既然你比我高,那你来挑吧。”   “本少爷从小到大碗都没自己拿过,你让我挑水?不挑!”   “那么请问大少爷您跟来干嘛?这么多路您不怕脚疼?”   “还不是不想留在那看那老头摆脸色,我这人最烦见夫子了,每次见到我都要念叨半天,还总拿我姐跟我作比较,那能比么?我姐是怪物!”   “裴曜安,你几岁了啊?”   “十九啊,我跟我姐我是龙凤胎,她只是比我早出生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还是我大一岁,以后喊我哥!”   “等你哪天比我高了再说吧。”   “你姐比你高么?”   “那能一样么?你以为我想喊啊,这是我爹规定的,我输给她了,认赌服输,再说了我见人都喊姐,所以也无所谓,你想我喊你姐姐么?”   “滚你的,唉,你看孙夫子会给我们么?他明明说那本琴谱对他来说没啥用处啊,但又不肯松口。”   “那老头就是老顽固,祟呈樵豪锏睦贤范颊庋。”   “不难理解,毕竟你这种极品学渣的眼中能有什么好夫子啊!”   “什么渣?”   “学渣,指的就是你这样不爱学习的。”   “我只听过油渣,你说你吧又是整理柴火又是挑水的,万一待会他要是不肯给的话,岂不是白干了?”   “怎么能算白干呢,你瞧他都七十岁了,还要自己挑水砍柴,也是挺不容易的,对了,他没有子女么?”   “古怪老头,就他一人,据说没娶过媳妇,哈哈哈估计是脾气太臭了,没哪家姑娘看得上他,要么就是年轻时候长得太丑了。”   “裴曜安,你能不能尊敬一点老人家?”   “开玩笑开玩笑啦,你这个人贼无趣。”   “一个人的滋味特不好受。”   “你咋又枯萎了?!”   “有什么新鲜事也没分享的对象,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得自己藏着,忙了一天回到家冷清清的,连句我回来了都不知道该跟谁说。”   “你没家人?”   “有啊,只是他们不要我了,所以有也等于没有,我连他们的样子都快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站在水井边,乔殊予在打水的同时情绪却也有些低落,以前倒也没多大感觉,可在接触过叶家人之后,便越来越怕过回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没吃过糖便不知道糖的滋味,一旦哪一日吃到了,便会心心念念,患得患失。   裴曜安静静地看着他,从小到大一直很烦父母总是管束着他,可现在想来,很多人或许想要父母管束都没有。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你现在不是有家人了么?你不但有家人,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呢!”   裴曜安拍了拍乔殊予的肩膀,然后拿过扁担将两桶水挑起来往回走,乔殊予回过神来跟上去喊道:“唉,裴大少爷,你不是碗都没自己拿过么?怎么肯挑水了?”   “我怕你被扁担给压死啊,到时候叶家问我要人,我给一具尸体能交差么?”   “你这人还真是一句好话都不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怎么知道我属狗啊?”   乔殊予斜了他一眼,又觉得有些好笑,裴曜安就属于那种你心情再不好都有办法逗你笑的人,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孙夫子的院子,乔竹正在帮择菜。   “孙老头,你这是使唤上瘾了啊?不会还要叫我们做饭给你吃吧?”   孙夫子坐在台阶上斜了裴曜安一眼,道:“没大没小。”   裴曜安将水挑到厨房,倒入水缸中,然后出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笑道:“这么多人喊你孙夫子,也不差我这一个人啊,再说了你现在也不是夫子了,你这地儿还真是清净,比城里好多了。”   “水缸满了么?”   “没有。”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   “你这老头……行行行,怕了你了,不过说好了,我替你挑满了一水缸,你就把凤觅吟给他!”   “会做饭么?”   裴曜安简直是要气笑了,“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人么?”   “你呢?”孙夫子这话是朝着乔殊予问的,乔殊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回道:“您要是不怕厨房被烧了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   “我会!”   乔竹抬头说道:“我从小就常常做饭。”   “那就做饭吧。”   孙夫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然后慢悠悠地走进厨房,乔竹的菜也择好了,端起往厨房走。   乔殊予松了一口气,还好带着乔竹一起来的,要不然谁做饭啊?!而裴曜安翻了个白眼,然后去厨房拿了水桶继续去挑水。   所幸乔竹的手艺还不错,孙夫子吃得还挺满意的,吃过午膳后他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天。   “待会会下雨,你们早点回去吧。”   “孙夫子,凤觅吟真的没的商量么?”   “我说你这老头也怪会得寸进尺的,这柴理了,水挑了,饭做了,你还想怎样啊?”   “我记得亭渊是五月初三生辰。”   “是……”   “那么五月初三再给你吧。”   乔殊予听到孙夫子终于肯给了,有些高兴地笑了起来,一旁的裴曜安不解道:“为何要等到五月初三啊?你不能现在给么?”   孙夫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五月初三之前,你们要每日过来将今日的事做一遍。”   “你这个臭老头……”   裴曜安又被点燃了,乔殊予连忙拉住他,安抚道:“别炸别炸,反正也不是多累的事,几天时间很快就熬过去了。”   “水都是本少爷挑满的,乔殊予,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那明天起我来挑好了。”   裴曜安气呼呼地看着他,见他一脸坚定的样子,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得了吧,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得挑到天黑,我可真是自作自受,早知道就不领你来了。”   “裴大少辛苦了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既然孙夫子提出了明确的要求,那么一切都好说,乔殊予他们三个人回到村口外的马车边,坐马车回了城里。   坐在马车上时,乔殊予见裴曜安拧着眉宇晃了晃胳膊,他笑道:“大少爷,要不要小的给你按摩按摩啊?”   “你还好意思笑,还不快点过来给本少爷好好按摩!”   乔殊予坐过去抬手按在他肩膀上,故意使了很大的劲,马车中顿时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还伴随着乔殊予和乔竹的笑声,赶马车的随从吓得抖了抖,这位乔公子可真可怕,不知道对自家少爷做了什么!   回到叶府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了,乔殊予虽然没干多少重活,但也做了不少家务,还帮着打扫了卫生,所以现在又饿又累。   叶亭渊有些疑惑地看着狼吞虎咽的人,一旁的老太君心疼道:“小予啊,今日出去没吃饭啊?怎么饿成这样?”   “唔……吃了,可能玩久了就饿得快。”   “以后出去玩记得饿了就买点吃的,别饿坏了自己,来,多吃点,别光顾着吃白饭,吃点肉。”   叶老太君给他夹了一些肉,乔殊予点了点头又继续吃,吃饱了回房便拿着衣裳去浴池泡澡,可能最近太悠闲了,稍微做点事便觉得累透了。   果然人都是越养越懒的,以前的自己可不是这样的啊!   叶亭渊从书房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没人,拿着衣裳准备去洗澡才发现乔殊予正靠坐在浴池边缘睡得昏天暗地的。   他有些无语地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喊道:“乔殊予?”   乔殊予不为所动,叶亭渊真的是要佩服他了,也不知道这一天是去做什么了,默默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人抱了起来。   乔殊予睡得正香,有些不满被打扰了,没好气地嘟囔道:“裴曜安,待会帮你好好……按摩按摩……”   叶亭渊脚步一顿,黑着一张俊脸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忽然有种将人重新扔回浴池的冲动! 第34章 一回生二回熟?   叶亭渊先将乔殊予放在椅子上,用干净的巾布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干才抱回床铺上,期间乔殊予一直都没醒,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刚洗完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漂亮的锁骨处还残留着几颗水珠没擦干,叶亭渊脑中忽然冒出奚阑城客栈那晚的情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虽说那晚喝醉了且中了药,可记忆还是有的,虽然一直告诫自己尽快忘记,可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有些无奈地替乔殊予盖上被子,这家伙还真的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乔殊予是累坏了,睡着之后梦见孙夫子让他上山挑水,他就一直山上山下两头跑。   所以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骨头都痛啊!   “真特么累!”   “到底是谁累?”   乔殊予被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发觉自己又趴在叶亭渊身上睡了,他连忙往床铺里侧退了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睡相不好很好。”   叶亭渊活动了一下被压了一整夜的胳膊,点头道:“你自己知道就好。”   “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   叶亭渊闻言看向乔殊予,冷笑了一声道:“你还真是喜欢帮人按摩。”   “啊?”乔殊予没怎么听懂,叶亭渊已经起身穿衣裳了,乔殊予想着今天还要去孙夫子那里做苦力呢,便想着也起来吧。   可刚准备掀被子便发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了,额,他怎么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没穿衣裳?平时他睡觉都会穿着里衣里裤的啊!   “叶亭渊,我……”   有些问不出口,叶亭渊转身看向他,见他这副表情大概也能猜到是想问什么了,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可他偏生懒得解释。   昨晚一/丝/不/挂地总往他身上缠,害得他一夜没睡好,就该让他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昨晚你……”   “昨晚我怎么了?”   “太热情了。”   叶亭渊丢下这四个字便出去了,乔殊予彻底愣住了,热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热情到衣服都脱了?那得是怎样的画面啊?   眼前浮现上次客栈里的情形,额,不好,心跳得好快啊!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有些烫,难道说昨晚他们两个又……额,不对啊,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跟上次不同,这次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而且后面……也不痛,虽然全身酸痛的感觉跟上次挺像的,可其他都不像啊!   难道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痛都不痛了?   乔殊予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些什么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地起床穿衣洗漱,想不通如果两个人真的又滚了床单,那算是怎么一种关系呢?   叶亭渊不是还没接受他么?该不会是把他当成炮/友了吧?虽然不喜欢,但需要的时候就约一发?   靠,他乔殊予是这样的人么?简直过分!   愤愤地戳着碗中的蛋饺,惹得一旁的老太君忍不住朝着他看了好几次,不清楚这一大早的是怎么了,再看看自家孙子,正笑得一脸奸诈。   老太太琢磨着,难不成昨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好事?怎么看都像是自家孙子把人给吃干抹净了啊!   一顿早膳吃得气氛诡异,待叶亭渊出门之后乔殊予又带着乔竹去找了裴曜安,然后继续去城外小村子里帮孙夫子干活。   昨天挑的水还没用完,裴曜安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孙夫子就递给他一把锄头,让他去田地里除草。   “我特么真是……”   “真是太喜欢除草了!”   乔殊予直接接了一句,然后便拽着裴曜安往田地里跑,裴曜安简直要气炸了,甩开乔殊予的手道:“那老头就是故意整人的,谁知道待会还要干啥呢?!”   “哎呀不管干啥都行,其实说白了孙夫子也不过是觉得一个人孤单,所以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在这里陪陪他罢了。”   “你又知道了?”   “不这样想也没其他办法啊,你不是想着我赶紧搞定叶亭渊,好让你姐姐死心么?就当做是为了你姐姐以后的幸福奋斗一下吧小伙子!”   “我可牺牲太多了。”   “其实我倒是挺喜欢这样的生活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有人等着,宁静而祥和,田园生活啊,可惜了,这样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乔殊予,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多愁善感的呢,你要真想过这样的生活,就不该喜欢叶亭渊。”   乔殊予看向裴曜安,裴曜安朝着旁边田地里正在忙活的农户挑了挑眉道:“你就该嫁给这样的,然后便能过你向往的生活了。”   乔殊予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看那位农户,无奈道:“你留点口德吧,人家都五六十岁了,怎么嫁啊?”   裴曜安将衣摆提起绑在腰间,然后挽起的衣袖,接过乔殊予手中的锄头走到田地间摆了个架势说道:“要不你嫁给哥也成,哥陪你过这田园生活。”   乔殊予斜了他一眼,“我才是哥,裴小弟,你别忘了你比我还小一岁呢,还在这里装大哥,臭美的你!”   “唉你这人听人说话能不能抓对重点啊,我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是哥么?”   “是。”   裴曜安无话可说,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田地,问远远走过来的孙夫子道:“孙老头儿,哪块地是你家的啊?”   “就你脚底下那块。”   “这么巧,还好不是很大。”   “还有那边那三块也是。”   裴曜安:“……”   “臭老头你真的是夫子么?你特么的是地主吧你!”   乔殊予在一旁听得笑弯了腰,乔竹跟在孙夫子身边,手中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还有一些种子,大概是要来播种的。   “孙夫子,这几日你家倒是热闹啊!”   一旁的农户问孙夫子,孙夫子回道:“几个学生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罢了,算不上热闹。”   “您的学生可真是懂事啊,还跑到城外来看您,真是让人羡慕。”   孙夫子闻言摆了摆手说不算什么,但看上去挺高兴的,乔殊予笑了一下,拿过另一把锄头也去除草了。   接下去几日便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反正是能帮忙的全帮了,孙夫子虽然嘴上总嫌弃他们做的不够好,但明显刀子嘴豆腐心,做饭的时候每次都会特意让乔竹多做一些荤菜。   虽然每日干农活挺辛苦的,但却很充实,乔殊予觉得自己到古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真实地活在这个地方了呢!   孙夫子脾气古怪,但更多的时候像是一个长辈一般,乔殊予无聊的时候也会让他教自己习字,这古代的字跟现代的还是相差很大的,乔殊予觉得自己简直就成了个文盲似的。   “就从你的名字开始练习好了。”   孙夫子在纸上写下乔字递给他,乔殊予看了一会却忽然问道:“我能先学其他的字么?”   “你想学什么字?”   “渊。”   孙夫子看着乔殊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乔殊予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窘迫感,刚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孙夫子便真的写了个渊字让他照着练。   乔殊予原以为五月初三还要来,谁知道初二晚上回去时,孙夫子便将凤觅吟交给了他。   “拿去吧,省得明日还要跑一趟。”   乔殊予一时间有些感慨万分,认真道:“谢谢夫子,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   “东西拿到了,还来做什么,老头子喜欢清静,不喜欢被打扰。”   “那我就安安静静地来啊。”   孙夫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旁的裴曜安觉得这几日相处下来,倒是对这老头子有些改观了,原以为是迂腐古板之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罢了。   马车慢慢在叶府门口停下,乔殊予和乔竹跳下马车,裴曜安掀开车帘喊住他。   “乔殊予!”   “嗯?怎么了?”   大概是乔殊予转身的笑太过灿烂了,裴曜安竟然愣了一下。   “裴小弟,你是傻了么?”   裴曜安回过神来,跳下马车走到乔殊予面前递给他一个包裹,道:“喏,辛辛苦苦这么多天,不要了啊?”   “啊,差点忘了,谢啦。”   这个包裹里面就是凤觅吟了,竟然忘了拿,想着明日送给叶亭渊的时候不知道叶亭渊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裴曜安见他这副蠢表情,下意识地抬手想勾住他的肩膀,但快触到的时候却又迟疑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道:“乔殊予你……”   “嗯?”   “你……加油……”   “那当然,努力这么多天,一定要成功,否则怎么对得起裴大少爷付出的心血呀――”   “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本少爷权当体验生活了,走了。”   裴曜安说完回身上了马车,坐下后脸上的笑容却沉了下去,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让乔殊予干脆放弃算了。   乔殊予你干脆别喜欢叶亭渊了,留在本少爷身边吧,就像这几日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乔殊予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看着马车驶远了之后笑着转身,却看到了刚回来的叶亭渊。   不知道叶亭渊站在那边多久了,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中的布包裹上,乔殊予下意识地将包裹往身后藏去,然后笑道:“叶大院长,这么巧啊!”   叶亭渊其实刚才便在了,只是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但却是亲眼看到裴曜安将包裹递给乔殊予的。   那里面是什么呢?为何乔殊予会一脸宝贝的表情?裴曜安送的东西就这么重要? 第35章 铁石心肠也要捂热   “你跟裴曜安很熟?”   乔殊予没料到叶亭渊一开口便是来了这么一句,怎么听着像是吃醋了呢?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叶亭渊根本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应该,就只是好奇而已吧。   “就上次在文霜楼认识的,觉得他还挺好的。”   “挺好的?”   “是啊,你跟他认识的时间不是更长么?”   叶亭渊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门,乔殊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情况啊?能不能好好说句话?   “喂叶亭渊,你就真这么讨厌我啊?”   乔殊予边喊边追了上去,心里不禁有些气愤,自己这么多天辛苦都是为了谁啊,结果却还是这么不讨好!   唉,怎么就喜欢上叶亭渊了呢?随便喜欢谁也比喜欢他好呀,如果感情可以自主选择就好了!   晚膳过后,叶亭渊去了书房,乔殊予陪着老太君到了舒心苑。   “奶奶,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您说我明天什么时候送给他比较好?”   “随便什么时候啊,你们庆祝完生辰之后,可以去泛舟湖上啊,到时候给他便是了,最好是气氛温馨一点的时候。”   “我们?奶奶不一起么?”   “唉,这么好的机会,要那么多人做什么,要我说啊,你明儿个把人约出去,两个人好好庆祝,还能培养培养感情。”   “可是,叶亭渊生辰,奶奶也想陪着他过的吧?”   “奶奶都陪着他过了二十多个生辰了,哪里还缺这一个啊,奶奶无所谓,可对你来说不同,这是你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生辰,好好把握。”   “奶奶您真好,我会一辈子孝顺您的。”   “乖孩子,你们呐只要自己好好过日子,奶奶就高兴了,渊儿这个人性子不是很好相处,很多时候可能会惹你生气,你要是生气了就骂他。   你们可以吵架,但是不要轻易放弃这段感情,他啊,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性格,其实也是因为吃了不少苦,只是他从不跟人说罢了。”   乔殊予原本就觉得叶亭渊这个人肯定经历过很多事,因为总觉得他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虽然那些事也可以问老太太,但他想要听叶亭渊亲口告诉他。   “奶奶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段感情,不会轻易放弃的。”   “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奶奶希望你们好,但你也不要因为奶奶的话而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来跟奶奶说。”   “嗯……”   跟老太太聊了会天,回到房间后乔殊予想了很久,决定明日可以约叶亭渊到祟尘坡コ愿龇梗然后去游湖。   记得上次叶亭渊说要带他去游湖,他还觉得没意思,现在想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错过了呢,真是不懂得珍惜啊!   “叶亭渊,你明日会很忙吗?”   看到叶亭渊回房,乔殊予忍不住开口问道,叶亭渊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回道:“跟平时差不多。”   “那就是不太忙咯?”   “有事?”   “额,我听奶奶说明日是你生辰啊。”   “嗯……”   “奶奶说让我们出去庆祝一下,不如我们明日去祟尘坡コ愿龇拱桑俊   “生辰而已,有什么好庆祝的?”   “可好歹是一年一次的啊,再说了,奶奶一片好心咱们也不好辜负嘛,就当是偶尔出去吃一顿啊,我到祟吵钦饷淳茫只听说过祟尘坡ズ艹雒,可还没去吃过呢!”   乔殊予说完之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叶亭渊,思考着万一他拒绝了好怎么应对,不过所幸的是叶亭渊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应道:“也可……”   “你答应啦?那我们明晚酉时初在祟尘坡ッ趴诩!”   “嗯……”   乔殊予有些高兴地笑了起来,叶亭渊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高兴,只不过是出去吃顿饭而已。   第二日一早,乔殊予带了几个家丁去湖边,将叶府的画舫给重新装饰了一遍,然后又带着乔竹去准备了一些水果糕点,到时候可以在画舫上边游湖边吃。   “公子,要不要准备些歌舞啊?”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想去青/楼啊?”   “才没有呢,只是我瞧有钱人家的少爷游湖都喜欢看歌舞表演的呢。”   “今晚最主要的目的才不是游湖呢,我要趁着叶亭渊看到礼物感动之际,一把将他拿下,如果到时候气氛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   在画舫上那啥,乔殊予神情有些不自然,觉得自己真是不能好了,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不和谐的画面呢!   “院长若看到礼物知晓公子最近为他做的,肯定会感动的。”   “真的啊?”   “嗯,除非院长是铁石心肠,那就没办法咯。”   “呸呸呸,乌鸦嘴,就算是铁石心肠,我也要想办法把它给捂热了,我乔殊予才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呢!”   乔殊予在祟尘坡ザ了个雅间,到时候用晚膳的时候旁边点上蜡烛,那就是烛光晚餐啦,想想都觉得浪漫啊!   “公子,今日天气似乎不怎么好,晚上若是下雨的话要怎么游船啊?”   “下雨才好呢,泛舟湖上伴着绵绵细雨,多浪漫!”   “绵绵细雨是好,万一狂风暴雨呢?”   “小竹子,你这张嘴真的是……看我不撕了你……”   “公子饶命,我知错了,啊哈哈哈……救命啊……”   乔竹连忙往前跑去,乔殊予在后面追着,两个人在船板上打打闹闹的,把正在装饰画舫的家丁们都给撞得歪来扭去的。   下午回到叶府,乔殊予将那本凤觅吟放在一个锦盒中,然后将自己这几日完成的木雕也一并放了进去,想了想还是把木雕放在怀中吧。   到时候木雕可以吃饭的时候给他,他看着手掌大的小木人,俨然一个Q版的叶亭渊啊。   唉,自己的技艺要是再精湛一些就好了,感觉神情还是有些出入呢!   等到时辰差不多,他便独自去了祟尘坡ィ这次连乔竹都没带,二人世界嘛,到时候可以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祟尘坡ダ胍陡不算远,他走着过去的,到了雅间后坐在窗户边等着,一手撑着下巴,看着楼下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   可能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路上的行人有些行色匆匆的。   “客官,需要现在做菜么?”   乔殊予早就点好了一些叶亭渊喜欢吃的菜,吩咐过等他来了之后再做。   “还有个人没到,待会再做。”   “好,您先喝茶。”   乔殊予不知道古代的时间是怎么算的,但刚才出门的时候乔竹告诉他离酉时初不远了,所以想着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今天从早上便开始忙,午膳都没来得及吃呢,现在有些饿了。   “叶亭渊,你咋这么慢啊?”   有些无奈地呢喃了一句,然后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子,想着要是现代就好了,还可以玩个手机,时间也不至于这么慢。   “老太君您这次可算能放心了。”   叶府舒心苑里,娉姑端给老太君一碗燕窝,顺带说了这么一句,叶老太君笑得一脸开心。   “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但听下人说乔公子今日忙活了一整天,还装饰了画舫,想来待会他们吃了晚膳之后还要去游湖呢,那么好的气氛,小主子肯定会动容的。”   “渊儿那性子啊,真的是让人头疼,希望他不要扫兴才好。”   “老奴瞧着小主子其实挺喜欢乔公子的,可没见小主子对别人像对乔公子那么有耐心呢,不管上次去奚阑城是为了什么,好歹是带着一起去的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希望经过今晚他们的感情可以更好一些。”   “他们呀这个时辰早就吃上美味佳肴了,老太君您呀还是赶紧将燕窝喝了吧。”   叶老太君接过燕窝,想着若自家孙儿真的能放下过去好好重新开始的话,那么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啊!   “阿嚏……”   祟尘坡ツ冢乔殊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想着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他呢!   店小二进来添加茶水,乔殊予问道:“小二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酉时末了。”   “酉时末……”   他都等了两个小时啦,那叶亭渊怎么还没来啊?该不会是忘了吧?又或者是来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乔殊予眉眼一跳,起身便要走,店小二拦住他问道:“客官不用膳了么?”   乔殊予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抱歉我暂时不用了,占用雅间这么久,你看这钱够么?”   这个点用膳的人多,祟尘坡ビ殖雒,所以可能很多人来了都没位子。   “够,够了,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乔殊予也懒得说什么,直接朝着祟呈樵号苋ィ他不太记得清路线,一路上还问了不少路人才找到祟呈樵骸   到达祟呈樵好趴诘氖焙蛩正想着进去后找谁问呢,结果便看到叶亭渊走了出来,他有些高兴地迎上去,没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叶亭渊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乔殊予仔细看了一下,是裴姻,眼看他们两个就要走过来了,他下意识躲在了石狮子后面。 第36章 我的喜欢不是非得得到   乔殊予躲在石狮子后面看着叶亭渊和裴姻,他们两个上了一辆马车,离开的方向和祟呈樵菏窍喾吹摹   他慢慢走出来,有些愣愣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不清楚他们两个这是要去哪里,或许有什么急事吧?   “有急事为何不通知我一声呢?”   乔殊予心里有些难过,恹恹地往回走,比来时的速度慢了好几倍,一路上都在想叶亭渊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昨晚明明答应好了的,怎么可以食言?”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祟尘坡ィ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又走回这里了,因为雅间已经退了,所以也没进去,只是在酒楼旁边靠着。   等叶亭渊忙完了,说不定会来赴约呢,现在时辰也还早,放在现代的话应该也就差不多七八点吧,大不了待会把晚饭变成宵夜呗。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不断变化着,乔殊予一开始是靠着祟尘坡サ那降模后来站的久了累了,便蹲了下来,到最后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夜色比较暗,所以路人也不怎么看得清他的穿着,见他坐在路边,有好心的便直接丢了几个铜板给他。   乔殊予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铜板,旁边有个乞丐正怒目瞪着他,估计是以为他抢了地盘,他捡起地上的铜板扔给乞丐。   “给你……”   “算你识相,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那乞丐瞬间高兴了,想了想还是还了乔殊予一个铜板,道:“好歹是你要来的,给你留一个。”   “不用了,我不需要。”   “不要拉倒,看你穿得这样好,还在这里装什么乞丐?”   “呵,好么?”   “我虽然没钱,可也知道你身上这套衣衫估摸着比我一年要到的钱都要多,莫非你是哪家的大少爷,出来体验生活?”   “我不是什么大少爷,我穿的吃的用的都不是我自己的钱……”   说到这乔殊予才恍然大悟,这段日子太舒服了,让他自己都差点忘了,其实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乔殊予啊!   他跟乞丐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乞丐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想来是陷入什么不好的情绪中了,他也就没再说话,乔殊予双手抱膝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方才还觉得饿,现在早已没感觉了,可能是饿过头了吧。   脑中想起刚才叶亭渊和裴姻走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上了马车,马车是要去哪里呢?裴曜安说,每次叶亭渊生辰前,裴姻都会精心准备好久。   难道说他们两个去庆祝生辰了?可昨晚明明说好今天一起吃饭的啊,怎么能临时改变呢?   就算要改变,好歹也通知他一句啊,随便给他一个理由,比如有急事很忙,或者是太忙了来不及。   如果有个理由,或许他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兄弟,路上都没人了,继续坐在这也没用了,眼前这天就要下雨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乞丐临走前跟乔殊予说了这么一句,乔殊予头也没抬,就像是没听到般,后来身边就安静下来了。   可这份安静也没维持多久,耳边便响起了雨水打落在屋檐上的声音,雨点很大,稀稀疏疏的。   乔殊予原本不想动,但想起怀中抱着的锦盒里是一本琴谱,待会打湿了就糟了,便站起身想找个避雨的地方。   但因为坐得太久了,一时站起来双腿还有些不适应,扶着墙看了一会,往前走了几步,贴近墙壁,祟尘坡ヒ丫打烊了。   雨势渐渐变大,街上偶尔会出现几个飞奔的人,但因为太晚了,所以大部分人都睡觉了。   乔殊予贴在屋檐下,还是能淋到一些雨,他背对着街道,将锦盒死死地抱在怀里,没多会背上便湿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手臂被人拽了一下,乔殊予有些激动地转身,见到的却是一脸惊讶的裴曜安。   “还真的是你啊?乔殊予你大半夜站在这里干嘛呢?”   因为雨声比较大,所以裴曜安这话是吼出来的,他扯过身边随从替他撑着的伞,将伞移到乔殊予头顶上挡住雨。   “少爷这样您就能淋到雨了。”   随从有些担忧地说道,裴曜安不耐烦地冲他喊了句:“滚开点。”那随从只能闭嘴站在一旁。   “裴曜安,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要帮叶亭渊庆祝生辰么?就是这么庆祝的?叶亭渊人呢?”   乔殊予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回道:“我不知道。”   “什么?”   裴曜安看向他怀中抱着的锦盒,猜测这里面装的恐怕就是凤觅吟了。   “你到现在还没将礼物送出去?”   “嗯。”   “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先不说这些,你衣服湿了,我先送你回府。”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画舫。”   “哪里?画舫?这么大的雨去湖边坐画舫?”   乔殊予不说话了,裴曜安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不肯松口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送你过去,先上马车行吗?”   他撑着伞将乔殊予带到一旁停着的马车边,随从见自家少爷都湿透了,担心地团团转,这要是因为淋雨生病了,老爷夫人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啊?   上了马车后两个人都有些狼狈,一个随从撑伞一个随从赶马车,裴曜安吩咐了一句去祟澈。   索性到了祟澈之后,雨势便转小了,乔殊予打发了守着画舫的家丁,然后自己走进船舱。   “所以你的计划是在祟尘坡ビ猛砩牛然后到这里游湖?”   裴曜安看着装饰一新的船舱,想着这个主意虽然老套,但也不错,可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乔殊予没回答,将手中的锦盒随意地丢在矮桌上,静静地看了一会今天花了一上午布置好的船舱,忽然上前动手将那些挂着的装饰物全都给扯了。   裴曜安没帮忙,也没阻拦,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乔殊予直到将那些全扯了才停歇,回到矮桌边坐下。   裴曜安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桌上倒是备齐了水果糕点之类的,还有几坛酒,他拎起一坛酒说道:“不开心便喝一坛,一醉解千愁。”   说着将酒坛子打开,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也开了一坛。   “我陪你啊。”   “裴曜安……”   乔殊予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怎么了?”   “你有喜欢的人么?”   裴曜安愣了一下,虽然不清楚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看着他回道:“有……”   “那你们在一起了么?”   “没有。”   “为何?”   “因为,我还没跟他说过我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有喜欢的人了,我若说了,也只是增加他的烦扰罢了,还不如不说。”   “也就是说,你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你?”   “嗯。”   “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   乔殊予拎起酒坛子,裴曜安会意地也拎起一个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仰头喝了几口。   乔殊予从没这样喝过酒,一时间觉得有些呛,其实他的酒量原本就不怎么样。   “不会喝酒?”   “谁说不会了,少看不起人。”   “那便比比谁更能喝?”   “不比,他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特别容易醉,所以就算待会我先醉了,那也不能代表我酒量差,而是因为我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雕,看着木雕说道:“你说你咋就这么可恶呢?”   裴曜安伸手拿过来看了看,惊讶道:“这雕的是叶亭渊啊?”   “嗯。”   “别告诉是你雕的?”   “不然还是你?”   “乔殊予,没想到你这么蠢,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啊,不行,你得帮我也雕一个。”   “帮你雕什么?帮你也雕一个叶亭渊?别告诉我你也暗恋他啊?”   “去你的,你以为本少爷的眼光跟你一样烂啊,当然是叫你雕一个我了,或者雕一个你送给我也成。”   乔殊予夺回木雕重新塞进怀里,然后继续喝酒,裴曜安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道:“我说真的,看在我最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你雕一个给我也是应该的吧?”   “再说吧,老子现在没心情。”   “又没让你现在就雕,等你哪天心情好了,再雕也不迟。”   “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累啊?”   “累就别喜欢了。”   “让你别喜欢你做得到么?”   乔殊予见裴曜安不说话,便叹气道:“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啥要求我做。”   “可我没你这么痛苦啊。”   “裴曜安,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   “我不是不伤心,只是我的喜欢不是非得得到。”   “什么意思?”   “我跟你不一样,你喜欢叶亭渊,而叶亭渊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只要你努力了,他就有可能会喜欢你,那样子一来你们就是两情相悦了。   然而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于他来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他的幸福,我如何能去破坏他的幸福?”   乔殊予有些惊讶裴曜安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他以为这家伙是那种没心没肺的花花大少呢,每次出现身边都围着一群小姑娘。   “裴曜安,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第37章 你想要什么   “乔殊予,你辛苦了这么多天得到的礼物结果到现在还没送出去,你还有心思来管本少爷喜欢谁啊?”   裴曜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乔殊予好不容易被吊起的好奇心瞬间没了,拎起酒坛又喝了一大口酒。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啊?”   “感情里哪有什么失败成功的说法啊,叶亭渊失约了,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呢?”   乔殊予心里忍不住腹诽,他的急事就是你姐姐么?!   “就算有急事,不能通知我一声么?”   “额,这个嘛,说不定非常急呢?!好了,你也别太伤心了,今晚我陪你不醉不归,然后明天就把这些不开心的忘掉。   如果有什么疑惑呢当着他的面直接询问,不要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感情里最忌冷战。”   “你倒是很懂,你谈过多少恋爱啊?”   “啥?”   “我问你喜欢过多少人?”   “本少爷哪需要喜欢人啊,平日里都是别人喜欢我的份,一招手成千上万的姑娘扑上来呢。”   “怪不得肾/虚。”   “乔、殊、予!”   乔殊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开玩笑啦,你说好的陪我不醉不归啊,来,谁先投降谁是小乌龟!”   两个人都站起身,拎着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烈了的缘故,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也有些模糊。   “想哭就哭吧。”   “滚你的,一个大男人哭个屁啊!”   “乔殊予,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啊?”   “这种酒叫一醉无眠,意思就是喝醉了还睡不着,特别烈,我当初第一次喝的时候辣得眼泪一直往下掉,收都收不住。”   “你这么没用啊……”   “不是本少爷没用,而是这酒就这尿性,你看我喝过这么多回,现在眼眶还是泛红了,可我一个人哭吧又不好意思,怕你笑话我呢。”   乔殊予看着裴曜安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起来的同时眼角的泪却也跟着落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忍住不哭的话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一旦掉了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裴曜安装作没看到般喝着酒。   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结果却被放了鸽子,心里有多憋屈可想而知,与其憋在心里犯愁,不如大哭一场。   最后等酒坛子空了,乔殊予没哭完了,趴在桌上碎碎念。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明明难过得要死,可却还是好喜欢他,心里一直在为他找借口,不忍责怪他。”   裴曜安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是挺没用的。”   乔殊予瞪向他,裴曜安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   “我都这么伤心了,你也不安慰我几句。”   “等你哪日不喜欢叶亭渊了,我再安慰你。”   “我不喜欢他了还安慰个屁啊,那就是解脱了,庆祝都还来不及呢,可问题是,我特么地办不到啊!”   “那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继续努力,直到把他追到手为止。”   “万一追不到呢?”   “只要他一日没遇到他喜欢的人,你便还有机会啊,追不追得到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放弃,你若是觉得放弃比较开心一些的话,那我也支持你放弃。”   “你这个墙头草,咋啥都支持啊!”   乔殊予抱着酒坛子控诉了一句,裴曜安静静地看着他,其实若要说实话,他自然是希望乔殊予放弃,可问题是,放弃会不会开心啊。   之前淋了雨,又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现在身上的衣裳黏糊糊,感觉很不舒服,而且再这么下去明天估摸着得病了。   “乔殊予,喝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他低声说了句,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稍稍起身看了看,没想到乔殊予居然抱着酒坛子睡过去了。   “唉,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送你回叶府吧又要引来一大堆质问,带你回我家吧到时候叶亭渊知道了又要误会你,头疼。”   裴曜安有些无奈地起身,弯腰将人抱了起来,顺道拿上了那个锦盒,然后出了画舫,守在画舫外的随从问道:“少爷,回府么?”   裴曜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沉默了会道:“去叶府……”   “是……”   上了马车之后,裴曜安让乔殊予靠在他怀里,见人睡得不安稳,眉头拧得死死的,忍不住朝外低声怒道:“怎么驾马车的?”   随从吓得连忙放慢了速度,速度慢了便平稳起来了,乔殊予的眉头也就舒展开了,但身上的湿衣服勒得慌,他伸手扯了扯领口。   “难受……”   “小祖宗你可别扯了,就这样待会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你要再把衣衫扯乱了,那真是连解释都省了,回头就改嫁到我府上吧。”   裴曜安抓着他的手,没让他继续扯领口,乔殊予有些不满地呢喃了几句,裴曜安也没听清,不过想也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少爷,叶府到了。”   “知道了……”   裴曜安将人抱下马车,两个随从目不斜视,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自家少爷对他这么好?难道少爷喜欢男人?   裴曜安正准备抱着人往叶府大门走,结果便听到身后也有马蹄声,转身看去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而从马车上下来之人正是叶亭渊。   叶亭渊见到裴曜安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大半夜的居然会在自家门口见到他,然而等他看清楚裴曜安怀中抱着的人时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不用摆脸色,我是来还人的,既然刚好遇上你,那就交给你了。”   裴曜安将人抱到叶亭渊面前,叶亭渊伸手,一旁的祝择却忽然出声喊道:“主子?”   叶亭渊没理会,直接将乔殊予给接了过来,一入怀便是浓烈的酒气,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原以为是睡着了,现在看来是醉死过去了。   “他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原本打算帮某人庆祝生辰的,无缘无故被放了鸽子,连准备好的礼物都送不出去,能不郁闷么,喝点酒解解闷咯,叶大院长不会连这也不允许吧?!”   叶亭渊抱着乔殊予的双手紧了紧。   “叶亭渊,你喜欢他么?”   “与你无关。”   “有关,因为我喜欢他!”   叶亭渊看着裴曜安的眼神明显变得冷冽起来,裴曜安像是毫无所觉,继续道:“所以你若是不喜欢他的话,就不要总是吊着他,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叶亭渊,你这个人总这样,对我姐姐是这样,对乔殊予也这样,让人分不清你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说完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上了马车离开了,叶亭渊叹了一口气,抱着人走到大门口,祝择早已上前敲了门。   守门的见他抱着乔殊予回来,想着明日若是通报老太君的又能领赏了,叶亭渊回到自己住的风意苑时,发现乔竹居然还没休息。   乔竹看上去还挺高兴的,估摸着是以为他们两个是因为庆祝生辰才这么晚回来的,跟丫鬟们一起准备了热水端进来让他们洗漱。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叶亭渊将人放在椅子上,然后将他身上这身湿哒哒的衣裳给剥了,才放到床上去,又替他擦了擦脸和身子才盖上被子。   回到桌边看着刚才脱衣服时看到的小木雕,捡起来仔细看了看似乎有点像他,不禁想到,这就是乔殊予准备的礼物么?   指腹摩擦了一下木雕,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水……”   床铺上的人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叶亭渊回过神来,放下木雕倒了杯茶水走到床边坐下,将乔殊予的头稍稍托起一些,喂给他。   乔殊予就着叶亭渊的手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停歇,睁开眼看了看,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这究竟是在哪里。   “叶亭渊?”   “嗯,我在。”   乔殊予觉得自己的脑袋懵懵的,头顶上方的人影似乎有好几个,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索性闭上眼说道:“生辰快乐。”   “谢谢……”   乔殊予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他道:“我其实,真的很不想喜欢你,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心,你放我鸽子,我还是喜欢你。”   这话听起来带了几分委屈,叶亭渊不得不自己似乎有些心疼了,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失约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是……”   “可是我更讨厌我自己,因为偏要喜欢这样的你。”   乔殊予说完后没等到回应,便挣扎地要起身,叶亭渊伸手扶住他,乔殊予坐起身后觉得脑袋晕了晕,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叶亭渊……”   乔殊予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因为等他喊出名字之后便察觉到自己按在叶亭渊肩上的手似乎有些湿乎乎的,他抬起手看了一眼。   “为什么这么多血?”   叶亭渊握住他的手往下按,轻声道:“你看错了,那不是血。”   “胡说,明明是血……”   “乔殊予,你喝醉了,所以才会看错。”   叶亭渊的声音很轻柔,慢悠悠的,乔殊予听得一颗心跳得有些快。   “我没醉……”   “通常说自己没醉的人,醉得最厉害,乔殊予,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   乔殊予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喝了太多酒产生幻觉了,他觉得这一刻的叶亭渊真的好温柔啊,温柔到让他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不喜欢喝酒,都怪你,是你要让我这么难过,我看到你跟裴姻一起离开书院的,你选择跟她一起庆祝生辰,没选我。”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那你要什么?”   叶亭渊靠近乔殊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问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第38章 不许反悔   “小予。”   “嗯?”   “好好休息,好吗?”   乔殊予本来就醉的不轻,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飘飘然的,听着耳边温柔的话语,轻轻点头。   叶亭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彻底睡过去之后才慢慢坐起身,走到桌边将刚才擦脸的巾布拿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乔殊予右手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打开房门,门口的祝择正端着一盆清水在等着,见房门开了抬头便看到叶亭渊左肩头都被血浸得湿透了,想着刚才抱乔公子回房果然导致伤口裂开了。   叶亭渊关上房门后直接往书房走去,祝择便在身后跟着,进了书房后将水盆放在桌上。   “去休息吧。”   “主子,您的伤……”   “无碍……”   叶亭渊走到柜子边拿了些伤药出来,然后解开衣衫,右肩伤得比较严重,所以脱衣的过程显得有些艰难。   自己浸湿巾布擦洗了一下,洒上伤药随意包扎了一下,唉,希望明天乔殊予醒过来,会忘了刚才手上沾上血迹的事情吧。   “主子,`音宫的人明显是冲着乔公子来的,下午董子斐来似乎只是为了拖时间,但他们又没有对乔公子真正下手,属下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今天下午的时候上次在厉枢门遇到过的董子斐忽然找到祟呈樵海叶亭渊见了他,他却也说不出什么事,只是话语间偶尔有几句能听出是针对乔殊予的。   乔,`音宫,一个是江湖上突然冒出来的高手,一个是江湖上突然冒出来的门派,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呢?   “属下觉得,董子斐口口声声说的合作,但一点合作的诚意都没有,做法倒是与泓D王他们差不多,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不会,若是一伙的,何必这么费尽心机地兜圈子呢。”   “泓D王知晓主子的身份,董子斐也知晓,但他们又不是一伙的,泓D王之所以关注八年前的事是因为祈凝王萧疏羽,可董子斐也关注,或许`音宫与八年前的事也有关联?”   “`音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近让他们提高一些警惕。”   “是,主子见到`音宫宫主了么?”   “没有。”   “真是没想到裴小姐竟然是`音宫的人,她怎会与江湖中人有所联系呢,裴老先生可是很看不惯江湖中人的。”   “今日城外的埋伏,她并不知情。”   “可明明是她来传话的,若她不是`音宫之人,又则会派她来呢?”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在帮谁办事吧,她与`音宫联手,很可能有她自己的目的。”   今日董子斐走后不久,裴姻便找上门来,说是`音宫宫主在城外等着,要说关于乔的事,可到了城外确实一场埋伏,从裴姻当时的反应来判断,她事先应该不知道有埋伏。   但裴姻为何要与`音宫的人合作?想来是`音宫宫主许了她一定好处,然而不管怎么说八年前裴老对他和奶奶有收留之恩,所以还是希望身为裴老孙女的她能够回头是岸吧。   “主子明知城外肯定有埋伏,为何还要赴约?”   裴姻说他们宫主指定叶亭渊一人跟她去,所以祝择并没有跟去,当时到底发生些什么情况他并不知情。   “有些祸,光靠躲避是无用的。”   况且裴姻的话说的很明白,`音宫宫主想聊的是乔的事,若叶亭渊不肯去,他们便只好亲自请乔去一趟。   祝择退下后,叶亭渊走到书桌边坐下,找了本册子翻开,这本册子上记录的人基本都是八年前的事有些牵连,但却不能肯定到底是哪些人在作祟。   原本就复杂的事,现在因为临时出现的这一连串的人而变得越来越复杂,想想这一切似乎是从乔殊予出现在祟吵强始的。   乔殊予失忆了,是因为什么而失忆呢?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失忆了,况且那时候他刚坐上盟主之位。   是被人害的?会是谁?`音宫的人?司徒若桃又是哪一边的呢?   这些事只能叶亭渊来烦,因为现在的乔殊予一没记忆二没武功,若要牵扯进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或许他也有些私心,希望乔殊予一辈子都不要恢复记忆,传闻中的乔和现如今的乔殊予,很显然后者活得更潇洒自在一些。   乔殊予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背着多少麻烦,只觉得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里总有人在追杀他。   “不要杀我!”   他尖叫着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做恶梦了,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却发现自己似乎又没穿衣服。   额,最近怎么总是这样,莫名其妙衣服裤子就会不翼而飞了。   “精神不错。”   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乔殊予转头看去,只见叶亭渊还好好地睡在外侧,看来今天还早啊。   “叶亭渊,老子的衣裳呢?”   “倒不知晓你还有穿着湿衣服睡觉的癖好。”   乔殊予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似乎淋雨了,刚想质问叶亭渊昨晚为何失约,眼前却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额,是梦么?他怎么记得叶亭渊似乎亲他了?还是超级温柔的那种,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啊!   “咦,哪个怎会在你那?”   乔殊予无意间瞥到叶亭渊枕头边的小木雕,叶亭渊拿起来在手中看了看,回道:“这不是你昨晚送我的礼物?”   “可我记得昨晚没给你啊……”   “睡觉前送我的。”   “说到这个,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晚竟然放我鸽子。”   “有点事耽误了。”   “很重要的事?”   “嗯。”   乔殊予想问,你所谓的重要的事难道就是跟裴姻一起庆祝?但是又不敢问,怕问出来之后要是叶亭渊承认了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怎么不问问是什么事?”   “我问了你就会说么?”   “不会。”   “那你还让我问个屁啊!”   “只是给你个问问的机会罢了。”   乔殊予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欠扁了,他索性直接翻身坐在叶亭渊腰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叶亭渊,你别欺人太甚。”   叶亭渊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说道:“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啊?”   “快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问我想要什么,还亲了我!”   “裴曜安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就醉得跟头死猪似的,我能问你什么啊?”   乔殊予有些心虚了,他昨晚确实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所以难道那些画面真的只是自己喝醉了做的一个梦?   可也太真实了一点吧?   “我不管,反正你昨晚亲我了,为了公平起见,我得亲回来!”   乔殊予彻底无赖了,说完之后松开手撑在叶亭渊肩上然后俯身直接亲了回去,叶亭渊本是想拒绝的。   但他刚好按在左肩伤口处,一疼便迟疑了一会,想拒绝已是来不及了。   乔殊予其实根本不知道接吻到底该怎么样做,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封住叶亭渊的唇,接下去该如何却是不知道了。   抬头见叶亭渊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一颗心瞬间沉了下来,看来叶亭渊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连亲一下都这么难以接受。   他有些难过地翻身坐回到里侧,闷闷地说道:“对不起啊。”   “为何道歉?”   “明知道你不喜欢我,还要亲你,你其实不用摆出这样的脸色来,直接推开我便是,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叶亭渊其实想说他脸色不好是因为刚才被按到了伤口,但仔细想想,若是误解能让他死心的话,那不解释或许更好一些吧。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叶亭渊说完后起身穿衣,说到礼物乔殊予又想起来了,他昨晚的凤觅吟呢?难道落在画舫上了么?   “叶亭渊,你喜欢凤觅吟么?”   叶亭渊有些疑惑地看向乔殊予,不解道:“你如何知晓凤觅吟?”   “啊,因为我前几日去拜访孙夫子,他跟我说的。”   “孙夫子?”   “我不是说想习字嘛,然后裴曜安跟我说孙夫子德高望重,所以我就想着让孙夫子收我当学生,教我练字。”   “所以你前几日都是跑去孙夫子那里了?”   “嗯,我现在已经认得好多字了。”   “你想习字的话,何必去麻烦孙夫子,他年事已高,还要费心来教你。”   乔殊予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想说他的主要目的又不是为了习字,只是在那里顺便练了几个字而已。   “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事在你看来都是不应当的?”   “嗯?”   “叶亭渊,你已经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么?难道像我这样的人连习字的想法都不该有么?”   “发什么脾气?我的意思是,你要想习字的话找我便可,何必跑那么远呢。”   乔殊予愣住了,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是说,你愿意教我?叶亭渊,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不许反悔!”   叶亭渊不知道乔殊予为何这么激动,但还是点了点头,乔殊予心里乐开了花,手把手教字神马的,简直不要太美好啊! 第39章 自作孽不可活   乔殊予用过早膳后去了一趟叶家画舫,但画舫上并没有凤觅吟,找不到只能去问裴曜安了。   他并没有去过裴府,一路上问了不少人才找到,到了门口让守门的家丁进去通报了一声,知晓裴曜安在家才算松了一口气,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只花蝴蝶。   “乔公子是吧,这边请。”   “多谢……”   乔殊予跟着家丁走进裴府,看上去跟叶府差不多大,穿过层层回廊,绕过座座假山,乔殊予心里有些纳闷,怎么这裴府就跟个迷宫似的。   “这位小哥,是不是走错了啊?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僻啊?”   “乔公子不必心急,前面拐个弯便到少爷的房间。”   乔殊予点头,转弯后看见前面一排房间,感觉一间连着一间似的,不像是主子该住的,倒像是客房。   “你家少爷该不会是捡来的吧?怎么待遇这么差?”   家丁脸色有些难看,一句话都没说,领着乔殊予到一间房前,推开房门。   “乔公子请。”   乔殊予走进去,想着待会见到裴曜安的话定要好好质问一下是不是捡来的,这地方就跟叶府家丁住的差不多。   “裴曜安?人呢?”   乔殊予一转身便听见砰的一声,房门便被关上了,他有些惊讶地跑上前拉了拉,然后听到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喂,你搞什么啊?我是你家少爷的朋友!”   “乔公子,劳您在这休息几日。”   “几日?你什么意思啊?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啊?开门,给老子开门!”   乔殊予使劲拍着门,但是门口已经没有声音了,估计那个家丁已经走了,他有些火大用脚踹了几下,最终结果就是门纹丝不动,他脚疼得不行。   走到窗户便检查了一下,发现窗户也被从外面封住了,转头看了看房间,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凳子,然后便是一大堆的废旧书册。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难道老子走错地方了?”   可他们都说这就是裴府啊,祟呈樵呵叭卧撼さ母上啊,可好端端的把他关起来做什么啊?他又没得罪裴府的人!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乔殊予大声喊了几句,但是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有些头疼地回想了一下,刚才过来的路那么偏僻,估摸着这里肯定没什么人来。   这就是没手机的缺点啊,要不然直接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裴曜安那家伙,也不用跑到这里啊!   “妈的裴曜安,你们家下人脑子有毛病啊!”   乔殊予坐了一会,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等死,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唉,早知道应该学点防身术的,现在真是应了那句手无缚鸡之力了。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当工具的东西,只有一堆破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呢?”   乔殊予有些苦恼,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蜡烛上,蜡烛旁边还有一个火折子,火……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危险,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犹豫了一会,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打开后吹了一下,果然能点燃,如果这间屋子烧起来了,那么他们应该能看到这里冒烟。   烧哪里呢?   乔殊予扫视了一圈房间,最终走到床边,将床帘点燃,因为是布料,燃烧起来狠快,乔殊予退到边上看着渐渐烧起来的床铺。   “咳咳……咳咳咳……”   不一会儿房间内便有了浓烟,乔殊予有些被呛到了,他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还没人发现这里失火了。   “快来啊,再不来老子就得被烧成焦炭了!”   他放火的目的是为了自救,可不是自杀啊,乔殊予想着这裴府的下人动作还真是慢啊,一点都不称职。   “怎么这么多烟啊?”   乔殊予被呛得直咳嗽,一转头惊讶地发现居然整个房间都烧起来了,原本只是床铺烧着,现在旁边堆着的书册也都跟着烧了起来。   “卧槽!完了完了……来人啊救活啊,不对救命啊……”   乔殊予这才真正慌了起来,不停地踹着门板,但是也不知道这门怎么就这么牢固,根本踹不开。   房间里满是浓烟,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像是在烤炉里似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有没有人啊?”   该不会自己就这么被烧死了吧?那也太悲催了点吧?到时候叶亭渊见到的就是一把灰了……   不知道等自己死了之后,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乔殊予顺着门板慢慢往下滑,坐在了地上,觉得自己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这次可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早知道还不如被关着呢,现在好了,直接被活活烧死了!   就当他意识模糊之际,忽然听到窗户似乎被撞开了,他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救……救命……”   说完这句话便没了知觉,这时外面响起几道失火了的喊声,来人连忙将乔殊予扛了起来,从窗户离开了。   祟呈樵耗冢叶亭渊刚处理好今日的事务便见祝择急匆匆地走进书房,看样子似乎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何事慌张?”   “回主子,之前负责监视乔公子的那两个暗卫中的一个前来禀报,说乔公子今日去了裴府找裴曜安,但是……”   “但是什么?”   “不知为何竟然被裴府的人给关在了客房,没多会那客房便起火了。”   “什么?”   叶亭渊直接站起身走过来问道:“那现在乔殊予呢?”   “还……还在裴府……”   “混账,我说了派两个人护着点,你们就是这么护着的?看到他被关起来不知道先救出来?”   “属下该死!”   祝择直接跪了下来,是他没交代清楚,所以手底下的人还以为是监视乔殊予,看到出了事也只是先回来请示。   “还不备马!”   叶亭渊说完便冲了出去,祝择连忙起身去准备马匹,可是等他牵着马到祟呈樵好趴诘氖焙蛟缫衙涣艘锻ぴǖ纳碛傲恕   裴府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这几间客房因为比较偏僻,所以平时也不怎么会有人来,知道失火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又是连着的,一间烧一间。   “什么情况啊?”   裴曜安本来准备出门,听到吵闹声便过来看看,看了一眼便愣住了,这火怎么这么大?这烧下去估摸着得烧掉小半个裴府!   “这么大的火你们现在才知道?”   “少爷,这边平日里没人来的。”   “那怎么好端端地会起火呢?”   “或许是因为最近比较干燥?”   “你丫一干燥就自燃啊,这还是五月天气呢,怎么可能因为干燥就烧起来啊。”   家丁们进进出出拿着水桶救火,裴曜安想着反正这边也没人住,也就不怎么关注了,刚想转身离开便听到一些吵闹声。   “叶院长,您真的不能进去,今日府中有些事。”   叶院长?叶亭渊?裴曜安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还真的是叶亭渊,他怎么会来?   “叶亭渊,你怎么会来啊?找我?”   叶亭渊上前就直接揪住裴曜安的衣领,怒道:“乔殊予呢?”   “啥?乔殊予?你问我我问谁啊?我昨晚不是把他交给你的么?叶大院长不会这么健忘吧?”   “他今早来找你,一进门便被你们关起来了,现在……”   叶亭渊说着察觉到身边家丁似乎都拿着水桶,他松开手跟了上去,待看到眼前烧成一片的火海后,整个人都顿住了。   难道乔殊予是被关在这里面?   “唉叶亭渊,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不知道乔殊予来找我啊?还有什么被关起来啊?”   叶亭渊没空理会裴曜安的疑问,夺过一个家丁手中的水桶直接往自己头上淋了下去,然后脱掉外衫捂住口鼻,直接冲了进去。   救火的家丁都愣住了,这么大的火冲进去是不要命了吧?   “喂,叶亭渊你疯了啊?!”   裴曜安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错觉了,但是回想了一下叶亭渊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抓住一个家丁问道:“今日有人来找过我?”   “少爷,奴才不知。”   “你呢?”   他换了一个家丁问道,那个家丁也只顾着摇头,可叶亭渊明明说乔殊予来找他被关起来了,这边客房这么偏僻忽然起火了,肯定有原因的。   难道说乔殊予被关在里面?   想到这里裴曜安整个人都震住了,学着叶亭渊的做法拎了一桶水要往头上浇,却被拦住了。   “你做什么?”   裴曜安回头一看,是裴姻。   “姐,刚才叶亭渊说乔殊予今日来找我被关起来了,你知道这件事么?”   “乔殊予来找你门房肯定会通报的,可你有听到通报么?”   “没有。”   “况且来者是客,好端端地怎么会把他给抓起来呢,你不要胡闹了,还有,这边怎么会失火?”   “我也想问。”   “你刚才说到叶亭渊,亭渊来了么?”   “他直接冲进去了。”   “你说什么?”   裴姻的脸色这才变化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面前的火海,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亭渊冲到这里面了去了?”   “是啊,他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冲进去了,我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怪异,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送死吧?”   这么大的火,进去之后怎么可能活命呢?裴姻怔怔地望着前面,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第40章 乔盟主你不识字?   乔殊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片火海中,整个人都被烧得直冒汗,但没多会火海又成了一片冰窟,冷得人牙齿直打颤。   冷热交替,整个人都快炸了的感觉,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一种早死早解脱的想法。   隐约见听到耳边忽然响起一些交谈声。   “如何了?”   “还是昏迷着,倒是没有烧伤,应该只是被烟熏了。”   乔殊予觉得有些疑惑,身边是些什么人啊?声音听上去都很陌生啊,似乎并没有听过,难道自己已经到了地府?   慢慢睁开眼睛,一开始的画面有些模糊,过了一会才算清晰起来,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可似乎不是叶府。   “这是哪儿?”   听到乔殊予的声音,那两个人连忙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高兴地说道:“乔盟主,您可算是醒了!”   啥?乔盟主?对于乔殊予来说,这可不是啥好称呼,难道说这群人连他到了地府都不肯放过他?   “你们是谁啊?”   “在下段不喜,他是我双胞胎弟弟段不怒,我们是紫厌庄的。”   乔殊予有些无语,这都是什么名字啊,仔细瞧了瞧这两人,年纪应该都在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但表情完全不同。   叫段不喜的倒是一脸笑容,叫段不怒的则冷冰冰的。   乔殊予坐起身,段不喜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他看了看这房间应该是客栈,自己怎么会在客栈呢?不是在裴府么?   对了,裴府!   “啊,我想起来了,刚才是你救了我?”   “对,乔盟主你可算是想起来了。”   “等等,你为何叫我乔盟主?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现在江湖上都广发了悬赏令了,喏,你看。”   段不喜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乔殊予打开后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画的大概是他,怪不得这么久了都没人认出他来,敢情他们找的画师就这水平?!   “请问你是怎么认出我跟这画像上的是同一个人的?”   “这么像,一眼就看出来啦!”   乔殊予:“……”   “这上面写的啥?”   “额,乔盟主你不识字?”   “谁说我不识字了?我只是刚醒过来有些头晕懒得看罢了。”   “也对,这上面无非就是说乔盟主不知所踪,谁要是能找到并且带你回去的话,重重有赏。”   “年轻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贪财呢?就为了这么点赏钱就要来逮我?这是很不可取的知道不?”   “不是赏钱,是武功秘笈,各大门派都出了一本秘笈,当做奖励。”   额,这似乎有点棘手了,所以这两个人的目的是为了把他抓回云烟城当那见鬼的武林盟主么?!   “你要那本秘笈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武功更高一些嘛,如果我有更好的办法呢?”   “什么办法?”   “我的武功你觉得如何?”   “乔盟主的武功自然是好的,打败了那么多高手才能坐上盟主之位,我就是将乔盟主当做榜样,朝着你这个方向努力的呢。”   “既如此,你何必非得要什么秘笈呢,我直接跟我学不是更好么?”   段不喜愣了愣,然后高兴道:“乔盟主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么?”   “虽然不能收你为徒,但是教你几招还是可以的。”   “太好了,现在么?”   “额,我才刚醒,现在有点饿。”   “那我马上去给你准备吃的,乔盟主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只要是吃的就行。”   “好的……”   段不喜说完之后连忙离开了,乔殊予想着总算是打发一个了,这第二个要用什么借口打发呢?   “啊,刚才忘了说,我很渴。”   段不怒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走到床边递给他,乔殊予有些无奈地接过,怎么这房间里就有茶啊?   “我被烟熏了那么久,现在整个人一股烟熏味,不知道能不能劳烦你去叫店小二烧些热水上来让我洗个澡?”   段不怒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半晌才回道:“你以为支开我们就能逃得出去?”   额,被识破了,看来这个段不怒要比段不喜聪明一些啊!   “什么支开不支开的啊,我为什么要支开你们啊?是你们救了我,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哦?怎么报?”   “不如多教你们几招?”   “呵――”   段不怒很轻蔑地笑了一声,乔殊予听得有些发毛,这个人其实长得属于很漂亮的那种,刚才还在想如果笑起来肯定更好看,结果却是这种阴森森的笑。   “你笑什么?”   “你所有的内力都被封住了,现在等同于一个废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教我们?请问乔大盟主要拿什么来教?”   卧槽,这个简直不简单啊,唉,明明是双胞胎,为何智商相差这么大呢?   “那是为了逃避追踪我自己……”   “那你自己解开,我们两个便不是你的对手,你便可以随意离开了。”   “行行行,我承认不是我自己封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你看吧我现在也不会武功了,所以根本当不了盟主,你们不如重新选一个吧?”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   “对啊,难道你们想要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当盟主?”   “可你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   “说出来多丢脸啊,而且我仇家那么多,到时候谁知道怎么死的,小兄弟,你看着也不像是坏人,不如放了我吧?”   “你的苦衷还是亲自去跟几位掌门说清楚吧,也免得他们派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   乔殊予有些挫败,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的呢,还是段不喜可爱多了啊,唉,自己无缘无故失踪了,也不知道叶亭渊发现了么?   如果发现他失踪了,会找他么?   “乔盟主。”   段不喜没多会便端着一堆美味佳肴上来了,放在桌上,乔殊予起身走到桌边看了看,这小子还挺有心的。   “你们一起吃啊。”   “谢谢乔盟主。”   额,这句谢谢难道不该由他来说么?   “乔盟主,你怎么会被关在那里呢?”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我是去找朋友的,莫名其妙就被关起来了。”   “他们关着你还要烧死你,真是很奇怪,还不如直接一刀呢,烧起来不还是烧的他们自己的房子么?”   乔殊予有些心虚,他能说其实火是他放的么?但说出来似乎有点丢脸,自己放火差点把自己给烧死了,也是没谁了。   “你们是要带我回云烟城么?”   “是啊,几大掌门都急死了。”   “可是你们这么突然带我出来,我的朋友们会担心的,能让我先回祟吵且惶烁娓霰鹈矗俊   段不喜转头问段不怒,“不怒,可以么?”   “叶府?”   “对对对,我就回一趟叶府。”   “我会派人去通知的,乔盟主无须担心。”   “可是……”   “乔盟主还是快些用膳吧,时间耽搁了天黑之前就到不了下一个城镇了。”   乔殊予简直欲哭无泪,这个段不怒真的是完全无法沟通啊,想着刚才段不喜居然可以把他从裴府救出来,就说明武功肯定不错,他根本没逃走的几率啊!   唉,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么?被逮着去当武林盟主?江湖中难道不该有很多人抢着当么?为什么不按剧本走?   祟吵且陡,叶亭渊原本是打算先瞒着老太君这件事的,但没办法从昨天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想瞒也瞒不住。   “你确定那屋子里没有小予么?都烧没了,万一……”   叶老太君有些担忧地问道,叶亭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回道:“奶奶,就算烧没了,也能找到一些骨头的,人不可能烧得一点渣都不剩的,衙门里的仵作也去看过了,那屋子里没有人被烧死。”   “那就好,可,小予呢?”   “他身边还有个暗卫,暂时还没联络上。”   “小予这孩子怎么会跟人结怨呢?”   叶老太君并不知道乔殊予就是乔的事,所以想不通到底是谁针对他。   “渊儿,难道是你跟小予吵架了,所以他离家出走了?”   “我怎么会跟他吵架?”   “你别以为奶奶老糊涂了看不出,你们两个的相处根本就有问题,暮暮都写信告诉我了,你真的讨厌小予?”   “不讨厌。”   不仅不讨厌,一颗心还有些松动了,乔殊予这个人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所以才会一边拒绝,一边又忍不住想要接近。   “奶奶实在是想不通,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奶奶,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可以遗忘的。”   “难道你还惦记着萧疏羽?”   “我不是指这个。”   “那是什么?”   “孙儿身上背负谋逆之罪,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八年虽然平平静静,可万一有一日身份曝光,会怎样呢?”   叶老太君不说话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乔殊予若与我在一起,到时候会脱不了干系的。”   “是了,是奶奶疏忽了,总想着看你成家,有个真心人陪着便开心了,可却忘了,我们叶家现在是罪臣之家了。”   叶老太君说着便由娉姑扶着往回走了,叶亭渊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罪臣之家,真是可笑啊…… 第41章 别怪我不客气   “主子,裴少来了。”   叶亭渊看向慢慢走过来的裴曜安,不清楚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裴曜安的神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估摸着也一整夜没睡。   “找我?”   裴曜安也没回应,只是扬手丢了一个锦盒过来,叶亭渊伸手接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乔殊予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难道不是那日见到的小木雕么?这个又是什么?叶亭渊打开锦盒,只见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凤觅吟。   他神色变了变,拿着锦盒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这个……”   “孙夫子有多固执,想必你是知道的,所以乔殊予为了拿到这本凤觅吟花了多少心力,想来你也能想象得到。”   叶亭渊忽然想起之前乔殊予问过他关于凤觅吟的事,那时候他没想到,乔殊予竟然帮他拿到了凤觅吟。   “原本是前天晚上送给你的,只不过你失约了,我送他回来的时候落在马车上了,如果他真的昨天去找我了,估计就是为了拿这个。”   叶亭渊说不出话。   “叶亭渊,有件事我很疑惑,我调查了府里所有的家丁,都没搞明白为何乔殊予会被关在客房,又是谁要放火烧死他。”   “乔殊予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关到你们裴府客房,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有人吩咐的,而能将客人关起来的命令肯定是主人下的,家丁丫鬟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主人?昨日我父母都不在家,只有我和我姐姐在,可我姐怎么会下这种指令呢?”   有些事还是需要靠他自己去发现的,叶亭渊也不便多说什么,裴曜安低头想了想,便转身离开了。   叶亭渊看着手中的锦盒,这个傻子……   被称作傻子的人现在正愁眉苦脸着呢,因为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这根本就不是祟吵牵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不知道什么鬼地方了。   段不怒说会写信告诉叶亭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叶亭渊如果收到信的话会来救他么?   未必吧,叶亭渊不是巴不得甩脱他么?没了他在眼前晃荡,他指不定怎么乐呵呢,说不定还跟裴姻恩恩爱爱。   “死裴曜安,要不是去找你,老子至于这么悲催么!”   乔殊予将自己的倒霉经历怪到裴曜安头上,他实在是想不通,裴曜安的家丁是怎么回事?说关人就关人!   “老子累了,走不动了!”   乔殊予大声嚷嚷着,正在赶马车的段不喜有些疑惑地回头问他:“乔盟主,咱们坐的是马车,什么叫走不动了?”   “我是说马走不动了!”   “乔盟主果然菩萨心肠啊,不怒,咱们能跟着乔盟主这样武功高清又心善的人真是太好了!”   段不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段不喜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感言,乔殊予想着若只有段不喜一个人就好了,这家伙真的智商太低了。   “所以我们休息一会?”   乔殊予想着一直赶路的话,到时候就算有人来救他也不方便啊,离得这么远追都追不上,所以能拖时间就拖时间。   “乔盟主大可放心,这两匹马是我亲自挑选的,这么一会是不会累的,我们如果不快一些赶路的话,待会是要露宿荒野的。”   “露宿荒野其实也挺好的啊,体验生活嘛!”   “乔盟主的想法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体会的,不怒,你觉得……”   “赶你的马车!”   段不喜瞬间安静了,乔殊予知道这意味着他的计划又失败了,唉,这个段不怒真的是很碍事的存在啊!   所以这双胞胎的智商是全都长在段不怒身上了么?真是分配得一点都不均匀啊!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在客栈里住了一夜,照旧是段不喜和段不怒两个人靠着桌子而眠,乔殊予睡床铺。   段不怒说是为了保护乔殊予,段不喜自然不会有什么质疑的地方,因为他觉得乔殊予身体应该还没恢复。   乔殊予知道所谓的保护只不过是监视罢了,唉,看来云烟城之行是避免不了了,没想到自己才逃离那个地方没多久,又要回去了。   也不知道要杀他的那些人是不是还在云烟城,如果在的话那自己真是要入虎穴了!   段不喜他们一方面从火海救了他,另一方面又要带着他去到更危险的地方,唉,真不知道是恩人还是仇人。   翌日一早,他们三人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准备继续上路,段不怒照旧替乔殊予易容,乔殊予觉得真是麻烦。   “其实你压根不需要为我易容的,没几个人认识我的。”   段不喜在一旁说道:“不行啊乔盟主,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找你呢,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我们的奖励就拿不到了。”   “呵呵,如果都是拿着悬赏令找我的话,那还真没几个人会认出我来,也就你眼光这么独到。”   那张悬赏令上的画像简直就是抽象派的,乔殊予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凭着那样的画段不喜也能认出他来。   想起画,又想到之前叶亭渊答应帮他画一幅画的呢,结果后面却被墨汁毁了,唉,本想留作纪念的,现在也没有了。   他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叶亭渊了?还没有将凤觅吟送给他呢,不过想也知道,就算送个他,他难道就会因为一本凤觅吟而爱上自己么?!   或许两个人注定就是有缘无分吧,长痛不如短痛,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分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叶亭渊如果喜欢裴姻的话,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啊,老太君人那么好,年纪也大了,肯定是想抱曾孙的。   虽说之前也提到过领养,但老人家肯定还是喜欢有血缘关系的曾孙的,尤其这还是古代,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怕他难堪吧。   “好了,乔盟主,咱们赶紧出发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到秘笈了,到时候乔盟主记得要指点我一二。”   乔殊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时候真的很想揍段不喜一顿,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忧无虑的家伙呢,太拉仇恨值了!   三个人走出客栈房间,在走廊上的时候乔殊予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连忙朝着前面看去,只见楼梯上走来的几个人中,有好几个都是他认识的。   尤其是暮云锡和贺呈淮!   乔殊予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喊道:“暮……”   然后刚喊了一个字,便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他有些怨恨地瞪着身边点了他哑穴的段不怒。   段不怒在他耳边低声道:“乔盟主,你若是敢惹事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乔殊予便感觉自己腰间被什么抵住了,就算不看也能猜到应该是匕首,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只能用眼神看着走过来的暮云锡。   奈何暮云锡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眼神一直定在贺呈淮身上,乔殊予简直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能不能靠谱点啊!   乔殊予不能说话,又不敢动,还被易了容,所以只能朝着暮云锡一个劲眨眼,终于暮云锡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乔殊予有些激动地使劲眨眼!   暮云锡脸上出现些疑惑的神情,但是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乔殊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他面前走过。   “看什么?”   贺呈淮问一直回头看的暮云锡,暮云锡叹气道:“刚才那个人眼睛有毛病,看上去挺痛苦的。”   “所以呢?”   “没有所以啊,我才懒得帮他治!”   乔殊予:“……”   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能不能稍微有一点身为大夫的自觉啊!!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他一定要把暮云锡揍成大猪头!!   乔殊予有些绝望地跟着段不喜和段不怒下了楼,然后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赶路,唉,看来自己是没机会逃脱了。   段不怒替他解了哑穴,乔殊予也懒得说话了,现在说话还有什么用?   到了正午的时候他们在半路上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吃了一点干粮,然后又继续赶路,但这次没能找到城镇,晚上只能在林间露宿一夜。   段不喜捡了些柴火生了个火堆,乔殊予想着反正也逃不掉,干脆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吧。   “段不喜,能去打只兔子来烤了吃么?那些干粮吃多了会吐的。”   “乔盟主,小兔子那么可爱,我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乔殊予:“……”   “那你去找条河插条鱼上来烤了吃总可以的吧?”   “可我不会插鱼啊。”   “我会啊……”   “乔盟主是大人物,怎么能做这些事呢,咱们还是吃干粮吧,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再去客栈吃也不迟。”   乔殊予被气得一个字都懒得说了,这家伙是上天派来膈应他的吧,他愤愤地咬着干巴巴的馒头,结果因为太急了差点噎死。   吃饱了也只能靠着大树休息,在马车里坐了一天了,他不想晚上还要去马车上睡觉,再说了马车上也没办法睡觉。   晚上的林间比较静谧,只能听到火苗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乔殊予颠簸了一天,确实有些累了,没多会意识便有些模糊了。   所以等他半夜被有些打斗声吵醒的时候,直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谁来告诉他,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黑衣人?? 第42章 你喊我什么?   乔殊予傻愣愣地看着眼前打成一片的黑衣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段不喜和段不怒两个人对付十几个人黑衣人,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两家伙的武功的确不错。   可这些黑衣人是哪里来的?莫非是来救他的?   “乔盟主小心。”   段不喜飞身过来替乔殊予挡掉一把飞镖,乔殊予连忙站起身躲在大树后面,现在他知道了,这些黑衣人肯定不是来救他的。   不是来救他的,也不是段不喜一伙的,难道说是之前想杀他的那群人?卧槽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易容了都能被认出来?   “你带盟主先走!”   段不怒朝着段不喜说道,段不喜连忙窜到乔殊予身边拉着他往林子里跑,那些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乔殊予来的,招招都想取乔殊予的命,所以肯定不是想带乔殊予回去当盟主的。   “乔盟主,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啊!”   乔殊予忍不住在心里又将乔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来说去都是他惹来的麻烦,怎么仇家就那么多啊?!   “趴下!”   段不喜忽然将乔殊予拽了下来,与此同时头顶上方飞过几支短箭,乔殊予抬头看了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要是被射中,死定了。   段不喜翻身而起迎上身后几个人的进攻,乔殊予站起来后看到面前横着一把大刀,连忙又蹲下了。   “乔盟主?”段不喜有些不解地看向乔殊予,不明白为何乔殊予的表现就跟不会武功似的,但是现在也容不得他考虑这些。   “跑!”他挡开那些进攻,乔殊予朝着他说了句:“多谢,你自己也小心!”然后便起身继续往前跑去。   他继续留在那里只会给段不喜添乱,加上那些人原本就是冲着他来的,所以应该不会对段不喜和段不怒怎样。   乔殊予拼命往前跑,也顾不上看后面到底有没有人追上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不敢停下来。   “乔盟主!”   听到段不喜的吼声,乔殊予隐约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险险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身后有人朝着他一掌袭过来。   乔殊予愣在了当场,段不喜离得比较远根本来不及帮忙,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这种会武功的人一掌劈下来他肯定活不了。   “你倒是躲啊!”   段不喜这次真的喜不起来了,有些无奈地吼着,可惜他身边还围着几个黑衣人,脱不开身。   乔殊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一滑直接靠在了大树树干上,那人一掌落空,朝着他继续进攻。   乔殊予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只觉得自己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好不容易有了家人,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了朋友,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死掉呢!   “去死吧!”   那人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乔殊予眸光一闪,脑中第一次跳出的话语是他不能死,但现在自己身后是大树,根本躲不掉。   就算躲不掉,也不能死得这么悲惨,想起段不喜一直把他当成武林高手,结果他要是一点都不反抗就被一掌劈死,他肯定会失望死的。   人都是这样,有人崇拜自己,心里肯定是高兴的,乔殊予也不例外。   “我不能死!”   乔殊予大声喊道,然后右手先大脑一步行动抬起对上了那人的一掌,忽然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朝着右手聚集。   “额啊……”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人居然被震飞出去了,摔在一棵树干上然后滚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段不喜愣了一下,然后高兴道:“乔盟主武功果然厉害!”   乔殊予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是怎么回事?然而他还来不及思考便觉得心口一痛,喉间一阵腥甜感。   “噗……”乔殊予捂住心口,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段不喜见乔殊予居然吐血了,刚才的喜悦瞬间不见了。   “乔盟主?”   那几个人黑衣人原本见识到乔殊予的厉害,还有些忌惮,但现在见他似乎受伤了,也就不再犹豫直接攻了上来。   乔殊予原本以为自己突然变厉害了,想像刚才那样对付这些人,但是一出掌便知晓刚才那股力量又不见了,并且现在心口还疼得厉害。   他只能往旁边一滚避开那些攻击,还好还有个段不喜帮忙拖住一些,要不然他肯定会被碎尸万段的。   他爬起身继续往前爬去,但速度明显比刚才要慢很多,吐了一些血,感觉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跑了一会居然跑出了林子,到了一块空地上,乔殊予忽然停了下来,不是跑不动了,而是根本没地方跑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一片,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自己似乎站在一处断崖顶上了。   “乔,你已无路可逃,不如乖乖就死!”   “你们到底为何要杀我?就算要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倒是挺会演戏的,你自己做过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什么了啊?”   那些人没有再给乔殊予废话的机会,乔殊予只能乱躲,但最大的问题是这里连棵树都没有,想躲也没地方躲啊!   他往原路看了看,怎么段不喜和段不怒还没赶过来啊,死了死了,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你们这群莫名其妙的人,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乔殊予大声咒骂着,身形一个不稳,他连忙停住,勉勉强强才能稳住,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摔下去了,这下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是万丈悬崖的话,那真的是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好歹得留个全尸吧?!   这么一晃神的时间,便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阵风吹来,他转身只见朝着他袭来的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一滑直接朝着身后的断崖摔去。   “啊救命……”   乔殊予大喊一声,段不喜和段不怒刚好赶到,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乔盟主!”   段不喜大声喊道,忽然觉得身边一道白影闪过,继而便看到那道白影居然直接朝着断崖跳了下去。   乔殊予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是这样的下场,真的是死了都没人知道,也不知道这次死了还能不能回到现代呢?   不过想来也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自己现代的遗体肯定早就烂掉了,或者是被火化了,哪里还会留着啊!   他控制不住地往下坠,也不知道这断崖下面到底是多深,想着自己若是能晕过去就好了,就不知道痛了。   这么想着忽然感觉上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被围住了,整个人忽然被往上一股力道往上提去,直接被一只手拦腰抱在了怀里。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乔殊予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慢慢停了下来,是谁?居然跳下来救他?段不喜还是段不怒?   今晚没月亮,周围太黑了,乔殊予虽然知道是有人将他抱住了,但却看不清到底是谁。   “谁?”   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毕竟他们两个人现在可是挂在悬崖峭壁上,听刚才的声音估计着这个人是一手抱着他一手用剑嵌入石壁中才勉强停下的,但这维持不了多久。   “乔殊予,谁让你往断崖边跑的?!”   乔殊予一怔,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叶亭渊……你怎么会来?”   乔殊予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来,谁给你收尸?”   “既然是给我收尸,跟着跳下来做什么?你是不是傻啊?本来死一个人就行了,现在两个人都得死了!”   乔殊予抬手摸了摸腰间,看来刚出一开始缠住自己腰的是一根树藤,叶亭渊是先用树藤将他缠住往上提到怀里的。   “你放手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你武功好,若你一个人的话还有机会脱身。”   纵然乔殊予再不舍得,也不能连累叶亭渊跟着他一起死啊,能在死之前见到他最后一面,他已经满足了。   叶亭渊握着剑的左手有些发抖,因为左肩的伤口一直没好,现在要支撑两个人的重量,估摸着伤口又裂开了。   “叶亭渊……”   “嘘!”   乔殊予连忙禁声,有些不解地看着叶亭渊,很可惜不怎么看得清楚,叶亭渊仔细听了听,说道:“有听到水声么?”   “啊?”   乔殊予屏住呼吸听了听,耳边除了风声之外确实隐约能听到一些水声,不解道:“这半空中怎会有水声呢?”   “小予,你怕死么?”   “你喊我什么?”   “抓错重点了,回答我的问题。”   “叶亭渊,你再喊一句。”   “小予……”   “我不怕死,所以你放手吧。”   叶亭渊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以为他问这个问题是准备把他丢下么?   “不怕死就行,抱紧了。”   “抱紧……什么?”   “我数一二三,你抱紧我,闭上眼睛,我深吸一口气憋着,记住没?”   乔殊予有些不解地点点头,虽然不懂为何要这样,但叶亭渊说的他都愿意听,他双手抱紧叶亭渊的腰身。   “一、二、三!”   乔殊予连忙深吸一口气紧紧闭着双眼,感觉两个人忽然又往下坠去,他有些惊讶,难道说叶亭渊准备跟他一起死?   来不及多想,便听到耳边响起砰的一声,然后便感觉整个人都落入了水潭中,水潭中的水比较深,乔殊予感觉似乎憋不住气了。   刚一张口,便被堵住了,能够感觉到对方慢慢渡了一些气过来,刚才的窒息感才渐渐消散…… 第43章 那就在一起吧   叶亭渊带着乔殊予浮出水面,然后朝着岸边游过去,乔殊予一到岸边便摊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真以为会被淹死。   “咳咳咳……原来这下面居然是个水潭,如果我自己一个人掉下来的话,不会被摔死就是被淹死,总归难逃一个死字。”   叶亭渊坐在旁边闻言轻笑了一声,试着抬了抬左手,居然抬不起来了,看来左肩的伤口更重了。   乔殊予觉得脸上黏糊糊的,有些难受,这才想起来之前段不怒给他抹了一些易容的东西,他起身到水边掬起一些水洗了洗脸,将脸上的东西洗干净了,才算清爽一些。   洗好之后回到叶亭渊身边蹲下说道:“叶亭渊,你救了我的命,我要以身相许!”   “可怕,早知道就不救了。”   “喂,你这个人……”   “行了,休息好了的话就起来往前走走。”   “走去哪里?”   “哪里都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   叶亭渊换成右手拿剑,用剑撑着地站起身,两个人往逆流的方向走去,还好现在是半夜,要是白天的话估计那些人看到下面是深潭,早就跟下来了。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找了个山洞,在里面先凑合着休息一下,生了火堆,用几根木头和树藤搭了个架子。   “衣服脱下来搭在上面。”   乔殊予闻言傻乎乎地问道:“那裤子呢?”   “你要是想脱,也可以。”   乔殊予觉得这荒郊野外的,脱了裤子在这山洞里遛鸟似乎有些怪异,便只脱了衣裳,转头见叶亭渊也光着上身,一时间看痴了。   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见到都觉得真是视觉享受,这身材,这腹肌,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乔那样的武功高手,居然没有腹肌,真是让人无语,那家伙还真的是一样好的都没留给他。   “咦,叶亭渊,你肩膀怎么了?”   乔殊予后知后觉地发现叶亭渊的左肩居然是包扎起来的,走近一看还渗血了。   “你受伤了?”   “小伤。”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包扎好的,肯定不是刚才在峭壁上受的伤,之前受的伤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觉,口口声声说喜欢叶亭渊,结果压根没关注过这些。   “你又不是大夫,知道有什么用?”   “我……早知道我应该跟暮暮学一点医术的,啊说到暮云锡,那家伙简直见色忘友,我早上在客栈见到他了,他居然没认出我来!”   乔殊予说着上手替叶亭渊解开肩头的布带,叶亭渊说的轻描淡写,但其实伤口比乔殊予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   想着这么重的伤,刚才却还抱着他挂在峭壁上那么久,乔殊予忍不住心疼了。   “带药了么?”   “没有。”   走得急,哪里会想到还带一些药啊!   “那咋办啊?”   “已经不流血了就行,不用管它。”   “这怎么行呢,会发炎然后越来越严重的,不行,得找个医馆,叶亭渊,我们走吧,赶紧去找一个镇子。”   “这大半夜的,连路都看不清楚怎么走?”   “可是……”   “乔殊予,冷静点,我没事。”   乔殊予心想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呢,但是叶亭渊说的也不无道理,外面连月亮都没有,太黑了,根本找不到出路。   他走到架子边找到自己的衣裳,原本是想学着之前电视里看到过的架势,撕下一条衣角来替叶亭渊包扎。   但是也不知道他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是低估了古代衣裳的坚韧度,总之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撕下来。   一旁的叶亭渊想不笑都难。   “你笑什么笑啊,我就是这两天一直赶路,又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才会没力气的。”   “嗯,你说得有道理。”   叶亭渊说着自己动手撕了一块布料下来,乔殊予恶狠狠地夺过,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好。   “叶亭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看了段不怒寄过去的信?”   “我在你身边留了两个暗卫。”   “暗卫?”   叶亭渊看向乔殊予,也没打算隐瞒,直接坦言道:“原本是想监视你,后来是想着让他们护着点你,但他们可能没收到正确的指令,所以客房起火的时候他们没有行动。”   “监视我?我有啥好监视的啊?”   “堂堂武林盟主说失忆了,总要证实一下。”   乔殊予反应了一会才听懂,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丫你以为我装的啊?我吃饱了撑着啊,装失忆!”   乔殊予觉得自己有点受伤,没想到叶亭渊居然不信他,不过仔细想想,好端端一个人说失忆就失忆,还性情大变,确实有些怪异。   “那你现在还怀疑我不?”   叶亭渊摇了摇头,乔殊予脸色才算好一些,抽了抽鼻子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现在不怀疑我,是不是因为有点喜欢我了?”   “只是觉得没失忆的话应该不会这么蠢。”   “叶!亭!渊!”   乔殊予想冲上去揍一顿,但是想起他还受着伤呢又不舍得,最后只能憋屈地说道:“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让我高兴一下么,就算是假的,也行,每次都非得这样打击我,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嘛!”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地说道:“乔殊予,我认真地跟你说一遍,不要喜欢我。”   “我不听……”   “乔殊予……”   “又不是我说不喜欢你,就能不喜欢的,我已经喜欢上了能咋办啊,我要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我早特么走了!”   叶亭渊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是啊,人怎么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呢,若是能控制的话,又何苦折磨自己。   “你想笑我就笑,我知道我很讨人嫌。”   “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   “什么意思?”   “你说的对,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我总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总是想很多,担心很多,可到头来,却是累得大家都痛苦。”   乔殊予没听明白叶亭渊的话。   “其实有时候想想,担心得越多,越怯懦,越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明明动了心,却还是一味地逃避。”   “你对谁动了心?叶亭渊,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乔殊予,若是有一日,我变得一无所有,甚至有一堆人要追杀我,你还坚持你的选择么?”   乔殊予愣住了,没回答,叶亭渊叹气:“到时候你就会后悔了。”   “你后悔了?”   “我在问你。”   “可是叶亭渊,你说的一无所有还被一群人追杀,难道说的不是我么?”   叶亭渊:“……”   “我就是这样啊,什么都没有,没家人没朋友没钱没势,身后一批人追我要杀我,另一批人追着要我当我不想当的盟主,我不就是这么惨的存在么?!”   “倒还真是。”   “所以我自己都这样了,又怎么还会嫌弃你变得一无所有呢,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流浪天涯呗,只要你愿意。”   叶亭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笑道:“乔殊予,你可比我活得通透多了,是我肤浅了。”   “啥意思啊?你到底愿不愿意接受我啊?还是说刚才说那些都只是为了耍我玩的啊?难道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是裴姻么?”   叶亭渊蹲到一旁往火堆里扔了一些树枝,乔殊予便跟在他身边不停地问着,心想着如果真的是裴姻的话,那自己也不用回祟吵橇耍去了也是触景伤情。   “你要是真喜欢裴姻的话,我也会祝福你们的,从今往后我便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了,免得惹你心烦,我会自己找一个地方,孤独终老。”   “我费这么大劲救你下来,就是为了让你找个地方孤独终老的?”   “那你别救啊,又没人让你救!”   “乔殊予,你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呢?”   “干嘛骂我?”   “你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裴府客房?”   说到这个乔殊予倒是想起来这件事了,自己一直没想通怎么去找裴曜安会被关起来,这简直一点都不科学。   “对啊,裴府的家丁为啥关我?看我不顺眼?”   “一个家丁哪有这么大的权力。”   “难不成是裴曜安?不对啊,那家伙虽然没心没肺的,可对我挺好的啊,也帮了我很多忙,没理由关我啊……我知道了,是裴曜安的爹娘!”   “请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们肯定是见我这几日跟裴曜安走得近,以为我喜欢裴曜安,所以才出手的。”   “真想让那群白道众人来看看你这蠢样,保证没人会让你当盟主。”   “你不损我会死么?”   “是裴姻。”   “你喜欢裴姻?”   叶亭渊觉得自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乔殊予反应了一下才说道:“是裴姻要关我?她为啥要关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提醒你是为了让你自己平日里注意点,离她远一点,也不要再随意去裴府。”   “你早就知道她是坏的了?那是不是表示你不喜欢她?”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她了?”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不如考虑一下我呗,叶亭渊,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   乔殊予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白的机会,叶亭渊听后一脸平静,笑道:“那就在一起吧。”   准备了一箩筐表白话语的乔殊予彻底傻住了…… 第44章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叶亭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听到了,你说在一起!”   “既然听到了,还问什么?”   “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听错了。”   叶亭渊点头道:“嗯,你听错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反正听到你说要在一起了,你这就是接受我了,你不许反悔!”   乔殊予说完见叶亭渊似笑非笑的,并没有反驳,瞬间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了,他蹲在叶亭渊身边,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叶亭渊的腹肌。   叶亭渊:“……”   乔殊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其实我想摸很久了,就是怕你生气。”   “那现在不怕我生气了?”   “你都愿意接受我了,我还怕啥啊。”   “乔殊予,你这就是典型的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的人。”   “我哪有啊,你别冤枉我,我可珍惜你了,保证一辈子都珍惜你,你就放心地跟着本大爷奔向幸福的生活吧。”   说完抱着叶亭渊不肯撒手,使劲吃豆腐,以前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了,才不会压抑自己的想法。   叶亭渊顺势坐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背道:“睡觉吧……”   乔殊予抬头,有些脸红地说道:“这就要睡觉了啊?我……虽然我也挺期待的,可我这几日忙着赶路都没洗澡,不过刚才在深潭里泡了会,应该也不是很脏。”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看着有些娇羞的某人,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是在想些什么。   “让你睡一会,要不然天亮没精力赶路。”   乔殊予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瞬间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叶亭渊准备在这里跟他做些不和谐的事呢。   也不能怪他急,主要是好不容易才追到喜欢的人,这不是有点觉得不真实么,所以特别想证实一下。   不过现在这个环境似乎是不怎么方便,所以还是等到了城镇再证实也不迟。   “这里怎么睡啊?”   叶亭渊闻言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乔殊予有些开心地顺势躺在他腿上,他倒是有点想感谢一下裴姻了,要不是裴姻把他关起来,也没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了。   “乔殊予……”   “你咋喊我乔殊予呢?”   乔殊予有些不满地控诉道,叶亭渊装作不知道地问:“怎么?你又不叫乔殊予了?”   “你刚不还喊我小予么?!我不管,你不能连名带姓喊我,那样显得咱们一点都不亲密。”   “要多亲密?”   “那当然是抱在一起了!”   乔殊予说完之后觉得有些难为情,抬起双手捂住脸,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叶亭渊其实没怎么听懂,但看他这个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少想乱七八糟的了,谢谢你的凤觅吟。”   “咦?你看到凤觅吟了?在哪看到的呢?我以为丢了呢。”   “裴曜安拿给我的。”   “果然在裴曜安那里,没丢就太好了,那你喜欢么?”   “喜欢。”   “喜欢我还是喜欢凤觅吟?”   “喜欢你。”   乔殊予嘴角慢慢咧开,叶亭渊继续道:“才怪……”   乔殊予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抱怨道:“叶亭渊,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一直这样打击我,小心我哪天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到时候你再哭可就来不及了!”   “若能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也是好事。”   “你……懒得跟你说话了,总是破坏气氛!”   乔殊予说完自己气呼呼地闭上眼睛睡觉了,叶亭渊低头看着他,神情有些无奈,不管八年前的真相如何,至少他现在还是罪臣。   `音宫的人知道他的身份,萧络封和萧炜剑也知道,也就是说他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么迟早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他倒不是真的想躲,一开始是放不下奶奶,现在又多了一个牵挂的人了。   “你放心,那些事我总会想办法解决好的。”   叶亭渊的声音虽然轻,但却是一个承诺,一旦说出口便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只可惜乔殊予已经枕着他的腿呼呼大睡了,所以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段不喜和段不怒两个人直到第二日早上才找到下来的山路,下来一看断崖并不是很高,并且下面是个水潭,想着或许有存活的几率。   但是他们沿着水流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踪迹。   “不怒,你说乔盟主会不会摔死了?”   “顶多淹死。”   “啊?这么说来他真的死了?”   段不怒懒得说话,继续往前走,段不喜跟在身后一直嘀咕:“都怪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乔盟主,不过乔盟主也真是奇怪,一下子武功好一下子武功差的,不知道在玩什么。”   “你什么时候见他武功好的!”   “有啊,昨晚那一掌,内力可比你我深厚多了。”   段不怒停下脚步看着他,问道:“什么一掌?”   “昨晚他接了黑衣人一掌,把黑衣人都震飞了,不过很可惜,那之后他自己也吐血了。”   “内力……”   乔的内力明显是被封住的,但他还没研究出来到底是以何种手法封的,照理说那样的情况下他是没办法使用内力的。   “就一掌?”   “对啊,那之后他又变得很菜了,大概武林高手都是不轻易出手的吧,我何其幸运见识到了一次。”   段不怒没理会段不喜的碎碎念,他总觉得这几日见到的乔有些古怪,其实之前武林大会的时候他是见过乔一面的,所以才会知道乔长相。   可那时候的乔跟现在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他一直觉得新任盟主是个阴冷的人,难道说封住了内力之后人的性格也会大变?   “不怒,咱们把乔盟主给弄丢了,现在咋办啊?”   “回紫厌庄。”   “咦?不找乔盟主了么?”   “找了这么久了也没看到尸体,那时候明显有人跟着他一起跳下来了,估摸着被救走了。”   “是哦,不知道是谁胆子那么大,黑漆漆一片也跟着往下跳,得亏下面是深潭,要是万丈悬崖的话就是殉情了,咦,未必是女的,如果是男的……”   段不怒有些头疼地忽略了段不喜的唠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回紫厌庄,跟师父说清楚乔的情况。   顺道也找师父研究一下,乔的内力到底是怎么封住的!   另一边叶亭渊并没有马上带乔殊予回祟吵牵现在还不清楚那些要杀乔殊予的黑衣人到底埋伏在哪里,所以静观其变,等着祝择带人过来汇合比较好。   毕竟现在他身上有伤,到时候如果对方人比较多的话,他未必能护得住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乔殊予。   他们天亮之后往前走了一阵,后来搭了一辆牛车进城,当然牛车是乔殊予强烈要求搭的,下车之后两个人一股子牛粪味。   忍着这浓烈的味道找了家不怎么起眼的客栈住下,乔殊予抢先到掌柜的面前喊道:“来一间上房,就一间,只要一间,一间哦!”   掌柜的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叶亭渊默默地递上一锭银子,掌柜的这才和颜悦色起来,笑着让店小二带他们去房间。   虽然经过一上午都很饿,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股子牛粪味给洗掉才行。   乔殊予看着浴桶里的热水,双眸亮闪闪地说道:“叶亭渊,原来你想跟我洗鸳/鸯/浴啊,没想到你还挺有情调的嘛――”   “是谁非要一间房的?”   “咱们现在是一对了,难道还要分房睡么。再说了,我这是帮你省钱。”   “夫人真是贤良淑德。”   某位被打上贤良淑德标签的人已经脱光爬进浴桶中了,能好好洗个澡真是太幸福了,他朝着叶亭渊招手道:“叶亭渊快来,这浴桶这么大,咱们可以一起洗的。”   叶亭渊慢悠悠地脱了衣衫和裤子,乔殊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想着待会要发生的事便觉得整个人都冒热气。   浴桶虽然大,但等叶亭渊坐进来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挤,毕竟是两个大男人,还好桶里的水不是很深。   乔殊予见叶亭渊坐进来了,快速将身体靠了过去,手也朝他身上摸去。   叶亭渊忍无可忍地开口:“乔殊予!”   “啊?不是说好了喊我小予么,干嘛这么见外,叶大院长,你是不是害羞了?其实不用害羞的,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能好好洗个澡么?”   这家伙昨晚上是呼呼大睡,养足精神了,可叶亭渊为了追上乔殊予,光顾着赶路根本没怎么休息,加上昨晚一整夜连眼睛都没闭一下,毕竟还有一群黑衣人追杀着呢,必须时刻警惕着。   “卧槽,你不是吧?叶亭渊,我都脱/光了在你面前,你居然不为所动!”   “我今天赶了多远的路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我算是明白了,合着这次武林大会是靠着不要脸程度选拔的盟主吧。”   “为了你,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其实我就是觉得,你要是不和我做一次,我这心里就总是没着没落的,总觉得不真实,怕你一转头又把我拒之千里了。”   叶亭渊一怔,虽然乔殊予的眼神有些闪躲,但他似乎从里面看到了他所有的不安,这个看似不要脸的家伙,内心里原来这么没有安全感。 第45章 最喜欢什么   叶亭渊抬手抚上乔殊予的脸颊,轻声道:“我既然说了在一起,便不会反悔,你又总是在担心什么呢?”   “因为你都不肯说喜欢我啊。”   “不是新婚夜就说了一见钟情么?”   “骗鬼啦,谁信啊。”   “傻子,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做什么?!”   乔殊予眼前一亮,有些开心地说道:“叶亭渊,你喜欢我了便不能再喜欢别人了,虽然你们古代喜欢什么三妻四妾,可我想要的是一心一意,你要是给不起的话就接受我。”   “乔大盟主,我今年二十七了,别人在我这个年纪早就儿女成群了,你见我身边有谁了么?”   “好吧,信你一次,暮暮也说了你从没喜欢过谁,那我岂不就是你的初恋了,刚好,你也是我的初恋。”   叶亭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沉默了一会问道:“暮云锡是这么说的么?”   “对啊。”   “你说的初恋是什么意思?”   “初恋就是第一个喜欢的人。”   “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那当然了,这证明咱们在彼此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叶亭渊想说是不是第一个喜欢的人跟现在是不是独一无二的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乔殊予要的是独一无二的话,那现在就是。   既然跟他说的差不多,叶亭渊犹豫了一会,便没有提起以前的事,乔殊予眼中的不安才刚刚退下去,若现在说起以前的事,到时候他又要乱想了。   但也不能一直瞒着,总归是要寻一个好的时机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已拉灯)   “叶亭渊,你喜欢我什么?”   乔殊予问道,叶亭渊笑着回了句:“好骗……”   “喂,老子之所以那么好骗还不是因为……啊……”   (已拉灯)   他转头看向睡在外侧的人,笑着问道:“叶亭渊,你真的接受我了?”   “你要确认几次?”   “那要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还有一大堆缺点,你还会喜欢我么?”   叶亭渊有些惊讶地问道:“难道你有优点么?”   “叶亭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很晚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要赶路,再不回去奶奶该急了。”   “奶奶是不是以为我被烧死了?其实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会被烧死,等你见到我的时候就是一捧灰了。”   叶亭渊眸光闪了一下,转身将人圈入怀中,低声道:“放心吧,以后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那当然,我难不成还会烧死自己第二次么!”   “嗯?什么?”   “我那时候是想着放点火引起大家注意的,谁想到那火势突然变得那么大,果然很危险,我下次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叶亭渊:“……”所以搞了半天是他自己放的火?!他能说什么呢?   “乔殊予,你还能更蠢一点么?”   “我咋蠢了啊?”   叶亭渊懒得跟他说话,松开手转身朝着外侧补眠了,前半夜睡一会,后半夜估摸着还是要守夜的,客栈也不见得就安全。   “唉,你咋转过去了啊?你不是要抱着我睡觉么?叶亭渊,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跟我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乔殊予问了之后没等到回答,有些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你就说说呗,我从头到脚都这么好看,你肯定都喜欢的,但总有最喜欢的,比如你是被我的什么迷住的?气质?长相?”   叶亭渊有些不耐烦地转身想着要不要索性将人点个哑穴安静一下。   但刚转过来看见乔殊予双眸闪亮亮地盯着他看,眸中满是期待,眼底还有几抹难掩的不安。   叶亭渊心里一动,抬手抚上他的眼角,低声道:“眼睛最好看。”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眼中包含了太多感情和不安,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疼,可叶大院长心里清楚,真要这么如实回答的话,今晚怕是甭想睡了,这家伙肯定会兴奋起来的。   想来想去,随口胡诌道:“这颗痣长得不错。”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右眼角下方长了颗泪痣?要不然岂不是俘获不了叶大院长的心?”   “赶紧睡吧你!”   乔殊予心里甜滋滋地窝进叶亭渊怀里,也不再问东问西了,刚才在浴桶里折腾了那么久,虽然没做到最后,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不出叶亭渊所料,祝择第二日早上便到了,还带了不少手下,一来便跪下跟乔殊予请罪,说自己没下达正确的指令,结果明明有暗卫在乔殊予身边守着的却还是让他受了这么多罪。   “哎呀没事啦,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乔殊予心里忍不住想着,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自己跟叶亭渊也没办法修成正果啊,所以其实还是想谢谢祝择的疏忽的。   回去的时候是骑马的,乔殊予舒舒服服地靠在叶亭渊怀中,想着自己还是别学骑马了,这样子以后就都可以跟叶亭渊同骑一匹马了,多么浪漫。   花了两日时间才算回到祟吵牵乔殊予却觉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自己这次可算是死里逃生了好几回,没想到还有机会回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小予予,你跑去哪里鬼混啦?”   刚踏进叶府大门便听到暮云锡那家伙的声音,乔殊予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居然还有脸来问他去了哪里?   暮云锡直接冲过来抱住乔殊予,高兴道:“我听老太君说你被坏人掳走了,担心死我了,你没受伤……啊啊啊放手放手,掐我干嘛……”   乔殊予双手捏着暮云锡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见色忘友的臭东西,我在客栈里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你居然愣是没认出我来!”   暮云锡有些疑惑地瞪大眼睛问道:“什么客栈?”   “前几日在小镇上的客栈,我明明看到你了,还朝着你拼命眨眼睛求救,可你倒好,居然说我眼睛有毛病!”   暮云锡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有些吃惊地说道:“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虽然我被易容了你可能一眼认不出来,但一个人拼命朝着你眨眼肯定是有问题的,你丫身为一个大夫,能不能稍微有点医者仁心?”   “哎呀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大夫啊,是我爹逼着我当的嘛,再说了要是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我都救的话,那我会累死的。”   乔殊予松开手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感叹道:“暮云锡,你们暮家到了你这一代,估计神医的名声就要到头了。”   “那是自然,我喜欢男人,不会有儿女了,当然到头了。”   “你就不能收个徒弟?”   “我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啊,才不要麻烦!”   乔殊予觉得这家伙真的不适合当大夫,不过想着医仙世家的绝顶医术就要失传了,就觉得有些可惜。   “唉,行了,离开这多天奶奶肯定急坏了,我去跟奶奶报个平安。”   乔殊予说着便要往里走,暮云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住他道:“你先别进去。”   “嗯?怎么了?”   “就是……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很讨厌的那种人,所以咱们还是直接回房吧。”   “什么不速之客?”   暮云锡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想说什么,乔殊予一头雾水,叶亭渊刚才在外面交代了祝择几句所以现在才走进来。   “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干嘛?”   “哦,暮暮说来了个什么……”   乔殊予还没说完便察觉叶亭渊的眼神似乎怔住了,他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去,只见回廊处走过来一个人,心想着难道这个就是暮云锡说的什么不速之客?怎么看也是个普通人啊!   然而等那人走近的时候,乔殊予却觉得似乎有几分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想着这人怎么跟叶亭渊上次那幅画像中的少年长得那么像?! 第46章 是去见那个人么   乔殊予想着自己大概因为最近太忙了些,所以竟然忘了之前那幅画了,现在画中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还能忽略么?   现在或许已经不能称为少年了,明显要比画中的样子年长一些,乔殊予有些不安地看向叶亭渊,发现他似乎满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那人在他们面前停下来,然后便见他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叶亭渊,有些感叹地说道:“好久不见。”   乔殊予知晓叶亭渊的神情很不对劲,可他居然也没有推开眼前这个人,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那人说完之后松开手,笑道:“老太君说你最近几日不在祟吵牵我还以为见不到了呢,没想到这么巧你刚好回来。”   叶亭渊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就在乔殊予快忍不住的时候,忽然传来了老太君的声音,老太君朝着乔殊予招了招手道:“小予,来奶奶这边。”   “奶奶……”   乔殊予走到老太君身边扶着她,老太君看向叶亭渊和那个年轻男子,叹了一口气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就这样一行人转移到了前厅,丫鬟上了茶水,乔殊予一双眼睛总往那人那边瞟去,但是老太君却当人不存在般,拉着乔殊予的手问道:“小予,这几日受苦了吧?”   “没有,让奶奶担心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以后出门记得多带几个随从,不要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嗯,知道了。”   乔殊予应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往那人那边看,那人察觉到乔殊予的视线,朝着他笑了一下,问道:“老太君,这位公子是……”   “我乖孙媳。”   那人脸色僵了僵,诧异道:“孙媳?”   “是啊,渊儿娶亲了,你不知道啊?”   “是么……我昨日才刚到祟吵牵所以不清楚这些。”   “昨日才到今日便来了我叶家,有心了,只可惜啊,渊儿和小予最近出了趟远门,刚回来,所以可能不方便待客。”   “无妨,我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那人说完之后看向叶亭渊,想了想后道:“阿渊,哪日有空的话能聚一聚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也有些问题想问你。”   “那好,等你有空的时候找我,我就住在双晨驼弧!   等那人走了之后,叶老太君的脸色才算好一些,乔殊予忍不住问道:“奶奶,刚才那个是谁啊?”   “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不用管他。”   乔殊予心里的好奇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浓,不管是叶亭渊还是老太君的反应都太怪异了,这个人肯定不一般。   但是看样子想要从老太君和叶亭渊口中问出答案是不太可能了,忽然想起刚才暮云锡似乎称他为不速之客,也就是说暮云锡应该也认识他。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乔殊予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叶亭渊不知去了哪里。   “公子,您下次出门可千万要带上我的。”   乔竹有些后怕地替乔殊予梳头,乔殊予笑道:“带上你有啥用啊,那些都是武林高手呢,你会武功么?”   “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我也想保护公子啊。”   “小竹子,真是没白疼你,放心吧我没事呢,你现在去帮我把暮云锡那家伙给找来!”   “是……”   乔殊予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琢磨着待会该怎么盘问暮云锡,然而等暮云锡那家伙来了他都没想出怎么问比较好。   “小予予,找我啥事啊?”   “暮暮,你认识刚才那个人么?”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套话,不如就开门见山吧,反正暮云锡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   “啊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些病症需要研究,所以……”   “给我站住!”   乔殊予站起身一把揪住暮云锡的头发,暮云锡疼得龇牙列齿的。   “小予予,你实在是太暴力了,这样子小心叶亭渊被人抢走。”   “被谁抢走?刚才那个人?”   “我随口说说的,你先松手行不?”   “想我松手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行行行,你松手我一定如实回答。”   乔殊予有些狐疑地松开手,暮云锡一脸痛苦地揉了揉后脑勺,然后往石桌上一坐,无所谓地说道:“其实我也没见过他,是老太君告诉我他是谁的。”   “谁?”   “就叶亭渊的一个朋友呗,以前跟叶家关系不错,但后来因为一些事就没联系了。”   “什么事?”   “这个……”暮云锡的眼神有些闪躲,敷衍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他欠了叶家什么吧。”   “欠了叶家?那他还敢找上门?”   “就是啊,所以说这个人真的是很不要脸,哎呀小予予,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就不要讨论那个不要脸的人了,好不好啊?”   “等等,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画像上的人么?”   “记得啊,怎么了?”   “他跟那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额,是么……或许是人有相似……”   “少来,分明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年岁有些不同罢了,叶亭渊画他画得那样传神,难道叶亭渊喜欢他?可你跟我保证过叶亭渊之前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骗我?”   “当然是你想多了啊。”   “暮云锡,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说实话。”   “我真的没骗你,你放心吧,他掀不起多大风浪的。”   乔殊予有些将信将疑的,但是之前他说他和叶亭渊是初恋时,叶亭渊也没反驳,难道真的是他自己想多了么?   暮云锡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想着这次不该回来的,早知道应该直接住在岳泽山庄的,一堆麻烦事。   “对了,你跟贺呈淮如何了?”   乔殊予问到这个的时候见暮云锡居然脸红了一下,他来了兴趣,猜测道:“难道你们两个已经……嗯?”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个鬼哦,我跟叶亭渊也在一起了。”   “真的啊?”   “那当然了,你说的对,只要坚持到底,总会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啊!”   “那真是太好了,小予予,既然你都和叶亭渊在一起了,那你还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呀,好好过你的幸福日子吧。”   暮云锡说着塞给乔殊予一个药瓶子,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小瓶子里面可都是外面买不到的,你可要好好珍惜。”   “这啥啊?”   “你懂的。”   乔殊予从他的表情猜测出来应该是用于那方面的,心想着暮云锡顶着一张正太脸,跟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违和感真的太强了。   叶亭渊是晚上才回来的,乔殊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叶亭渊,你下午去哪里了啊?”   “书院。”   “哦,这几日书院堆积的公务挺多的吧?”   “嗯。”   叶亭渊应了一声便拿了衣服洗澡去了,等洗完澡出来后躺在床上便准备睡觉,睡在里侧的乔殊予心痒痒,想问但又不知道会不会惹他生气。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而等他终于想好该怎么询问的时候,却发现叶亭渊已经睡着了。   “叶亭渊?”   喊了一声没反应,乔殊予有些失望地躺下,也不再想那些烦心事了,还是早点睡觉吧,最近赶路都没怎么休息好呢!   但也不是说睡就能睡着的,明明身体很累了,可就是无法入睡,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神经兮兮的了,只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这么介意干嘛?   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开始模糊起来,好不容易睡着结果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全是叶亭渊说要分手的梦。   第二日早上他有些痛苦地起身,觉得昨晚上的梦境真是太糟糕了,而身边的叶亭渊早就没了踪影了,乔竹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   “小竹子,叶亭渊什么时候起的?”   “没多久,现在应该正在膳厅用早膳。”   “真的啊?那我们赶紧过去!”   他连忙往膳厅跑去,结果刚到膳厅门口便看到叶亭渊离开的背影,也顾不上早膳了,直接追了上去。   叶亭渊这么早出门是要去哪里呢?书院还是客栈?乔殊予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叶府,心想着如果叶亭渊是去书院的话那自己再回来便是。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乔殊予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了,但是越走越不安,因为这条路似乎并不是去祟呈樵旱摹   果然没多久看到叶亭渊在一间客栈门口停了下来,然后走了进去,乔殊予躲在街角,不太确定客栈匾额上那几个字是不是双晨驼弧   “我说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呢?”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乔殊予吓了一跳,转头只见是裴曜安,他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怒道:“裴曜安,你找死啊,想吓死老子啊!”   “不是啊,我是好奇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是吃饱了出来走走消消食。”   话音刚落,肚子便咕噜噜叫起来了,乔殊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直接忽略裴曜安戏谑的笑意,然后问道:“你怎么在这啊?”   “我听说你回来了,想着去叶府看看你,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走,请你吃东西去。”   “我不饿!”   “你确定?”   乔殊予刚想说不需要,但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在跟踪叶亭渊么,刚才叶亭渊进了客栈,他忽然一把勾住裴曜安的脖子问道:“裴曜安,你真的要请我吃东西?我可是很能吃的!”   “放心吧,祟尘坡フ信撇怂婺愕恪!   “我不去祟尘坡ァ!   “那你要去哪里?”   “喏,看到没?就那家。”   裴曜安眯起双眸看了看,问道:“双晨驼唬俊   乔殊予心里咯噔一声,居然真的是双晨驼唬所以叶亭渊一大早是出来见昨天那个人了?! 第47章 干脆别喜欢叶亭渊了   “喂,你怎么了?饿傻了啊?”   裴曜安见乔殊予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忙晃了晃他的肩膀,乔殊予有气无力地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所以你跟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捉/奸的。”   “别说这么难听,他们或许只是多年未见的朋友而已。”   “是不是都是需要眼见为实的,你这样子一个人在这里瞎琢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啊。”   “那我能咋办啊?直接问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么?那样子会不会显得太无理取闹了一点啊?”   “你跟我来!”   裴曜安拉着他往前走,一走进客栈,便见裴曜安走到柜台边问道:“掌柜的,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见到祟呈樵旱囊洞笤撼ち嗣矗俊   说着还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那掌柜的眉开眼笑的,回道:“是裴少啊,叶大院长见到了,刚上去,我让小二带你上去。”   “不用了,你只需要告诉本少爷他在那间房便行,我找他有点急事。”   “行,上三楼直走左边第三间房就是了。”   “好,多谢。”   裴曜安给乔殊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上楼,乔殊予有些不安地问道:“我们直接闯进去?用啥理由呢?”   “嘘!”   乔殊予连忙收了声,跟在裴曜安身后,两个人到了左边第三间房门口,房门是关着的,他们靠近一些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隐约能听到一些对话。   “对不起,当年是我判断出了错,才会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   是那人的声音,难道真的像暮云锡说的那样,他欠了叶家一些东西,要不然这话怎么解释呢。   连累了很多人,指的是什么人呢?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要恨我也是应该的,我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乔殊予一直都没听到叶亭渊的声音,不禁有些怀疑叶亭渊到底是不是在里面啊?怎么就那个人自己在自言自语呢?   “谁在外面?”   那人忽然喊了一句,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向裴曜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听脚步声那人明显是走过来开门了。   裴曜安有些头疼地打开隔壁客房的门,只来得及将乔殊予塞进去,然后关上门,旁边的门则刚好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身后跟着的则是叶亭渊。   “咦,这么巧啊叶大院长。”   裴曜安装出一副刚从身后客房出来的表情,有些惊讶地看着叶亭渊,年轻男子转头问叶亭渊道:“你认识?”   “嗯,裴曜安,你在客栈做什么?”   “在客栈当然是有事情咯,叶大院长不也在么,难道这家客栈是你开的?就只许你来?”   乔殊予在房间里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对话,觉得裴曜安这个人还挺机灵的,要不然刚才被撞见的话肯定会很尴尬的。   他正想着他们赶紧散了他好出去,结果便发觉肩膀上爬上了一只手,他整个人都一僵,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小公子,你来的真巧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乔殊予有些僵硬地转身,只见面前是一个年近四十的胖女人,穿着有些暴/露,脸上不知道刷了多少粉,白得跟个鬼似的,还拼命朝着他抛媚眼。   “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   “什么呀,老娘正想着如果现在来个男人就好了,没想到还真的来了一个,这不是缘分么?来,一起快/活吧――”   “我我我走错房间了!”   考虑到外面的情况,乔殊予也不敢太大声,一只手死命的抓着门把,想着等叶亭渊他们一走他就逃出去。   “这都能走错,更是缘分不浅了。”   女人说着直接上前双手缠住他,乔殊予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了想故作镇定地说道:“你确定要跟我快/活?”   “当然了!”   “可惜我对女的没感觉。”   乔殊予原以为说完这个,那女人忽然愣了一下,乔殊予想着赶紧知难而退吧。   但没想到居然听到她说:“这么俊俏的公子居然不行,真是可惜了,你别怕,让老娘来治好你。”   说着一只手便往下摸去,乔殊予一脸见鬼的表情,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吓得转身打开房门就往外冲,但可惜还没迈出一步便被抱住了,然后直接被压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不仅外面的裴曜安和叶亭渊他们被吓了一跳,就连其他客房的客人也纷纷打开房门出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卧槽压死老子了!”   “别怕,老娘出手肯定能治好你不/举的毛病的――”   周围围观的人闻言纷纷议论了起来,还有一些嘲笑的声音,乔殊予头都不敢抬,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死裴曜安,还看热闹,还不快些把她拉起来!”   裴曜安回过神来,刚想上前,但是已经有人快他一步了,他定睛一看是叶亭渊,只见叶亭渊黑着一张脸将那个女人给拉了起来。   “谁啊拽老娘干嘛!”   那个女人有些不满地朝着叶亭渊瞪去,结果待看清楚他的长相后连忙换上了一副表情,笑道:“呦,又来一个帅小伙,今儿个老娘还真是走桃花运了啊!”   乔殊予连忙爬起身,揉了揉被压得发疼的心口,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自己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裴曜安窜过来将乔殊予拉过去一些,低声问道:“你搞什么啊?这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差点被强了?”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我推进火坑,我至于这么丢脸么!”   乔殊予咬牙切齿,裴曜安大致也明白过来了,刚才随手将乔殊予推进了隔壁客房,却没料到里面居然有人住。   “行行行,纯属意外,现在还是想想眼前的烂摊子怎么收拾吧。”   他说完之后朝着那些围观的人说道:“只是一个小意外,没什么好看的,大家还是各自回房吧。”   “进来说吧。”   叶亭渊身边那人忽然开口说道,乔殊予不怎么想跟他有什么接触。   但现在这状况实在是太尴尬了,尤其那个女人还在朝着他眨眼呢。   他纠结了一会说道:“不用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逃了,身后传来裴曜安的喊声,乔殊予也顾不上了,这次可真的是什么脸面都丢光了。   出了客栈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算是停下来,有些痛苦地捂着脑袋蹲在路边,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呼,瞧你小胳膊小腿的,没想到跑起来这么快啊!”   没多会裴曜安便追上来了,在他身边蹲下,有些热得扯了扯衣领,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乔殊予,你跑什么啊?刚才那人邀请你进去,这不是好机会么?刚好可以看看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啊!”   “我觉得我真是太失败了,什么事都能搞砸,叶亭渊现在肯定在想,我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居然跟踪他,跟踪也就罢了,还闹出这么糗的事。”   “唉,那些人笑过也就忘了,谁会记得你啊,所以你也别觉得丢脸,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那里面住了个那样的人,可怕。”   乔殊予一句话都懒得说了,裴曜安也就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乔殊予发觉来来往往的路人似乎都会往他这边看一眼,笑得很诡异。   他抬手摸了摸脸,结果摸到一手灰,大概是刚才摔在地上的时候蹭的,他现在的形象肯定糟糕透了。   “像我这样的人,真是走到哪里都丢脸,刚才幸亏没跟叶亭渊他们走进去,要不然连他们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这么怕丢脸?”   “有谁会想当一个笑话啊!”   “不想被当笑话就回家。”   “可我现在不想动,就想这么坐着,我这样的情绪回家,奶奶看了会担心的,我现在又装不出开心的样子,笑起来肯定比哭难看。”   裴曜安没说话,忽然伸手在地上抹了点灰,然后抬手擦在脸上,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发什么神经?”   “本少爷无论走到哪里,众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怎么可以轻易被你抢了风头呢。”   裴曜安不仅在脸上抹了灰,连衣服上也没放过,一番折腾后,看上去倒还真的有几分狼狈,乔殊予觉得鼻子有些酸,低声道:“谢谢……”   “谢我什么?”   “你知道的。”   “本少爷可不跟你心有灵犀,所以不知道。”   裴曜安话音刚落,一个路人忽然朝着他们丢了一个铜板过来。   乔殊予、裴曜安:“……”   裴曜安捡起铜板,朝着那个人笑了笑道:“多谢大哥。”   然后等那人走了之后,嘀咕着:“现在乞丐这么容易当了?”   说完之后正经坐在路边,样子看上去简直像是等待投喂的小狼犬,可能因为灰头土脑的。   所以显得那双桃花眼更是引人注目,没多会面前便丢了一大堆铜板了,还有几两碎银,大部分都是女子丢的。   没多会周围过来了好几个乞丐,一个个都哀怨地看着他们两个,乔殊予歪头看着正忙着和那些路人姑娘们交流的裴曜安。   等到面前的钱越来越多的时候,乔殊予忍不住感叹道:“裴曜安,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家世,真是浪费了!”   裴曜安转头看向他,笑道:“厉害吧,干脆别喜欢叶亭渊了,你看本少爷光是要饭就能养活你了!”   乔殊予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心情似乎好一些了,刚想回话便见裴曜安朝着他使了个眼色,他有些疑惑地抬头,便看到叶亭渊站在他面前。 第48章 谁说孤男寡男了   乔殊予愣了会才站起身,有些不安地看着叶亭渊,如果待会他问起来刚才的事情,自己该如何解释呢?   “叶亭渊,我……”   “回去吧……”   乔殊予怔怔地看着叶亭渊朝着他伸过来的手,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自己还什么都没解释呢,就这样回去了?   围观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叶亭渊却毫无所觉,右手还是伸着,乔殊予有些紧张地抬手握住。   看着两只相握的手,好像刚才的不安便少了很多,身边有些吵闹,他转头看过去,只见裴曜安正在给那群乞丐分刚才自己要到的钱。   分完之后他还搭着一个乞丐的肩膀说道:“待会咱们去祟尘坡プ着吃,吃顿好的。”   “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对对,我们听老大的。”   乔殊予有些无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乞丐头子了?   裴曜安察觉到乔殊予的视线,朝着他挥挥手道:“你赶紧跟他回去吧,本少爷带着新收的小弟们去吃饭了。”   “那改天见。”   “嗯……”   乔殊予握紧叶亭渊的手,跟着叶亭渊走了,待他们走出视线之后裴曜安脸上的笑意才消散开。   “老大,咱们真去祟尘坡ィ俊   “那么好的酒楼,我还没去过呢!”   裴曜安重新扬起笑意,豪气道:“没去过的地方自然要去一次,走,本少爷带你们去喝酒去,喝个痛快!”   说着带着十几个乞丐乌泱泱地朝着祟尘坡プ呷ィ祟尘坡サ牡晷《见到这场面的时候都吓呆了,酒楼里其他客人纷纷开始抱怨。   酒楼老板有些进退两难,这裴府少爷,他们那里敢得罪啊,所以只能两边赔笑,打了好几折才算安抚人心。   另一边乔殊予一直默默地被叶亭渊牵着往回走,他摸不准叶亭渊是什么意思,刚才发生那样的事,他难道都不打算问一问。   虽然自己还没想到怎么回答,但他不问的话自己又觉得憋屈。   回到叶府之后,乔竹有些好奇地上前问道:“公子,你怎么出去一趟把自己给弄成这副样子了?”   说着连忙去打了盆热水来帮他擦脸,乔殊予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收拾完了之后走出房间朝着叶亭渊的书房走去。   “叶亭渊?”   乔殊予在书房门口喊了一声,却并没有得到回应,他走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奇怪,丫鬟明明说看到他来书房的。   忽然想起之前叶亭渊答应了要教他习字的事情,结果到现在也没实现,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了,把这么要紧的事都给忘了呢。   他走到书架边看了看,好几排的书册,看来要当一个书院的院长也是挺不容易的,这么多的书难道叶亭渊全都看过了?   “唉,我到了这古代是彻底地成了文盲了。”   乔殊予抽出一本书翻开看了看,虽然之前在孙夫子那里学了几个字,但要看懂这些书册还是有些难度的,看来自己还有的学学呢。   兴趣缺缺地放下书,走到书桌边,原本是想看看叶亭渊最近在写什么的,但目光却被书桌上的一幅画给吸住了。   他有些惊讶地盯着那幅画看着,仔细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画中之人真的是他,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种花呢!   乔殊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幅画,眼神却瞥到下面居然还有一幅,若是刚才这幅还不怎么辨认得出长相的话,那么现在这幅就看得真真切切了。   忍不住微微脸红,是他睡着时候的样子呢。   这时书房门口响起脚步声,乔殊予抬头看去,只见叶亭渊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叶亭渊,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画的呢?我都不知道!”   “之前画的。”   “你为啥画我?”   乔殊予目光满是期待地盯着他看,叶亭渊淡淡道:“不是你要我帮你画一张?”   “喂,能不能稍微回答得有情商一点啊,这什么回答嘛。再说了,我让你画一张,你怎么画了两张啊?”   “准备试试你之前的提议。”   “嗯?我之前什么提议?”   “挂在墙上掷飞镖玩儿。”   “叶、亭、渊!你咋就这么小气呢,一句好听的都舍不得说给我听,我也真是眼瞎了才会喜欢你这样可恶的人!”   叶亭渊噙着笑走到书桌边坐下,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册,漫不经心道:“想清楚了么?”   “想清楚啥?”   “怎么解释刚才在客栈的事。”   乔殊予噎了一下,他还以为叶亭渊不准备问了呢,所以压根就没想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又想起来问一下呢!   想着反正面子都丢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而且之前自己一直在意的不就是看到叶亭渊画了那人的画像么,现在看到他也画了自己的,就没那么纠结了。   “我是跟踪你去的。”   “为何跟踪?”   “怕你做对不起我的事。”   叶亭渊有些好笑地抬头看着他,道:“什么叫对不起你的事?”   “你背着我去客栈找其他男子,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难道这不叫对不起我?”   “谁说孤男寡男了,里面还有他的随从呢。”   “我又没看到,咱俩是一对,难道我连吃醋的权力都没有么?”   “所以你就去找了个女人?”   乔殊予:“……”啊啊啊他好不容易才将那件事给忘掉啊!   “我怎么知道那间客房里有人住啊,简直吓死老子了,你看看,都因为你瞒着我去见别人,差点害得我都失/身了!”   “这样啊,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失/身。”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书册,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乔殊予有些措手不及,想着自己还在生气呢,这么被抱着简直太没有气势了啊!   “赶紧松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样啊,我喜欢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乔殊予瞪他,叶亭渊慢悠悠回道:“特别蠢,不过蠢得挺可爱的。”   “你才蠢……”   “是啊,物以类聚嘛,要不怎么能是一对呢!”   乔殊予伸手掐了他一把,恶狠狠道:“不要拐弯抹角地骂我!”   叶亭渊恍然大悟,“原来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啊,那么又在这里吃什么飞醋呢?大老远就闻到一阵酸味。”   “那是你馊了!”   乔殊予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才想起自己一上午啥东西都没吃呢,光顾着丢脸了。   叶亭渊低声笑了笑,然后在某人炸毛之前将人抱了起来,往书房外走去。   “去哪?”   “先将夫人喂饱,再来讨论谁馊了的事。”   “我自己会走。”   乔殊予见家丁丫鬟们都在偷笑,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发现叶亭渊这个人说委婉了是遇事镇定处变不惊,说直白了就是脸皮厚啊,不管什么环境都影响不了他。   “原来夫人还知道丢脸啊。”   “叶亭渊,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恶啊,我今天之所以那么丢脸是为了谁啊?”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自己气了一会,又觉得不知道在气什么,其实自己不就是害怕叶亭渊会后悔喜欢自己么,既然现在他还是喜欢着的,那还怕什么呢。   管那个人是谁呢,就像是暮云锡说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想通了之后便觉得饿得越发厉害了,等到了厨房之后,他便跳下来开始找吃的,还好厨娘都是备好的,要不然再等一会他肯定要饿死了。   叶亭渊站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默默叹了一口气,之前的那些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还是需要理清楚再给他一个交代啊!   接下去几日乔殊予倒是每天好吃好喝的,在叶府里过着潇洒的日子,跟暮云锡两个人整一些鬼点子,逗得老太君开怀大笑。   “公子,现在天气热了,你何必亲自出府呢,这些我去买就行了。”   乔殊予带着乔竹上街,说是要去买一些零嘴回来,但现在差不多六月天气了,已经是夏天了,所以温度高了起来。   “我这几日都没怎么出府,有些闷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出来走走。”   虽说这祟吵且裁簧逗霉涞模但也总比整天待在叶府的好啊,他们也没坐马车,直接走路过去,到了常买的那家铺子买了一些零嘴。   “那现在要回府么?”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祟呈樵和嫱姘桑磕慊姑蝗ス吧,里面可大了,荷花池里的荷花肯定都开了!”   上次去的时候还没开花,所以也不怎么好看,现在去肯定刚刚好,那么大一片荷花池,到时候不少莲子呢!   “公子小心……”   乔殊予只顾着回头跟乔竹说话,却没注意前面,结果刚出铺子便直接跟人撞上了,还好那个人扶了他一把,要不然肯定得摔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   一抬头却愣住了,因为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叶亭渊的那个所谓的朋友,只见那人笑得一脸温柔,回道:“无妨,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啊,是。”   “我叫萧羽,不知你怎么称呼啊?”   “乔殊予。”   乔殊予觉得气氛很奇怪,便说道:“我先回去了,你慢慢逛。”   说完便想走,但是手臂却被拉住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人,只听那人忽然说道:“乔公子,若你不是很忙的话,不知是否方便一起喝个茶呢?” 第49章 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乔殊予以前一直想着若是能见一见跟他名字相似的祈凝王萧疏羽就好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想见的那位祈凝王此刻正坐在他对面品着茶呢。   “这茶不错。”   萧疏羽放下茶杯,示意乔殊予可以试试,乔殊予笑道:“我不太懂这些,粗人一个,在我喝来所有茶都一个味儿。”   乔竹和萧疏羽的随从一起守在雅间门口,所以现在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乔殊予从第一眼便不怎么喜欢眼前这个人,所以没办法装出熟稔的样子。   “我跟阿渊从小就认识了,一起玩耍,一起念书,一起朝着自己的抱负努力。”   乔殊予愣了下,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他有些惊讶,原以为是普通朋友,现在看来却是竹马之谊。   “是么,没听他提起过。”   “我做了一件错事,所以他一直没原谅我。”   “倒是听人说过你似乎欠了叶家什么。”   萧疏羽脸色僵了僵,随即苦笑道:“是啊,是我欠了叶家,也欠了他,所以我这次回来,是希望能做出点补偿的。”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呢?”   “还没想好。”   乔殊予有些坐不住了,完全不懂为什么这个人要拉他来喝什么茶,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错,他是很想知道叶亭渊和他的关系,但却不是想从他口中知道,他希望那些事叶亭渊可以亲口对他说清楚。   “萧公子,你想补偿叶家这件事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你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出来没跟奶奶说,太久没回去的话怕她担心。”   “我看得出,老太君倒是挺喜欢你的。”   “嗯,奶奶对我很好。”   “她以前也待我很好,是我自己没珍惜。”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没珍惜跟他说有什么用啊,搞得一副好像他抢了老太太的宠爱的样子,乔殊予直接起身了,开口道:“失陪了……”   “乔殊予……”   乔殊予刚走出一步便听他喊了这么一句,他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向萧疏羽,只见萧疏羽笑着问道:“你喜欢阿渊么?”   “喜欢,怎么了?”   “既如此,我们便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如何?”   乔殊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下有些不安,难道这个人喜欢叶亭渊?   “我为何要与你竞争?”   “那么到时候要是被我抢走了,你可别哭鼻子哦。”   “你喜欢叶亭渊?”   “以前不喜欢,可分开的这些年总是想着他的好,便想着我若是有命活着回来的话,定要与他在一起的,很可惜,我似乎回来得晚了一些,没想到他居然娶了你。”   “既然知道晚了,就该主动退出,何必非要破坏别人的感情。”   “我认识他在先,真要说到破坏感情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么?”   萧疏羽问得一脸理所当然,乔殊予握了握拳头,没什么好气地问道:“那么我请问你,你们以前在一起过么?请你如实回答。”   “没有……”   “那么我就没有破坏你们的感情,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感情,而现在的事实是,我跟叶亭渊才是两情相悦的,我们已经是一对了,你要非得插一脚,才叫破坏。”   萧疏羽笑了起来,手中把玩着茶杯盖子,姿态悠闲道:“看不出你还挺有自信的,你觉得叶亭渊爱你么?”   “是。”   “那么便走着瞧吧,我拿这条命跟你赌。”他说着抬眼看着乔殊予,一字一字道:“你会后悔的,为你的无知。”   乔殊予转身直接离开了,门口的乔竹直接跟了上去,到了街上他还是气得不行。   “见鬼了,什么人啊!”   “公子你怎么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遇到个神经病而已,怪不得暮暮说这是一个很讨厌很不要脸的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还去祟呈樵海俊   “好好的兴致全没了,下次再去吧,小竹子,叶亭渊生辰那日让你买了放在画舫上的那个一醉无眠是在哪里买的?我有点想喝酒了!”   “啊?什么一醉无眠啊?”   “就你那天准备的酒啊。”   “那就是很普通的酒啊,不叫什么一醉无眠。”   “可是裴曜安说那种酒喝了之后会想哭……”   乔殊予想起来自己那晚哭其实并不是因为那个酒,而是被叶亭渊放了鸽子所以心里憋屈,现在想来,所谓的一醉无眠大概是裴曜安随口瞎扯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哭得安心些。   那家伙其实还是挺讲义气的!   “那酒就在前面的酒馆里买的,公子要去买么?”   “不买酒了,咱们去买点菜探望孙夫子去。”   “好呀――”   乔竹也挺喜欢去孙夫子那边的,环境清幽,而且能听孙夫子讲很多大道理,感觉自己也可以学到好多,他小时候想上学堂,但一直没机会去,所以总是羡慕那些能去学堂念书的。   乔殊予和乔竹买了一大堆肉和菜,雇了一辆马车出城,孙夫子见到他们时还有些惊讶,嘴上念叨着:“又跑来烦老头子!”   但乔殊予看得出,他其实挺高兴的,这小老头年轻时候肯定是傲娇属性的。   “孙夫子,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用过午膳后,乔殊予和孙夫子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乔竹主动在厨房里负责洗碗收拾,然后打扫卫生。   “问吧……”   “我听裴曜安说您从未娶亲,为何啊?”   “年轻时候长得丑,没姑娘家肯嫁。”   乔殊予忍不住卧槽了一声,居然跟裴曜安说的一样?他有些狐疑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孙夫子,道:“您可是德高望重的夫子啊,若是说谎话骗我这个学生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孙夫子笑了一下没回答,乔殊予想了想问道:“难道说真丑得那么离谱?”   “你跟亭渊怎么样了?”   乔殊予没料到话题会扯到他头上来,而且他从未跟孙夫子说过他跟叶亭渊的关系,总觉得老人家未必能接受的了。   “额,什么怎么样啊?”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真正让你动心甚至想要付出一辈子的却少之又少,所以当你遇到的时候,千万要抓住了。”   “那要是那个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那便是错的人,我指的是对的人,对的人才值得付出一辈子。”   “孙夫子,你是不是看出来我喜欢叶亭渊了?”   “亭渊是个好孩子。”   “可我对他的过往一点都不了解,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付出,我觉得有些辛苦,我们的关系好不容易得到改善,却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竹马,还说要跟我公平竞争,我有点烦。”   “你烦什么?是别人说要跟你竞争,竞争是什么意思懂么?就是说他并没有得到,那你又烦什么呢?难道是叶亭渊亲口告诉你他要跟那个人在一起了?”   “没有。”   “一个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的,你要是因为这个就想退缩的话,那只能说明爱得还不够深。”   “我只是对我自己没什么信心。”   “你对自己没信心,便是对亭渊没信心,但据我所知他不是那种将感情拿来开玩笑的人。”   乔殊予仔细回味了一下,觉得挺有道理的,忍不住问道:“孙夫子,您有喜欢的人么?”   “有。”   “那为何没在一起?”   “阴阳两隔。”   “对不起……”   “没事,几十年了,太久了,久到都想不起来了,你不问起来我都忘了原来曾经还喜欢过某个人,你看,感情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维持的,所以在你还能维持的时候,好好把握吧。”   “嗯……”   乔殊予留在那里陪孙夫子说了会话,然后孙夫子又顺便检查了一下前段时间教给他的字,还教了几个新字,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公子,孙夫子真的没有家人么?”   回去途中,乔竹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这么问?”   “方才我替孙夫子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床边挂着一幅画,画上画着一个人,整幅画一尘不染的,对他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物品。”   乔殊予忽然想起孙夫子说的喜欢的那个人,有些好奇地问了句:“是不是很漂亮的姑娘?”   “姑娘?不是啊,是一个俊俏的青年,你说会不会是孙夫子的私生子啊?”   乔殊予有些惊讶,难道说孙夫子口中说的喜欢的那个人,是男子?所以才能看出他对叶亭渊的感情?   阴阳相隔,太久了几十年了,意思是那个人是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么?所以房中的画像还是青年时期的模样。   口口声声说着感情维持不了多久,却又暗地里牵挂了一辈子,乔殊予忍不住感叹道:“阴阳两隔尚且能爱这么久,更何况我只是遇到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呢!”   “公子您在说什么啊?”   “小竹子,你长大后一定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因为我忽然发现,有喜欢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呢。”   乔竹一头雾水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赶紧回去吧,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敢跟我明目张胆的抢人,那就要看看谁的本事大了!” 第50章 召唤暗卫的正确方式   “公子,现在我们似乎遇到一个大/麻烦了。”   “嗯?什么麻烦?”   乔竹指着前面的路问道:“我怎么觉得这条路越走越奇怪啊,你看前面都被荆棘给笼罩了,咱们来的时候难道是这样的么?”   额,乔殊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前面根本没有路了,仔细看了看周围,现在他们似乎是在一片林子里!   完蛋,因为天色太暗的缘故,似乎走错了路!   “小竹子,你还记得刚才来时的路么?”   “公子,咱们每次来都是坐马车的呢,怎么可能会知道路呢!”   刚才他们来的时候雇了辆马车,但因为要停留的时间比较久,乔殊予便让马车先回去了,想着这里回去也不是很远,到时候走着回去便是。   可他忽略了一点关键,那就是现在天黑了,林子里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咱们这是迷路了么?”   “别急,让我来看看。”   乔殊予原路返回走了一截,却发现周围的环境还是很陌生,此时天色已经暗尽了,他也不免开始焦急起来。   这种古代的林子里,晚上谁知道会跳出什么东西来,万一有野兽可要如何是好,自己和小竹子都不会武功,岂不是等死?   小竹子有些自责地说道:“都怪我不好,来的时候应该看清楚路的。”   “你自责什么,我也没注意,主要是天黑了,要是白天的话肯定能找到回去的路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子,我害怕。”   乔竹毕竟才十六岁,在乔殊予眼里就跟个孩子似的,所以害怕是应该的,乔殊予假装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背道:“别怕,有我在呢。”   但其实,乔殊予或许比乔竹更怕黑,他对黑暗的恐惧是受了小时候被丢弃在黑夜中的影响,导致他从小到大都特别怕黑。   之前几次有叶亭渊在身边,他没感觉,现在他害怕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如果怕了,乔竹便会更怕。   乔殊予忽然想起来之前叶亭渊说过在他身边安排了暗卫的事情,他朝着周围看了看,喊道:“请问暗卫大哥在么?”   乔竹有些疑惑地看着乔殊予,不清楚他这是在做什么。   “叶亭渊的暗卫,在么?”   乔殊予喊完之后等了一会,发现什么回应都没有,不禁有些疑惑,是他召唤的方式不对,还是叶亭渊已经把暗卫撤走了啊?   “暗卫暗卫快显灵?”   “公子,您到底在嘀咕些什么啊?您这样我更害怕了。”   乔殊予直接放弃了,这什么暗卫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这么黑暗的地方都不肯出来!   “小竹子,带火折子了么?”   “没有。”   “我也没有,这么黑,在林子里乱转的话到时候会更危险,万一有猎户安了什么捕猎陷阱就糟了。”   “那如何是好?”   “坐下休息吧,只能祈祷……快些天亮了。”   其实乔殊予想说,只能祈祷没有野兽来光顾,但怕说出来会吓到乔竹,便硬生生改了口。   两个人背靠着大树相依着坐下,夜间的树林里风声呼呼,听上去有些诡异,总觉得像是哀嚎似的。   “公子,你同我说说话吧。”   “嗯,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这静悄悄的显得更恐怖,不妨说说公子的家乡?跟祟吵且谎么?”   乔殊予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就比如说如果我们是在我的家乡迷路了,那么就有一千种方法解决,可在这里,我一种方法都想不出来。”   在现代的话只要有手机,可以查看地图,也可以叫车,哪里像现在只能缩在这树林里瑟瑟发抖,怕野兽,更怕那些随时都想要他命的黑衣人。   “真的?公子的家乡是在哪里?”   “说了你也不知道,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远到我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公子不想回去么?”   “之前想,现在不想了,因为舍不得你们呀!”   乔竹闻言笑了起来,揶揄道:“依我看公子怕不是不舍得我们,而是不舍得院长吧。”   “小竹子,你学坏了啊,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就该让孙夫子好好教教你。”   “孙夫子是好人,可惜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   “小竹子,你要记住了,有时候如果遇不到对的人,那么还不如一个人呢,因为跟错的人在一起你会发现,生活会变得更苦的。”   “院长是公子对的人么?”   乔殊予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前方,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希望他是那个对的人。”   他们两个扯东扯西地聊着,恐惧感渐渐消散,聊着聊着困意袭来,便互相靠着睡着了,想着睡着了就没烦心事了啊。   “公子……公子……”   恍惚间,乔殊予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喊他,他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却听清楚了是乔竹的声音。   “小竹子,你不睡觉吵什么呢?”   乔殊予说完便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原本跟他靠在一起的乔竹不知所踪了,他连忙站起身。   “小竹子?小竹子你在哪?”   大喊了几句,却没有得到回应,乔殊予有些慌了,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难道说是被野兽给叼走了?   “乔竹,小竹子,你别吓我啊!”   乔殊予彻底清醒了过来,想着该去哪里找人,这时却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音,像是谁在哼哼,在这静谧的夜间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他壮着胆子喊道:“谁啊?别装神弄鬼的,给老子滚出来!”   喊完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回应,哼哼声也消失了,乔殊予握紧双手,他对于黑暗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能克服的,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顺着刚才的声音慢慢摸索着靠近,道:“是不是小竹子啊?”   走了几步之后发现前面似乎有一团黑影,看不真切是什么,他问道:“小竹子?小竹子是你么?”   “公子……”   乔殊予确实听到了乔竹的声音,但问题乔竹的声音是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而不是眼前这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咽了口口水,能够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似乎有汗珠流下来,眼前黑影忽然动了一下,伴随着刚才熟悉的哼哼声。   “啊,妖怪!”   乔殊予大喊一声转头就跑,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了,反正就是要远离身后那团东西才对,林间不少树木,跑起来也不容易。   然而乔殊予没跑出多少距离,便感觉自己后领子被拽住了,他顿时整个人都发抖了,大喊道:“啊救命啊救命啊……”   他拼了命地往前跑,终于后领子的束缚不见了,结果一头扎进了一个怀抱中,差点吓晕过去,拼命挣扎。   “妖怪……”   “妖怪?”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让乔殊予瞬间安静下来了,他摸了摸面前的人,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叶亭渊,是你么?”   “是我,你跑什么?”   “有妖怪。”   “什么妖怪?”   “不对,妖精……也不对,是,怪物。”乔殊予思绪有些混乱,想了半天才算是想出来词,确定道:“是野兽,对了,野兽,我刚才太急喊错了。”   说完身边出现一些火把,是祝择他们,乔竹也在,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乔竹:“小竹子,你刚才去哪了?”   “我想起夜,有跟你说过的,但是你似乎睡得比较沉,我不知道你听到了没有,后来我就看到了火把,走过来就发现了院长他们在找我们,公子,刚才你大喊什么?”   “那边有团黑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你,但根本不是,可能是什么野兽之类的,刚还拽着我的后领子呢!”   叶亭渊低头看了看乔殊予的后领子,上面还挂着一小截树枝,无奈道:“刚才你后领子应该是挂到树枝了,喏。”   乔殊予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是树枝,不解道:“可那边真的有黑影啊。”   叶亭渊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怕,没事的,祝择,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乔殊予看着祝择带人往那边走去,有些后怕地缩在叶亭渊怀中,叶亭渊拥着他,想起新婚夜那次,心想着乔殊予是不是怕黑?   乔殊予抬手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做梦,顿时有些委屈地控诉道:“叶亭渊,你所谓的暗卫一点用都没有,我喊了都不肯出现,他们是不是觉得太晚了所以跑去偷懒了?太不尽责了!”   “是我不好,一定好好训斥他们。”   叶亭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因为早在发现乔殊予一直没回去的时候他便让祝择联络暗卫,但问题是居然联络不上,也就是说暗卫可能出事了。   想起前阵子`音宫和那些追杀乔殊予的黑衣人,叶亭渊担心乔殊予也出事了,几乎将整个祟吵嵌挤了一遍,后来才在一个租赁马车的地方打听到他们上午出城的消息。   现在的情况是,乔殊予好端端的,暗卫不知所踪,但这话叶亭渊没有跟乔殊予说,怕说了他更担心。   没多会祝择便回来了,身后的手下还抬着一个人,火光映射下发现那个人浑身都是血,似乎伤得很重。   “主子,发现一个人。”   “认识?”   “不认识,伤得不轻,该如何处置?”   “先带回去吧,现在这个时辰医馆怕是都关门了,带回府,暮云锡还在府中,让他看看。”   “是……”   叶亭渊牵着乔殊予的手往前走,乔殊予这才算放下心来,原来是个受伤的人,怪不得一直哼哼,差点吓死他。   一行人往前走,谁也没发现,被抬着的那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51章 给你这个机会   乔殊予失踪这件事是瞒着府中的,所以他们回到叶府的时候老太君他们都已经睡下了,暮云锡则被拉起来替带回来的那个人看诊。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后叶亭渊才算开口询问今晚的事,乔殊予冷静了一会才回道:“其实就是我带着乔竹去孙夫子那里玩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天色暗了,所以迷路了。”   “没遇上什么怪异的人?”   “什么叫怪异的人?就刚才林子里被吓得半死,其余时间都在孙夫子那里啊,刚才多亏了你赶到了,要不然我完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你还好意思说?我差点把祟吵欠过来了,最后是租赁马车的人说的。”   “我没想到居然会迷路嘛。”   乔殊予想着要不是那个萧羽突然找他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本来今天也没打算去城外玩,但是跟萧羽见面那件事还是不跟叶亭渊说了,免得到时候觉得他故意抹黑人家。   “很晚了,早点休息。”   “我想先洗个澡。”   “去啊……”   “一起呗――”   乔殊予都这么说了,叶大院长如果还听不懂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确定你今晚不累?”   “我确定我今晚需要你的安/抚,就是不知道叶大院长愿不愿意给咯。”   (拉灯)   “叶亭渊,你今晚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叶亭渊装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怎么每次救你的下场都这么惨么!?”   “你倒是提醒我了,前几次都没好好算呢,今晚把账给结了吧,叶大院长,总是赊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乔殊予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些,其实他也不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   但没办法,叶亭渊这种闷/骚的性格,是不太可能主动的,所以只能他主动一些了。   “乔殊予,待会可别求饶。”   (拉灯)   “乔盟主,你不是要以身相许么?来吧,给你这个机会。”   乔殊予咬了咬牙,然后自己主动走过去,看了眼叶亭渊左肩上的伤,问道:“伤好多了么?”   “无妨。”   “你有伤,我定不会让你费力的。”   叶亭渊闻言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乔殊予觉得自己是挖个坑自己跳,某人明显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低头看到叶亭渊身上的那些疤,心想着当初该是多疼啊,哪怕现在只剩下一些疤痕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叶亭渊,谁这么狠的心,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疤痕,若我知晓,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说完看着他心口处的疤,这道疤看上去最狰狞,这个位置也是最危险的,离人的心脏最近。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乔殊予心里忍不住腹诽道:就因为过去的事情所以特别想知道啊!但是见叶亭渊似乎并不怎么愿意提起,乔殊予也就没再多问,看到这么多疤痕,也知道当时肯定受伤很重,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以后不许受这么重的伤!”   叶亭渊好笑地开口:“你保护我?”   乔殊予抬头道:“哥罩着你啊!你忘了老子可是武林盟主,整个江湖中的人都要听老子的话!厉害吧?!”   “嗯,娶了你真是赚了,幸亏钱芸云跑了。”   “对了,说到钱芸云,她怎么样了?”   “钱府的人说已经联系到她了,也不计较她逃婚的事情了,算是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   “那就好,不过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同意也没办法了,其实我还是挺佩服钱芸云的性格的,为了真爱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跟你一样?”   “那当然,是不是很感动?”   (已拉灯)   叶府他们住的风意苑屋顶上的暗卫们一个个装傻充愣,抬头望着夜空。   嗯,自家主子和夫人果真是特别的恩爱啊,只是苦了他们这些手下,所以能不能堵住耳朵值夜?   第二日乔殊予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心里有些担心。   如果这次又像是上次那样,睁开眼发现房里没人,然后没多会叶亭渊又冷着脸来说一通伤人的话可如何是好?   如果真那样的话,他肯定没办法像上次那样不介意了。   他闭着眼睛慢慢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然后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乔殊予,你是在勾/引我么?”   乔殊予一下子睁开双眼看向旁边,只见叶亭渊正靠坐在床头,已经穿戴整齐了。   所以应该是起来过了,现在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所以是靠坐在床头看书?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膳时间刚过。”   额,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着叶亭渊,问道:“你今日不去书院啊?”   “怕你醒来找不到我哭鼻子。”   “去你丫的,你才哭鼻子呢!”   乔殊予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叶亭渊轻笑了一声,道:“饿不饿?”   “你守在这就为了问这句话啊?”   “你说呢?”   乔殊予想了想,伸手抱住叶亭渊说道:“怎么办呀叶亭渊,我发现自己似乎更爱你了!”   “嗯,看来昨晚喂饱了。”   乔殊予脸红了,瞪着他骂道:“老、流、氓!”   叶亭渊将人捞起来,道:“行了,起来吃饭,待会暮云锡那家伙又要来了,一上午赶走十几趟了!”   “你替我洗过澡了?”   “嗯。”   乔殊予美滋滋地起床,展开双臂抬高下巴指使道:“来,替本大爷穿衣!”   “美得你!”叶亭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拿了衣服替他穿上,乔殊予默默想着,那个什么萧羽的还说公平竞争,根本连机会都没有,哼!   “对了,昨天救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死不了。”   “我待会去看一下。”   “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看的,你别瞎掺和。”   乔殊予噘了噘嘴,想着这个人还是他先发现的,昨晚吓得他半死,待会定是要好好说几句的,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因为大家都用过午膳了,所以乔殊予是在自己房间吃的,期间暮云锡过来嘲笑他好几次,脸上的表情简直太猥/琐了,跟他正太的脸蛋一点都不符合,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   趁着下午叶亭渊出去的时候,乔殊予还是拉着暮云锡去客房看了昨晚救回来的那个人,躺在床上看上去挺虚弱的,大概是流了太多血的缘故。   看他这么虚弱,乔殊予也不忍心责怪了,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让他好好养伤之类的话,自己则去陪老太君说话了。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原本虚弱的人却忽然变得精神起来,换上一身夜行衣出了客房,摸进了书房。 第52章 看到时候他选什么   “主子,那人进了书房。”   房间里,祝择进来通报道,叶亭渊点了点头,道:“让暗卫不要乱动,以免打草惊蛇,看他需要什么。”   “是……”   屋顶上的暗卫们表示,昨天晚上装聋,今天晚上要装瞎,这年头暗卫可也真是不怎么好当啊!   没多会祝择又来汇报说是那人进去之后翻找了一通,最后只拿走了凤觅吟,叶亭渊有些惊讶地问道:“凤觅吟?”   “是。”   “其他什么都没拿?”   “并没有,主子,会不会是凤觅吟有什么问题?”   “不会,那只是一本琴谱。”   叶亭渊有些想不通,那个人明显是有目的而来的,但目的居然是为了凤觅吟,可凤觅吟只是一本琴谱啊,他把琴谱拿走是想做什么?   “需要拿回来么?”   “暂时不用,盯紧了,看看到底想做什么。”   “是……”   “盯紧什么?”   正洗完澡出来的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刚好看到祝择离开的背影,想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   乔殊予狐疑地看着叶亭渊,见他神色淡淡,确实不像是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也就懒得多问了,昨晚没怎么休息好,现在感觉还是累。   他躺到床上没多会便睡着了,叶亭渊走过去看着他,凤觅吟是必须要拿回来的,因为那是乔殊予送的,但问题是现在还不能拿回。   叶亭渊原以为那个人拿到凤觅吟之后应该有所行动,但没想到接下去几日他却很平静地住在叶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小暮暮,咱们游湖去啊!”   乔殊予这几日都待在叶府里“养身”,觉得有点无聊,便到暮云锡住的院子里找他,结果根本没有人,随手拦了一下丫鬟问道:“暮云锡呢?”   “暮神医昨晚就没回来,昨儿个好像说过要去岳泽山庄。”   “臭家伙,又去会情/人了!”   乔殊予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想找暮云锡去玩一下的呢,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最近几日叶亭渊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真是没劲。   他有些无所事事地走在回廊上,想着干脆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吧,裴府是不敢去了,去街上逛逛。   之前上街总是忘了拿钱,这次自己一个人可不能忘了,乔殊予先回了一趟房间,想着带点钱在身边。   “小竹子,你在做什么?”   一进屋便见到乔竹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乔竹闻言转身说道:“公子,我方才进来找你,就看到地上有张纸条,不知道写的啥。”   乔竹也不识字,所以捡了也看不懂,乔殊予走过去接过纸条看了看,先前孙夫子教了他一些,勉强能认出“酉时一刻、茶楼”这四个字。   “这明显是有人想约谁,就掉在这地方?”   “对啊,不是公子的么?”   “怎么可能会是我的。”   “那会不会是院长的呢?”   “这房间就我跟他两个人住,不是我的肯定就是他的了,等等,如果是他的,那岂不是有人要约他喝茶?”   又是喝茶,乔殊予不免想起之前那个叫萧羽的约自己喝茶的事情,难道说他上次说的公平竞争之类的,真的开始行动了?   “糟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楼!”   “不如去问问暮神医?”   “我刚就是从他那来的,压根没回来,肯定在岳泽山庄缠着贺呈淮亲亲我我呢,唉,早知道多学一些字的。”   “那,找个丫鬟看看有没有识字的?”   “那样子一来岂不是人尽皆知了?”   “那咋办啊?”   乔殊予也有些头疼,“我倒要看看是谁要约谁!”   “对了,方才院长回来了,公子,要不咱直接去问问院长吧,他肯定会说的。”   “这明显就是他掉的,问他他会说么?小竹子,你记住了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交给我来办,知道不?”   “知道了。”   “叶亭渊回来了,在哪?”   “去了书房。”   乔殊予点点头,然后将纸条收进怀里,朝著书房跑过去,待快到书房门口时才停下来,书房的窗户也开着。   所以稍微靠近一些便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乔殊予想着偷偷观察一下叶亭渊到底在做什么。   “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刚靠近便忽然传来这么一句话,乔殊予停下脚步,这分明是叶亭渊的声音,叶亭渊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别人啊?   哼,难不成还背着他做了什么坏事啊?   “那要是乔公子问起来……”   “乔殊予若是问起来,就说凤觅吟我放在书院里,没带回来。”   “是……”   乔殊予愣住了,凤觅吟怎么了啊?怎么好像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呢?这时叶亭渊忽然朝着窗口看过来,乔殊予见被发现了,也不再躲了。   “叶亭渊,咱们去游湖吧!”   他尽量装出一副刚到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叶亭渊起身走出书房,道:“怎么忽然想起要去游湖了?现在天气这么热。”   “就因为天气热啊,湖面上肯定能凉快很多,我刚才去找暮暮,可那家伙去了岳泽山庄!”   “我现在还有些事……”   “不用现在啊,就酉时一刻,如何?那时候也没太阳了。”   “也可……”   “那就说好了啊,这次不许食言。”   “嗯……”   乔殊予说完后便离开书房了,也没有回房,直接出了叶府,他必须得靠清楚这纸条上说的茶楼到底指的是什么茶楼。   裴府不能去,只能去岳泽山庄试试了,乔殊予心里有些慌,也不知道岳泽山庄好不好进,万一也跟上次一样被关起来可咋整?   “唉这位小哥,请问你知道岳泽山庄怎么走么?”   乔殊予拍了拍路边弯着腰的男子,但等那男子抬起头时他却愣住了。   “靠,裴曜安,你在搞什么鬼啊?”   裴曜安直起身子有些高兴地看着乔殊予问道:“怎么是你啊?你要去岳泽山庄做什么?”   “先说说你在找什么啊?”   “哦,本少爷刚才手里拿着几颗玉珠子,不一小心掉了几颗,所以找找掉在哪里。”   “玉珠子?很值钱吧?”   乔殊予说着想弯腰去找找,但是刚弯下去后领子便被裴曜安给拽住了,直接拽了起来说道:“找个屁啊,你的事比较要紧,话说你到岳泽山庄干嘛呢?”   “我有点事……不过找你也一样,你帮我看看这纸条上写的啥。”   乔殊予从怀中取出纸条递给裴曜安,裴曜安一脸狐疑地接过看了看,道:“今日酉时一刻,暧癫杪ザ楼梅花雅间见。”   “啥叫梅花雅间?”   “哦,暧癫杪サ难偶涫前凑栈名取的,什么梅花雅间,桃花雅间之类的,不对啊,这谁啊约你喝茶?你这种人懂茶么?”   “我是不懂,所以也不是约我。”   “那约谁?难道谁暗恋本少爷,所以知道你跟本少爷关系好,托你带了纸条过来给我?”   “裴曜安,自恋过度也是需要治疗的,我让暮暮给你扎几针吧!”   “哥哪里是自恋,分明是太实诚。”   “不跟你瞎扯了,这是约叶亭渊的。”   “约叶亭渊?额,你连字都认不全,肯定不是你约的,所以难道是出现了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你抢男人了?”   “最近冒出来个什么竹马,叫萧羽的,上次约我喝茶说要跟我竞争。”   裴曜安一脸见鬼的表情,这都是什么神展开啊,他一手搭在乔殊予肩上说道:“你也别太烦,这只是约了,叶亭渊去不去也未可知呢,你烦什么,兴许他压根懒得去呢。”   “所以我约了叶亭渊酉时一刻去游湖,我看到时候他选什么!”   “主意不错,这样吧,到时候你跟叶亭渊去游湖,我呢就去这暧癫杪グ锬闾教娇吹降资遣皇悄闼档哪歉鋈嗽嫉摹!   “不,我要自己去!”   “那游湖呢?”   “我让乔竹去湖边守着,要是叶亭渊过去的话就说我去街上买酒去了,到时候我要去茶楼看看萧羽是不是会知难而退。”   “好吧,本少爷陪你,到时候将他揍成个大猪头,给你出气。”   “他长得可好看了,你舍得啊?”   “再好看也不能插足别人的感情啊。再说了,你可是我铁哥们,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呢!”   “裴曜安,你会武功么?”   “当然会了,看不起哥?”   “我只是想啊,你这从小到大碗都不自己拿的大少爷,怎么会愿意吃苦学武功呢!”   “这你就不懂了,我小时候活泼了点,总是气走夫子,我爹一生气就拿家法抽我,我不学武功不行啊,纯粹地为了保命,要不然你现在能见到这么白嫩嫩的我么?”   乔殊予忍不住笑了出来,道:“白嫩嫩的裴大少,咱们赶紧去暧癫杪プ急负靡磺邪桑要不然到时候措手不及!”   裴曜安带着乔殊予去了暧癫杪ィ梅花雅间旁边是兰花雅间,为了避免发生上次那样的闹剧,所以这次他们提前将兰花雅间包了下来。   然后在兰花雅间跟梅花雅间相连的墙上偷偷挖了个小洞,从洞里看过去不怎么看得清楚那边的情况,但至少待会说话是能听清楚的。   做好这一切之后,乔殊予跑回叶府去让乔竹去画舫等着,然后他自己回到暧癫杪パ偶洌等着看看到时候来的人是不是萧羽。   “你说,叶亭渊肯定不会来的,对吧?”   时间越来越近,乔殊予有些不安地问道,裴曜安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别怕啊,要对自己有信心,叶亭渊上次对你已经爽约了一次了,这次肯定是以你为重的。”   “但愿如此吧。”   乔殊予深呼了一口气,这时隔壁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和裴曜安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仔细听着那边的声响。   “两位客官,这就是梅花雅间,请进。”   是店小二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句“谢谢”,短短两个字不怎么听得出是不是萧羽的,不过很快对方又说了一句:“阿渊,你要喝什么茶?” 第53章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   乔殊予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难道说叶亭渊真的来了?他又一次放了自己的鸽子?   上一次是因为裴姻,这一次是因为萧羽,所以在叶亭渊心目中,他乔殊予永远是排在后一位的么?!   “随意便可。”   乔殊予现在能肯定是叶亭渊了,因为他听到了叶亭渊的回答,他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单纯,居然还想来看看萧羽会不会知难而退,结果呢,该退的其实是他自己吧?   裴曜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算是一种安抚,乔殊予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是送给我的么?”   隔壁萧疏羽有些惊喜地问道,乔殊予打起精神来仔细听着,想知道叶亭渊送了什么东西给萧疏羽。   “嗯,你当初,不是一直想要么?”   “是啊,之前总是记不住这首曲子,所以便很想要琴谱,可是寻遍天下也没有,这本凤觅吟你是哪里找到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   “谢谢你,阿渊,你待我还是这样好,当初是我不知道珍惜,这些年来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可能早就爱上你了。   只不过一直没察觉罢了,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想要做些补偿,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萧疏羽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期待,乔殊予其实已经不怎么听得进去隔壁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一颗心彻底乱了。   他不敢听叶亭渊的回答,直接离开兰花雅间出了暧癫杪ィ裴曜安连忙追了上去。   “他们走了。”   梅花雅间中,萧疏羽低低地笑了起来,抬眼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人,笑道:“真没看出来,你倒真有几分本事,只不过短短数日,便将叶亭渊的声音语气说话的方式研究得这么透彻,若我没看到你,肯定也以为是叶亭渊。”   眼前之人正是前几日被叶亭渊他们抬回叶府的那个人,那人闻言回道:“在下若没有精钢钻,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收了您的钱,自然会尽心为您办好事。”   “平一闻,若是这件事泄露了出去,你知道后果的。”   “放心吧,跟我平一闻合作过的人,从没担心过这点。”   萧疏羽一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待人走了之后他看着桌上的凤觅吟,乔殊予送叶亭渊凤觅吟,说明叶亭渊需要这本琴谱。   “是我想的那样么?你是因为我想要这本琴谱,所以才在找的么?八年了,你的心意是否如初?会原谅我当初的所作所为么?幸好,你我都还活着!”   “主子……”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随从,萧疏羽抬头吩咐道:“找机会,除掉乔。”   “是……”   萧疏羽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凤觅吟,淡淡道:“乔,我管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只要你是那个人的手下,你都得死!”   这次活着回来,复仇路上的障碍他会一点点扫清,曾经辜负的人,他也会一点点做出补偿。   裴曜安一路追着乔殊予,索性这次乔殊予跑得也不是很快,要不然街上这么多人,肯定会走丢的。   他一把拽住乔殊予的手臂,问道:“你跑什么啊?”   “没什么。”   乔殊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裴曜安有些无奈地说道:“刚才那样的情况,难道不该直接过去踹门进去当面对质么?你又没做错什么你跑什么跑!”   “对质有用么?也只不过是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而已。”   他想了想,朝着湖边走去,裴曜安跟在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这个人也不怎么会安慰别人。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祟澈边,乔竹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公子……”   “叶亭渊来过么?”   乔竹摇摇头,道:“没有……”   “乔殊予,要不本少爷陪你喝酒吧?”   “怎么?又要骗老子喝一醉无眠了?”   裴曜安看出他应该是知晓了一醉无眠是瞎扯的了,笑道:“喝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醉。”   “不喝!”   “为啥?”   “醉了只是暂时忘记烦恼,可醒过来之后烦恼还是在那里,根本不会变少,自己反而不仅心里难过,身体也难过,不划算。”   “你倒是算得灵清,看来还不是那么伤心啊,唉,其实叶亭渊去说不定是因为有事呢。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就跑了么,万一他是拒绝呢?”   “可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拿那本凤觅吟花了多少心血么?我……我终于知道为何叶亭渊要跟祝择说,如果我问起凤觅吟就说放在书院里那句话了,呵,原来他是准备借花献佛……”   乔殊予忽然想起之前孙夫子说过,之所以不将凤觅吟交给叶亭渊,是因为不想叶亭渊总是停留在过去,放不下执念。   乔殊予不禁怀疑,难道孙夫子所说的执念,指的是就是萧羽?可叶亭渊分明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初恋!   “那你现在想干嘛?”   “回府!”   乔殊予转身往叶府的方向走去,裴曜安和乔竹跟在他身后,乔竹似乎想上前劝说,裴曜安拦下,低声道:“他现在需要静静,让他自己安静一会。”   “喔,裴少,公子到底怎么了啊?在茶楼见到了什么人?”   “小孩子别多问,总之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就对了,你们家院长也真是的,三番四次爽约,让人想揍!”   乔竹也叹了一口气,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的,所以乔殊予并没有听到身后的裴曜安和乔竹在说些什么,而他自己也确实需要静一会。   默默地回到叶府风意苑房间,直接走到床边倒下,抱着枕头闭眼休息,裴曜安只跟到叶府门口便回去了。   乔竹静静地守在房门口,原本想着等院长回来跟公子解释一下,或许公子就不会这么伤心了,可他这一等,等到半夜也没将叶亭渊等回来。   乔殊予一开始是趴在床上郁闷,后面就真的睡过去了,等到半夜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他觉得有点害怕。   “叶亭渊?”   喊了一句,没有听到叶亭渊的声音,反而是乔竹走进来问道:“公子怎么了?”   “小竹子,什么时辰了?”   “子时已过。”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他起身想去桌边将蜡烛点亮,但是不小心撞到了凳子,乔竹吓得连忙问道:“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   乔殊予扶着凳子摸到桌子边,拿起火折子将蜡烛点亮,乔竹走过来将旁边烛台上的也点上,房间内瞬间明亮了起来。   乔殊予呼了一口气,那种恐惧感才算是消散。   “小竹子,叶亭渊没回来?”   “没有。”   乔殊予心沉了下去,叶亭渊不仅和萧羽喝了茶,现在还夜不归宿,去做了什么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公子……”   “行了,去睡觉吧,很晚了。”   乔竹只好退下了,顺便替他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那一刹那,乔殊予便有些撑不住地坐在桌边,目光怔怔地盯着跳动的烛火。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叶亭渊承认他是初恋,暮云锡说叶亭渊从没有喜欢的人,所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萧羽到底算什么?   “叶亭渊,你为何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让我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似的……”   乔殊予趴在桌上,想哭,可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总是哭有点掉面子,所以还是忍住了。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   他轻声问道,但是回答他的却只有晃动的烛光,前几天晚上的那场欢/爱,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似的。   叶亭渊,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   祟呈樵耗冢叶亭渊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看来明日不是什么好天气。   “主子,那个人离开叶府了。”   祝择走过来汇报道,叶亭渊点头,问:“去了哪里?”   “出城了。”   “凤觅吟呢?”   “在萧疏羽那里。”   “萧疏羽的人……”   “而且……乔公子似乎误会了。”   叶亭渊有些想不通,萧疏羽设计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就只是让乔殊予误会自己么?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萧疏羽派人来拖住主子,目的是为了不让主子去湖边赴约,可主子为何明知如此,还要中计?”   “我若去了,他的计划如何成功?他这个计划不成功,下一个计划又怎会实行?!”   “可乔公子那边呢?暗卫说他回去的时候看上去挺伤心的。”   祝择原本是不希望乔待在叶亭渊身边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却觉得乔这个人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阴险,反而能让主子露出难得真心的笑容。   可是当他觉得自家主子应该是真心喜欢乔的时候,却又出了这么一遭,所以他实在是看不懂,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叶亭渊沉默了一会,才道:“以后再解释吧。”   萧疏羽竟然能知晓凤觅吟是乔殊予送给他的,那么自然是早早的就在叶府中安排了人,至于到底是谁,叶亭渊还没把握。 第54章 最好离叶亭渊远一点   “这几日彻底排查一下府中的下人,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个祸患不抓出来,叶府便不算安全之地,祝择领了命之后便退下了,叶亭渊有时候会住在祟呈樵海所以书院里也有他的房间。   转身回到房间内,原本是打算休息的,但想了想还是从衣柜里拿了套夜行衣换上,从窗户翻出去离开了书院。   叶府守卫重重,但却没人注意到有一道黑影闪身而入,落地轻盈,由于对府中环境了如指掌,所以能够轻易避开所有护卫。   不过他们更想不到的是,此黑影正是他们的主子。   叶亭渊从窗户外翻了进去,房间内烛火通明,他绕过屏风往里走了几步,静静地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乔殊予。   乔殊予虽然累,但因为心里有烦心事所以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拧得死死的,叶亭渊抬手摘下脸上的蒙面巾,然后放轻脚步靠近。   “傻子……”   有些无奈地念了一句,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往床边走过去。   “叶亭渊?”   叶亭渊脚下一顿,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只见乔殊予仍旧闭着眼睛,但是显然有些不安,叶亭渊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我。”   乔殊予闻言,眉宇渐渐舒展开,呼吸也逐渐平稳起来,叶亭渊这才抱着人继续往前走,动作轻柔地放在床铺上。   替他脱了鞋袜,拉过薄被盖上,自己也没离开,只是靠坐在床头,乔殊予既然已经失忆了,那么他便不想将他再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中来。   乔殊予觉得自己前半夜睡得极不安稳,总是睡睡醒醒的,可后半夜却又好眠了,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神情有些恍惚。   “叶亭渊?”   他喊了一句,没有人应,有些怀疑难道自己昨夜是做梦?他明明感到叶亭渊回来了的,掀开薄被下床,穿鞋子的时候却愣住了。   不对啊,他昨晚不是靠在桌边睡的么?怎么会到床上了呢?   “公子醒了么?”   乔竹在门口唤道,乔殊予嗯了一声,乔竹推开房门,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小竹子,你昨晚我让你回房休息之后你还来过么?”   “没有啊,怎么了?”   “啊,没事,大概是做梦了。”   乔殊予想,自己可能梦游了,半夜睡得迷糊起来回到床上继续睡,只是记不清楚罢了!   “叶亭渊还没回来?”   乔竹摇头,乔殊予也不再多问什么,穿好衣服过去洗漱,洗漱完了之后去膳厅陪老太君用早膳,看上去相当平静。   “小予予!”   暮云锡冲进院子来嚷嚷着,乔殊予有气无力地抬头看去,这家伙看上去倒是春/风满面,精神好得很。   “怎么了?”   “今晚去逛街!”   “为什么是今晚?有什么说法么?”   暮云锡闻言一脸吃惊地看着乔殊予,无语道:“像我这种常年住在孤岛上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也不知道,小予予,你是哪个石头缝里长大的呀?”   乔殊予听得一头雾水,一旁的乔竹提醒道:“公子,今儿个是七夕节,街上有庙会,可热闹了。”   乔殊予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这么快就七夕了啊,他最近太多烦心事了,所以没注意这些。   再说了他现在的状况也实在是不适合过什么七夕节吧,很快就得等着庆祝光棍节了!   “好玩么?”   “当然好玩了,咱们晚上上街,小竹子你也去,到时候街上肯定能遇上很多美人儿,你要是看中哪个告诉我,我用银针扎晕了给你拖回来!”   乔竹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用。”   “嗯?不用美人?哦,我知道了,难道你喜欢美男?我也可以帮你扎美男啊!”   “暮神医,我的意思是我不用什么美人美男,况且你这样的做法听上去}得慌,万一扎死了怎么办?”   “有我在,死不了的,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这不是医术不医术的问题吧……”   乔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旁的乔殊予伸手捏了捏暮云锡的脸颊,说道:“暮云锡啊暮云锡,你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啊疼疼疼,小予予你为嘛每次都这么暴力,我要去告诉叶亭渊,给他一些药,让他好好治治你!”   听到叶亭渊三个字,乔殊予松了手,暮云锡得意道:“看来还是叶亭渊治得了你。”   暮云锡这几日都住在岳泽山庄,所以并不知道乔殊予和叶亭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乔殊予没也打算说出来。   因为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是让多一个人跟着一起犯愁罢了。   “小竹子,知晓岳泽山庄怎么走么?”   “回公子的话,知道。”   暮云锡有些好奇地问道:“小予予,你要去岳泽山庄做什么?”   “去找能治你的人!”   说完先往外走,暮云锡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嚷嚷道:“啊不行,要是贺呈淮知晓我又要乱用银针,肯定要罚我紧闭反省了!”   乔殊予加快了步伐,跟暮云锡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从叶府出来,乔竹跟在后面,到了街上之后便开始逛街了,所谓的去岳泽山庄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三个人在街上四处闲逛,现在还是白天,所以还没有七夕的气氛。   只不过乔殊予觉得待在府中也是闷,所以便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   到了傍晚时分,暮云锡带着他们两个到了一座拱桥旁边的亭子附近,他远远地便招了招手喊道:“凝澜,这边这边。”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着前面不远处走过来的女子,轻纱遮面,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光看眉眼便知晓肯定是个大美人。   暮云锡这家伙怎么还认识美人了?   “暮暮,这该不会就是你扎晕了拐到的美人吧?”   乔殊予打趣道,暮云锡切了一声,回道:“凝澜可是江湖第一美人,你觉得是街上随随便便能扎到的么!”   乔殊予这才想起来之前叶亭渊说过,江湖第一美人是贺呈淮的妹妹贺凝澜,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见一见啊。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好奇长相,可现在他没那个心思,便只是朝着贺凝澜笑着点了点头。   华灯初上,街上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今晚上街的姑娘家明显比平时要多很多,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大概是希望可以在今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之人。   “小予予你看,那边好多人。”   暮云锡指着前面说道,乔殊予也是第一次过古代的七夕节,所以并不知道这里的习俗,一旁的贺凝澜解释道:“那边有棵树,叫做姻缘树,传说只要把姻缘袋往上抛,挂得越高所求的姻缘便越快实现。”   “真的啊?那我们也去抛一个?”   “暮暮,你不是有贺呈淮了么?还抛什么抛?难不成你想移情别恋?”   “我……我替凝澜抛,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嫂子嘛!”   乔殊予有些无语,这家伙大概真的是一直住在孤岛上的缘故,所以对男女性别的定义有些模糊,总想着做人家嫂子!   贺凝澜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不过她的姻缘,早就错过了,所以也没什么心思去想这些。   暮云锡非得要去抛什么姻缘袋,所以他们几个只好朝着姻缘树那边走过去,走到才发现人挤人的,想要挤进去也是不容易。   乔殊予让乔竹跟着他们进去看热闹,自己则站在外围等着,周围欢声笑语一片,却衬得他的内心越发的凄凉。   “这么巧啊?”   旁边传到一道声音,他转头看去,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原来是司徒若桃。   “司徒老板,你不会还是想杀我吧?”   乔殊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他对司徒若桃这个蛇蝎美人有些阴影,上次差点栽在她手里了。   “我若要杀你,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杀了你,我如何脱身?”   “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   司徒若桃笑了起来,道:“乔盟主还真是懂女人啊,只可惜你我现在的立场是敌对的,否则我还真怕自己会爱上你呢――”   “司徒老板,我想不通,为何是敌对的?就因为我不肯当盟主?可那也不算是敌对的吧,你们重新选一个便是了,何必苦苦缠着我不放呢。”   司徒若桃静静地看了乔殊予一会,才开口道:“我现在相信,你大概是真的失忆了,主上很失望,乔,你若是还想效忠主上的话,便快些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吧。”   “主上?”   乔殊予有些听不懂了,“你说的主上,指的是谁?”   “等你哪天恢复记忆了,你便会知晓了。”   乔殊予觉得那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因为乔早就死翘翘了,他是乔殊予,怎么可能会恢复乔的记忆呢!   “乔,既然你是失忆了,我便好心提醒你一句,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最好离叶亭渊远一些。”   “为何?”   “他的身份,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的。”   乔殊予心里有一千个的疑问,但是表面上却镇定无比,了然道:“看来从上次之后,司徒老板便调查过叶亭渊了。”   “会产生威胁的人物,自然要调查清楚了。”   乔殊予点头表示赞同,笑道:“既然司徒老板口口声声说希望我尽快恢复记忆,那么不如直接告诉我,叶亭渊,到底是何身份。”   司徒若桃敛眉思考了一会,放低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叶骞……” 第55章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拧了一下眉,似乎没怎么明白司徒若桃的话,司徒若桃看向往这边走过来的暮云锡他们,道:“乔盟主,期待你恢复记忆的那一日。”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暮云锡刚好窜到乔殊予身边,疑惑道:“小予予,你在跟谁说话呢?难道说你这么快就勾/搭到一个美人了?”   “只是问路的而已。”   “问路?那她可真是不幸,居然问你,肯定一问三不知。”   乔殊予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在想司徒若桃说的叶骞两个字到底是何意,是指叶亭渊本名是叶骞?   叶骞,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一时间又不怎么想的起来。   之后他们又去了其他地方逛了逛,最后还上了画舫,但不是叶家画舫,而是贺家的,因为贺凝澜早早地便让下人准备了水果糕点在上面。   “还是凝澜你想得周到,知道咱们逛累了会想来画舫休息。”   暮云锡靠在船栏杆上看着湖上的其他画舫小舟,晚上的祟澈永远这么热闹,看得出祟吵堑姆被。   “我只是想着,今夜游湖的人肯定多,湖上比街上热闹。”   贺凝澜说完之后便走进船舱里去检查了一下水果糕点,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暮云锡:“贺凝澜是江湖第一美人,追的人肯定多,一个都看不上么?”   “凝澜有喜欢的人啊。”   “谁啊?我认识么?”   “你也见过,苏鹭白啊。”   “苏鹭白?”   乔殊予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上次在奚阑城的时候确实见过,但是他印象中的苏鹭白是那种娃娃脸的小可爱啊。   “凝澜好像从小就喜欢苏鹭白,但是很可惜啊,苏鹭白跟赫连无烨在一起了。”   “虽说江湖第一美人喜欢江湖五公子之一的听上去很正常,但苏鹭白一看就是适合被宠着的那种。”   “我也适合被宠着啊,可惜没人宠我。”   “贺呈淮不宠你么?”   “他天天训我,哪里会宠我。”   暮云锡双手撑着下巴,嘴上这么说,但是眼中满是笑意,乔殊予轻笑了一声,真好啊,两情相悦。   “咦,那是不是叶亭渊?”   暮云锡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伸手指了指前方,乔殊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对面画舫上站着的人确实是叶亭渊。   “哈哈哈小予予,叶亭渊这家伙肯定是不甘寂寞,所以自己跑出来游湖,这下子被我逮到了,看我怎么笑话他!”   暮云锡说完之后朝着前面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喂,叶亭渊,这边!”   叶亭渊抬头看过来,看到他们时明显也怔了一下,暮云锡跑开去让管理画舫的人往前靠近叶亭渊他们的画舫。   乔殊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叶亭渊,明明才一两天不见而已,可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等到两艘画舫靠近时,暮云锡指挥着家丁放上一块板,然后拽着乔殊予上了对面画舫,走到叶亭渊面前笑道:“叶亭渊,你在这干嘛呢?是不是……”   暮云锡的话在看到船舱内走出来的人时止住了,乔殊予微微握紧双手。   “好巧啊,你们也来游湖?”   萧疏羽脸上有些惊讶的神情,笑着问道,暮云锡从一开始就不怎么不喜欢萧疏羽,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嘀咕着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嘀咕完了之后又想起身边的乔殊予,担心乔殊予会不会难过。   乔殊予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起来,状似轻松地问道:“叶亭渊,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啊?”   叶亭渊面无表情道:“你要什么解释?”   “我要什么解释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叶亭渊没回答,乔殊予收敛了笑容,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也没回头,只是问了句:“暮暮,回去了。”   “哦哦哦。”回过神来的暮云锡连忙跟了上去,两个人回到贺家画舫,乔殊予便让靠岸。   贺凝澜和乔竹他们虽然没有过去,但是刚才在这边也看到对面的情形了,所以现在自然不会多问什么。   “你不追过去?”   萧疏羽问身边的叶亭渊,叶亭渊只是看着贺家画舫离去的方向,没说什么。   萧疏羽和叶亭渊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尽管叶亭渊什么都没说,他也知晓现在叶亭渊的心情非常不好,不禁有些担心,难道叶亭渊真的爱上乔殊予了?   “阿渊,你喜欢乔殊予,是因为他的名字么?”   叶亭渊这才转头看向萧疏羽,淡淡道:“你见过有谁会因为一个名字爱上对方的,难道你是这样的人?”   “你从前虽然从来都没说过感情方面的事,可我知晓,你一直很喜欢我,对不对?”   “你也说了,从前。”   “所以你现在不喜欢我了?是因为当初那件事?”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道:“疏羽,你喜欢的人不是何雪兰么?现如今她在冷宫中过得并不好,所以我不懂,你在这祟吵呛氖裁词奔洌俊   萧疏羽闻言笑了起来的,笑容有些冷,坦诚道:“何雪兰,我承认,我当初真的爱她,甚至有一段时间觉得,这辈子就娶她一个就足够了,那时候我以为她也是爱我的。”   “你不是说,她之所以会入宫成为妃子,是因为皇上强迫的么?”   “嗯,当初的我,听到她这么说,便信了,所以活该有后来那样的下场。”   “难道事实不是?”   “何雪兰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当初装作喜欢我,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所有的事,都只是一个圈套。”   叶亭渊低头沉默了会,才道:“所有何雪兰是他安排的人?”   “乔不也是他安排的人么?!”   叶亭渊摇头,“不一样……”   “阿渊,你不要被表象给迷惑了心智,乔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留他在身边,只会连累自己。”   “这是我的事。”   “就因为是你的事所以我才……”   “萧疏羽。”叶亭渊喊了一句,萧疏羽愣住了,因为他的印象中,叶亭渊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过他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疏羽两个字。   “或者说,应该称你一句`音宫宫主?”   萧疏羽脸色白了一下,轻声道:“你知道了?”   “我之前就在疑惑,为何`音宫的人会如此轻易地知道我的身份。”   “我并没真的打算害你,上次是因为……”   “不管因为什么都无所谓,你们`音宫的人将整个祟吵嵌嘉ё×耍我想这些手下应该只是你的一部分,所以说明你手上的人应该不少。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回皇城报仇,而是守在这个小小的祟吵牵俊   “我是因为知道你在这才来的。”   叶亭渊看向萧疏羽,道:“疏羽,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你我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做朋友当兄弟,所以我的事,你也不要插手了。”   “你明知道他是乔你还要喜欢他?”   叶亭渊背对着他,平静道:“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   “可是我……”   “萧疏羽,将军府的仇我可以不算在你头上,你还活着我也是真心替你高兴,但你若是动乔殊予,别怪我翻脸无情。”   叶亭渊说完这句话后便运起轻功离开了画舫,萧疏羽握紧了双手,他这次回来,做的事一定要成功,他准备了这么多年。   乔,必须死!   乔殊予上岸走了一段路之后,朝着暮云锡说道:“暮暮,时辰也不早了,你送贺小姐先回岳泽山庄吧。”   “可是你……”   “我没事啊,再说了我还有乔竹跟着我呢,放心吧。”   暮云锡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乔殊予一个眼神给打断了,最后只好妥协,跟贺凝澜回岳泽山庄了。   “公子,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乔竹见乔殊予一句话不说,忍不住说道,乔殊予闻言非得没哭,反而笑了起来,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我哭什么?”   “院长他……”   “我只是觉得我自己挺傻的,之前一直纠结于叶亭渊有没有喜欢的人,却没想过,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也是可以移情别恋的,有没人规定,在一起了就一定会是一辈子。”   乔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乔殊予继续往前走去,这个方向是回叶府的,但其实他现在并不怎么想回去。   可是想想,他又能去哪里呢?   他看到前面有个酒馆,想了想朝着酒馆走去,进去后找了张桌子坐下,乔竹也跟着坐在旁边。   “这位公子需要点什么?”   “最烈的酒!”   “好咧,稍等!”   “公子,还是少喝点酒吧?”   “没事的。”   乔殊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醉一场了,现在脑子里全是叶亭渊,可他偏偏不希望自己想起叶亭渊。   小二不一会儿便上了一坛酒,乔殊予拿了个碗,打开酒坛子倒了一碗,端起仰头一口干了。   “听说边关还在打仗。”   “不是说是小国么,怎么打了这么久还没胜?”   “不清楚,曹将军也是沙场老将了,这次对方可能真的棘手吧。”   旁边桌上几个酒客在聊天,乔竹朝着他们那边看了看,都不认识,在看看乔殊予,还在一个劲喝酒。   “说到打仗,又想起当初的不败将军了。”   “叶骞么?”   哐的一声,乔殊予手中的碗掉在了桌上,他终于想起来叶骞这个名字为何耳熟了,当初在厉枢门的时候便听人说起过了。   “公子你怎么了?”   乔竹见乔殊予的手都在发抖,有些担忧地问道,乔殊予低头看了看桌面,视线有些模糊,神情痛苦地呢喃道:“萧羽……萧疏羽……祈凝王萧疏羽……” 第56章 为何全都瞒着我?   “公子,你到底怎么了啊?”   乔殊予有点想哭,却又想笑,回道:“我一直以为,是他非得来插足我和叶亭渊的感情,却没想到,插足的那个人是我么?”   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何在厉枢门听到那些人谈论叶将军和祈凝王的事情,叶亭渊的反应会那么怪异,向来自制的他居然喝了那么多酒。   “我以为他喊的是殊予……”   替叶亭渊擦脸的时候,叶亭渊那一声声“殊予”拨乱了乔殊予的心,可现在想来,他当时喊的,是“疏羽”吧。   “公子……”   “我以为他喝醉的时候想的是我!”   周围的酒客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乔殊予这边,乔殊予直接抱着酒坛子仰头喝酒,烈酒入喉辣得呛人,刺痛的不仅仅是喉咙,还有他的一颗心。   叶亭渊为了萧疏羽可以牺牲整个将军府,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是他这个后来人可以比的么?   天真地以为画幅画,便可以比得上了么?   “公子,你少喝一些。”   “小竹子……”   “我在……”   “你听说过,叶骞将军和祈凝王的事么?”   “公子怎么想起问这个,这事儿在曦?国是禁止讨论的。”   “就是你也知道了?”   “知道一些,听说叶将军和祈凝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八年前叶将军出征,得胜归来途中却听说祈凝王因谋反入狱的事,他便一个人快马加鞭赶回皇城。”   “之后呢?”   “叶将军刚到皇城,便听闻祈凝王即将被问斩,所以他只身去劫了法场,掩护祈凝王逃走,他自己却失手被擒,据说在天牢内受尽折磨也没供出祈凝王的去处。   但可惜,最终祈凝王还是死了,好像是独闯宫门,将军府也因此被冠上谋逆的罪名判处满门抄斩。”   乔殊予想起叶亭渊身上那些伤疤,所以那些伤疤都是当初在天牢内留下的?一道一道,都是为了萧疏羽?   “之前坊间都传叶将军与祈凝王感情深厚,后来皇上下令不许传了,渐渐地才没人敢提起。   但其实大家都不信祈凝王会谋反,据说当初先帝是想将皇位传给祈凝王的,只是祈凝王拒绝了,这样的人,怎会谋反呢?公子,你怎地哭了?”   乔殊予抬手随意抹了抹脸颊,道:“我没哭,只是这酒太烈,呛的。”   “那便不要喝了。”   “是啊,纵使喝醉了又能如何?或许他一开始留下我,就只是因为这个名字,我与他虽然名字相仿,可又不是他,所以才对我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乔殊予有些痛苦地抱着酒坛子,道:“小竹子,我收回先前的话,若是可以,千万不要喜欢上谁,因为喜欢一个人,真的太痛了。”   “公子,喜欢一个人怎会痛呢?”   乔殊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真的痛。”说完之后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却被店小二给拦住了。   “这位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乔殊予从怀中取出钱袋递给他,然后继续往外走,乔竹也顾不上店小二找钱,连忙追了上去。   “公子要去哪里?”   “带我去岳泽山庄。”   “为何要去岳泽山庄?”   “别问。”   乔竹领命之后便带着乔殊予往岳泽山庄的方向走去,岳泽山庄里酒馆不算远,所以走了没多会便到了。   “就说我找暮云锡。”   乔殊予站在大门口,乔竹上前去跟守门的说了一句,守门的便进去通报了,没多会暮云锡便出来了,有些高兴地问道:“小予予,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好啊,进来说!”   乔殊予看向乔竹,吩咐道:“小竹子,你先回叶府。”   “不,公子,我在这里等你出来一起回去。”   乔殊予闻言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跟着暮云锡进去了,进去之后暮云锡便说要带着他逛逛岳泽山庄。   “不用了,直接带我去你房间。”   暮云锡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乔殊予,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想起来今晚发生的事,想来他现在心情肯定是不好的,说不定需要个倾诉对象。   等两人到了房间,暮云锡让丫鬟都先出去,然后坐在桌边问道:“小予予,你想问什么呀?”   乔殊予见周围没人了才问道:“暮云锡,那个萧羽便是祈凝王萧疏羽对不对?”   暮云锡愣住了,眼神有些闪烁,岔开话题道:“哎呀小予予,咱们不聊那个萧羽的,我说了我不喜欢他,所以……”   “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早就知道他是萧疏羽,你也知道,叶亭渊就是叶骞,对么?”   暮云锡神色有些为难,点了点头,乔殊予闭上双眼,看上去疲惫极了。   “小予予,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怎么知道的?是啊,你们全都知道,都瞒着我,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就跟个傻子似的,一个人在那里较真!”   “小予予你别这样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我之前就问过你,叶亭渊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给我的回答是什么?是没有,我把你当朋友,你为何要骗我?”   乔殊予的情绪有些激动,暮云锡也慌了,起身走到他身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叶亭渊该走出以前那些过往了,所以我……”   “你们都想着他走出过往,可你们想过我的感受么?你明知道那幅画上画的人是萧疏羽,你明知道叶亭渊喜欢萧疏羽,喜欢到甚至赔上自己的命,你明知道,他喝醉的时候喊的是疏羽,萧疏羽的疏羽,而不是我乔殊予!”   暮云锡无话可说,乔殊予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崩溃地说道:“你,奶奶,孙夫子,你们都知道,只有我跟个傻子似的,之前萧疏羽说要公平竞争的时候,我还想着他根本没机会,呵呵哈哈哈,我就是个傻子……”   “小予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不该骗你说叶亭渊之前没有喜欢的人,你能原谅我么?”   “不,你们都没错,没有人规定你们非得告诉我那些,错的是我,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到了这里,便可以摆脱以前的命运,可以拥有家人,爱人,朋友……事实证明,我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一样的,根本不会有所改变。”   “小予予,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暮云锡往前走一步,乔殊予便往后退一步,刚才的声音太响了,导致现在围过来几个丫鬟,乔殊予转身往外走,暮云锡连忙上前拽住他。   “小予予,你……”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或者说是死寂,声音中满是疲倦感,他也不甩开暮云锡的手,只是站着不动。   暮云锡慢慢松开手,乔殊予一步步往外走,贺呈淮走过来问道:“发生何事了?”   “贺呈淮。”   暮云锡喊了一句,扑到贺呈淮怀中哭了起来,哽咽道:“我又做错事了,我害小予予伤心难过了,我是不是很坏啊?”   贺呈淮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知道错了,就想办法弥补,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可是他生气了,他肯定不会原谅我了,是我骗了他,他曾经问过我好多次,我都没说实话。”   “你是恶意的么?”   暮云锡想了想,摇了摇头,贺呈淮道:“既然不是恶意的,他总有一日会原谅你的,你自己也要好好反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才是该取的。”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知道错了。”   贺呈淮点头,抬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暮云锡默默地看向乔殊予离开的方向。   乔殊予慢慢地走出岳泽山庄,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生气都没有,乔竹连忙迎上去,道:“公子,回去么?”   “回去?回哪里去?”   “叶府啊。”   乔殊予笑了起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凄凉地说道:“这个天下这么大,却没有我该去的地方。”   “公子不管去哪里,小竹子都跟着你。”   乔殊予看向乔竹,道:“小竹子,我只剩下你了。”   乔竹的眸中闪过几抹愧疚,他低下头,纠结了许久才说道:“公子若是不想回叶府,小竹子倒是知道一个去处,那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公子可以去休息几日。”   “好,你带我去。”   “从这走……”   乔竹在前面带路,乔殊予静静地跟着,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最后走进一个小巷子,耳边瞬间静了下来。   乔殊予心里乱的很,在大街上更是烦,所以感觉现在到巷子里反而宁静了许多。   但是很可惜这样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没多久便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乔,你的死期到了。”   乔,又是乔,乔殊予这次连骂都懒得骂了,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活着死去根本没多大区别,醉了解不了千愁,或许死了可以。   但问题是他现在身边还有一个乔竹,他死了没关系,不能连累了乔竹,他将乔竹护在身后,低声道:“小竹子,待会你就头也不回地跑,跑得越快越好。”   说完之后朝着面前的黑衣人说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与他无关,让他先离开吧。”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笑了起来,朝着乔殊予说道:“乔大盟主还真的是心善啊,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要保护别人,小六,还不快些过来!”   乔殊予愣了一下,有些疑惑,这时身后的乔竹退开几步,低头道:“对不起,公子。”   乔殊予惊讶地回头看着乔竹,有些痛苦地喊道:“小竹子?” 第57章 快把他找回来   叶亭渊回到叶府之后并没有找到乔殊予,他心里清楚在船上的时候乔殊予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想着好好跟他聊一聊。   “看到乔殊予了么?”   他问风意苑的丫鬟们,丫鬟们纷纷摇头,道:“今日乔公子和暮神医一道出门了,一直都没回来。”   “谁没回来啊?”   娉姑扶着叶老太君走过来,叶亭渊挥手让那些丫鬟先下去,走上前道:“奶奶,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唉,今儿个不是七夕节么,暮暮那家伙不懂事儿,早早的就把小予给拉出去了,我想着啊,七夕节难道不该是你们两个一起过的么,就过来看看,小予呢?”   “之前在湖边遇到,发生了一些误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小予跟暮暮一起?”   “嗯。”   “那还好,发生什么误会了?你惹他生气了?”   “他误会我和疏羽了。”   老太君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不悦道:“又是萧疏羽,我说你跟萧疏羽什么时候才能断了?这么多年来,都没忘掉?”   “奶奶,我和疏羽没有任何关系。”   “那便不要见面,我们叶家因为他赔上的还不够多么?你要你爹娘泉下如何安心?渊儿啊,你不能一错再错。”   “奶奶您放心吧,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便好,记得也要跟小予说清楚,免得那孩子乱想,小予是个好孩子,奶奶看得出他真心喜欢你,你切莫辜负了人家。”   叶亭渊点头,这时院门口响起一些脚步声,他们看过去,只见出现的是乔竹,老太君有些高兴地问道:“小竹子啊,小予呢?”   乔竹走到他们面前,回道:“回院长和老太君的话,公子他,说是想静一静,暂时不回来了。”   “不回来?那他去了哪里?”   “公子找了间客栈住下了。”   “这可如何是好,渊儿,你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要不然小予怎么连家都不回了?你还快去将人找回来!”   “老太君,公子今日见到院长和萧公子在一起游湖,所以是挺伤心的,他说了,想一个人安静会,不让我说在哪个客栈。”   “什么?”老太君看向叶亭渊,恨铁不成钢道:“今日七夕,你怎么跑去和萧……”   说道这又打住了,朝着乔竹吩咐道:“小竹子,你先回房休息吧。”   “是……”   待乔竹回房之后,老太君拉着叶亭渊进房,怒道:“你怎么跑去和萧疏羽游湖?你刚不还说跟他没关系了么?”   “是没关系了,所以才去说清楚的。”   “那你也不必选在今晚啊,多容易让人误会啊,小予肯定伤透心了,都不愿意回来了,这个萧疏羽就是个祸害,八年前把我们叶家害成那样还不够,好不容易消停了八年,又回来了!”   娉姑替老太君顺了顺背,劝道:“老太君您别动气,注意身子。”   “有这么不孝顺的孙儿,我注意身子有何用,迟早会被气死!”   叶亭渊扶着老太君到桌边坐下,替她倒了一杯茶,道:“奶奶,我会跟小予说清楚的,您别动气。”   老太君有些痛心地说道:“渊儿啊,有件事奶奶放在心里八年了,一直未对你提起过,本是想着萧疏羽已经死了,不提也罢。”   “奶奶您说。”   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叶亭渊道:“你八年前刚到皇城便去劫了法场,自己引开追兵掩护萧疏羽逃走,让他到将军府通风报信,好让将军府中的我们可以及早从密道撤离,但你可知,当初他并未到将军府来报信,所以最终,将军府才会被满门抄斩的啊。”   叶亭渊抿唇不语,老太君惊讶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   “你失手被擒,在天牢里受尽折磨也不肯供出他的去处,可他呢,从未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弃整个将军府不顾,这样你还能原谅他?”   叶亭渊直接跪了下来,老太君去扶他,他也不肯起来。   “奶奶,我承认之前是喜欢过他,但那份喜欢,早就已经放下了,我不知他还活着,所以我没想过去恨他。   况且当初,是我自己要去劫法场,是我连累了将军府,害死了娘和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没资格怪别人。”   叶老将军是战死沙场的,但当时将军府中还有他娘,和家丁丫鬟护卫之类的。   “若不是放不下奶奶,孙儿定早就去向爹娘以及府中的其他无辜亡魂请罪了。”   老太君有些伤心地摇了摇头,无奈道:“奶奶又何尝不是,原以为当初会一同下黄泉,谁曾想会有神秘人暗中出手相助,奶奶老了,什么都无所谓,可你还年轻,鬼门关前徘徊过一次了,就更要懂得珍惜生命啊。”   “奶奶……”   “叶家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奶奶知晓你这些年并未放下心中的仇恨,你想报仇,想还叶家一个公道,可奶奶私心里不愿意你再去皇城冒险,渊儿,你爹娘若在天有灵,定不会希望你去犯险的。”   叶亭渊没说话,他是从未放下过,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调查当初的真相,当初的事太过蹊跷,背后之人始终没露面,肯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将军府的名声毁在他手上,他必须要亲自拿回来!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去将小予找回来,他误会了,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叶亭渊点头,起身看向娉姑,娉姑扶起老太君陪老太君回舒心苑休息。   “祝择……”   “主子有何吩咐?”   “联络一下乔殊予身边的暗卫,看看他在何处。”   “是……”   叶亭渊看着静悄悄的房间,想起乔殊予转身离去时的眼神,不禁握紧了双拳,是时候将那些事都好好铺开讲清楚了。   若到时候他还是愿意选择背负罪名的自己的话,那么便再也不放手了。   乔殊予抱着双膝静静地坐在一间木屋的角落里,神情看上去很平静,静静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木门被人推开,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便是萧疏羽。   “乔,你倒真是一点都不反抗,你那一身功夫看来确实废了。”   萧疏羽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他慢慢地走到乔殊予面前,蹲在他面前说道:“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是么?”   乔殊予的眼神转到萧疏羽脸上,只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似乎满是不屑。   “其实当初在云烟城的时候便该取你性命的,奈何你命大,居然活了下来。”   萧疏羽说得轻松,乔殊予却握紧了双手,所以乔其实是被萧疏羽派人杀死的,萧疏羽一开始便盯上了乔。   “你肯定想不通,为何你身边的乔竹会背叛你,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其实他从一开始便是我安排的,包括你们的相遇。”   萧疏羽说着站起身,继续道:“按照叶亭渊的性格,他是不会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叶府而不堤防的,他也肯定派人调查过乔竹的身世。   但是很可惜,乔竹所有的身世都是真的,他爹烂赌,好几次扬言要把他卖进青/楼,之前有他娘拦着,后来他娘病逝了。”   乔殊予觉得有些累,是心累,他只是想平平静静地活着罢了,结果却是这么多人千方百计地想要取他性命。   “所以我给他爹钱,让演一场戏,没有人会怀疑,原本还想着该在哪里比较好,没想到你居然去了青/楼。”   所以乔殊予和暮云锡到青/楼没多久,便见到了被卖身进去想要寻死的乔竹,照理来说那样的场面一般不会闹到前面来,现在想来,是特意演给他看的啊。   “你要想杀我其实很容易,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云烟城天罗地网都杀不了你,想来你肯定有一定本事,再者我也想要知道你接近叶亭渊的目的是什么。”   乔殊予笑了起来,道:“萧疏羽,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萧疏羽也不惊讶他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知道了反而更好,他挥了挥手,手下端了一些饭菜上前放在地上。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命不可,若你肯说出你背后之人是谁,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乔殊予笑得一脸灿烂,抬头回道:“祈凝王文采无双,智谋过人,定能自己查出我的主子到底是何人,哪里需要我来多嘴啊。”   “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以为就只是死这么简单的?你信不信我有一千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乔殊予点头,惊叹道:“那我一定好好数着,看看到底有没有一千种。”   萧疏羽眸中闪过一抹杀机,乔殊予只当没看见般,伸手端起地上的饭菜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上的铁链有些碍事,但他就像是没感觉般。   叶府中,祝择行色匆匆地穿过层层回廊,来到叶亭渊的房间外,叶亭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找到了?”   “主子,乔公子身边四个暗卫……全都不知所踪。”   叶亭渊站起身,眸中满是惊讶之色…… 第58章 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什么叫不知所踪?”   “就跟上次一样,上次发生这样的事之后属下便替乔公子多派了两个暗卫跟着,但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   现如今的祟吵窃缫巡凰浦前的那么祥和了,鱼龙混杂,想抓乔殊予的人更是多,暗卫不在,叶亭渊有些担心乔殊予会出事。   他出了房间,走到乔竹住的客房外,敲了敲门,道:“乔竹,是我。”   问了之后却没有得到回应,叶亭渊拧眉:“乔竹?”感觉有些不对,叶亭渊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糟了……”   叶亭渊有种不祥的预感,让祝择加派人手去寻乔殊予的下落,然后自己跑去问门房看到乔竹是何时离开的。   他知晓萧疏羽派了人在叶府,但是没想到会是乔竹,之前也不是没调查过乔竹,但调查的结果看似很普通。   看来到底还是疏忽了,然而等他带人到双晨驼坏氖焙颍店小二带他去房间看了看,萧疏羽并没有回来,行李倒也没带走。   要抓乔殊予的人太多了,白道的,萧疏羽的,还有他原本主子的,所以一时之间也不能判断到底是哪一方动的手。   叶亭渊一拳砸在墙上,惯有的冷静镇定消失殆尽……   第二日正午,乔竹从医馆走出来,头上戴了一顶斗笠,没走了几步便开始下起大雨来,雨势太大根本没办法行走,他便跑到路旁屋檐下躲雨。   有些好奇为何这家店铺还未开门,他抬头看了看,脸色瞬间僵住了,这是当初遇到乔殊予的那家青/楼!   “公子……”   他有些愧疚地站在路边,乔殊予待他的好他其实全都记得,每在乔殊予身边多待一日,心中的痛苦便更甚。   可是他无能为力。   正在痛苦之际,忽然发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身只见裴曜安正站在他面前。   “裴少?”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你家公子站在这里面壁呢,上次就这样,唉你咋一股子药味,难闻死了。”   “是这个么?”   乔竹提了提手中的药包,裴曜安了然道:“原来你刚从医馆出来啊,不对啊,你买药干嘛?难不成乔殊予生病了?”   “没有。”   “那怎么这几日都没见着他呢,我方才去叶府找他,叶府的人说他不在,你一个人在街上跑什么?快带本少爷去见你家公子。”   “我……我也不知道我家公子在哪里,公子和院长吵架了。”   “啥?”   裴曜安愣了愣,然后笑道:“少来了,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那谁还知道,你家公子那么疼你肯定不会连你也瞒着的!”   乔竹眸光一怔,表情显得有些痛苦,裴曜安这次是真的傻了,问道:“唉你哭什么?你家公子真的抛弃你了啊?”   滂泼而下的雨滴像是一道帘幕般将屋檐下和大街上隔开了,路上偶尔会有几个飞奔的行人,有几个人索性也不跑了,直接这么走着,反正已经是落汤鸡了。   城外山上的木屋里,乔殊予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大雨,到这个古代也不过四五个月罢了,却像是经历了一生,太多事了。   “乔,我占用了你的身体,也找到了你的仇人,可我如同废人,即便他站在我面前,我也没什么都做不了,你不会怪我吧?”   乔殊予呢喃着,他不知道乔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可他现在用着的这具身体,确确实实是乔的,所以理应怀着感恩之心。   可他一点都不快活,若早知是这样的结局,他倒是宁可当初就死在现代,不要有什么新的人生。   “乔殊予,想明白了么?”   萧疏羽走进来问道,乔殊予头也不抬,不给任何回应,萧疏羽笑道:“倒是一条忠心的狗,既如此,你便睁大眼睛瞧好了,到底有没有一千种方法。”   萧疏羽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手下便上前一左一右将乔殊予拽了起来,乔殊予这才看清萧疏羽手中拿着一条鞭子。   “看到这条鞭子了没?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你仔细瞧瞧这上面有多少倒刺,一旦挥在身上便会勾住皮肉,不过你肯定不怕疼,所以我又泡了一遍盐水。”   说完转身便是一鞭狠狠地抽在乔殊予的身上,乔殊予咬牙忍住,身上的白色衣衫破了一道,瞬间胸前一道血痕。   “滋味如何?”   乔殊予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好法子呢,就这么普通?”   “你觉得普通么?那如果这下一鞭是招呼在你脸上呢?”   萧疏羽扬手落下,手中的鞭子朝着乔殊予的面部而来,那声音听起来都让人觉得疼,乔殊予头往左侧一撇,右脸上火辣辣地疼。   “萧公子注重容貌,乔某一介粗人,可不在乎这些。”   “乔,若你不是他的人的话,说不定我们真能朋友。”   乔殊予抬头看着萧疏羽,声音有些沙哑地回道:“你让我觉得恶心,所以这辈子怕是成不了朋友了。”   萧疏羽眼神一厉,朝着乔殊予身上挥了一鞭,换来乔殊予一声闷哼。   “恶心么?”   问完之后又是一鞭子,乔殊予觉得人的痛觉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大概是会麻痹的,因为他觉得后面这几鞭子,似乎没有第一鞭那么疼了。   “恶心么?”   萧疏羽见乔殊予反应并不大,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将鞭子扔给手下,然后从手下手中接过一个小锦盒,走近几步道:“你可知道这锦盒里装的什么?”   乔殊予嗤笑了一声,萧疏羽也不恼,慢慢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根银针,他缓缓道:“这根银针在江湖上名为灼骨噬魂针,用内力从天灵盖打入,它会从上而下在人身体各个地方游走一遍,万针入骨般的疼,不过你放心,不是每天都这么疼的,一开始一个月发作一次,后面会慢慢频繁起来。”   萧疏羽说到这忽然笑了起来,继续道:“到最后,日日都疼,时时刻刻都疼,可疼起来又没力气自尽,真可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乔,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是供出你幕后之人是谁,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你若是执迷不悟,这根灼骨噬魂针,我便赠与你了。”   “我若说我不知道呢?”   “看来你是很想尝尝这滋味了。”   “呵,你看,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说谎话的会信,可说真话的反倒没人信,那么请问,这是你折磨我的第二种方法么?我可不能保证能不能活到第三种。”   “这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   “如此,多谢了。”   萧疏羽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乔殊予了,道:“你当真不怕?”   “怕,我都快怕死了,可怕有用么?我怕了你便会善心大发放过我?呵呵,这根银针来之不易吧?”   “那是自然,灼骨噬魂针,一旦进入体内,就算是当今第一神医暮云锡也没办法取出。”   “啧,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费尽这么多心思,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乔,这可是你自找的。”   萧疏羽一个眼神,那两个手下便将乔殊予按坐了下来,萧疏羽取出银针置于手掌心,运功直接从他的天灵感打入。   “额啊……”   跟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不同,这一悸痛感是直逼心脏的,乔殊予大口喘着气,渐渐地便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被扎了无数针般,细细密密的痛蔓延开。   那两个手下退开几步,乔殊予摔在地上,一开始还是咬紧牙关死死忍着没出声,但没支撑多久便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   “毒针入骨,不好受吧?”   乔殊予趴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珠,却还是抬头挤出了一个笑容,道:“王爷这般好奇,不如……不如自己也试试?”   “你就嘴硬吧,总有你求饶的时候,看紧他,若是痛晕过去了,就用冷水给我泼醒。”   “是……”   萧疏羽离开后,那几个手下退到了门口守着,乔殊予痛得满地打滚,但正如萧疏羽所说的,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痛感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一小时),这期间乔殊予晕过去一次,又被泼醒了,等到痛感散去时,感觉像是重生了一回似的。   晚膳送过来,乔殊予靠在角落里,也没力气吃了,好在也感觉不到饿意了,他想了想,一个人不吃饭不喝水,多久才可以死呢?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死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月上中天之际,木屋之门又被推开了,乔殊予眼睛都没睁开,心里想着难道萧疏羽大半夜不睡,又想起新的整人方法了?   感觉脚步慢慢靠近,最后在他面前蹲下,似乎有些抽泣声。   “公子……”   乔殊予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眼眶泛红的乔竹,也没开口说话,就是这么看着。   “公子,他们怎么能这么折磨你,是小竹子不好,是小竹子害了你。”   “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乔殊予的声音听上去虚弱极了,乔竹哽咽道:“公子不恨我么?”   “不恨,萧疏羽说了,你的身世都是真的,那么也不是你能选择的,你总有你自己的苦衷,若要恨,也只是恨我自己识人不清罢了。”   “我爹虽待我不好,可我还有弟弟妹妹,我娘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他们,他们还小,我不能放着不管。”   乔竹哭着说道,乔殊予平静道:“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你我的相遇太过刻意了,所以注定没办法成为朋友了,小竹子,你也不必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子,自己的立场,你我,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乔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坚定道:“公子,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第59章 最好与你无关   “小竹子,这到底是哪里?”   乔殊予被带上来的时候是昏迷着的,所以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醒过来之后一直就在这间木屋子里。   “是城外的一座山上,萧疏羽之前便让人在这里搭建了几座木屋,他进祟吵侵前好像就是住在这边。”   “外面大概有多少人?”   “挺多的。”   “小竹子,你不会武功对么?”   “嗯。”   “那便不要冒险。”   “公子……”   乔殊予觉得身上的伤有些疼,略微吸了口凉气,还好背上没伤,要不然靠都没法靠,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我其实也还好,没你想象的那么惨,萧疏羽也说了,不会轻易让我死的,你不用管我。”   “不,我已经将门口的守卫迷晕了,公子,现在是半夜子时,守卫最少的时候,我们趁着这个时候或许能逃出去的。”   乔竹说着拿出在守卫那里搜出来的钥匙,替乔殊予将手脚上的铁链子打开,然后将他扶起来,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疼得他哼了哼。   “公子?”   “无妨。”   乔殊予自己扶着墙壁站起来,乔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扶着他往外走,门口几个守卫倒在地上。   “前面有守卫,我们走后面。”   乔竹扶着他往后面绕过去,一路都静悄悄的,没有遇到守卫,乔殊予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可能这么松懈呢?   “小竹子,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萧疏羽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让人带走我?”   乔竹脸色白了白,这时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正是萧疏羽,乔殊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乔盟主果真是心思缜密啊!”   “比不上祈凝王。”   “乔竹,你倒是胆子肥了,不怕你的家人因此受连累么?”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还请你不要怪到我家人头上,公子待我好,我背叛他一次已是寝食难安,若再不弥补,只怕这一生都会痛苦。”   “没用的东西,人家对你好一点,你便叛变了,你爹的赌债还是我替他还的呢,你倒是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你已经将公子折磨成这样了,还不解恨么?为何非得要人性命?”   “你懂什么,你若是想活着,便闪开!”   萧疏羽的声音有些阴冷,乔竹虽然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却坚定地站在乔殊予的身边,乔殊予转头朝他说道:“小竹子,这件事你不要掺和了。”   “公子,我说过,定要带你离开这里的。”   “我们怕是走不掉了,你又何苦自讨苦吃呢?!”   “就算是死,也要让公子离开!”   萧疏羽笑道:“好一出感人肺腑的主仆情深啊,乔,你倒是挺有本事的,什么人都能偏向你。”   “以诚待人,别人才会同样待你。”   “少来这些,你真以为今日你走得掉?”   “我从未觉得能走掉,你的目标是我,放了他吧。”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就凭你身上的灼骨噬魂针,你便活不了多久,所以即便放你离开又能如何?”   乔殊予摇了摇头,道:“可即便这样,你还是不会放了我,萧疏羽,之前我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其实挺想见一见你的,因为我们名字挺像的,可现如今见到了却发现,也仅仅只是名字像而已。”   “你故意换个与我相近的名字,不就是为了方便接近叶骞么?”   “听说当初叶将军为了你赔上了整个将军府?”   “你既然知晓他对我的感情,就要有自知之明。”   “但你说过,你不曾与他在一起过,所以也就是说,叶亭渊也不过是单相思罢了,为你付出那么多,却还是没能与你在一起。”   “所以我现在回来补偿他。”   乔殊予点点头,道:“希望你是真心想要补偿他,而不是说说而已。”   “你想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啊,无非是一些祝你们白头到老之类的话,但我真的说了,其实你也知道,我肯定不是出于真心的,因为我觉得你这样心思毒辣的人,委实配不上他,所以倒不如不说。”   萧疏羽握紧了手中的剑,抬剑指向乔殊予,道:“乔,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我可以将你大卸八块,丢在这山林间喂狼,让你死无全尸!”   “那我也要谢谢你,好歹让我解脱了。”   萧疏羽眸中满是杀意,刚想往前,便见乔竹忽然疯了一般地扑过来,直接撞上了他手中的剑。   “额……”   只见剑直接刺穿了乔竹的身体,乔竹往前抱住了萧疏羽,然后大声喊着:“公子你快走!”   乔殊予也愣住了,乔竹死死地抱着萧疏羽,回头道:“公子,小竹子今生欠公子的,来世做牛做马再还。”   “小竹子……”   乔殊予的视线瞬间模糊了,看着乔竹背后不停着流着血,他却还是死死地抱着萧疏羽不肯撒手。   “快……快走……”   萧疏羽有些愤恨地想要挣脱开,但因为手中的剑是刺穿了乔竹的,所以有点难推开,乔殊予往后退了几步。   “公子快走啊!”   乔竹吼道,这时周围似乎有些响动,大概是这边的声音惊扰了前面的守卫,乔殊予转头往前跑去。   “滚开,来人!”   “宫主……”   赶过来几个手下,萧疏羽狠狠道:“杀了乔!”   “是!”   乔竹的力气渐渐小了,萧疏羽一脚将人踹开,乔竹摔在了地上,眼神望向乔殊予离开的方向。   乔殊予身上有伤,跑得也不快,但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往前跑,否则小竹子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萧疏羽拿过一把弓箭,朝着乔殊予的背影瞄准,拉开弓弦,道:“去死吧……”   手一松,短箭朝着乔殊予射去,乔殊予没有回头看,所以只知道身后有人在追他,但却不知道有箭。   “小心!”   前面传来一道声音,乔殊予还来不及抬眼看,整个人便被抱住旁边摔去,滚落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痛得让他有些发抖,而那支短箭则射在了前面的大树上。   “乔殊予,你怎么样?”   乔殊予抬头,愣住了,道:“裴曜安,你怎么在这?”   “待会再说!”   裴曜安见人已经攻到了面前,便起身拔剑迎上,乔殊予有些艰难地爬起来,裴曜安面前是两个人与他交手,但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往这边赶过来。   “裴曜安,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裴曜安没回答,往前一个翻身一剑刺在一个手下肩上,然后旋身踹倒另一个,来不及看身后还有多少,拽起乔殊予便跑。   “你带着我,跑不掉的!”   乔殊予话音刚落,便感觉腰上多了一只手,裴曜安直接搂着他的腰运用轻功带着人往树顶上走。   “乔殊予,本少爷曾经跟你说过学武功是为了不挨我爹的揍,武功虽然学的不咋样,但逃跑的功夫还是有的,所以你要对本少爷的轻功有信心!”   倒在地上的乔竹见有人来将乔殊予救走了,总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吐出一口血来,慢慢闭上了双眼。   “宫主,没追上!”   手底下的人回来禀报,萧疏羽直接一剑劈在树上,怒道:“派人追,乔身上有伤,还中了灼骨噬魂针,跑不远的,拿不下乔的人头,你们都别想活!”   “是……”   而山下城内,叶亭渊几乎派人将整个祟吵嵌挤过来了,却始终都没有乔殊予的踪迹,时间拖得越久,心中的担忧便越甚。   “还没消息么?”   “乔公子的消息还没有,不过倒是找到了萧疏羽。”   “他在哪?”   “刚回到双晨驼弧!   叶亭渊直接往外走,找了匹马骑上便朝着双晨驼欢去,到了客栈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出来的萧疏羽。   “阿渊,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叶亭渊翻身下马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萧疏羽的衣领,萧疏羽身后的手下连忙拔剑而向,萧疏羽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阿渊,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乔殊予呢?”   “呵,真是稀奇,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乔殊予是你的人吧?你现在反过来问我他的去向,我如何知晓?”   “乔竹是你安排的,他是最后陪在乔殊予身边的人,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叶亭渊有些咬牙切齿的,萧疏羽看了他一会,道:“我还从未见你这般动怒过,阿渊,乔殊予在你心目中是个怎样的位子呢?”   “与你无关!”   “既与我无关,那问我要什么乔殊予?叶亭渊,说话可是要证据的,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周围围聚了不少路人,一个个都议论纷纷,他们何时见到这般冲动的叶大院长,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了我不知道乔殊予去了哪里,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杀了我,但问题是你杀了我,也找不到乔殊予,而我手底下的人肯定会为我报仇。   到时候你会被围攻,就算你能活着,也分身乏术,没办法去找乔殊予了,怎么选择,相信你懂的。”   叶亭渊的手握得更紧了,`音宫的人将祟吵嵌嘉ё×耍他若杀了萧疏羽,很显然会惹来一堆麻烦,而他也确实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势力抓了乔殊予,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乔殊予。   “他的失踪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一定亲手将你送下黄泉。”   萧疏羽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凉,道:“你可还记得,曾经为了救我,可以不惜牺牲一切?可现如今倒是为了一个外人,要杀我?”   叶亭渊松开手,慢慢退开几步,转身说道:“当初,是我瞎了眼。”说完便上马离开了。   萧疏羽站在原地,呢喃道:“你越是这样,我便越想他死,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了,他迟早会死,迟早……” 第60章 又能活多久呢   一般小村庄的夜晚跟城里的不同,差不多戌时初便都早早地歇下了,周围安静宁和,除却偶尔几声狗吠。   乔殊予就是被这狗吠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四处看了看,这似乎是在房间内,可又很简陋。   “你可算醒了!”   乔殊予这才发现裴曜安靠坐在桌边,只见他走过来坐在床边问道:“感觉如何?你身上的伤口都是被鞭子抽的,已经全都上过药了,还疼么?”   乔殊予摇了摇头,问道:“裴曜安,这是哪儿?”   “你别动。”   裴曜安制止想要起身的乔殊予,道:“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这儿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反正就是一个小村庄,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现在又是晚上了。”   “我睡了这么久?”   “嗯。那个萧羽简直有病,他到底跟你什么仇?至于把你伤成这样么?”   “裴曜安,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你暗恋我啊?”   “跟你说正经的。”   “行行行,你说。”   “那个萧羽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我原本是他敌人的手下,我也不知道他的敌人是谁,因为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新任武林盟主乔,就是我。”   裴曜安有些惊讶,道:“你就是那位当了几天就逃跑整得全江湖都在追的武林盟主啊?”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没了武功,我不想当什么盟主,只想过一些平平静静的生活,可无奈,他们都不肯放过我。”   乔殊予没有说自己穿越的事,毕竟很难让人接受,还是失忆比较好解释一些,裴曜安听后点点头。   “我也觉得当那个武林盟主肯定很无聊,你做得对。”   “裴曜安,回去吧。”   “回去?怎么回啊?整个祟吵嵌急话围了,全是那萧羽的手下,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他是传闻中早就死了的那位祈凝王萧疏羽。”   “什么?祈凝王?谋反的那位?”   乔殊予点头,裴曜安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些,乔殊予有些好奇:“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如何知晓我被关在那里的?”   “我在街上遇到乔竹,见他有些怪怪的,问关于你的事就知道哭,后来我便偷偷跟着他,结果就发现了那里,真没想到原来他是坏的。”   听到关于乔竹的事,乔殊予的心里便难过起来,哽咽道:“他不是坏的,他也是被逼无奈,况且为了救我……”   “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那一剑刺穿了,想是……凶多吉少……”   裴曜安不知道这点,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所以倒是没注意,叹了一口气道:“那是我错怪他了,你也别哭了,既然他是为了救你而牺牲的,你更应该要好好保重你自己,收留我们的老大爷是个大夫,你身上的伤他给你上了草药,说是没有大碍。”   裴曜安没说的是,老大夫也说了,乔殊予的脉象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什么状况还分析不出来。   “裴曜安,我刚才说的回去,指的是让你回去。”   “什么意思?”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不必掺和进来。”   “乔殊予,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啊?朋友是危难之际用来轰走的么?还是说在你眼中本少爷是那么不讲义气之人?”   “我没有,只是想杀我的人,不仅仅是萧疏羽的人,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主上,甚至那些非得把我抓回去的白道中人,所以你若是跟我在一起,谁知道会遇到怎样的事。”   “好了,大夫说了你不能多说话,应该好好休息才对,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裴曜安……”   “这样吧,等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便回去,如何?”   “什么叫安全之地?”   “不管怎么说也要离祟吵窃皆对胶冒桑这里肯定不行,还是太近了,一旦他们追上来到时候会连累村民的,所以我们也不能逗留太久。”   乔殊予见裴曜安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况且现在的他也没这个力气说太多话。   “对了你饿不饿?”   “我不想吃。”   他现在根本没胃口吃东西,裴曜安想了想后便出去了,没多会又回来了,手里倒是端着一碗汤。   “晚上大夫熬的南瓜汤,一直放在厨房温着,还能喝,你喝一些暖暖胃。”   裴曜安将汤碗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避开乔殊予的伤口扶着他坐起身,让他靠坐在床头,才又去将碗端过来。   “来,本少爷喂你喝汤,你要记得感恩戴德。”   乔殊予自己接过碗勺,道:“裴大少爷会伺候人么?我怕待会被你害得噎死,所以还是自己吃吧。”   “嘿你这小白眼狼,还看不起本少爷是吧?我说他这鞭子怎么没往你手臂上抽啊,要是你受伤的手,那你就得求着本少爷喂你了。”   乔殊予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喝汤,虽然不怎么想喝,但也不能一味地让人担心。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裴曜安静静地看着房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低声道:“乔殊予,很疼吧?”   “嗯?”   乔殊予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裴曜安转头看向他,认真道:“你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还有这脸上的,当时一定很疼吧?”   乔殊予收回视线继续喝汤,状似无所谓道:“我当时昏过去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疼不疼,没什么感觉。”   裴曜安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右脸颊的伤,那上面敷着捣碎的草药,现在已经干了,乔殊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若有一日我再遇到他,定替你百倍相还。”   乔殊予笑了起来,道:“得了吧,就凭你那点三脚猫?”   “乔殊予,你忘了是谁把你救出来的了么?!”   裴曜安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乔殊予回道:“不就是跑得快的么,要真的正面对上,你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小白眼狼……喝你的汤吧!”   乔殊予低头喝汤,心底却是一片触动,其实是想跟裴曜安说声谢谢的,但又觉得说谢谢是在折辱他的付出。   只是这份恩情,又要何时才能偿还得清的呢?!   “主子,有线索了。”   叶府中,祝择走过来说道,叶亭渊眸光一亮,急问道:“在哪里?”   “暗卫来报,萧疏羽的手下看似按兵不动地守在祟吵峭猓但其实有一批暗中分散开来在四处搜寻,若乔公子真的是被萧疏羽所擒的话,想来是逃脱了,所以他们才偷偷找寻。”   “其他几方势力呢?白道无所谓,他们就算找到乔殊予不会伤他,重要的是幕后之人。”   “暂时还没动静。”   所以也就是说萧疏羽的几率最大,然而现在萧疏羽也在派人找,那么乔殊予会在哪里呢?   “根据现有的线索来看,乔公子必定不在城内了。”   “那便往城外找,等等,我自己带人去找。”   “主子,现在这个时段怕是不适合出城,您的身份已经太多人知道了,怕是……”   “知道又如何,晚一刻找到他,他便多一分危险。”   “属下随主子一道去吧?”   “你留下,继续派人盯着萧疏羽,或许他是障眼法也说不定,总之不能掉以轻心,我会让人留记号的。”   “是……”   “叶府中的安危,必须要确保。”   “是……”   叶亭渊想了想收拾了一些行李,担心乔殊予会受伤,所以带了一些暮云锡的药,现在岳泽山庄也在帮忙找人,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亭渊握紧了手中的药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竟是这般微弱。   “乔殊予,你究竟在何处?”   乔殊予所在之地其实离祟吵遣凰阍叮裴曜安虽然是带着他骑马到这边的,但他毕竟身上有伤,所以也不会很快。   第二日他们便告别了老大夫,毕竟现在他们的状况,如果在这里留久了会给村子带来危险,所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乔殊予想着,自己这一生大概都不可能会再回来了,有些遗憾的是都没跟奶奶好好道个别,也不知道她老人家会不会念着。   “裴曜安,你就这么跑出来,你家里会担心的吧?”   “无妨,我到时候给他们回封信便是,反正以前我也常常一声不吭出来游玩。”   裴曜安让马儿慢慢停下,他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乔殊予抱下来,乔殊予有些无语:“我自己会下马!”   “本少爷给你占便宜,你还不占啊?你可知晓祟吵悄诙嗌俟媚锛蚁胝急旧僖的便宜!”   “你才是姑娘家呢!”   “唉,我要是姑娘家,多少人的心得碎了啊,累了吧?伤口疼么?”   “裴曜安,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你自己数数问了多少遍了?听得我都快烦死了!”   “要不是看在你一身伤的份上,我特么真想揍你一顿,在这等着,看哥给你插几条肥鱼上来!”   裴曜安挽起袖子裤腿,找了个棍子削尖一头,然后走到旁边的小溪中间,仔细地盯着溪水。   乔殊予坐在旁边不禁有些怀疑,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真的会插鱼这种野外高端的生存技能?连他都不会呢!   赶路的时候身上伤口疼得厉害,所以没心思想其他的,现在停下来休息,稍微好一些了,脑中便不由自主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   那夜在画舫上叶亭渊说“你要什么解释”时的冷漠,岳泽山庄中对暮云锡的质问,小竹子的背叛和牺牲,萧疏羽的鞭打,以及那想起便觉得全身骨头都会痛的灼骨噬魂针。   每一样,都无法忘掉,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小竹子的牺牲,因为萧疏羽说了,灼骨噬魂针一旦进入体内,暮云锡也取不出。   连江湖第一神医都束手无策的针,还能如何呢?就算自己离开了祟吵牵逃开了那些追踪,其实也活不了多久吧…… 第61章 谁说本少爷不会了   “你傻乎乎地发什么楞呢?”   裴曜安的声音自面前响起,乔殊予回过神来,看着他两手空空的,疑惑道:“你不是说插鱼,鱼呢?”   别说鱼,连刚才那根棍子都不翼而飞了,乔殊予见裴曜安的神色似乎有些尴尬,他咳了一声回道:“刚才那根棍子不好使,本少爷决定先生个火堆,再去找根好使的棍子插鱼。”   乔殊予:“……”就说大少爷怎么可能懂得野外生存技能呢!   不过乔殊予也没跟裴曜安抬杠,看着他在那边捡树枝,忍不住想到,裴曜安花费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可自己到头来却还是要辜负他的努力。   但如果现在就告诉裴曜安灼骨噬魂针的事情,那么到时候他肯定更加不愿意离开了,既然无法可解,那么便不要让更多的人担心吧。   他就剩下这么一个朋友了,什么都没有了。   乔殊予坐着发了会呆,便听见裴曜安问道:“乔殊予,你会生火么?”   乔殊予:“……”   “裴大少,不要告诉我你连生火都不会啊?!”   “谁说本少爷不会了,本少爷就是怕你饿了,所以得赶紧去找点吃的回来,来,你在这生火,看本少爷给你去猎只肥兔子回来烤了吃。”   他将火折子丢给乔殊予,乔殊予看着捡来的一堆枯树枝,觉得这家伙肯定是不懂得怎么生火,才故意找借口的。   啧,他终于相信裴曜安之前那句从小到大连碗都没自己拿过的话应该是真的了,裴家二老可真是宠得无法无天啊!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这么宠着的儿子在这里跟着他吃苦,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呢,唉,得想办法让裴曜安尽快回去才行啊。   他起身走过去蹲下,将那些枯树枝拢在一起,生了个火堆,裴曜安因为不放心他,所以也没走远,没多会便回来了。   “来,饿了吧,看本少爷找了什么好东西!”   裴曜安在乔殊予身边坐下,怀里倒出来一堆果子,乔殊予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道:“说好的肥兔子呢?”   “兔子……哪有果子好吃啊!”   “咱们就吃这个?”   “怎么?你不喜欢啊?”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既然要吃果子,那生火堆干嘛?这大夏天的,你不嫌热啊?你看看我这额头上的汗!”   “额,这不原本是拿来烤兔子的嘛。”   裴曜安扑灭了火堆,周围的温度才算是降了一些,乔殊予觉得自己接下去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希望不要总是露宿荒野。   “来,吃个果子。”   “会不会有毒啊?”   乔殊予这句话刚问出口,便见咬了一口果子的裴曜安直接吐了出来,还因此呛到了,乔殊予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难道真的有毒?”   “呸呸呸,还不是你,好端端来这么一句。”他说完之后看了看手中的果子,道:“这么好看的果子,应该没毒吧?”   “据说山上的东西,越是好看的,毒素越强。”   裴曜安整张脸都绿了,默默地将手中咬了一口的果子丢在了一旁,还抬手按在心口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   “裴曜安,你不是说自己之前也经常跑出来游玩么?”   “本少爷之前出来玩,一群人跟着,哪里需要我亲自动手。”   唔,好吧,他忽略了这一点,大少爷就是幸福,裴曜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然后扶起乔殊予道:“唉算了,咱们还是坚持一下,继续往前赶路,兴许前面就有村庄或者小镇之类的,到时候再吃个饱!”   乔殊予点头,也没其他办法,他们身边连点干粮都没有,只是带了点喝的水,还是不要耽误时间的好。   还好之前萧疏羽说那个灼骨噬魂针一开始是一个月发作一次的,要不然这要是中途发作起来,到时候肯定想瞒都瞒不住。   索性他们运气还不算太差,到傍晚的时候还真的到了一座小城,名为夕暇城,找了间客栈住下。   乔殊予身上有伤,也不能洗澡,所以只能随意擦洗了一下,裴曜安出去找了个大夫回来,替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上了药。   “这些都是外伤,虽然有些严重,但也不难痊愈,只是他这脉搏……”   “咳咳咳!!”裴曜安忽然大声咳了起来,然后打哈哈道:“大夫啊,您还是先开药方吧。”   “唉,好。”   乔殊予看在眼里,心想着裴曜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灼骨噬魂针的?否则干嘛要打断大夫的话呢。   “乔殊予,你在这等着,本少爷给你抓药去。”   “嗯……”   “唉,还是算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大夫啊,能麻烦您待会派人将药送过来么?”   大夫点头道:“无妨,老朽待会让小徒送过来便是。”   “多谢大夫,我送您出去。”   裴曜安送大夫出门之后低声问道:“大夫方才是想说他的脉象不对么?”   “是很诡异,像是中毒了,可一时半会也诊断不出来到底是何种毒。”   果然跟小村庄里的老大夫说的一样,裴曜安继续道:“那可有法子医治?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都没问题,只要说得出我就能找到。”   “这,不瞒你说,老朽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医治啊,容老朽回去后翻找一下医书看看有没有相似的症状。”   “那便麻烦大夫了。”   裴曜安付了诊金,下楼点了些菜,然后重新上楼,不一会儿店小二就送了上来。   “乔殊予,本少爷说带你吃好的,快过来吃。”   乔殊予走到桌边看了看,无语道:“裴大少爷,咱们才两个人,你至于点十几个菜么?怎么吃的完啊!”   “饿了一天了,怎么会吃不完。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爱吃什么,就招牌菜全点了一遍,你看看喜欢吃哪样。”   “你出来带了这么多钱?别到时候又要去蹲街边要饭啊!”   “放心吧饿不死你,本少爷有的是钱。”   乔殊予也懒得说什么,这几日都没怎么吃,然后又是一身伤的,所以现在看到这些美味佳肴,倒真的感觉饿极了。   两个人吃了饭后,裴曜安问:“要不要出去逛个街消消食?”   “大少爷,咱们是在逃命啊,你以为游山玩水呢,要知道身后可是一大群人拿着刀在追着啊!”   “乔小弟,人生在世需及时行乐,莫要待到嗝屁了才后悔,那时候就只能去地府找乐子了。”   “你做了多少坏事死后要下地狱啊?”   “本少爷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地府孤单么?所以放弃了上天成仙的机会,勉为其难地下去陪陪你。”   “为什么我就得下地狱啊?”   “你以前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嘛,手上肯定沾了不少鲜血,我听说你以前孤僻冷傲,手段狠辣。   啧,实在是难以将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想在一起,原来这失忆啊有时候还是好事情呢。”   乔殊予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道:“裴曜安,你会不会太单纯了,我说失忆了你就真信啊?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骗我的才好啊,那样子我岂不是就成了武林盟主身边的大红人了?到时候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看谁不顺眼就削谁,多霸气!”   乔殊予忍不住笑了出来,裴曜安给他夹了些菜,道:“快吃吧大盟主,吃饱了带小人称霸江湖啊!”   “裴小弟,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了。”   “大哥说的是,来,吃只烧鸡腿。”   “唔,闻着挺香的,算是弥补没吃到肥鱼肥兔子的遗憾了。”   裴曜安撂下筷子道:“嘿乔殊予,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是吧?那点破事还成天挂嘴边了是吧?你看着本少爷总有一日会成为捕鱼高手的!”   “噗,裴小弟,你的志向还真是高远啊,乔某人佩服佩服!”   裴曜安气得牙痒痒,但是见乔殊予笑得挺开心的,又觉得自己被气一下好像也挺值得的,唉,由他高兴吧。   到了晚间,裴曜安住在隔壁,乔殊予自己在房间里躺了一会,一躺下便会想起不该想的人和事,尽管赶了一日路很累了,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起身穿上鞋子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往外看去,今晚的月亮倒是挺亮的,他靠在窗边,吹着夜风,想着接下去到底该去哪里好。   其实最终到哪里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无非就是找一个宁静的地方度过自己剩下不多的日子罢了,但这个地方必须要离得远才行,还要不容易被找到。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总之在离开裴曜安之前,是不能让自己表现出来身体状况到底有多糟糕的。   “主子,先在这边住下吧。”   乔殊予住在三楼,窗户下面是客栈大门方向,他听到声音往下看了一眼,想着谁这么晚了还来住店啊,客栈门口挂着灯笼所以光线比较足,能够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   只一眼便愣住了。   叶亭渊站在客栈门口,身边跟着一个手下,不是祝择,是个不认识的人,他们两个身后还有两匹马。   那个手下上前敲了敲门,没多会店小二便开了门,道:“两位客官是住店么?”   “嗯。”   “里边请……”   乔殊予呼吸有些加重,感觉到叶亭渊似乎抬头往这边看来,他慌忙关了窗户,靠在墙边一颗心跳得有些急。   叶亭渊怎么会在这?是来找他?不,或许只是有事情路过……   “客官这边请。”   乔殊予听到店小二的声音在回廊上想起,没多会隔壁的房间便被推开了,道:“客官住这间吧,还有这位客官住对面这间,如何?”   “嗯。”   乔殊予默默地蹲了下来,叶亭渊不仅跟他同一间客栈,还就住在隔壁? 第62章 最不想见之人   叶亭渊进了客房后也没马上睡觉,只是有些心事重重地靠坐在床头,根据暗卫的报上来的情况来看,萧疏羽和另一边都派了手下往这边来,乔殊予应该在这边才对,可为何一路过来什么线索都没有呢?!   祟吵悄潜咭裁挥腥魏蜗息传过来,正如他之前想的那样,晚一刻便多一刻危险,乔殊予不会武功,能去哪里?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拖着,该好好跟他把事情摊开解释清楚,或许现在便不会这样了。   他有危险,却宁可自己四处躲藏,也不愿意找他帮忙。   住在隔壁间的乔殊予心里也不好过,他其实有点怕见到叶亭渊,因为自己心里清楚,不该执迷不悟地喜欢他了,可那样浓烈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若能轻易放下,早就放下了,何苦等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站起身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铺里侧的墙壁,伸手放在上面感受了一下,一墙之隔,距离这么近,两颗心却又那么远。   “为何偏要遇上……”   乔殊予呢喃了一句,觉得身上的伤口愈发疼起来了,其实说到底,叶亭渊并没有错什么,他只是不爱他罢了。   没有谁规定,叶亭渊非得爱着乔殊予,所以说到底,是他自己一直在强求,以为坚持便能得到想要的爱情,到头来却一败涂地。   记得之前叶亭渊三番四次说过,不要爱上他,可惜那个时候自己不肯听劝,若那时候便听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   “你心里有人,为何不能直白地告诉我?我若知晓,定不会……”   定不会强求至此。   或许从跟钱芸云交换身份那时候开始便是一个错误,错误的开头如何能编织出完美的结局呢?说到底,是自己错了。   错在不该这般轻易就交出了心,本就什么都没有,若在丢了这一颗心,便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他坐在床上背靠在里侧的墙壁上,既然叶亭渊总是推开,既然他喜欢的人是萧疏羽,那么自己便退出好了,何必一直在那里惹人嫌。   反正自己,也没多少时日了,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度过最后的日子吧,之前的人和事,一点一点都忘掉吧。   乔殊予就这么靠坐着,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也不敢睡熟,怕到时候早上他们没走,裴曜安便过来敲门喊他,那就糟糕了。   但可能太累了,到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过去了,所以早上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是惊醒过来的。   裴曜安站在门口敲了敲乔殊予的房门,听见里面一片乱撞的声音,有些担忧地喊道:“发生什么事了?乔殊……啊……”   还未喊出口便见房门打开然后直接被拽了进去,砰的一声房门又被关上了,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你搞什么唔唔唔??”   乔殊予捂住裴曜安的嘴巴,仔细听了听隔壁的声音,刚好也听到开门声,他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见裴曜安点头才松开手,用口型说道:“隔壁,叶亭渊。”   裴曜安有些惊讶,而回廊上的叶亭渊经过他们房间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主子,怎么了?”   手下见叶亭渊刚走到楼梯口又停住了,有些疑惑地问道,叶亭渊的神情有些变幻莫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刚才那人喊乔殊……”   乔殊予?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似乎有点像裴曜安的!   叶亭渊连忙返回到刚才的那间房门口,有些紧张地抬手敲了敲房门,等了一会没反应再敲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叶亭渊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进去一看哪里还有人啊,他连忙跑到大开着的窗户边往下看,刚好看到骑上马的乔殊予和裴曜安。   “小予!”   乔殊予抬头往叶亭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催促着裴曜安快走。   “小予?乔殊予!”   叶亭渊直接从窗户翻了下来,可此时乔殊予和裴曜安已经骑着马离开了,他也顾不上去找马了,直接运起轻功便追。   “快些,他好像追上来了。”   乔殊予显得有些急,裴曜安不解道:“可我们为何要躲着叶亭渊啊?难道他也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却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裴曜安虽然不懂为何乔殊予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明明之前还爱叶亭渊爱得死去活来的,但既然他说不想见,那避开便是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昨晚听店小二说早上这个时辰城东一街人最多,因为大家要赶早市,就在客栈过去第三条街,我们过去。”   “嗯……”   裴曜安往旁边骑去,到第三条街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前面似乎一大堆人,估摸着应该就是店小二说的一街了,他们下马后牵着马往里挤进去,人们都在忙着买东西。   叶亭渊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没了乔殊予他们的踪影。   “主子……”   “进去看看!”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挤进人群中了,叶亭渊和他的手下也跟着挤了进去。   里面比较混乱,卖什么东西的都有,若想在这里面找到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手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主子确定是乔公子么?”   “嗯。”   “可若真的是乔公子,他为何躲着咱们?”   叶亭渊拧眉,乔殊予刚才明明看到他了,却走得那么急,说明是真的不想见到他,可为何呢?   是因为那晚在船上的话语和态度,伤到他的心了么?现在回想起来,乔殊予那时候确实很伤心的样子。   叶亭渊握紧了双手,有些急促地往里走着,人多看不清,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匹马,他连忙挤过去。   “唉你这人干嘛呢?是不是想吃老娘豆腐啊?”   前面一个女子转过头来骂道,叶亭渊说了声抱歉,那人还是在骂着,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这边,议论起来。   “你就是觉得老娘长得好看想占老娘便宜,不要脸!”   叶亭渊没时间同她吵,直接往前去了,他其实有些不太适应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这些年已经尽量去忘记以前在战场上的记忆了,看到这么多人,难免会想起从前的生活。   好不容易才挤到那匹马身边,他伸手抓住前面那人的手臂,喊道:“乔……”   牵马的人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叶亭渊愣了一下,发现是完全陌生的面容,他挥挥手表示自己认错人了。   叶亭渊往人空一些的地方挤过去,然后踩在一旁的筐子上翻身上了屋檐,站在高处往下看去,仔细找寻着乔殊予的身影。   最终在一条巷子口发现了乔殊予和裴曜安,刚才那匹马果然是他们的,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骑马了。   叶亭渊和手下往那边追过去,找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遇上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开了,而且乔殊予的步伐看上去有些不稳,他有些担心是不是受了伤。   现在也顾不上计较裴曜安为何会在乔殊予身边了,因为他发现乔殊予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几个黑衣人。   裴曜安带着乔殊予往巷子里跑,待人少了才带着他往屋檐上走,之前裴曜安就说过,武功虽然一般,但轻功还是拔尖的。   出了巷子后直接往城门口而去,乔殊予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些人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肯定跟踪我们很久了,动手是迟早的,我们得出城,要不然到时候打起来,会连累一大片百姓。”   “嗯……”   刚才牵着马挤人群不方便,发现有人在路边拿着弓箭暗中跟随着,为了不连累无辜百姓他们便弃了马逃出了人群,现在全靠轻功了。   叶亭渊追出夕暇城没多久,便看到前面围着一群黑衣人,这大白天的还黑衣蒙面的,肯定是见不得光。   “你们是谁派来的?”   “谁派来的都与你无关,少多管闲事!”   他们显然是留下来截住叶亭渊的,而另一批肯定朝着乔殊予他们追去了,叶亭渊有些心急,所以出手自然比平时狠辣多了。   叶亭渊此番出来也不止带了一个手下,没多会便都赶到了,但眼前这些人也比较难缠,个个武功都不弱。   乔殊予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但是咬牙没有说,现在这个时候不仅仅是躲避叶亭渊了,被叶亭渊找到不会死,但身后这一群黑衣人可不好办。   “看来今日避是避不开了。”   裴曜安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乔殊予愣了一下,只见身后那群人已经追上来了,乔殊予问道:“裴曜安,说好的轻功第一……”   话还没说完便打住了,因为他发觉裴曜安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发觉他另一只左臂上居然有一支短箭。   “裴曜安,你受伤了?”   裴曜安站定后松开手,抬起右手直接将左臂上的箭直接折断了,乔殊予看得心疼,他却转头乔殊予笑道:“小伤,不碍事。”   左边袖子都被血浸湿了,怎么可能是小伤呢,但现在也没办法在乎这些,因为那些人已经围到面前了。 第63章 想亲口告诉你   “裴曜安,你先走吧!”   换做平常的话或许两个人还能走掉,但现在裴曜安左臂流了这么多血,看他脸色都明显苍白了很多。   “乔殊予,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这几个杂碎么?那你可真是小看了本少爷了,在这边好好看着!”   裴曜安将乔殊予往后推了推,他现在身边也没武器,手臂上又有伤,其实没多大把握能对付得了这些人,也不清楚他们武功到底如何。   “你们跟了一路,真是不怕辛苦啊!”   “臭小子,与你无关,识相的最好滚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还真怕你们客气呢,你们若是客气了,本少爷将你们脑袋拧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些一心不忍呢!”   为首那个人有些气愤地一时眼神,两个黑衣人直接攻了上来,裴曜安避开一剑,闪到那人身后一脚踹过去,顺势翻身点住另一个,夺了他手中的剑。   为首那个人见裴曜安武功似乎不错,便亲自上了,乔殊予在一旁看得心急,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有一次是有内力的,他试着凭空打出一掌,一点内力都没有。   这乔的内力时有时无的,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啊,给他留下了这么多仇家,好歹把武功留给他保命吧!   “萧疏羽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本少爷十倍给你们如何?”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看来这好处不是一点点啊,不就是一个背着谋逆之名的王爷么,你们难道还指望着他哪日登上皇位不成,谋逆一次不成功,第二次还是不会成功的!”   那些人明显怒了,攻势渐长,裴曜安笑道:“看来还真是萧疏羽派来的!”   说着对上那些人的攻击,乔殊予仔细看着,然后朝着远处看了看,想着可别再多来一些了,要不然真的是送死。   裴曜安见有人往乔殊予这边攻过来,来不及多想,挡开面前的攻击在踹向那人的同时借力翻身往乔殊予身边扑去。   将乔殊予带开后回过神一剑刺穿了那个黑衣人,朝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喊道:“看暗器!”   那些黑衣人闻言见前面出现一排飞镖似的暗器,慌忙躲开,但躲开之后才发现居然是碎银子,再抬头发现裴曜安他们已经跑了。   刚才已经解决了几个,裴曜安大致数了一下,身后还追着七八个的样子,现在左手完全使不上力,要是直接对上怕是护不住乔殊予。   “乔殊予,你感觉如何?”   乔殊予身上有伤,裴曜安有些担心,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索性将人带着还是往树上走。   “你受伤了,还是别用轻功了,我没事的。”   “没事的,不甩开那些人的话,到时候更糟糕,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乔殊予一愣,抬头看向他,只能看到侧脸,他心想,裴曜安是后悔什么了?   “你是后悔认识我了么?”   “乔小弟,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渣么?本少爷是后悔当初练武的时候偷懒了,若是能将武功练好一些,也不至于护不住你。”   “裴曜安,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一颗心早就丢了,所以再怎么感动也回报不了。   “怎么?怕爱上我?千万别爱上我,我潇洒自在惯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不想失去了啊!”   裴曜安笑着说道,乔殊予回以一笑,真心以待的朋友,原来自己竟然也可能得到这样真心的朋友啊!   看来老天爷也不全是在跟他作对啊,有时候也是给予了他一些温暖的。   而另一边,叶亭渊好不容易将那些挡路的都扫清了,却也找不到乔殊予他们的踪影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那些人之所以拦在那里,说明乔殊予他们应该是前面去的。   “直接追过去,多调一些人过来汇合!”   “是!”   之前追出来全都没骑马,现在只能靠着轻功往前追,但是追了一段路程之后便停下来了,因为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了。   叶亭渊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停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地上,躺着七八个,没有看到乔殊予和裴曜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么多血,难保他们两个没有受伤,裴曜安之前是直接跟他坦白过喜欢乔殊予的,所以算是情敌,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顾不上这些了。   若没有裴曜安的保护,乔殊予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所以他倒是真心感谢裴曜安的,希望他们两个人都能平安无事。   “继续往前追!”   “是!”   看到这些人说明方向没有错,只要是在这片林子里,总会找到的,但问题是要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他们才行。   裴曜安带着乔殊予回到地面上,往后看了看,道:“终于甩开了!”   “你的伤如何了?”   “我说了没事,所以……”   裴曜安怔了怔,才发觉乔殊予身上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因为血迹都渗出来了,他拧眉看着,乔殊予自己其实早就发现了。   “裴曜安,你放心吧,我也没事,我这些是旧伤,不疼的。”   “是我不好。”   “你别这么说,若没有你,我怕是早就死在萧疏羽手里了,所以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千万别说……”   “乔大盟主还真是有闲情啊!”   前面传来一道声音,他们两个转头看去,又是一批黑衣人,想着难道他们追的这么快?   “乔,主上让我们来取你的性命,你现在一身伤,劝你不要多反抗。”   乔殊予了然,原来不是同一批,只是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居然会这么巧,刚甩开一波又遇上另一波。   裴曜安将乔殊予护在身后,一双桃花眼仔细看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突破口,面前至少三四十人,是不太可能直面对上的。   他握紧乔殊予的手,笑道:“你们不会是想以多欺少吧?”   “我们只为完成任务。”   那些人拔剑,裴曜安忽然带着乔殊予往旁边一闪,然后运功踢起一块大石头往他们那边踢去,那些人闪开。   “抓紧我!”   裴曜安说道,然后带着乔殊予直接往右边飞去。   “追!”   因为四面都被围住了,所以他们只能往山上而去,一段时间后闪身进入矮树丛中,避开那些人往前跑着。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乔殊予有种灼骨噬魂针发作的错觉,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刺痛了一下,脚下一顿,连带着裴曜安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事……”   乔殊予的脸色都疼得白了,有些恍惚地往后靠了一下,裴曜安连忙拽住他,道:“是不是伤口很疼?”   乔殊予说不出话来,裴曜安有些心急地往回看了看,他们现在是在半山腰,也不知道那群人追到哪里了。   这时他忽然发觉旁边草丛遮掩下似乎能看到一块大石头,他往前拨开了草,面前竟然是一个山洞。   “乔殊予,我们先进去避一避。”   他直接抱起乔殊予钻了进去,往里走了一段后才将人放下来,这山洞不算深,草丛缝隙中有些光亮射进来,所以还算能看得清环境。   乔殊予的疼痛倒是没持续很久,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但是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虚弱了很多。   “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   乔殊予眼神闪躲了一下,道:“伤口疼,可能是裂开了吧。”   裴曜安明显不怎么相信,但见他现在确实好多了,便放下一些心来,他坐在旁边试着抬了抬左臂,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你的伤,得包扎一下。”   乔殊予想起裴曜安左臂上的伤口,起身看了看,好在没有继续流血了,他伸手去解裴曜安的衣衫,裴曜安阻止道:“乔大盟主,你这样小人有点怕怕的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你看这血已经止住了,你去动一下万一又流血咋办?”   乔殊予迟疑了,想着似乎也有点道理,现在手上什么伤药都没有,万一又流血就糟糕了,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坐在地上。   刚才那股万针蚀骨的痛又慢慢袭来,疼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抖,裴曜安看在眼里,想着他肯定不是伤口疼,乔殊予这个人能忍,从不会因为伤口疼而这样。   有些担忧,难道是大夫说的他体内的那种诡异的毒引起的?   “乔殊予,是不是很疼?”   乔殊予摇了摇头,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正常一些,裴曜安刚想说话,便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声音,他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是那群人。   转头看了一眼靠在石壁上的乔殊予,现在乔殊予这样明显很痛苦,也不知道那个毒到底如何,得尽快找大夫才行。   可外面那些人就在这附近搜索,迟早会找到这个山洞的,到时候就糟了,他想了想,回到乔殊予面前。   “乔殊予,你坚持一下,待会就能去找大夫了。”   “他们……追过来了?”   “没关系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裴曜安,我求你了,你别管我了,其实我中了灼骨噬魂针,无药可救,所以本就活不了多久了,你不要再为了我而白费力气了。”   裴曜安心头一震,想着原来乔殊予早就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所以现在这么痛苦,真的是那毒引起的吧。   “乔殊予,你听好了,只要我裴曜安还活着,便不会丢下你不管,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   但你千万要坚持住,不要让自己昏死过去,叶亭渊他们就在后面,等他们到了,你记得要先不要赌气了,先让他带你去看大夫,知道么?”   乔殊予有些疑惑,问道:“裴曜安,你这是什么意……你点我穴道做什么?”   乔殊予发觉自己竟然动不了了,裴曜安回道:“你在这等着叶亭渊来,我去引开他们。”   “你疯啦,我不要,你要是敢走我马上大喊引他们过来!”   刚想起身的裴曜安怔了一下,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揽过乔殊予的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沉默了一会后轻声说道:“乔殊予,若我能活着回来,有句话我想亲口告诉你。” 第64章 我不会让你死的   “裴曜安,你若是把我当朋友,就别做傻事,萧疏羽说了我体内的针就算是暮云锡也取不出来,所以我本来就没多久可活了。”   裴曜安松开手,神情坚定道:“不,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找出解决的办法。”   “可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拿自己的命去给我换取这样的机会,裴曜安,我不许你去!”   乔殊予是真的急了,他现在本来意识就有些不清,加上又被点了穴,所以裴曜安若是真要出去的话,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说是拿命换,我只是去引开他们罢了,别多想。”   裴曜安说着注意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怕再拖下去那些人发现这个山洞的话到时候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们那么多人,你还受了伤,怎么引开他们?裴曜安,我只剩下你这么一个朋友了,你别让我真的一无所有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之前问过我,你说失忆了我便信,我说我信,现在我也希望你能信我。”   乔殊予无话可说,裴曜安认真道:“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出声,除非看到我回来,或者是听到叶亭渊的声音。”   “我不……”   乔殊予的声音有些哽咽,身体因为灼骨噬魂针的影响止不住地轻颤,细细密密的疼痛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乖,你若真把我当朋友,便不要辜负我。”   裴曜安说完后起身退开几步,转身往外走去,乔殊予有些痛苦地喊道:“裴曜安,你回来……回来……”   “乔殊予,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之后,裴曜安的身影便消失在洞口,乔殊予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痛的还是怎么的,总之眼泪拼命往下掉。   裴曜安出去之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那些人已经离的很近了,他离洞口稍微远一些之后才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然后趁他们发现之际往右边窜去。   “在那,追!”   其中一个喊道,那群人便连忙朝着裴曜安的方向追了过去,若换做平时以裴曜安的轻功其实可以很轻松地甩开他们。   但现在左臂上还有断箭,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断箭上应该有毒,因为左臂完全没知觉了。   刚才又流了太多血,所以现在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他只是尽可能地将他们往远一些的地方带去。   待感觉差不多之后才停下来,转身看着那群人,那群人见他只有一个人,似乎也发觉是上当了。   “怎么?乔是打算做缩头乌龟了么?”   “就你们几个,我一个人便够了。”   “臭小子口气不小,既然你要先送死,那就先解决了你再去找乔!”   裴曜安握紧了手中的剑,琢磨着对付这些人的胜率是多少,算来算去还是觉得难,便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攻了上去。   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没受伤,也是打不过眼前这三十多个人的,但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拖时间。   另一边叶亭渊他们其实也在这座山上,但却是在山脚,之前解决了一波黑衣人,后来又遇上了跟裴曜安交过手的那几个人,全部解决了之后,现在又冒出来面前的这批人。   “你们还真是大手笔,一批接着一批,看来`音宫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叶亭渊也有些烦了,心里惦记着乔殊予他们的安危,偏偏这挡路的人层出不穷的,萧疏羽明明只派了一队人出来搜寻,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跟幕后之人派来的人混合起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乔殊予他们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觉得烦就少挡路!”   “这句话,送还给你们!”   叶亭渊说完拔剑,身后的手下便也冲了出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他则在解决了两个之后退出了战斗,往山上而去。   裴曜安转身挡开一剑,然后翻身过去挽起一个剑花挑开两个人,接住为首那个黑衣人的攻击,一步步往后退去。   他右手将剑横过来挡在面前,为首那人一剑刺过来刺在剑身上,两个人僵持不下,这时剑身上反射出身后袭过来之人,裴曜安微微侧首,却没办法挡开。   其实对于他来说,若是能为自己喜欢之人而牺牲的话,真的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那句最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身后的剑刺穿胸膛之际,裴曜安忽然笑了起来,运功将眼前之人的剑震开,然后直接抬手折断了胸前的剑。   乔殊予,若是有来生的话,能不能让我先遇到你?   山洞内,乔殊予死死咬牙忍着灼骨噬魂针带来的痛楚,之前萧疏羽说过第一次发作是时隔一个月,可大概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奔波,加上身上原本就有伤,所以提前了。   乔殊予感觉口中有些血腥味,想着是下唇被自己咬破了,他恨自己的无能,总是让身边的人为了救自己而犯险,甚至牺牲。   “裴曜安……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有些艰难地呢喃着,拼命让自己的神志保持清醒,想着一旦穴道解开,就马上出去找人。   之前在萧疏羽那边,曾经痛晕过去一次,他现在不能动,只能咬着下唇保持清醒,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那些黑衣人,也没有叶亭渊的人,仿佛这座山上,就他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挣扎,脑中忽然浮现出小时候被丢弃时的情景,那时候也是他一个人,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这么浑浑噩噩地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等到乔殊予忽然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能动了。   之前那些疼痛已经消散了,他挣扎地想起身,却没多少力气,尝试了好几次,也摔了好几次,最终颤颤巍巍地扶着石壁。   他一步步往前走去,拨开洞口的草丛,感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过天日般,刚才裴曜安将人引开的时候,他记得那群人似乎是往右边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朝着右边走过去,幸好这山林间,一路上都有树木可以扶着,要不然他肯定早就倒下了。   不知走了多久,始终没有听到人声,他不禁怀疑,难道自己找错了方向?这时一阵风吹过来,热风中满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乔殊予怔住了,有些担忧地继续往前走,虽然时间不长,可觉得自己像是在这林间走了好几年似的,总也走不到想要去的地方。   眼前开始出现大量血迹,然后是尸体,越来越多的尸体,乔殊予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他慢慢循着这些尸体走过去,最终抬眼望过去,只见尽头处,熟悉的人以剑撑地单膝跪在那里。   “裴……”   一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感觉自己一颗心被活生生地撕开般,比灼骨噬魂针还要疼,裴曜安身上的蓝色衣衫都被血染湿了,全身上下皆是大大小小的刀伤。   “裴曜安?”   他喊了一句,没多少力气,所以声音也不大,朝着那边走过去,步伐有些踉跄,走了一半便绊到了一具尸体而摔在了地上。   “裴曜安,回答我……是我啊,乔殊予……”   乔殊予想爬起来,但是整个人都在颤抖,是那种恐惧到极致的发抖,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他便直接朝着裴曜安的方向一点点爬过去。   等爬到裴曜安面前时他才撑起跪坐在他身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膀,结果刚一触到,裴曜安手中的剑便松开了,他的人也倒了下来。   乔殊予伸手接住抱在怀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很想看清楚裴曜安的神情,可他现在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怎么努力也看不清。   “裴曜安,说话……说话啊……”   他抱紧怀中的人,哭道:“我看不清你,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句?求求你了……告诉我,你只是受伤了……”   怀中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低头抵在裴曜安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冷冰冰的,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你只是受伤了对不对?你说啊……你不是让我信你么?你不是还有话想亲口告诉我么?裴曜安,我不许你死……”   “不许你死……”   脑中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时候分明互相看不顺眼极了,还差点打起来,可后来却又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他总能轻松应付各种年龄段的女子,也会为了帮他拿到凤觅吟而忍气吞声受着孙夫子的使唤。   会在他伤心的时候陪着他喝酒,也会帮着他一起去偷偷摸摸跟踪叶亭渊,他说过的那些话,乔殊予都记在心里。   【本少爷从小到大碗都没自己拿过,你让我挑水?不挑!】   【要不你嫁给哥也成,哥陪你过这田园生活!】   【这种酒叫一醉无眠,意思就是喝醉了还睡不着,特别烈,我当初第一次喝的时候辣得眼泪一直往下掉,收都收不住。】   【厉害吧,干脆别喜欢叶亭渊了,你看本少爷光是要饭就能养活你了!】   【来,本少爷喂你喝汤,你要记得感恩戴德。】   【若有一日我再遇到他,定替你百倍相还。】   【快吃吧大盟主,吃饱了带小人称霸江湖啊!】   【乔殊予,若我能活着回来,有句话我想亲口告诉你。】   【乔殊予,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我要活着,那你呢?裴曜安,你也要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乔殊予回过神来,往四周看了看,呢喃道:“大夫,我要去找大夫……裴曜安,你等着,等着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想将裴曜安扶起来,但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有些痛苦地哭着,然后松开手自己咬牙站起身,道:“你等我一会,我一定帮你找到大夫来治好你……”   乔殊予说完之后往旁边走去,神情有些恍惚,走几步摔一次,但仿佛感觉不到疼般,摔了继续爬起来往前走。   他们现在在半山腰,按照他这样的速度,怕是花费一天一夜也走不到城里,乔殊予跪在地上不知所措,脑中什么都想不到。   “我找不到大夫……怎么办?我找不到……”   他忽然冷静下来,怔怔地看着前方,呢喃道:“既然找不到大夫,不如我陪你一起死啊,这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对,一起死……”   他重新站起身往回走去,好不容易回到原地时却慌了,四处看了看,刚才那些尸体全都在,可裴曜安却不见了。   “裴曜安?”   他视线将周围扫了好几圈,是刚才的地方没错,可裴曜安呢?裴曜安去哪了?为什么不见了? 第65章 换我爱你   “裴曜安?你在哪里?”   乔殊予声音有些颤抖地喊着,但是周围根本没有人回应,他一点点走过去,刚才那把剑还在,可人呢?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地上全是血迹,一点温度都感受不到,他捡起旁边的剑,抬头看向四周。   “裴曜安?裴曜安你在哪里?你不要玩了,出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道:“我找不到大夫,所以我决定陪你一起死,可我现在也找不到你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我把你害得遍体鳞伤,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求求你出来骂我几句吧,打我也行,出来吧……”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是不是只要一剑刺穿自己的心脏,就可以不这么痛苦了?不是所有人都想着他死么?那么他就死好了。   成全他们,也解脱了自己啊!   “小予?”   猛然间听到这道声音,乔殊予震了一下,但却没有抬头,眼神还是在手中的剑上,自嘲地笑了一下,都什么时候,居然还能听到叶亭渊的声音,自己这是爱他爱得魔障了么?!   叶亭渊一步步朝着乔殊予走过去,见他失魂落魄地拿着剑坐在地上,周围全是尸体,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分开的这些时日,乔殊予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为何看上去一点生气都没了。   “乔殊予!”   叶亭渊忽然惊呼了一声,因为他看到乔殊予居然拿着剑想自刎,他惊慌失措地扑上前直接用手握住了剑身,制止了他的动作。   鲜红的血液顺着右手流下来,叶亭渊却像是没有痛觉般,只是死死地盯着乔殊予,想将剑拿来,可乔殊予双手握得紧紧的,不肯放开。   “乔殊予,你疯了?你看看我,我是叶亭渊啊!”   乔殊予抬眼看向面前之人,问道:“叶亭渊?”   “是,我是。”   “叶亭渊……你来找我了?”   “我来找你了。”   乔殊予摇了摇头,呢喃道:“不,你不是,叶亭渊是不会来找我的,他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不再去烦他。”   叶亭渊握着剑身的手紧了紧,血流得更多了,眼前的乔殊予明显有些神志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想你离我远远的,乔殊予,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你好好看仔细了,我是真的叶亭渊,我真的来找你了。”   乔殊予仔细盯着叶亭渊看了看,有些痛苦地说道:“叶亭渊,我不喜欢你了……我好累啊,我不想喜欢你了……”   “那换我来爱你好么?我来爱你。”   “你不会爱我的,你爱的人是萧疏羽,你爱萧疏羽……”   “我不爱萧疏羽,我爱的人是你,是你乔殊予,跟他没关系,我对他的感情早在八年前就结束了,已经没有了。”   乔殊予哭道:“为什么都要骗我?为什么一个个都想杀我?我不想当乔,我不是乔,我不是……”   “你不是乔,你是乔殊予。”   叶亭渊往前靠去,右手保持着握着剑身的动作,左手轻轻地将人揽入怀中,低声道:“你是乔殊予。”   “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可他们都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条命。”   他忽然直起身子,看着叶亭渊道:“你们不是都想要我的命么?我给你们啊,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行不行?”   “小予,是我不好,是我没护好你,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会让你伤到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家?”他忽然笑了起来,道:“我哪有家?我没有家,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爱人,家人,朋友,我都没有……裴曜安……我要找裴曜安……”   他忽然挣扎起来,他手中还拿着剑,叶亭渊想着直接夺下来,可忽然见他另一只手也直接握在了剑身上,只是没用力,所以没伤到。   “乔殊予,松手。”   “裴曜安的剑……这是裴曜安的剑,还给我……”   “我还给你,但你松开手好不好?会伤到的。”   “还给我,把剑还给我!”   叶亭渊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怕他伤到自己,只好慢慢松开手,乔殊予见他松了手连忙爬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小予……”   叶亭渊跟着站起来,想靠近,他却拼命往后退去,吼道:“不要过来!我知道,你们想杀我,你们全都要杀我……叶亭渊不爱我,萧疏羽想我死,小竹子为我死了,裴曜安也为我死了,不对,裴曜安没死,他不见了,肯定是觉得我是祸害,所以丢下我不管了……我找不到大夫,也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   他说着又哭了起来,叶亭渊见他这样,简直想亲手剐了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找到他?为什么不能之前就跟他解释清楚?   “小予……”   “别过来!”   乔殊予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因为比较慌张,碰到了脖子上的皮肤,瞬间一道细细的血痕,叶亭渊吓得停住了脚步。   “你别动,别伤到自己,我不过去,先把剑放下好么?”   “我以后不喜欢叶亭渊了,真的,所以请你转告萧疏羽,让他放过我好么?我还不能死,我答应了裴曜安要好好活着的,我还要带他去看大夫……我也不想当乔,不想为主上办事了,别逼我了,你们别逼我了好不好?”   “好,不逼你了,没人会逼你了,来,把剑给我,我带你去找裴曜安。”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乔殊予一步一步往后退去,一旦看到叶亭渊往前走,他便将剑身往自己脖子上靠近一些,血顺着脖子往下滑,叶亭渊只好站定不动。   “不要逼我了,都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   这时,叶亭渊察觉到身后传来一些打斗声,原来是刚才那群人,他看了一眼,也没剩下几个了,但自己手下也折损了不少。   他有些担心乔殊予的安危,转头见乔殊予似乎也在看着那些打斗的人,他想着趁着乔殊予分神的这刻上前将他手中的剑直接夺下来。   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将他点晕。   他注视着乔殊予的神情,然后忽然上前握住他的手,乔殊予一怔,想要挣脱,这时却听见有人喊了句主子小心。   叶亭渊能感觉到身后有杀气,但他不能松手,一松手乔殊予又要拿着剑伤害他自己了,离得太近也来不及将乔殊予带开了,若他躲开的话,那么受伤的就是乔殊予了。   “额……”   一声闷哼,短箭半支没入叶亭渊背中,而就这么一停顿的时间,乔殊予手中的剑则不小心刺入了叶亭渊腹中。   乔殊予愣住了,握着剑往后退了几步拔出了剑,叶亭渊也没迟疑,转身一掌劈向身后袭过来的两个黑衣人。   “都是坏人……我不是乔……我不是……”   乔殊予忽然疯了似的转身就跑,叶亭渊想追过去但被拦下了,只能先解决眼前这两个挡路的。   乔殊予拼尽全身力气往前跑着,山的另一边有一条山路,他顺着山路跑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往旁边晃了晃。   “啊……”   脚底一空,顺着山路的边缘直接滚落了下去,跌进了山脚湍急的河流中……   叶亭渊解决完挡路之人后运起轻功朝着乔殊予的方向而去,但是一路上一点踪迹都没有。   “小予……乔殊予?”   他看着前面有一条山路,便顺着山路往前找去,喊了好几声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心里有些慌,好不容易,这是又去哪了?   “乔殊予!”   “主子您的伤……”   剩余几个手下赶过来汇合,叶亭渊吼道:“找,还不快找人!”   “是……”   可刚才还在眼前的人,这一刻却像是凭空消失了般,任他们翻遍了整座山,也没找到任何身影。   而祟吵悄冢董子斐行色匆匆地赶到双晨驼豢头浚回禀道:“宫主,杀乔的任务失败了。”   萧疏羽闻言转过身,直接将桌上的茶具尽数挥到了地上,董子斐吓得跪了下来,萧疏羽吼道:“又失败,又失败了?!只不过是一个乔而已,难不成还有三头六臂么?你们这么多人都取不下他的头颅?”   “乔身边太多人护着了。”   “谁?”   “裴曜安和叶亭渊,其中叶亭渊这次似乎带了不少人。”   “我派去的人回来多少?”   “全军覆没,并且从现场来看,似乎追杀他们的,不止我们的人。”   萧疏羽愣了一下,然后捡起一块碎瓷片,握在手心中,渐渐加大力道,看着血从手中流下来。   董子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瓷片割开皮肉的声音般。   “叶骞,你终于还是要跟我作对了?你不是爱我么?不是爱了很多年么?为什么放弃了?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眼神狠厉地继续道:“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乔,乔,我一定在灼骨噬魂针要你命之前找到你,然后让你痛苦一万倍,呵呵哈哈……我萧疏羽这次回来便是要让害过我的那些人知道,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叶亭渊呢?”   萧疏羽看向董子斐,沉默了一会才道:“派人把他抓回来,我要见他!” 第66章 为何救我   “主子,这几日`音宫的人几次来犯,说是萧疏羽要见你。”   夕暇城客栈内,一个手下向叶亭渊汇报着情况,叶亭渊这段时间并没有回祟吵牵而是留在夕暇城这边找寻乔殊予的下落。   “告诉祝择,让他看着安排,`音宫留在祟吵堑娜耍能处理掉的就处理掉。”   “主子,这个时候恐怕不适合跟`音宫的人正面宣战吧?”   现在多方势力都关注到了祟吵牵尤其知道了叶亭渊的真实身份,一旦消息传到皇城皇宫里,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有些问题,一味地忍气吞声,是解决不了的。”   “是……”   叶亭渊低头看着手中的小木雕,十多天了,乔殊予,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渊儿怎么还没把小予带回来啊?”   老太君坐在叶府院子里叹气道,这两个孩子一走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呢,这不是要急死人嘛!   “老太君且放宽心,小主子总归有办法的,之前不是说已经见到了么,只不过后来又走丢了,想来应该就在那附近吧。”   娉姑劝慰着,老太君点点头,最近府中的气氛也不是很好,一位主子丢了,一位主子出去找了这么久还没消息,唉。   “老身寻思着吧,等这次渊儿把小予带回来,就去给他们领养个孩子,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那些人乱七八糟的人啊,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想着破坏别人的感情。”   “老太君说的是。”   “可惜啊,我这个老太婆说了也没用,唉,我们叶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这事情啊总是没完没了的。”   “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了。”   “老奴昨儿个听底下丫鬟们议论说,城内裴府的少爷似乎也不见了许久,裴府的人都快急疯了。”   “还有这种事?”   “是啊,他们说裴府少爷倒是常常出去游玩,可从没有像这次这般,身边竟一个下人都没带。”   “唉,这些个孩子,真是会让人担心啊。”   裴府的人确实都急疯了,裴姻还因此找了好几次萧疏羽,想让`音宫的人帮忙找一下,但都被拦着连萧疏羽的面都没见到。   祟吵堑陌傩彰钦饧溉詹枳惴购蟮故嵌嗔瞬簧偬缸剩这叶府和裴府在城中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而被谈论的主角之一,现如今正徘徊在各种梦境中。   乔殊予觉得自己似乎时空错乱了,眼前一下子现代一下子古代的,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身边有很多人在喊他,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他感觉自己都迷茫了,不知道到底身处何地,又是什么人在喊。   “他不是伤得太重醒不过来,而是自己不想醒来。”   朦胧间,乔殊予听到身边传来这么一道声音,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很陌生,之前应该不认识。   为什么会说他不想醒过来呢?自己又是为什么会昏迷呢?不是跟叶亭渊去了奚阑城么?不对,奚阑城早就去过了。   为叶亭渊庆祝生辰被放了鸽子?好像也过了,脑海中一点点回放过去,最后在小竹子为了他而牺牲那里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小竹子死了,裴曜安不见了,叶亭渊爱萧疏羽,他一无所有了,是啊,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一无所有,还一起大群人追杀他,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累了,所以醒过来做什么呢,还不如一直这么沉睡下去。   乔殊予慢慢睁开眼睛,明明想着不要醒的,可最终却还是醒了,他转头看了看周围,一间陌生的房间。   “大少爷,他醒了。”   女子的声音,乔殊予循着声音看去,是个小丫头,而被称作大少爷的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也没法子了。”   声音也很温柔,可乔殊予不认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在哪里见过,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柳府客房,而我是柳府养子柳煜桐,她是丫鬟小夏。”   柳府?没听说过。   “你救了我?”   乔殊予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柳煜桐解释道:“你昏迷了大半个月了,所以嗓子肯定不舒服,我是在城外河边发现你的。”   “为什么救我?”   “救人非得理由么?”   “对于不想活着的人来说,你救了等于害了他。”   柳煜桐愣了一下,身边的丫鬟小夏说道:“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识好歹,你可知晓你被救上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大少爷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将你救醒,期间还要忍受夫人的脸色,可……”   “小夏。”柳煜桐喊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小夏气呼呼地闭了嘴。   “我看你年纪也不过二十的样子,有什么事想不开非得寻死?”   “呵,我不用寻死,因为一大堆人巴不得我死。”   “那你就更该好好活着了,死了岂不就遂了那些人的心愿了?!”   “你就不怕我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柳煜桐笑了起来,道:“魔头才不这么轻易地想死呢,你没听说过祸害遗千年么?你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可能会留下一些疤痕,但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乔殊予闭上了眼,懒得回应,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若是能这么死了一了百了,多好啊,可现在又被救活了。   “你刚醒,还是需要多休息,这个院子还是很适合疗伤的,平时进出的人少,你且放心住着吧。”   柳煜桐说完后见乔殊予装作没听到,他也不恼,叫上小夏一起出去了,等他们走了之后乔殊予才重新睁开眼。   被救了又如何,只不过多痛几次罢了,反正用不了多久还是会死的,他活着一直在连累身边的人,有什么资格活着呢?   没多久小夏端了药进来,乔殊予也没喝,他不喝小夏也不催,只不过每次等药凉了之后又去换成热的继续端过来放着。   这样持续了两日,柳煜桐才又出现在他房中,看上去还是温温和和的,似乎并没有因为浪费这么多药材而生气。   “你不肯喝药,恢复得会比较慢一些哦。”   乔殊予眼皮都没抬一下,柳煜桐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身上的鞭伤看上去挺严重的,而且你还中了灼骨噬魂针,对方是跟你有多大的仇恨啊?”   “与你无关。”   “与我是无关,可我想知道,既然对方那么恨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呢,所以你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有人救你出来的呢?”   乔殊予眼神闪动了一下,想起小竹子和裴曜安,一颗心便忍不住痛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染上一层悲伤的意味。   柳煜桐将他情绪的变化看在眼里,猜测道:“看样子,有些人为了救你,应该付出了不轻的代价,甚至赔上性命?”   “所以,我这样的人,就该死去。”   “你错了,既然有人为了让你活下去而牺牲了,难道你不更该珍惜自己的性命么?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该为牺牲的那些人想想啊。”   乔殊予抬眼看向柳煜桐,柳煜桐给了他你自己想清楚的眼神。   乔殊予,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脑中想起裴曜安最后的那句话,是啊,小竹子为了他而死,裴曜安为了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没有为小竹子报仇,也没有去找到裴曜安,有什么资格去死呢?   “可我中了灼骨噬魂针,反正是活不久的。”   “灼骨噬魂针也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不过我倒真的没有这个能力,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压制一下,尽量延长你的生命。”   “那人说,暮云锡也没办法。”   “第一神医,这世上懂医术的可不止暮家,有机会我替你问一下我师父,只不过我不知晓他现在人在何处。”   乔殊予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为何要救我?”   第一次问的时候是了无生趣的语气,而这次则是带了几分疑惑,似乎不懂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用心。   “我是我义父捡回来的,那时候我八岁,在那之前我流浪了好久,特别想要一个家,那日看到你倒在河边,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是一类人。”   乔殊予沉默了,他又何尝不渴望家人和朋友呢,这些他之前以为拥有了,但现在又全都没有了。   “我叫乔殊予。”   柳煜桐回以一笑,然后将药碗端了起来,乔殊予坐起身,接过碗一口气将那些苦涩的药汁给喝了。   “苦么?”   他问道,乔殊予摇了摇头,再多的苦都吃过了,这点苦算什么呢。   “哥!”   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喊声,乔殊予发现柳煜桐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眼神瞬间柔了好几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房门口,只见冲进来一个年轻男子,还没看清楚长相,便见他一把抱住了柳煜桐,在他颈项处蹭了蹭。   “哥,我好想你啊,快说你想不想我啊?”   “见过二少爷。”   小夏行了礼,男子没理会,柳煜桐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道:“你不是才离开一个月而已么?”   男子抬头看着柳煜桐,神情有些委屈,瘪嘴道:“一个月三十天呢,一天十二个时辰呢,这么多时间,你居然不想我?!”   他说完后瞥见了坐在床上的乔殊予,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不怎么高兴地问道:“他是谁啊?”   乔殊予愣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这个男子的敌意,可问题是他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啊。   虽然这人喊柳煜桐一声哥,身高倒是比柳煜桐还要高出半个头呢!   柳煜桐是柳家养子,那这位二少爷莫非是柳家亲生的呢还是也是捡来的呢? 第67章 该成亲了   “他是我前阵子救回来的,叫乔殊予。”柳煜桐说完之后朝着乔殊予说道:“这位是我弟弟,柳傲行。”   乔殊予在打量柳傲行的时候,柳傲行也在打量乔殊予,乔殊予想,柳傲行这眼里满满的占/有/欲,是对柳煜桐的么?   “阿行,你信中不是说后日回来的么?”   柳傲行收起那副敌对的表情,转头朝着柳煜桐笑道:“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我可是不眠不休呢!”   “这么急,累的是你自己。”   “哥,我饿了。”   “厨房里没准备吃的么?”   “有啊,可我一个人吃没劲啊,哥,你陪我去一起吃呗――”   “你生辰快到了,过了今年的生辰便十九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柳傲行可怜兮兮地看着柳煜桐,柳煜桐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乔殊予说道:“你刚喝了药,待会得吃些东西垫垫胃。”   乔殊予点了点头,道:“谢谢……”   “不必客气,我回头再来看你。”   等柳煜桐出去之后,柳傲行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淡淡道:“养完伤,就滚蛋!”   说完之后便出去了,乔殊予一脸莫名其妙,小夏说道:“乔公子别介意,二少爷就这样,每次大少爷若是特别关心谁,二少爷就会格外针对那个人,但平时二少爷还是很好相处的。”   “你们二少爷也是柳老爷收养的?”   “不,二少爷是柳家独子。”   “柳家是做什么的?”   “商户,是我们泷弦城首富之家。”   “那现在柳家的产业都是谁在打理啊?柳老爷么?”   小夏有些伤感地说道:“老爷五年前便病逝了,这些年柳家的产业一直都是大少爷一手打理的。”   “那二少爷呢?”   “二少爷不喜欢这些,夫人倒是每次都想让二少爷接手,大少爷也说过好几次让二少爷学着慢慢管理,可每次都被二少爷给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乔殊予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柳家独子,倒是很喜欢这个收养的哥哥啊,难得,一般上不应该上演一些争夺家产的戏码么?   “大少爷明明是真心想让二少爷学的,可夫人总觉得大少爷是存心霸着不肯放手,所以处处针对大少爷。”   看得出柳煜桐的人缘应该不错,身边的小丫鬟倒是真心为他说话的,不过看也知道柳煜桐那样的性子,应该是待人温和有礼的。   柳傲行摆明了喜欢柳煜桐,绝对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因为那种眼神乔殊予太熟悉了,想当初自己看叶亭渊的时候,不也那样么?!   想起叶亭渊,莫名地觉得心头一疼,都这样了,为何还要想起他呢?真的是死性不改么?还嫌失去的不够多么?   小夏不明白为何乔殊予的情绪瞬间低落了,就像是刚醒过来那般,她也没多问什么,直接出去了。   正如柳煜桐说的,乔殊予身上的外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刚醒过来有些虚弱,这两日下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之后小夏又送过来几套衣裳,看上去都是新买的,乔殊予也不在床上躺着了,换上衣衫想着该离开了。   因为留在这里,到时候那些人追过来,又会连累他们,但离开之前,还是应该跟柳煜桐正式说一句谢谢。   “听说你要见我?”   第二日早上柳煜桐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乔殊予正坐在院子里发呆,闻言站起身说道:“我身体好多了,想跟你道声谢,谢谢你救我。”   “看来不止身体好多了,这颗心也好多了,至少不想着死了,还算没救错人。”   “我得离开了。”   “你伤还没好全呢,要去哪里?”   “你也知晓有人要杀我,我留在这里,到时候你们都不得清闲。”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你放心吧,柳府虽然是商户,但家中护卫还是挺多的,你真要走也得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啊。”   乔殊予沉默了一会,问道:“这里离夕暇城远么?”   “夕暇城?没听说过,应该挺远的吧,若是近一些的我都知晓。”   乔殊予心想,难道自己在河里漂了那么远?   “那祟吵悄闾说过么?”   “难道你是祟吵侨耸希课抑道那儿有个祟呈樵海数一数二的学府,只可惜一直没机会去见识一下,坐马车过去也得一个多月吧。”   “这么远……”   “你要急着回去么?”   乔殊予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没有家了,回去也没用。”   “既如此,便安心在这里养伤吧,他们定不会想到,你竟然一下子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再说了,我也想研究一下你身上的灼骨噬魂针,之前只是听说过,我救了你,你当给我个机会咯。”   “若你不怕我连累你的话……”   “不怕……”   乔殊予无话可说了,他现在也一点裴曜安的消息都没有,所以真的要找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倒不如养好伤再离开。   “如此,多谢了,对了,你在河边见到我的时候,我身边可有一把剑?”   “有,我待会拿来给你。”   “谢谢……”   那把剑其实不是裴曜安的,但确实裴曜安最后拿在手里的,他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把剑了。   “我想出去一趟。”   “我陪你去。”   乔殊予点头,便跟着柳煜桐离开了院子,走到前院的时候又遇到了柳傲行,一听他们要上街,便一道了。   乔殊予有些不自在,柳傲行防他跟防狼似的,其实他对柳煜桐真的没想法,但人家没直接问,他又不好直接说。   他这次上街是想去买把刻刀,之前裴曜安非得让他雕刻一个小木雕送给他,那时候他没心情,现在回想起来,早就该雕刻好的。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柳公子,能否问你借一点钱?我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当然可以。”   柳煜桐刚想拿钱,就被人一把搂了过去,只见柳傲行探过来说道:“本少爷有钱啊,你要多少?”   “不用多,这把刻刀和这把匕首的钱便够了。”   柳傲行转头丢给铺子老板一锭金子,直接让人不用找了,然后将刻刀递给乔殊予,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收了本少爷的东西就识相点。   乔殊予叹了一口气,一句话都懒得说,收下了刻刀和匕首,刻刀是拿来雕刻东西的,匕首的话,有件事他想做。   买完东西随意逛了逛,便回到了柳府,刚走进柳府大门便听到管家来报,道:“大少二少可算回来了,夫人在客厅等了好久了。”   “义母找我们有事?”   “夫人让城里的王媒婆拿了本册子来,上面画着各家未出阁的名门闺秀画像,让二少去看一看,有没有合眼的。”   柳傲行一听便不耐烦道:“让我娘省省心吧,就她们看中的那些庸脂俗粉,本少爷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没空。”   管家有些地看着柳煜桐,柳煜桐劝道:“阿行,好歹去看一眼?万一有喜欢的呢?”   柳傲行一脸复杂地看着柳煜桐,问道:“你真想我去挑选一个成亲啊?”   “义母说得对,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寻思着订一门亲事了,但最终还是得你自己喜欢才行。”   “真要成亲的话,也该是你这个大哥排在前头吧?”   “我……我要打理那么多商铺,哪有时间,或者你来接受商铺,那我倒是可以……”   “你让我接手商铺就是为了想自己娶亲?!”   “不是,只是你迟早都得接管……”   “我说了,我没兴趣,不管是娶亲还是商铺,我有些累了,这些日后再说吧。”   柳傲行丢下这句话便回自己的院子了,管家道:“大少,二少平日里最听你的话,你可得帮着劝劝啊。”   “陈伯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他的。”   “那就好……”   乔殊予一直没插嘴,等他们说完之后回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他坐在院子里拿出刻刀,找了块木头尝试着比划了一下。   柳煜桐离开了一会,之后回来便坐在他对面,石桌上摊着一本册子,似乎在翻看着什么,乔殊予瞥了一眼,都是姑娘家的画像。   “你这是准备挑一个?”   柳煜桐笑道:“我哪有那个心思啊,只不过阿行不肯看,我只好替他先看一看,若有合适的,再给他推荐一下。”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观察了一下柳煜桐的表情,他表情自然,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悦。   所以其实是柳傲行一直在暗恋他这个哥哥,然而这位哥哥却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待了?   柳煜桐还在这里为柳傲行挑选媳妇,殊不知柳傲行想娶的应该是他吧!   唉,怪不得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感情还没在一起。   这是他们的事,乔殊予也不便多说什么,接下去的时间他便都在雕刻裴曜安的小木雕,以前总是静不下心来,现在一颗心却是一点起伏都没了。   若不是还跳动着,就跟死了也没多少区别。   晚上睡觉前洗了个澡,这客房里没有镜子,他问小夏要了一面小镜子,坐在桌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右脸上的疤痕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再往上看去,右眼角下方有颗泪痣。   【叶亭渊,你到底是被我的什么迷住的啊?比如长相?气质?】   曾经他这么问过叶亭渊,叶亭渊的回答是眼睛好看,因为这颗泪痣,当时乔殊予觉得挺幸福的,可现在看来却这么讽刺。   萧疏羽右眼角也有颗泪痣,所以说到底,叶亭渊对他的好,都是因为萧疏羽吧?若名字不同,若泪痣没有了,是不是就什么感情都没了?   乔殊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抽出白天买的匕首,镜中的自己目光阴狠,他抬手将匕首放在眼角下方,稍一用力,便是一道血痕。 第68章 武林盟主出现了?   乔殊予看着眼角下方的血痕,等结成疤痕,那颗泪痣便再也看不到了吧。   “叶亭渊,我乔殊予从此以后,与你再无关联。”   总有一日,会彻底忘掉他的,办不到,就想办法让自己办到,付出更痛的代价,便不敢想了。   他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重新入鞘,裴曜安的那把剑也在他房里了,只是少了把剑鞘,到时候还是需要去弄个剑鞘来的。   “乔……”   之前乔殊予最烦听到这两个字,可现如今却不得不需要这两个字了,小竹子是萧疏羽杀的,裴曜安的失踪是那个所谓的主上害的,这两个仇,必须得报!   可他不会武功,这些事还是得一步步安排才行。   第二日,小夏送来洗漱用品时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乔公子,你眼角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磕到了。”   “那真是太不小心了,上过药了么?”   “嗯,小伤。”   之后柳煜桐见到他眼角的伤时,只是稍微怔愣了一下,但却什么都没问,乔殊予觉得,或许他是猜到了什么。   柳煜桐替他把了脉,道:“恢复得不错,上次灼骨噬魂针发作是何时?”   “七月中。”   “快一个月了。”   “可是那之后没几天又发作了一回。”   柳煜桐有些惊讶,乔殊予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猜测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当时的身体比较差,受了伤。”   柳煜桐还真的认认真真地将他说的话记在了册子上,乔殊予这才相信,他或许是真的想研究一下。   所以就把自己的感觉一点点都告诉他,包括发作时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痛。   “柳公子……”   “叫我煜桐。”   “那你也叫我殊予吧。”   “嗯,怎么了?”   “泷弦城内有什么知名的江湖门派么?”   “若说江湖门派的话,这城内最出名的要数紫厌庄了。”   “紫厌庄?”   乔殊予倒是真没想到紫厌庄会在这里,那岂不是表示,段不喜和段不怒说不定也在这里?紫厌庄庄主是个怎样的人呢?   “其实,我发现你的内力似乎被封住了……”   柳煜桐犹豫了一会后说道,乔殊予点头:“是,你知道该怎么解开么?”   “封的手法很特殊,我暂时还不知道,所以你是想去找紫厌庄庄主帮忙?”   “嗯。”   “我带你去。”   乔殊予点头,今日柳傲行似乎不在府中,所以就他们两个人出门的,上了马车之后行了没多久便到了紫厌庄。   之前段不喜他们要带他去云烟城,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是在云烟城?   乔殊予在下马车之前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下车之后走到紫厌庄大门口,守门的人直接将他们拦下了。   “什么人?”   “你们庄主在么?”   “你是?”   “乔。”   乔殊予这两个字一出口,守门的守卫都愣住了,柳煜桐的神色也惊讶了一下,乔殊予眼神冷淡地瞥向守卫,守卫连忙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段不喜的声音,只听他说道:“带小爷看看,是哪个活腻了的敢来紫厌庄门前冒充乔盟主?”   段不喜这句话说完之后嘴巴张得大大的,还抬手擦了擦眼睛往前看仔细了,才终于高兴地奔出来道:“乔盟主,你还活着啊!”   “怎么?你很希望我死?”   段不喜愣了愣,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之前的乔盟主没这么冷淡吧?但他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真的是乔盟主啊!   “不不不,我和不怒在断崖下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不怒倒是猜测你可能被人救走了,可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师父回来了么?”   “回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乔殊予和柳煜桐跟在段不喜身后走进了紫厌庄,庄里的丫鬟家丁护卫们刚才都听说乔盟主来了,现在一个个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啊,原来乔盟主长得比想象中的要秀气,但确实如传言中冷冰冰的,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啊!   紫厌庄庄主蒋辉正在正厅候着,之前在云烟城武林大会的时候蒋辉便见过乔了,所以现在见到他来也没怀疑什么。   “师父,真的是乔盟主!”   蒋辉给了段不喜一个眼神,段不喜连忙闭上了嘴。   “乔盟主,别来无恙啊,你可是让我们这一群人好找啊。”   “开门见山,我来找蒋庄主所为何事,相信蒋庄主已经知道了。”   “哦?老夫倒还真不知道乔盟主的想法,毕竟乔盟主连一声不吭就失踪的事也做得出来啊!”   乔殊予冷笑了一声,段不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次的乔盟主是怎么了?   “你们是真的把我这个盟主看在眼里了么?”   “乔盟主此话何解?”   “蒋辉,有些事我不说,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你们不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蒋辉拧眉看着乔殊予,乔殊予抬眼与他对视,眸中一片阴冷,段不喜想插嘴。   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插嘴,心想要是不怒在就好了,肯定有办法说上话,不像他这么笨!   最后还是蒋辉先开口道:“小徒前些日子回来,说乔盟主失忆了,现如今看来,这记忆倒是恢复了。”   “我如何失忆,你们不知道么?”   “乔盟主住的房间,确实有打斗的痕迹,这件事我们几个掌门商量了之后,决定隐瞒了下来,所以其余人,确实不知情的。”   乔殊予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也不接话,蒋辉等了一会后继续道:“我们虽然没公布乔盟主可能遇袭的事,但也暗中派了人调查了这件事,目前还没什么眉目。”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哦?谁?”   “你们调查了这么久,却还是一无所获,要么能力不足,要么没放在心上,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没必要将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   蒋辉的神色有些尴尬,笑道:“是我们办事不利,既然乔盟主现在恢复记忆了,不如一起回趟云烟城,也好与其他几位掌门汇合一下,说明一下情况?”   乔殊予双手交叉握着置于面前,闻言抬眼看向蒋辉,道:“你确定让我这个时候去云烟城?”   蒋辉有些疑惑,乔殊予眼神在周围的丫鬟身上扫了一遍,蒋辉便挥手让不相干的人全都退下了。   一瞬间正厅中只剩下乔殊予、柳煜桐、蒋辉和段不喜四个人在,乔殊予这才开口道:“段不怒跟你说过了吧?还需要我重复一遍?”   “乔盟主的内力还是没解开么?”   乔殊予闻言笑了一下,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看着蒋辉,蒋辉上前道:“可否让老夫检查一下?”   乔殊予伸出手,蒋辉按在他的手腕处,眉宇渐渐拧起,道:“果真如不怒说的那样,完全封死了。”   “什么?乔盟主内力被封住了?可那时候分明很厉害啊!”   段不喜大喊道,乔殊予点头,道:“就那一瞬间,似乎内力又回来了,蒋庄主知晓这件事这么久了,相信也有了一定的研究了,可有结果?”   蒋辉见乔殊予此刻的态度好多了,也就如实回答道:“老夫确实研究了一些古籍,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乔盟主的内力回来,但有些铤而走险。”   “你们千方百计想要我来当盟主,是因为有棘手的事情要应对吧?”   蒋辉的神情凝住了,乔殊予笑道:“我猜这件事,非得我的内力才能办到。否则,你们没必要花费这么多心血找我。”   “既然乔盟主已经知晓了,那么……”   “所以,我的内力若是回不来,便没必要坐在这个位子上了,蒋庄主,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蒋辉点头道:“老夫明白了,立刻着手准备。”   乔殊予站起身,点头道:“那么一切便都交给蒋庄主了。”   说完之后往外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道:“我内力被封住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希望接下去,不会越来越多。”   “这个自然。”   等出了紫厌庄上了马车之后,柳煜桐才开口问道:“你就这般相信蒋辉?”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此刻没有其他退路,只能信。”   “若刚才他对你动手呢?白道中人也未必全是白道的,要不然堂堂盟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偷袭呢?”   乔殊予笑道:“他会帮我的。”   柳煜桐有些不解,乔殊予解释道:“因为不管他是不是白道的,他都是与我一道的,谁规定盟主,就非得是正义的代表了?”   乔是那个人的手下,之所以能当上盟主,是因为白道高层都不知晓这一点,蒋辉若是正道中人,便会尽全力帮他这个盟主。   反之,若是那个人的人,现在知晓乔恢复了记忆,又能替他办事了,自然也不会白白放弃了栽培这么久的棋子。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或许会是萧疏羽的人,如果是萧疏羽的人,那更要接近了,他跟萧疏羽的账,还没好好算过呢!   武林盟主内力被封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消失已久的武林盟主忽然登门紫厌庄这件事却是没多久便传开了。   那些还拿着悬赏令四处找寻乔的人,都有些遗憾地停下了搜索,原本还想着找到盟主之后换得一些秘笈奖励的呢,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现在对于江湖来说,乔便是最重要的消息,所以关于乔的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没多久夕暇城也都知道了。   叶亭渊听着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新任武林盟主出现在了泷弦城,愣了好久,新任武林盟主,不就是乔殊予么?   乔殊予……怎么突然去了泷弦城? 第69章 想他这么痛   第二日段不喜和段不怒来到柳府找乔殊予,柳煜桐出来带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遇上了柳夫人,柳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义母……”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这二位是紫厌庄的弟子。”   “紫厌庄的来我们柳府做什么?你带来的?”   “是。”   “怎么?你自己在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些年还不够,现在还要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啊?柳煜桐,你真以为你自己姓柳啊?”   段不喜闻言想上前理论几句,却被柳煜桐给拦下了,柳煜桐朝着柳夫人说道:“煜桐以后会注意的。”   “哼,不过是个捡回来的杂种罢了。”   柳夫人丢下这句话便走了,柳煜桐叹了一口气,段不喜忍不住了,问道:“柳兄,你平日里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的啊?我还以为你这个柳家大少爷多威风呢,不对啊,柳家的产业不都是你在打理么?怎么她还这么欺负你?”   “是我打理,但终究不是我的,待阿行懂事一些,便是要归还给他的。”   “你就没趁着这些年培养点自己的心腹?柳家虽本就是首富之家,可到了你手里之后明显更好了一些,说明你有这个能力啊!”   “段兄说笑了,义父待我恩同再造,我是万不会打柳家的主意的,不说这些了,两位这边请。”   “唉我问你一件事。”   “段兄请说。”   “你捡到乔盟主的时候,乔盟主就是这样的性格么?我总觉得他这次变化太大了,我都快要不敢认了。”   段不喜边跟着往里走边问道,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段不怒则一个字都没说,柳煜桐想这对双胞胎兄弟还真的是除了长相外,其余什么都相反啊!   “乔盟主!”   乔殊予正从房间走出来,见他们来了便示意他们在院中的石桌便坐下说,他自己也走过去坐了下来。   “乔盟主,师父让我们来说一下帮你解开内力的法子。”   乔殊予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段不喜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乔殊予的冷淡,迟疑了一下才回道:“师父的办法是在古籍上查到的,并没有实验过,好像是……是……”   段不喜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不太记得清楚到底是什么了,一旁的段不怒接下去道:“一种药浴。”   柳煜桐问道:“药浴?就这么简单?”   “听上去简单,但现在还不敢确定每味药材的分量,古籍上并没有详细记载,而且在泡药浴的同时,还需要有人在旁边将金针按照顺序扎入古籍上指出的十二个穴位,每根金针扎入的深度必须分毫不差,所以得找一位医术高手才行。”   “对对对,可师父说了,暮云锡目前似乎在祟吵牵派人去找的话一来一回得两个多月呢,现在乔盟主的踪迹已经曝光了,恢复功力花费的时间越长危险便越大。”   乔殊予自然知道这些,他看向一旁的柳煜桐,段不喜有些乔殊予为何不说话只看着柳煜桐,柳煜桐则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不会是想……”   “你不是说,这世上精通医术的,不止暮家?”   “我是这么说过,但……”   “我信你……”   柳煜桐还是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会才回道:“那我一定竭尽全力。”   “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段不喜嚷嚷道,一旁的段不怒说道:“既然医术高手已经定好了,那我们说说接下去的,在金针之后,是需要四位武林高手一起运功帮忙将封住的内力引出来的,但现在人手不够。”   “对啊对啊,算上我师父和不怒,也才两个人。”   柳煜桐不解地问段不喜:“你不是人么?”   “我当然是人,可我练功偷了会会懒,所以功力可能有些不足……”   乔殊予拧眉,他并没有乔的记忆,所以对于这江湖中人的认知根本就不够,段不喜和段不怒上次接触过,感觉还不错,可其他人就难说了。   内力被封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   “哥――”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柳傲行的声音飘了过来,他有些急促地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一群丫鬟,他走了几步之后有些不耐烦地吼道:“滚!”   “二少爷,杨小姐她……”   “她来了关本少爷屁事,少来烦我!”   斥走了那些丫鬟之后他才换上一副笑脸,但当看到柳煜桐身边这么多人时,笑意又消散了。   “哥,你在做什么呢?这些都是你朋友?我怎么从没见过啊?”   “阿行,这几位是殊予的朋友,来看他的。”   柳傲行有些不悦地看向乔殊予,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丫怎么还没滚,乔殊予直接忽略,这时段不怒却忽然起身一个旋身绕过段不喜,然后直接一掌袭向柳煜桐。   “小心!”   柳傲行直接搂过柳煜桐,抬手挡开了段不怒的攻击,段不怒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出手更是狠辣。   “不怒你干嘛啊?”   段不喜有些不解地问道,但却没人回答他,柳傲行带着柳煜桐闪开几招之后,转身直接对上了段不怒的一掌。   两人分别退了五步,柳傲行的神色有些严肃,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装可怜的样子,柳煜桐愣了一下,这样子的阿行他似乎没见过。   “柳公子,令弟功夫不错。”   段不怒给出了一个评价,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柳煜桐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为何要突然出手,原来是为了试探。   柳傲行蹙眉,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柳煜桐看向乔殊予,乔殊予点头,柳煜桐才解释道:“阿行,你过来,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柳傲行听完柳煜桐和段不喜的解释,倒是没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笑道:“所以你们是想让我也出一份力?”   “阿行,这件事虽然是江湖中事,但你不是一向挺喜欢闯荡江湖的嘛,若你可以,帮一下也无妨。”   “大哥开了口,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但我出了力于我有何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好处?”   柳傲行想了想,道:“那就麻烦大哥去将前面那位杨小姐给打发了吧?”   柳煜桐有些无奈,柳傲行笑得一脸灿烂,段不怒道:“那么就还剩下一位了,等找齐了之后,便可以开始尝试了。”   他们商量一下后续的一些事情,然后段不喜和段不怒便回去了,乔殊予回到房间看到那把剑,才想起要去个它寻个剑鞘的事情。   “以后便叫你无安剑吧。”   乔殊予的心情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裴曜安现在人在何处,到底伤得如何,又或者,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归是必须要找到的!   他以乔的名义在这泷弦城活动,用不了多久江湖上便会传遍了,到时候裴曜安若还活着,肯定会来找他的。   只不过整个江湖都知晓了,那么叶亭渊那边……   乔殊予回过神来,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为何还是会想起叶亭渊呢?   他眼神定了定,取出匕首,将左手手臂上的衣袖捋上去一些,然后咬牙在左手手臂上划了一刀。   血顺着匕首流了下来,乔殊予怔怔地看着。   “乔殊予,痛吧?痛了才好,痛了才会不敢想,才会忘记。”   到了晚上的时候,乔殊予出了一趟门,出去前找柳煜桐借了点银票,这次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   按照上次出来过的记忆找到买匕首的地方,让那个铺子的老板照着他手中的剑配一把剑鞘,配好之后直接往柳府走。   街上很多杂耍的,围观的人比较多,乔殊予尽量低调一些,从人群中穿过,好在灯火不算特别明亮,所以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然而刚挤出人群的时候旁边忽然倒过来一个人,乔殊予下意识接住了,接住后才发现居然是个姑娘。   他也没仔细看,将人扶好之后便准备离开,但是手臂却被拽住了,只听那人问道:“你是殊予么?”   乔殊予回头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道:“童如萱?”   “对啊,你还记得我啊,上次分开之后到了奚阑城也没遇上你,你是没去厉枢门么?”   “我去了,可能人比较多没看到。”   “是么,真是可惜,唉,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有一些事,你呢?”   “我们流邬派就在这啊,所以我自然在这里了。”   乔殊予点头,居然这么巧,不过这次高梓檐倒是没在童如萱身边,童如萱还是老样子,笑呵呵的。   “唉,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啊?那个姓叶的呢?”   乔殊予眼神一紧,似乎有些慌乱,童如萱紧张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那我要找你去哪里找你?”   “城南柳府。”   乔殊予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童如萱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不过城南柳府,难道是首富之家?   乔殊予一路跑到人少一些的地方,靠在墙边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童如萱一问起,他脑中便浮现出当初在客栈里发生的事。   那些点点滴滴,叶亭渊可能没感觉,但是他却是用尽了心思,每次一想起来,便觉得一颗心疼得厉害。   他靠在巷子口平静了许久,才重新睁开双眼,自怀中取出匕首,抬手在左臂上又划了一刀。   “乔殊予,你看想他这么痛,你为何还非得想呢?”   待血液止住后,他才放下衣袖,重新回到街上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之前的淡漠了,完全跟刚才那个不知所措的人联系在一起。   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既然童如萱说流邬派也在这里,之前见高梓檐的功夫,似乎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叫他帮个忙…… 第70章 恢复内力   乔殊予回到柳府后跟柳煜桐提了一下流邬派,之后便让柳煜桐代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流邬派交给童如萱。   信中自然没有多提什么,只不过是希望童如萱和高梓檐来柳府帮个忙,但可能会消耗比较多的功力,所以让他们自己考虑清楚。   “你这是在做什么?!”   柳煜桐进屋的时候看到乔殊予居然拿着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他连忙上前拉过他的手查看了一下,这才发觉手臂上居然多了好几道伤口。   乔殊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将袖子放下来道:“你放心,我不会割腕自杀的。”   “那这些是什么?难不成是你觉得无聊,划着玩的?!”   “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人和事罢了,所以给自己提个醒,让自己长点记性。”   柳煜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觉得乔殊予肯定经历了很多不想提的过往,而那些过往,应该很痛。   “找我何事?”   “哦,段不喜送来的古籍我翻看了,也做了几次尝试,每味药材的分量都确定下来了,现在就等流邬派的人了。”   “煜桐,你的师父是谁啊?为何江湖中说到神医就只会想到暮家呢?”   “我师父祖辈上曾经和暮家的祖辈医术其实不分伯仲,所以常常会被一并提起,提的多了自然也就烦了,有一次他们便提出比试一场,谁输了的话便退出江湖。”   “你师父的祖辈输了,所以江湖中精通医术的只剩下了暮家?”   “是啊,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记得我师父他们了。”   “你是怎么遇到你师父的呢?”   “十三岁的时候吧,我从小就对药草之类的很感兴趣,有空的时候会上山去看看,遇到师父也算是机缘巧合,师父见我喜欢药草,便教了我一些。”   “你师父就你一个徒弟啊?”   “他说很久以前收过一个徒弟,但是我没见过,算是我师姐了,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只知道她是肆水教前任教主赫连雄的妻子。”   乔殊予对江湖中的门派之类的也不是很了解,但是肆水魔教之前倒是关注过一些,因为好奇江湖五公子。   “殊予,你当真下定决心想恢复内力么?”   “你有话想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体内的内力,似乎有顾股阴邪之劲,恐怕不是什么好控制的内力。”   乔殊予其实也不是没想到这点,若只是普通的内力,蒋辉他们怎么会那么执着找他呢。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蒋辉他们到底是要借助他的内力做什么事呢?   他对自己的生死早已不是那么在意了,所以到时候无论演变成什么样的情况都没什么关系,只要能让他将仇报了便行。   正如乔殊予所料想的,童如萱和高梓檐果真到了柳府,也没问到底是帮什么忙,只说愿意帮忙。   “我听说最近乔盟主似乎也住在柳府,你们柳府什么来头啊?唉,殊予,你见到乔盟主了么?是不是如传言般的冷僻?”   童如萱撞撞乔殊予的手臂问道,问完之后见大家都保持沉默,有些不解,道:“你们怎么了啊?”   柳傲行切了一声道:“冷不冷僻不知道,就知道挺碍眼的!”   “阿行!”   柳煜桐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句,柳傲行翻了个白眼,童如萱转头看向乔殊予,问:“殊予,他们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乔。”   童如萱、高梓檐:“??”   “之前因为一些事也不方便透露身份,所以没告诉你们,这次找你们来主要是希望请你们帮一个忙的。”   “等等等,殊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说你是乔?”   乔殊予点了点头,童如萱摆手道:“不可能,你跟传闻中的乔盟主一点都不像。再说了,你明明不会武功啊!”   “这就是请你们帮忙的地方,我的内力被封住了,这次想了个办法解开,但还却一位高手相助,不知高兄是否愿意助一臂之力?”   童如萱一脸惊讶地看着乔殊予,见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啊,难道说自己面前这位真的是乔盟主?   卧槽,之前在小镇上的时候,还帮着他一起追叶亭渊呢,所以说好的冷僻孤傲呢?果然传言不可尽信么?   “自然没问题,只要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会竭力相助。”   “那便先谢过了。”   他们几个坐下来将明日要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之后柳煜桐又去再次确认了一下药材的分量。   第二日他们一起在紫厌庄汇合,蒋辉将所有家丁丫鬟都撤离了后院,后院周围则派了好几层护卫守着,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   客房内,柳煜桐准备好了药浴,乔殊予脱了上衣进到浴桶中,先要用药浴浸泡半个时辰(一小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他们在院中守候着,柳煜桐守在房间内,因为要时不时添加一些药材,还要保持水温,不能让温度降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乔殊予将双臂搁在浴桶边缘,柳煜桐站在他身后,摊开针灸包,将准备好的十二根金针依次取出。   扎针的过程必须全神贯注,一点都不能分心,才到第五根的时候,柳煜桐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了。   待第六根扎进去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乔殊予的肩膀似乎缩了一下,担心道:“怎么了?”   “没事。”   乔殊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倒是分辨不出来什么问题,柳煜桐继续,乔殊予咬紧了牙关。   四肢百骸袭来一阵阵刺痛感,这种感觉这是第三次了,所以早已熟悉了,灼骨噬魂针。   不知道是到了时间该发作了,还是因为药浴金针影响到了它,乔殊予原本以为经过前两次,这次自己应该能忍住了,但却觉得这次的痛感似乎比前两次更甚了。   “殊予,你是不是不舒服?”   乔殊予的身体有些发抖,柳煜桐无从下手,手中握着金针迟疑了好久才问出这句话,问完之后猜测道:“难道是灼骨噬魂针……”   “我能忍住的。”   “要不还是改日吧?”   “夜长梦多,况且我剩下的日子可能没多少了,不想浪费时间。”   柳煜桐见他这般坚持,也没办法,乔殊予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方便柳煜桐施针。   柳煜桐知晓他忍得痛苦,便加快了施针的速度,也不敢有之前那么多的顾虑了,待十二根金针施完了之后,他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   走到门边打开房门,道:“你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最好速战速决。”   “怎么了?”   “乔盟主的状况不是很好。”   灼骨噬魂针的事情柳煜桐没说,只是提了这么一句醒,他们则以为是药浴和金针的缘故,所以也不敢拖时间。   蒋辉、段不怒、高梓檐、柳傲行四个人分别坐于浴桶四边,然后运功出掌击在浴桶上,四道内力通过木桶中的水,传入乔殊予体内。   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但到后面的时候,柳煜桐和童如萱在旁边见他们四个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   “小心!”   柳煜桐拉着童如萱往旁边退开几步,童如萱回头只见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的柱子上插着几根金针。   “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   乔殊予身上的金针已经全都被反弹出来了,古籍上并没有写到这一点,所以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唉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童如萱问高梓檐他们,高梓檐回道:“乔盟主体内有股很强劲的内力,控制不住!”   “什么意思啊?”   这句话刚问完,便看到浴桶似乎有些不对劲,没多会竟然直接裂开了,他们四个人起身往旁边退开,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再转身便见乔殊予竟然捏着高梓檐的脖子。   “师兄!”   “乔盟主!”   高梓檐脸色渐渐加深,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狠辣的乔殊予,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余的人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阻止,乔殊予见有人过来,抬手一挥用内力将他们逼退开,然后捏住高梓檐脖子的手继续用力。   “乔……唔……”   乔殊予渐渐勾起嘴角,道:“你想不想听一下,喉骨被捏碎的声音?”   众人愣住,因为乔殊予虽然是在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而且问话的这语气,竟透着一股子邪气。   就在他们想着怎么攻上去的时候,乔殊予却突然松开了手,高梓檐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门框上,童如萱连忙上前扶住他。   “殊予,你到底怎么了嘛?”   童如萱有些疑惑地问道,乔殊予没回应,弯腰捡起一块碎木块,握在手中微微一用力,再摊开手却变成一堆木屑了。   他转身似笑非笑地回道:“慌什么,开个玩笑罢了。”   说完拿起一旁的衣服慢慢穿上,众人在一旁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好,总觉得事情似乎朝着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第71章 重逢   乔殊予虽然恢复了乔的内力,但毕竟空有内力,不怎么懂得招式,而且这内力就如之前想的那样,并不是很好控制。   “你那日是怎么了?”   柳煜桐忍了好几日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万幸的事这几日看上去倒是还算正常,至少没有露出之前那次的神情。   乔殊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住又张开,道:“不太控制得住,那日虽然知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双手并不听话。”   “那这几日呢?”   “问题不大,煜桐,你教我一些招式吧。”   “啊?”   柳煜桐懵了,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乔殊予也不瞒着,他现在身边能真正相信的人不多,也不怎么敢随便相信人。   “其实我,还是没有之前的记忆,内力回来了,可不懂招式,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运用,你随意教我几招,如何?”   “这个自然没问题,只是你没有记忆,还要与他们一道去云烟城么?”   “我就算不去,他们也都找过来的,没什么区别。”   这几日蒋辉一直在说,云烟城那边聚集了好几个掌门,都在等着乔殊予回去主持大局。   据说最近江湖又开始动荡不安起来了,出现了好几个诡异的门派。   当初萧疏羽将乔殊予抓去山上关着的时候,他听到那些手下似乎叫萧疏羽什么宫主,结合一下最近冒出来的门派,能成为宫主的似乎只有`音宫。   之前叶亭渊也说过,在客栈将他劫走那次,黑衣人留下的玉牌就是`音宫的,所以那次应该也是萧疏羽做的。   `音宫是萧疏羽的,那么其余几个门派会不会与幕后之人有关呢?   “殊予!”   柳煜桐抓住乔殊予拿着匕首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赞同,乔殊予不动声色地挣开,然后慢慢地在自己左臂上划下一刀。   若说之前几次还能看到乔殊予拧眉的话,那么现在他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了,仿佛划的不是自己的手臂似的。   “你想忘记一个人,何必非得对自己这么残忍呢?”   “我不残忍一些,就会忍不住想犯/贱。”   “那个人,伤你至此?”   “他不曾伤我,只是不爱我罢了,一切的伤痛,都是我自己自找的。”   柳煜桐也不敢再多问,怕惹起乔殊予的伤心事,想着替他上一些药,却被乔殊予给拒绝了。   “留下疤痕,才不会忘了有多痛啊。”   乔殊予的解释是这个,柳煜桐也无奈,乔殊予这个人有时候听倔强的。   而且对自己未免太狠心了一些,他觉得乔殊予还是跟刚醒过来的时候一样,根本就不想活着。   只不过现在可能有一些事支撑着他,所以让他没有想着去寻死,只是不知道等这些事解决了之后,他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呢?   而且他身上的灼骨噬魂针,说实话,柳煜桐一点把握也没有。   下午的时候,柳煜桐便在院子里使了一套剑法,乔殊予在旁边跟着一点点学着,让他一个现代人学这些其实有些难度,毕竟以前完全没接触过,看都很少看到。   但现在也容不得他说难,有些事是必须要学会的,他接下去要面对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按照柳煜桐的说法,乔殊予内力深厚,所以只需要学几招简单的招式即可,不需要太多花样迷惑人眼。   “哇,凭啥你可以得到乔盟主亲自传授武功啊,我不服!”   段不喜来到后院乔殊予和柳煜桐两个人在对练剑术,第一想法就是乔殊予在指点柳煜桐,毕竟在他心目中乔盟主可是武林高高手!   柳煜桐也没反驳什么,笑道:“我现如今可是乔盟主的救命恩人,得到一些指点也是应该的吧――”   “那我也救过乔盟主啊!”   “什么时候?”   “之前在断崖上,我替乔盟主挡过好几次呢,乔盟主,难道你都忘了么?你当初答应了会指点我一二的啊!”   乔殊予收起无安剑,淡淡道:“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把我劫走的。”   段不喜:“……”无法反驳。   “好了,段兄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哦,我是琢磨着啊,今日不是中秋嘛,晚上会有灯会,很热闹的,所以想找你们一起上街玩啊!”   段不喜属于那种乐天派的人,一天到晚也没啥烦恼,活得倒是挺令人羡慕的,柳煜桐本想回绝。   但想想乔殊予现如今的状态,独自待着便容易自残,还不如出去散散心,多接触一些人。   “也好,殊予你觉得呢?”   “我随意。”   乔殊予说着便又将刚才学的几招重新琢磨了一遍,段不喜连忙在一旁仔细观摩着,想着学一点,但怎么看也都是很普通的招式啊。   “乔盟主,你反反复复这几招,都太普通了点啊,有没有难一些的啊?也好让我大开眼界一下啊。”   柳煜桐听到段不喜这么说,有些担忧地看向乔殊予,怕他不好应付,刚想开口将话题岔开,便见乔殊予忽然一个翻身,一剑砍在了一旁的假山上。   砰的一声,假山直接被劈开了一个角,重重地掉落在地上,乔殊予淡定地收回剑,道:“简单无妨,管用就成。”   段不喜惊讶地上前看了看,问道:“乔盟主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无安。”   “无安剑?没听说过啊,可否借我鉴赏一下?”   段不喜说着想上手,乔殊予将剑转了一圈负于身后,直接用眼神拒绝了,段不喜心想,这把剑肯定是神剑,削铁如泥那种,一定要找机会鉴赏鉴赏!   传说当初的剑神霍滨有一把斐双剑,现如今在魔教教主霍九临手中,不知道这无安剑和斐双剑相比,哪个更厉害?   晚上的时候段不喜还叫上了童如萱高梓檐一起,几个人上街去看灯会,街上花灯摊子前还有不少人在猜灯谜。   最近新任武林盟主住在柳府的事情传得火热,所以看到柳大少柳二少跟这么一群人出来游玩,视线都不由得会在他们身上徘徊。   “唉,你们说哪位是传闻中的盟主啊?”   “没见过唉,只见过柳家两位少爷,剩余几个全不认识。”   “女的可以排除,我听说乔盟主孤僻冷傲,一个眼神能冷死人。”   周围OO@@响起一些议论声,段不喜和童如萱两个人正在猜灯谜自然没注意,其余几个人则听到了也觉得无聊,所以没反应。   “哥,买个花灯送我呗――”   柳傲行是那种逮到机会就朝着柳煜桐撒娇的人,周围众人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鸡皮疙瘩起一身。   这柳二少虽说是弟弟,可身高比柳大少爷硬是高出半个头,还总是朝着哥哥撒娇,画面太诡异。   “你喜欢哪个?”   柳煜桐是出了名的宠弟狂魔,对于自家的要求向来是不会拒绝,柳傲行握着柳煜桐纤细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心不在焉道:“哥替我选,你选的我都喜欢。”   柳煜桐闻言还真的认真挑选起来,柳傲行退后一点,在柳煜桐看不到的角度将目光扫向刚才那些起鸡皮疙瘩的围观路人。   额,那些人瞬间觉得鸡皮疙瘩全下去了,被吓得,这柳家二少变脸比变天还快,现在这目光阴冷得像杀人般,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乔殊予在旁边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按照柳煜桐的性格,若柳傲行不亲口说出来,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柳傲行对他的想法。   柳傲行在他面前分明扮猪吃老虎,装可怜爱撒娇,让柳煜桐这个名义上的大哥一颗心都化了,但其实那家伙要狠起来,绝对是个没人敢惹的角色。   “我觉得他最有可能是乔盟主!”   另一边的几个人还在研究哪个才是传说中的新任盟主,乔殊予看过去,只见她们几个指的是段不怒。   “我也觉得唉,冷艳高贵,肯定就是乔盟主了!”   段不怒:“……”   “万一不是呢?旁边不还有几个么?”   段不怒看向乔殊予,那些人的目光也移向乔殊予,乔殊予咳了一声,朝着段不怒问道:“乔盟主有何指教?”   段不怒:“??”   那群姑娘瞬间激动起来了,道:“啊我们没猜错,他果然是乔盟主啊!”   “好帅啊,听说乔盟主还是单身呢,想嫁。”   “少做梦了你,就你这样的还想嫁乔盟主呢,江湖名门中的千金小姐那么多,哪轮得到我们啊。”   “嫁不了乔盟主,嫁旁边那个也行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呢,真俊俏――”   红衣女子这话是指着乔殊予说的,乔殊予见矛头转到自己身上了,移开了视线。   但没过多久却响起几道尖叫声,他转身,只见一个女子朝着他这边扑了过来。   下意识伸手接住,想着难道这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开放了?刚才还只是远远议论着,现在直接扑过来了?   但这个想法没多会便被否决了,因为他看到有几个小混混似的人正站在面前,那个女子有些害怕地乔殊予怀里缩。   “小妹妹,怕什么啊?难得我们罗哥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啊,还不快过来陪罗哥好好玩玩!”   说完之后旁边几个都笑了起来,所谓的罗哥大概就是正中间那个了,脸上斜着一条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有些狰狞。   “乔盟主救命!”   那女子忽然推开乔殊予,然后跑过去抓住段不怒的手臂求救,那小混混原本想上前抓人,但看到面无表情的乔殊予时却有些不悦了。   “臭小子什么表情?呦,长得还不赖,不如跟哥哥回去,保管你舒舒服服,不会在想着这些姑娘家了――”   小混混说着还朝着乔殊予伸出手来,想摸一摸乔殊予的脸,乔殊予一脸冷淡眼睛都没眨一下,但就在那人的手快触及时,却被旁边伸过来的手给挡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老子好事?!”   “不想死,就滚!”   听到这句话的乔殊予心下一震,不用抬眼看他也知道身边的人是谁,这声音就算在手臂上划上几百刀,也不可能忘得掉。 第72章 我爱的人是你   乔殊予就这么低着头,整个人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此生最不想见之人,在自己忘却他之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冷静下来,乔殊予,你要是激动,就输彻底了!   乔殊予在心里拼命提醒自己冷静,不就是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嘛,有什么好在意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啊!   心里越来越烦躁,似乎有一股火烧着般,情绪越来越控制不住。   “你们几个外地来的吧?居然连罗哥都敢惹?不想活了吧?!”   那个小混混在泷弦城算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老百姓都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现在被人拦下了肯定有气。   乔殊予本来就心烦,听到这吵闹的声音更觉得烦,抬眼见那个小混混直接伸出手指来指着他们让他们滚蛋,他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根弦似乎彻底断了。   叶亭渊刚想直接将人甩开,便察觉身边的人似乎快他一步上前了,定睛一看只见乔殊予正抓着那个小混混的手腕。   “啊啊啊……”   小混混痛呼出声,周围的人全都围聚了过来,似乎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余几个小混混和那个罗哥也都戒备起来。   乔殊予看上去并没有用力,但那个小混混的手臂一点点往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惊叫道:“痛死老子了,还不快来帮忙!”   他朝着其余几个人喊道,那几个人想上前,祝择直接拔剑挡开他们几个,乔殊予慢慢笑了一下,眼神一厉,只听嘎地一声,似乎是骨头断了的声响。   “啊!!”   小混混的尖叫声响彻天际,乔殊予慢慢松开手,只见那个人捂着胳膊摔在了地上,其余几个去扶他,他嚷嚷着:“别碰别碰,断了断了!”   叶亭渊拧眉看着身边的乔殊予,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这神情,太过陌生了。   罗哥往前一步,朝着乔殊予说道:“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乔殊予淡淡道:“不知道……”   “我们老大的舅舅是紫厌庄蒋庄主,你小子如果想活着的话,就立刻跪下来磕三十个响头,否则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殊予闻言看向段不怒,问道:“蒋辉的外甥?”   段不怒点了点头,刚才接话的那个小混混骂道:“你竟然直呼蒋庄主的大名,你怕是不想在江湖上混了吧!”   乔殊予往前走了一步,捏了捏手腕,然后抬手搭在那个罗哥的肩上,漫不经心道:“蒋辉若是知道今晚的事……”   周围的人以为他是怕了,一个个想着这下子估摸着要被罗哥整死了,但没想到乔殊予接下去却说道:“肯定会感激我替他清理门户的。”   “你想说……”   罗哥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肩上的手渐渐用力,似乎是想将他的肩膀直接捏碎了般,他死死咬牙忍着,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忍不住地慢慢往下偏。   “罗哥……”   身边几个手下似乎也看出他的不对劲了,想上前帮忙,乔殊予眸光一冷,直接卸了罗哥一条胳膊,在痛呼声中转身一手一个捏住那两个手下的脖颈。   周围众人都被吓到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慢慢往外退开一些,叶亭渊上前握住乔殊予的手臂道:“小予,松手!”   眼见那两个小混混都快窒息了,可乔殊予倒是平静得很,转头看着叶亭渊,道:“怎么?一伙的?”   叶亭渊愣住了,不解道:“乔殊予,你怎么了?”   “若你要替他们死的话,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乔殊予说着将那两个小混混摔开,然后朝着叶亭渊攻去,叶亭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再抬头面前便是剑尖了。   祝择想上前,叶亭渊抬手制止住,然后看着乔殊予,道:“小予,我知晓你在气我,有些事,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乔盟主,需要帮忙么?”   段不喜在旁边嚷嚷了一句,周围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在议论着是不是自己幻听了,那人是喊这个小公子乔盟主么?   刚才那几个姑娘更是懵了,抓着段不怒手臂的那个抬头问道:“你不是乔盟主么?”   段不怒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道:“我何时说过我是乔盟主了?!”   那姑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看向乔殊予,所以刚才她推开的那个才是传说中的乔盟主么?!   “你少掺和!”   童如萱低声警告段不喜,这乔殊予和叶亭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虽然不清楚,但当初乔殊予那么喜欢叶亭渊,现如今这样肯定是伤透了心。   怪不得觉得这次见到的乔殊予跟上次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乔殊予低头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手中的剑还是指着叶亭渊,没有往前但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小予,我们聊聊好么?”   乔殊予沉默了一会,才道:“好啊。”   语毕收回了手中的剑,转头朝着柳煜桐说道:“回去吧……”   “好……”   出了这么多事,他们这次逛街的心情也没了,乔殊予看向叶亭渊,说道:“叶大院长,这边请。”   叶亭渊脸色有些怪异,他设想过很多跟乔殊予见面的场景,想着乔殊予或许会愤恨、或许会伤心、也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他。   但从没想过,他会是这般平静,就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般。   段不喜和段不怒中途便离开回了紫厌庄,毕竟今晚发生的事跟紫厌庄也有些关系,所以还是要回去跟师父说一声的。   童如萱和高梓檐回了流邬派,叶亭渊和祝择则跟着乔殊予到了柳府,到了他们住的院子后,柳傲行便拽着柳煜桐去厨房说是饿了。   柳煜桐有些担心地往乔殊予这边看了一眼,只见他已经走进房间了,叶亭渊跟了进去,祝择则守在房门口。   乔殊予转身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叶亭渊,悠然道:“找我什么事?”   他这副态度,叶亭渊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他甚至在乔殊予的眼神中找不出一丝恨意。   “你的伤如何了?”   叶亭渊走到他身边坐下,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乔殊予笑道:“早就好了,只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外伤容易恢复,但心里的伤却始终如一根刺般,回忆一次便扎一次,一点都不会放过他,但这样鲜血淋漓的内心,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那日在夕暇城外的山上,你突然之间不见了,我找了很久。”   “哦,我不小心摔下山了,掉河里漂到了这边,煜桐救的我,就刚才街上我身边那个,多亏了他的医术好,要不然我肯定死定了。”   乔殊予笑得很真切,可那笑容在叶亭渊眼中却格外刺眼,因为跟乔殊予以前的笑容虽然像,却终究少了点什么。   “不过倒是让那些费劲了心思想杀我的人失望了,萧疏羽知道我还活着么?他若是知道了的话,肯定要气死了。”   乔殊予说得轻松,叶亭渊却听得心都揪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明明离得他这么近,却让他觉得比之前不知所踪的时候还要远。   桌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乔殊予转头看着烛火,叶亭渊这才注意到他右眼角下方有一道小小的疤痕,看上去不深,但很显眼。   他伸手扶上乔殊予的眼角的疤,乔殊予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拒绝。   “这里怎么受伤的?”   乔殊予闻言笑得眉眼弯弯的,回答道:“大概不小心磕到了吧,不好意思哦,这道疤把你最喜欢的泪痣给挡住了,你会怪我么?”   叶亭渊心下一颤,解释道:“小予,我……”   “你要怪我也没用了,已经这样了,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总是这样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没关系啊,好在萧疏羽眼角的痣还在呢。”   叶亭渊一颗心狠狠地痛了起来,他站起身,将乔殊予拉起来拥入怀中,乔殊予也不反抗,看上去顺从得很。   “乔殊予,我说过了,我爱的人是你,我跟萧疏羽之间,早就在八年前就都结束了,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名字跟他相似,而已不是因为你眼角的痣跟他的一样。”   乔殊予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推开他一些抬头问道:“那你要上/床么?”   叶亭渊怔住了,乔殊予退开几步,抬手慢悠悠地解开衣带,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脱了下来,搭在左手左臂上。   他抬头看着叶亭渊,笑道:“我身上这几道疤痕,虽然不明显,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叶亭渊,你不介意吧?或者吹熄蜡烛?”   “小予……”   “啧,看你神情似乎不太好,你说不是喜欢我的名字,也不是眼角这颗痣,我就在想那或许是这个身体还算让你觉得满意?可现如今看来,似乎猜错了。”   叶亭渊站在原地没动,乔殊予转身去整理床铺,刚一转身眼泪便掉了下来,但是从他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来。   “叶亭渊,你要是做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明日还有事呢,得早起。”   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他将左手臂上挂着的衣衫丢在床尾,衣衫滑落下来,露出了左臂上大大小小的刀疤,一刀一刀,都是他自己的杰作。   不过叶亭渊站的比较远,所以看不到。   乔殊予等了一会没回应,便继续道:“你要是不做呢,就请回吧,我其实真挺累的,最近几日事情太多了,或许你愿意让我今晚好好休息一下?那我一定万分感激。”   叶亭渊眸中染上些许苦涩,脑中忽然回想起之前乔殊予在林间对他说的那句话,他说:叶亭渊,我不喜欢你了,我真的好累啊,不想喜欢你了…… 第73章 我没多久好活了   乔殊予整理完床铺之后自顾自躺到床上,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叶亭渊,问道:“你今晚要留下来么?”   看上去特别真诚的邀请,但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叶亭渊宁可他生气愤怒,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乔殊予。   叶亭渊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乔殊予松了一口气,朝里侧躺着,但是一颗心还没彻底放下来,便听到身后的房门又关上了。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乔殊予也装作没听到般,没多会便感觉有人坐在了床沿边,乔殊予往里侧挪了挪。   “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他朝着叶亭渊笑道,叶亭渊倒是没说什么,脱了外衫躺下,将人搂进怀里,之前那次眼睁睁看着乔殊予从眼前消失,翻遍整座山都找不到,心里那种慌张到绝望的感觉,再也不想尝试了。   现在人就在怀里,以后再也不要放手了!   “小予,之前在林子里就说好了,以后换我来爱你。”   乔殊予躺在他怀里,听到这话时感觉心脏都停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之前也不是没说过这类似的,明明说好了在一起的,但是到最后,还是乱了。   只要萧疏羽一出现,叶亭渊便会知晓他自己爱的到底是谁,他这个替身,就算当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他不想恨叶亭渊,因为恨一个人,就要记住,虽然人生本就没剩下多少日子了,可若是一直记住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很累。   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要解决萧疏羽替乔竹报仇,要去找裴曜安,还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每一样对乔殊予来说都特别难,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应付其他的,叶亭渊说要爱他,就爱吧,反正也不是真心的。   原本夕暇城到泷弦城可能要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程,但叶亭渊担心乔殊予,所以知道乔殊予在泷弦城之后便日夜不分地往这边赶。   硬是将要花费的时间缩短了一倍不止,现在人见到了,就躺在自己身边,终于觉得有些疲惫,没多会便睡着了。   乔殊予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感觉到他是真的睡过去了,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下一片淤青,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叶亭渊,你总是这样,一方面给人希望,一方面又亲手送上绝望,我的悲和喜都是被你牵着走的。   但是摔下山腰那一刻,乔殊予便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乔啊,是要将那些事都处理好的乔。   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成为一个当初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   乔殊予小心翼翼地从叶亭渊怀里爬起来,绕过他下了床,随手拿了一件衣裳披上,然后走到柜子边。   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锦盒,锦盒里面躺着两个已经完成的小木雕,和一个半成品,乔殊予伸手抚上小木雕。   裴曜安,你想要的木雕我都替你雕刻好了,还不止一个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取?还是说,你已经不想要了?   他转头看向安安静静睡在床上的叶亭渊,随后又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臂上的刀疤,这么多疤痕,是还不够疼么?   明明每一刀都很痛啊,可为何,看到他来了,一颗心还是止不住地想靠近呢?   竟然还会有那么一点点想法,觉得他跑这么远来找自己,或许存着一点感情吧?   乔殊予自嘲地笑了一下,抽出匕首在手臂上添上一道新的伤口。   “看吧,是真的疼啊……”   轻声呢喃了一句,眉宇微微拧着,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相信叶亭渊说的任何话了,不过是仗着喜欢他罢了,便一次一次地戏耍自己。   匕首在新伤旁边再划了一刀,却觉得还不够,不够痛啊,到底要划多少道伤口,才能记住痛,才能不敢奢望呢?   翌日一早,叶亭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连忙起身穿上衣衫和鞋子,几步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人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都纷纷转头看过来,柳煜桐倒是有些惊讶,看样子叶亭渊昨晚没走?   院子里包括丫鬟家丁都是一脸惊讶,但唯独正对着房门口坐着的乔殊予,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殊予,他是你朋友?需要重新安排一间房么?”   柳煜桐朝着乔殊予问道,乔殊予正低头在看剑谱上的一些招式的画作,闻言淡淡道:“不用,一间房就够了。”   “哦……”   柳煜桐想,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乔殊予之前说过的那个,不该想起的人?可若是的话,为何态度会这般镇定冷淡呢?   他的视线停留在乔殊予的手臂上,今天用早膳的时候,他递给乔殊予一碗汤,很明显能感觉到乔殊予的左手在接过那碗汤的时候似乎抖了抖。   不禁有些担心,难道左臂上的伤口又添了一些了?如果这些伤口是为了忘却眼前这个人,那何不直接轰走,眼不见为净呢?   “煜桐,煜桐!”   柳煜桐回过神来看着乔殊予,神情似乎有些迷茫,乔殊予抬手敲了敲桌面,道:“我跟你说话呢。”   “哦,还要写什么?”   刚才乔殊予让他代笔帮忙写一封信,所以在叶亭渊出来之前,是乔殊予一边说柳煜桐一边写的。   “差不多了,反正就是要她直接赶往云烟城吧。”   “好……”   “你要去云烟城么?”   叶亭渊走过来问道,乔殊予点头应道:“是啊,蒋辉总是嚷嚷着让我去云烟城主持大局,我这个武林盟主也不能在其位不谋其政吧,总得装装样子啊!”   叶亭渊拧眉,乔殊予之前是那么不愿意当这个盟主,为何现在又愿意接下这个担子了呢?   “你若是不想当……”   “想,当然想了,这可是武林盟主宝座啊,江湖中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坐呢,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凭白放过啊。”   乔殊予一脸的理所当然,可叶亭渊看得出他根本不是真心想这么说的,微微握紧双拳,到底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柳煜桐,这柳家的大少爷,是他救的我。”   说着朝着柳煜桐说道:“煜桐,他叫叶亭渊,是祟呈樵旱脑撼ぃ你之前说你听过祟呈樵旱摹!   “嗯,听过,鼎鼎有名的学府。”   “我跟他呢,也不是朋友,准确地来说,应该算是夫夫吧。”   乔殊予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笑得还挺开心的,柳煜桐和院子里的丫鬟们都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跟他可是实打实拜了堂的呢。”   说着抬头问惊呆了的小夏,道:“觉得我们是不是很般配啊?”   小夏张了张嘴,点头回道:“般配……”   乔殊予笑起来了,眼角的疤痕看上去格外地显眼,只听他摇头道:“可我觉得一点都不般配,你看他长相好,学识好,家世好,而我呢,什么都不好,云泥之别,如何般配啊?”   “也不全看这些的啊,再说了,乔公子你愿意嫁给叶公子,肯定是因为喜欢他的吧?”   小夏觉得,一个男人嫁给一个男人,应该是喜欢到骨子里了,要不然怎么会愿意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呢。   要知道大家的观念可都是男子跟女子成亲的,男子和男子成亲,肯定会被一些人议论的。   乔殊予闻言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叶亭渊,笑道:“喜欢啊,喜欢到连我自己都要看不起我自己了。”   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叶亭渊走过去将乔殊予拉起来,将人带到一旁低声说道:“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聊一聊。”   乔殊予收起脸上的笑意,回道:“没空……”   “小予,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可能不肯相信我昨晚说的话,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乔殊予看着叶亭渊道:“叶亭渊,你有心么?”   你的一颗心,不在八年前就都给了萧疏羽了么?所以到了他乔殊予这边,便什么都不剩了。   “之前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乔殊予,我们重新开始好么?你若觉得累了,那么这次,让我来好好爱你。”   “你要爱我啊?”   “嗯。”   乔殊予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笑到后面说道:“叶亭渊,你可也太倒霉了点吧?你说你爱谁不好啊你来爱我……”   “小予……”   看着他这样,叶亭渊一颗心跟着揪了起来。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快死了,没几天好活了,可能一天,可能一个月,不过也可能撑得过一年,但终究,就算一年也不久啊。”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说着今早吃了些什么般,叶亭渊却愣住了,道:“这话什么意思?”   乔殊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天灵盖,回道:“你最爱的那个人啊,送了我一份礼,叫灼骨噬魂针,听说在江湖上挺难找到的,他倒是大方,下次见到他,替我谢谢他啊!”   他说着准备走回刚才的位子,叶亭渊伸手拽住他的手臂,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沉默了许久,见乔殊予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灼骨噬魂针,一旦进入体内,无人能取出,每次发作的时候,如万针入骨,痛不欲生,叶亭渊的手有些轻颤。   乔殊予脸上已经没了之前那种嬉笑的表情了,眼眶看上去有些泛红,他咬了咬下唇,轻声道:“叶亭渊,每次灼骨噬魂针发作的时候,真的特别疼,所以我真的没多余的精力跟你耗着,你回去吧,别再来耍我了,行不行?”   这大概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跟叶亭渊说的第一句话。 第74章 救回来干嘛呢   “你觉得我在耍你?小予,我是认认真真来跟你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的。”   “当初我想要解释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叶亭渊,我真的怕了,喜欢你的代价真的太痛了。”   叶亭渊无话可说,只是拉着他的手,认真道:“之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以前受的罪,我也会一点点帮你讨回来的,至于灼骨噬魂针,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乔殊予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情绪地说道:“随你吧……”   “哥――”   柳傲行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也不管院子里的气氛如何,只顾着黏到了柳煜桐身边。   “你在写信给谁啊?又是给你师父啊?”   “不是,帮殊予写的,你找我什么事?”   “哦,有你的信。”   柳傲行将信递给柳煜桐之后便凑在他身边拼命想偷窥信中的内容,信上要没写是谁写的,不知道是谁。   柳煜桐见他也没反对什么,将信拿出来之后大大方方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神色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   柳傲行看第一行发现是柳煜桐师父的来信,便懒得继续往下看了,只要不是乱七八糟的情敌就可以。   “在殊予还是昏迷着的时候我便写信给师父了,一直没等到回信我还以为他还没回去呢,但现在看来他回去了,只是在忙着一些事。”   “他不是整天云游四海的么,有什么好忙的啊?”   “师父说小青豆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柳煜桐说完见走过来的乔殊予一脸疑惑,便解释道:“小青豆是我师父养的一只猴子,个子虽然不大但是力气大得很,见到什么稀奇的都往家里拖,这次更是拖了个伤患回去,师父一直在忙着救人呢。”   “你写信给你师父,是为了问灼骨噬魂针的事么?”   “嗯,我虽然知道灼骨噬魂针,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取出来,所以写信问问师父看他是否知晓。”   “看你的神情,似乎并不乐观。”   乔殊予像是在阐述一件很普通的事般,柳煜桐点点头,回道:“但师父说了,他会帮忙查找一下医书的,肯定会有办法的。”   乔殊予笑了一下,表示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能让他将想报的仇都报完的话,那么什么时候死都没关系。   原本他也不怎么想活着了。   叶亭渊走过来握紧了他的手,这一切都是他的疏忽造成的,若是在乔殊予身边多安排一些人手,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萧疏羽……你为何会变成现如今这副心狠手辣的样子?   之后蒋辉倒是又派段不喜他们来了一趟,还是商量何时出发去云烟城的事,乔殊予觉得,那几个掌门大概是等急了。   他倒是也很想知道,他们这么急着找他去,到底想做什么呢?乔的内力就这么神奇独特?举世无双?   因为明日是柳傲行的生辰,所以他们决定过两日再出发,至少在家里好好地替柳傲行庆祝一下生辰。   自从叶亭渊来了之后,柳傲行对乔殊予的态度瞬间好了很多,乔殊予觉得,他之前大概是觉得自己喜欢柳煜桐吧?   可对于柳傲行的感情,柳煜桐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会如何。   乔殊予自己的感情垮了,便希望身边的朋友能够有一个好结局,尤其柳煜桐还救了他的命,收留他,一直在帮他。   就像是之前柳煜桐说的那样,第一眼便能感觉出来,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都渴望朋友和家人,害怕孤独。   “你的手臂怎么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叶亭渊见乔殊予的左手手臂是包扎起来的,有些疑惑地问道,乔殊予靠在浴桶边缘,眼睛都没睁一下,回道:“不小心伤到了。”   叶亭渊小心翼翼地拉过手臂看了看,问:“多久了?”   昨晚他竟然都没注意到,也不知道伤得如何。   “没多久,我不是内力回来了么,但我记忆还是没有,所以我不记得该怎么用,便让煜桐教我几个简单的招式,练的时候自己伤到了。”   乔殊予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叶亭渊也没有怀疑他,将人抱在怀中,一只手搁在他背上轻轻地顺着。   “叶亭渊,我们做吧!”   乔殊予忽然提议道,他做不出直接将人轰走的事,因为纵使经历过那样的痛,他还是喜欢叶亭渊,就像他说的,喜欢到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他又不愿意再追求这所谓的爱情了,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了小竹子,也弄丢了裴曜安,现在身边好不容易多了几个朋友,不能再连累他们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叶亭渊自己离开,或许他只是觉得一直喜欢他的人突然不喜欢了,有些不习惯,所以千里迢迢追过来证明一下。   等到他腻歪了之后,便又会想要回到萧疏羽身边的,毕竟对于他来说,萧疏羽才是真正爱着的人啊!   “你身体没事了么?”   (拉灯)   而远在夕暇城外不远处的小村子里,某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却是头疼得很。   “吱吱――”   只见一只猴子正上蹿下跳的,老头怒瞪了它一眼,道:“还不是你惹来的大/麻烦,现在可好了,要是救不活他,这身医术也是白学了。”   说着又在浴桶中加了几味药材,然后看向正坐靠在浴桶中闭着眼睛的人,怎么用了那么多办法,就一直醒不过来呢?   “年轻人,你自己得有点生存的意志啊,要不然老头子我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老朽可不想因为你而砸了祖宗的招牌啊!”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看上去倒是还存了几分温文儒雅,这辈子也读了数不尽的医书,可现如今却也是束手无策啊。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怎么会有人跟你有如此大的仇恨啊,居然把你伤成这样。”   说着看向一边的小猴子,叹气道:“小青豆啊小青豆,你说说你把他拖回来干嘛啊?还不如直接让他死在夕暇城外的树林子里呢,唉……”   叹了会气,只好又去翻看医书了,刚好最近小徒弟那边传信来说要查什么灼骨噬魂针的,一起查看了吧。   老人家只顾着翻看书籍,也没注意到身后浴桶中坐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叹了会气,只好又去翻看医书了,刚好最近小徒弟那边传信来说要查什么灼骨噬魂针的,一起查看了吧。   老人家只顾着翻看书籍,也没注意到身后浴桶中坐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叹了会气,只好又去翻看医书了,刚好最近小徒弟那边传信来说要查什么灼骨噬魂针的,一起查看了吧。   老人家只顾着翻看书籍,也没注意到身后浴桶中坐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叹了会气,只好又去翻看医书了,刚好最近小徒弟那边传信来说要查什么灼骨噬魂针的,一起查看了吧。   老人家只顾着翻看书籍,也没注意到身后浴桶中坐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叹了会气,只好又去翻看医书了,刚好最近小徒弟那边传信来说要查什么灼骨噬魂针的,一起查看了吧。   老人家只顾着翻看书籍,也没注意到身后浴桶中坐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第75章 如果我喜欢的是你呢   “吱吱……”   小青豆忽然叫了几声,老头转身朝着它瞪了瞪,忽然瞥见浴桶中的人居然醒了,有些高兴地走过来问道:“小伙子,你总算醒了啊?”   浴桶中的人怔怔地看着老人家,也没回答问题,老人家也不急,耐心地问道:“老头子我叫苏声,是一个大夫,你叫什么?”   “裴曜安……”   裴曜安一开口,便有些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苏声伸出手替他拍了拍背,道:“你昏迷太久了,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对了,你到底是被谁伤成这副模样的啊?”   “我……糟了……”   裴曜安想起来乔殊予还在山洞中呢,想着去找他,但是刚撑着浴桶站起来一点,便有些支撑不住地重重摔了下去,溅得苏声一身的水花。   “你这是做什么?”   “我得去找人。”   “你自己都鬼门关前刚回来,还去找什么人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起身了,就算醒着也醒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昏睡……”   苏声说完之后抬头见裴曜安已经靠着浴桶睡着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这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养过来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好歹人是醒过来了,接下去只管好好养着吧,但是他左臂之前的短箭有毒,这毒可不太好解啊!   跟傻徒弟说的灼骨噬魂针虽然没得比,但也不是什么常见的毒,看来最近棘手的事情还真是多啊,这大概有很长时间没得去四海云游了!   而泷弦城柳府中,柳煜桐那边却还在对着医术绞尽脑汁,柳傲行有些心疼地将书籍拿开了。   “你做什么呢?”   “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啊,还是早点休息吧。再说了,晚上对着烛火看书对眼睛不好。”   “你若是累了便先回房休息吧,我想再多看一会。”   “不行,你现在必须休息!”   柳傲行强势地将人直接拉了起来,然后往床铺方向推过去,柳煜桐有些无奈地往前走,最后坐在了床沿边。   两个人之前便洗漱过了,所以现在也不用重新洗什么,柳傲行脱了衣衫直接往床铺上躺。   “你今晚睡这?”   “是啊,我好久没跟哥哥一起睡了,有点怀念。”   柳煜桐忽然想起以前的情景,记得当初他刚被捡回柳府的时候,柳傲行才六岁不到一点,小小的一只总是凶巴巴地对着他,每次见面都龇牙咧齿的,口口声声说着要将他赶出去。   可久而久之,这只小跟屁虫的态度倒是越来越好了,一声声哥哥喊得他心都要化了,自己没有家人了,现在多了义父义母还有个软糯糯的弟弟,别提多高兴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眼中软软糯糯的弟弟的身高便突然往上窜了,不知不觉竟是比他还要高了,可身高高了,性子却还是没变,家里的产业也一点都不插手。   “阿行,你也不小了,义母说得对,先成家再立业,所以是时候选一个喜欢的姑娘成亲了。”   “娶一个媳妇然后呢?难道我就会对那些账本之类的感兴趣了么?”   “你有了媳妇,以后还会有孩子,妻与子需要养活,肩上的担子自然就重了,到时候就由不得你想不想了。”   柳傲行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握住柳煜桐的手,低声道:“其实也未必非得就是妻与子啊,若是大哥你说让我接管商行来养你的话,我保证也会奋发向上的。”   “养我做什么,你要养的是义母,还有商行里那么多的伙计。”   “我娘和伙计我都会养,但这个前提是你得让我养,如果你把商行丢给我,自己跑去娶妻生子了,那我肯定不乐意。”   柳煜桐愣了一下,总觉得柳傲行说这些的态度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有些摸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胡说什么呢。”   “哥,你觉得乔殊予和叶亭渊两个人如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殊予自然是好的,人也好相处,至于叶亭渊嘛,我没怎么接触过。   所以还不知道为人到底如何,照理说殊予看上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他又令殊予那么伤心过。”   柳煜桐是认真在回答柳傲行的问题,但明显不是柳傲行想听的,他换了个方式问道:“我指的是,你对于他们两个大男人成亲的事情有何看法?”   柳煜桐愣住了,仔细想了想后道:“也没什么看法,每个人想过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话,那么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关系。”   柳傲行闻言双眼一亮,心想着看来大哥是不怎么反对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点机会呢?   他坐起身靠近柳煜桐,柳煜桐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但是腰上却突然多出来一只手,牢牢地搂住了他。   “阿行,做什么呢?松手!”   “哥,你说万一哪一日我要是喜欢上了男子,你会怎么样?”   柳煜桐瞪大了眼睛,呆了半晌才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就是万一,打个比方。”   “胡闹,这种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拿来打比方呢,你是柳家独子,喜欢男子的话……如何是好。”   柳傲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怎么高兴地回道:“柳家独子又如何,我活着难道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么?再说了,像我这样的人以后的孩子说不定也是跟着我一样的性子,那么到时候柳家的产业照旧没人接手的,还不如不浪费时间。”   “这如何叫做浪费时间呢,到时候我们替你挑选一个贤良淑德的,也不至于让孩子全部跟着你的性子,或许孩子……”   “大哥!”   柳煜桐打住了接下去要说的话,柳傲行脸上分明写满了不高兴,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这弟弟的性子向来如此,待会再说的话得发脾气了。   虽然柳傲行从不朝着柳煜桐发脾气,但是柳煜桐还是很少会惹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依着他的。   他有些犯愁,难道阿行真的喜欢上了男子?那可如何是好?想着想着心里却又有些难过,那个男子,会是谁呢?   隔壁乔殊予缠着叶亭渊做了好几次才算是累得睡觉了,叶亭渊静静地将人拥在怀中,虽然他照旧很主动,很配合,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乔殊予累了便闭眼休息,再也不会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叶亭渊,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叶亭渊凑过去亲了亲乔殊予眼角的小疤痕,乔殊予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看上去是睡过去了。   “小予,我当初骗了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眼角的泪痣,所以即便泪痣不见了,我也不会因此去喜欢别人。”   说完之后自己也闭目休息,乔殊予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扬起,想着真是令人讽刺的话语啊。   当初问的时候明明说的那么认真,现如今却又改了口,是因为见他快死了,所以同情他么?   还是因为他现在这样子都是萧疏羽害的,所以他在替萧疏羽还债么?   乔殊予在脑中想了无数种理由,却始终没有想过叶亭渊或许是真的爱他,不是不愿意想,是根本不敢想。   第二日便是柳傲行的生辰,柳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宠爱入骨的。   所以在府中摆了好几桌酒席,将跟柳傲行比较要好的年轻人都喊了过来,希望柳傲行可以开心一些。   但是寿星公本人却是全程绷着一张脸,冷眼看着面前这十几个年轻姑娘,他娘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不就是借着生辰让他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么!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或许柳煜桐是提前知晓的,但就算他是知晓的,恐怕也只会更用心地安排,而不是帮他回绝。   柳傲行看着在忙着招呼大家吃东西的柳煜桐,心想着这么拖下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办法,他和柳煜桐之间的那层纸,最终还是需要他主动来捅破的,要不然永远都不会有进展。   今晚是他生辰,那么就选在今晚表白吧,不成功便成仁!   “殊予,你怎么光吃青菜啊?”   童如萱见乔殊予似乎只专注吃面前的这盘青菜,觉得有些好奇,这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呢,难道乔殊予一样都不喜欢?   乔殊予回过神来,看着碗中的青菜,笑道:“挺好吃的。”   一旁的叶亭渊伸手夹了一些菜给他,他回道:“多谢。”叶亭渊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乔殊予。   童如萱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飘来飘去的,总觉得这两个人看上去是和好了,可相处的气氛根本不对劲。   以前要是叶亭渊夹菜给乔殊予的话,乔殊予估计得兴奋地跳起来吧,可现如今却是这么淡漠的一句谢谢?   “都说了给我滚开一些!”   这时柳傲行那边传来一阵吼声,他们全都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只见媒婆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面前还有几个姑娘家。   柳煜桐抬头看了看,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朝着人家姑娘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呢?”   “哥,你真的要我在她们中间选一个娶了?”   “你若是有喜欢的,那么选一个……”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第76章 我快疯了   柳傲行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便都怔住了,除了早就知晓的乔殊予,不过他虽然知晓柳煜桐迟早会表白,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行为太傻了,柳夫人就在旁边,肯定要出事,但转念一想,却又有些想笑,自己当初追着叶亭渊表白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蠢呢?   柳煜桐有些慌忙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有些僵硬地笑道:“阿行,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柳煜桐,老子特么喜欢你十多年了,你当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柳傲行从没连名带姓地喊过柳煜桐,也不知道今晚是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酒了,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吼出来了。   “我……我当然知道,我也很喜欢你……”   “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你又不是我的谁,你以为我凭什么这么喜欢黏着你啊,柳煜桐,你听清楚了,我对你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柳煜桐脸色都变了,现在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柳夫人走过来说道:“行儿,你喝醉了,小五,还不快些扶少爷回房休息!”   “是……”   家丁上前,柳傲行直接甩开了,只是看着柳煜桐,柳夫人见状直接瞪着柳煜桐,柳煜桐有些为难地上前扶着柳傲行,道:“我送你回房。”   这次柳傲行倒是没有推开,任凭柳煜桐拉着往他住的院子方向走,柳夫人转身朝着众人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儿今晚喝多了,有些失礼了,大家继续吃喝便是。”   “无妨无妨。”   众人连忙摆手回道,柳夫人脸上的笑容没多会便消失了,她就知道不把柳煜桐赶走迟早会出问题,没想到这财产问题还没解决,到又出了这种丑闻。   简直就是丧门星,真不知道老爷捡回来干嘛!   乔殊予自然也没心情继续吃东西,但这件事最终还是需要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的,所以他也不会去插手。   柳煜桐扶着柳傲行离开前面的院子之后便松了手,有些生气地走在前面,一路上一语不发的。   柳傲行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似乎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一点准备都没给他。   “柳煜桐……”   到了房门口之后,柳煜桐打开房门,他站在门口也不说话,柳傲行上前刚伸出手,便被他给挥开了。   “柳煜桐!”   柳傲行连忙拉住准备离开的柳煜桐,放软声音说道:“你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么?你知道你还说那些浑话!”   “我没有说浑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柳傲行,你有没有脑子啊?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放着水灵灵的大姑娘不喜欢你跑来喜欢我这个老爷们干嘛?!”   “你哪里老啊,看上去比我都小。”   “你……”柳煜桐简直要被气死了,他刚才那句话的关键是这个么?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说道:“阿行,我知道你暂时还不想娶亲,但不能因为不想娶亲就说……唔……”   (拉灯)柳傲行没防备,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门框上。   他也就那么靠着,有些痞痞地笑了起来,道:“滋味如何?”   柳煜桐一脸震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柳傲行,印象中那个软软糯糯的柳傲行呢?怎么一点影子都不剩了?   “柳傲行,你疯了啊?”   “疯了?呵,我特么真快疯了,是憋疯的,柳煜桐,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前几日不是一直问我想要什么生辰礼物么?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要你,你给,还是不给?”   “你……”   柳煜桐低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样的柳傲行,一颗心跳得厉害,不清楚是被气的还是吓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从我懂事起,我就天天想着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你彻底地属于我。”   柳煜桐有些惊恐地看着柳傲行,一张脸忍不住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柳傲行慢慢靠近,柳煜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柳傲行凭借着身高优势,低头在柳煜桐耳边说道:“柳煜桐,我想你快想疯了!”   “你……我……我是你……”   柳煜桐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对我,难道真的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那当然。”   柳傲行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道:“看着我的眼睛,重新回答一遍,你刚才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柳煜桐抿了抿唇,视线瞥到柳傲行的薄唇,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刚才强吻的那一幕,脸更加红了。   “你不说,我就当你也对我有想法了,既然都有想法,不如趁着今晚这个好日子,把正事给办了吧?”   “什么正事?”   柳煜桐问出口后便后悔了,因为某人笑得一脸淫/荡,他觉得自己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直接推开眼前的人往外跑去。   “柳煜桐!”   柳傲行想追上去,但是柳煜桐却忽然大声吼道:“不要过来了,我没心情陪你玩这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今晚的,我就当做你喝多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留下柳傲行一个人站在房门口,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但却也没有再继续追上去。   不能逼得太紧了,要不然到时候起了反作用就糟糕了,他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唉,什么时候才能将人拐到手啊?   但好歹今晚迈出了第一步,表了白,还亲了一下,总算比以前要进步一些了啊。   柳煜桐一路跑回自己住的院子,连向他打招呼的丫鬟家丁都没理会,回到房间后直接关上房门,捂上自己的心口。   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隔壁听到关门声的乔殊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来问问情况,但是想了想,或许人家现在需要冷静一下呢。   也不知道到底结果如何,但是总觉得柳煜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便转变想法的。   “担心他?”   叶亭渊低声问道,乔殊予回过头来看着他,点头道:“有点,煜桐待柳傲行其实一直很好,但那种好,似乎只是亲情方面的。”   “你确定要去云烟城么?”   叶亭渊忽然转移了话题,乔殊予回道:“当然了,其实就算我不去的话,他们也不会轻易罢休的,他们千方百计帮我恢复功力,只不过是另有目的罢了。”   叶亭渊没说话,乔殊予问道:“莫非你知道些什么么?”   “之前我也调查过一些关于你的事,你学的内功心法应该是传闻中比较阴邪的冥R诀。”   “冥R诀?”   “之前有一本类似的冥魄诀,在路崧岛上,但后来白道魔道一起过去,最终毁了。”   “好像听说过一点,说那是路崧岛上的宝贝,暮暮他们守护的。”   “其实真正的宝贝可能不是冥魄诀,那里还有一颗可以制造幻象的琉璃珠。”   “但已经碎了啊。”   “武功秘笈有两本,他们便在想,或许琉璃珠也有两颗,若是谁能拿到那颗琉璃珠,那真的跟握着千军万马似的,能把对方困在幻境中困死。”   “那跟我的内力有何关系?”   “只有冥R诀上练成的内力,才能打开藏着琉璃珠的那道石门。”   “石门在哪里?”   “我暂时还不知道,后来发现你失忆了,我便没有让人调查这些事了。”   叶亭渊原本就对江湖中的事没多少兴趣,之所以调查乔殊予,是因为得到消息说乔殊予是那个人的手下,但后来相处之后发现,乔殊予是真的失忆了。   乔殊予点头,似乎没对叶亭渊调查他的事有什么看法。   “很晚了,休息吧。”   叶亭渊伸手想去拉他,但乔殊予却忽然自己站了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锦盒,叶亭渊有些疑惑地跟过去。   锦盒中放着三个小木雕,他拿出来一个看了看,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这些木雕分明是乔殊予刻的,但这次三个,却全部都是裴曜安。 第77章 必须要离开   乔殊予其实是想拿匕首的,但因为叶亭渊就在身边,他也没办法当着他的面怎样,便转而拿了刻刀和木头。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乔殊予就这么靠在柜子边刻着手中的木雕,叶亭渊站在一旁看着,总觉得隐隐有种不安,他想他大概是明白以前乔殊予的感受了。   “当日我在林子里找到你的时候,你是在找裴曜安?”   乔殊予其实不怎么记得那天所发生的事了,他甚至连遇到过叶亭渊都不知道,只晓得裴曜安出了山洞,后来他去找的时候发现裴曜安没了呼吸,但之后却又不见了。   “裴曜安不见了,明明之前还在那,可一转眼不知去了哪里。”   “他受伤了?”   “他把我藏在山洞里,自己去引开那些黑衣人,等我穴道解开去找他的时候,只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是血,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叶亭渊下意识握紧了手,也就是说现在裴曜安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之所以会这样,都是为了救乔殊予。   所以乔殊予会想着他,念着他,甚至刻了这么多木雕,而他叶亭渊,却什么都没做,也难怪他的喜欢会收回。   “小予,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乔殊予笑了一下,回道:“你也没错啊,又没人规定你就必须护着我,难道刻上了骑士的标志啊,再说了,我也没死。”   乔殊予其实不太愿意回想之前的事,一想起之前那些过往,他便想用匕首一刀刀划在自己手臂上,让自己痛一些才能心安理得一些。   可现在没办法这些,所以心里特别不安,整个人都不舒服,一边唾骂着自己都这样了还对过往恋恋不舍,一边又忍不住会想。   这种自我矛盾的感觉渐渐扩大,使得他拿着刻刀的手都有些轻颤,他索性将刻刀和木块放下,然后说道:“我去隔壁看一下煜桐,有些不放心他。”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背影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狼狈,叶亭渊想追上去,可又怕他过去了,到时候柳煜桐有什么话也不好说。   低头看着那些木雕,心里有些难过,当初乔殊予为了帮他庆祝生辰,也曾送了一个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边。   可现如今,在乔殊予的眼里,明显他已经不是排在第一位了,甚至前三都排不上了,曾经以为只要还活着,只要解释清楚以前的那些事,一切都会恢复的。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要想回到过去,太难了,他和乔殊予之间,终究是隔了太多的人和事了。   乔殊予口口声声说着不恨他,可他倒是宁可他恨,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之前乔殊予总是患得患失,现在轮到自己了,才明白他以前为何那么不安。   乔殊予原本今晚想让柳煜桐好好静一静的,但是自己这么跑出来,如果不过去隔壁看看柳煜桐的话,到时候有些说不过去。   既然出来了便索性去问问情况吧,他上前敲了敲房门,并没有反应。   “煜桐,是我,殊予。”   过了一会,房门被打开了,跟之前那个气质优雅的柳煜桐不同,此刻的他看上去似乎整个人都焉了。   两个人走到桌边坐下,乔殊予沉默了一会才问道:“柳傲行是不是把对你的感情都说清楚了?”   柳煜桐抬头看着乔殊予,眼神中似乎有些惊讶,乔殊予耸了耸肩坦白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应该说要不看出来太难了点。”   “怎么会……”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柳煜桐低头不说话了,今晚给他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他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以为兄弟间就是这么相处的。   “煜桐,那你呢?你对柳傲行到底是怎么个看法?”   “我……”   柳煜桐又想起刚才的柳傲行,那副样子他从没见到过,那个吻……让他一想起便有些心慌意乱的。   乔殊予见他这样,试探道:“其实你对他,也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不,我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的,亲弟弟。”   “可他并不是你的亲弟弟啊,煜桐,我希望你能够明确地面对你自己的内心,你是真的,对他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么?”   柳煜桐的神情有些痛苦,犹豫了好久才回道:“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想这个问题,我跟他说过了,今晚的事当做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兄弟俩。”   “已经发生了的事,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呢?”   乔殊予这句话一说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最近自己的表现。   是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他会劝别人,却忘了对自己说这句话。   他和叶亭渊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何现在还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地相处呢?明明是回不去了的啊!   “殊予,这个问题不是我想面对就行的,我是义父捡回来养大的,柳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知道义母不喜欢我,千方百计想办法赶我走,我不是非得赖在这里的,只是义父临终前将柳家交给我,希望我跟阿行好好管理柳家的产业,可阿行怎么也不肯接手,我是没办法啊……”   柳老爷在世的时候,柳夫人便会对他百般刁难,但是碍于柳老爷的面子,不会太光明正大。   后来柳老爷过世了,柳夫人的动作便大起来了,其实柳煜桐明白,柳夫人是怕他这个外人会霸占柳家的产业。   但说实话他对柳家的产业一点兴趣都没有,若是柳傲行肯接手的话,他早就离开了。   这十多年的有家人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不会多奢求什么,哪怕从今往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四处流浪,也不会伤心难过。   虽然舍不得,可若他的离开能让柳家和和睦睦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走的,但在这之前,柳傲行必须要接管啊!   “阿行始终不肯接手商铺,我若是走了,这些铺子该如何是好。”   “柳傲行为何不肯接管,你难道不清楚么?就是因为他接管了,你就会离开啊,他喜欢你,便不想你离开。”   柳煜桐想起柳傲行说的那句如果他说让他养的话,他也会愿意接管商行的,那时候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如今想起来……   “煜桐,能遇上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又不讨厌的人,其实真的挺难的,你若对他有点想法的话,便不要太过为难他吧。”   因为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他是柳家独子,若是喜欢男子,柳家岂不是绝后了?”   乔殊予愣了一下,他倒是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但仔细想来,柳煜桐将柳家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所以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若他只喜欢你,那即便你不接受,也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的啊。”   “就算他要喜欢男人,那个人也不能是我,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做出这样的事,他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这事情乔殊予也没办法劝,所以只好保持沉默,况且他自己的感情都失败成这样,也确实没资格劝别人。   离开柳煜桐的房间后,乔殊予站在自己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又转头走到院子里坐着,这几日虽然跟叶亭渊在一起。但其实,心里都清楚,是不一样了。   他总想着,等叶亭渊腻了之后或许会自己离开,但现在看来,若是时间拖久了的话,他自己会先受不住的。   右手按上左臂,叶亭渊出现之后,他便越发地想添加一些新伤口,但无奈叶亭渊基本跟在身边,所以没机会下手。   可他已经习惯了一想起叶亭渊就会这么做,所以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迟早有一日会疯掉的。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现在如果崩溃了的话,那么就真的对不起那些为他牺牲的人了。   等他到了云烟城,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就不得不假装服从他一下,那么他便可以调派人手去找裴曜安的下落了。   “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叶亭渊走出来问道,乔殊予有些抬头看向他,重逢后,叶亭渊第一次在乔殊予眼中看到这种慌张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乔殊予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乔殊予站起身,朝着叶亭渊笑道:“我没事,回房休息吧。”   “小予……”   “就刚才听到煜桐说了关于他和柳傲行之间的事,觉得有些震惊罢了,叶亭渊,我累了。”   乔殊予怕自己再说下去会露馅,所以直接丢出了这么一句,叶亭渊仔细看了看,知晓肯定不是因为这些,但是他不说,他也不会硬逼着。   他上前将乔殊予打横抱起,往房间走进去,乔殊予抬头看着他削尖的下颚,想着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煜桐和柳傲行之间肯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相处了,柳夫人肯定更要想办法赶他走,与其被动倒不如主动。   得想个办法,带着煜桐离开泷弦城,离开…… 第78章 合作一把,如何   第二日一大早,乔殊予便拉上柳煜桐出门了,说是去买一些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柳傲行想跟着,被乔殊予给打发了。   乔殊予的借口是,希望柳傲行可以给煜桐一点消化事情的时间,柳傲行自然也不敢逼得太紧,只好点头答应。   “殊予,要不我还是不去云烟城了。”   茶楼里,柳煜桐想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本来是说好大家一起去云烟城的,但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继续和柳傲行一起的话,他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柳煜桐所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离开,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以后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度过。   “你不去云烟城,难不成还要继续留在柳府里看人脸色?”   “我不会留在柳府了,既然你说阿行不愿意接管商行,是因为我,那么也就是说明,他应该是有能力接管的,我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那你准备去哪里?”   “天涯海角,总有能留身的地方。”   “煜桐,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你便跟我说过,你觉得我俩是一类人。”   柳煜桐看着乔殊予,点了点头,乔殊予笑道:“既然是一类人,为何不相互依靠一下呢?要知道这个世上遇上同类,也是很不容易的。”   “殊予,你的意思是?”   “我们自己去云烟城吧。”   柳煜桐有些惊讶,看这几日乔殊予和叶亭渊的相处,还以为他们两个已经完全和好了呢,但现在却听到乔殊予说出这样的话。   “你和叶亭渊……”   “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回到从前那样了。”   “为何?”   “发生太多事了,就像我昨日跟你说的那样,已经发生了的事,是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的,我每次看到他,想到他,便会想起以前的事,我一直以为喜欢他是我的事,可却因为这件事,害了太多无辜的人了。”   乔殊予从来没提过以前的事情,所以柳煜桐也没有追问过。   “我害怕一个人,所以渴望身边有人关心我一下,但是关心我的人,最终都被连累了,一个个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想那些肯定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事情已经过去了,便好好朝前看吧。”   “我以前什么都不懂,只会连累别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武功了,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煜桐,你若真的不打算接受柳傲行的话,便不能继续留在柳府。   因为到时候你们两个人都会很难面对对方的,所以你不如同我一道走吧,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云烟城很近的,我们去云烟城,离得并不远啊。”   “你怕柳傲行追过去啊?放心好了,就算他追过去,只要你别理会就行了。再说了,到时候到了云烟城,很多事要忙的,忙完了之后,我们再去其他地方啊。”   柳煜桐想了想,然后点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而且乔殊予身上的毒,他还在想办法研究呢。   既然两个人的想法达成了一致,那么现在要商量的就是如何偷偷离开柳府了,别说柳傲行了,就是叶亭渊,乔殊予也没把握能支开。   他们在街上买了一辆马车,然后回到柳府后收拾了一下行李,问柳煜桐要了一些蒙汗药,掺在酒中。   叶亭渊出去忙了一日,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回来后见乔殊予坐在桌边刻木雕,他放轻脚步走到桌边。   “你回来了。”   “嗯,还没睡?”   乔殊予放下刻刀和木雕,拿过两个酒杯放好,倒上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叶亭渊面前,道:“最近事情太多了,睡不着,陪我喝点酒吧,一个人喝没意思。”   “好……”   叶亭渊端起酒杯,乔殊予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然后看着叶亭渊酒杯刚递到嘴边便停下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   叶亭渊仰头一口喝尽,乔殊予这才松了一口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趁早彻底断开吧。   “想好何时出发去云烟城了么?”   叶亭渊问了一句,乔殊予回道:“再过几日吧,煜桐和柳傲行之间的事你也看到了,不是这么容易能解决的,反正云烟城那边的老头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几日吧。”   叶亭渊知晓乔殊予根本不想当这个盟主,之所以这次会这么配合,应该是想做些什么,他思来想去,除了报仇之外,应该还有为了找裴曜安。   “萧疏羽留在祟吵堑囊恍┦窒拢我之前便让祝择带人全部解决了,不过基本上的他都带走了,据调查显示,应该是去了皇城。”   萧疏羽这次回来,最终的目的其实还是皇城那边,八年前被判谋反,按照他的说法是被人陷害了,那么肯定是要把事情给搞清楚的。   若他没有来祟吵悄终饷匆怀觯叶亭渊肯定会出手帮忙的,但现如今,两个人已经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萧疏羽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便直接带着人去了皇城,只留下一部分守在祟吵恰   “哦……”   乔殊予听到他这么说,只是应了一声,也没有什么表现,叶亭渊继续说道:“我也派了人,前往夕暇城附近,搜寻裴曜安的下落,只要他还活着,肯定会找得到的。”   “不用了……”   叶亭渊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抬头有些严肃地说道:“叶亭渊,裴曜安的事你不要插手,我会自己找的。”   “小予,我们……”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我不想再欠你什么,之前你收留了我,让我体验到了有家人的感觉,我很感激你,但我所经历的那些,应该足够还你了。”   “前几日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又说这些了?”   “我原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好好相处的,但经过这几日,我发现根本就做不到,叶亭渊,我跟你在一起,很痛苦。”   叶亭渊抿唇不语,乔殊予站起身,看着窗外说道:“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结束了的好,这样子对彼此都好,你回去之后替我跟奶奶……替我跟老太君说声抱歉,当初离开,没有跟她好好告个别。”   “奶奶很想你,一直念着让我把你带回去。”   叶老太君对乔殊予的好,是真心好,乔殊予记在心里,所以现在想起老太君,满心愧疚,但他也不能因为愧疚就回去。   “有时间,我会回去看她老人家的,还有暮暮,当时我朝他发了脾气,现在想起来,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有机会,还是需要向他道个歉的。”   那时候太多事情挤在一起了,乔殊予有些喘不过气来,然后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居然要骗他,便爆发了。   可暮云锡之所以会瞒着他,或许是出于好意,他不分青红皂白便骂,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   不过以后,应该也没机会见到了,所以那句道歉,估摸着也说不出口了,这样也好,以前的人和事,便都做一个了断。   “对不起……”   “你不说对我对不起,之前是我要喜欢你,你也拒绝过,怪只怪我自己,总是这般自以为是。”   乔殊予说完之后看向叶亭渊,发现叶亭渊的神情有些恍惚,慢慢地倒在了桌上,他走过去拍了拍叶亭渊的肩膀。   “叶亭渊?”   尝试着喊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来煜桐给的蒙汗药药效还是挺快的,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叶亭渊。   “叶亭渊,我不爱你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不想再爱你了,既然心里的感情忘不掉,那么便藏在心底吧,只要不去想,便不会有感觉了。   接下去的日子,让他去一做,必须要做的事情吧,等那些事情都完结之后。   若他还活着,说不定可以回祟吵且惶耍看望一下老太君,还有暮云锡。   至于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喜欢,现在还喜欢着,但也确实没力气继续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继续在一起,只会痛苦无比。   反正叶亭渊也不喜欢他,何必还要让双方都痛苦呢,萧疏羽去了皇城,便让叶亭渊去皇城找萧疏羽吧。   乔殊予走到柜子边打开,拿出一早整理好的行李,背上然后离开了房间,院子里柳煜桐已经在等着了。   “可以了?”   “嗯,走吧。”   柳煜桐带着乔殊予往后门走去,这之前他已经将家丁丫鬟都打发到前面去了,所以现在一路过去倒是畅通无阻。   待乔殊予和柳煜桐出了柳府之后,房间中的叶亭渊才慢慢睁开双眼,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有些无奈地低喃道:“真正自以为是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他起身出去找了个丫鬟,让丫鬟领着去了柳傲行住的院子,柳傲行正坐在院子里喝酒,远远地便能闻到一股酒味。   “二少爷,叶公子找您。”   柳傲行头都懒得抬,没什么耐心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亭渊走到桌边坐下,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待柳傲行看过来的时候才说道:“柳煜桐走了。”   柳傲行眼神震了震,叶亭渊继续道:“合作一下,如何?” 第79章 难道只是长得像?   祟吵窃涝笊阶内,暮云锡有些苦恼地躺在软塌上,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在看着,贺呈淮忙完事情回到房间后看到他这样,走过来问道:“看什么?”   “叶亭渊寄给我的信。”   贺呈淮挤到他身边坐下,暮云锡便往他身上爬,顺带着在他胸口蹭了蹭,抱怨道:“你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好几天没好好陪过我了。”   “最近有些忙。”   “忙啥呢?”   “山庄在其余几个城镇的一些产业汇总,然后就是江湖中最近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门派,动作有点大,搅得人心惶惶的。”   “有我重要么?”   贺呈淮低头看了他一会,笑了起来,道:“没,你最重要。”   “哼,这还差不多。”   暮云锡靠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又想起来刚才信中的内容,说道:“叶亭渊找到小予予了,而且现在就跟小予予在一起,他说小予予没说恨他,也没对他发脾气。”   “不恨,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对啊,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写信给我主要不是说这个的,最关键的在于小予予中了灼骨噬魂针。”   贺呈淮也愣了愣,拧眉道:“萧疏羽干的?”   “你怎么知道?”   “萧疏羽在祟吵歉愠瞿敲创蠖静,想不知道都难,不过倒是没想到他连灼骨噬魂针都能弄到手,据说那针你也取不出?”   “谁说我取不出了!”   “江湖上不都这么说的?”   “那是我故意让他们误会的,因为要取出灼骨噬魂针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我不想惹麻烦,就索性说不会了。”   贺呈淮:“……”这样也行??   “既然你能取出来,那乔殊予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暮云锡噘嘴,叹气道:“能是能,可问题是真的很难,我没把握啊,况且我对灼骨噬魂针的了解还不够多,医书上的记载也少得可怜,我不能拿小予予冒险吧。”   再说了,小予予现在还生他气呢,唉……   “不行,贺呈淮,我得去一趟云烟城。”   “他们在云烟城?”   “他们现在在什么泷弦城,但叶亭渊说了,过几日便会去云烟城,因为小予予貌似正式接管了武林盟主之位。”   暮云锡说完之后看着贺呈淮,见他并没有惊讶的样子,怒道:“啊,你果然早就知道小予予就是乔的事情了?”   “嗯。”   岳泽山庄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江湖名门,别的不说,至少在这祟吵悄诜⑸的事,他不可能不知晓。   “我都不知道,不过小予予是不是乔,对我来说关系也不大。”   “你不奇怪他与传闻中的完全不同?”   “嘿嘿嘿,我与传闻中的也完全不同啊!”   贺呈淮想了想,觉得也是,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神医,可是个年过半百德高望重的前辈呢,谁知道会是个这么不靠谱的小毛孩子。   所以暮云锡说他自己是第一神医,根本就没几个人会相信,当初的贺呈淮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跟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不同,渐渐的,关注多了,便上心了。   “我要去云烟城!”   暮云锡又重复了一遍,贺呈淮点头应道:“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你,你居然放任这么可爱的我一个人去云烟城啊?你就不怕我被坏人抢走么?到时候你就找不到我了!”   贺呈淮捏了捏他的脸颊,道:“谁敢抢你啊!”   一身上下全是毒药毒针的,靠近就没命了,还抢呢,这可比一般的武功好使多了。   暮云锡有些不高兴地哼了哼,起身去床上睡觉了,将整个人都捂在被子里,贺呈淮有些好笑地看了看,然后兀自洗漱。   洗完后躺到床上,拉了拉被子,某人气鼓鼓地不肯松手,他也就没继续拽了,双手枕在脑后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之后,暮云锡有些气呼呼地坐起身,见他闭着眼睛睡着了呢,自己生了会气,想了想还是分了点被子给他。   差不多九月了呢,晚上天气凉了,不盖被子睡觉会着凉的呢,还是分一点给他吧。   “哼,才不是因为关心你呢,小爷是怕你生病了,到时候还得我来照顾,小爷要去云烟城了,没空照顾你。”   说完之后重新躺下,贺呈淮翻了个身,将人搂进怀里,暮云锡又气又甜,最后就在这样纠结的心情下睡着了。   翌日一早,暮云锡醒过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但是又想起来昨晚还在生气呢,便不喊了。   起床后丫鬟端来洗漱用品洗漱了一下,去膳厅用了早膳,这期间一直都没见到贺呈淮,心中的怒火更甚了,吃完了直接回房收拾了行李。   哼,他要离家出走了,让贺呈淮后悔去吧!   “咦,小翠。”   “公子有何吩咐?”   “我的衣裳怎么少了一些了?”   “早上庄主命人收拾好了,已经放到马车上去了。”   “靠,这家伙居然这么盼着我走,气死我了!”   暮云锡气冲冲地往门口跑去,跑到大门口时刚好撞上了进来的贺呈淮,他板着一张脸推了推贺呈淮。   “闹什么脾气呢?”   “哼!”   “用过早膳了?”   “不要你管!”   贺呈淮看向身后的小翠,小翠回道:“回庄主,公子已经用过早膳了,正准备回房收拾行李呢。”   “嗯,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既然吃饱了就走吧。”   “你!”暮云锡有些难过地瞪着贺呈淮,那样子简直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贺呈淮好笑地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但是他却不肯走了。   “暮暮?”   “你别叫我了,烦死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贺呈淮有些无奈地弯腰将人给抱起来,暮云锡不怎么高兴地晃了晃腿,凶巴巴道:“别碰我,你不是巴不得我走么?!我走就是了,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你这个薄情男!”   “得了,是谁嚷嚷着要去云烟城的?”   “哼。”   贺呈淮抱着人上了马车,然后坐好,随从坐在车辕上驾车,马车缓缓地朝着城门口驶去,暮云锡有些疑惑地看着贺呈淮问道:“你怎么不下车?”   贺呈淮闭目养神,回道:“怕某人被坏人拐跑了。”   暮云锡瞬间高兴了,挤到贺呈淮身边搂着他的腰蹭了蹭,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算你识相!”   贺呈淮无声地笑了笑,这家伙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的,什么话都相信,唉,就这智商,能活到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啊!   他们这边在马车上,另一边乔殊予和柳煜桐也同样坐在马车上,只不过地点不同罢了。   乔殊予和柳煜桐买了马车之后,还雇了一个驾马车的人,好在泷弦城距离云烟城也不远,想着应该六七天的时间便能到了。   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上,小镇不大,只有一家客栈,他们在客栈住下了,然后下楼吃饭的时候,却遇到了叶亭渊和柳傲行。   乔殊予和柳煜桐同时怔了怔,顿时脸色不怎么好了,但是奇怪的是,柳傲行和叶亭渊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两个似的,只顾着坐在那里用膳。   乔殊予仔细瞧了瞧,想着莫非只是长得相像?可这么像也不太可能啊,还是说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和柳煜桐直接点了菜,然后让店小二送去房间吃,上了楼之后,柳傲行和叶亭渊才算是抬头。   “唉,我们这样有用?”   柳傲行忍不住问道,叶亭渊叹气道:“你直接巴巴地贴上去,他们只会逃得更快,这样跟着,好歹能确保他们的安危。”   “说的也有道理,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柳傲行有些狐疑地看着叶亭渊,总觉得他看上去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其实叶亭渊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第80章 裴曜安回来了   乔殊予和柳煜桐回到房间后也觉得心烦,这两个人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些?这么快便追了上来。   “现在如何是好?”   柳煜桐有些担心地问道,乔殊予想了想后道:“无妨,他们不是装作不认识我们么,那么我们也当没看见他们便行。”   就眼前的情况看来,也确实只能如此,这路又不是他们的,所以也不可能叫人家换条路走。   接下去几日,偶尔也会有露宿荒野的,叶亭渊和柳傲行便远远地跟在后面,乔殊予他们停下来休息的话,他们也就停了。   在林间生火堆的时候,乔殊予忽然想起之前和裴曜安逃难的那几日,顿时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起来。   这时,面前忽然多出来一条烤熟了的鱼,乔殊予抬头,是叶亭渊。   “别总吃干粮。”   乔殊予静静地看了会他手中的烤鱼,然后低头默默啃着干粮,叶亭渊有些无奈地坐到他身边,说道:“小予,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该为难你自己。”   乔殊予直接站起身,直接走到柳煜桐面前道:“煜桐,你困不困?”   柳煜桐摇了摇头,乔殊予接着道:“既然不困,不如我们继续赶路吧,这里蚊子一直嗡嗡嗡的,吵的心烦。”   “好……”   “公子,这都九月份了,哪里还有蚊子啊!”   车夫有些不解地问道,乔殊予瞪了他一眼,他连忙不再多嘴了,柳傲行在一旁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看到柳煜桐,又想起自己也没搞定呢,瞬间笑不出来了。   既然乔殊予和柳煜桐要继续赶路,那么叶亭渊和柳傲行也不可能继续留着,照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半夜子时之前,赶到了沅影城,乔殊予见柳煜桐看上去有些累了,便让车夫进城找了家客栈先休息一夜。   “几位客官楼上请。”   值夜的店小二将他们几个迎上二楼,走在回廊上时,乔殊予想着不会把他们几个的房间都分配得挨着吧?   “这位公子住这间吧。”   店小二先对走在最前面的乔殊予说道,乔殊予点头应下,道:“好……”   这时,隔壁房间里忽然有些响动,乔殊予想可能他们几个人的动静大了,把人给吵醒了,也就不再说话了。   几个人各自选了房间,洗漱完毕后,乔殊予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这几日拼命赶路,可太累了。   躺在床上想着最近的事情,想到刚才叶亭渊坐在他身边叹气的样子,乔殊予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他实在是想不通,叶亭渊明明不喜欢他,又为何非得在这里跟他耗着呢,萧疏羽去了皇城,他不去帮忙么?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又在想叶亭渊了,他有些慌乱地坐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撸起左手的袖子,解开包扎好的布条,眼睛也不眨地添上一道新伤。   感觉到痛了,乔殊予心里的慌张才算渐渐散开,这时窗户处忽然响起一些声音,他有些警惕地握着匕首看着。   难道是萧疏羽的人追到了这里?又或者是乔之前那个主子派来的人?现在跟之前不一样,身上有武功了,乔殊予镇定了很多。   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煜桐那边会不会也有人过去?   乔殊予习惯性在屋子里留根点燃的蜡烛,因为一直到现在他还是很怕黑,这跟会不会武功没关系,这是心理阴影。   待窗户被推开,看清楚翻窗进来的人时,乔殊予却彻底震住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累了,真的出现幻觉了。   “乔殊予……”   裴曜安站定后,见乔殊予坐在床边傻愣愣的模样,他轻轻喊了一句,然后慢慢靠近,却发现乔殊予只是看着他。   “乔殊予,你傻了啊?”   裴曜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乔殊予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刚一张口,眼泪便掉了下来。   “裴……裴曜安?”   裴曜安眼神放柔了,反手握住他的手,道:“是我,我是裴曜安。”   乔殊予站起身,仔仔细细地盯着面前这个人,他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裴曜安的手上是有温度的,并不是鬼魂之类的。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乔殊予,我不是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的么?!”   “我找不到你,我想去找大夫的……可是一回头,你便不见了……裴曜安,你去了哪里?”   乔殊予的声音有些哽咽,裴曜安抬手替他擦脸上的眼泪,低声回道:“我被一个老人家给救了。”   裴曜安替他擦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抚上他眼角的疤,乔殊予下意识闪躲了一下,裴曜安并没有问什么,然后低头又看到了他挽起袖子的左臂上大大小小的刀疤。   乔殊予感受到他的视线,连忙将袖子给放了下来,然后岔开话题道:“那日见你身上都是伤,现如今好了?”   “嗯。”裴曜安应了一声,眼神从乔殊予手中的匕首上飘过,然后继续道:“都是皮外伤,不过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差不多恢复了。”   其实他这次执意要出来找人,被苏声老前辈给骂了很久,但是他放心不下乔殊予,所以听到乔殊予到了云烟城,便非得过来看看。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半路上遇到,还好今晚在这客栈住下了,要不然肯定会错过了,现在看乔殊予没什么事,他也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裴曜安的眼神重新回到匕首上,微微拧眉,乔殊予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予,发生何事了?”   是叶亭渊的声音,乔殊予的神色顿时有些慌乱,裴曜安有些惊讶,他倒真不知道叶亭渊居然也在。   见乔殊予并不回话,裴曜安便直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叶亭渊本来是听到这边有些声音所以过来看看,但当看到开门的是裴曜安时,也愣住了。   “叶亭渊,你还有脸来找乔殊予?”   裴曜安收起了刚才的神情,换上一副冷厉的表情,双手微微握紧,之前叶亭渊和萧疏羽两个人将乔殊予害得那么惨,现如今倒还好意思缠着不放。   “裴曜安,你何时到的?”   叶亭渊说着准备进屋,但是却被拦下了,裴曜安没什么情绪地回道:“本少爷何时到的就不劳叶大院长关心了,现在很晚了,请回吧。”   叶亭渊拧眉,两个人就这么冷冷地对峙着,柳煜桐和柳傲行也到了回廊上,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何事。   “既然你也知晓很晚了,那么你在这做什么?”   “你没资格问这句话,叶亭渊,你不是喜欢萧疏羽么?既然喜欢萧疏羽,还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叶亭渊倒是没多大反应,乔殊予听到这句话时心却痛了一下,他知晓叶亭渊喜欢的人是萧疏羽,可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还是有些难过。   “这件事与你无关。”   “与我关系可大了,我之前说过为什么的,怎么,你不记得了?”   叶亭渊其实很感激裴曜安之前救了乔殊予,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也说不出感激的话来了,这次裴曜安回来明显了是为了抢人。   他跟乔殊予之间的关系现在正是到了如履薄冰之际,如果裴曜安这个时候来插一脚的话,那真的问题大了。   “我喜欢的人,是乔殊予。”   叶亭渊这句话是朝着裴曜安身后一些的乔殊予说的,乔殊予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抬头看过来。   重逢之后,这句话叶亭渊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乔殊予始终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小予……”   叶亭渊准备走到乔殊予那边,但是裴曜安却忽然拉住他,然后一拳揍了上来,叶亭渊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主子!”   祝择走过来,似乎想上前,叶亭渊拦住他,示意他不要插手,乔殊予往前走了几步,觉得眼前这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姓叶的,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惨么?你知道当初我从萧疏羽手中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是怎样的么?”   裴曜安的情绪有些激动,叶亭渊怔怔的,他确实不知道。   这时,周围房间里的人都纷纷开门往这边看过来,还有些在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他被萧疏羽关起来折磨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全身上下都是鞭伤,那一鞭鞭为何挥在他身上,你特么心里不清楚么?!”   裴曜安说着上前又补上了一拳,叶亭渊闷哼一声,却一点都不闪躲,乔殊予连忙走过来拉住裴曜安的手臂。   “裴曜安……”   “乔殊予,这样的垃圾你还舍不得我揍?”   乔殊予没有去看叶亭渊,怕自己会心软,他只是回道:“不是舍不得,只是没必要,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叶亭渊,你听到了没有?他说了,他和你没关系了,所以劳烦你不要再在这里缠着不放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乔殊予么?   他当初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不是避之唯恐不及么?   现在又怎么了?觉得没耍够啊?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给你耍着玩的,你不喜欢,自会有人喜欢!”   叶亭渊站直身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了一声,道:“有人喜欢,你么?”   裴曜安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乔殊予说道:“乔殊予,当时在山洞里,我说过,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乔殊予当然还记得这件事,他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说。” 第81章 伤害有多深   “乔殊予,我从未把你当做朋友看待过,我之所以为你做这么多事,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裴曜安没了惯有的玩世不恭,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格外的认真,乔殊予愣住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傻了。   叶亭渊早就知道裴曜安喜欢乔殊予,所以一点都惊讶,但却有些担心地看向乔殊予,换做以前的话他有信心。但现在,乔殊予可能已经不喜欢他了,所以没准真的会接受裴曜安。   “乔殊予,我们在一起,好么?”   乔殊予下意识看向叶亭渊,见叶亭渊也在看着自己,他有些心慌地低了头,又抬头看了看裴曜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开玩笑的成分。   可裴曜安的神情太认真了,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乔殊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把裴曜安当成最好的朋友般,甚至好兄弟。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一点其他的感情都没有,他甚至都没发现,裴曜安居然喜欢自己!   “我……我……”   所有人都盯着乔殊予,让乔殊予觉得压力太大了一些,直接回绝的话会不会让裴曜安难堪?但是接受,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心里很清楚,他对裴曜安的那种喜欢,是好兄弟之间的,而他真正喜欢的人……尽管很不想承认,但的的确确是叶亭渊。   尽管叶亭渊不喜欢他,尽管他和叶亭渊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而且他如果这个时候接受裴曜安的话,对于裴曜安来说也是一种欺骗。   裴曜安可能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便说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清楚,我随时都等着你。”   乔殊予很想说你千万不要等我,但现在太多人了,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他只好保持沉默,但他这一沉默,在叶亭渊眼里,便成了真的在考虑了。   叶亭渊有些心慌,可正如裴曜安说的,自己之前确实没照顾好乔殊予,所以现在一点资格都没。   “很晚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柳煜桐出来打圆场,乔殊予悄悄松了一口气,裴曜安朝着乔殊予说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嗯……”   裴曜安说完便回了隔壁房间,柳煜桐也回了房,柳傲行想跟上去挤进他的房间,但是却被关在了门外,只能唉声叹气地回自己房间。   其他围观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好看了,自然也都回房休息了,祝择也退下了,就只剩下乔殊予和叶亭渊两个人。   乔殊予想去关门,但是走到门口无意间瞥见叶亭渊嘴角的伤,觉得有些不忍心,但是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小予,你真打算接受裴曜安?”   “早点休息吧。”   乔殊予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关上了房门,叶亭渊一个人站在房门口,其实很想上前让他不要考虑,可自己有什么资格呢?   裴曜安说的对啊,乔殊予之前所受到的伤害,不都是他给的么?即便不是直接给的,也是因为他而受的牵连。   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一直都在连累身边的人,之前的将军府,现如今的乔殊予,一个个,不都是他害的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直接坐了下来,也没有回房的打算,乔殊予如果真的觉得接受裴曜安比较幸福的话,那么他也不会阻拦。   可在他接受之前,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房内的乔殊予也不好受,也懒得回床上睡觉了,就这么靠着门板坐下来,坐在地上,事情为何会变成这?   裴曜安平安回来了,他很高兴,可还来不及高兴多少会呢,又出了这样的事,现在要怎么办呢?   他不想喜欢叶亭渊了,可也不代表能接受裴曜安,如果他在不喜欢裴曜安的情况跟裴曜安在一起,那样对裴曜安来说太不公平了。   其实今晚失眠的,又何止他们两个呢,裴曜安、柳煜桐和柳傲行,一个个的也都没办法安心睡觉。   所以第二日大家起床的时候,精神看上去都不怎么好,柳煜桐便提议不如晚一日出发吧,这状态也实在是不适合赶路。   乔殊予点头应下,然后找到裴曜安,问了一些关于他最近的情况,知道了他是被谁救走的。   “你说一只猴子把你拖回去的?”   柳煜桐有些惊讶,裴曜安点头道:“是啊,看上去不大,但是力气奇大无比,是只很奇怪的猴子,看上去也不怎么像猴子,无法形容。”   “是不是叫小青豆?”   “你怎么知道?”   “那救你的人是不是个鹤发老翁?”   “对。”   “那就是我师父了,之前师父回信说小青豆拖回去一个受重伤的人,有些棘手,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这么巧啊!”乔殊予要有些惊讶了,这样说起来,柳煜桐救了他,而柳煜桐的师父救了裴曜安,他们师徒俩还真是他们的恩人了。   他们三个人在房间里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柳傲行和叶亭渊在房门口听着,柳傲行有些无奈地说道:“本少爷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唉……”   他只是一直爱着柳煜桐而已,难道这也算是一种错么?之前一直不敢表白,就是怕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   但这无疑是个两难的选择,要是一直不表白的话,那说不定真的可能这么一辈子哥哥弟弟地好下去,可那种好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转头看向叶亭渊,发现自从昨晚那个人出现之后,叶亭渊似乎就变了,没有之前那股子自信了,反而看上去有些消沉。   “唉,你不会要放弃了吧?你不是说有好办法的么?”   叶亭渊这一晚上想了很多,自己之前似乎对乔殊予真的不怎么样,也怪不得乔殊予现在会这么对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去追求乔殊予,总觉得在这之前,应该要先解决了那些对乔殊予造成伤害的。   比如萧疏羽,比如那个幕后之人。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出现了一个裴曜安,如果乔殊予真的答应和裴曜安在一起了,那么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虽然既然乔殊予不再和他在一起,那些人还是需要解决的,但现在离开,是不是表示自己放弃了?   结局会不会更糟糕?   唉,向来雷打不动冷静自持的叶大院长,这次是真的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了,他不想乔殊予为难,可也不想放弃他。   “你这个人可千万别坑我啊,我可相信你了,要不是你让我稍安勿躁,我早就冲上去把人给绑回去了!”   柳傲行有些无奈地说道,叶亭渊回道:“你把他绑回去了,他会高兴么?”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   叶亭渊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乔殊予,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总觉得好久没见他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果然是喜欢裴曜安了么?那些木雕,也全都是裴曜安呢!   裴曜安抬眼看过来,对上叶亭渊的眼神,然后低声问身边的乔殊予:“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乔殊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裴曜安见他这副样子就猜到了,有些无奈地说道:“他现在是真心喜欢你了?”   “不,他不会喜欢我的,他喜欢的人是萧疏羽。”   “那你还纠结个屁啊!”   乔殊予不说话了,裴曜安继续道:“乔殊予,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些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认真真的。”   “裴曜安,我这样的人,有啥可喜欢的啊,你别喜欢我,我自己都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喜欢啊,不过我也不会逼你,但你不要这么早拒绝我,至少得先让我把他给打发走了。”   “你想做什么啊?”   “他联合萧疏羽做的那些事,你能原谅我可原谅不了,他在你身边我不放心,就算你不接受我,但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否则以后还会受到伤害的。”   尤其昨晚看到的左臂上的那些伤口,裴曜安敢肯定,那都是乔殊予自己一刀刀划上去的,而看目前的情况来说,叶亭渊应该还不知道。   所以是不是应该让叶亭渊来看看,他带给乔殊予的伤害到底有多深?! 第82章 他不是替身   “乔殊予,你可千万记清楚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但至少得答应我好好对你自己。”   尤其别再做那些自残的事了!   乔殊予点点头,但其实他没怎么听懂裴曜安话中的意思,以为指的是不要再跟叶亭渊在一起了。   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再和叶亭渊在一起了,两个人之间早在祟吵堑氖焙虮憬崾了,接下去的时间,他不会再拿来浪费了。   柳煜桐觉得感情这回事真的很麻烦,他抬头见柳傲行可怜巴巴地扒在门框边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忍心。   但是想来想去,不理会是最好的办法啊,要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义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呢!   裴曜安的身体也没好全,之后柳煜桐替他把了脉,开了一些药,晚上的时候他们去药铺抓药,顺便在街上逛了逛。   乔殊予忍不住往后看了看,身后人来人往的,柳傲行不远不近地跟着,但他身边却不见了叶亭渊的踪影。   这段时间叶亭渊一直都跟柳傲行跟在他们身后,现在看不到,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但是又不好过去问柳傲行,为何叶亭渊没来。   裴曜安看出乔殊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便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说道:“乔殊予,本少爷的生辰快到了,你可得提前准备好礼物啊!”   “嗯?真的?”   “那当然了,本少爷何时骗过你!”   “行,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行不行啊?”   乔殊予:“……”   裴曜安见他这样,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你以为我真会霸王硬上弓啊,强扭的瓜不甜,但你也不能敷衍我,得用心准备礼物!”   “那当然了,是哪天?”   “九月初九啊。”   “那岂不是没几天了,我想想……”   之前裴曜安说过的小木雕,乔殊予倒是雕刻了好几个,但也不能光送几个木雕吧,那样子显得太寒碜了点。   不过太贵重的他也买不起啊,他现在用的钱都是问煜桐借的呢,再说了裴家那么有钱,裴曜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   乔殊予开始想这些了,也就没心思去想为何叶亭渊今晚没跟过来了,柳傲行上前来走在柳煜桐身边,柳煜桐想让他走人,但问题是他只是跟着,也不搭话。   柳煜桐又不想主动搭话,最后只好一句话都不说了,一行人四处逛了逛,之后便回到了客栈。   乔殊予回到房间后仔细听了听隔壁房间里的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所以叶亭渊应该不在房间里。   “会去哪里……”   难道说真的去了皇城找萧疏羽了?乔殊予僵了一下,觉得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但真的见到了,却还是有些难过的。   叶亭渊果然还是放不下萧疏羽的,来追自己,来道歉,来说那些什么喜欢之类的话,也只不过是因为之前的一些愧疚罢了。   裴曜安到客栈房间没多久,便偷偷从窗户处翻下去离开了客栈,走到街尾后拐过去,来到一间酒馆中。   远远地便看到叶亭渊坐在角落里的桌子边喝酒,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叶亭渊端起一碗酒仰头喝下。   “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他推了一碗酒到裴曜安面前,然后问道,裴曜安先端起酒尝了尝,唔,味道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关于乔殊予的事。”   “我知道。”叶亭渊心里清楚,裴曜安找他肯定是跟乔殊予有关的,要不然他也懒得在这里等着了。   “叶亭渊,你为何非得来缠着他?”   “因为爱他,不可以么?”   “你所谓的爱,就是伤害么?”   叶亭渊眸光震了一下,却没有回答裴曜安的话,裴曜安将碗中的酒喝了,又自顾自满上一碗。   “你带给他那么的痛,心里难道就没一点点愧疚么?我要是你的话,现在肯定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叶亭渊拿着碗的手稍稍收紧,眼神看上去显出几分苦涩的意味,裴曜安继续道:“萧疏羽是为了什么而折磨他,你心里清楚,你和萧疏羽那点事,不该瞒着他的。”   “我和萧疏羽之间,早已经结束了。”   “那为何不一早跟他说清楚呢?叶亭渊,你这个人就是太过自我了,从不为你身边的人考虑一下,你想过他的感受么?   一心爱着的人,结果却是爱着别人,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一直都没告诉他,你若是早点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他也好早点死心!”   遇到乔殊予之前,他没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的那个人早在八年前便放下了,可这些没必要在现在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又如何,没人会信。   “灼骨噬魂针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   “那根针发作的时候有多痛,相信你也了解过一些,你喜欢的那个人做的好事,叶亭渊,你眼光可真不咋地。”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呵,他当时中了灼骨噬魂针,身上还都是鞭伤,乔竹为了帮他逃出来,被萧疏羽给杀了,我把他救出来之后,他的状态就很不好。”   裴曜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抬眼盯着叶亭渊,严肃道:“但那时候,他眼角的泪痣,还在。”   叶亭渊拧眉,似乎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裴曜安接着道:“你知道为何现在不在了么?”   乔殊予跟叶亭渊说的是不小心磕到了,但其实叶亭渊的心里并不是那么相信这个说辞,可又不愿意往其他方面去想。   “我看你的眼神,是差不多猜到了,因为萧疏羽眼角也有颗泪痣,所以乔殊予亲手毁了自己眼角跟萧疏羽相似的那颗痣。”   叶亭渊心下一颤,目光有些震惊,仅仅只是因为相似么?   裴曜安或许会这么认为,但叶亭渊心里清楚,更多可能是因为当初乔殊予问他喜欢哪个地方的时候,他回答的是眼角的痣长得不错。   有些懊悔地闭上眼,当初只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目的是为了不让乔殊予太过兴奋,可现在想来,当初自己为何要胡诌啊!   “一颗心要多痛,才会有这种决心,拿刀毁了自己眼角的泪痣?叶亭渊,你真的不配得到他的爱。”   不配么?按照之前的所作所为来说,确实不配,一直都是乔殊予在付出,他只是一味地接受罢了。   “泪痣也就罢了,还有一点,你是不是从没看过他的左臂?”   叶亭渊手中的碗掉在了桌上,有些惊讶地看向裴曜安,裴曜安笑道:“他左臂有伤,你知道么?”   “知道。”   “那知道是怎么来的么?”   叶亭渊没说话,裴曜安双手撑在桌上,狠狠道:“我昨晚到他房间的时候,亲眼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叶亭渊的呼吸开始加重,裴曜安继续道:“左臂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有新伤有旧伤,我想应该都是拜那把匕首所赐,后来我偷偷问过柳煜桐。果然,柳煜桐也知晓这件事,叶亭渊,你知道他为何自己用匕首伤害自己么?”   裴曜安想到这个就觉得恨,以前那样开朗单纯的一个人,现在硬生生被折磨成这样,左臂上的伤口根本就是惨不忍睹。   “你不会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他的任何事,柳煜桐告诉我,他曾经问过乔殊予,乔殊予的回答是,只是不想让自己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人和事。”   叶亭渊觉得一颗心像是被用刀慢慢割开般,一阵阵刺痛袭遍全身,他之前跟乔殊予住在一个房间里,却没有发现这件事。   裴曜安说完之后见他只是坐着,顿时有些火大,直接起身走到叶亭渊身边将他拽起来,怒道:“姓叶的,你就当真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么?他怎样你都不会心痛是不是?你既然这么无所谓,为何还来纠缠他?是觉得还没伤够么?”   说着直接将人往旁边推去,叶亭渊脚下有些不稳地撞在旁边的桌子上,周围几桌人都惊恐地站起来。   酒馆的伙计走过来问道:“几位客官,发生何事了?”   “滚开!”   裴曜安朝着伙计丢出一叠银票,让他滚蛋,叶亭渊则顺势坐在了地上,裴曜安随手操起桌上的一坛酒,走到他面前。   “我不杀你,是因为怕乔殊予会伤心,但并不代表我能原谅你曾经带给他的伤害,叶亭渊,不是所有人都傻乎乎地站着给你耍的,你和萧疏羽做的那些事,让人觉得恶心。”   说着就这么举起手中的酒坛子,酒水倒在了叶亭渊的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流,众人议论纷纷,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恩怨。   “你既然喜欢喝酒,就喝个够,喝完了就滚远一些,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下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在地上,哐的一声碎成了好几片,裴曜安最后说道:“叶亭渊,他不喜欢你了,你别再来招惹他了,请你放过他吧,去找你那个喜欢的人,别再把他当成替身了。”   说完之后便走了,酒馆伙计上前问叶亭渊:“这位客官,您没事吧?”   叶亭渊只是坐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身上全是酒水,看上去狼狈极了。   若是祟吵堑娜丝吹剿们眼中那个如谪仙般的院长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估计得震惊不已。   “他不是替身……”   “客官您说什么?”   叶亭渊却忽然笑了起来,但这个笑却让人看了觉得有些难过,因为刚笑起来的时候,眼泪便跟着掉了下来。 第83章 那便由我来   乔殊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没见到叶亭渊的踪影,问了掌柜的却也没退房。   也就是说应该没有离开,可没离开的话人怎么不见了呢?乔殊予有些不安地坐起身,难道说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为何要担心他?”   乔殊予意识到自己这半天心神恍惚都是为了叶亭渊,整个人都开始慌乱起来,往枕头底下摸了摸。   “我的匕首呢?”   他拿开枕头却没找到匕首,奇怪了,昨晚明明习惯性地放在枕头下的,怎么不见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么?   这时忽然听到走廊上响起一些脚步声,乔殊予连忙朝着门口看去,想着会不会叶亭渊回来了呢?   他掀开被子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口,贴着门听了听,听不出来到底是谁,就在他准备回床上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声响。   他吓得连忙打开房门往外看,只见隔壁房门口地上靠坐着一个人,他走上前仔细瞧了瞧,还未靠近便是一股子浓烈的酒气。   “叶亭渊?”   待看清楚地上坐着的醉鬼是谁的时候,乔殊予有些惊讶,印象中的叶亭渊即便喝醉了,也不会这么狼狈啊!   叶亭渊靠着门板抬头看过来,视线有些模糊,看得不是很真切,他索性闭上眼睛喊道:“小予……”   乔殊予靠近的步伐有些迟疑,他不知道叶亭渊口中的这声“小予”指的到底是谁,是小予还是小羽?   是乔殊予,还是萧疏羽呢?   “小予?”   叶亭渊等了一会没反应,睁开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但眼前似乎有好几个人影,怎么也看不清楚容貌。   叶亭渊,你这次喝醉,喊的人是谁呢?   身后走过来几个人,乔殊予转身看去,是柳煜桐和裴曜安,柳煜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喝醉了。”   “怎么醉成这样?先扶回房间吧?”   “嗯。”   乔殊予想上前,但是身边有人更快了一步,他停下看了看,是裴曜安,但最终裴曜安也没能碰到叶亭渊,因为祝择过来了。   “主子交给我便是,不劳烦各位了。”   其实祝择早就在旁边了,只是刚才看到乔殊予过来,便想着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乔殊予和主子之间的关系稍微拉近一些,但是没想到,又出来了几个其他人。   他扶起地上的叶亭渊,推开叶亭渊住的那间客房的门,将人扶进去,乔殊予的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但他们进去之后便不怎么看得见了。   “回房休息吧,明早还得赶路呢。”   裴曜安回过头来对乔殊予说道,乔殊予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却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这夜是何时才入睡的,总之感觉睡了没多会天便亮了,乔殊予睁开眼有些不适应,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   他转头看了看里侧的墙壁,也不知道叶亭渊怎么样了?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起来肯定会头痛。   他起身穿好衣衫,出了房门,犹豫了一下朝着叶亭渊那边走过去,但还没走到便听到身后裴曜安喊道:“这么早啊?”   乔殊予脚步一顿,转身有些不自然地看着裴曜安,回道:“嗯,今天不是还要赶路么?”   “洗漱过了么?”   “还没。”   “那你在房间里等着,我去让小二送水上来。”   乔殊予点头应下,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裴曜安静静地看了一会,才转身下楼梯,找到店小二,没多会小二便送了热水上来。   下楼用早膳的时候也没见叶亭渊下来,倒是柳傲行一个人坐在那里吃着,看上去整个人都闷闷的,也没了前几日的生气。   一行人用过早膳之后,便准备出发了,乔殊予坐上马车后还掀开车帘往后看了看,见柳傲行走出客栈,自己牵了马。   乔殊予有些疑惑,柳傲行见乔殊予朝着他看,皮笑肉不笑道:“不用看了,就他那状态,今天肯定跟不上了。”   乔殊予连忙放下车帘坐好,他并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在担心叶亭渊,但是又忍不住会去在意。   “殊予,你要是放心不下,不如我们去看一看?”   “不用了,走吧。”   “我看他昨晚喝了不少酒,你真的……”   裴曜安出言打断柳煜桐的话,道:“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痛,受过一次就够了,同一个坑摔两次,不明智。”   乔殊予抿了抿唇,没有发表任何话语,柳煜桐了解地点点头,让车夫出发了,柳傲行骑着马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客栈房间内,叶亭渊坐在桌边,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一只手按了按头,祝择走进来说道:“他们已经出发了,要现在跟上么?”   “多派几个人护着。”   “按照乔公子现如今的武功,怕是没几个人能伤得到他。”   叶亭渊沉默了一会,慢慢道:“那也护着。”   “是,主子,接下去是继续往前,还是回去?”   “等。”   叶亭渊只说了这么一个字便闭目养神了,祝择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们在客栈等着,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才算等到了人。   “小予予,小予予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其实原本是觉得这件事……”   暮云锡冲进房间嚷嚷道,但是待看清楚房间里的人之后便愣住了,呆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小予予呢?你不是说在的么?”   祝择回道:“暮神医,乔公子他们早上便出发了,继续往云烟城去了。”   “那你们在这里干嘛啊?”   “等你啊。”   这句话是叶亭渊说的,暮云锡有些火大地走过来问道:“干嘛在这里等我啊?直接去云烟城汇合不就得了,我还得特意绕进来,浪费我时间!”   说完之后才看到贺呈淮走进来,暮云锡朝着贺呈淮抱怨道:“贺呈淮,咱们走吧,这里根本就没有小予予!”   贺呈淮将人接住,然后带到桌边坐下,看着叶亭渊道:“你让我们过来,所为何事?乔殊予原谅你了?”   “没有,暮暮,灼骨噬魂针的事如何了?”   暮云锡窝在贺呈淮怀里,听到这个话题才算来了点劲,认真道:“其实灼骨噬魂针我也能取出来,但是很多细节还不了解,比如用药的分量之类的,一点都不知道,如果要取的话,就得先在小予予身上做实验了。”   说完之后看着叶亭渊,叶亭渊拧眉,道:“做实验?”   “对啊,药物、针法,都得一样样试过去啊,但我事先声明啊,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比灼骨噬魂针发作还要痛苦,因为分量一开始相差可能会比较大。”   “没有其他办法?”   “拜托,你要知道那可是灼骨噬魂针,这世上稍微有点点研究的也就剩下我了,听说过的人都少呢,你知足吧!”   这下子房间里的气氛就比较沉默了,既然连暮云锡都知道的不多的话,那其他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暮云锡响了响后又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在小予予身上实验的话,那么只能去抓个人回来,然后将灼骨噬魂针打入他体内,在他身上做实验了,但这样子似乎有点残忍啊!”   贺呈淮伸手敲了一下暮云锡的额头,道:“知道残忍你还说?!”   “那我也没其他办法了嘛,你说该怎么办啊?我可告诉你们啊,小予予身上那根针可维持不了多久呢,不是发作几次痛几回就没事了的,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贺呈淮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确实比较棘手,他们看向叶亭渊,叶亭渊想了想,说道:“那便我来。”   “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想……”   叶亭渊点头,认真道:“如果非得要个人拿来做实验的话,便由我来吧,你将灼骨噬魂针打入我体内,在我身上来试药物分量和针法。” 第84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疯啦!”   暮云锡的声音提高了不少,祝择和贺呈淮也是满脸的不赞同,房间中要数叶亭渊最为平静了,似乎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般。   “你也说了,没有其他办法。”   “可是也不能……叶亭渊,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灼骨噬魂针,不是随随便便的小毒啊,是会要人命的。”   “不是有你在么?”   “我,我也没把握啊,万一要是……要是实验失败了,最后我也没得出取针的办法来呢?”   “失败了便取不出来,我身上的取不出来,小予身上的也就取不出来了,生不能同衾,死若同穴也不错。”   暮云锡有些着急地看着贺呈淮,希望贺呈淮帮着劝一劝,贺呈淮摇了摇头,表示这事劝了也没用。   “你身边有针?”   “我只有这么一根,还是我老爹留给我的呢,我爹说这针太过阴毒了,让我拿去毁了,我觉得好玩没毁。”   现在想来,还不如当初就毁了呢,暮云锡后悔极了,当初暮老神医留着这根针是想研究一下解决方法的,后来发现光是研究一根针,也没什么效果。   而这世上中了灼骨噬魂针的人,大多都坚持不了多久,又或者是痛一次怕了,便自尽了。   “这件事保密,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暮云锡闻言撅了撅嘴,道:“你最不想让我提起的是小予予吧,可小予予如果知道你为了他甘愿自己犯险,他心里也不会好过的。”   “所以便不要让他知道。”   暮云锡无话可说,叶亭渊这个人总是这样,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别人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的,所以他也只好妥协。   但是这样子一来,他身上的压力就重了好多,这要是研究不出解决的办法,岂不是等于直接害死了叶亭渊么?   叶亭渊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暮暮,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是大夫,有人中了毒找你解毒,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该做的事便够了,救活了会谢你,救不活也没关系。”   “救不活岂不是砸了我暮家的招牌,我一定会找出办法来的!”   “呵,暮家的招牌不是早就被你砸了么?”   “我哪有?”   “灼骨噬魂针,据说江湖第一神医暮云锡也束手无策,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暮云锡噎了一下,这消息的的确确是他找人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大家来烦他,因为这针实在是麻烦。   “行了,你尽管在我身上实验便是,你要记住,我是个八年前就该死了的人,连这八年都是活不了的。”   “你要是出事了,老太君可怎么办啊?”   叶亭渊看向窗户边,想了想后回道:“奶奶会明白的,再不济不是还有你么?她向来把你当成亲孙儿看待的。”   他们已经比乔殊予他们晚了一日了,所以现在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云烟城现在聚集的人多,谁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在暮云锡的指导下,祝择动手将灼骨噬魂针从叶亭渊的天灵盖处打入,叶亭渊抓着桌沿的手渐渐收紧,他想他知道乔殊予当初痛到何种程度了。   叶亭渊算是比较能忍的人,所以并没有表现得特别痛苦的样子,但是光看他的神情便知道忍得多么辛苦。   暮云锡一行人在旁边看着心里也难受极了,但是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是将人打晕了,也还是能感觉到痛楚的。   “来……”   叶亭渊坐在凳子上朝着暮云锡说道,他上身的衣衫之前便脱了,暮云锡有些紧张,贺呈淮拍了拍他的头。   “去吧,我相信你。”   暮云锡点点头,走到叶亭渊身后,将针灸包摊开放在桌子上,然后取出一根银针,凭着自己的猜测施针。   “额……”   叶亭渊一声闷哼,暮云锡的手抖了一下,道:“是不是很痛?”   因为这是为了研究出正确的施针方法,所以叶亭渊必须将自己真实感受说出来让暮云锡知道,他也就没瞒着,回道:“比不扎针还痛。”   “那就是错了……”   暮云锡拔出银针,换了个穴位,叶亭渊咬牙没出声,额头上的汗直接滑落了下来,暮云锡知晓肯定又是不对的。   就这样试了半个时辰(一小时)的样子,虽然没有找出正确的方法,但好歹比之前要了解得多一些,算是有点收获。   不过这收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看着躺在床上休息的叶亭渊,即便昏睡过去了,眉宇还是拧得死死的。   “本来灼骨噬魂针发作便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再加上还要做实验,痛苦更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暮云锡收起银针,贺呈淮放下笔,刚才是暮云锡说,他在记录,他起身替暮云锡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家伙难得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接下去呢?”   “我会将需要的药材搜集起,然后尝试着配出解药,这个解药是为了解灼骨噬魂针带入体内的毒素的。”   “药材的分量也不知道?”   暮云锡摇摇头,叹气:“只能一点点试过去啊,也不知道这错误的解药服用下去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何才能知道对了呢?”   “如果解药对了,我替他施针他便不会感到痛了,到时候再用银针一点点将体内的灼骨噬魂针逼到指尖,用匕首割开一道小口子,将针取出来就可以了。”   所以需要知道的是两个方面,一个是药材的分量,一个是施针的手法,而这两样无疑都要在叶亭渊身上试。   “明日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嗯……”   研究这件事肯定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他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边,还是需要去云烟城的,等到了云烟城再慢慢实验好了。   乔殊予他们是在九月初八的时候到的云烟城,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武林盟主,所以也不能直接住在客栈里。   原本云烟城中江湖地位最高的是非梦山庄,但因为前任盟主作恶多端,现如今的非梦山庄早已大不如前了。   最终乔殊予被请到了逢雪楼,虽然是酒楼,但却是沈家堡的产业,倒也有几个其他门派的说可以过去住。   对于乔殊予来说,住在哪里都可以,他更喜欢酒楼这边,好歹出入比较自由一些。   沈家堡堡主沈远龙也在,乔殊予觉得沈家堡这三个字有些耳熟,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似乎江湖五公子之一的沈羿卿便是沈家堡三公子。   逢雪楼是酒楼,不提供一般人住宿,所以柳傲行在逢雪楼对面的客栈要了间房住下了,乔殊予仔细看了看,就只有柳傲行一个人。   叶亭渊真的没跟上来。   因为他们是今天刚到,所以几位掌门倒是没来找他,说是让他们几个先好好休整一下,事情之后再议。   蒋辉他们则早就到了云烟城,比乔殊予他们要先出发几日,在路上也没耽误时间,这次见到乔殊予他们到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时候乔殊予拉着柳煜桐上街,因为明日便是裴曜安的生辰,他想着该去找找送点什么礼物比较好。   “他喜欢什么?”   柳煜桐问道,乔殊予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才发现,我这个朋友真是当得一点都不尽责,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喜欢什么,那么就只能按最平常的方向去想了,你跟我来。”   柳煜桐带着乔殊予找了间铺子,进去之后乔殊予仔细看了看,发现似乎是卖玉器的。   “玉佩?”   “像他那样的公子哥,应该会比较喜欢这一类才对,不止是玉佩啊,还有扳指啊,扇坠啊之类的。”   他们两个在柜台边看了看,掌柜的看他们穿着打扮比较华贵,拿出了不少珍藏的上乘品给他们挑选。   乔殊予不太懂这些,柳煜桐挑了几样让他选,柳家是经商的,柳煜桐既然能把柳家的产业打理得那么好,说明眼光肯定没话说,乔殊予自然也放心。   最终挑选了一块玉佩,有点镂空的,看上去挺独特的,柳煜桐想着既然知晓了生辰,便也选了一个扇坠当做礼物。   两人从铺子出来后,乔殊予忍不住说道:“煜桐,你跟我的取款机似的。”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就像是我的小金库,我这段时间花的全是你的钱,这样下去以后指不定得以身相许呢!”   “以身相许,这个词听上去还挺不错的,堂堂武林盟主是我的人,说出来还挺威风的哦。”   乔殊予笑了起来,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便是在这云烟城,但那时候忙着逃命,所以也没好好玩。   不过现在也没多少心思玩就是了,两个人随便逛了逛,期间柳煜桐回头看了好几次,乔殊予大概能猜出他在看什么,因为今晚柳傲行竟然没跟过来。   叶亭渊和暮云锡一行人则是在第二日傍晚才算到达云烟城,一到云烟城,暮云锡便迫不及待想去找乔殊予,他必须得好好道个歉呢!   只是不知道小予予是否会原谅他呢?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以后再也不乱骗人了,果然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第85章 别再伤害自己   暮云锡找到乔殊予的时候,乔殊予正在逢雪楼里替裴曜安庆祝生辰,他还循着前世的记忆,做了个简易版的蛋糕,当然只能用鸡蛋和面粉。   “这糕点在铺子里可没见过啊。”   “就是……”   “这个啊叫做蛋糕,是我们家乡才有的。”   “你家乡在哪里啊?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   裴曜安有些好奇地问道,乔殊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说出来他们也不知道啊,听上去还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就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说出来你们也不知道,再说了我暂时也回不去,还是不说这些了,祝你生辰快乐啊!”   乔殊予说着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裴曜安,裴曜安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六个小木雕,全是他的样子。   他有些高兴地拿出来看了看,道:“你还真记得啊!”   “抱歉啊,当初你要我刻的时候我没刻,这是之后你消失不见了我才刻的,还一直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你呢。”   “我很喜欢,我很高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这样啊,那我这个岂不是不用送了啊!”   乔殊予扬了扬手中的另一个锦盒,裴曜安有些疑惑地接过,道:“你还准备了好几个礼物啊?”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玉佩,他笑道:“这玉佩不错,价格不低啊,乔殊予,你这是闷声不肯发大财了呢!”   “我哪有什么钱啊,这啊都是煜桐的钱买的,所以你要谢的话就谢谢煜桐才是。”   柳煜桐闻言笑着也拿出一个锦盒,道:“我这算是一份小小的心意吧,祝你生辰快乐。”   “卧槽你们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我还以为乔殊予会随便敷衍我一下呢!”   “喂裴曜安,你这话什么意思呢?我在你眼中是那样不堪的人么?”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是逢雪楼的管事的,直接朝着乔殊予说道:“乔盟主,外面有位公子找您。”   乔殊予瞬间站起身来,往回廊处看了看,但是却没看到有人,管事的见状说道:“那几位公子在门口呢。”   “让他们进来吧。”   “是……”   乔殊予不禁有些期待,想着莫非是叶亭渊他们到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相差一天的样子。   “小予予!”   人还没见到,他便听到了暮云锡的声音,乔殊予有些惊讶,他倒真的没想到暮云锡居然会来。   算起来这里也很久没见到暮云锡了,最后一面的时候他还冲着暮云锡发脾气了,现在能见到,刚好可以道个歉。   “小予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就原谅我吧!”   暮云锡冲过来便抱住了乔殊予,乔殊予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差点被撞得往后倒去。   “小予予,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呀?”   暮云锡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委屈,乔殊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其实也没多生气,当时是我太激动了,应该我对你说对不起才对。”   “你真的不生我气啦?”   “嗯,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不不不,你骂得对,我真的是做错了,我不该瞒着你那些事的,但我真的没有恶意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知道……”   “我一直都在担心你不肯见我呢,现在你愿意原谅我了,真是太好了,那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么?”   “嗯。”   暮云锡瞬间高兴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啦,担心的事情没了,便注意到了院子里似乎一桌子美味佳肴,他窜过去看了看。   “哇,这么多好吃的啊,今天什么好日子呢?”   “今天是本少爷生辰。”   裴曜安回道,暮云锡也不认生,直接坐下了,还嚷嚷让人多拿些碗筷来,他伸手掰了点蛋糕尝了尝。   “唔,这个糕点好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呢,哪里买的?”   “我做的。”   “哇,小予予你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啦?我记得你以前给叶亭渊做菜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啊!”   暮云锡说完之后便后悔了,额,自己可真是多嘴啊,现在小予予应该还是在生叶亭渊的气吧?   他转头看着乔殊予,乔殊予的神情倒还算自然,这时才听到其他的脚步声,他朝着贺呈淮招手。   “贺呈淮快过来,这儿好多好吃的呢!”   乔殊予这才想起暮云锡已经和贺呈淮在一起了,当初他们两个一起商量着怎么追心上人,现在暮云锡已经追到了。   他倒是真的替暮云锡感到高兴的,但是转身的时候却愣住了,因为走过来的不止贺呈淮,还有叶亭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今晚见到的叶亭渊看上去似乎有些虚弱,脸色有些惨白,难道说那晚喝了太多酒所以现在还没恢复?   叶亭渊慢慢走过来,眼神一开始放在乔殊予右眼角下的疤痕处,随后又慢慢移到他的左臂上。   想起裴曜安说的那些话,他便觉得心痛不已,怎么也没想到乔殊予会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想起他。   “今天是裴曜安生辰,所以他们在这里帮他庆祝呢,我们来的可真是时候,你看这么多好吃的呢,你们还非得明天来,明天来就错过啦。”   暮云锡朝着贺呈淮邀功,贺呈淮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这家伙的吃货性格是改不了了的,想起最开始他缠着自己不就是因为岳泽山庄的厨子做菜好吃么?!   “你们吃过饭了么?”   乔殊予回过神来问暮云锡他们,暮云锡已经开吃了,闻言摇了摇头,乔殊予便道:“那不如一起吃吧,反正这么多菜。”   “好唔好唔……”   暮云锡顾着吃,回话都有些含糊了,丫鬟多添了几副碗筷。   “能单独聊聊么?就几句话。”   叶亭渊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乔殊予迟疑了一会才点头应下,带着他走到另一边树下。   “什么事?”   叶亭渊伸手握住乔殊予的左手,乔殊予下意识抽回来了,还往后退了一步,叶亭渊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好了。”   “暮暮说他知晓如何取出灼骨噬魂针,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乔殊予惊讶了一下,之前一直听说灼骨噬魂针连暮云锡都取不出,所以他也就没想过写信问暮云锡了,没想到居然能么?   “那家伙嫌麻烦,所以故意让别人误会他根本取不出。”   乔殊予:“……”这确实像是暮云锡的作风。   “虽然能取出,但过程可能有些慢,因为他还要研究一下,到底用多少分量的药材,和针法。”   “哦……”   乔殊予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这几日一直在想着叶亭渊为何没跟过来,但现在人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他却又退缩了。   叶亭渊忽然抬起左臂,右手将袖子往上捋,乔殊予一开始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当他看到左臂上的刀伤时,却怔住了。   “小予,你左臂上的伤口是自己造成的吧?”   乔殊予张了张嘴,没有回答,或者应该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   “我手臂上这几道伤口,也是我自己用匕首划的。”   “你为何……”   “不为何,只是为了告诉你,以后你若再用匕首在你身上添加新的伤痕的话,我也跟着做的。”   “你……”   乔殊予有些气愤,叶亭渊笑了一下,放下袖子说道:“你划一刀,我便划一刀,你别以为偷偷划的我不知道,我总能知晓的。”   “你凭什么这样做?”   “小予,你若是恨我,便朝着我来,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伤害你自己罢了,你若不愿意见到我,直接告诉我,我不出现便是了。”   乔殊予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叶亭渊,你这是在替萧疏羽赎罪么?”   “我不是替萧疏羽赎罪,我是替我自己。”   乔殊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叶亭渊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不是没吃饭么?过去吃饭吧,灼骨噬魂针的事,别担心了,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暮暮。”   叶亭渊说完便转身往回走,走到桌边朝着暮云锡说道:“你们在这里慢慢吃,我先回客栈了。”   “咦,你不一起吃么?”   “不了,还有些事。”   说完之后朝着回廊走去,一步步往前走,待确定他们看不到之后,才靠在了柱子上,双手有些发抖。   他体内的灼骨噬魂针,因为暮云锡扎过针的缘故,所以是不定时发作的,并没有什么规律。   他靠在那喘着气,气息有些重,要不是在逢雪楼,他可能早就直接坐在地上了,不禁想着,乔殊予每次发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痛苦的?   “这位公子,您没事吧?”   端着酒水过来的丫鬟见叶亭渊神情痛苦地靠在柱子边,连忙过来问道,叶亭渊睁开眼朝着她看了一眼,回道:“没事……”   说完之后见丫鬟一脸的不相信,他也懒得多解释什么了,站直身子继续往前走,表面上看去平静如水,但其实牙齿咬得死死的。 第86章 以身试药有风险   院子里,贺呈淮看了看叶亭渊离去的方向,然后拍了拍暮云锡的背道:“别吃了,回去吧。”   “唔?我还没吃饱呢,我这才刚开始吃啊!”   “你那不是还有病人么?怎么只顾着自己吃,不管了?”   暮云锡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贺呈淮继续道:“回去之后我让小二将好吃的送到房间给你吃。”   暮云锡想了想,刚才叶亭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奇怪,难道灼骨噬魂针发作了?间隔这么短?要是每次都这样的话,那神仙也吃不消啊!   “其实我也吃饱了,我们回去吧,小予予,我先回去了。”   “这么急?”   乔殊予刚好走过来,暮云锡点头道:“一直在赶路我都困死了,再说了我刚才接了个病人,这得回去看看情况呢!”   “好,你们住在哪里?”   “就在对面的客栈呢,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找我玩。”   “嗯……”   送走暮云锡他们之后,乔殊予已经没了刚才的心情了,柳煜桐疑惑道:“他们怎么来了一下又走了?还真是来去匆匆。”   丫鬟将酒水放下后说了句:“方才一道来的那位公子似乎不太舒服。”   乔殊予愣住了,问道:“哪位公子?”   “就先离开的那位,高高瘦瘦的,看上去挺斯文儒雅的,长得也好看,但我见他靠在柱子上,表情看上去挺痛苦的,不知是怎么了。”   乔殊予想起刚才叶亭渊的脸色似乎是不怎么好,难道说是生病了?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身边那位不就是江湖第一神医么,还有什么病是他治不好的啊!”   柳煜桐见乔殊予似乎有些担心,便劝慰道,乔殊予点了点头,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裴曜安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说实话他也看不懂叶亭渊这次是想玩什么把戏,但不管玩什么他都会奉陪到底。   他们几个人用过晚膳之后也没有出去闲逛了,毕竟现下的云烟城实在是太混乱了,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人。   乔殊予刚走进房间便能感觉到有人在,因为房中多了一道呼吸声,他看着屏风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喝杯茶吧。”   “乔盟主倒是比前几次有礼多了。”   屏风后面绕出来的人是多日不见的司徒若桃,还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确实是个大美人。   “司徒老板动作挺快啊。”   “乔盟主亲自写信找我来,我能不来么?!”   之前在柳府的时候乔殊予让柳煜桐代写过一封信,那封信就是写给司徒若桃的,当时急着想揪出幕后之人是为了替裴曜安报仇,现如今裴曜安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他当初受的那些伤,还是需要算一算账的。   况且幕后之人不除,他乔殊予也不会有安生日子的。   “当初多亏了司徒老板提醒,我才能及时知晓叶亭渊的真实身份,所以这还差了司徒老板一句谢谢呢。”   乔殊予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司徒若桃看了一眼,然后坐了下来,但也没喝,乔殊予见状笑道:“司徒老板大可放心,乔某可不兴下药这一招。”   司徒若桃打量了乔殊予一会,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改变了很多,虽然仍旧是笑着的,但跟之前的笑容相差太大了。   难道说他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可若是恢复了,跟传闻中的人却又有些不同,她觉得乔这个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乔盟主的记忆是恢复了么?”   “差不多吧,该记得,都记起来了,有些可能还不是那么清楚,但也不影响什么,劳司徒老板挂心了。”   “那么这次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唠嗑吧?”   乔殊予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抿了一口茶,才问道:“主上还是想要乔某的命?”   “乔盟主若是识时务,不要动不动就失踪,那么主上自然还是愿意相信乔盟主的能力的,但乔盟主这个人似乎不是那么可靠啊。”   “之前我为何失踪,你们心里也清楚。”   “乔盟主说笑了,你失踪,又没通知我们。”   “相信主上也派人调查过,知晓乔某当初是因为被追杀才逃离云烟城的,逃离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导致失去了记忆,要不然早就跟主上取得联系了。”   司徒若桃噙着笑,却没有回应乔殊予的话,乔殊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神情看上去倒是挺悠闲的。   司徒若桃的视线移向他的手指,然后便见他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慢慢写下了一个“萧”字。   司徒若桃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道:“乔盟主这是何意?”   “我被什么人追杀的,主上应该一直在调查,但我不知道主上是否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这个答案,肯定会感兴趣就是了。”   “萧……”   “应死之人却活了下来,你说他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司徒若桃甚至想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之前见过的乔,这性格相差也太大了点吧。   明明七夕那晚见到的,还是很正常的一个人呢,然而此刻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人有些莫名的心寒。   “司徒若桃清不清楚没关系,主上清楚就好,他此番回来就是为了复仇的,知晓我是主上的人所以才首先对我下手,换一个角度来看。   基本上的人都不知晓我的身份,他却能查到,说明这八年,他手中的势力已经培养了不少了。”   “我听闻最近江湖中新出了几个小门派,似乎挺爱惹事的。”   “司徒老板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些所谓的小门派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的,掀不起多大的风浪,重头怕还是在皇城啊。”   “主上的事自然用不着你多操心,乔盟主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以了。”   “那是自然,乔某此番也是为了将之前的账算清楚的,平白无故被追杀的滋味可不好受,所以请司徒老板转告主上,希望他再给乔某一个机会。”   “这个就得请示过主上才能知晓了。”   乔殊予点头,司徒若桃起身从屏风后的窗户处翻身离开了,她走了之后,乔殊予抬手按了按眉心,跟这类人对话实在是太累了一些。   然而明日还要面对一群白道身居高位的人,一个个的估计年龄都不低,他这个他们眼中的毛头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制住他们。   静下来之后便又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叶亭渊,想起丫鬟那句看上去似乎很痛苦的话语,也不知道叶亭渊是怎么了。   乔殊予有些烦躁地摸出匕首,但是看到左臂上的刀伤时,却又想起叶亭渊方才说的那句“你划一刀,我便划一刀,你别以为偷偷划的我不知道,我总能知晓的”,他有些心烦意乱地将匕首扔在桌上。   到底是想要他怎样?这样不行那也不行,他已经说过退出这场追逐赛了,以后不想喜欢他了,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若是解决了这些事之后他还活着,若是暮暮真的能取出灼骨噬魂针,那么之后他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这附近。   另一边,暮云锡正替叶亭渊记录了这次的状况,叶亭渊还服用了一颗暮云锡制作出来的所谓的解药,但看上去似乎失败了。   暮云锡仔仔细细替叶亭渊把了脉,有些头疼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解药的问题,总觉得叶亭渊的脉象似乎特别乱,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妙的作用。”   “跟乔殊予的脉象相比如何?”   “刚才抱着小予予的时候顺道给他把了脉,小予予体内封住的内力已经解开了,灼骨噬魂针并没有影响脉象,看上去挺正常的,但叶亭渊这边就有些……”   暮云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果然以身试药是不可取的方式,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 第87章 一定守身如玉   第二日一早,蒋辉他们几个掌门便都来到逢雪楼后院这边,乔殊予早知道他们肯定忍耐不了多久,所以也不惊讶。   “乔盟主,许久不见啊。”   白胡子掌门司徒子坚率先打了个招呼,乔殊予点了点头,脸上没多少表情,他们几个掌门之前便知道乔的脾性,所以也没觉得不妥。   这里是逢雪楼,逢雪楼是沈家堡的产业,所以乔殊予便直接朝着沈家堡堡主沈远龙说道:“沈堡主,有话直说吧。”   沈远龙闻言笑道:“老夫现如今已经不太管江湖中的事了,这次也只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这件事便由司徒掌门来说吧。”   乔殊予又看向司徒子坚,司徒子坚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慢悠悠道:“乔盟主大概已经知晓了我们来所为何事。”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第一,是因为乔盟主既然接了这个位子便要做出一些事情来才行,现如今江湖中出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门派四处挑事,搞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的,这件事必须要及时处理才行。”   司徒子坚说着,让身边跟着的弟子递过来一些册子,乔殊予翻开看了看,看不懂,但能猜到应该是几个小门派的资料。   “第二,江湖白道与肆水魔教以及朝廷,三方势力必须达到平衡才能安稳度日,但就目前来看,朝廷势力我们无法抗衡,肆水魔教也是风生水起,所以我们白道处于弱势。”   “司徒掌门的意思是,需要拿到一些东西,来维持这个平衡?”   “没错,之前听说路崧岛上有一样宝贝,是一颗琉璃珠,可以制造幻象,一旦进入幻象,再厉害的人也难全身以退,若我们可以拿到这颗琉璃珠的话,那么将有把握很多。”   “路崧岛上的琉璃珠已经被毁了,听说有两颗,另一颗在何处?”   司徒子坚朝着乔殊予手中的书册看了看,乔殊予有些了然,现在周围这么多人,况且那面隔墙有耳,所以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那么几位掌门准备何时出发?”   “自然是……越快越好。”   乔殊予点头,道:“我知晓了,这件事我会尽早定夺的,不知可否借用几个助手?”   “乔盟主这是哪里话,您是武林盟主,我们这些人自然都是听您指挥,要用什么人,尽管开口便是。”   “那就借蒋庄主的两位爱徒一用吧。”   其他人乔殊予也不熟悉,所以还是留下段不喜和段不怒比较保险,这么多人在场,蒋辉自然不会拒绝。   待他们都走了之后,乔殊予将手中的书册递给柳煜桐,柳煜桐翻开认真查看起来,裴曜安也凑过来看了看。   “乔盟主,不知有何吩咐啊?”   段不喜有些激动,能被盟主亲自点名留在身边帮忙的,说明自己很被看重啊,这是无上的荣誉。   “对于新出的这些门派,你有何看法?”   “我的看法是……”   段不喜还没说完便被乔殊予给拨到了边上,乔殊予的目光停留在后面的段不怒身上,段不怒回道:“这些小门派的出现应该只是为了扰乱大家的视线,如果只出现一个门派,就会比较显眼,但同一时间冒出来多一些的话,大家的注意力便会被分散。”   “继续说……”   段不喜又凑过来插嘴道:“乔盟主,其实我的看法是……”还没说完又被拨开了,他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乔殊予,但乔殊予压根没看他。   段不怒继续道:“我也看过这些收集来的资料,觉得有一个门派似乎格外值得注意一下。”   “`音宫么?”   “乔盟主已经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音宫,还见过他们宫主。”   没说的是,不仅见过,还差点被整死。   “是何人?”   “知道八年前轰动天下的谋逆案么?”   段不怒想了想,道:“莫非指的是祈凝王和前将军府合谋谋逆之事?”   “嗯,当初的事情对与错我们谁都不知道,只是听说祈凝王和将军府谋反了,也听说他们当事人都死了,但其实不然。”   这件事在场的便只有乔殊予和裴曜安知晓,其余人都不知道,所以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乔殊予。   “`音宫宫主,便是当初的祈凝王萧疏羽。”   “萧疏羽?他竟然还活着?不对啊,他活着的话不去皇城报仇,跑到这江湖上来搅弄什么风云啊?”   段不喜一连问出一大串问题。   “他不回皇城,应该是还有忌惮的人没揪出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们不要往外传,先保密。”   “乔盟主你放心,我们一定守身如玉!”   段不喜说完之后见大家都看着他,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乔殊予觉得把段不喜留下真是错误的决定,其实留段不怒一个人便够了,反正这兄弟俩的智商全在段不怒身上。   “小门派虽然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也终究会坏事,必须得在去取琉璃珠之前平息他们。”   乔殊予其实不太愿意去考虑这些事,但现在这个位子上,不容得他愿不愿意,只是他能力有限,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多办法,所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   “既然他们目的是闹事,如果要一一将他们平息的话太费时间了,我觉得杀一儆百便可以了。”   暮云锡的声音传了进来,昨日他们来过了,管事的也知道乔殊予和他关系好,所以这次便没有拦着了。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暮云锡道:“暮暮,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了解这种江湖中事?”   这家伙之前一直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是会认真出主意的人啊,但刚才他说的主意听起来又确实还挺靠谱的。   “小予予,你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我呢,我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呢!”   “少了两个字。”   “那也是江湖第一啊!”   段不喜闻言窜过来问道:“你是江湖第一?什么第一?武功?难道你的武功比乔盟主还要好?”   “额,我不会武功。”   “那是什么第一?我们比试一下,看看谁比较厉害啊,我看你这么不起眼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第一可以拿。”   暮云锡觉得眼前这个人居然比他还要吵,真是想一针扎死,他忍耐了一下,回道:“第一会吃,你吃得过我么?”   段不喜:“??”还有这种第一??怎么没听说过啊?!   “好了,说正事,刚才暮暮说的杀一儆百我觉得可行,你们认为呢?”   他们几个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乔殊予觉得这件事也不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去办。   暮云锡见他们都赞同,心里美滋滋的,这办法是叶亭渊和贺呈淮商量的时候他偷听来的,这下子他们肯定都高看他一眼了。   “不怒,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吧。”   “可以……”   “我呢我呢我呢?乔盟主,你留下我不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交给我的么?”   段不喜叽叽喳喳的,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这个人真是麻雀投胎转世的,大部分的人都会直接忽略他的话,然后就导致他的话更加多了。   段不怒直接揪住人后衣领给揪走了,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裴曜安松了一口气,道:“这家伙可真够能说的。”   柳煜桐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有些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柳傲行那家伙怎么样了,跟失踪了似的。   虽然明知道他就住在对面,但也不好直接找过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开了,如果直接过去的话,到时候又会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或许已经死心了,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柳傲行其实真的想过来继续缠着柳煜桐,但无奈,他最近交友不慎,直接被丢了一大堆任务给他,美其名曰失踪几日可以起到欲擒故纵的效果。   他一脚将一个魁梧大汉踩在脚底,怒声道:“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大侠饶命!”   “这次废你一条腿,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直接朝着你的脑袋开刀!”   不多时便响起一阵惨叫声,然后搞定事情的黑衣蒙面的柳二公子几下便飞上屋檐离开了。   最后到达客栈客房内,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巾,朝着叶亭渊说道:“你这破差事老子不乐意干了!”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会相信眼前这个人,虽说最近憋着一股闷气打打架还不错,但这打得多了,便没劲了。   没多会祝择也回来了,表示任务已经完全,叶亭渊点头,道:“敲山震虎,应该差不多了。”   “我说这种不起眼的小门派,你去震他们做什么呢?”   “看不顺眼。”   “你看不顺眼你丫自己去揍啊,拉上我干嘛啊?本少爷还有要紧事呢,媳妇都还没追到手呢!”   “你不出力,到时候还不是你媳妇头疼?”   柳傲行愣了一下,然后皮笑肉不笑道:“是你媳妇头疼吧?!你说你背地里做这些,乔殊予也不知道啊。”   “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他知道的。”   叶亭渊在这边能用的人不多,虽然只需要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但也不能只挑一两个下手,要不然很容易被忽视。   光靠祝择一个人费时间,而他自己,因为最近一直试药和针法,所以十成内力大概只能使出四五成的样子。   但既然是乔殊予想走的路,他便替他扫清楚路上的障碍吧。 第88章 这是有了?   乔殊予将杀一儆百的事情交给段不怒去办,但段不怒没多久便回来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去把那些小门派都摆平了。   “全都摆平了?”   乔殊予有些惊讶,其实那些小门派应该都是萧疏羽搞出来的,虽然未必都是萧疏羽的人,但应该也没这么容易罢休啊。   “知道是何人干的么?”   “问了他们几个,都说不知道,黑衣蒙面,武功高强。”   乔殊予看向裴曜安,裴曜安摆手道:“别看我,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哪有这个机会去做这些事啊,再说了你都派了段兄去了,我还去干嘛!”   “那会是谁呢?”   “管他是谁呢,现在摆平了不是省力了么?咱们可以专心研究一下去取琉璃珠的事,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段不喜见有自己表现的地方,连忙说道:“之前苏鸿带人去了路崧岛上,白道其余人和肆水魔教的人也一并去了,我们紫厌庄也派了人去。   但我和不怒那时候不在云烟城,所以没赶上,可我听去了的一些师兄弟说,那岛上险象环生,恐怖至极。”   “怎么个恐怖法?”   “有怪物,那种大鱼比人大多了,看上去能吃人,而且那些花草树木都能动,还有一种咬一口便能让人七窍流血的虫子,那次去折了不少人。”   乔殊予也有些心烦,想要那些人信服从而坐稳这个位子,这趟行程是少不了的。   但危险是肯定不可避免的,所以他在想,到时候不如让裴曜安他们都别跟着了。   暮云锡也在场,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吃水果,一句话都没插,最近几日贺呈淮和叶亭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搞得他很无聊,只能天天往小予予这边跑。   可小予予他们也在商议这些江湖事,所以他照样无聊,就只能找各种东西吃了,还要想着解药的事。   “听我师父说,路崧岛上是有守护人的,一直以来都是暮家在守护着。”   乔殊予愣了一下,道:“暮家?哪个暮家?”   “乔盟主,这江湖中叫得上号的暮家也就是暮神医家了。”   暮神医家?不就是……乔殊予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吃得正欢的暮云锡,暮云锡吃着吃着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有些疑惑地问道:“看我干嘛?”   问完之后连忙护住面前的水果,凶巴巴地说道:“这些都是贺呈淮买给我吃的,你们要是想吃的话自己出去买!”   “暮暮,你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么?”   “听到了啊,怎么了?”   “所以路崧岛真的是你一直守护着的?”   乔殊予这话一出,段不喜和段不怒倒是有些惊讶,段不喜冲到暮云锡面前仔细看了看,难以置信地问道:“别告诉我他就是江湖第一神医暮云锡?”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我是江湖第一嘛!”   “可是……”   这跟传闻中的相差也太大了点吧?不过仔细想想,乔盟主跟传言中的相差也大啊,所以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果然传闻都是夸大其词的。   “路崧岛确实是我们暮家守护的,我老爹和我都是常年住在岛上的,偶尔会出来逛逛,之前魔教白道过去将秘笈和琉璃珠拿了之后,我便自由了。”   乔殊予这才想起之前暮云锡总是会说自己是在孤岛上长大的,现在想来竟然是真的,他还一直以为是随便说说的呢。   “那路崧岛上真的那么恐怖么?”   柳煜桐有些好奇地问道,暮云锡摇头道:“哪里恐怖了?一点都不恐怖啊!”   “暮神医,我可听我师兄弟他们说,岛上还有好多毒蛇毒虫呢,你是怎么在那里存活下来的啊?”   “小红红和小黑黑们都是我养的啊,它们老可爱了!”   “小红红?小黑黑?什么鬼?”   “小红红是虫子啊,小黑黑是毒蛇啊。”   众人:“……”   暮云锡瞬间来了兴致,道:“你们想看看么?”   “你别告诉我你还随身携带啊!”   “我当然没有随身携带,贺呈淮不让我带,我在岳泽山庄里养了一些,但距离有点远你们也看不到,不过我可以吹个口哨,让这附近的小蛇们都过来玩啊!”   段不喜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摆了摆手道:“拉倒吧,我可不想看你的小蛇们。”   想想待会要是一群毒蛇把客栈给围得水泄不通的话,那真的是天下大乱了,简直恐怖,第一神医果然不是寻常人。   暮云锡见他们都不想看,顿时撅了嘴,没什么兴致地继续吃水果,乔殊予有些无奈地饿摇了摇头,果然这家伙不能惹。   昨晚柳煜桐已经研究过这些资料了,也大致地跟乔殊予说了一遍,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另一颗琉璃珠应该在奚寅城外的一座山上,名为乐崧山。   “既然藏第一颗琉璃珠的路崧岛上危险重重,那么藏这第二颗的乐崧山估计着也不会太轻松,煜桐,到时候……”   “你别想让我留下来,我虽然帮不上多少忙,但是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再说了,不是说好了一起的么?!”   柳煜桐虽然性格温和,但有时候还是挺倔的,乔殊予有些无奈,看向裴曜安,裴曜安笑道:“乔殊予,同样的话我也懒得重复。”   唉,这两个家伙,他不希望身边的人去冒险,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是说不通的,乔殊予看向段不怒。   段不怒回道:“乔盟主,这次家师会去,所以我和不喜是肯定会一起去的。”   “对啊乔盟主,我一定会跟着去好好保护你的。”   段不喜属于乐天派的,遇到天大的事也是笑呵呵的,一点烦恼都没有的样子,乔殊予最终一个字都懒得说了,既如此,便一起去吧。   之后暮云锡自己回了对面客栈的客房,叶亭渊和贺呈淮他们已经回来了,他走过去窝在贺呈淮怀里,不怎么高兴地说道:“贺呈淮,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都多久没好好陪我好好吃顿饭了!”   贺呈淮笑了一下,暮云锡抬手捏住他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不许笑啊你还笑,我都没胃口吃饭了这几日!”   贺呈淮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道:“不吃饭还这么鼓鼓的,这是有了?”   “有泥煤啊有,你可烦死了!”   暮云锡脸蛋有些红,说完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咬了他脖子一口,柳傲行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这两个秀恩爱的家伙真的太碍眼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在我们这两个被甩的人面前这样真的大丈夫么?!小心天打雷劈啊!”   “嘻嘻,他们嫉妒我们。”   暮云锡一脸得意地说道,柳傲行被气得半死,真想直接冲到对面去将柳煜桐给绑回去,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想着!   叶亭渊倒是没多大反应,问暮云锡道:“你在那边待了这么久,可有听到他们在商议些什么?”   “干嘛?你们想让我当奸细啊,我才不会出卖小予予呢!”   贺呈淮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傻子,叶兄问这个只是想帮忙罢了。”   “真的?”   “嗯。”   “那好吧,我就把我听到的都告诉你们好了,小予予原本是想让段不怒去解决最近新冒出来的那些小门派,但段不怒说不知道是哪位多管闲事的已经先他一步解决了这件事。”   柳傲行蹙眉道:“多管闲事?他真这么说的?”   暮云锡撇了撇嘴,回道:“好吧,多管闲事四个字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柳傲行:“……”要知道他解决那些小门派费了多少力气!   “后来他们便在商量着去奚寅城外的乐崧山去琉璃珠的事,具体哪日出发还没商议好,但估摸着也就这几日了。”   贺呈淮点头,看向叶亭渊,道:“你有何打算?”   “琉璃珠若是这么好取的话,早就被拿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他们这一趟,怕是不容易了。”   “我哥也去?”   柳傲行问暮云锡,暮云锡道:“柳煜桐么?小予予让他别去。”   他闻言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暮云锡又接着道:“但他自己非要去,所以是要一起去的。”   柳傲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这家伙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不妙,这么危险的地方,柳煜桐怎么能去呢!   “叶亭渊,你不是挺有办法的么?得想办法拦住他们才行,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不是送命么?!”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拦是拦不住的,小予坐上这个位子,乐崧山之行必不可少,柳煜桐跟他关系好,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冒险。”   “那怎么办?”   “白道几位掌门非得小予来带头,我想是因为乐崧山某一样东西必须用到他的内力,这件事要成功,还是得他亲自出面。”   “那你就不管了?”   “我们虽然不能代替他去做这件事,但却可以提前过去,解决一些小麻烦。”   “你的意思是,先过去了乐崧山那边,把能解决的给解决了?”   叶亭渊点头,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乔殊予若想在这个位子上坐稳了,是不可能不去的,而且琉璃珠的事不解决的话,这个江湖也平静不了。   所以他能帮上忙的,便是去乐崧山上,替他开一条路了。 第89章 那便好好爱着吧   “对,尽量去替他解决一些麻烦,让他接下去的路可以好走一些。”   “就你现在这副状态?得了吧,叶亭渊我可警告你,你身上的灼骨噬魂针可没什么规律可寻,说发作就会发作,而且你功力也受限了,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等于送死!”   暮云锡难得这么认真地说话,暮家和叶家算是至交好友了,所以他和叶亭渊也算比较熟悉的,虽然两个人见面也没啥好话,但至少情谊是有的。   “就算正常的一个人,去也是很危险的,既然危险,就不能让小予去冒险,可我没办法阻拦他,便只能陪着他一起去。”   然而更可笑的是,他现在怕是陪在乔殊予身边的资格都没了,所以还是提前过去吧,要不然一道只会惹得他更不高兴。   “叶亭渊,你真的要去啊?解药都没研究好呢!”   “他们肯定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乐崧山之行估摸着也就这几日了,只能先解决这件事,若能活着,再说解药的事了。”   若乔殊予去冒险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解药即便研究出来也没用了,所以一切还是要在乔殊予活着的前提下。   “那我也要去!”   暮云锡见叶亭渊这么坚定,便嚷嚷着要跟着去,叶亭渊拧眉,似乎并不怎么赞同,暮云锡连忙说道:“你别忘了,路崧岛可是我们暮家守护着的,这乐崧山虽然不是,但既然也是藏秘笈和会制造幻象的琉璃珠的,那么应该差不多,所以带着我去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点倒是实话,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山上会有什么,或许也是路崧岛上一样都是毒虫毒蛇之类的,那么有暮云锡在则能轻松一些。   但现在暮云锡也不是一个人了,他如果去的话,贺呈淮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牵扯的人越多,到时候万一真的无法回头的话,造成的伤亡也就越多。   叶亭渊并不希望他们跟着去,柳傲行他不用说,因为柳煜桐已经决定了要去,所以他肯定不会留下。   可见暮云锡这副样子,似乎也不是好说通的。   “你别琢磨着怎么劝我了,反正你就算说得道理,我也不会听的。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的研究对象,我这解药和针法还没研究出来呢,你这个样本要是跑了的话,我上哪研究去啊,这么好的机会。”   尽管暮云锡再怎么不喜欢医术,可毕竟也是一个大夫,身为一个医者,肯定都是喜欢挑战一些自己了解不多的病症或者毒蛊之类的。   叶亭渊看向贺呈淮,贺呈淮笑道:“我倒是不反对,上次因为身体缘故没去成路崧岛,这次去相仿的乐崧山见识一下,也不错。”   暮云锡转头在贺呈淮脸上亲了一口,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就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的,上次路崧岛你没去,我找了你好久呢!”   只不过那时候的贺呈淮还没喜欢暮云锡,而暮云锡也不知道贺呈淮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自己挺中意的而已。   当然,那时候更中意的是岳泽山庄厨子的厨艺,实在是太美味了,其实说到底他们之间的媒人应该是那位厨子才对!   “既然你们愿意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叶亭渊已经让祝择联系手下了,所以今明天左右应该能赶到一些,要去乐崧山肯定得多带一些人手的。   暮云锡见叶亭渊的神色似乎不怎么好,伸手替他把了脉,然后在自己的小药箱里找了个药给他服下。   “这是什么?”   “保命的,你现在这样的状态,真的不适合长途跋涉了,要不然很危险的。”   “我若是死了,暮家的招牌就砸彻底了。”   “是是是,到时候我老爹都能被我给气活过来,不过这世上只有小爷不想治的,还没有小爷治不好的呢,总会有办法的!”   暮云锡假装轻松,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如果他这个大夫都说没把握的话,那么病患就更加担心了。   唉,早知道以前应该不偷懒的,学医术的时候就该认真学,都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他自己清楚,跟他爹比起来,自己还差远了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叶亭渊起身从窗户离开了,几个跃身到了对面,他现在的身手,勉强能避开那些守卫。   翻身进了乔殊予的房间,尽量放轻动作和呼吸声,慢慢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乔殊予,乔殊予还是老样子,怕黑,所以睡觉也会亮着一根蜡烛。   火光明明灭灭地跳动着,叶亭渊也不敢靠得太近,怕待会被发现了,毕竟现在乔殊予的内力也恢复了。   自己曾自私地想着,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他当一辈子的乔殊予,不要再做回乔了,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疏忽,一步步把他逼回了乔。   这个位子他明明那么抗拒,最终还是接住了,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无奈和心酸,没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懂。   伤痛过后再说出来,在别人听来可能就是一段无关痛痒的故事罢了,但自己或许连回忆都不敢。   叶亭渊见乔殊予也没醒,便稍微再靠近一些,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一下他的脸颊,可即将碰到的时候,却又停住了动作。   碰上的话是肯定会吵醒他的,就这么看一会吧,此去乐崧山也不知道前路到底如何,若真的……   若真的没办法活着回来的话,那么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叶亭渊收回手,目光中满是不舍,但最后还是转身从窗户出去了,待他出去后,床上躺着的乔殊予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看向窗户处,脸上没多少表情。   “既然没有感情,又为何总是这样让人误会,每次都这样,一次次给我希望,等到我陷入的时候,却又亲手将我推下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他真的是怕了,所以即便心里还是放不下,却再也不敢往前迈出那一步了,他甚至有些佩服以前那个大胆无畏的自己。   终究再也回不到那样的乔殊予了!   叶亭渊从窗户出来之后,翻身上了屋檐,见到了站在屋檐上等他的裴曜安,月光下的裴曜安看上去比平常添了几分冷意。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面对的人是叶亭渊的缘故,这是叶亭渊自己心中目前的想法。   “兴致不错啊。”   这次是叶亭渊先开的口,裴曜安冷笑了一声,回道:“哪有叶大院长的兴致好啊,半夜不睡觉,跑来纠缠别人,还是一个被你伤透了心的人。”   叶亭渊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月亮,却没有回应的意思,裴曜安继续道:“叶亭渊,我之前就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恶,对每个喜欢你的人都这副态度,忽冷忽热,忽远忽近,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们,可否请你明确地说清楚。”   “他们?你指的是他们是谁?”   “我所认识的,乔殊予和我姐姐不都是么?”   “乔殊予我就不说了,是我对不起他,我会做好弥补,至于你姐姐,她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么?!”   裴曜安拧眉,之前因为乔殊予被关在裴府客房那件事,他也去调查过一些,但得出的结果是他怎么也相信不了的。   可他也没有去找裴姻当面对质,因为这种事情,即便当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知道我姐是怎么跟萧疏羽搭上关系的,但萧疏羽之所以找她,肯定是知道她喜欢你,所以才会选择她当一颗棋子,利用她做一些事情。说白了,叶亭渊,都是你的错。”   叶亭渊笑了起来,原本就有些惨白的脸色,在月光的衬托下,似乎更加虚弱了。   “我的错?你姐喜欢我,是我的错,萧疏羽利用你姐,也是我的错,然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不喜欢他们,还吊着他们,难道不算错?”   “我不喜欢你姐,所以我明确告诉过她我和她之间没有可能,至于她听不听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而我曾经的的确确喜欢过萧疏羽,但他的心不在我这里,他有喜欢的人。   所以八年前我便放手了,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看待,而经过八年前那件事之后,可能连兄弟也算不上了,他要对付谁,我能阻止,但却没办法控制他的想法。”   裴曜安无话可说,叶亭渊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裴曜安,你曾经对我说,你喜欢乔殊予,不知道这份喜欢,现在还在么?”   裴曜安因为他要挑衅,回道:“当然在,怎么?你想表达什么?你的优越感么?叶亭渊,你现在还有优越的资格么?”   “光是喜欢是不够的。”   “我所说的喜欢,可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份感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爱乔殊予,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叶亭渊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如此便好。”   裴曜安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叶亭渊看向裴曜安,认真道:“希望你的爱不是一时兴起。”   “当然不是!”   叶亭渊点头,道:“那便好好爱他吧。”   裴曜安愣住了,屋檐下窗户旁的乔殊予也愣住了…… 第90章 为何这么难过   “叶亭渊,你这算什么意思?”   裴曜安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叶亭渊会突然说这些话,他知晓叶亭渊不喜欢乔殊予,但之前那次见到不还是很坚定的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叶亭渊说完之后便回到了对面的客栈,裴曜安有些看不懂了,难道说这个人突然想通了所以决定放手了?   不管怎么说,叶亭渊若是肯退出,对于他来说倒真的是一桩好事,不管乔殊予会不会接受他。至少,没有叶亭渊来惹乔殊予伤心了。   而窗户旁的乔殊予搁在窗枢上的手忍不住收紧了,有些可悲地笑了一下,叶亭渊啊叶亭渊,既然你这么轻易便放弃了,那么又追来做什么呢?   看吧,他就知道,每次都这样,给一点点希望,然后又让人失望,失望的次数了,便是绝望啊。   若说刚才他来房间看他,乔殊予一颗心还存着些许奢望的话,那么现在真的是全部消散了。   反正此去乐崧山也是生死未卜,还想这些儿女情长做什么呢,乔殊予转身回到床边,躺下继续睡觉。   虽然今夜可能是睡不着了。   第二日一早暮云锡便来找乔殊予,说是他们得先回祟吵橇耍乔殊予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突然。   “现在就走?”   “对啊,贺呈淮说山庄内有些事要等着他回去处理,其实我原本是想留下来陪你多玩几日的,但他说最近云烟城太乱了,所以不同意,小予予,对不起啊。”   “他说的也没错,最近云烟城是太乱了一些,鱼龙混杂,什么门派的人都在,你的身份又特殊,所以还是回去的好。”   乔殊予原本还想着怎么跟暮云锡他们解释自己要去乐崧山的事情,他并不希望将他们也卷入这件事中,现在倒好,也不用烦恼了。   “小予予,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回去?我能回哪里去?”   “祟吵前。你和叶亭渊可是拜了堂的正式夫夫呢,所以叶府就是你的家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呢!”   乔殊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的确确是和叶亭渊拜了堂的,但那又怎样呢,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跟贺呈淮两个人回去?”   尽管知晓不该问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暮云锡摇头道:“不是的,叶亭渊也跟我们一道回去的。”   乔殊予承认自己的心却是缩了一下,其实联想起昨晚叶亭渊和裴曜安的对话便能知晓,他这次应该是真的放弃了。   这不是自己一直都想要的结果么?为何现在真的看到了,一颗心却还是这么难过呢?   “还有那个柳傲行……”   暮云锡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旁的柳煜桐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这已经好几日没见到过柳傲行了。   “他不跟我们一起走。”   柳煜桐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回过头想想,自己为何要这样?柳傲行不走的话,事情不是更麻烦么?   暮云锡跟他们道了个别,然后给了乔殊予几瓶药,让他带在身边,不小心受伤或者中毒的时候可以用。   后来他便回去对面客栈了,等到段不喜和段不怒来了之后,乔殊予他们商议了一下去乐崧山的事。   定在三天后出发,毕竟去之前还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东西的,这过去少说也得大半个月的路程呢。   傍晚的时候,乔殊予刚吃过晚膳,便有人来通报说是有人要见柳煜桐,柳煜桐在这里并没有认识的人,想来想去也就是柳傲行了。   他迟疑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次闹成这么僵,其实彼此心里都不好受。   他走出去的时候,柳傲行正靠在逢雪楼外面的墙边,看上去似乎比以前瘦了一些,也不知道最近过得如何。   柳家是首富之家,柳傲行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这次一个人出来,怕是受了不少罪。   “阿行……”   柳傲行转头看过来,朝着柳煜桐笑了一下,这笑容像是以前的那种,柳煜桐一阵恍惚,好像最近这段时间的冷战都没发生过似的。   “哥……”   还是甜甜的一句哥,柳煜桐愣了好一会才应了一声。   “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来问你一下,你要不要回泷弦城?”   “我……暂时不会回去。”   “哦,好吧。”   柳煜桐眼神中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柳傲行肯定又要说一大堆劝他的话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那你在这边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写信告诉我,柳家的商铺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打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如果需要用钱的话,这个印章你手下,随便哪个钱庄都可以取钱的。”   柳煜桐这次直接离开了柳府,还是因为这些事,以柳夫人的性格,肯定早就跟各大商行和钱庄打过招呼了,所以柳煜桐想凭借着他之前的印章去取钱的话就有些难了。   但如果用的是柳傲行的印章,那就不一样了。   “我不需要。”   “哥,你也说了,我们是兄弟俩,我娘可能对你有些误解,但我知道的,你这么多年是真心为了柳家好。”   “我为柳家做的那些只不过都是为了报恩而已,但就算我做得再多,也报答不了义父的十分之一恩情。”   柳煜桐的固执,柳傲行也是清楚的,但他还是将印章塞到了柳煜桐的手中。   “阿行,我身边还有些钱,所以你不需要给我这个。”   “既然你身边还有钱,那么这枚印章就当做是纪念吧,哥,我今日找你是来辞行的。”   柳煜桐准备好的一大堆话都说不出口了,表情有些怔忪,柳傲行继续道:“我出来这么些天,我娘也天天派人找我,再加上你我都不在,商行的事情也有些乱了,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了。”   柳夫人虽然强势,但毕竟是女子,若要管理那么多商行,还是有些不容易的,所以柳傲行这个理由说得合情合理。   “这样啊……你愿意回去接管商行,是好事,什么时候走?”   “明早就走了,再拖下去的话我娘得来这边抓我回去了,哥,我这次回去后,我们可能也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柳煜桐低头不语,柳傲行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柳煜桐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是却被抱得更紧了。   “阿行!”   “别动,我就抱一会儿,很快便会松开的,我们兄弟一场这么多年,现在要分开了,抱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柳煜桐没有挣扎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难过,虽然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要离开柳家的准备,但那时候以为即便离开了,也还是能常常和柳傲行联系的。   毕竟两个人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挺好的,但是没想到不知道何时这感情居然变质了,变成了另外一种。   或许不止柳傲行是这样,他自己也这样,但他既然知晓自己的心可能有些变化了,也不能说出来。   他们两个是万不可能在一起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中间牵扯了太多了。再说了,若真的在一起的话,柳家怎么办?   义父救了他,难道他就用让柳家绝后这样的结果来回报义父的恩情么?   “好好保重。”   柳傲行说完这句话便真的松开了手,柳煜桐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待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哥,以后若是……若是不生我气了,记得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做些什么,结识了些什么样的朋友。”   柳傲行越说语气越轻,但是听上去却更加沉重了。   “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别告诉我了,成亲生子什么的,我就算知道了,也很难给出真心的祝福,哥,你会不会怪我自私?”   柳煜桐摇了摇头,其实他想说柳傲行有些多虑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会遇到喜欢的人,更不会成亲生子。   “那就好,我成亲的时候,哥想知道么?”   柳煜桐抬眼看着柳傲行,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几分开玩笑的意味,但是很可惜,并没有,所以柳傲行是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也就是他已经愿意找个人成亲了。   “我……我当然希望你能找个喜欢的人……”   “喜不喜欢无所谓,反正只要成亲生子便行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不是我这么想,是你们一直这么想的吧,你和娘,不都这样认为的么?”   “我没有……”   “一直以来,你们总是给我挑选你们觉得好的姑娘,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心里到底喜欢的是怎样的呢?或许我连姑娘都不喜欢呢?”   柳煜桐噎住了,他确实从未想过柳傲行会不喜欢女子,也从没想过柳傲行会喜欢自己,一直以来都觉得,他该娶一个贤良淑德,温婉体贴的妻子。   “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我又没怪你的意思,我现在也想通了,随便是谁都好,让我娶我就娶呗,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三个也是娶,随你们高兴吧。”   “阿行……”   “好了,我要说的也就这些,我还得去收拾一下行李呢。”   柳傲行往前走了几步,却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柳煜桐笑道:“哥,我走了,以后你也不用烦恼会有人缠着你不放了,你说希望看到我成亲,那我成亲的时候肯定提前寄请帖给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柳煜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柳傲行走进了对面客栈,之前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甩脱他,可现如今真的甩开了,为何比之前还要难过了呢?   乔殊予坐在院子中,听丫鬟喊了句柳公子,想着是柳煜桐回来了,头也没抬地问道:“是柳傲行要见你么?”   问完之后也没得到回答,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柳煜桐,这才发觉他似乎有些不对劲,刚才还好端端的,出去一下就丢了魂似的。   “煜桐,你怎么了?”   “没事。”   “骗人,你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啊?刚才是柳傲行找你么?他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又威胁你让你回去啊?”   柳煜桐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回道:“他只是告诉我,明早便回泷弦城了。”   乔殊予愣了一下,有些不信地问道:“他一个人回去?”   “嗯。”   “没让你跟他一起回去?”   “问了一句,我说不回去,他便应下了,还让我好好保重。”   “这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都想他赶紧回去接管商行的事么?怎么现在他要回去了,你反倒不高兴了?”   柳煜桐坐到乔殊予对面,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是该高兴的,可我想到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心口便有些堵得慌。”   “可能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怎么分开过吧,你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现在弟弟要离开你了,难过是正常的。”   柳煜桐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下,真的只是因为弟弟要离开了所以才难过的么?   若只是当成弟弟看待,可为何听到他说要随便找个人成亲,便这么难过呢?   “之前我和义母总想方设法希望他能找一个适合他的女子成亲,生子,然后接管家业,方才他说回去之后会管理商行的事,也会找个人成亲。”   “挺好的啊。”   “殊予,我这里特别难受。”   柳煜桐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乔殊予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会才问道:“煜桐,你真的对柳傲行一点感觉都没有么?还是说其实你也喜欢他,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柳煜桐不说话了,乔殊予继续道:“你若真的喜欢,便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若他真的回去找个人成亲了,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不想去想这些问题。”   “你逃避也没用啊!”   “就算我喜欢他,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义母会反对到底,义父在九泉之下若是知晓了,肯定也会生气的,柳家于我有恩,我怎能恩将仇报呢?!”   乔殊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主要的一点是柳煜桐是柳老爷捡回去养大的。   若是没有柳老爷的话说不定当初小小的他便饿死了,又或者是活得特别艰难辛酸,所以说记住这份恩情是应该的。   “乔盟主……”   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乔殊予看向她道:“何事?”   “门口有位姓叶的公子说想见见您。” 第91章 我在这等着   “姓叶的?”   “是,说是叫叶亭渊。”   乔殊予愣住了,叶亭渊不是已经准备回去了么,为何还要来找他呢?还是说又想给他一些不该有的希望么?   “他可有说什么事?”   “说是想见您一面,亲自道个别。”   道别?原来跟柳傲行一样,只不过是来道别的啊,呵,想来也是可笑,都决定放弃了,还道个什么别呢?!   “乔盟主?”   “就说我有事,没空见他。”   丫鬟愣了愣,才应下出去,柳煜桐看着乔殊予,问道:“你不最后见一见?兴许以后没机会再见到了。”   “既然没机会了,那这最后一面见与不见又有何区别呢,倒不如断得干脆一些,何必这么拖泥带水。”   逢雪楼外的叶亭渊听到脚步声转身看过来,却发现只有刚才那个丫鬟走出来,后面并没有乔殊予的踪影。   “公子,乔盟主正在忙,没空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那他何时忙完?我可以在这里等。”   “这……怕是很晚的,公子还是请回吧,改日再来。”   “你可有说过我是来道别的?”   “说了。”   “我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的,就是想最后再看一眼,麻烦你再通报一次好么?”   小丫鬟有些为难,面对这位谦和有礼的公子,她也实在是强硬不起来,只好点头重新进去了。   叶亭渊其实知晓乔殊予未必肯见他,但还是想光明正大地再见一面,亲口道个别,总比直接离开的好。   乐崧山之行太过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所以这条命暂时就跟悬在空中似的,谁都不知道拴着的那根绳索何时会断。   没多会那个小丫鬟又出来了,叶亭渊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她却还是摇了摇头,道:“真的很抱歉,乔盟主太忙了,所以怕是见不了您。”   已经麻烦人两回了,叶亭渊也不好继续纠缠不休,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忙,那么我便在这里候着,等乔盟主何时不忙了,希望告知一声。”   “公子,您还是……”   “我站在这旁边,不会影响逢雪楼的生意的。”   叶亭渊往旁边站了站,小丫鬟有些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   院子中的乔殊予听到丫鬟说叶亭渊站在门口时,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想不通,为何他非得这么执着地道个别。   “既然他想等,便让他等着吧。”   “你真不去见见?”   柳煜桐忍不住说道,乔殊予摇了摇头,回道:“他只不过是想看一看我现在是怎样狼狈的样子罢了,看看我知晓他要回去了,会不会不舍得,会不会难过。”   乔殊予低头,苦笑道:“只不过是想看我笑话罢了。”   “我觉得他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吧?”   乔殊予起身回了房间,柳煜桐也就没继续说了,乔殊予回到房间后,怕安静下来便胡思乱想,便让人抬了热水进来,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最近灼骨噬魂针倒是没有再发作过了,乔殊予有些隐隐地不安,万一去乐崧山的时候,可如何是好?   到时候那些人如果知晓他中了灼骨噬魂针,怕是更加不会忌惮他什么了。   一旦到了乐崧山拿到了琉璃珠,那么他的利用价值就没有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杀人灭口之类的。   他们人多势众,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要不然到时候真的打起来的话,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乔殊予洗完澡之后便躺到床上想事情了,想着到时候得想个全身而退的办法才行,要不然岂不是连累了跟在他身边的煜桐他们么!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何时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隔壁柳煜桐倒是一直没睡,脑子中总是想起和柳傲行从小到大的生活片段。   他八岁到柳府,开始那一年跟柳傲行没多少感情,因为柳傲行总想着赶他走,但一年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好了起来。   是从什么事开始的呢?柳煜桐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柳傲行在学堂里捣乱,义父知道后便罚他跪在祠堂里反省,写悔过书,写不出来不许吃饭。   义父那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连带着让人看守着不许义母去看,柳傲行哪里写得出悔过书,柳煜桐进去的时候发现他跪在那里抹眼泪。   【弟弟,你饿不饿?】   柳煜桐小心翼翼地问道,手中还拿着一个馒头,柳傲行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滚出去。   【你悔过书写好了么?】   柳煜桐靠近一些,见他面前还是白纸一张,想了想后问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不如你先吃馒头,我帮你写吧?】   柳煜桐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柳傲行双眼瞬间亮了,后来便是他跪在那里写悔过书,柳傲行坐在旁边啃馒头。   【你的字可真好看儿……】   柳傲行比柳煜桐小两岁,那时候七岁大的他跟个小面团子似的,还有些肉呼呼的,从小就长得好看,看上去跟个女娃子似的。   光啃馒头有点噎人,等柳傲行好不容易将馒头啃完的时候,柳煜桐的悔过书也写好了,柳傲行挤过来看了看,好些字不认识。   【写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柳傲行哪里会看啊,只顾着点头。   【行行行,这字这么好看,爹这下子肯定没话可说了,哥,你真好。】   柳煜桐愣了好一会,因为那是柳傲行第一次喊他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他一颗心都快化了。   那时候一个七岁一个九岁,所以根本没想到,柳老爷一眼便看出来那封悔过书不是柳傲行写的了,问了看守祠堂的下人才知晓是柳煜桐去看了。   想着这两个家伙感情总算好一些了,便也没再惩罚什么了。   自那之后,柳傲行便整天跟在他身后,柳傲行早上爱睡懒觉,放学后又常常因为捣蛋而被留下,但还偏生要跟柳煜桐一起,所以柳煜桐也常常被连累。   想到这些,柳煜桐忍不住笑了起来,摸出身边的印章,指腹慢慢摩擦着,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么?   柳煜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觉得如果收到柳傲行成亲的请帖的话,自己未必会赶过去参加。   尽管不想承认,但还是不想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过了子时之后,街上便安静了下来,夜晚显得静悄悄的,天气凉了,虫鸣声也不怎么听得见了。   第二日早上,等乔殊予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猛了一会,发现昨晚睡得并不怎么安稳,似乎做了很多梦,但至于什么梦,却想不起来了。   忽然想到叶亭渊,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下床打开房门下了楼,跑出后院,大门已经开了,他跑出去后四处看了看,因为比较早,街上的行人还寥寥无几。   四周围都看了一遍,根本没有叶亭渊的踪影,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竟然还以为他还在等着么?都过了一夜了!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朝着地面的客栈走去,店小二正在打扫卫生,见有人来了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客官好,请问住店还是打尖?”   “我找人,有几位朋友住在这里。”   “您朋友贵姓?是男是女?”   “一行几人都是男的,姓氏的话叶、贺、暮、柳,这几个有么?”   “有的有的,这几位是前几日入住的,不过今天一大早便走了。”   “已经走了?”   “是的,天刚亮便走了,怕是有什么急事呢。”   “好,谢谢小二哥。”   “客气了……”   乔殊予出了客栈回到逢雪楼,柳煜桐这才起身,看上去也很憔悴,似乎晚上也没怎么睡的样子。   “你这么早从哪回来?”   柳煜桐问乔殊予,乔殊予看了他一会才回道:“他们走了。”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四个字,但柳煜桐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接下去要去的地方那么危险,他们走了是好事,如果跟着一道去的话,岂不是更加糟糕么!   城外林间小道上,几匹马正在驰骋,暮云锡窝在贺呈淮怀里,裹着披风看着两边飞速而过的景色。   “贺呈淮,你说叶亭渊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还有精力赶路么?”   暮云锡看着前面马上的叶亭渊,昨晚他在逢雪楼外等了一整夜,今早他们起床后才去将他喊回来出发,真不知道待会身体吃不吃得消。   “他自己有分寸的。”   暮云锡被马匹颠簸得有些累,虽然他不用自己骑马,是跟贺呈淮共乘一骑的,但也还是觉得辛苦。   “唉,小予予也够狠心的,居然真的就完全不肯见,都说了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暮云锡心里在想,是不是之前应该直接把叶亭渊以身试药的事情跟小予予说出来比较好啊?那样子说不定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会少一些呢!   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叶亭渊不能说的了,要是说出来岂不是有些不讲信用了。再说了,解药的事情还没着落,说出来也只是让小予予内疚罢了。   唉,还是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解药研究出来吧,要不然到时候就算乐崧山没危险,叶亭渊和乔殊予也危险。 第92章 真是尴尬   中途休息的时候叶亭渊靠坐在树边,暮云锡有些不放心地上前为他检查了一下,又喂他吃了颗药。   “你自己感觉如何?”   “无妨。”   “你不要总说无妨,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研究对象,如果你不能准确地反馈你的感受的话,那我到时候研究解药的时候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叶亭渊想了想,觉得暮云锡似乎说得也挺有道理的,这家伙难得会说出这么正经的话。   “周身骨头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像是发作那么疼,心口有些闷得慌,总觉得犯困。”   “犯困?犯困是因为你昨晚一夜没睡的缘故吧?”   “并不是,之前几日便一直想睡觉,睡不醒的感觉,就算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也还是乏得很。”   暮云锡认认真真记下叶亭渊说的话,其实他压根不在乎什么暮家的招牌,他巴不得暮家的招牌赶紧倒了呢,但现在涉及到他两个好朋友,所以不得不认真对待。   “我给你扎几针,看看能不能恢复一些精神。”   叶亭渊点头,暮云锡拿出针灸包认真地替他施针,这个不是针对灼骨噬魂针的,所以没什么反作用。   柳傲行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道:“我这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会医术,你这样的江湖第一神医,说出来谁信呢!”   贺呈淮笑了一下,的确很难想象,不过主要是江湖中人把江湖第一神医吹嘘得太德高望重了。   又或者是其实众人崇拜的那个的,不过是暮老神医罢了,若是知晓现如今的暮神医性格这么不靠谱的话,崇敬之意肯定会大打折扣。   暮云锡虽然不靠谱,但是看病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比如现在在施针的话,别人怎么怼他他都不会还口。   等施针完毕收起针灸包之后,他替叶亭渊重新诊了脉,然后嘱咐一些需要他自己注意的事,最终才瞪向柳傲行。   柳傲行早就忘了刚才那一茬了,所以有些疑惑暮云锡这怒意是从何而来的,暮云锡跑到他面前,恶狠狠道:“既然你不相信我的医术,不如你跟我比比啊!”   “额……”   “你看这种草吧,虽然没什么剧毒,但吃了的话会让人腹痛不止,大约持续一个时辰的时间吧,不如我们一起吃了吧!”   柳傲行一副见鬼的表情,道:“你既然知晓吃了会腹痛不止,为何还要吃?干粮这里多的是,你要是饿了的话,也没必要吃草啊。”   “哼,谁说是饿了啊,你不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嘛,那咱们一起吃了,看到最后是谁先解开这个草的药性呗!”   “啐,我才懒得跟你比。”   “你分明是不敢比!”   “你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暮老神医的儿子,你们暮家世代行医,你除非是弱智,否则天天对着一堆药材,肯定能比我们这些寻常人知晓的多一些的!”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说我不济,还骂我是弱智,我跟你拼了!”   暮云锡说着直接朝着柳傲行扑了过去,柳傲行一个闪身避开,转头见暮云锡居然没停下来,直接朝着大树撞过去,他想去阻止也来不及了。   暮云锡真没料到柳傲行居然会闪开,因为平时他去撞贺呈淮的话,贺呈淮是从来不避开的,即便是之前不喜欢他的时候。   所以现在完全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大树了,他吓得闭上了眼睛,然后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睁开眼看了看,额,是胸膛,再抬头看,是贺呈淮。   “贺呈淮,吓死我了!”   暮云锡连忙抱紧他,心里想着完了,又要挨训了,这才甜甜蜜蜜的没几日呢,不会又要让他反省了吧?   不过跟他想象的似乎有些出入,贺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   “你不骂我啊?”   “你也说吓坏了,我还骂你做什么?”   “可我刚才是自己去撞的啊!”   “没事,我在。”   暮云锡觉得有些感动,想着还好自己当初早早的便遇上了贺呈淮,要不然再晚个几年的话,说不定就被人抢走了!   那他可真的要哭死了,这么好的人,他才不要被别人抢去呢,以后都要霸占着,视线都不能离开太久,太招人喜欢了!   一旁的柳傲行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刚才就不该多嘴的,结果现在还是被秀一脸!   这两个人真的是过分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没看到旁边还有两个恋情破灭前路迷茫的被甩男么?!   一旁的祝择倒是还好,反正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对这些也没什么看法,柳傲行走到叶亭渊身边坐下,唉声叹气了一会,才说道:“不如我们先走吧,别管这两个惹人嫌的家伙了,这要是一路被秀过去的话,还要不要活了?!”   暮云锡从贺呈淮怀里探出脑袋,朝着柳傲行做了个鬼脸,道:“哼,你要是嫉妒的话,就自己也找一个呗。”   “找你?”   “我心有所属,这辈子都只喜欢贺呈淮一个了,你已经没希望了,唉你看你被柳煜桐甩了,叶亭渊被小予予甩了,干脆你俩凑合凑合过得了。”   叶亭渊、柳傲行:“……”   “贺呈淮,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贺呈淮点头,道:“对……”   “嘻嘻,我也觉得,唉叶亭渊,你移情别恋喜欢柳傲行吧,你们两个要是成了一对,那也就可以一起秀恩爱了,不用眼红我们了!”   “你可闭嘴吧你!”   柳傲行忍不住骂了一句,暮云锡笑得更开心了,道:“我看小予予和煜桐关系可好了,没准他们两个日久生情,以后也在一起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柳傲行更加咬牙切齿了,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初柳煜桐将乔殊予救回府之后就百般照顾,他可没少吃醋。   后来出现个叶亭渊,柳傲行想着吧赶紧把乔殊予给带走吧,结果谁知道叶亭渊这么没用,拜了堂成了亲都还追不回媳妇!   啊,气死他了,按照那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万一真的日久生情了可咋整?   “喂,叶亭渊,不是我危言耸听,我哥对乔殊予真的挺好的,我哥这个人吧虽然好相处,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好得都有些过分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担心一下!”   “担心有何用?”   “将那些不该有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啊,要是他俩真的看对眼了,我们咋办?”   叶亭渊笑道:“我倒是觉得暮暮说的也不错。”   柳傲行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跳开几步,无语道:“你不会真看上本少爷了吧?哇我可警告你了,虽然你长得不错,家世不错,身材也不错,但本少爷对你,真的没感觉,我只喜欢我哥一个!”   叶亭渊挑眉,道:“看来你对我观察还挺入微的啊!”   “卧槽,谁特么对你观察入微了啊,少自作多情了,这可不妙,我以后得离你远一点了,原来你对我不怀好意啊!”   一旁的暮云锡见他们两个这样,笑得不能自理了都快,贺呈淮脸上的笑意倒是很浅,看着靠坐在树边的叶亭渊。   叶亭渊虽然看上去在玩笑,但其实神情并不是很好,身体也有些僵着,如果没猜错的话,怕是不止他刚才对暮云锡说的一点点疼。   但仔细想想他应该不会瞒着暮云锡,因为暮云锡说了需要他的真实感受来做制作解药的依据,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灼骨噬魂针可能发作了。   之前灼骨噬魂针发作的时候暮云锡要施针来尝试针法,但这几次尝试下来之后,针法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所以不再需要施针。   叶亭渊就没有告诉暮云锡现在的状态,因为说了也没用,这个发作只能自己咬牙忍着,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施针得配合着解药,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即便研究出了正确的针法,也还是没用的。   叶亭渊对上贺呈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贺呈淮了然地点头应下,然后便由着暮云锡和柳傲行在那里吵闹。   叶亭渊靠在那里想分散一些注意力,想起昨晚想见乔殊予的事,其实他也可以直接闯进去。   但想想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再去给他添乱了,现在他要做的是集中精力,谋划去乐崧山的事才对。   乔殊予虽然是跟白道一行人一起去的,人多,但其实真正能相信的也没几个,只是自己也没办法陪在他身边。   所以既然乔殊予不想见他,他便也不强求了,等了一整夜,算是最后的挣扎吧,这次去到那里若是没能活下来,至少也算是为他做了一点事。   还在云烟城的乔殊予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总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慌,甚至有些后悔,昨晚是不是该出去见一面的。   面对面道个别,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惦记着了。   段不喜和段不怒也在,段不怒倒是没多大感觉,段不喜则有些疑惑地看着乔殊予和柳煜桐,总觉得今日这两个人似乎都没魂似的。   “这菜挺好吃的啊,怎么乔盟主和柳公子都不吃啊?”   他问了一句,却没人回应他,有些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看向裴曜安,裴曜安瞥了他一眼。   段不喜马上咧嘴笑了起来,希望可以得到个回答,但谁知道下一瞬,裴曜安便移开了目光,段不喜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不知是该继续还是收起。   这可真特么尴尬! 第93章 为何会在这?   段不喜见他们都不说话,觉得也挺没劲的,想转头跟段不怒抱怨几句,却见段不怒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吃……”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像是命令似的,段不喜被管习惯了,下意识哦了一声,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   “唔……好好吃……”   他有些惊喜地说道,然后连忙给自己多夹了几块,也忘了刚才要问的事情了,开始专心致志地吃排骨了。   用过膳之后,乔殊予把自己之前担心的问题跟他们几个探讨了一下,看看到时候怎么全身而退比较好。   段不喜和段不怒虽然是紫厌庄的人,但相处下来觉得还好,所以乔殊予也就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看待了。   “据说这次厉枢门的人不参加。”   “为何?”   “厉枢门之前不是跟肆水魔教联姻了嘛,少门主夏飞靳娶了魔教左使花问竹,他们算是夹在中间,总归不好出面参与这些的。”   乔殊予这才想起之前还跟叶亭渊一起去奚阑城参加过夏飞靳的喜宴呢,最近没怎么关注这些事,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夏少门主找到新娘子了么?”   “听说找着了,但貌似还没回厉枢门。”   想起厉枢门的事,又不免会想起在奚阑城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第一次比较详细地听到关于叶骞和萧疏羽的事。   当时因为觉得跟自己无关,所以没怎么仔细听,后来才明白,这两个人跟自己的关系可大了。   一个让他轻易丢了心,一个让他差点丢了命。   若那时候便知道叶亭渊就是叶骞的话,他是怎么也不会跟着回祟吵橇耍如果那时候便分开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是啊,没得到的时候放手,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至少不会痛多久,然而一旦得到过,再放手的话,便会不舍得,会心痛。   好不容易追上的人呢,好不容易以为可以拥有幸福了呢,结果一转头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老天爷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呢!   “我倒是有些好奇,藏这两处宝藏的人,到底是何人?”   裴曜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点乔殊予也好奇过,但因为之前自己无心江湖,所以也就没仔细去想了。   “我觉得吧,这个人真的很奇怪,首先他拥有两本非常厉害的秘笈,虽说这两本秘笈上的武功都偏阴邪,但还是很多人想练的,而他自己若是练了这两种武功的话,岂不是就天下第一了么?”   “对啊,但是他自己似乎并没有练,否则江湖上不可能没有这号人物,这种武功也没怎么见识过。”   柳煜桐说道,一旁的段不怒接道:“他的地位肯定很高,因为其实凭着两本秘笈的话便能轻易控制整个江湖,而凭借两颗能制造幻象的琉璃珠,更是天下无敌了,可这江湖和天下,他似乎都没有兴趣。”   “还有一点啊,先不说乐崧山是谁人在守护,就说路崧岛好了,暮家世代看守,暮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平常人想见一面都难于登天,暮暮救人也全凭心情,可这个人却能使唤暮家,来头确实大。”   “之前我师父他们到了路崧岛,后来秘笈上的武功是肆水教教主霍九临练了,那时候是出于无奈因为要对抗前盟主苏鸿他们,后来霍九临似乎差点因为那本秘笈丢了性命,据说是暮神医救的。”   段不喜难得认真说话,乔殊予倒是有些惊讶,怎么另一本秘笈练了会影响到性命么?那乔练的冥R诀呢?   乔是被萧疏羽的人杀死的,应该不是因为冥R诀而死的,所以冥R诀练了顶多让人觉得偶尔控制不住,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正常的。   而路崧岛上的冥魄诀,练了便会让人丧失理智,甚至丢了性命,这两本秘笈都这么诡异,到底是什么人得到的呢?   “当初死伤无数,师父说也没调查出来秘笈和琉璃珠到底是谁的,不知道这次去乐崧山,能不能找出这个人。”   “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不想要江湖和天下,那么大可将秘笈和琉璃珠都毁了啊,那样子岂不是更清净么?可他偏偏还请了暮家的人看守,想不通。”   “乔盟主,你不是跟暮神医挺要好的嘛,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是谁请他们看守路崧岛的啊!”   段不喜提议道,乔殊予摇了摇头回道:“先不说现在暮暮已经在回祟吵堑穆飞狭耍就算他在这,我估计他也不会说的,那个人既然想隐瞒身份,肯定是不让他们说出来的,要不然早就知道了。”   “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那么只能我们自己去碰运气了,不知道这乐崧山上又会是什么人看守的呢?”   乐崧山其实跟路崧岛差不多,都是一本秘笈一颗琉璃珠,既然路崧岛有人守护,那么乐崧山应该也有,要不然早就被人取走了。   “乔盟主,你当初是如何得到秘笈的?”   段不喜问乔殊予,乔殊予愣了一下,是啊,乔既然练了冥R诀,那么是怎么得到秘笈的呢?   如果乔得到了秘笈,是不是说明他去过乐崧山?秘笈拿到手了,可为何琉璃珠没有拿到呢?   这些乔殊予都给不出回答,因为他自己都没想通,他只是占了这个身体,可却并没有记忆,一切都是靠自己的猜测罢了。   他要是有乔的记忆的话,那么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迷茫了,幕后的主上是谁也清楚了,之前在哪里得到秘笈的也知道了。   唉,很可惜,他这个穿越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好在这内力是留给他了,虽然得到的过程有些艰难。   如果他没有这身内力的话,那么真的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想要他命的人那么多,恐怕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我其实,还有一些记忆没恢复,所以以前的事情断断续续的,关于秘笈是从何处来的,我也不清楚。”   段不喜闻言有些失望,叹气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线索呢。”   段不怒在一旁说道:“要什么线索,直接去乐崧山上看过便知晓了。”   “不怒你说得也对,那咱们尽快出发吧,还有两天时间,我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乔盟主,这次我一定会大展身手的。”   乔殊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在即将合作的那群人中,沈家堡堡主沈远龙说不想插手江湖事,这次只是凑个热闹。   所以不会给出什么建议,而厉枢门则直接没派人来,所以比较有威望的也就剩下司徒子坚和蒋辉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乔殊予暂时还拿捏不住,唉,想起接下去一段时间都要跟他们周旋,便觉得头疼。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出发去乐崧山的时间,天才刚刚亮,一行人便都在城外聚集了。   有些掌门带了不少弟子,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全部骑马,各门派的弟子们都是走路的,乔殊予一行人和掌门之类的则是骑马的。   这样子进程自然要比预算的慢一些了,乔殊予有些担心,不知道萧疏羽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捣乱。   背后主上那边暂时让司徒若桃传话去稳住了,相信那个人让乔当上盟主目的也是为了琉璃珠,所以暂时应该不会再出手。   赶路的时候有时候晚上会在林间休息,乔殊予也不敢睡得太熟,毕竟身边能信的人就这么几个,其余的全都靠不住。   他靠坐在大树边,身边那些人都在火堆旁吃着干粮,他则没什么胃口,抬头看着夜空,想着自己的人生。   想了没多会,忽然发觉身上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有挺长时间没尝试过灼骨噬魂针的痛了,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现在身边全是人,他只能咬牙忍着,表面上还得装出平静的样子,要不然到时候被别人知晓的,就糟糕了。   “乔盟主,不知到了乐崧山之后,您有什么好的看法啊?咱们总不能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在山上乱撞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路上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过话,偏偏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门派的掌门。   “我也是第一次去乐崧山,只能到了那边观察过地形和情况之后再做出决定了。”   乔殊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可以稳一些,心里盼着这个掌门赶紧走开,但谁知道他却还要再走近几步。   “乔盟主,我瞧你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这话问出来,周围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裴曜安和柳煜桐对视了一眼,似乎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柳煜桐起身走到乔殊予身边,而裴曜安则过来挡在那个掌门面前,道:“这位掌门,乔盟主身为盟主,要想的事情自然要比我们多很多,加上一路劳顿,有些疲乏也是正常的啊,倒是掌门你,赶紧去休息吧,免得明日没精神赶路。”   那位掌门听裴曜安这么说,没察觉出什么问题,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休息去了,裴曜安松了一口气,走到乔殊予身边蹲下,低声道:“怎么了?”   柳煜桐脸色不佳地摇了摇头,裴曜安大致能猜出应该是灼骨噬魂针发作了。   没想到居然挑在这种时候,唉,如果是能找到客栈住的话还好一些,可这荒郊野外的,大家都在一起,稍微不慎便会被察觉。   他见乔殊予忍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便知晓他肯定很痛苦,有些心疼。   但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帮他挡开那些人的视线,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殊予一个字都说不出,双手有些颤抖地撑在身体两侧,这时却察觉右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将东西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有些茫然,这个木雕不是之前在祟吵翘嬉锻ぴㄇ熳I辰的时候,自己送给叶亭渊的么?   为何会在这里? 第94章 离得远更危险   乔殊予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痛到眼花了,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捡到送给叶亭渊的小木雕呢?   叶亭渊他们回祟吵橇耍也不该是这个方向啊,那怎么掉在这里?   “怎么了?”   “咦,是我的么?”   裴曜安凑过来问道,乔殊予将木雕捏在手中,回道:“不是……”   乔殊予也没说是叶亭渊的,裴曜安见他这个样子,以为是他另外雕刻的叶亭渊的木雕,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拿着,算是睹物思人么?   这么一打岔,乔殊予觉得身上的痛似乎也减轻一些了,手中紧紧地握着那个木雕,却怎么也没想通为何会在这。   难道说是叶亭渊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彻底结束了,所以随意丢弃了,然后被什么野猫野狗的叼到了这里?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叶亭渊却在他们前面一些的地方翻遍了整块林子,暮云锡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叶亭渊,你这是灼骨噬魂针发作了太疼了所以上蹿下跳的减轻痛楚么?”   平日里那么镇定自若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露出这么不安紧张的神情呢,暮云锡觉得灼骨噬魂针的原因最有可能了。   叶亭渊再次摸了摸自己怀里,发现确实不见了,有些烦躁地坐在地上,道:“丢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啊?”   “之前生辰时小予送的。”   “啊你惨了,居然把小予予送的礼物给弄丢了,你也太不小心了点吧?是什么样的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一下啊!”   叶亭渊:“……”   贺呈淮敲了一下暮云锡的脑袋,道:“幸灾乐祸。”   “嘻嘻,谁让他要弄丢的,就幸灾乐祸又如何。再说了,反正小予予也不喜欢他了,留着也是触景伤情,丢了就丢了吧。”   柳傲行在旁边嗤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最擅长的不是扎针,而是扎刀子吧?!”   “我扎针可厉害了,你要不要试试?”   暮云锡大概没听懂柳傲行话里的意思,所以拿着银针跃跃欲试的,贺呈淮连忙拉住他,让他好好吃烤鱼。   他的思维方式比较简单,是真心觉得既然叶亭渊被甩了,留着乔殊予送的东西也没啥用,每次看到可能还都会伤心呢,所以丢了也不是啥坏事。   叶亭渊也知晓跟他这个从小在孤岛上长大的人没办法讲道理,所以倒也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有什么想法,只是在想,到底会丢到哪里去了?   这一路上也没做什么,只在客栈睡过一夜,难道说是那时候掉了?唉,暮云锡说得对,他就是太不小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也不知道掉在何处,根本就没办法找,这附近都翻遍了也没有,看来是真的找不到了。   乔殊予送了他一本凤觅吟,一个小木雕,凤觅吟之前被萧疏羽的人偷走了,现在小木雕也不见了。   原本还想着,若这次真的丢了性命,即便成了鬼,好歹还有样物件陪在身边一起,现在什么都没了,大概是上天注定的。   柳傲行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但其实根本睡不着,柳二少爷以前哪里露宿荒野过,压根不习惯。   但再不习惯也会努力适应,不知道柳煜桐空闲时候会不会偶尔想起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想起,也是因为兄弟之情吧,这么多年来,他那个大哥不是一直当得很尽心尽力么?!   哥……他其实挺喜欢这么喊柳煜桐的,因为每次这么喊的时候,柳煜桐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温柔。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处于哥哥对弟弟的照顾和关心吧,那些温柔,全都是亲情啊,根本没有其他感情。   柳傲行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直接上到了树上,靠坐在树干上,暮云锡见状便嚷嚷着也要上树。   “柳兄心情不好,所以上树冷静一下,你上树做什么?”   “咱们上树赏月啊!”   贺呈淮无奈,若是他带着暮云锡上树,估摸着柳傲行要更加郁闷了,柳傲行往下瞥了一眼,觉得跟他们同行真的是折磨自己。   “暮神医这么厉害,不如自己上树吧?!”   柳傲行故意挑衅道,暮云锡气呼呼地骂了几句,然后忽然安静了下来,继而听到一声口哨声,柳傲行倒是有些奇怪,怎么这次这么冷静了?   这么想着,忽然察觉身后有嘶嘶声,柳傲行往后看去,结果一条黑色的蛇正盯着他,吓得他连忙从树上翻了下来。   “哈哈哈小黑黑干得好!”   暮云锡在一旁拍掌大笑,柳傲行这才发觉周围居然围了一群蛇,他有些无语地看向暮云锡,道:“你的?”   “不是我的,是这附近的。”   暮云锡说着蹲下来将手放在地上,一条小黑蛇便攀上了他的手臂,他站起身看了看手臂上的小蛇。   “唉,真难看,还是我在路崧岛上养的好看。”   小蛇不甘地吐了吐蛇信子,似乎是在抗议似的,暮云锡摇头道:“你凶我也没用,你就是长得难看啊,你瞧那边那条就比你好看多了。”   说着拿着手中手中的小蛇随意晃了晃,柳傲行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着这蛇被暮云锡逮到也是不容易,完全是拿来解闷的啊!   暮云锡在岳泽山庄也有一处院子是专门拿来养这些蛇虫鼠蚁的,所以贺呈淮早就见怪不怪了。   “唉,现在天气变凉了,这附近就这么几条蛇了,真是没劲。”   说完随意将手中的蛇扔到一旁,小蛇被挂在树枝上,连忙绕着树枝溜了下来,躲进了草丛中。   柳傲行觉得,若是这条蛇会说话的话,肯定是在骂街了。   暮云锡四周扫视了一圈,道:“没几条是有毒的,唉柳傲行,不如你选一条,让它咬一口,然后我来救你吧。”   “你觉得我傻么?”   “你是挺傻的。”   柳傲行翻了个白眼,现在处于弱势,所以也懒得跟暮云锡吵,万一吵崩了这周围的蛇群起而攻的话,那真是插翅难飞了。   叶亭渊忽然开口道:“玩够了就遣得远一些。”   “咦,叶亭渊,莫非你怕蛇?”   暮云锡抓了一条蛇走到叶亭渊面前,故意靠得近一些,但是叶亭渊面不改色的,看上去似乎并不怕。   “你别忘了,小予他们也是要从这条路上过的。”   万一待会这些蛇都守在这里,乔殊予他们一行人过来的话,那就真的危险了,虽然他们人多,可这里杂草丛生的,也注意不到那么多。   暮云锡点头应道:“你说的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啊,好了好了,你们这群都长得不好看,快走吧。”   一声令下,那群蛇便都四散而开了,柳傲行甚至怀疑,到底是那些蛇听得懂人话,还是暮云锡这家伙会蛇语啊?   “唉,在你眼里,什么样才是好看的蛇?”   柳傲行忍不住问道,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好看的蛇到底是怎样的?难道好看的蛇就不是蛇了?   “当然是毒性强一些的啊,要不然太没挑战性了。”   众人:“……”   所以暮云锡口中的好看,其实就是毒素强弱罢了,因为毒性强一些的,对他这个大夫来说,解毒的挑战性大一些。   “你这个人太危险了,以后记得离本少爷远一点。”   这之后荒郊野外露宿的时间多着呢,半夜要是睡着睡着身边冒出来一群蛇,或者是一群毒虫的话,怎么想都会被吓得不轻吧。   “哼,你不觉得离你远了你会更危险嘛?”   柳傲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主动靠近了一些,道:“那还是近一些吧。”   暮云锡一脸得意,他自己不能上树玩,所以也不让柳傲行上树玩,大家一起无聊才更好玩啊!   贺呈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有时候就跟个孩子似的,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所以必须时时刻刻盯紧了,免得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这边因为都是认识的人,所以气氛会好一些,而乔殊予他们那边则要僵多了,毕竟眼前这一群,各怀心思。   平时就算遇到了客栈,有个客栈也未必能住得下,因为跟来的人比较多,所以到哪里都会被认出身份来,太显眼了。   现在怕是整个江湖都知晓,新任武林盟主正带着众人去取维护江湖和平的琉璃珠呢,乔殊予想着一趟过后,以后闯荡江湖可能地蒙面了。   门派弟子们住在通铺,而几位掌门和乔殊予他们则是各自一间房,乔殊予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觉得全身都痛。   这几日都在赶路,他才刚学会骑马,还不是那么擅长,所以总得集中全部注意力,而且这骑马也确实颠簸。   比马车颠簸多了,这要是持续个一个月的话,估计到了乐崧山的时候骨头也散架了,压根不需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了。   他摸出那个小木雕,仔细看了看,当初雕刻的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现在已经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你看,时间总是治愈心里的伤痛最好的良药,这才没多久呢,我就忘了这么多了,相信总有一日,会忘了你的。”   他朝着小木雕呢喃了一句,想着若是那日彻底忘掉了,自己就将这个木雕给埋了,算是将那段过往埋了。   至于现在,暂时先留着吧,兴许自己这次去乐崧山,根本活不下来呢,所以就再放纵自己的心一段时间吧。   刚想闭上眼睛休息,却忽然听到屋顶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很轻,乔殊予翻身起来吹熄了蜡烛,然后闪身到床柱子后面。   黑暗中,窗户被打开了,借着月光能看到,窜进来几个人…… 第95章 有本事让他自己来   乔殊予不动声色地看着,现在白道和主上那边都还需要利用他去取琉璃珠,所以要来取他性命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萧疏羽的人了。   呵,他都还没去找萧疏羽算账呢,没想到倒是对方先派人送上门来了。   就两个黑衣人,应该是以为他还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进屋之后直接窜到床边,提剑对着床铺就是一通乱刺。   待他们发现床上根本没人之时,乔殊予已经绕到他们身后了,乔殊予运功朝着其中一个击出一掌。   之前萧疏羽以为乔殊予武功好,但后来几次交手发觉乔殊予的武功似乎被封住了,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掉以轻心,只派两个人来。   那两个黑衣人明显也有些惊讶,觉得跟自己得到的情报不一样,被击中的那个已经摔在床上,吐出一口血来了。   乔殊予虽然懂得的招式不多,但胜在内功深厚,这两个小喽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打斗声还是将其他人给引了过来。   裴曜安踹开房门的时候,乔殊予正一手捏着黑衣人的脖子,另一个黑衣人想上前,裴曜安过来挡住了。   客房比较小,所以太多人进来也施展不开,而且从武功上来看,那个黑衣人不是裴曜安的对手,没多会便被制住了。   “这些是什么人?”   司徒子坚走进来问道,柳煜桐有些担忧地看着乔殊予,因为觉得乔殊予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裴曜安也发现了,就跟上次刚恢复功力的时候一样,这次流邬派也来的,所以童如萱和高梓檐也在场。   童如萱看向高梓檐,高梓檐点了点头,他也发觉乔殊予似乎跟上次一样有些失控了。   乔殊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见无力回天,便想咬破口中的毒丸自尽,乔殊予手上渐渐用力,让他根本没办法咬。   “呵,想死?我成全你。”   说着只听得咯一声,似乎是喉骨碎裂的声音,在场的白道众人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乔殊予松开手,那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口中不停地吐着血,另一个黑衣人似乎也吓呆了,乔殊予在他反应过来上前捏住他的下颚,用力直接让他的下巴脱臼了。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取我的性命,有本事让他自己来。”   跟平时的乔殊予不同,此刻的声音听上去阴冷极了,眼神更是渗人,蒋辉上次便见识过了,所以倒也不怎么惊讶。   另外几个掌门却有些戚戚焉,看来这个毛头小子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摆布啊,前几日和颜悦色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么?   裴曜安松开手,那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退到窗户边,然后翻窗而出了,门口的人似乎想追,乔殊予眼神扫过去,他们都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司徒子坚和蒋辉倒是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那个黑衣人。   “死了,刚才那个活口不该放走的。”   裴曜安回道:“不放走他们也不会说的,还有,反正也差不多知晓是谁派来的,所以也无所谓。”   “哦?是谁?”   裴曜安看向乔殊予,乔殊予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握起又摊开,重复了好几次,众人都有些疑惑。   “乔盟主?”   乔殊予嘴角慢慢勾起,抬眼看着司徒子坚,带了几分邪魅地说道:“捏碎喉骨的感觉,真是妙哉。”   众人:“……”   “司徒掌门,或许你也想试试?”   司徒子坚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淡淡道:“不劳乔盟主操心了,老夫觉得这样子挺好的,倒是这些刺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批。”   乔殊予慢悠悠地走到桌边,一只手撑在桌子边缘处,稍稍一用力,桌子便缺了一只角,原本想开口的几位掌门瞬间噤声了。   他们这是招惹了个魔头来领头么?   “这些刺客是冲着我来的,你们无需担心,我自会一个个都解决掉,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司徒子坚还想说什么,但是蒋辉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他们只好放弃了,直接转身回房了,蒋辉走之前让几个手下将那个黑衣人的尸体拖走了。   “殊予,你这房间也没法住人了,得换一间了。”   童如萱毕竟是女子,心思自然要比他们这群大老爷们细一些,裴曜安说道:“我去找值夜的小二来换一间。”   说完便下楼去了,刚才那一番打斗,现在房间里不少血迹,待会还得找个合理的说法呢,要不然事情闹大了就糟了。   “你感觉如何?”   柳煜桐过来替他把脉,乔殊予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屋内几个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气氛沉默了好一会。   “我没事……”   “你这样如何算没事?”   乔殊予伸出手,柳煜桐替他把了脉,拧眉道:“脉象有些混乱,应该是体内的内力导致的,殊予,你这内力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冥R诀和冥魄诀是相仿的两本秘笈,据说当初肆水教霍九临练了冥魄诀后见血便兴奋,杀人不眨眼,我想冥R诀可能也差不多吧。”   童如萱分析道,高梓檐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乔盟主是从何处得到冥R诀的?”   “我暂时还没想起来,不过我这身内力也不能废了,要不然这么多人要杀我,没了内力等于随时都要死。”   没了内力,更加没办法让那群白道众人听命于他,那么这个盟主的位子就也保不住了,之前是不想当,现在是必须当,两样都很难。   “从上次恢复内力之后失控过一次,那之后还失控过么?”   高梓檐问柳煜桐,柳煜桐摇头,回道:“并没有,这段时间一直都挺正常的,我还以为已经没事了呢!”   “那是不是因为每次运功才会失控的呢?平时不运功的话就很正常。”   “也有可能吧。”   “不过还好的是,失控看上去也挺正常的,而且也没有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还是认得出我们。”   乔殊予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他对这些并不怎么关心,只是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打心底里非常想杀人般。   并且这感觉似乎比第一次要强烈一些,如果这么下去的话,是不是下一次失控就会再强烈一些?   然后终有一次会完全失去理智呢?   冥魄诀是练成之后立马失去理智,冥R诀是慢慢失去理智?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见血就兴奋得想杀人!   但这些只是猜测,还未能得到证实,所以乔殊予也没打算说出来让他们担心,只能祈祷是自己猜错了。   没多会裴曜安便领着店小二上来了,对店小二只说是自己几个人切磋武功不小心伤到了,顺便赔了一些银子。   店小二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这传说中的武林盟主不愧是第一高手,大半夜的居然还在练武。   他给乔殊予重新安排了一间房,然后这间房先关上,明日再来收拾,裴曜安他们也就各自回房了。   乔殊予躺在床上想了想,萧疏羽应该知晓他现在已经重新当上武林盟主了,并且身边还跟了不少人,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派人来刺杀他呢?   就算他的武功没有恢复,光是身边这些人他也很难应付啊,还是说他就是因为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所以才迫不及待想杀了自己?   为了什么?因为不想他们去取到琉璃珠?对啊,幕后之人是跟萧疏羽对着干的,既然幕后之人一心想得到琉璃珠,那么萧疏羽搞破坏也是正常的。   真不知道萧疏羽跟这个人之间到底有些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他对这些的兴趣不是很大,反正对于他来说,这两方势力都是敌对的。   他不是乔,所以不可能为那个人做事,之所以假装恢复记忆,一是为了揪出那个人甩脱束缚,二是为了给裴曜安之前受的伤算账。   而之前逃了的那个黑衣人,临时找了间医馆,先将脱臼的下巴给治好,然后飞鸽传书给了`音宫的人。   萧疏羽看了他传过来的信后,气得直接捏在了手心里。   “没想到他的内力竟然解开了,我倒是小看他了,三次杀他都没成功。”   “宫主,现在该如何做?”   “绝不能让他拿到梦织雁。”   梦织雁便是琉璃珠的名称,书中便有记载,此珠可制造幻象,将人困在幻境中,纵使千军万马也只能活活被困死,所以得梦织雁者,得天下。   他对这天下倒是没多大兴趣,但为了报八年前的仇,却不得不拿到梦织雁。   再者,那个人也在找梦织雁,如果让他先拿到,那么这个天下就真的完了。   到时候不止他会死,连皇兄母后都逃不掉,但是他现在还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是谁,虽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总归是需要证实一下的。   “准备几匹快马,我要亲自去一趟乐崧山。”   “是……”   萧疏羽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外面的天,笑道:“乔殊予,上次一别也许久未见到了,这次便让我亲自来解决你吧。”   他倒是要看看,姓乔的是否次次都命大! 第96章 柳傲行的衣料?   乔殊予他们接下去这一路倒是没再遇到过刺客,大概萧疏羽也知晓现在派一些人来也对付不了他。   不过他倒是有些担心,这次去乐崧山,或许会遇上萧疏羽也说不定。   萧疏羽未必会亲自去,但总归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毕竟琉璃珠落入谁手中都不行。   “按照之前探查的情报来看,得翻过三座山之后才能到达乐崧山脚。”   十月下旬的时候他们到了奚寅城外,蒋辉看了看地形图之后对他们这么说道,乔殊予接过来看了看。   “先进奚寅城休整一日,将该置办的干粮和水都置办好,然后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   从这到乐崧山山脚都还得翻过三座山,也不知道这山多高多陡峭,现在已经下午了,不能贸贸然就这么进去。   而且最近几日都是露宿荒野的,食物和水都不够了,所以得准备好需要用的东西才可以。   他们几个一走进奚寅城便发觉有些不对劲了,看似普通的一个城镇,但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夹杂了一些江湖气息。   看来现在真的各方面都在盯着乐崧山这块肥肉了,原本就是刀山火海,这下子危险更是增加了几分。   他们在客栈住了一夜,这一夜注定了所有人都无法入睡,一直期待的东西即将呈现在眼前了,谁也不敢放松。   离得越近,越需要提防。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整顿出发,这里有好多人之前是去过路崧岛的,所以知晓到底有多危险,这次便更加担心。   “司徒掌门,上次去路崧岛上真的很惊险么?”   裴曜安见气氛有些低沉,便主动找个话题聊聊,免得到时候乐崧山还没到,这群人便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那是自然,差点连命都丢了。”   “据说是前任盟主原非梦山庄庄主苏鸿叛变了,所以想带人将你们全部都杀了?”   “苏鸿伪君子,之前一直装作一副正义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同盟,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肆水教现任教主霍九临,为了对抗苏鸿练了路崧岛上的冥魄诀?”   “嗯。”   “他练了冥魄诀之后就丧失了理智?”   “是啊,那是邪门的功夫,但确实厉害,而且还是速成的,这样的秘笈尽管大家都清楚它可能会让人丧失理智,但也还是有很多人想要去得到它,不过已经被毁了。”   裴曜安点头道:“哦,这么说来岂不是等于你们的命都是肆水教教主救的?”   司徒子坚脸色僵住了,其他几位掌门也有些不悦,但裴曜安这话是事实,当初要不是霍九临练了冥魄诀对抗苏鸿的话,他们说不定早就全都命丧路崧岛了。   可白道和魔教向来不和,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承认欠了肆水教恩情,尤其还是救命之恩,这要是被大肆宣扬的话,到时候江湖可就乱了。   “哼,他也不过是想要自己当天下第一罢了。”   一个掌门愤愤不平地说道,裴曜安回道:“那他最终成为天下第一了么?”   众人又沉默了,因为霍九临从路崧岛上回来之后,也没有主动挑起什么决斗,所以大家并不知道他现在武功到底如何。   “他就算来了也没用,咱们不是有乔盟主么?乔盟主练的冥R诀和冥魄诀是同一种类型的武功,所以应该不分上下。”   “啧啧啧,人家明明是救了你们,结果反倒被你们说成这样,若我是霍教主的话,我肯定会后悔。”   “你这人什么意思?”   “我看你是存心想找事吧?莫非就是肆水教派来的奸细?”   乔殊予冷眼看着那些人,准备说话,但司徒子坚倒是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各位掌门,当日在路崧岛上,霍教主救了我们是事实,撇开两边的恩怨暂且不说,这份恩情还是要记得的。”   “司徒掌门说的有理。”   蒋辉也跟着附和,看上去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裴曜安挑眉,好歹算是有几个明事理的,要不然跟这群人一道还真是憋屈。   裴曜安看向一旁一直没发表任何言论的沈远龙,道:“沈堡主什么看法?”   沈远龙笑道:“老夫什么看法都不重要,公道自在人心嘛。”   “切,沈堡主自然是向着肆水教的,谁不知道沈三公子可是跟了魔教教主呢,沈堡主也不阻止,真不知道是怎么个想法!”   弟子中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沈远龙倒也不生气,应道:“老夫不过是帮理不帮亲,至于犬子确实跟霍教主在一起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儿女可以幸福嘛。”   那个人不说话了,乔殊予看向沈远龙,之前到逢雪楼的时候便觉得这位沈堡主似乎挺好相处的,现在看来确实不错。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赶路吧。”   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下午的时候翻过了第一座山,然后接着第二座山也是很寻常的,晚上的时候是在第二座山上休息的。   林间时不时有些鸟叫声,但因为现在天气冷,所以也不多,他们一行人各自安顿好之后,便开始轮流休息。   第二日天刚亮便起来继续赶路,然而在第三座山的时候却出了问题,山上雾气很大。   所以不怎么看得清楚前路,他们一行人转悠了很久,总觉得每次都会回到原地。   “殊予,似乎有些不对劲。”   柳煜桐指着一棵树上刚才他们做的标志说道,乔殊予蹙眉,又回来了,这个地方他们已经经过三次了。   “该不会遇上鬼打墙了吧?”   有人说了一句,众人都有些心慌,乔殊予眼神扫过去示意他们安静点,然后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形图,但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出这些。   “这座山应该是设有奇门八卦阵,再加上雾气重,所以我们走来走去总是会绕回到原处。”   沈远龙沉声说道,蒋辉问道:“沈堡主莫非对八卦阵有所研究?”   “没有,只是之前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些,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开。”   “不如我们分头走?”   一个掌门建议道,乔殊予摇头,道:“不成,你们没发觉这个雾气有些问题么?”   “雾气?”   “刚才便感觉到了,四肢似乎越来越乏力,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童如萱惊讶道:“莫非这个雾气有毒?那怎么办?”   “雾气确实有毒,但应该是慢慢渗入体内的,所以发作不是那么快,我们得尽快出去,要不然拖得时间越久,到时候渗入的毒气越多。”   “可现如今怎么出去啊?”   他们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这时乔殊予却发现柳煜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煜桐,怎么了?”   柳煜桐没回答,只是忽然运起轻功攀上大树,然后靠近枝头似乎拿下来什么东西,乔殊予待他落地后才仔细看了看,是一小截布条。   “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个布料……是阿行最爱用的。”   “柳傲行?不可能吧?”   “对啊,用这种布料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不,这是柳府的衣坊里特制的,因为阿行的皮肤对一般的布料有些过敏,所以这种是我跟几位染布的师傅一起研究出来的,只此一家,而且只供他一个人用。”   “啊?”   童如萱挤过来看了看,道:“你不是说柳傲行已经回泷弦城了么?那么怎么可能在这里留下衣料呢?”   柳煜桐也有些纳闷,但是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安,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这边的树上也有!”   他们走过去看了看,拿下来后发现确实是一样的,而且看花纹是同一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那边也有。”   事情越来越怪异,他们顺着缠着布条的树走过去,一共收下来几十条,最终出了树林,看到的是一片草地。   “出来了?”   “难道说这些布条是记号?”   “可煜桐又确定这是柳傲行穿的衣服上的布料,那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变成领着大家走出树林的记号呢?”   乔殊予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那日先是暮暮来道别,然后是柳傲行找你道别,之后是叶亭渊找我道别,他们似乎太一致了。”   “可是暮神医和叶公子都是回祟吵牵所以一道走也是正常的,而柳二少爷的话本来是与他们一道的,现在他们走了,他也回泷弦城了,也说得通啊!”   高梓檐分析道,裴曜安看了看乔殊予,问道:“你是不是怀疑他们几个根本没回去,而是提前到了这边?”   像是被猜中了心思,乔殊予的眉宇拧得更紧了,他就觉得奇怪,就算叶亭渊喜欢的萧疏羽,可暮云锡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好朋友么?好朋友要来危险重重的乐崧山,他竟然一句关怀的话都没说。   这一点也不符合暮云锡的性格,乔殊予心下一惊,难道说这些记号真的是他们留下来的?他们真的到了这边? 第97章 像是在为我们开路   可是怎么可能呢?又是为了什么呢?叶亭渊明明都已经放手了,都让裴曜安好好爱他了,这不是表示他已经没感觉了么?   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到这边来冒险?为了萧疏羽?   乔殊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的,其实他心里有两个答案,但另一个答案他自己不敢想,他怕自己到时候知道真相,又要失望。   他失望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不敢再奢望了。   柳煜桐握紧了手中的布条,希望是他们想多了,他宁可柳傲行回柳府娶妻生子了,也不要他来这里犯险。   可若他没来,这些布条又作何解释呢?   “这意思是表示有人捷足先登了么?那咱们是不是得加快进度?要不然到时候琉璃珠被他们抢走可就糟了!”   一个掌门说道,其余几个也跟着附和,乔殊予有些烦躁地看向他们,他们碍于乔殊予的价值和功夫,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虽说他们联手应该可以制住乔殊予这几个人,但现在的问题是取琉璃珠还要靠着乔殊予的内力呢!   “先不讨论这些,往前走吧,这还没到乐崧山呢就遇到了迷阵,还差点困死在里面,还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些什么等着我们呢!”   众人也觉得有道理,所以收起了异议继续往前走去,而另一边的叶亭渊他们其实早就到了乐崧山。   但这一路过来也确实不容易,加上叶亭渊的状态非常不好,所以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暮云锡在替叶亭渊施针,祝择则在附近转悠了一下看看情况,柳傲行手中甩着一只袖子,道:“再做些记号吧,我这件衣裳就是剩下一只袖子了,索性都用了吧。”   还好他这次出来多带了几套衣裳,要不然真的是得光膀子了,他和暮云锡剪刀石头布,结果输了,没办法只能贡献出一件衣裳。   要知道他每件衣裳在这世间可都是独一无二的啊,撕了一件便少一件,想想还觉得挺可惜的。   每一件都是柳煜桐亲自设计出来的呢!   “也不知道我哥他们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到了这乐崧山了。”   “到了也没用,这乐崧山原来指的不是一座山,是连绵起伏连在一起的,比我们想象中的可大多了,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藏琉璃珠的地方。”   暮云锡收起银针有些抱怨地说道,柳傲行问道:“这第一颗梦织雁是你们暮家守护的,那这第二颗藏在哪里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听你父亲提起过?你再好好想想,没准是你忘了。”   “真的没有,我们暮家只负责路崧岛好么?!如果这乐崧山也是我们守护的,我爹肯定早就带我过来了。”   叶亭渊之前让祝择调派了一些人手过来,来的时候牺牲了几个人,现在还剩下十几个的样子,都守卫一旁。   叶亭渊的气色看上去特别差,这一路过来又经历了不少机关陷阱之类的,身上还带了些伤,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他坐在那边看向正在研究地形图的贺呈淮,问道:“如何?”   贺呈淮叹了一口气,回道:“你们看这张图上,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附近,也就是其实已经离乐崧湖很近了,按照这上面的标记来判断,梦织雁应该就在湖底。”   “难道我们到了乐崧湖之后,还要下到水里去?既然是一个湖肯定水很深吧,怎么可能到水底下去找东西呢?”   暮云锡有些惊讶地问道,贺呈淮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确定,具体情况得等找到乐崧湖才能知道,我们……”   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因为前面似乎有些声响,他们几个人瞬间提高了警惕,起身看向前面。   “小黑黑,怎么了?”   暮云锡蹲下来提起一条小黑蛇,这小黑蛇是他之前碰到的,所以便带着让它探路,结果现在看它似乎回来得很着急的样子。   小黑蛇直接缠着暮云锡的手臂不肯松开,暮云锡解释道:“它似乎很害怕,不知道遇到了什么。”   “我想大概知道了。”   叶亭渊下巴一抬指了指前方,他们看过去,只见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他们几个都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嘶……”   那脑袋抬起来才能分辨出来似乎是一条巨蟒,非常之大,可以抵得上好几个人了,也难怪小黑蛇那么害怕,塞牙缝都不够。   “暮云锡,你不是很喜欢蛇么?这个交给你解决啦!”   柳傲行拍了拍暮云锡的肩膀,暮云锡脸色却不是很好,贺呈淮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它好像不肯听我的话。”   “啥?”   柳傲行有些惊讶,然后看向那条巨蟒,发现它还是一副准备攻击的姿态,看上去确实跟其他蛇见到暮云锡的样子不同。   “卧槽,你降不住他?”   “其实其他蛇之所以听我的话,是因为我从小泡在药酒里,蛇怕我的血便不得不臣服于我。   可这条巨蟒太大了,它一口都能把我整个吞了,我血里这点毒素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它根本没必要怕我。”   “靠,那怎么办?”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叶亭渊走到他们前面一些,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所有人都拔出了剑准备迎战,但面对这么多大的蟒蛇,还真的没什么把握。   在距离他们几个山头之外的地方,乔殊予他们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虫子,一只只五颜六色的,看上去极度诡异。   “这些虫子怎么看都有毒!”   “我过去看看!”   乔殊予准备上前,但是却被柳煜桐给拉住了。   “还是我去吧。”   “煜桐……”   “你别忘了医毒本一家,我虽然学的不多,但对付一般的毒虫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放心吧。”   柳煜桐说完之后慢慢往前靠近,乔殊予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但是走了没几步之后柳煜桐便又停下来了,转身朝着他们说道:“你们都过来吧,这些虫子都死了。”   “死了?”   “嗯,但是你们最好避开它们走路,千万不能踩到,一旦踩到的话可能还是会中毒,因为毒素非常强。”   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穿过了那片毒虫尸体,但是最后关头却听到一声尖叫,只见一个弟子不小心踩到了一只毒虫,瞬间全身便都发紫了,尖叫过后有些痛苦地捂住喉咙四处乱窜,一眨眼的功夫便倒下了。   “不要碰到他!”   几个弟子向上前去查看,柳煜桐连忙阻止道,然后他们稍微靠近一些,只见那个人双目圆等,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   众人瞬间慌了,纷纷离得远一些,柳煜桐朝着乔殊予摇了摇头表示没救了,乔殊予蹙眉道:“没想到这些虫子这么毒,还好是死了,若是活着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现在是在乐崧山脚,这些毒虫应该是守护之人养起来的第一道防护,照理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而且我刚才看了一下,毒虫都是中毒而死的,比它们自身的毒还要强烈一些的毒药。”   “人为的?”   “反正我觉得这些毒粉不可能从天而降,肯定是人为的,而且这个人还是精通毒术。”   乔殊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童如萱问道:“殊予,你怎么了?”   “之前指路的布条煜桐确认是柳傲行的衣料,现在这些毒虫又是被精通毒术的人毒死的。”   “你是想说暮神医?”   “这世上精通毒术的人不多,刚好又是和柳傲行一道的,我想不出其他人。”   “难道他们几个真的是到了这里?之前的布条是刻意绑上去的,像是为我们指路,而这次的毒虫,按照暮云锡的本事要避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选择全部解决掉,就像是怕会影响到后面来的人,而他们也知道后面是我们,所以我有个猜测。”   柳煜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在我们开路。”   乔殊予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晃神,叶亭渊瞒着他们带人提前到了这乐崧山,是为了他们开路?解决掉可能要面对的危险?   可这么一来,他们得遇到多少危险啊?   “他们有这么好心么?难道说这些虫子我们自己对付不了?”   有人提出质疑,柳煜桐解释道:“这些毒虫虽然毒,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避开,但不管怎么说,肯定不止死一个,而且刚才那个还是意外。”   这边的草越来越高,他们本就视线受阻,如果突然冒出来一群毒虫的话,肯定闪避不及,到时候肯定会伤亡一些人,哪有这么轻松。   “你们看这边的草都有一人高,可这篇毒虫尸体所在的却是平地,我刚才看了一眼,旁边堆了一些草。   也就是说原本这里也是草丛,只是有人特意将草给拔了,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方便看到这些毒虫尸体。”   所以说如果暮云锡只是为了他们自己方便的话,直接将毒虫毒死就可以不用管了,但现在这对着毒虫尸体的地上的草却是被拔了的。   “继续往前!”   乔殊予有些心急的说道,如果刚才还真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叶亭渊他们就是在他们前面一些的地方。   不管叶亭渊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乔殊予都不想他们在前面冒险,说着不想喜欢了,但至少现在还是喜欢着的,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呢!   必须抓紧进程,找到他们! 第98章 什么情况   乔殊予他们一路前进,速度明显要比之前快了很多,因为担心叶亭渊他们的安危。   这一路上也挺太平的话,遇到不少看似危险的机关陷阱或者毒虫毒蛇之类的也都是被人先解决了,所以并不需要他们动手。   如果这些都是叶亭渊他们做的的话,那他们的处境现在肯定非常糟糕,因为每一道防护看上去都不简单。   “这又是什么情况?”   裴曜安有些惊讶地说道,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因为眼前的地上竟然有不少断手断脚之类的,场面十分血腥。   “看上去应该是遇上什么猛兽了。”   司徒子坚说道,有些子弟都不敢上前,童如萱则直接捂住嘴有点犯恶心,往高梓檐身后躲去。   乔殊予脸色都白了,仔细地查看着地上的断肢,但是地上就像是被血染了一遍似的,也分辨不出衣衫。   “什么猛兽这么凶残?看这情况至少得被咬了七八个人呢,保不齐还有被活吞的。”   “肯定是大型猛兽,我们还要继续往前么?”   “胡闹!”   蒋辉斥责那些议论纷纷的弟子们,然后朝着乔殊予问道:“乔盟主,咱们得提高警惕,这猛兽看上去不好对付啊。”   司徒子坚摇头道:“蒋庄主难道忘了之前几次遇到的危险了么?每次都有人破除了,这次的伤亡惨重一些,但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而且我们来这么久也没遇到什么猛兽。”   “它吃了这么多人,暂时可能还是饱的呢!”   “我看不然,这看上去明显不像是今天的,应该是前几日的。”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乔殊予压根没心情去听他们辩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确认叶亭渊暮云锡他们几个平安无事。   可现在眼前这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根本无法分辨出来到底这些里面包不包含他们几个的。   这乐崧山上这么古怪,万一他们一时不慎……   “乔殊予,你也别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了,叶亭渊他们如果没点本事的话也不可能帮我们破除前面那么多关卡了。”   裴曜安见乔殊予这样,有些不忍心地安慰道,乔殊予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但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煜桐,你在看什么?”   乔殊予走到柳煜桐身边,见他蹲在地上似乎在查看什么,他有些担心柳煜桐是否发现了什么,难道跟柳傲行他们有关?   “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个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往前拖拽着前行的。”   乔殊予他们几个都仔细看了看,柳煜桐指着地上的拖痕说道:“这边也有,像是很长一条,而且看这个形状是甩动的。”   “会不会是猛兽咬住人然后拖曳?”   “不太像,看现场这情形,可以判断应该是巨型猛兽,如果是巨型的便不存在什么咬住人拖曳,直接咬死或者活吞都可以。”   乔殊予看了看周围,判断道:“太大了,若是缩小一些倒有些像是……蛇?”   柳煜桐点头,道:“就是蛇……”   童如萱惊讶道:“不可能吧?这么粗的蛇那得多恐怖啊?这世上有这么大的蛇么?这比我这个人都还粗呢!”   “若是其他地方难说,但这乐崧山上,每一样都这么奇特,之前不是说路崧岛上有特别大的怪鱼么?”   沈远龙回忆了一下,说道:“没错,当初我们到路崧岛上之后,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物,死伤不少人,后来进了一个奇怪的山洞,洞里有一处深潭,那深潭中便有那种怪鱼,能活吞好几个人呢!”   “所以乐崧山上有这样的怪蛇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很可能还活着。”   “为何这么说?”   “那么大一条蛇如果死了的话,尸体肯定就在这附近,可这附近空荡荡的,而且地上全是人血,没有动物的血液。”   “你如何能确定这地上都是人血?毕竟这么多血迹,况且我们也没亲眼见到。”   一个掌门有些怀疑地问道,乔殊予代替柳煜桐回道:“煜桐是大夫,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夫,这些自然是会分辨的。”   既然乔殊予都开了口,那个掌门也就不再说话了,裴曜安说道:“看这眼前的惨状,如果大蛇没死的话,那说明暮云锡制不住这条蛇,那么他们几个可真的够呛了。”   乔殊予眉眼一跳,仔细分辨了一下四周,有些心急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离开,他们一路过来没有遇上,可以排除来的方向。   但也剩下三个方向,总不能分头行事吧,这山上这么危险,分开的话到时候情况会更糟糕的。   这么多血迹,也不知道他们受伤没有。   “血迹……对了,快分头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哪个方向有血迹!”   乔殊予吩咐那些弟子,让他们四处查看一下,柳煜桐他们自然知晓乔殊予是在想如果叶亭渊他们受伤了的话,离开的时候说不定会留下血迹之类的。   “这边有……”   有人喊道,乔殊予他们几个连忙跑过去查看了一下,一路过去真的有血迹,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煜桐,是人血么?”   “是。”   “那往这边去!”   乔殊予带着众人往有血迹的方向走过去,但是没走了几步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前去探路的弟子忽然频频后退。   “发生何事了?”   那弟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伸手想往前指,好像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乔殊予已经感觉到了,有很重的呼吸声,他担心是叶亭渊他们,所以直接冲上前。   前面有一片草丛,草都有一人高,柳煜桐和裴曜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乔殊予有些着急地拨开眼前这些草。   “小赵,到底怎么了?”   “就是啊,你倒是说话啊?这副样子难不成见鬼了啊?”   那几个掌门围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弟子,那弟子吞了吞口水,才结结巴巴道:“巨……巨……巨蟒……”   “什么?”   “你是说前面有巨蟒?”   “糟了,乔盟主!”   段不喜连忙冲了进去,段不怒想揪住他的衣领但是慢了一步,只好也跟了进去,蒋辉见这俩徒弟不知道是被乔殊予给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就觉得来气。   “乔盟主有危险,我们进去看看。”   沈远龙朝着司徒子坚说道,司徒子坚犹豫了一会才点头答应,心里想着毕竟到时候还是需要用到乔殊予的,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死。   如果他被巨蟒咬死了的话,那么琉璃珠可就没法子拿到手了!   “可刚才也说了那巨蟒很大,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制伏不了一条蛇么!”   几位掌门在那里争吵了起来,沈远龙有些担心地看了前面的草丛一眼,然后带着沈家堡的人先进去了。   “师兄,咱们也去帮忙!”   童如萱朝着高梓檐说道,高梓檐有些惊讶:“你不是一直以来最怕蛇么?”   “怕是怕,但是殊予他们都进去了呢,万一真的巨蟒就在里面的话,那他们现在肯定很危险,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也对,不如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童如萱拽着高梓檐的手臂不肯松手,高梓檐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跟紧我。”   “嗯……”   另一边,叶亭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泡在浴桶中,而且一股子刺鼻的药草味,低头看了看刚到胸口的水,上面漂浮着一层药材。   他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是在乐崧山,怎么突然在这里泡药浴了呢?仔细看了看四周围,这里似乎是一间竹屋。   他想起身出去看看,却发觉自己肯定无法动弹,就像是被点穴了一般,但又不像,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哎哎哎你别乱动,待会岔了气就完了。”   暮云锡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他抬头看去,只见暮云锡手中还端着一个小木盘子,上面摆放着不少药材。   “暮暮,这是哪里?”   “这啊,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守护乐崧山的人住的吧,一排子竹屋看上去气势恢宏的,还挺好看。”   “守护乐崧山的人?你见到他了?他是什么人?”   暮云锡走到浴桶边,将木盘子里的药材按照顺序一样样加入水中,闻言漫不经心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在江湖上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他应该是个大夫,他这里有好多药材,而且他一眼便能看出你中了灼骨噬魂针,并且不是普通的中针。”   “大夫?他人呢?”   “出去了,很古怪的一个老头,也不说去哪里,问话也不怎么回应,我跟他探讨了一下你的情况,他问我是不是懂医术,我说了我的名字他便气呼呼地走了,简直莫名其妙。”   暮云锡抽抽鼻子,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老头子,太难相处了,跟他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其他人呢?有没有受伤?”   “他们都在休息呢,没大碍。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   叶亭渊见暮云锡这样,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还是得自己去了解清楚才行,但现在自己根本无法行动。   “对了,我为何动不了?”   “啊,因为这些药材的缘故,泡一个时辰之后你便能动了,不过要不断加热水,烫么?”   叶亭渊蹙眉,道:“热水?这不是冷水么?”   暮云锡愣住了,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明明是热水啊,他表情怪异地伸手掐了叶亭渊的手臂一下,见叶亭渊也没啥表情。   “额,不疼?”   叶亭渊摇头,暮云锡脸色不好看了…… 第99章 倒是还有脸回来   叶亭渊看到暮云锡的表情也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这一路过来虽然受了伤,但肯定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唯一的可能便是灼骨噬魂针。   “是原本的灼骨噬魂针就会这样还是因为我服用了太多你配置出来的试验品解药或者针法?”   “灼骨噬魂针并不会这样,我觉得应该是后者的缘故吧,你现在只是失去痛感和对温度的感觉,不知道接下去会不会影响到其他的。”   暮云锡第一次有些痛恨自己医术方面掌握得还不够,要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将药材全放入之后,道:“你先泡着,也不用担心什么,我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的。”   “无妨……”   叶亭渊看上去倒是平静得很,没了刚才问话时的担忧,这不是受灼骨噬魂针的影响就表明乔殊予不会这样,那便行了。   暮云锡有些心烦意乱地走出竹屋,想着去找那个怪老头商量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过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怪老头,贺呈淮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贺呈淮,看到那个怪老头了么?”   “他方才说出去巡视一下,还没回来,有事?”   “我想找他聊聊灼骨噬魂针的事,我见他医术方面的造诣似乎挺高的,想着或许他会知道也说不定。”   “也有道理,这乐崧山上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毒物,如果都是他负责养起来的话,那么他在毒术方面确实颇有研究。”   “嗯……”   暮云锡将叶亭渊现如今的状况跟贺呈淮解释了一下,柳傲行则躺在另一间屋子里呼呼大睡,这几日可算是累死他了。   而他们口中的怪老头之所以要出去巡视,是因为他感觉到有另外的人闯入了乐崧山,而且还不止一批。   看来最近乐崧山是要好好热闹一回了。   “殊予,吃点干粮吧。”   山洞里,柳煜桐走到乔殊予身边,递过来一些食物,乔殊予摇了摇头,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胃口。   “刚才因为我的疏忽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如何能吃得下?!”   “刚才的事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知道那巨蟒会在草丛中的啊!”   那时候乔殊予带着他们走进草丛中,原以为跟着那些血迹能够找到叶亭渊他们,却没想到那血迹竟然是巨蟒的。   乔殊予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冲动了,去探路的弟子那么慌张的神情都被他给忽略了,想也知道不会是因为看到人而露出那种表情的。   他有些懊恼地撑住自己的额头,一旁的童如萱说道:“殊予,你不必自责,刚才若不是你挡住巨蟒的话为我们争取逃走的时间的话,我们这些人都被吃光了,你们说对不对啊?”   她说着朝司徒子坚他们问道,沈远龙应道:“童姑娘说的没错,若不是乔盟主内力深厚,我们也没命到这里。”   方才到最后是乔殊予用内力暂时震住巨蟒,然后让大家撤退的,那巨蟒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上许多,一张口能吞下好几个人,他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你们既然叫我一声盟主,我自然有义务保全你们的性命,但还是牺牲了那么多弟子,是我能力不足,不配坐这个位子。”   “乔盟主若能力不足的话,那我们这中间还有谁能胜任这个位子。”   司徒子坚倒是难得说这样的话,乔殊予看了他一会,觉得他也不像是敷衍的态度,一时之间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个怎样的想法。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如何才能避开外面那巨蟒呢,这山洞比较狭长,洞口不大,只能通过一人,所以巨蟒暂时进不来。   好在里面还是挺大的,乔殊予站起身看向洞口,稍稍走近几步,裴曜安拉住他的手臂,乔殊予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靠近洞口屏息听了听,巨蟒那浓重的呼吸声还徘徊在外面,看来它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乔殊予回到他们身边,道:“我们一直在这里跟它耗着也不是办法,这山洞内空气不足,时间久了会窒息的。”   “那怎么办?”   “对啊,跟它直接硬碰硬也是不可能的啊。”   乔殊予看向黑漆漆一片的另一头,道:“那就只好赌一把了。”   司徒子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然后问道:“乔盟主的意思是往里走看看?”   “嗯。”   “可是这乐崧山上这么古怪,这山洞的里头到底有着怎样的怪物,我们谁也不知道,贸贸然走进去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是啊,万一里面也有怪物,那么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我们逃都没地方逃。”   “但现在也没其他选择了,三条路:要么冲出去跟它拼命,或许车轮战下来它会累;要么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等到它等得不耐烦了自行离开;最后一条则就是往里走了。”   众人沉默,裴曜安开口道:“他说的三条路该怎么选你们心里真的不清楚么?第一条路虽然巨蟒可能会累,但必不可少会牺牲很多人,哪些人冲在最前面呢?   第二条路可能没等到巨蟒不耐烦我们便先窒息在这里了;当然第三条路也有风险,也许里面是死路,也许有怪物。”   他将利弊都分析了一遍,众人仔细考了一下,最终司徒子坚和几位掌门商议了一下之后决定听从乔殊予的意思,直接赌一把。   还是乔殊予打头走在最前面,裴曜安和柳煜桐紧随其后,接下去是段不喜段不怒童如萱高梓檐,然后是一些掌门,最后才是那群弟子。   山洞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一些,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后面甚至怀疑这个山洞是不是没有尽头。   他们手中的火把是临时制作出来的,所以亮光并不是很足,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前方吹过来一阵阴风,火把瞬间都灭了。   “有声音!”   乔殊予此话刚说出口便感觉耳边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继而是一些人的惨叫声,他有些担心地转身往回看,但实在是太暗了,不怎么看得清楚情况。   听声音像是一群鸟类?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自乱阵脚,听清楚声音来自什么方向!”   乔殊予大声喊道,但是现场实在是太乱了,他的声音被惨叫声给淹没了,顿时有些着急地想走过去。   “小心!”   这时忽然感觉有人朝着他这边扑过来,乔殊予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直接被扑倒在地上,那人压在他身上,双臂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又是一阵扑哧而过的声响,乔殊予意识到刚才自己身后也有一群,所以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   “有没有伤到?”   那人在他耳边问了一句,乔殊予整个人都僵住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这时听到不远处响起柳煜桐的声音,只听他问道:“阿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殊予愣了一下,柳煜桐身边出现了柳傲行,那么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的声音像叶亭渊,是不是也是有可能的?   “小予?”   叶亭渊没等到乔殊予的回答,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句,乔殊予回过神来,回道:“我没事……”   “往这边跑!”   是暮云锡的声音,叶亭渊站起身将乔殊予拉起来,然后拉着他的手便朝着刚才的方向跑去,乔殊予看不清楚前路,只能跟着他跑。   跑了一会之后渐渐看到了一些亮光,等到终于跑出山洞的时候,乔殊予因为有些不适应外面的亮度,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身后是其他人跑出来的声音,待眼睛能适应之后乔殊予才慢慢睁开眼睛,顺着俩人牵着的手往上看,入眼的果然是许久未见到的叶亭渊。   “叶亭渊,你怎么会出现?”   “听到巨蟒的嘶吼声,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它守着一个山洞,我便猜测你们可能会在山洞里,所以便让老人家带着到了山洞的另一边。”   “老人家?”   “是负责守护乐崧山的人。”   乔殊予四处看了看,除了跟自己一道来的那些人之外,还有柳傲行、暮云锡和贺呈淮,但并没见到传说中的守护者。   “小予予,你没事吧?”   暮云锡跑过来问道,乔殊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才问道:“之前是你们在前面为我们扫清那些障碍的么?”   暮云锡想回答,但一旁的叶亭渊却有些支撑不住地滑了下来,乔殊予下意识地将人扶住,暮云锡连忙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肩膀上有个地上出血了。   “叶亭渊,你怎么了?”   “他被毒蝙蝠给咬了一口。”   “毒蝙蝠?”   “就刚才山洞里的那些。”   暮云锡取出一颗药丸喂给叶亭渊,乔殊予心里清楚肯定是刚才为了救他的时候被咬到的,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师父,您怎会在这里?”   听到柳煜桐的声音,乔殊予转头看过去,只见山洞内走出来一个老人家,看上去应该六七十岁的样子了。   按道理说这位老者应该就是叶亭渊口中的乐崧山的守护者,可为何柳煜桐竟然喊他师父呢?   老者朝着柳煜桐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乔殊予面前,冷着脸问道:“你倒是还有脸回来?”   乔殊予愣住了,左右看看,确定了老者真的是在问他,可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00章 何时能醒   众人也都懵住了,不明白这闹的又是哪一出,这老人家是最后从山洞里出来的,说明刚才他也进去了。   但他出来的时候却是毫发无损,证明他有办法应付山洞里的那些毒蝙蝠。   乔殊予记得柳煜桐曾经说过他师父叫做苏声,那么便是眼前这个人了,可自己似乎从没见过他啊!   柳煜桐走到苏声身边,问道:“师父,您认识殊予?”   “殊予?”   苏声反问了一句,然后重新看向乔殊予,道:“名字都换了?看来是真的想与过往一刀两断了,好,好得很,既如此,还滚回来做什么?”   他的神情看上去比较平静,但是从语气中便能感觉出他内心的气愤,乔殊予想了想,大概明白了苏老前辈应该是认识乔了。   “老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前辈?”   苏声的表情彻底冷下来了,乔殊予仔细想了想,乔是姓乔的,所以应该不是宿老前辈的儿子,那么有可能就是徒弟之类的?   “师父?”   乔殊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苏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也似乎看出来乔殊予有些不对劲了,没再说什么,直接往前走去。   “跟我来……”   暮云锡朝着乔殊予说道,乔殊予扶着叶亭渊跟在暮云锡身后走,叶亭渊看上去脸色很差,但人还有些意识。   “叶亭渊,你坚持一下,待会让暮暮给你看看。”   乔殊予有些担心地说道,叶亭渊朝着他挤出一个笑容,但还不如不笑,乔殊予不得不承认,看到这样的叶亭渊,自己有些心疼了。   那个祟吵前傩招闹蟹绻饬晾觥⒒腥糈叵傻囊洞笤撼ぃ是如何将自己弄得这般面无血色的呢?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似的,瘦了太多。   刚才若不是叶亭渊将他扑倒的话,现在被咬到的人就是他了,所以他又欠了叶亭渊一次,算起来,其实叶亭渊救过他好几次了。   之前还说两清,终究是没办法算得这么清楚啊!   刚才在山洞中有几个弟子被咬得严重的根本没逃出来,乔殊予他们这次虽然有叶亭渊他们在前面开路,但牺牲的人还是挺多的,果然乐崧山比想象中的还要难闯。   司徒子坚他们几个掌门让弟子们在竹屋附近的空地上安顿下来,然后他们几个跟着苏声进了院子。   苏声转身看着乔殊予,道:“跟我进来。”   “那什么……”乔殊予有些迟疑,苏声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他只好解释道:“他被毒蝙蝠咬了,我想先确认他的伤势。”   “交给他便是。”   苏声指的是暮云锡,暮云锡道:“是啊小予予,交给我便是,这点小毒难不倒我的。”   “可我……我想看着。”   苏声没说话,但也没反驳,自己先走进屋子了,乔殊予他们将叶亭渊扶到旁边的屋子床铺上,这时的叶亭渊已经失去意识了。   被咬到的后肩膀,所以他们暂时让他趴着,暮云锡直接用剪刀剪开他伤口附近的衣料,伤口看上去有些狰狞,还流着黑色的血液。   “要紧么?”   乔殊予有些担心地问道,暮云锡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听暮云锡这么说,乔殊予也没完全放心下来,因为暮云锡的神情太正经严肃了一些,若真的小毒的话,他不会是这副样子的。   况且刚才山洞里其他被咬到的人,没多会便死了,说明这个毒素应该不弱。   “为何其他被咬到的人一下子就死了?”   “那是因为叶亭渊内力深厚,所以能撑得时间长一些。”   暮云锡在伤口上撒上一些药粉,感觉昏迷中的叶亭渊肩膀也缩了一下,眉宇拧得死死的,乔殊予想,这药粉撒上去肯定很痛。   “有没有不那么痛的办法?麻醉什么的不可以么?”   “什么麻醉?”   乔殊予有些犯愁,看来这个年代还没有麻醉方面的药物,那么再痛都只能咬牙忍着了,他见暮云锡在伤口附近扎了几针。   “这是做什么?”   “防止毒素蔓延,我得割开一个小口子,让毒血流出来。”   乔殊予将匕首在烛火上过了一遍,然后慢慢地将伤口上的皮肉割开一些,乔殊予有些不忍心看,直接撇开了头,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叶亭渊的手。   “额……”   叶亭渊闷哼了一声,乔殊予只能握紧他的手,暮云锡倒是面无表情,大概是看多了这样的场面。   乔殊予不得不佩服的一点是,暮云锡这个人尽管平时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医治病人的时候真的格外认真,神情严肃得简直判若两人。   柳煜桐因为懂一些医术,所以也跟了进来,他是后面跟进来的,因为先去打了一盆清水,其他人则在院子里等着,毕竟屋子里进来太多人的话也是碍事。   柳煜桐将水盆放在床边,暮云锡已经将黑色的毒血一点点挤出来了,待流出的血液恢复红色的时候,他才松手。   柳煜桐递过来一块浸湿拧干的巾布,暮云锡接过后替叶亭渊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撒上另一种药粉,最后将肩膀包扎好。   做完这些事之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乔殊予问道:“这样就没事了么?”   “嗯,他内力厚,这点能挺过去的。”   暮云锡没说的是,叶亭渊其实现在也没剩下几成的内力了,虽说应该没多大问题,但不知道会不会加速灼骨噬魂针试药带来的影响。   可是刚才见叶亭渊的表情,似乎又是知晓痛的,难道说痛觉回来了?还是说只是昏迷着的时候会感觉到痛?   这些暂时还没办法得到答案,得等到他醒了之后才能研究,但现在身边多了个乔殊予,叶亭渊之前说过好几次,这件事不能告诉乔殊予。   暮云锡看向乔殊予的神情有些愧疚,之前骗过小予予一次,害他那么生气,难道这次又要骗?   这次骗了之后估计不会被原谅了吧?可如果直接说了,到时候叶亭渊肯定要生气的,啊,他夹在中间可真是难做人啊!   乔殊予替叶亭渊盖好被子,然后问暮云锡:“暮暮,你们不是说要回祟吵橇嗣矗课何会在这里?”   暮云锡有些尴尬,这件事应该可以说吧?叶亭渊似乎没嘱咐过不能说这件事啊,所以他说了应该没事吧?   “因为叶亭渊说乐崧山肯定很危险,所以不想你带人来冒险,但是你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子,这又是不可避免的事,所以他便想着先到这边来,替你把路上的障碍给扫清。”   乔殊予心下一颤,竟然真的是为了他么?可为何呢?不是不喜欢么?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或者只是单纯地为了替萧疏羽赎罪?   乔殊予神色复杂地看向昏迷不醒的叶亭渊,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人为何总是这样啊,又要来给他希望。   他真的怕了,怕这些希望又会变成失望和绝望,一次又一次,好像无限循环的噩梦般,没有尽头。   “他什么时候能醒?”   “额,这个嘛,就得看他自身的恢复情况了。”   一般上的话毒素清了就能醒,但叶亭渊到现在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想来应该是多多少少影响到灼骨噬魂针了,所以何时能醒这点暮云锡就不敢确定了。   他觉得如果乔殊予一直陪在身边的话,那么叶亭渊中了灼骨噬魂针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叶亭渊就算再怎么能忍,发作的时候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表现出来的。   “对了,煜桐,你刚才喊那个怪老头叫师父?”   暮云锡朝着柳煜桐问道,柳煜桐点头:“嗯,他便是我师父,教过我一些医术方面的事,但也是因为机缘巧合吧,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只是他每次经过泷弦城的时候,都会教我一些。”   “你师父医术如何?”   “当然很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人在江湖中却没有什么名号,莫非他是苏家人?”   “你知晓苏家的事?”   “我也是听我爹说起过,之前苏家跟我们暮家一样,都是世代行医的,医术一直不相上下,总是被拿来作比较,祖辈们觉得烦,便提出要比试一下,谁输了便隐退江湖,我之前便发现那老头医术方面确实挺厉害,思前想后也只有苏家的人了。”   “我只听师父说起过一些,但具体的并不怎么了解,毕竟我和有时候好几年才见一次呢,我总觉得师父神出鬼没的,现在想来,原来他是乐崧山的守护者。”   乔殊予想起刚才的事,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可知晓,你师父还有什么徒弟么?我总觉得我刚才喊他老前辈和师父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古怪。”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师父的徒弟除了我之外,还有肆水教前任教主赫连雄的妻子,其他便没听说过了。”   “亲人呢?”   柳煜桐仔细想了想,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从没听师父提起过,可我总觉得师父很少有真正开心的时候,他好多时候都心事重重的,一个人坐在月亮底下喝酒,能喝一整夜。”   乔殊予有些不懂了,看来想要解开谜题,还是需要亲自去问苏老前辈了。 第101章 乔的身世   乔殊予见叶亭渊还没醒,便让暮云锡先照看着,自己则过去苏声那边,看看乔和这位老人家到底有何渊源。   他走到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喊道:“苏老前辈,是我。”   等了一会却并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地再敲了敲,里面才传出来声音,道:“什么事?”   “晚辈有些事想与老前辈说一下。”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乔殊予:“……”刚才不是他让他过来的么?   “实话不瞒前辈,晚辈前阵子被人刺杀,虽然性命无忧但……”   乔殊予说到这里的时候打住了话,因为院子里还有几位掌门在呢,他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不知老前辈能否听晚辈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里面又没回应了,乔殊予也不急,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觉得这个场景似乎似曾相识,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打开了,只见老人家正一脸冷淡地看着他,乔殊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乔之前肯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不然老人家能这么生气么?   苏声转身往里走,乔殊予进去之后将门关上,房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乔殊予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沉默。   自己对乔的过往一无所知,一直以来也挺想知道的,已经现在他就是乔了,好不容易遇上个认识乔的人,自然是想多问一些的。   “老前辈,晚辈刚坐上盟主之位的时候遇袭,虽然性命无忧,但却丢了一些记忆,以前的事尽数不记得了,所以可能认不出老前辈了,还望见谅。”   苏声转身看着乔殊予,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分辨出这段话的真假,乔殊予一脸坦然。   虽然他说的与真实情况有所出入,但他的的确确没有以前的记忆。   “失忆?”   “是,就连乔这个名字,都是后来听到那些让我当盟主的人说的。”   苏声沉默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比之前少了些许戾气。”他说着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水。   “内力什么时候恢复的?”   乔殊予有些惊讶,问道:“老前辈如何知晓晚辈的内力一开始被封住了?”   苏声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回道:“因为是我封的。”   乔殊予:“??”   这点乔殊予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刚才知晓跟这位老前辈有关系之后,只以为会是师徒之类的。   “您是我师父?”   “你母亲是我唯一的亲妹妹。”   “原来是舅舅,那我父母呢?”   “都死了。”   虽然这是乔的父母,可出于身体的本能,乔殊予还是问了句:“他们是怎么死的?”   乔殊予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因为他明显看到苏声的表情深沉了很多,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怨恨。   “你爹那个人,总想着在江湖中闯出什么名堂来,可惜他只会耍小滑头,没什么真本事,被人当成棋子利用还一心以为自己可以爬上高峰,可笑之极。”   “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你不必知道,那些人全死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很多内容,乔殊予心里清楚,应该是苏声替他报仇的,可苏声看上去又很不喜欢乔的父亲。   “那我娘呢?”   “你娘当初怀着你,听到你爹的死讯,情绪太过激动动了胎气,拼尽最后一口气才将你生下来,可惜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明显握紧了,按照之前柳煜桐说的,他师父的医术应该是可以和神医暮家相媲美的,所以连他都救不了,证明真的很严重。   也难怪苏声那么恨乔的父亲,至于后来杀了那些人应该也不算是为了乔的父亲报仇,而是因为那些人害死了乔的父亲,等于间接害死了乔的母亲。   所以他是在为妹妹报仇罢了。   “舅舅,您为何要封住我的内力?”   苏声看向乔殊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道:“你自己做过的好事,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乔殊予忽然想通了为何乔会冥R诀了,苏声负责守护乐崧山,乔是苏声的外甥,自然也是一起住在这乐崧山上的,所以要拿到冥R诀并非难事。   他在脑中大致理了理思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乔趁着苏声不备,偷了冥R诀且练了上面的功夫,所以苏声才会这么生气,气到直接找到他去封住他的武功?   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舅舅封住我的内力,是因为冥R诀内功阴邪么?”   “呵,你倒是比之前明事理了一些,如此看来这记忆还是不要恢复的好。”   乔殊予心想,他就算是想恢复也恢复不了啊,乔已经死了,但这件事还是不说出来了,要不然老前辈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得了。   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外甥,更加因为当初很可能是因为苏声封住了乔的内力,乔才会被萧疏羽派去的人杀了的,要不然凭乔的武功,能杀得了他的人并不多。   将这样的事实说出来似乎有些太残忍了点,大不了以后他代替乔好好孝顺苏老前辈,反正他现在也算是乔了。   “我当初便不该跟你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情,现如今你父亲的心愿你倒是完成了,可又能怎样呢?   当上了武林盟主真的就开心么?你父亲九泉之下会知晓么?   你娘也活不过来啊,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若继续使用冥R诀,到时候只会赔上你自己的性命。”   “可现如今我已是无路可退,舅舅,梦织雁对我们苏家来说也很重要么?若是被取走了,会如何?”   “梦织雁是取不走的。”   乔殊予有些不懂,道:“什么意思?”   “路崧岛上发生的事,听说了么?”   “知道一些,路崧岛上的梦织雁似乎不小心被毁了。”   “不小心……呵,即便没有那一箭,梦织雁还是会被毁掉的,它注定只能待在适合它的地方。”   “既如此,为何还需要守护者呢?”   “梦织雁取不走,但冥魄诀和冥R诀能取走,冥魄诀被肆水教霍九临毁了,冥R诀被你毁了,其实守护者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舅舅,我能问一下是谁让暮家和苏家守护这两本秘笈和这两颗梦织雁的么?”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乔殊予闻言便没有再问了,虽然很好奇,但既然苏声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逼问,不过既然梦织雁取不走,那是否表示这次的行程可以结束了?   “舅舅,这件事外面那些人还不知晓,所以他们还在等着去乐崧湖找梦织雁。”   “他们要找,你便带他们去找,等他们自己亲眼见到梦织雁毁灭了,自然也就死心了,否则你空口无凭,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是……”   “过来……”   乔殊予走到苏声面前,苏声道:“手……”   乔殊予有些不明白地伸出手,只见苏声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腕处,看样子似乎在为他切脉。   “灼骨噬魂针?”   “是。”   苏声回想了一下之前柳煜桐给他的信,了然道:“原来煜桐信中指的朋友就是你,倒真是没想到。”   “当初听煜桐说起他师父的时候,我也不知晓原来我与他口中的师父还有这样的渊源,一切的缘分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   “不担心?”   乔殊予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灼骨噬魂针的事,其实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这种事担心了也没用。   “这条命上次死里逃生,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了,若阎王爷真的要收走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拦,不过暮暮说他总会有办法的,我信他,我也相信舅舅。”   “暮云锡,暮老头竟已经死了么……”   照理说暮家和苏家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但乔殊予在苏声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些许不舍,就像是失去了一个对手那样的,有些遗憾。   “舅舅不恨暮家?”   “愿赌服输,是我们苏家技不如人,没什么恨不恨的,当初祖辈与暮家的祖辈比试之后输了,隔了几代到我这辈时,我一直不服气,觉得当初的比试太过轻率了,所以曾经找到暮老头,与他也比过一次。”   苏声说到这里时忽然笑了起来,道:“终究,他们暮家的医术要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之后暮老头还与我探讨了许多关于医术上面的见解,他真心交我这个朋友,我若还记恨人家,岂非显得太过险隘了。”   听到苏声这样说,乔殊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若苏声恨着暮家的话,自然也不会欢迎暮云锡了。   “切记一点,开启石门需要你的内力,但你就用这一次,你现在的状态,如果用多了冥R诀,到时候连我也救不了你。”   “是……”   乔殊予虽然应下了,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他自己也保证不了。   “刚才见你似乎很关心那个姓叶的。”   叶亭渊他们比乔殊予要早几日到达这边,苏声之前也给叶亭渊把过脉,那小子内力损了一半,还中了灼骨噬魂针,不仅如此,体内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毒素,按照暮云锡的说法,是为了尝试灼骨噬魂针的解法。   苏声不禁怀疑,莫非尝试出解法,是为了取出乔殊予体内的针? 第102章 你心里不清楚么   “我……”   乔殊予虽然并不是苏声的外甥,但怎么说面前这个也算是长辈,在一个长辈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一个男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朋友……”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个朋友,说完之后觉得其实说好兄弟也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老爷子信不信了。   “你这个朋友,情况不是很好。”   乔殊予惊了一下,急道:“是肩膀上的伤口么?可暮暮说毒素已经清除干净了啊,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影响?”   苏声看着乔殊予,发现他并不知道叶亭渊的状况,按照刚才的事来看,他跟暮云锡应该挺熟的,但暮云锡没告诉他,或许是有意瞒着。   “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舅舅,既然乐崧山是我们守护的,那么山上的这些毒蝙蝠应该也是我们养的,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你这位朋友在你心中的分量不低。”   乔殊予没想到苏声会突然说到这个,他不知晓苏声是否已经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舅舅,他的毒没有清除么?”   “蝙蝠的毒已经清除干净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有些虚弱罢了。”   苏声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乔殊予,那些人看上去不像是坏的,既然有意瞒着,总归有他们的考量。   乔殊予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行,但既然说叶亭渊的身体比较虚弱,那么接下去要去找乐崧湖时便不能让他跟着去了。   “出去吧,至于乐崧湖的事,过几日再说,乐崧山上的天气与其他地方不同,接下去几日会有场暴雪,得等风雪过后才能去乐崧湖。”   “好……”   冥R诀已经被毁了,梦织雁又是拿不走的,所以苏声也没必要骗他们,乔殊予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他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刚准备出去时听到苏声说道:“你记住了,这世上最靠不住的是爱。”   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声,不清楚他为何突然说这样一句话。   “他可以说着爱你到死,也可以转身就与别人成亲生子,儿,若是不想痛苦一生,便永远都不要爱上谁。”   “舅舅?”   “去给那几位掌门安排几间屋子吧。”   “是……”   乔殊予出了房间后便将接下去的打算大致地跟那几位掌门说了一声,其中一位提出异议:“现在还是十一月,应该不会下暴雪吧?”   “这儿是乐崧山,气候自然不同,如果刘掌门不信的话,自己前去便可。”   “我自然没有不信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乔盟主何须动怒。”   乔殊予也没心情跟他们慢慢扯,见他们这么一副心急的样子,想着梦织雁的魅力真的这么大?   到底是什么人将这样两颗根本拿不走的珠子分别放在路崧岛和乐崧山的呢?   既然明知道拿不走,却还要放出消息吸引人去冒险,甚至请了两家医术超群的来看守。   总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反正不会是一个恶作剧那么简单。   若是有乔的记忆就好了,或许乔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呢?   毕竟他从小就是在这乐崧山上长大的呢,或许小时候听苏声说起过些什么呢。   可惜,他又不是真的失忆,而是彻底换了一个灵魂啊!   乔殊予摸索了一会,然后替几位掌门安排了几间房,至于弟子的话人数有些多,只能让他们自己收拾几间竹屋,弄成大通铺的样子,挤在一起住几日了。   还好乐崧山上屋子多,要不然这么多人还真是挤都挤不下,乔殊予都安排好之后才回到叶亭渊住的房间。   “小予予你忙完啦?”   “嗯。”   “怎么样?我师父怎么说?”   除了暮云锡之外,房间里还有柳煜桐、柳傲行、贺呈淮、裴曜安、童如萱、高梓檐还有段不喜和段不怒。   “原来他是我舅舅。”   “舅舅?”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乔殊予与乐崧山的守护者竟然还有这层关系在,不过这样也能解释为何乔殊予会冥R诀了。   “你舅舅好像很生你的气?”   童如萱问出了众人的疑惑,乔殊予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因为我之前想完成父亲的遗愿称霸天下,所以偷了冥R诀练了上面的功夫,所以舅舅才生气的。”   “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我猜测的,但我舅舅也没反驳就是了,所以事实应该就是如此,否则我怎么会冥R诀呢。”   “也有道理。”   “那接下去呢?既然你舅舅是守护者,那么他是否阻拦我们去找梦织雁?”   “并没有,只不过他说接下去几日会有场暴雪,所以让大家先在这住几日,之后再去乐崧湖那边。”   “那就好……”   贺呈淮闻言问道:“身为守护者居然完全不阻止,是因为对乐崧湖的机关有信心,还是因为梦织雁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乔殊予看向暮云锡,道:“个中原因相信暮暮心里也清楚。”   毕竟暮家也是负责守护梦织雁的,而且听说当初司徒子坚他们到路崧岛之后,暮云锡也并没怎么阻拦。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暮云锡,暮云锡有些尴尬地笑笑:“我怎么会知道呢。”说完之后见众人一脸的不相信。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反正你们也已经到了这里了,而且你们几个应该也没人真心想得到梦织雁。”   “快说……”   柳傲行催促着,暮云锡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答案就是……梦织雁一离开存放它的密室便会被毁灭。”   “真的假的?”   “你看,你们非得逼着我说,可我真说了你们又不信。”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还派人看守啥啊?”   “对啊,直接放着不就得了,反正没人拿得走。”   “其实我没听我爹说起过到底是什么人派我们看守路崧岛的,但梦织雁确实拿不走,我想之所以派人看守应该只是为了制造怕被偷走的假象罢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假象,便要你们守护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值得么?”   暮云锡耸耸肩,道:“无所谓,反正我们暮家原本就是隐居的,很少出来露面,在哪里隐居都一个样。”   暮家的人若是总是在江湖上走动的话,那么会被烦死的,找他们治病救命的人估计会追着他们不妨,什么小病小痛甚至没病没伤的人也想着长命百岁,所以他们必须找个地方隐居,偶尔出来走一圈。   “对了,叶亭渊还没醒么?”   “没有。”   乔殊予走到床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叶亭渊,柳煜桐招呼众人先出去各自回房休息,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一下。   柳煜桐刚才一直没机会找柳傲行问清楚最近的事情,原本想现在问一下,但谁知道出了房间后柳傲行并没有停留。   “阿行!”   他出声喊住,柳傲行停下脚步,背影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转身朝着柳煜桐笑问道:“什么事啊哥?”   其他人都各自回房了,院子里只剩下柳煜桐和柳傲行两个人,柳煜桐走过去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哥,为何要骗我?”   “骗你什么?”   “你不是告诉我你准备回泷弦城接管商铺么?”   柳傲行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哥你是在担心商铺的事情啊,你放心,我说了要接管便一定会管的,绝不会再让哥操心。”   柳煜桐愣了一下,道:“不,不是……”   “我就是好奇乐崧山,所以跟着暮云锡他们来见识一下。”   “你难道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么?”   “哥你能来的地方,为何我就来不得?”   “我……”   柳傲行收起脸上的笑意,淡淡道:“一路过来有些累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休息了。”   “阿行,你回去吧,你是柳家独子,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义父……”   “我爹已经死了,不管我是将柳家的商铺经营得有声有色,还是将柳家的家产挥霍得一干二净,他都活不过来了。还有,我不是柳家独子,你也姓柳!”   “可我不是……”   “既然爹将你带回来,让你姓柳,你便是柳家人,还是说你觉得我爹是那种表面和善的伪君子?”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们所说的那些生活,真的很美好,有妻有子有家产,可问题是我不喜欢,我以后过着我不喜欢的生活,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纵使穿金戴银一世无忧,可你觉得我会开心么?”   “没人让你娶不喜欢的人,你可以找一个你喜欢的。”   “我喜欢谁,你心里不清楚么?”   柳煜桐抿唇不语,柳傲行就那样盯着他,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里天人交战许久,却还是开口说道:“不清楚……”   柳傲行眸中满满的失望,苦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院子,不知道是要去哪里,柳煜桐想追上去,但是迈出一步却又停住了。   纵使追上去他又能说什么呢?他们两个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啊! 第103章 画卷   叶亭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虽然是昏迷着,但身边的人说话他都能听到,只是做不出回应罢了。   转头看向趴在床沿边睡着的乔殊予,原以为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你醒了?”   乔殊予睡得很浅,听到有些响动便连忙抬头看,见叶亭渊终于醒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没事。”   乔殊予想说你脸色都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呢,但心里也清楚说出来也没用,叶亭渊原本就是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   “对了,暮暮说你醒了就得喝药,我去厨房将药端过来。”   乔殊予起身,但是因为跪坐在地上太久了所以双腿有些发麻,差点摔去,叶亭渊下意识想起身扶他,但离得远。   乔殊予稳住身形,才继续往前走,出了房间后没多会便又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药一直炖着,还是热的。”   他坐到床头,将药碗放在凳子上,然后将叶亭渊扶起来一些,拿过药碗递到他面前,叶亭渊就着他的手将碗中的药喝了。   “苦么?”   “不苦。”   “骗人,暮暮说这个药特别苦,我闻着味儿都觉得受不了,但正所谓良药苦口,相信肯定很有效。”   叶亭渊僵了一下,然后笑笑,其实真的不苦,因为他发现自己尝不出味道了,就跟喝水似的。   喝完药之后乔殊予让他重新躺下,然后自己坐在床沿边,犹豫了一会后说道:“叶亭渊,你又救了我。”   “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的。”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只听他继续道:“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叶亭渊,那日在云烟城你说要找我道别,我没出去,等我早上出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   乔殊予心里有些庆幸自己没让他等太久,但又同时有些失落,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为何要到这乐崧山?”   叶亭渊沉默了一会,乔殊予低头双手有些紧张地握了握,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抬头看过去,发现叶亭渊又重新闭上眼睛了。   “叶亭渊?”   唤了一声,没有回应,乔殊予想难道是又昏睡过去了?想起苏声说的叶亭渊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想来大概如此吧。   他起身将碗拿去厨房,待他出去之后叶亭渊才重新睁开眼睛,目光看上去有些沉重,刚才喝药的时候完全没味道。   之前是痛觉,现在是味觉,他不知道接下去还会有什么影响,暮云锡虽然一直都在说有办法,但叶亭渊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怕是快到极限了。   之前乔殊予总说自己每次都是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叶亭渊想,既然都不清楚到底还有几天能活,那么干脆一点希望都不要给了,免得到时候又让他痛苦。   之前在夕暇城外树林里见到的那个崩溃的乔殊予,他再也不想见到了,那样的无助和痛苦,都是他造成的。   乔殊予自然不知晓叶亭渊这些想法,他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见叶亭渊好好地睡着,他便继续坐在床边守着。   第二日,暮云锡过来替叶亭渊检查了一遍,表示毒蝙蝠的毒素已经清除了,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那便好,接下去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么?”   面对乔殊予这样的问话,暮云锡有些不知晓到底该怎么回答的好,他之前答应过再也不骗暮云锡了,可现如今却还是不能说真话。   唉,为何他总是会面临这种两难的选择呢?!   “暮暮?”   “啊?哦,是啊,需要静养。”   说完后觉得心里有些愧疚,连忙岔开话题道:“你舅舅还真是神奇啊,说下雪就下雪,外面都白茫茫一片了。”   乔殊予点头,暮云锡道:“我要去你舅舅那里借用基本医书,但我觉得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我,小予予,既然你们是亲戚,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可以。”   反正现在叶亭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乔殊予托童如萱高梓檐在这边照看一下,他自己则陪着暮云锡去了苏声房间。   “暮家的医书不够看么?”   苏声听到暮云锡说来借医书,态度并不是很友好,暮云锡也知晓两家之前的恩怨,所以只能求助地看向乔殊予。   乔殊予只好硬着头皮上,道:“舅舅,暮暮找医书是为了研究灼骨噬魂针,完全是为了我。”   暮云锡在一旁一个劲点头,他真的是为了乔殊予体内的灼骨噬魂针,只不过也是因为叶亭渊罢了。   “随我来……”   苏声倒是没再反对,乔殊予和暮云锡跟在他身后,他带着他们到了一间上锁的屋子,打开后进去只见满屋子的书籍。   “额……”   暮云锡有些目瞪口呆的,倒不是因为医书太多,而是因为这里面实在是太乱了,书架上倒是没几本书,书全在地上桌上凳子上,随处可见。   “你们在干啥呢?嚯,这什么啊?乱葬岗?”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裴曜安看到屋子里的情形时也惊讶不已,几个人中倒是最后进来的柳煜桐最镇定了。   “我所有的医书都在这里,你们要找什么自己找。”   暮云锡有些犯愁,苦恼道:“可是这么乱,我怎么找啊?”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身为医者要有自己的敏锐度。”   暮云锡无言以对,这老头实在是太可恶了,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他啊,他弯腰捡起来一本翻开,结果全是灰尘,呛得咳嗽不止。   身边几个人连忙都跳开,有些怀疑苏家的医术真的靠谱么?哪有一个大夫这么糟蹋自己的医书的啊?!   “你们帮我一起找找吧,我要找关于灼骨噬魂针的书。”   “这起码也有几百本,怎么找?”   裴曜安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四周,苏声懒得理会他们,直接出去了,他们四个只好蹲下来将地上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来翻看一遍。   一开始还是蹲着的,到后面就一个个直接坐在地上了,之后段不喜和段不怒过来找他们,也加入了其中。   “煜桐,你怎么了?”   乔殊予见柳煜桐拿着本医书,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柳煜桐回过神来,回道:“没什么……”   “柳傲行呢?”   “他昨天下午出去了,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才回来,一整夜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我送早膳过去,也不肯吃。”   这里不比泷弦城,乐崧山上处处都可能遇上危险的事,柳傲行昨晚一夜未归,柳煜桐便也一夜未睡,甚至出去附近找过,但都没找到。   早上准备跟乔殊予说这件事的时候,发现柳傲行回来了,但是对于他的问话,柳傲行也只是回答说出去看看风景。   柳煜桐原本想着见不到的话,便不会多想,但现在不仅见到了,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做不到不去关心柳傲行的一举一动。   “啊,你弟弟老可恶了,总爱跟我对着干!”   埋头看医书的暮云锡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柳煜桐想了想后问道:“他与你们一道过来的时候,性格如何?”   暮云锡抬头,气愤道:“非常糟糕,大少爷脾性,每次就知道找我麻烦,哼,好几次都想毒死他!”   柳煜桐敛眉,按照暮云锡的描述,也就是说其实这一路过来柳傲行并没像现在这么低沉,听上去似乎还挺开心的,所以现在这样不高兴,都是因为见到他了么?   是自己害得他不高兴的么?   乔殊予见柳煜桐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柳煜桐有他自己的顾虑。   而那些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在他自己没彻底想清楚之前,是没办法处理这段感情的。   裴曜安自然是不怎么听得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和柳傲行接触的机会不多,所以也没插嘴,地上坐累了便起身走到书架边。   “啐这臭老头,明明有这么多书架子,却将书丢得随处都是,看这书架上还标出分类的,本来我们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呢!”   他看了看书架上的基本书,忍不住感叹道:“还真是哪哪都是灰尘啊,我估计老头是好多年没翻看过了,咦,这是啥?”   在书架和墙壁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一个画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之后,发现上面也满是灰尘。   “一幅画?莫非那老头还藏着什么春/宫/图?”   裴曜安一脸贼笑地抽开画卷上的红绳,乔殊予有些无奈地道:“裴曜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是本少爷不正经么?明明是那老头不……”   在看清楚画上的内容后,裴曜安倒是打住了话,乔殊予他们几个见裴曜安不说话了,疑惑道:“画上画的什么呢?怎么看傻了还?”   裴曜安没回答,只是将画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他们,他们看过来,首先入眼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白衣翩翩,立于河畔,手中一管长笛,正在吹奏什么曲子。   而白衣男子旁边则还有一个男子,只见他身着青衫长褂,手持一本书册,直接坐在岸边,明明一副书生模样,可这坐姿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痞气。   裴曜安摇头道:“啧,我还以为是春/宫/图呢,没想到竟然是男的,我猜想很可能是臭老头的私生子!”   说完之后愣了一下,问乔殊予:“乔殊予,我怎么觉着我刚才那句话似乎在哪里说过啊?” 第104章 最后悔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乔殊予看到画卷的时候便觉得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了,最近似乎常常这样觉得,不禁有些惊讶莫非自己真的有一些乔的记忆?   可怎么可能呢,他又不是乔!   乔殊予起身走到裴曜安身边,仔细看了看那幅画,画中的两名男子长相都非常出众,白衣温润,青衫雅痞,但都是很陌生的脸庞,并没有见过啊。   “只是一幅画而已,说不定就是随意画出来的两个人呢,你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过来找医书吧。”   段不喜嚷嚷道,他最怕看书了,但现在是为了帮乔盟主办事,所以尽管再不喜欢也得忍着,就盼着能早点找到早点完成任务啊!   乔殊予点头,走回自己原先的位子,但还没坐下便转身喊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之前我去敲舅舅的房门,敲了之后没人应我便一直等在门口,那时候我便觉得场景有些似曾相识,现在想起来,那不就跟我们去拜访孙夫子时一样么?”   裴曜安恍然大悟,道:“啊,之前你跟我说起过,当时乔竹替孙老头打扫房间的时候说在孙老头房中看到一副挂在那里的画,上面是一个年轻男子,乔竹当初还说可能是孙老头的私生子!”   “没错……”   “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师父跟你们认识的那位夫子……”   柳煜桐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裴曜安很肯定得点点头,乔殊予回忆了一下说道:“孙夫子当初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很早之前便死了,昨天舅舅跟我说如果可以的话千万不要爱上谁。   因为那个人可以说着爱你一生也可以转身就跟别人成亲生子,我想,他们两个之间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呢?”   暮云锡丢下医书,有些感兴趣地说道:“那这两个老头也太倔了点吧?就因为一些误会几十年不见面!”   “我们在这里猜测来猜测去的也没用,最重要的还是去找当事人问清楚,乔殊予,那是你舅舅,你去问!”   乔殊予有些无语,这种事怎么问啊?   “现在才让他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误会,会不会太过残忍了啊?他们之间已经错过这么多年了。”   “如果明知道是误会还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那才更残忍吧?!况且你看孙老头一辈子都没娶妻,说明用情至深,虽然我不怎么喜欢那老头,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爷爷的朋友啊!”   裴曜安说着继续看了看那幅画,问乔殊予:“你猜这上面哪个是孙老头?哪个是苏老头?”   他们几个人都凑过来看了看,段不喜指着白衣男子说道:“我觉得这个是苏前辈,看上去文雅气质。”   乔殊予指着青衫男子道:“我也觉得坐在地上这个比较像孙夫子,没想到孙夫子年轻时候长得这么好看,当初我问他为何不娶亲,他还说因为自己长得丑没人肯嫁呢。”   “孙老头确实长得不错啊,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孙夫子是祟呈樵旱姆蜃樱你爹是祟呈樵旱那叭卧撼ぃ你从小见过孙夫子也正常吧!”   “可我出生的时候,孙老头就五十多岁了啊,那时候早就不年轻了。”   “不管了,乔盟主,你还是快去问问你舅舅吧!”   乔殊予有些为难地看向柳煜桐,道:“煜桐,你也知晓我失忆了,所以我和我舅舅,还是你跟你师父熟悉一点,不如你去问问?”   “我跟师父相处时间也不长啊,这种私人往事不太好问吧?”   “唉,你们两个身为苏老……前辈身边最亲近的人,现在知晓他跟自己的爱人可能有所误会,却还是不肯去询问,解开他们的心结,真是太不孝顺了,还是我来吧!”   裴曜安拿着画直接出去了,他们几个连忙跟了上去,待走到苏声房门口看到他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些药材。   “火急火燎的,做什么?”   苏声语气不是很好,场面有些尴尬,暮云锡连忙说道:“啊苏前辈,你手中的药材是为灼骨噬魂针准备的吧,其实这几味药材的分量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   苏声没什么反应,走进屋里将药材扔在桌上,桌上还放着纸笔,他坐下后似乎在记录些什么。   暮云锡看向柳煜桐,柳煜桐看向裴曜安,裴曜安又转头看着乔殊予,最终乔殊予深呼吸一口气,拿过画卷走了进去。   “舅舅,有点事我想问您。”   “说……”   “这幅画,是您的么?”   苏声抬头看向乔殊予手中的画,一眼便震住了,乔殊予从他的表情上判断出来,他们之前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苏声接过画摊开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画上的人物,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问道:“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就在刚才那间书房,书架与墙壁的缝隙中。”   “怪不得一直没找到。”   “苏前辈,这幅画对您来说很重要吧?您看这我们现在帮您找到了,不知道您能否说一说当年的事情呢?”   段不喜有些好奇地问道,苏声笑了一下,道:“当初想拿去烧了的,结果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倒是该谢谢你们。”   段不喜:“……”   裴曜安挤过来指着青衫男子说道:“这个人我认识,是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头子,之前在我家书院里当夫子,现在年纪大了,他一直一个人住。”   苏声怔怔地看着坐在河畔的青衫男子,可能时间太久了,画中人也不是那么清晰了,但依稀能看出那痞痞的笑脸。   “他怎会一个人住呢,难道他的妻与子都不在身边了么?”   “舅舅,他并没有妻与子,我问过了,周围的人都说他一生没娶亲。”   苏声满眼的不相信,道:“不可能,我亲眼见到他娶亲,一年后收到来信说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可高兴了,还让我回去聚一聚,呵,真是讽刺。”   乔殊予和裴曜安有些懵了,怎么跟他们听到的不一样呢?   “舅舅,他身边真的没有妻与子啊,我去探望过好几次。”   裴曜安拨开乔殊予,想坐到凳子上去慢慢说,“我也能作证,孙老头真的无妻无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着日子。”   “什么孙老头?”   “这个青衫男子啊,他不是姓孙么?”   “谁告诉他姓孙了,哼,裴一钟那个负心汉,如果真的一个人孤零零过一生也是活该!”   砰地一声,裴曜安因为太过惊讶身子偏了偏没坐上凳子,反而直接坐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摔得如何,问道:“你说他叫啥?”   “裴一钟。”   裴曜安嘴巴长得大大的,乔殊予想了想,道:“裴曜安,我好像记得之前我们去拜访孙夫子的时候,你说过祖父裴一钟,是么?”   苏声有些诧异地看向地上的裴曜安,拧眉道:“裴?你姓裴?”   “额,这个,我确实姓裴。”   “祖父裴一钟……你是裴一钟的孙子?”   裴曜安的神情有些尴尬,他抓着桌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点头道:“我祖父呢,确实叫裴一钟,但这个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   “泷弦城,祟呈樵呵叭卧撼ぃ裴一钟。”   裴曜安直接收住了接下去要说的话,对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难不成这天底下还有两个祟呈樵好矗   “你们不是说他孤身一人么?那么所谓的孙子又是从何而来的?”   乔殊予见裴曜安暂时是说不出话来了,便接过话题道:“舅舅,我们弄错了,以为这个青衫男子是我们之前认识的一位老夫子呢,那位老夫子说他的爱人死了几十年了,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他的房中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年轻男子,我想那个男子应该就是他口中的爱人,然后又看到您这幅画,以及您昨晚跟我说的那些,便以为……”   “夫子?”   “对对,他姓孙,大家都称他孙夫子。”   苏声敛眉想了想,道:“孙……孙塬鹤么?”   “额,我不知道孙夫子全名叫什么,但是他现如今大概是七十左右,跟裴曜安的爷爷是好朋友。”   “那便是他了。”   苏声伸手指了指画上吹笛子的白衣男子,乔殊予和裴曜安互相对视了一眼,裴曜安趴在画上仔细看了看,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问道:“你说这个白衣翩翩气质儒雅的男子是孙老头?”   “他们两个是同窗,从小便认识,关系一直很要好,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晕倒在路边,裴一钟伤得很重,孙塬鹤只是伤势较轻。   但过于劳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出游的时候遇上强盗,孙塬鹤背着裴一钟想去找大夫,但是荒郊野外的,走了很久也没找到,最后自己也支撑不住,倒在路边了。”   “所以是你救了我爷爷和孙老头?”   苏声神情淡淡地看着裴曜安,看了一会之后说道:“仔细看你倒真的长得与他有几分相像。”   裴曜安有些尴尬地笑笑,道:“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救了我爷爷?”   “你不必谢我,因为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便是当初救了他。”   裴曜安:“……” 第105章 疼死你活该   乔殊予觉得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奇怪,难道说之前他们的猜测全错了?   裴一钟和孙夫子都认识苏声,可苏声和裴一钟才是一对,然后裴一钟最后负了苏声?   这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舅舅,你的意思是,裴曜安的爷爷之前跟你是一对,但后来负了你娶了别人,然后生了儿子的时候还让你去庆祝?”   就算一个人真的很渣,但也不太可能会渣成这样吧,已经负了还要请去庆祝儿子出生?这不是扎了好几刀么?!   苏声没回答,但看表情也知道表示默认,乔殊予看向裴曜安,道:“裴曜安,真没想到你爷爷是这么渣的人!”   “卧槽我爷爷哪里渣了啊?我爷爷跟我奶奶感情可是祟吵抢锍隽嗣的好啊,而且我爷爷这一生就只娶了我奶奶一个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呢,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   “裴一钟那样的人有什么好误会的!”   苏声有些气愤地说道,虽然过了几十年了,但心中的恨意似乎还是没有减少,暮云锡和段不喜两个挤眉弄眼的,觉得今日这场大戏可真是精彩啊,段不怒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没什么表情。   “可我爷爷不是你说的那种负心汉啊,况且我爷爷跟我奶奶可是青梅竹马,两个人的感情可深厚了,总之我不会相信他是那样的人的,除非他亲口承认。”   裴曜安自小对他爷爷比较崇敬,所以一时之间听到这样的说法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乔殊予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几十年前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知晓真相啊!   “舅舅,那你知道孙夫子喜欢的人是谁么?”   “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孙夫子喜欢的人是你呢,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也对,孙夫子明明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苏声拧眉,犹豫了会后说道:“当初裴一钟跟我表白没多久之后我便听说他要成亲了,我很气愤,想找他理论,但当我到裴府看到他抱着新娘去正厅拜堂,周围的宾客一个个都笑着送上祝福,说着早生贵子之类的话,我便退缩了,我是男子,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也没可能光明正大成亲,更不可能生子,他是裴家独子,不可能不娶妻生子的。”   “那之后呢?”   “之后我便离开了祟吵牵我留信随意说了个我朋友的住处,然后一直四处游荡,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乐崧山上,一年后我路过朋友那里,他告诉我有人来找过我好几次,后来又寄来一封信,那封信便是裴一钟写的,说他妻子为他生了个儿子,邀我前去参加酒宴。”   “你没去?”   “我怎么可能会去!我把信撕了,然后让我朋友告诉他们,我发生了意外,早已不在人世了。”   乔殊予愣住,没想到苏声会这么做,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似乎又跟孙夫子说的那些对的上号了啊!   “那会不会孙夫子喜欢的人就是舅舅您啊?”   苏声抿唇不语,回忆了好久才说道:“孙塬鹤那个人斯斯文文的,文采出众,擅长音律,但从没主动跟我说过话,我记得好几次我跟他说话他都不回答或者直接走开,他不是喜欢我,而是讨厌我,所以我很少会找他。”   “那孙夫子房中的画像会是谁呢……”   苏声当初跟孙夫子认识,然后又诈死过,孙夫子又说他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可苏声又说孙夫子讨厌他,乔殊予觉得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问一问裴曜安的爷爷或者是孙夫子才能知道真相。”   “你爷爷还活着?”   苏声朝着裴曜安问道,裴曜安没什么好气地回道:“活得好好的呢,现在每年都会出去游山玩水,跟我奶奶一起!”   特别强调了后面一句,苏声哼了一声,脸色看上去似乎很不好,乔殊予向裴曜安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跟老人家对着干。   “舅舅,待乐崧山的事解决了之后,反正守护的任务也就结束了,不如到时候您跟我们一起出去吧,孙夫子他就在祟吵恰   到时候就算当初的事情没什么误会,好歹你们也算是相识一场,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恩怨不能解开啊?”   “我与孙塬鹤倒是没多少恩怨,只是当初我在他面前抱怨了几句裴一钟,他便急着替裴一钟说好话,着实令人生气。”   乔殊予有些无奈,这三位老人家的恩怨还真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呢,乐崧山离祟吵悄敲丛叮他们也没办法马上去找孙夫子问清楚,所以只能等到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去了。   这件事既然现在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而且看苏声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怕待会惹急了。   暮云锡他们出去继续去书房找医书,乔殊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前听到苏声叹了口气,道:“我其实谁都不恨,当初是我先喜欢裴一钟,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怪不得谁,没什么好恨的,至于孙塬鹤就更不必恨了。”   “那我爹呢?”   “我与你娘岁数相差很大,你外祖父外祖母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隔了那么多年还下定决心再生一个,让他们觉得开心的是没想到真的是女儿,只可惜……”   乔殊予低头,虽然他不是乔,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可能因为这具身体是乔的吧。   他替苏声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心情瞬间低落,转身朝着叶亭渊的房间走去。   苏声说是他先爱上裴一钟,所以并不后悔这样的下场,爱情里,是不是先爱上的那个总是输面大一些?   他之前一直很抗拒成为乔,可现如今看来,乔或许也没想象中那么坏,至少他在明知道冥R诀是邪功的情况下,还是练了。   苏声说了,乔那么做是为了完成他父亲的遗愿,他父亲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一心想登上江湖高位,可最后却落的个那样悲惨的下场。   名和利,真的就那么令人向往么?乔在当上武林盟主的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呢?高兴还是不高兴?   “哐”一声响,似乎是碗摔碎的声音,乔殊予被吓了一跳,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前面叶亭渊的房间里传出来的,他连忙快步上前,走到窗户边时却看到叶亭渊摔在地上。   他有些迟疑地停下了脚步,总觉得叶亭渊似乎有些不对劲,苍白的脸上竟然全是汗,在这样下着雪的天气里。   叶亭渊伸出手,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然后紧紧地握在手中,乔殊予能够看到血一滴滴从他手中流下来。   “叶亭渊!”   乔殊予大喊一声往前走到门口冲进房间,叶亭渊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在做什么?”   乔殊予蹲下来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掰开,手中的碎瓷片掉在了地上,手心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疯啦?!”   乔殊予有些气愤,他不明白叶亭渊好端端地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叶亭渊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道:“不疼的……”   “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啊?流了这么多血你告诉我不疼?”   “真的不疼……”   乔殊予气得说不出话来,将人扶起来后往床边走去,不知为何,他觉得叶亭渊似乎有些发抖。   “冷么?”   叶亭渊点点头,乔殊予疑惑道:“可你额头上好多汗。”   让他躺到床上,乔殊予看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巾布,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衫包住他的手,然后说道:“我去叫暮暮过来。”   他说完便跑出去了,叶亭渊看着他离开之后,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为何能感受到灼骨噬魂针发作的痛,却感受不到被碎瓷片割开手心的痛呢?   这只手,流了那么多血,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他咬牙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这次发作比上次更加厉害一些了,这样下去,不知道下回还能不能忍住。   乔殊予不在还好,可现在乔殊予就在身边,他不能表现出来。   “叶亭渊好端端地怎么会受伤呢?”   暮云锡的声音传了进来,叶亭渊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尽量柔和一些,但暮云锡一眼便看出他应该是灼骨噬魂针发作了。   “右手手掌心,我用衣服包着呢。”   乔殊予说道,暮云锡点头上前坐在床边,将叶亭渊手上包着的衣服解开,仔细看了看伤口,有点严重。   “怎么这么深?”   “他自己握着碎瓷片伤到的!”   说到这个乔殊予便觉得来气,暮云锡惊讶了一下,然后朝着乔殊予说道:“小予予,他伤口有点深,得缝,你去找你舅舅问问有没有针线。”   “好……”   “小予……”   叶亭渊忽然开口喊道,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只听他说道:“找件外衣穿上。”   “嗯……”   乔殊予点头,然后才出去,外面下着大雪,他的外衣刚才脱下来给叶亭渊包扎手了,乔殊予一边跑着一边想,叶亭渊刚才是关心他么?   暮云锡待乔殊予走了之后才有些无语地看着叶亭渊,道:“就算灼骨噬魂针发作真的很难捱,你也不用拿碎瓷片割自己吧?一样痛还不够,还要再加一样?”   叶亭渊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灼骨噬魂针的痛我能感觉到,是不是表示痛觉恢复了,所以尝试一下。”   “对哦,那结果呢?”   “没有,只能感觉到灼骨噬魂针的痛。”   “你就算试一下,也不用割开这么深吧?”   “没有痛觉,不知道伤口深浅,感受不出来。”   暮云锡无话可说,低头检查他的伤口,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已经在努力翻找医书了。”   “你只要在小予发作之前找出解决方法便行。”   “叶亭渊,你这是对我没信心么?我虽然确实不怎么喜欢医术吧,但我好歹也是暮家人,从小该学的,一样没落!”   叶亭渊点头,已经不怎么说得出话来了,暮云锡知晓他痛苦,所以故意找话题想引开他一些注意力。   “你真打算一直瞒着小予予么?他现在就在你身边,我觉得这么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要不然还是自己交代了吧?”   “不用。”   “叶亭渊,小予予那个人挺讨厌别人骗他的,我上次已经骗了一次了,如果再骗的话,他到时候肯定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不会的……”   “你说不会有啥用啊,他的脾气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你现在跟他还没和好呢,到时候也没办法帮我说话啊!”   叶亭渊没回答,目光移向窗户,他已经听到脚步声了,果然没多会乔殊予便出现了,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才如果不是急着证明痛觉的问题,就能知晓乔殊予来了,便不会让他看到手伤到的事了。   现在乔殊予肯定会有所怀疑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才算合理。   “暮暮,针线来了!”   乔殊予急着喊道,暮云锡应了一声,接过针线后穿好,然后朝着叶亭渊说道:“你忍着啊,可能会比较痛。”   说完又觉得多余,叶亭渊现在根本就感受不到痛,就算能感受到,再痛也没他现在身上的灼骨噬魂针痛啊!   暮云锡也不废话了,直接上手缝伤口,乔殊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见叶亭渊脸色不是很好,忍不住说道:“你慢一点啊!”   “小予予,我如果慢了的话,他的痛苦就更大了,长痛不如短痛啊!”   “那你还停下来,赶紧缝啊!”   “你好凶哦――”   暮云锡撇嘴,仔仔细细缝伤口,乔殊予其实挺佩服暮云锡的,这么血淋淋的场面,他居然如此淡定。   “疼么?”   乔殊予问叶亭渊,叶亭渊刚想开口,便听他又加了句:“不许说不疼!”   叶亭渊有些无奈,道:“疼……”   乔殊予闻言更加心疼了,他看着都觉得疼啊,要是能麻醉就好了,可惜这毕竟是古代,跟现代不一样。   “小予予,我给叶亭渊缝伤口,叶亭渊看上去倒是挺平静的,怎么你表情这么纠结,跟缝在你手上似的。”   “我……我只是看到觉得疼。”   “那你别看啊!”   “你……你少废话了,赶紧的,一点都不敬业,怎么当大夫的呢!”   叶亭渊看向乔殊予,乔殊予额头上也出汗了,不过应该是急的,乔殊予感受到目光,看向叶亭渊,想开口安慰一句,但转念一想又凶道:“看什么看?疼死你活该!” 第106章 他俩决定在一起了   暮云锡笑了出来,乔殊予恶狠狠地瞪向他,他连忙将想说出口的话给憋回了肚子里,唉,小予予真的是越来越凶了啊!   等伤口缝合完毕包扎好之后,他给了叶亭渊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便拿着药箱撤走了,在这里待着可真是危险。   乔殊予坐到床边,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可以说说你刚才是抽什么风了么?”   叶亭渊猜到他肯定会问的,毕竟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可疑了,可该怎么解释是一个问题,他不想乔殊予知道灼骨噬魂针的事。   “叶亭渊,你这个人为何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说?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呢?我真的猜不到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何想知道?”   “什么?”   “乔殊予,我们不是结束了么?”   乔殊予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叶亭渊表情淡淡,看上去带了几分疏离,他也没等乔殊予的回答,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不想喜欢我了么?”   “我……我当然不喜欢你了。”   “既如此,我心里在想什么,又与你何干呢?”   “你喜欢萧疏羽么?”   “不喜欢。”   “那我呢?”   叶亭渊没料到乔殊予会这么问,似乎怔忪了一会,乔殊予死死地盯着他,双手有些紧张地握着。   “叶亭渊,我想认认真真地问一遍,你喜欢我么?”   “当然不喜欢!”   不是叶亭渊的声音,这道声音是从门口传进来的,乔殊予和叶亭渊同时朝着门口看去,靠在门框边的人居然是柳傲行。   “柳傲行,我又没问你。”   乔殊予有些不爽这么重要的对话居然被人打断了,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出来的,这个柳傲行真的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现在才出现干嘛呀!   柳傲行气定闲闲的,双手环胸走进来,在他们面前停下,笑道:“我是替亭渊回答的啊!”   “你凭什么替他回答?”   “凭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呀――”   乔殊予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看着柳傲行,柳傲行也不介意,朝着叶亭渊问道:“叶亭渊,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次回去后就在一起凑合过了嘛?!怎么?你现在这样子是想反悔啊?”   乔殊予见柳傲行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之前的无语渐渐转变为惊讶,回头看着叶亭渊。   “叶亭渊,你真的和柳傲行在一起了?”   叶亭渊没回答,柳傲行道:“你看,他默认了,乔盟主,还是留点二人世界给我们吧,能挪个位么?”   乔殊予还是不相信,他起身看着柳傲行问道:“你不是喜欢煜桐么?难道你对煜桐的那些感情都是假的?”   “我对我哥的感情当然是真的。”   “那你又在这里说什么!”   “可你也看到了,他对我是什么个态度,一个人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就应该学会放弃了,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柳煜桐一个人了。”   柳傲行将乔殊予拨开一些,自己坐在床边,悠悠道:“这一路过来,我和叶亭渊两个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刚好都觉得累了,便尝试着在一起看看,若可以的话,就这么凑合一辈子也不错啊!”   乔殊予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柳傲行却当做没看到般,往后一仰横躺在被子上,等于隔着被子躺在叶亭渊腿上。   然后转过头看着叶亭渊道:“我只不过说考虑一下,又没直接拒绝你,你何苦整割腕自杀这一出呢,是存心想让我心里有愧么?”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叶亭渊,叶亭渊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一个字都不说,可这样的态度就真的像是默认了般。   “乔盟主,我有些困了,不送啊!”   柳傲行一点都不见外,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房间般,乔殊予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倒像是个外人。   “柳傲行,我跟叶亭渊是拜了堂的!”   柳傲行微微哑然,朝着叶亭渊问道:“你们真的是拜过堂的?”   叶亭渊点头,乔殊予脸色稍缓,柳傲行却完全不受影响,道:“那乔盟主的意思是需要休书咯?如果要的话我让叶亭渊现在就给你写一封?哎呀真是不巧,他的右手受伤了,还能写字不?”   最后这句是问叶亭渊的,叶亭渊继续点头,乔殊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一个字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房间恢复了安静,叶亭渊感觉身上的痛楚也渐渐消下去了,他抬了抬被压住的腿,道:“你准备躺到什么时候?”   “唉,我们不是一对么?躺你腿上咋了啊?”   “这么突然,玩得哪一出?”   “刚才我跟贺兄在聊关于接下去几日的计划,暮云锡忽然跑过去说了你的情况,然后催我过来帮你解个围。”   “你确定你是在帮我?”   柳傲行咧嘴笑了,扬了扬眉道:“难道不是么?”   叶亭渊沉默了一会,之后才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你看你吧,现在身体状况这么差,如果想要瞒住乔殊予的话难度太大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不要靠近你,至于误会的话,以后再解释便是了。”   “无所谓……”   其实误会了更好,自己现在这副状态也不知道还能撑几日,若此时跟乔殊予在一起的话,等于是害了他。   万一过几日死了呢,岂不是害他更伤心么?倒不如别开始,就像是他说的,不要总是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所以接下去几日,就让本少爷来好好陪你演出戏吧。”   叶亭渊选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靠着,闻言挑眉道:“你会这么好心?”   “唉,我反正也是孤家寡人嘛,做点善事也是可以的。”   “那不必了。”   “嘿我说你这个人,本少爷好心帮你你还不乐意啊!”   说完之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好吧好吧,我坦白,其实我是想啊,演出戏给我哥看看,他如果会吃醋呢,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不吃醋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这样倒可以。”   “我说你什么意思啊?非得让我说出原因来!”   “怕你爱上我。”   柳傲行直接跳了起来,横眉竖眼道:“你丫少臭不要脸了,本少爷的眼光是这么低的么?唉想到接下去要跟你假装恩恩爱爱的样子,就糟心!”   “我帮了你这个忙,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   “我靠叶亭渊,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啊,明明是本少爷在帮你好不好?”   叶亭渊笑而不语,柳傲行想直接离开,但是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又折了回来,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如果这么快离开的话,总觉得太假了点,怕被识破了,那我的大计划就实行不了了。”   他还等着让柳煜桐吃醋呢,唉,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现在糟心点就糟心吧,希望会有收获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担心小予跟你哥产生感情么?”   “之前确实担心,但这几日也看出来了,乔殊予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呢,跟我哥擦不出什么火花来的。”   叶亭渊眸光闪了闪,没有接话,柳傲行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听到我这么说,心里偷着乐了吧?唉,你也臭美不了多久了,这么下去的话,乔殊予迟早移情别恋,到时候你可别哭。”   叶亭渊还是没说话,柳傲行觉得无聊,也就不说了,自己坐在椅子上想着以后跟柳煜桐的美好日子呢。   唉,什么时候才能将人抱到怀呢?   而乔殊予离开房间后,走了没多久便冷静一些了,总觉得柳傲行和叶亭渊两个人都很奇怪,明明之前一点互动都没有,怎么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呢?   难道说是骗他的?   “小予予,你杵在这里干嘛呢?”   暮云锡的声音传过来,乔殊予回过神来,想起这一路过来暮云锡都是和叶亭渊一道的,便拉过他问道:“暮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回答我。”   暮云锡被乔殊予的严肃神情给吓到了,连忙点头应道:“当然了,你问。”   “刚才柳傲行跑到叶亭渊房里说他跟叶亭渊在一起了。”   “啊?”   暮云锡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乔殊予有些期待地问道:“你也不知道这件事对吧?觉得不可能是不是?”   “额……”暮云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让柳傲行去帮叶亭渊解围,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解围法啊,这柳傲行还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啊!   “其实,也不算不知道啦。”   毕竟主谋还是他呢!   “你知道他们的事?”   “算是吧,那什么他们两个。哦对了,他们两个这一路过来不都是相伴着一起追你和煜桐么,追着追着,就产生了感情也说不定啊。”   乔殊予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暮云锡没心没肺地加了句:“之前在树林里我和贺呈淮亲密一点,柳傲行就会嗷嗷大叫说过分,我就说啊他和叶亭渊两个反正都被抛弃了,干脆在一起凑合凑合过得了,柳傲行是拒绝的,但叶亭渊竟然说倒也不错之类的,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你说谁?谁和叶亭渊?”   柳煜桐站在不远处有些惊讶地问道,暮云锡转身回道:“柳傲行和叶亭渊啊,他俩决定在一起了!” 第107章 演技太好还是假戏真做?   柳煜桐彻底呆住了,如果说刚才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的话,那么难道听两次还是错的么?   暮云锡见柳煜桐这副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柳傲行喜欢柳煜桐,追了这么久都没结果,或许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刺激一下,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其实这一路过来我倒是一直觉得他俩还挺般配的呢,总是斗嘴,唉,叶亭渊那样的性格,你们能想象出来跟人斗嘴是什么样子的么?我若不是亲眼看到的话肯定也想不出来。”   说完之后看着柳煜桐和乔殊予,一个两个都失魂落魄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希望呀,他在心里暗暗笑了会,然后正色道:“煜桐,反正你也不喜欢你弟弟,这下子刚好可以摆脱他啦,也不用烦以后他再继续缠着你,而小予予呢之前也说了不再喜欢叶亭渊了,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你们两个都解脱了,多好啊!”   乔殊予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柳煜桐也转身离开了,暮云锡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现在两个人都走了,他压根没机会说了。   “唉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也可以凑成一对的啊。”   有些不悦地噘嘴,唉,好不容易想出这么多话来,竟然不听他说完,真是特别过分了,回去得写下来免得忘了,下次可以说。   “暮云锡,吵吵闹闹的做什么呢?”   贺呈淮走过来问道,暮云锡连忙上前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道:“我刚才做了一件特别棒的事,你要夸我。”   “你这么说……”   暮云锡双眼闪亮亮地看着贺呈淮,一脸的期待。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暮云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怎么高兴地哼哼,“贺呈淮,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何时爱过你了?”   “你……哼,反正叶亭渊和柳傲行在一起了,小予予和煜桐也挺般配的,我也不要爱你了,我找……我找裴曜安去!”   贺呈淮讶异了一下,道:“什么叫柳傲行和叶亭渊在一起了?”   “嘻嘻,小予予说的,柳傲行亲口承认跟叶亭渊在一起了,我觉得柳傲行肯定是想气气煜桐呢,刚好也是替叶亭渊解了围,一举两得啊。”   “这种事你就不要瞎凑热闹了,到时候又闹到不可收拾。”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明明是好心帮忙。”   “但你总会好心办坏事,另外我觉得你不该去找裴曜安。”   暮云锡偷笑,道:“你吃醋啊?”   “我只是觉得,你更应该去找段不喜。”   “为啥?”   “智商半斤八两。”   贺呈淮说着往回走,暮云锡气呼呼地追了上去,嚷嚷道:“贺呈淮,你真是太过分了,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拐弯抹角骂我蠢呢!”   “你听错了。”   “我没有,你就是!”   “我真不是。”   “哼,难道那句话会是夸我的?”   “唉,那句话明明是直接骂你蠢的,哪里拐弯抹角了。”   暮云锡被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贺大庄主的神情看上去倒是挺欢乐的,蒋辉他们几个掌门远远地听到他们的吵闹声,都有些糟心。   “这几个人到底是在做什么?感觉就跟来游玩的似的,我看啊他们根本就是想拖延时间,一直在这里耗着。”   “可今日确实下大雪了,照这样的情形看去,如果想要在深山里行走的确不太容易啊。”   “梦织雁一日不到手,便多一日不安,这个江湖也不知道还能平静多久。”   “江湖何时平静过,一直以来都不过是表面平静罢了,其实想要搅弄风云的人多了去了,就是不知道几时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几位掌门在那里长吁短叹的,蒋辉和沈远龙坐在桌子边喝茶,蒋辉笑道:“沈堡主倒是气定神闲得很,似乎什么都不担心般。”   沈远龙笑着回道:“这次是乔盟主带领我们过来的,有乔盟主在,老夫觉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江湖不管是动荡还是平静,始终都是年轻人的江湖啊,至于我这样的老头子就该好好休息。”   “沈堡主心境阔达,蒋某佩服。”   “蒋庄主抬举了,我们几个不远千里到这危险重重的乐崧山,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江湖可以继续维持现状下去嘛,有梦织雁,无梦织雁,其实关系都不大。”   “哦?此话怎讲?”   “最主要的还是有领头人,一个能让众人信服的领头人,否则人心散了,那么再多的梦织雁也起不了作用,白道、朝廷、邪道,三方势力相互克制,从而呈现出一个平衡的表象。   若我们真的如之前计划的,拿到梦织雁,毁掉邪道,从三方变成两方,后果会如何,相信蒋庄主应该清楚的。”   蒋辉沉默了,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沈远龙的话,沈远龙点到为止,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端起茶杯品茶。   到了晚上的时候,柳傲行直接大大咧咧地将行李搬进了叶亭渊的房间,美其名曰方便照顾他。   乔殊予没说什么,柳煜桐欲言又止,左边暮云锡在说“百年好合”,右边段不喜在喊“早生贵子”。   “他俩可真配!”   房间里,柳傲行趴在桌子边感叹道,叶亭渊没什么心情回应。   “唉你听到我说话了么?你难道不觉得暮云锡和段不喜真的很配么?两个人的脑回路一样一样的,没在一起可惜了。”   段不喜倒是单身,可暮云锡已经和贺呈淮在一起了,唉,要不然还可以凑一对呢,柳傲行单手支着下巴想着,那一定是最闹腾的一对。   忽然又想到,刚才过来的时候柳煜桐似乎想说什么,他故意脚步放慢了一些,但还是没等到柳煜桐开口。   那家伙真就这么沉得住气?还是说其实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之前之所以那么照顾他,只不过是因为记着父亲的恩情,把他当成弟弟看待罢了。   “唉,叶亭渊,我觉得我哥大概是真的不喜欢我,搞不好以后咱俩还得假戏真做呢,两个被抛弃的伤心人,互相抱着取暖,想想就心酸。”   “他若只是把你当弟弟看,若知晓自己的弟弟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肯定会说些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   叶亭渊点头,柳傲行痛苦道:“你的意思是他对我连兄弟之情都没有了?这么说来,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叶亭渊:“……”让他说点什么好呢?   “一点希望都没了。”   柳傲行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叶亭渊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意思是,他对你应该不只是兄弟之情,或许还有其他的感情,所以才会那么纠结,不知道如何开口,其实说白了,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心里的想法罢了。”   柳傲行唰地回头,道:“你说真的?”   “猜测。”   “别猜啊,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你得去问他。”   “我都表白那么多次了,结果啥样啊,唉,这是最后一次了,再赌这么一次,若这次之后他还是这副样子的话,那我真的放弃了,也不打扰他了,各安天涯吧。”   “你真准备睡这?”   “那当然!”柳傲行转头回道,然后有些邪气地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道:“以你现在这副状态,我要是用强的,你铁定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担心是有道理的。”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就知道你对我有企图。”   “滚,鬼才对你有兴趣,本少爷怕是要委屈几日了。”   柳傲行将窗户关上,免得待会半夜被看到真相,然后找了被子铺在地上,这么冷的天打地铺,怎么想都觉得辛酸。   但是为了幸福的以后,现在的牺牲是必须的,不过这么硬邦邦冷冰冰的地上,真的很难入睡啊。   躺在床上的叶亭渊也没睡着,若说之前还要五成功力,那么现在怕是五成都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日的视线时不时有些模糊。   痛觉、味觉,莫非接下去的是视觉么?到何时才算是尽头呢?   今夜失眠的又何止是叶亭渊和柳傲行两人,所以第二日早上起床的时候,暮云锡觉得周围好多人都无精打采的。   用早膳的时候也是,他和段不喜两个人的胃口最好了,一直在抢东西吃,其他人则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怎么都不爱吃?”   暮云锡偷偷问段不喜,段不喜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呜呜地不知道回答了几句什么,别人没听懂,暮云锡倒是一个劲点头。   乔殊予拿着筷子也没动,抬头见叶亭渊走出来,身上穿得挺单薄的,他起身想去给他拿件外衣,但还没迈开脚步便看到有人快他一步先替叶亭渊披上了风衣。   柳傲行转到前面替叶亭渊把风衣的带子系好,柔声道:“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日虽然天气好,可温度比昨天低多了,你身子原本就虚弱,出来怎么不披件风衣呢!”   乔殊予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们,一旁的柳煜桐脸色也不是很好,想起以前每次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柳傲行也总是这样忙前忙后地替他准备着。   可现如今,他的柔情还是如旧,但对象却不再是自己了。   暮云锡咬着筷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叶亭渊和柳傲行,这两个家伙是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假戏真做了啊? 第108章 为何护着我   叶亭渊倒是没多少反应,甚至连回应都没有,坐下用早膳,身体状况太差,也不会有什么好胃口。   “想吃什么?”   柳傲行特别热心,叶亭渊看了他一眼,对方眼中明显闪烁着给个表现的机会的光亮,他淡淡道:“粥……”   “好嘞。”柳傲行起身帮他盛了一碗粥,拿了个勺子放在他面前,又问了几句其他的,确定叶亭渊没有别的需求之后才坐下来自己吃。   乔殊予盯着叶亭渊看,虽然很想质问几句,但想一下自己现在似乎又没这个资格,叶亭渊以前喜欢的是萧疏羽,后来要娶的是钱芸云,现在又跟柳傲行在一起了。   永远都没有他乔殊予,明明自己都下定决心要死心了,可为何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心里还是这么难过呢?!   “我喂你吧?”   柳傲行忽然撇头问道,叶亭渊顿了顿,道:“我有手……”   “你那手有跟没有又有啥区别呢,唉,不知道是谁呦,怕我拒绝便割腕自杀,啧啧啧,这么大的人,说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柳傲行乐在其中,叶亭渊见乔殊予眸中有些受伤的神情,心下有些不忍,没什么情绪地反驳道:“你见谁割腕自杀是割手掌心的?”   “你身体这么虚弱,割错了地方也是正常的啊。再说了,解释就是掩饰,你若不肯承认的话,本少爷可就要离你而去了啊?”   “请便。”   柳傲行给叶亭渊一个“不要拆台”的眼神,叶亭渊回以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最终柳傲行笑道:“口是心非。”   说完之后自己低头吃饭了,叶亭渊叹了一口气,心想着柳煜桐赶紧将这个人收走吧,真是糟心。   他们两个这一个拼命示爱,一个不顾情面拆台,在众人眼里却成了欢喜冤家互怼秀恩爱的相处模式。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乔殊予忍无可忍地丢下筷子起身离开了,暮云锡转头看了看,连忙塞了几口包子,然后追了上去。   “小予予……”   书房内,他们昨日已经整理了一半的医书了,还剩下另一半,乔殊予进去之后便继续翻找医书,暮云锡走过来将他手中的书拿走了。   “干嘛?”   “你干嘛才对吧,小予予,你这大字都不识几个,就别在这里凑热闹了。”   乔殊予索性坐在地上,道:“我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灼骨噬魂针几个字已经知道怎么写了。”   暮云锡随意翻着手中的医书,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一圈,歪着脑袋问道:“小予予,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气什么啊?”   “你看到柳傲行和叶亭渊在一起,不生气么?”   乔殊予敛眉,随手又拿过一本医书,没什么情绪地说道:“生气有什么用,我就算气死了,他们两个也还是会在一起。”   “你以前知道叶亭渊曾经喜欢过萧疏羽,明明那么生气,这次怎么反倒冷静了?难道你已经不爱叶亭渊了?”   乔殊予翻书的动作顿住了,沉默着,暮云锡这次耐心倒很好,也不急,只是这么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他说道:“我以前以为,我和萧疏羽相比,输在了时间上,相遇的时间,他认识叶亭渊在前,我在后,所以我输了。”   说道这忽然苦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可现在我发现,原来感情里真的没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你看,叶亭渊不照旧喜欢上了在我之后的柳傲行么,所以我又还要勉强什么呢,或许注定了,我跟他就是有缘无分吧。”   暮云锡听了之后心里有些着急,想着乔殊予如果真的看开了的话,那么叶亭渊以后就算身体恢复了,岂不是也没机会了?   虽然他挺喜欢看热闹的,但他心底里还是希望乔殊予可以跟叶亭渊两个人和好,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啊!   “小予予啊,其实我觉得吧叶亭渊和柳傲行两个人之间也未必有啥真感情。”   “没有真感情会在一起么?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刚才那个样子。”   “那叶亭渊不也没表现出多开心的样子嘛,正如之前他们说的,他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   所以难免生出相生相惜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并不是爱啊,只不过是觉得反正都得不到喜欢的人,干脆凑合着试试吧。”   暮云锡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机灵竖了个大拇指,这番说辞可真是太棒了。   但谁知道他说完之后乔殊予并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好奇难道说错了?   “小予予,你听到我说的了么?”   乔殊予一瞬不瞬地盯着医书,然后抬头道:“暮暮,我好像找到了。”   “找到什么?”   乔殊予将医书转过来放在暮云锡面前,然后说道:“你自己看,这几个字是不是灼骨噬魂针!”   暮云锡仔细盯着看了看,然后连忙接过来,有些惊喜地说道:“真的是,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我还以为要将这一屋子的书都翻遍呢,还好运气还算不错。”   找到关于灼骨噬魂针的医书,暮云锡便专心投入到书中内容上去了,乔殊予在一旁看了看,可又看不懂。   暮云锡坐在那里看了一会,便拿著书跑出去找苏声去了,他一个人研究起来总归是没有两个人来的快,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拿来给他慢慢研究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相处解决的办法。   乔殊予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索性将剩下的半屋子书给整理了,但是他不认识这些字,没办法归类,所以去将裴曜安和段不喜拉了过来一起帮忙。   叶亭渊用过早膳就回房休息了,柳傲行原本想跟着他一道去的,但是却被柳煜桐给喊住了,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问道:“哥,你找我有事?”   “你,你真的跟叶亭渊在一起了?”   “对啊。”   柳煜桐低头,纠结了会才问道:“你喜欢他么?”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呀?”   “当然有关系了!”柳煜桐抬起头来走近几步,有些着急地说道:“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快乐么?”   柳傲行笑得挺无所谓的,“反正喜欢的那个人又得不到,所以跟谁在一起都差不多啦。”   柳煜桐无言以对。   “哥你若没其他事,我先回房了。”   “等等,阿行,你不能跟叶亭渊在一起!”   柳傲行的心激动了一下,期待道:“为何?”   “因为……因为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两个男人如何能在一起。”   柳傲行嘴边的笑意渐渐消散了,语气冷淡而认真:“可我就喜欢男人啊!”   “你是……”   “柳家独子?所以需要继承柳家的香火是吧?既然柳家就我一个儿子,那么最终会兴盛还是败落都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呢?”   “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却不是柳家人,这个逻辑倒也挺怪的,柳煜桐,你只是姓柳而已,你不是我哥,你亲口说的,柳家就我一个儿子,不是么?”   柳煜桐看上去像是快哭出来的样子,柳傲行叹了一口气,道:“你既不接受我,又不让我跟其他人在一起,所以你是希望我孤独终老么?”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啊?只是希望我娶个女子,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呵,我看你不是把我当弟弟看,是把我当儿子看吧?我爹生前都没你这么操心我的亲事。”   “阿行,我……”   “我想知道,你不肯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想要我为柳家延续香火,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柳煜桐不回答,柳傲行继续道:“若是因为前者的话,其实根本没必要,你看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再找一个也还是男的,如果是因为后者……”   柳傲行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柳煜桐,柳煜桐轻声问道:“若是因为后者,如何?”   “那我这次回去之后,马上找个女的成亲,我说到做到,但这个前提,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哥,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好不好?”   柳煜桐的神情有些痛苦,柳傲行靠近一步,抬起手贴近他脸颊,柳煜桐闭上眼睛,回道:“后者……”   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发颤。   柳傲行的手在快要抚上他脸颊处停下,无声地停顿了一会,然后才慢慢收回去,转身,低声说了句:“柳煜桐,你真让我失望。”   然后头也不回地回房了,待他走了之后柳煜桐直接跪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叶亭渊见柳傲行回来后失魂落魄的,便猜到这次肯定又是失败告终,感情这件事,真的太难解决了。   到了第三日,司徒子坚他们几个便有些蠢蠢欲动了,找到乔殊予表明不能再继续这么浪费时间下去,必须去找梦织雁了。   乔殊予看了看外面,昨日一天都是大太阳,雪已经融化了很多了。   再者这么多人在这里,也确实有些不方便,反正梦织雁怎么都是拿不走的,倒不如去一趟吧。   但是他还没开口,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他们几个连忙跑到院子里,朝着声源出看了看,远处的山头上似乎在冒烟。   苏声走出来问道:“发生何事了?”   “刚才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发生雪崩啦?”   段不喜猜测道,司徒子坚摇头:“听声音不像,倒像是……火药的声音。”   苏声蹙眉,“有人硬闯乐崧湖。”   “什么?”   司徒子坚看了看身后的人,让几位掌门清点一下人数,叶亭渊说道:“应该不是我们这其中的人。”   “难道是其他人?糟了,那岂不是让人抢先一步了?乔盟主,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否则到时候梦织雁落入他人之手的话就糟糕了!”   “肯定是魔教的人!”   “也说不定会是朝廷中人!”   “整顿出发。”   乔殊予只好下令出发,要不然的话在这里继续逗留,谁知道是什么人在乐崧湖那边,虽说梦织雁拿不走,可这火药要是用多了,闹出其他事就来就糟糕了。   “是……”   他们几个随意收拾了便匆匆赶往乐崧湖方向,这次有苏声带路,他们一行人自然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乔殊予见叶亭渊也一道前去,好几次想开口让他别去了,但是见柳傲行跟在身边,又不想上前去自讨没趣。   苏声在前面开路,那些养起来的毒物自然不会出来挡路,众人不禁想着。   若是前几日那条巨蟒再次出现的话,不知道会直接攻击还是会畏惧苏声呢?   从他们的住处到乐崧湖走了大约半日的时间,这期间乔殊予总会忍不住去看叶亭渊,见他不知道在跟柳傲行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看上去感情似乎真的很好。   他有些闷闷地转回头,却见柳煜桐似乎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煜桐,你没事吧?”   “没事。”   柳煜桐摇了摇头,他连去看柳傲行的勇气都没有,之前柳傲行说了,那是最后一次问了,或许以后他再也不会来跟他说话了。   等他们走到乐崧湖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乐崧湖居然是在山顶,周围全是雪,湖上也结了冰,但是却被炸裂了。   “苏老前辈,这湖水都结冰了,难道我们还要下到湖底去?”   面对蒋辉的疑问,苏声并没有回答,而是往旁边走去,他们一行人只好跟上去,走了没多久之后便看到一个石门,已经被炸开了。   “莫非这就是需要用到冥R诀的石门?”   “若是火药就能炸开,还要冥R诀做什么,这扇石门本是有机关的,我估计他们那些人是找不出机关,所以直接炸开了。”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   还是由苏声打头,乔殊予和柳煜桐走在苏声后面,其他人跟上,山洞一开始还挺大的,但是越走到里面则越窄。   “轰――”   又是一声巨响,但因为这次离得比较近,所以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山洞内甚至有些碎石掉下来,一行人都有些惊慌。   “小心点……”   乔殊予感觉有人将他往旁边拽了去,然后被护在了怀中,他低头靠在那人怀中,碎石还在往下掉,却没有掉在他身上。   乔殊予怔怔的,感受着熟悉的怀抱,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他很想抬头问一句:叶亭渊,你又不喜欢我,为何还要处处护着我? 第109章 我来保护你   柳傲行其实下意识想去保护柳煜桐,但因为离得比较远,等他走到柳煜桐身边的时候,发现裴曜安已经将他拉到一旁了,他便没有上前。   柳煜桐见叶亭渊护着乔殊予,可柳傲行却没什么动作,心里更是难过,看来柳傲行是真的决心与他撇清关系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用火药,待会万一把整个山洞都炸塌了可如何是好!”   “对啊,到时候梦织雁也会被毁了的!”   几位掌门忧心忡忡,待碎石停止掉落,地面恢复平静之后,他们便匆匆往前赶过去,也不让苏声带路了。   “舅舅,前面机关多么?”   乔殊予有些着急地问道,苏声摇头:“无妨,有前面那批人在之前探路,就算是机关也被炸毁了。”   乔殊予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一直不喜欢司徒子坚这群人,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武林盟主,不可能弃江湖中人于不顾。   “我们也继续往前吧,情况恐怕不是很好。”   苏声说完往前走去,乔殊予看向身边的叶亭渊,柳傲行走过来说道:“叶亭渊,有危险的时候你不是应该护着本少爷的么?刚才是不是情况太急护错人了啊?”   乔殊予一怔,抿了抿唇想离开,但是手却被拉住了,他转身有些气呼呼地看着拉着他手的叶亭渊,甩了甩道:“松手!”   叶亭渊握得更紧一些了,也没解释什么,只是说道:“随我来。”然后便拉着乔殊予往前走去。   柳傲行站在原地笑了笑,他之前一直好奇叶亭渊能忍多久,现在看来到底是不忍心吧,也好。   他这边失败了,若叶亭渊和乔殊予成功和好了,那么这出戏也算没白演。   柳煜桐将一切看在眼里,以为是柳傲行被叶亭渊抛下了,有些不忍心地走到柳傲行身边,安慰道:“阿行……”   “赶紧进去看看情况啊。”   柳傲行并没有给柳煜桐安慰自己的机会,直接往里走进去,柳煜桐愣在那里,身后的段不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傻愣着干嘛呢,赶紧跟上,待会掉队了。”   他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往前跟去,他自己都没想清楚,所以现在即便柳傲行愿意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乔殊予看着牵着自己的叶亭渊,不清楚他这又是怎么了,他不是跟柳傲行在一起了么?为何现在又突然不顾柳傲行拉着自己走了呢?   他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柳傲行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柳煜桐的,甚至为了柳煜桐来到这么危险的乐崧山,怎么突然就移情别恋喜欢上叶亭渊了呢。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叶亭渊,你根本就没跟柳傲行在一起对不对?”   乔殊予忍不住低声问道,叶亭渊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乔殊予不死心,补了一句:“你若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回答,乔殊予有些高兴了,回握住叶亭渊的手,道:“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既然你们没在一起,那前几日又是在演什么呢?”   “小予。”   “嗯?”   “小心点。”   乔殊予这才想起现在的处境似乎不太适合讨论这些问题,反正现在知晓叶亭渊跟柳傲行并不是真的在一起了,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其他的出去再说也不迟。   不知道在山洞里走了多久,乔殊予觉得自己大概明白所谓乐崧湖底的意思了。   因为他们一直在走下坡路,到了目的地之后,应该刚好就是乐崧湖正对下来的底部。   之前还以为需要潜水呢,还好是这样的方式,要不然这么冷的天潜入湖底可真是够呛,只是前面那些人会是谁呢?   按照之前暮云锡说的,肆水魔教并不像是江湖传言的那样可恶,那么应该不会好端端地来抢什么梦织雁。   朝廷的人?乔殊予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萧疏羽的人,之前萧疏羽派人刺杀他失败了,这次是肯定会来阻止的。   再者,萧疏羽也想得到梦织雁来复仇,乔殊予不免有些担忧,若是叶亭渊见到萧疏羽,不知道会帮哪一边呢?   这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他们几个连忙追了上去,等通过一个狭窄的洞穴之后,来到一处宽敞的密室。   密室中已经打成一片了,是刚才最先过来的司徒子坚他们几位掌门,至于对方是谁已经很明显了,乔殊予看到萧疏羽正站在石台处。   “萧疏羽!”   萧疏羽原本是在研究石台上的空格,猜想着这里应该就是放置冥R诀的地方,现在冥R诀已经没了,所以是空着的。   只不过不知道梦织雁在何处。   听到乔殊予的声音,他转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少波动,他本就知晓乔殊予他们听到火药爆炸的声音肯定会赶过来的。   只不过目光触及到乔殊予和叶亭渊相握的手上时,萧疏羽眼神还是冷了几分。   “好久不见啊,乔盟主,没想到你命还真是挺大的,中了灼骨噬魂针都还能活这么久,真是令人佩服。”   司徒子坚他们几个闻言都有些惊讶,灼骨噬魂针他们都听说过,中针者会被折磨至死,并且无法可解。   “萧疏羽,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啊!”   暮云锡喊道,萧疏羽笑了一下,道:“暮家虽然医术高超,可灼骨噬魂针你根本解不了。”   “我说解不了,那只不过是对外这么说的而已,因为灼骨噬魂针的解法实在是太繁琐了。   但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没办法的话,小予予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我们肯定也没心思管什么梦织雁了,早就四处想法子去了!”   萧疏羽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可他实在是不想相信乔殊予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那么辛苦才得来的灼骨噬魂针,都要不了他的命!   “既如此,便你先死!”   萧疏羽拔剑朝着暮云锡的方向攻过来,贺呈淮将暮云锡往身后拉过去,然后对上了萧疏羽的攻击。   乔殊予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石门,这密室很大,空荡荡的,四面都是墙壁,看不出哪里有门。   董子斐解决了几个白道弟子之后,便飞身到了乔殊予面前,乔殊予正在解决萧疏羽带来的手下,所以董子斐这一剑是叶亭渊上前抬剑挡开的。   乔殊予见段不喜他们也都加入了战斗中,他原本是想去跟萧疏羽解决一下之前的恩怨的。   但还未上前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他转身见董子斐的剑划过了叶亭渊的胳膊,衣袖上瞬间一道血痕。   “叶亭渊你受伤了!”   “没事……”   叶亭渊说话的时候似乎在仔细听什么声音,但是周围打斗声太杂了,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为难,这时董子斐又攻了上来。   待董子斐的剑到了面前时叶亭渊才带着乔殊予往旁边闪去,但是身后却也有几个手下,乔殊予先叶亭渊一步做出反应,抬腿踹向那几个人。   “想不到当年驰骋沙场英勇无敌的叶将军,如今身手却变得如此迟缓,看来这八年里日子是太悠闲了啊!”   董子斐一脸讽刺地说道,叶亭渊握紧了手中的剑,乔殊予这才发觉叶亭渊似乎有些不对劲。   “叶亭渊,你怎么了?”   董子斐代替叶亭渊回答道:“乔盟主难道没发觉你身边这个早已不是当年那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了么?现如今只不过是一个身受重伤的瞎子罢了,哈哈哈……”   乔殊予震惊地看着叶亭渊,颤声道:“叶亭渊,你的眼睛真的……”   “我没事的。”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进山洞之后。”   “是因为什么?难道是蝙蝠毒……不对,暮暮明明说你的蝙蝠毒已经清除了啊!”   “小予,你冷静点,我没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些人,而不是讨论这些,待出去后我再跟你解释好么?”   乔殊予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将叶亭渊护在身后,说道:“以前总是你保护我,现在便换我来保护你吧。”   “二位还真是情深似海啊,不如让董某来成全你们吧,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可以有个伴。”   董子斐说着攻上前来,乔殊予拔剑对上,叶亭渊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解决一些小喽的攻击。   比较麻烦的是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总觉得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倒下!   “苏前辈,石门到底在何处?”   蒋辉问苏声,苏声沉声道:“不解决眼前这些人,就算打开石门又如何?!开了石门只会更危险!”   苏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蒋辉他们就算再心急也只能先专心对付眼前这些人。   可他们虽然带了不少人,对方人数却也不少,所以有些难分上下的感觉。   “哇,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媳妇儿,这下子咱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啦!”   这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他们一行人停下来看过去,只见又出现一批人,乔殊予听到不知道是谁大喊道:“是肆水魔教的人!” 第110章 不该爱上他   乔殊予之前在奚阑城厉枢门见过肆水魔教的人,所以认得出眼前这群确实是,而且刚才喊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便是肆水教教主霍九临。   他还以为肆水教的人必不会来凑热闹,没想到居然还是来了,难道说他们也想取梦织雁?   “谁也不许动!”   就在大家晃神这瞬间,董子斐却忽然抓了童如萱,将剑搁在她的脖子上,萧疏羽走到董子斐身边,朝着乔殊予说道:“乔盟主,如果不想自己的人死于非命的话,便乖乖打开石门吧!”   “师妹!”   高梓檐有些担心地喊道,几位掌门其实是觉得为了一个女子而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开石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现在问题是这个女子是流邬派掌门的千金,并且还带了不少流邬派的弟子。   虽然流邬派不是大门派,但如果他们出去之后乱说的话,传言也会变得很难听,所以他们只能看向乔殊予。   “师兄,殊予,你们不要管我!”   童如萱有些懊恼地喊道,乔殊予说道:“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们怎么会不管你呢!”   “萧疏羽,你想做什么冲着我来,抓一个姑娘家算什么!”   高梓檐有些气愤地吼道,萧疏羽却完全不为所动,暮云锡朝着入口处的霍九临他们喊道:“霍九临你这个混蛋,还不快点帮忙啊!”   霍九临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对梦织雁可没什么兴趣,而且你知道的,我向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   暮云锡咬牙切齿:“那你来干嘛?”   “原本呢我是真的不想来凑这个热闹的,这不是我岳父大人来了嘛,我作为女婿总得确保岳父大人的安危吧。”   霍九临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沈羿卿直接踹了他一脚,他有些无辜地问道:“阿卿,你踹我做什么?”   “让你废话那么多!”   “我说的是实话啊,对不对啊岳父大人?”   他说着朝着人群中的沈远龙问道,沈远龙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可以甩开他们两个,想着过几日清净日子,没想到居然还跟着来了。   沈羿卿走到沈远龙身边问道:“爹,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放心吧,只不过现在这场面似乎不是很好控制啊。”   霍九临走过来朝着乔殊予眨了眨眼,道:“这不是有乔大盟主在么,相信乔盟主肯定有办法解决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乔盟主啊!”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看来肆水教这群人完全就是来凑热闹的,也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忙,那童如萱还在董子斐手里,看来这石门是必须打开了。   “舅舅,石门在何处?”   乔殊予问苏声,苏声指着石台处道:“就在那……”   “萧疏羽,想让我打开石门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放了她。”   萧疏羽笑道:“乔盟主放心,待你打开石门之后,我自然会放人,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请吧。”   乔殊予有些气愤,但他们手中有人质,暂时只能听他们的,不过反正即便石门打开了,梦织雁也是拿不走的,所以倒也无所谓。   “小予……”   叶亭渊有些不放心,乔殊予安慰他道:“放心吧,冥R诀的内力我已经能控制自如了。”   这句话说出来,其实乔殊予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冥R诀的内力到最后会如何,不过眼下也只有他能打开石门。   叶亭渊是跟着他一道走上石台的,萧疏羽忍不住说道:“叶骞,你为了他将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后悔么?”   “我此生最后悔的,便是明知道你这次回来有些蹊跷,可却还是以为你的内心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坏,所以没护好他,疏羽,你若还是曾经的那个你,希望你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我错?我付出那么多,可我得到了什么?全天下都在跟我作对,我喜欢的人全都不喜欢我,我最信任的皇兄因为一个圈套便要置我于死地,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想复仇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复仇有必要搭上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么?”   “无辜?呵,谁都无辜,就我不无辜是吧,叶骞,当初我没去将军府传口信,是因为我以为皇兄会看在叶家战功显赫的份上宽恕一二,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将叶家满门抄斩,我只是担心幕后之人会对母后下手,急着进宫救母后,我不是有意的。”   众人都有些愣住了,一开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现在似乎渐渐反应过来,震惊地想道,莫非眼前这两个是八年前的祈凝王和叶将军?   可他们不是都死了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关于那件事,我没怪过你,将军府的灭亡,责任在于我。”   “那你为何还要帮着乔殊予跟我作对?”   “不是我跟你作对,而是你要跟我们作对,疏羽,你已经做错了,别再继续错下去了,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呵呵,我还能回头么?你知不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度过的?叶骞,难道你不想为将军府那么多亡魂报仇么?不想给叶家洗刷罪臣之名么?”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会替叶家正名。”   “那么你身边这位,便是那人的爪牙,你若真的想报仇,便不该爱上他!”   叶亭渊握紧了乔殊予的手,坚定道:“他不是……”   乔殊予心里有些感动,萧疏羽本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又想起现在身边还有一堆人,便改口道:“这些事,等以后再解决,现在最重要的事,乔殊予,你明白的。”   乔殊予从叶亭渊手中抽出手,然后转身看着石壁,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启石门,但既然需要用到内力,那应该是直接出掌吧?   抬起双手运功,然后朝着石壁击出一掌,整间密室都晃动了一下,但石壁却还是纹丝不动。   乔殊予有些不解地看向苏声,苏声道:“我也从未开启过石门,只知道这道石门确实在这个方向,可如何开启,着实没研究过。”   苏家到乐崧山上守护的时候,梦织雁便已经在石门之内了,他们见到的只不过是一本冥R诀而已,而开启石门则需要练冥R诀上面的武功,所以并没有人开启过。   乔殊予上前抬手摸了摸石壁,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门的样子啊。   “乔殊予,不要再耍把戏了,你若再不打开石门的话,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萧疏羽说完,董子斐的剑便靠近了一些,童如萱的脖子上便出现一道血痕了,乔殊予有些着急,再次运功,拼尽全力击在石壁上。   轰的一声,石壁被震得裂开了一道缝隙,乔殊予见有戏,便再接再厉,可刚运功便觉得气血有些往上冲,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小予!叶亭渊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上前阻止他,乔殊予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道:“我没事的,只是太着急了点。”   叶亭渊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了,乔殊予心里有些担忧,每多使用一次冥R诀,失控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小予予……”   暮云锡有些担心,乔殊予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什么,这时忽然一道惨叫声,他们惊讶地看过去,只见董子斐捂着心口退了几步,而童如萱已经被霍九临带到一旁了。   “霍无赖,你不是说不想多管闲事么?”   暮云锡哼哼道,霍九临咧嘴笑笑:“我是真的不想管啊,可我媳妇和我岳父大人让我管啊,刚才算是我的出现让她失手被擒,现在扯平了!”   他将童如萱推到高梓檐身边,高梓檐有些紧张地接住,问了好几次有没有事,童如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萧疏羽那边没了人质,双方势力瞬间又开始僵持不下,苏声走上石台检查了一下石壁,道:“从这道缝隙看进去,里面根本不是密室。”   “什么?那密室在何处?”   “可当初明明是说石门在这边。”   蒋辉他们上前看了看,发现石壁缝隙里面也只是石头罢了,根本不像是门,一行人都不禁变得深沉起来。   “其实我早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如果这里真的有梦织雁的话,怎么一点幻境都没有呢!”   暮云锡说道,段不喜反驳道:“这就不对了,暮神医,既然说了是幻境,我们又怎么会知晓呢!”   “你们不知晓,可我在路崧岛上生活了十几年,哪些是琉璃珠制造出来的幻境,哪些是真实的,我一眼便能看出来,但这乐崧山上却一点幻境都没有。”   “这话何意?难道指的是这山上根本没有梦织雁?”   苏声说道:“我早就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两颗梦织雁,是什么样的石门非得冥R诀才能打开,现如今看来,恐怕这第二颗梦织雁根本不存在。”   “梦织雁只有一颗?”   “不管有几颗,乔殊予,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面!”   萧疏羽喊道,然后朝着肆水教那边说道:“霍教主,你既然说了不想多管闲事,那么希望接下去便不要多管闲事了。”   “霍九临,你不能一点义气都不讲啊,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呢!”   暮云锡大声喊道,霍九临有些无奈地朝着萧疏羽说道:“我这个人呢,别人叫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你叫我不要多管闲事,那这闲事我就管定了!”   萧疏羽脸色有些难看,一旁的董子斐接道:“那若叫你多管闲事呢?”   霍九临笑道:“唉,我刚才打了你一掌,作为赔礼,就应了你这个要求吧!”   董子斐:“……” 第111章 他到底怎么了   “反正无论如何你就是要跟我们作对了?!”   萧疏羽冷哼道,霍九临耸了耸肩表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萧疏羽仔细看了看现场的人数,要是肆水教真的帮着乔殊予他们的话,自己这边并没有什么胜算。   “咦,为什么我觉得地面似乎在摇晃?”   暮云锡忽然朝着贺呈淮问道,贺呈淮蹙眉,他们几个也都感受到了,地面的的确确是在晃动,而且似乎越来越严重。   “刚才他们用火药炸过几次,乔盟主又运功击在石壁上几次,我觉得山洞可能要塌了!”   一个掌门说道,众人都有些慌乱,萧疏羽等人则趁着这时机朝着洞穴处的肆水教教众攻去,瞬间又打成一片。   但是没持续多久,山洞便彻底摇晃起来,连站稳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打斗呢,众人都有些自顾不暇。   “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苏声说道,乔殊予连忙拉住叶亭渊的手,现在叶亭渊眼睛看不到,他不可能让叶亭渊一个人行动。   “小予,你带苏前辈先出去。”   “叶亭渊你说什么呢,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主子有我护着,乔公子放心便是。”   祝择走过来说道,乔殊予还是不放心,苏声催促道:“别说这些了,一起出去!”   “怕是想出去也难了。”   段不怒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看向出口处,有几块大石头落下堵住了出口,有几个人在那边想将石块推开,但似乎有些困难。   “完全堵死了,外面似乎不少石块。”   有个弟子喊道,众人这才发觉问题似乎有些严重了,司徒子坚他们几个过来问乔殊予:“乔盟主,现在可如何是好?”   乔殊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亭渊侧耳听了听,忽然在乔殊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确定?”   “嗯。”   乔殊予摸了摸身后的石壁,然后朝着段不怒说道:“段不怒,过来帮个忙。”   “何事?”   “你,高兄,蒋庄主,司徒掌门,我们五个人一起运功,试试看能不能将石壁击碎。”   “这石壁后面并没有密室啊。”   “可是有风声。”   他们有些惊讶地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好……”   “不行!”   苏声却在关键时刻出言阻止了,乔殊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只听到他解释道:“当初祖辈说过,这面石壁,只有练冥R诀的人才可以运功,其他人若是妄图运功的话,会受伤。”   “可是之前说这后面是密室,事实证明也没有啊。”   蒋辉反驳道,苏声叹气道:“但总归小心一些比较好,当初千叮万嘱让我千万不要碰,我觉得是有道理的。”   “舅舅说得对,是我疏忽了,那便让我一个人来吧。”   “小予,你感觉如何?”   “放心吧,我可以的,还有司徒掌门,就拜托你们几位看着萧疏羽那边的动作了。”   “好……”   山洞还是在震动,萧疏羽他们暂时也顾不上乔殊予这边,自己也在找出口,乔殊予看着山洞内这么多人,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面石壁上,也等于在他身上。   他定下心神,抬手运功,出掌击在石壁上,石壁上的裂缝变大一些了,但却还是没多少反应。   他收回手时觉得体内的真气似乎开始有些混乱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使用多少次冥R诀,也不知道最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现在一点退路都没有,只能这么干,他将喉间腥甜的血液往下咽,若是他这个时候出状况的话,众人只会更慌乱。   定下心神,再次运功,这次出掌稍微慢了一些,用尽了全部功力,双手击在石壁上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边还有一人也出掌了。   刚才苏声说没练过冥R诀的话出掌会受伤,他有些担心地看过去,看到的却是霍九临的侧脸。   “霍教主?”   “乔盟主,你再这么下去,该到极限了。”   乔殊予拧眉,问道:“你……”   “我虽然没练过冥R诀,可我练过冥魄诀,一起试试吧?”   乔殊予这才想起之前是听说过当初在路崧岛上,是因为霍九临练了冥魄诀才救了大家,冥魄诀和冥R诀都是被守护的秘笈,相信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点头,两人同时运功,众人只见石壁中间的裂缝越来越大,渐渐的石壁似乎分开了,待石壁完全分开之后,只觉得摇晃似乎更强烈了。   “小心!”   叶亭渊上前拉过乔殊予,一瞬间一股冰水便冲了进来,乔殊予有些惊讶,难道说这是乐崧湖的水?   “懂水性的带一下不懂的!”   乔殊予朝着众人喊道,喊完之后看向苏声,苏声回道:“放心吧,我会水性。”   话音刚落没多会冰水便将整个密室都淹没了,众人都被卷入水中,在卷入水中之前叶亭渊在乔殊予耳边说了句让他别松手。   乔殊予其实是不懂水性的,所以刚卷入水中的时候有些慌张,但叶亭渊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想着叶亭渊刚才的话,瞬间安心下来。   叶亭渊会水,但现在眼睛看不到,祝择在前面指引方向,叶亭渊带着乔殊予朝着刚才石壁中间的洞口游过去。   这么冷的天气里,就算懂水性的,在这冰冷的湖水里也支撑不了多久,索性湖水将他们卷出来后有股冲劲,所以他们能够快速上浮。   乔殊予浮出水面后感觉整个人都冻僵了,差点喘不过气来,祝择带着他们往岸边去,叶亭渊上去后将他拉上来。   “其他人呢?”   乔殊予有些担心地看着湖面,没多会便看到湖面上浮出来不少人,刚才那么突然,也不知道伤亡情况如何。   待大部分人都到齐后,段不喜忽然说道:“乔盟主,萧疏羽他们那群人不见了!”   乔殊予仔细看了看,确实没见到萧疏羽他们,刚才上来的时候场面有些混乱,所以根本顾不上。   “大概是趁乱逃走了,他心里清楚,不是我们的对手。”   如果只是他们的话或许可以对抗一下,但现在多了肆水教的人帮忙,萧疏羽根本就没有胜算,肯定会逃走。   “可恶,居然让他们溜了!”   段不喜看上去挺不服气的,乔殊予倒没多大感觉,反正按照萧疏羽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如果萧疏羽现在真的死了的话,那么幕后之人估计就要开始行动了。   到时候也不知道又是怎样的场面,暂时没把握对付幕后之人,所以萧疏羽活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媳妇,你又踹我!”   霍九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乔殊予看过去,只见他正在用袖子给沈羿卿擦脸上的水,沈羿卿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自己的袖子也是湿的。”   “那我把袖子拧干了再给你擦。”   霍九临将外衫脱了下来,然后拧干后想继续给沈羿卿擦脸,沈羿卿却还是不买账,退开一步道:“脏……”   “媳妇,刚才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了,再脏也该泡干净了,我给你擦擦湖水,要不然该着凉了。”   沈羿卿明显不配合,霍九临拿着衣衫左窜右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狗腿,一点身为魔教教主的威严都没有。   他似乎察觉到了乔殊予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对上,朝着乔殊予笑了笑说道:“乔盟主,合作愉快,后会有期啊!”   “后会有期。”   肆水教的人赶过来原本就是为了保护沈远龙,现在沈远龙找到了,他们自然也就不多逗留了,待他们走后,司徒子坚才问道:“乔盟主,梦织雁是假的,那么接下去该如何是好?”   “我们没得到梦织雁,其他几方也没得到,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司徒子坚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比起让其他几方势力拿到,还是谁也得不到比较好,至少现在各方还都是相互制衡着的。   “乔盟主说得有理。”   这次能出来全靠乔殊予和霍九临运功击碎石壁,霍九临是魔教教主,他们就算心中感激也不会表现出来,所以便将感激之情全都表达给乔殊予了。   “咦,霍无赖走了么?”   暮云锡走过来问道,乔殊予点头,刚想说回去,忽然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无力地往下滑。   “叶亭渊?”   乔殊予连忙将叶亭渊扶住,这才发觉他的脸色似乎很差,跟上次在房中看到他用碎瓷片割伤手心的样子差不多。   “叶亭渊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暮暮你快来看一下!”   暮云锡替叶亭渊把了脉,说道:“没事的……”   “都这样了还没事?而且他眼睛也看不见了,你不是说了蝙蝠毒已经没了么?为何眼睛会看不见?”   “蝙蝠毒真的没了啊,眼睛是灼骨噬魂针……”   说到这暮云锡忽然怔住了,乔殊予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灼骨噬魂针?”   “额……没,没什么,我是说……”   “暮云锡,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你老实告诉我,叶亭渊到底怎么了?”   暮云锡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自己真是被冷水泡糊涂了,居然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再看叶亭渊似乎有些失去意识了,他说出实情的话应该不会挨揍吧? 第112章 不难过是假的   “快说啊!”   乔殊予将叶亭渊往怀里带,然后气愤地瞪着暮云锡,他觉得叶亭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而且暮云锡居然还见怪不怪了,难道说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已经是常事了么?   “那什么小予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叶亭渊不让我说的。”   乔殊予放在叶亭渊腰上的手瞬间收紧了,他说道:“先回舅舅那边,待会你将事情一点点给我说清楚。”   乔殊予说完想背起叶亭渊,但刚才运功他自己也受了内伤,所以尝试了一次失败了,裴曜安过来将叶亭渊背起来,道:“我来吧……”   乔殊予点头,暮云锡心想,到时候叶亭渊醒了后他可得躲远一些才好,要不然肯定会遭殃的。   他们一行人回到竹屋处,司徒子坚他们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这次去还是折损了一些弟子的,毕竟那湖水那么冰冷,能出来不容易。   没想到到头来梦织雁竟然只有一颗,当初在路崧岛上被毁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唉,最近这一切都是白费力。   但正如乔殊予所说,没有总比被别人夺走的好。   乔殊予安安静静地守在床边,让暮云锡先为叶亭渊检查一下状况,暮云锡检查完毕之后施了针开了药,柳煜桐拿了药方去找苏声看看这边能不能凑齐药材。   待一切处理好之后,乔殊予走到桌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暮云锡,暮云锡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小予予,我可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等叶亭渊醒了之后,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我可以不说,但他肯定能猜到。”   “啊?为啥啊?”   “除了你还有谁能告诉我?”   “可知道这件事的又不止我一个。”   “但只有你会说啊。”   “那我不说了!”   “你不说也行,我不逼你。”   暮云锡有些疑惑地看着乔殊予,他发现乔殊予真的变了很多,之前若是遇上这样的事,肯定掐着他的脖子逼着他说了,可现在倒是态度这么平静。   但总觉得越平静,越让人害怕,他想了想后道:“那我们还是朋友么?”   乔殊予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暮云锡瞬间垮了脸,一旁的贺呈淮忽然开口道:“你身上的灼骨噬魂针,暮暮不知道针法和解药的分量,需要一个实验对象。”   乔殊予眸光一震,有些错愕地盯着暮云锡,暮云锡点了点头,一旁的裴曜安段不怒他们几个也都惊讶不已。   “因为每次实验,都非常痛苦,而且会产生很多无法预料的结果,比如他的内力现在可能五成都不到了,而且时不时会发作,发作的时候比普通中了灼骨噬魂针的要痛好几倍。”   乔殊予听着这些话,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撕开般的疼,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叶亭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前阵子表示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以及痛觉、味觉,刚才视觉也受到了影响,我也不知道接下去会怎样。”   “所以他用碎瓷片割手掌心,只是为了试自己的痛觉?”   裴曜安问道,暮云锡点头,“他没了痛觉,可灼骨噬魂针发作的时候还是会痛,所以他便想试试,是不是痛觉恢复了,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是在云烟城的时候就开始的么?”   乔殊予的声音有些发颤,暮云锡点头应了一声,乔殊予在云烟城看到叶亭渊时确实有些不对劲,可自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暮暮,你能治好他的,对吧?”   “我……”暮云锡迟疑了一下,才实话实说道:“我已经有把握能取出灼骨噬魂针了。”   “之后呢?灼骨噬魂针取出来之后,他的这些症状便能消失了么?”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但是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都是我害的。”   乔殊予看上去有些痛苦,暮云锡难过地劝解道:“小予予,你别这么说,根本不是你的错,要怪的话都怪萧疏羽,是他整出这么多事来的!”   “我该早点发现的,我竟然一直都没察觉到。”   “你跟他最近都没怎么在一起,没察觉也是正常的啊。”   “所以他和柳傲行,只是演戏?”   暮云锡额了一声,人果然不能说谎,一个谎言要用好多个谎言来圆,一旦哪日被拆穿了,就会一连串都被抖出来。   “那次是我让柳傲行去帮他解围的,叶亭渊怕你知晓了这些事后会担心也会自责,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柳傲行则想试探一下煜桐,便闹了这么一出。”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当时在逢雪楼外,叶亭渊说要见我跟我道别,我没出去见他,我想知道他等了多久?”   “啊,一整夜,第二日早上我们去把他喊过来才出发来这边的。”   乔殊予闭上了眼睛,所以说当时叶亭渊在身体极度虚弱的状态下,站在逢雪楼外等了他一整夜,可他却在房间里泡澡睡觉?   “小予予,对不起啊,瞒了你这么多事。”   乔殊予睁开眼睛,道:“这次不能怪你,暮暮,我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   “你放心吧,我跟叶亭渊认识这么久,两家又是世交,我一定不会让他出事的,现在不还遇到了你舅舅嘛,你舅舅的医术也很厉害,我们会一起研究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暮云锡说完后想起来灼骨噬魂针的事,说道:“你体内的灼骨噬魂针可以先取出来,今天大家都累了,明日试试吧。”   “那叶亭渊体内的呢?”   “他的状态不太稳定,得等稳定下来再取出来,主要是他的身体现在太虚弱了,我待会去找苏前辈商量一下。”   乔殊予有些担心,如果说暮云锡和苏声都没办法的话,那这世上还会有谁有办法呢?!   “没想到叶兄还能做到这一步,他肯定爱极了乔盟主。”   段不喜感叹道,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默,乔殊予走到床边坐下,就那样看着叶亭渊,贺呈淮给暮云锡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先出去了。   “裴曜安……”   出了房间后,暮云锡喊住了走在前面的裴曜安,裴曜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挑了挑眉示意他有话就问。   “你是不是喜欢小予予啊?”   “是。”   暮云锡没料到他居然会承认得这么爽快,原本还想着迂回好好问一下的呢,这下子好了,想好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倒是裴曜安先开口道:“我之前就跟乔殊予说过,我的喜欢并不是非得到不可,我喜欢他,所以希望他可以幸福,至于选择什么才能幸福,是他自己来选择的,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那他若是选择回到叶亭渊身边呢?”   “自然是尊重他的选择。”   “你不会伤心么?”   裴曜安笑了一下,回道:“说不伤心是假的,但我如果强行将他留在我身边的话,到时候伤心的就是三个人了,不划算。”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好的。”   “怎么?暮神医准备移情别恋了?”   “切,我才不会喜欢你呢,不过我若是没先喜欢上贺呈淮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暮云锡笑得一脸诡异,裴曜安有些无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贺呈淮,暮云锡马上改口道:“我是开玩笑的啦,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贺呈淮了。”   “我还以为你准备喜欢我了呢!”   “你少臭美了,不过我听说是之前小予予被萧疏羽关起来的时候,是你救了小予予,多亏了你啊,萧疏羽那个混蛋,总有一日他会为他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   “我之前还担心你会阻止小予予回到叶亭渊身边呢,现在我放心啦,唉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跟我说说。   到时候我帮你物色一下,我虽然不太喜欢救人吧,可我老爹每年给了我任务,所以我也时常四处走动去医治一些病患,这期间遇到的人就多了。”   “真的么?”   暮云锡一个劲点头,裴曜安朝着他勾了勾手,暮云锡靠近一点,裴曜安在他耳边说道:“我喜欢的啊……”   “嗯嗯你说。”   “我喜欢的,反正不是你这类的就对了。”   暮云锡:“!!”这家伙原来这么可恶!   裴曜安笑着退开几步,说道:“行了,我真的没事,之前我反对过乔殊予跟叶亭渊,是因为我以为叶亭渊不喜欢他,可刚才听了你说的那些,才明白原来叶亭渊默默地为他做了这么多,想来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那当然了,叶亭渊跟萧疏羽之间八年前就结束了。”   “乔殊予之前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叶亭渊了,可我心里知晓,他根本放不下那段感情,如果只有在叶亭渊身边,他才会幸福的话,那我倒是希望他们可以和好。”   暮云锡有些感动地拍了怕裴曜安的肩膀,说道:“你这个朋友值得交,以后有需要尽管说!”   “好……”   “那我先去找苏前辈商量一下叶亭渊的事。”   “嗯……”   暮云锡说完之后便朝着贺呈淮跑过去,裴曜安叹了一口气,其实若叶亭渊和乔殊予是真心相爱的话,他的的确确会真心祝福。   祝福是真的,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最终却只能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   不知道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呢? 第113章 我爱的那个人   叶亭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的,房间中一片漆黑,刚想着怎么没人点蜡烛,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看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边,并没有人在,房间内也没有呼吸声,但是没多会走廊上便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醒了啊!”   是乔殊予……   “嗯……”   乔殊予端着药走到床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感觉如何啊?能看见么?”   “不能,但我没事。”   “没事没事没事,你每次只会这么说,叶亭渊,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以后要是再敢瞒着我什么事,我一定不饶你!”   叶亭渊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自己是在岸边突然晕倒的,乔殊予肯定会问暮云锡,而暮云锡那家伙向来经不住拷问。   “你肯定是在想是暮暮告诉我的对吧?但其实并不是,这次先说出来的是贺呈淮!”   “贺呈淮会说,也只是不想让暮云锡为难罢了。”   “那你就不怕我为难么?”   叶亭渊叹了一口气,乔殊予每次见他这样都觉得气愤,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喝药!”   乔殊予的口气并不是很好,叶亭渊坐起身,他现在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乔殊予到底是真的生气还是其他的。   乔殊予将勺子递到他唇边,叶亭渊张口喝下,味觉还是没恢复,所以这药就算再苦,喝进口中也是淡而无味的。   待喂完了一整碗药之后,乔殊予将药碗搁在凳子上,然后才说道:“你以为你为我而死,我就会活得很开心么?”   “我这不是没死么?”   “那要是……呸呸呸,暮暮肯定会有办法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叶亭渊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乔殊予直接甩开,叶亭渊便也没有什么动作了,两个人静静地坐着。   最后还是乔殊予自己忍不住,不悦道:“我甩开一次你就不知道握第二次么?”   叶亭渊叹气:“唉,我现在眼睛看不见,所以你甩开了我便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的手。”   “都是借口,你就算看得见,也不会这么做,我在你心里根本不重要,谁都比我重要,就连柳傲行,跟你认识才多久啊,知道的都比我多!”   叶亭渊不说话了,乔殊予更加气愤,直接说道:“既然你什么都要瞒着我,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了,暮暮说明日帮我取灼骨噬魂针。”   “需要准备什么吗?”   “管他准备什么呢,反正我又不取。”   “小予……”   “灼骨噬魂针的解决办法是在你身上研究出来的,我们两个之间没关系,我可不想欠你人情,所以我宁可死,也不要取出来。”   “是我害的你中毒的,帮你想办法也是应该的,是我先欠你人情。”   “叶亭渊,你果真是为了替萧疏羽还债,所以才愿意做那些事的么?你甘愿以身试毒,还跑到这危险重重的乐崧山上,都是为了萧疏羽对么?你做的任何事,全是为了他!”   乔殊予有些激动地说道,叶亭渊也不解释。   “你默认了?”   “随你怎么想吧,就当我是为了萧疏羽还债。”   “你……”   乔殊予气愤地站起身,想走,却又不甘心。   “小予,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了,身上的担子重,还有那么多人要靠着你呢,所以你更应该把自己的身体保重好。”   “这个江湖这么大,少我一个,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若是死了,他们自然会再重新选举一个武林盟主。”   “有办法可以活着了,为何还非得想着死呢?”   “我刚才就说了,我不想欠你人情。”   “这不算欠人情……”   “可在我看来这就是,叶亭渊,你以为你帮我找出了解决的办法,我就会感激你么?你喜欢的是萧疏羽,做任何事想着的也是萧疏羽,那么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叶亭渊的神情有些无奈,乔殊予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去跟暮暮讲清楚,我不需要取灼骨噬魂针,能活多久那都是我的事,就算明天就死了,也没关系。”   “小予!”   乔殊予也不管叶亭渊喊他,直接往门口走去,但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凳子被绊倒的声音,他转身见叶亭渊摔在地上,连忙上前去扶他。   “你身体这么虚弱,又看不见,下床干嘛呀!”   “所以你是因为见我身体虚弱,且变成了瞎子,所以决定抛弃我了?”   乔殊予愣了一下,没什么好气地回道:“我哪有什么资格抛弃你啊,一向以来不都是你抛弃我么!”   说着将人扶起来,但是却被搂住了,只听叶亭渊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之前便问过我喜不喜欢萧疏羽,我那时候便回答你不喜欢了。”   “你不喜欢萧疏羽,那你喜欢谁啊?柳傲行?”   “你不是已经知晓我与他只不过是演戏而已么?!”   “那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喜欢谁了,反正不会是我!”   叶亭渊也没说什么,抬手慢慢摸索到他的脸颊,然后轻轻往自己这边带(已拉灯);   “哇,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暮云锡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打断了两人,乔殊予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既然知道不是时候,就不能默默地滚蛋么?”   “小予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乔殊予哼了一声,然后将叶亭渊扶起来,让他坐在床上,盖好被子,才转向暮云锡,道:“什么事啊电灯泡?”   “什么泡?”   “说了你也不懂,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暮云锡噘嘴,控诉道:“小予予,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真该让你自生自灭,一点都不想救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我们认识其实也不久,但你骗过我多少回了?”   暮云锡有些心虚,好像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骗他,可那也不是恶意的谎言啊,都是被逼无奈不是么!   “你说了这次不怪我的!”   “不怪你,若再有下次的话我直接削了你!”   “好凶,你没以前那么可爱了,叶亭渊,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这么下去以后肯定爬你头上欺负你。”   叶亭渊见他们两个是准备斗嘴到半夜了,开口道:“你来可是为了明日取针的事?”   “啊,差点忘了正事,小予予,我是来告诉你,我和苏老前辈商量过了,明日正午帮你取针,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取!”   “虽然这个……嗯嗯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取!”   “为啥啊?你放心吧,已经研究好了,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我不想活了,就想死,你们别管我了。”   暮云锡有些不解地看着乔殊予,但是却见乔殊予正在给他使眼色,他没怎么看懂,乔殊予又指了指叶亭渊。   暮云锡半知半解,试探道:“我刚才给你把过脉,你这个灼骨噬魂针已经快到极限了,算算时间如果再不取出来的话,没几天时间了。”   乔殊予点头,表示这么说没问题,暮云锡继续道:“所以明天是最好的时间了,我怕你的情况,拖不到后日了,小予予,你不要闹脾气了。”   乔殊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说道:“我才没有闹脾气呢,我就是单纯地不想活了,我觉得活着太累了,反正也没人喜欢我。”   “我喜欢你啊!”   暮云锡说完便见乔殊予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不该接这句,连忙改口道:“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的,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会伤心的。”   “你还可以找别的朋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暮暮,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舅舅,有了亲人,难道你不为你舅舅想想?”   “可我失忆了,舅舅对于我来说也等于是陌生人啊!”   暮云锡朝着叶亭渊说道:“叶亭渊,你赶紧劝劝他吧,他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然会很危险的,他的灼骨噬魂针比你早。”   “我会劝他的,你尽管去准备明日需要的东西。”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可去准备了?”   “嗯。”   暮云锡给乔殊予眨了眨眼,然后便出去了,乔殊予看着叶亭渊,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过来……”   叶亭渊朝着他招了招手,乔殊予哼了一声,叶亭渊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谁么?”   “可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哦,那算了。”   乔殊予瞪他,但叶亭渊现在又不看见,所以瞪了也是白瞪,自己站在那里气了一会,最后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叶亭渊摸到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说道:“我若是真的喜欢萧疏羽,何必将自己弄成这样,直接去找到他,跟他双宿双飞岂不是更好?”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   “可你应该听暮云锡说了我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或许没多久可活了,我若是真的死了,便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了,那岂不是很吃亏?”   乔殊予闷闷道:“你就是喜欢他。”   “我爱的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但是很可惜,我眼睛看不到,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你能帮我这个忙,告诉我一下么?” 第114章 裴曜安不是那样的人吧   叶亭渊说的爱,不是喜欢,爱的含义要比喜欢更深一些,乔殊予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嘴上却回道:“不知道……”   “唉,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   “你又要干嘛?!”   乔殊予见他又伸手摸到自己脸上了,想起刚才那个吻,心想着不会又要吻他吧?   “你不肯帮忙,我只能自己摸了,摸摸看我所爱之人现在是在笑呢还是在哭鼻子呢。”   “你才哭鼻子呢。”   乔殊予说着,索性往前倾去,靠在他怀里抱住他说道:“叶亭渊,你刚才说了你爱的人是我,不许反悔了!”   “我何时说的?”   “你又要反悔?”   乔殊予怒目相对,叶亭渊笑道:“不用摸也知道你现在肯定眼睛瞪得大大的,龇牙列齿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   “叶亭渊,你就非得让我这么提心吊胆的么?”   乔殊予的语气有些委屈,叶亭渊将人搂在怀里,柔声道:“小予,虽然现在暮暮研究出了灼骨噬魂针的解决方法,但就算把我体内的针取出来,我身上这些症状可能也不会消失。”   “不会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万一我一辈子都看不到了呢?到时候会连累你的。”   “我不管,就算你永远这样了,我也要爱你,要永远陪在你身边,你不许赶我走,我不会走的。”   乔殊予将人抱紧了,继续道:“叶亭渊,你不许再丢下我了。”   “你明天不是不愿意取出灼骨噬魂针么?那是你丢下我吧?”   “我愿意的,如果你肯让我待在你身边的话,我愿意取出来的,我想好好活着,好好照顾你,叶亭渊,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   乔殊予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之前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叶亭渊在一起了,没想到现在却还有机会。   经历了这么多才发现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爱他,说不想喜欢了,说要忘记都只是说说而已,根本办不到。   “你饿不饿?”   “不饿,现在什么时辰了?”   “我也不知道,但很晚了,可能就快半夜了。”   “那该睡觉了。”   “你不是刚醒么?怎么又困了么?”   “嗯。”   其实叶亭渊也不困,但是想想乔殊予应该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希望他能休息一下。   “好,我去关门。”   乔殊予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担心叶亭渊现在身体虚弱吹冷风不好,索性连窗户也关了,然后回到床边。   “现在是我照顾你了,所以你睡里侧!”   乔殊予一边脱衣服一边指挥着,叶亭渊倒也没反驳,往里侧挪了挪,乔殊予脱了外衫和鞋子后钻进外侧被窝里。   “你身上好凉,我给你暖暖。”   他躺下后抱住叶亭渊,唉,两个人睡果真要比一个人睡暖和多了,之前总是失眠,现在刚躺下便觉得有些困了。   “叶亭渊,你真的喜欢我么?”   乔殊予不安地问了一遍,叶亭渊忽然想起之前第一次说在一起的那会,乔殊予也是反反复复问了好几次。   可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好好回答,所以才会造成后面那么多的误会。   “不是喜欢。”   乔殊予闻言有些着急,但却听叶亭渊继续说道:“是爱,乔殊予,我爱你。”   “真的么?”   “真的,从今以后,只爱你一个人,不会有其他人。”   “那奶奶呢?”   “对奶奶的爱,跟对你的爱是不同的,就像是对我们以后的孩子的爱,也不一样,你的是独一无二的。”   乔殊予脸红了,暗暗高兴了一会之后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抬头问道:“什么孩子?”   “之前奶奶写信给我说,她准备帮我们领养个孩子,已经让人去物色了。”   乔殊予有些惊讶,之前虽然听老太君说起过,但没料到居然真的会领养,惊讶过后便是惊喜了。   “奶奶真的要帮我们领养小孩?”   “嗯,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   “那我明日让祝择去回信,就说按照她的喜好来选便是。”   “好……”   乔殊予都快笑出声了,想起这次回去后便能看到个粉嫩嫩的娃娃。   而且还是他和叶亭渊的孩子,以后长大后会喊他爹爹,他便觉得幸福得快要化掉了。   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烦心事没了,没多会便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美梦,梦到了以后一家人在一起的情景。   第二日一早暮云锡便来叫门了,说是要早早地说一下取针的计划,他走后没多会,司徒子坚和蒋辉也来了。   “乔盟主……”   “司徒掌门,蒋庄主,何事?”   “这次乐崧山之行,多亏了乔盟主,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会如何。”   “司徒掌门言重了,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我与几位掌门商议了一下,这次虽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每个门派也都折损了一些弟子。   所以准备及早回去,将那些牺牲的弟子的后事准备一下,然后他们的家人也需要打点。”   “你们准备回去了?”   “是的,不知乔盟主何时回去?”   “我可能要耽误几日,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去云烟城与你们汇合的,我也不会刻意隐瞒踪迹,你们随时都能找到我。”   “如此便好。”   “你们准备几时出发?”   “现在就要走了。”   “好,那我跟舅舅说一声,让他将那些毒物暂时引开。”   乔殊予带着蒋辉和司徒子坚找了苏声,苏声亲自送他们一行人离开了乐崧山,将这些人送走之后,乐崧山上瞬间安静了许多。   之前还一直担心乐崧山之行,现在看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容易一些。   但之所以这么觉得,全是因为来的时候叶亭渊他们赶在了前面帮他们开路,要不然伤亡根本无法估算。   正午的时候,暮云锡给乔殊予吞了一颗药丸,这颗药丸便是解药了,经过多次尝试之后才摸准每味药材的分量制作出来的。   服用了解药之后,暮云锡还要替他施针,一步步将体内的灼骨噬魂针逼出来,乔殊予原以为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结果出奇的顺利。   “这么简单?”   乔殊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根针之前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取出来,只不过手指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你看着简单,但你要知道为了这个简单的方法,我做了多少次实验,叶亭渊吃了多少的苦……”   暮云锡说到这便禁了声,见乔殊予脸上的喜悦慢慢消散了,他改口道:“哎呀小予予,是我不好,不该提那些事的。”   “不,你说得对,叶亭渊为我受了那么多苦。对了,叶亭渊身上的针怎么办?”   “乐崧山的气候变化太怪异,不太适合养身。”   “那怎么办?”   一旁的贺呈淮建议道:“不如先离开乐崧山,进奚寅城找间客栈住下。”   “也好,这山上确实不太方便,药材虽然多,但食材方面不多。”   乔殊予知道这乐崧山不适合叶亭渊养身体之后,便迫不及待想离开了,之前跟苏声说起过孙夫子的事,所以这次苏声也跟着他们一道离开。   收拾了一下行李,正午的时候便出发了,出去的时候有苏声带路,自然方便很多,两日后便到了奚寅城外。   进城之后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乔殊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乐崧山还真的是与世隔绝似的存在,但现在的心情跟去之前的却是完全不同了。   “就在这间住下吧。”   暮云锡随意挑选了一间客栈,这次比上次人少了很多,只剩下暮云锡、贺呈淮、柳煜桐、柳傲行、裴曜安、苏声、乔殊予、叶亭渊和祝择了。   段不喜和段不怒毕竟算是紫厌庄的人,得先回一趟紫厌庄,而高梓檐和童如萱也要带着流邬派的弟子回流邬派。   “掌柜的,七间上房。”   “好嘞,几位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过来领着他们上了楼,暮云锡和贺呈淮住一间,乔殊予和叶亭渊一间,其余五个人则每人一间。   众人先各自在房间里泡了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裳才下楼用膳。   不过等到菜上齐了也没见到裴曜安,乔殊予有些不解地说道:“这个裴曜安,怎么洗个澡这么慢!”   “跟你们一道的那位客官他刚才出去了。”   上菜的店小二回道,乔殊予有些惊讶,问道:“他去哪了?”   店小二闻言笑得有些诡异,暮云锡忍不住说道:“哎呀小二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自然是好玩的地方,刚才那位客官问我咱们这奚寅城最大的青/楼在何处。”   乔殊予一行人:“??”   “小的自然给那位客官指了路,估摸着现在正左拥右抱风花雪月呢……嘿嘿……”   “小二哥,你会不会认错了人?”   “对啊,裴曜安不是……那样的人吧……”   暮云锡也有些质疑,虽然跟裴曜安不是很熟,但最近几日相处下来觉得不像是风流的人啊!   “怎么会看错呢,保证没错,但凡进过我们客栈的人,我都记得。”   店小二走了之后乔殊予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似乎一时间消化不良这个消息,柳煜桐说道:“会不会是去找什么朋友呢?”   暮云锡咧了咧嘴,道:“青/楼的朋友?”   柳煜桐也沉默了,柳傲行没参与他们的话题,拿起筷子先吃饭了,暮云锡也饿的不行,放弃猜想直接开吃。   乔殊予想着待会吃饱后定要去找一找裴曜安,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叶亭渊现在眼睛看不到,乔殊予便抓着机会非要喂他吃饭,他有些无奈,一顿饭吃得哭笑不得。   “这位公子,您看这些您满意么?”   扑阁里,老/鸨一脸谄媚地笑着,指着面前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问正在喝酒的裴曜安,裴曜安抬头看了一眼,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老/鸨知晓这眼神表示不满意,便挥手让那些姑娘下去了,然后换上另一批,裴曜安干了一杯酒后直接开口道:“有没有男的?”   老/鸨僵了一下,然后笑道:“哎呀原来公子想找小倌啊,您早说啊,这自然是有的,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裴曜安想了想后道:“傻一点的。”   老/鸨:“……”这人不会是来踢场子的吧?   “公子,咱们这扑阁里的小倌可都很聪明的,知道怎么才能将公子您服侍得舒服。”   裴曜安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搁在桌上,然后说道:“我要不聪明的,你看着选吧,然后给我找个房间,这里太吵了,我想清静一点的。”   “好好好。”老鸨见到那叠银票眼睛都直了,连忙收进怀里,然后朝着一个姑娘说道:“小柳,还不快些带这位公子上楼找个房间。”   “是,公子这边请。”   “公子您先上楼等着,我待会让他直接上楼找您。”   裴曜安点头,然后随着那个姑娘上了楼,进了房间后他便打发那人先离开,没多会便送来了一些酒菜,他坐在桌边直接拿着酒壶灌了几口。   看到乔殊予和叶亭渊和好了,真心替他们高兴,但这颗心却还是忍不住会难过,不知道还能强颜欢笑多久。   他不想乔殊予为难,所以只能想办法尽快忘掉他。   “一醉真的解千愁么?”   裴曜安看着手中的酒壶,呢喃了一句,他从未到过青/楼,可他想试试,这样的方式能不能尽快忘掉乔殊予。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他也没抬头,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结果刚放下酒杯便觉得似乎有人朝着自己倒过来。   他转头结果看到的是一个人朝着他扑来,下意识抬手接住了,那人直接摔进了他怀里。   “嗝……喝酒呀,怎么不喝了?”   那人笑着说道,看上去似乎醉的不轻,裴曜安拧眉,道:“你们这扑阁的小倌,都是这么醉醺醺地伺候人的?”   而且这年纪看上去也太小了点吧?十五?十六? 第115章 走的清纯路线?   怀中的少年醉眼朦胧地看着裴曜安,有些不满意地说道:“酒呢?怎么还不快点倒酒啊,我要喝酒!”   裴曜安:“??”这是来伺候他的,还是来让他伺候的?   “你真是这儿的小倌?”   少年头一歪,想了想后回道:“小倌?啊,对,小倌,你,你怎么不亲我啊?”   裴曜安笑:“所以你这是酒后壮胆?”   “酒?喝酒啊!”   他挣扎地坐起身,就这么把人当凳子坐着,看到桌上的酒壶后有些高兴地直接拿起来,裴曜安以为他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要为他倒酒了,结果没想到他倒了一杯后自己喝了。   “看你这么喜欢喝酒,难道习惯了这种下了药的酒……”   裴曜安问了一句,但是少年只顾着喝酒,压根没理他,刚才他便觉得身体有些难受,以为是酒比较烈,可这感觉现在越来越明显,分明就是加了药的。   是他疏忽了,一般青楼里的酒,大部分是会加一些药的,但是他也没想追究什么,反正这次本来就是想来放纵一次的。   待酒壶里的酒喝完之后,少年转过头看着裴曜安,问道:“还有酒么?”   “没了。”   “唔,那我们睡觉吧?”   “你倒是直接,不过也是,你们做这一行的,扭扭捏捏也容易得罪人。”   少年想站起身,但是试了一下失败了,他有些委屈地说道:“腿软,没力气,可是我好困,想睡觉。”   “撒娇倒是挺拿手。”   裴曜安将人直接抱起来,往床边走去,怀中的人还在手舞足蹈地哼着歌,听不清楚也不知道在哼哼些什么。   将人放在床铺上,笑着说道:“亲一口……”   “我先去关门。”   “不,亲一口啊!”   裴曜安有些无奈,他因为喝了刚才那些加了料的酒,现在呼吸也有些浓重起来,少年等不到他的动作,直接攀着他的肩膀上仰咬住了他的下巴。   裴曜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将床帘给放了下来,帷帐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我没力气了,你来亲我。”   命令式的口吻让裴曜安有些哭笑不得,感叹道:“是我花了钱,还是你花了钱啊?”   少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裴曜安脑中闪过乔殊予的容貌,忽然之间有些迟疑,他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拉灯)   裴曜安想起乔殊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得不到的,便不要多想了。”   (已拉灯)   这对话让房门口的男子停下了脚步,有些怪异地探头仔细听了听,然后伸手帮忙关上了房门,转身离开了。   “呦,小韩,怎么又回头了啊?”   回廊上遇到一个姑娘问话,男子笑着回道:“小柳姐让我上来三号房伺候一位出手阔绰的公子,可我这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已经开始了,哪里还需要我啊,这不我正要去问问小柳姐是不是弄错房间了呢。”   “我看啊你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吧,我可听说了刚才来的那位公子不仅有钱,长得也是一顶一的俊俏,这样好的恩客自然是一堆人巴巴地往上凑呢。”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便分开各自忙活去了,扑阁是奚寅城最大的青楼,晚上的生意自然是好,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乔殊予站在扑阁门口望了望,然后朝着柳傲行说道:“柳傲行,你进去看看裴曜安在不在。”   柳傲行拧眉,不服道:“凭什么让我去?”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因为我们这群人里,你长得最像常常进出烟花之地的公子哥啊。”   “本少爷从未进过青楼,少诬陷人!”   柳傲行摆明了不配合,柳煜桐现在跟柳傲行处于冷战期,所以也说不上话,乔殊予又看向贺呈淮,暮云锡连忙拦住,道:“别打贺呈淮的主意,我不许他去!”   “那没办法了,只能我自己去了。”   叶亭渊现在眼睛看不见,更不适合进这种地方,暮云锡说道:“其实小予予,裴曜安或许只是单纯地去找个乐子呢,我们冲进去的话会不会打扰了他的好事?”   乔殊予拧眉,“可裴曜安是这么风流的人么?”   柳傲行说道:“男人总归有需要解决需求的时候,身边没人的话只能选择青楼啊。”   “那你咋不去?难道你没需求?”   “暂时没有,等我有需求的时候再去吧。”   柳傲行这话说完,柳煜桐的脸色便变了,有些怪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柳傲行却当做没看到般,柳煜桐犹豫了很久,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几位公子,进来玩一下啊,我们扑阁什么样的姑娘小倌都有哦,保证是这奚寅城内最大最豪华的勾栏院。”   扑阁门口的姑娘走过来说道,一身的香粉味有些刺鼻,乔殊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叶亭渊伸手将他往后拉了拉。   暮云锡质疑道:“你凭什么说你们是奚寅城最大最豪华的呢?我看着外面的装饰也不过如此嘛。”   “这位小公子,一看你这样进的青楼就不多。”   “你……”   一眼就被看穿了的暮云锡有些炸毛了,那位姑娘掩嘴笑道:“几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你们随便在这街上打听一下便能知晓在这奚寅城可是祝家说了算的。”   “祝家?”   “没错,奚寅城的首富之家,并且祝家三小姐前年还嫁进了泓D王府呢。”   “那跟扑阁有何关系?”   “我们这扑阁便是祝家的产业,但凡这城内的人,哪个敢来惹事啊。”   “那你可见到一位姓裴的公子?”   暮云锡问道,乔殊予有些无语地回道:“暮暮,你看他们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记得。”   “也对……”   不料那女子却忽然问道:“你口中的裴公子,是不是年龄二十左右,穿的浅蓝色衣衫,身高比你大概高出半个头的样子?”   “咦,这你也记得?”   “我小柳的记性可是数一数二的好,不过对裴公子印象深主要还是因为他出手阔绰,长得又好看,而且还是我领着他上楼找房间的呢。”   “那他现在就在里面?”   “他点了个小倌,挺久了,这个时辰估摸着事情都进行大一半了,几位是他的朋友么?不如一起进去看看?”   “额,不,不用了,我们还是回去等他吧。”   既然这女子说裴曜安已经在里面点了个小倌“办事”了,那乔殊予他们进去也奇怪,难道真的去打扰人家的好事么。   他们几个离开了扑阁,慢慢往客栈走回去,暮云锡有些惊讶地说道:“真看不出来,裴曜安居然这么风/流!”   叶亭渊没说话,他知晓裴曜安或许是因为乔殊予的事,但看乔殊予的态度,似乎对之前裴曜安说的喜欢并不怎么相信。   唉,其实有时候乔殊予对感情方面还是挺迟钝的。   回到客栈房间之后,暮云锡缠着贺呈淮不松手了,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裴曜安现在肯定在左拥右抱,咱们可不能输了!”   “怎么?你也要左拥右抱?”   “哼,我才不是呢,我是想着咱们都好久没亲热了,难道你都不想要么?”   贺呈淮笑了起来,暮云锡怒了,捏着他的耳朵说道:“你真的不想要啊?哼,你是不是想移情别恋了?”   “恋谁?”贺呈淮噘嘴说道:“我是不是该热情一些?那些青楼里的小倌肯定都热情如火。”   “我倒是不反对。”   “我再热情也热情不过他们。”   “所以你为何要跟他们比呢?”   “哼,你别以为时间久了我就忘了,那次我和小予予跑去青楼,你不就在那里寻欢作乐么,还是你给付的钱!”   “你到了青楼,才能看到我在啊。”   “可我是和小予予去见识一下的。”   “我也不是去玩乐的啊,是去谈生意的。”   “鬼才信……”   “我虽然没见识过楼里的小倌是如何热情的,但我觉得,比起热情,你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暮云锡凑上前亲了亲贺呈淮的嘴角,暮云锡当初和乔殊予偷偷去青楼玩的那次,并没有见到小倌,所以便有些好奇。   明日见到裴曜安后,定要好好拷问一番,看看青楼中的小倌到底是如何热情妖娆的! 第116章 能退货么?   第二日早上,乔殊予他们起床后便到隔壁客房看了一眼,发现还是空无一人,想着莫非裴曜安还没回来么?   “裴曜安那小子居然彻夜未归,天亮了青/楼应该也歇业了吧?”   他扶着叶亭渊下楼去用早膳,叶亭渊闻言笑了一下,道:“夫人之前不是去过么?”   “喂!”乔殊予有些不满地喂了一句,那些黑历史都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记得,真的是让人特别无语。   “你也太会记仇了,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还提,我那次完全是被暮云锡那家伙给拽去的,并不是我的本意!”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觉得他心里肯定在嘲笑自己,有些不高兴地哼了哼,两个人找了张靠窗户的桌子,早上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难道你就从没去青楼寻/欢作乐过?”   “第一次去,就是去接夫人。”   “哼,我才不信呢,你之前说你没去过赌坊,但是玩起骰子来比赌坊老板都玩得溜,就知道骗我。”   “我会玩骰子,不代表就去过赌坊啊。”   乔殊予噘嘴,这时苏声和柳煜桐下楼来,见到他们之后便走过来在空位上坐下,柳煜桐看了看四周,问道:“暮神医他们呢?”   “暮暮跟贺呈淮这个时辰还没起床,昨晚铁定干了啥坏事了。”   乔殊予贼笑地说道,柳煜桐神色有些尴尬,在他看来这些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咦,你弟弟呢?”   乔殊予问柳煜桐,柳煜桐眼神沉了下来,回道:“我也不知道,刚才下来的时候苏前辈敲了阿行的房门,但是也没人回应,他似乎不在里面,我还以为他先下来了呢。”   “裴曜安彻夜未归是去了青/楼,莫非这个柳傲行见状也忍不住想去风月一把?”   乔殊予说完之后见柳煜桐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有些无奈,看煜桐的表现对柳傲行明明是有意思的,可总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柳煜桐这人就是太重恩义了,所以才会觉得他和柳傲行在一起的,会害得柳家绝后,这样一来便对不起柳老爷对他的养育之恩。   所以说自私一点的人,其实会过得开心一些,因为没有那么多顾虑,柳煜桐现在这样,只会让他们两个人都痛苦而已。   “几位客官慢用。”   还是昨天那个店小二,上了一些包子、蛋饺、粥还有几样小菜,乔殊予喊住他问道:“小二哥,你昨天说记性好,那能不能问问你住在我对面的那位公子是早上出门的还是晚上出门的?”   店小二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哦那位公子啊,他早上退了房离开了。”   柳煜桐有些惊讶地站起身,“你说什么?退房?”   “是啊,他说要先走了,便退了房间,怎么?你们一道的不知道他走了?”   柳煜桐沉默了,乔殊予问道:“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那位公子说是回家,我还多嘴打趣了句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又啥好事。”   “那他怎么说?”   “他笑着说回家娶媳妇,也不知是真是假,总觉得虽然笑着的,但看上去不是那么高兴的样子。”   苏声见乔殊予他们没话要问了,便递了一两银子给店小二,道:“谢了……”   “哎呀这客官实在是太客气了。”   “拿着吧……”   “那就多谢客官了,这奚寅城内的消息我都知晓,以后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好……”   那店小二拿了银子高兴地去忙活了,乔殊予看着对面的柳煜桐,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只好伸手盛了一碗粥过来,然后喂叶亭渊喝粥,叶亭渊叹气:“小予,我只是眼睛看不见,但是我手能动,所以我自己来便是。”   “我不管,反正我要照顾你,啊――”   他像是喂孩子似的,叶亭渊扶额,“我能预想到回家之后你肯定跟奶奶领养来的孩子相处得很好。”   “嘻嘻,我就是想提前练习一下,我又没照顾过小孩,所以不知道怎么照顾,你就先给我当个练习对象呗,来,张嘴,啊――”   叶亭渊无奈地张嘴吃了一口粥,苏声在一旁有些无语地笑了笑,之前的乔总是满身的戾气,现在看他倒是开心了许多。   这样他也就放心了,现在梦织雁的事解决了,乔的话身边也有人陪了,只剩下跟裴一钟、孙塬鹤之间的事了。   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再次见到之后,会不会觉得陌生,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真不想见裴一钟。   但他们几个总说事情有些蹊跷,非得让他跟着一起去问一问孙塬鹤,希望裴一钟暂时还没祟吵牵不用碰到。   他们这边气氛不一地用着早膳,而扑阁内,裴曜安是被一道尖叫声给吓醒的,他有些无奈地坐起身,看着身边发出叫声的人。   “你昨晚还没喊够是么?”   少年闻言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激动,但又想起什么似的,最后只是问道:“我的衣裳呢?”   裴曜安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地上,少年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衣裳全在地上,裴曜安打趣道:“你倒是蛮矜持的,还真是古怪。”   这句话刚说完便见少年直接起身爬下床,就这么光着身子在房间中转悠着,裴曜安一阵无语,好吧他又看错他了! 第117章 这可是出大戏   少年也不怕冷,就这么转来转去,裴曜安见他似乎在找什么,疑惑道:“你在找什么呢?”   少年没回答,只见他忽然拿起桌边的圆凳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转身看着裴曜安,咬牙切齿道:“死、淫、贼、去、死、吧!”   说着便直接将手中的圆凳砸了过来,裴曜安有些惊讶地躲开,圆凳砸在了床头,发出一声巨响。   “你发什么疯?”   裴曜安这句话刚问完便看到一个酒壶朝着他飞来,他翻身下床,上身没穿衣裳,但好在刚才把裤子给穿上了。   酒壶摔在地上碎了,紧接着便是一些酒杯和碟子,裴曜安四处闪躲着,忍无可忍地吼道:“你闹够了没?”   这扑阁还说是奚寅城最好的青/楼,简直可笑之极,他想这里的生意八成惨淡得很,就这样的小倌,来再多客人也会被赶走的!   “死淫/贼,有本事你别躲啊,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小爷我就不姓祝!”   “你姓什么那是你的事,但我想知道你这一大早的是抽什么风呢?难道昨晚不舒服?我瞧你昨晚喊得挺舒服的啊!”   “嗷嗷嗷你特么还敢提昨晚的事,我非得将你的嘴巴给撕烂!”   “呵呵,昨晚你不是挺喜欢我嘴巴的么?!”   少年闻言脸都涨红了,昨晚虽然醉了,但是记忆还是存在的,他气得有些发抖,直接将桌子给掀了,还嫌不够,又走到架子边拿起上面摆设的花瓶之类的一股脑地朝着裴曜安砸过去。   “你这个人真是够了,伺候人完全不会,就知道鬼吼鬼叫,起床气还这么大,真不知道是怎么成为小倌的,有人点你么?”   “你特么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将你扒皮抽筋!”   他拿着一个玉珊瑚,然后朝着裴曜安走过来,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但因为身上不着寸/缕,所以画面有些怪异。   “你要是想发疯,能否先穿上衣裳?”   “别跑,今日不砸烂你的脑袋,是不会让你走出这房门的!”   裴曜安闪到窗户边说道:“我要是被你砸烂了脑袋,还怎么走出房门?”   “哼,所以无论如何,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他们两个在房间里你追我跑的,其实以裴曜安的武功轻易便能离开。   但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还挺逗的,他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反正也没事,陪他玩玩也无妨。   “喂,你是不是为了钱?本少爷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谁稀罕你的臭钱!你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么?你这样的淫/贼,每日就知道在青/楼里寻/欢作乐,现在还敢欺负到小爷头上,你的死期到了!”   “我们要是不来青/楼寻/欢作乐,你们岂不是要饿死了?”   裴曜安打趣道,却不料少年又将那玉珊瑚朝着他丢过来,他伸手接住,然后朝着地上砸了下去。   “反正你要赔这么多东西了,我再替你加一样也无所谓,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要卖/身多少年才能赔得起这些东西?”   “你特么才卖!”   他大声吼着朝裴曜安跑过来,但因为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桌布,直接被绊倒了,在倒下去之前还伸手拽住了裴曜安。   裴曜安原本想甩开,但却瞥见地上全是碎瓷片,如果少年这么摔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有些不忍心地伸手将人捞在怀里,并且在落地之前让自己垫在少年下面。   “额……”   背部着地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裴曜安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碎瓷片插入背中的声音了,现在背部肯定惨不忍睹。   少年似乎也被吓到了,有些惊魂未定地趴在裴曜安身上,裴曜安推了推他,哑声道:“起来……”   这么压着,背部更疼了,他都感觉到流血了。   少年回过神来,然后又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双手掐住裴曜安的脖子,吼道:“我掐死你这个淫/贼!”   “靠,你恩将仇报啊!”   裴曜安简直想揍人,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大概是他们房中的响动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引来了一些人。   少年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口,是老/鸨的声音,昨晚门是小倌从外面关上的,所以根本没锁,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少年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没穿衣裳,现在正一/丝不挂呢,裴曜安看出他的窘迫,看了一眼旁边的地上没有碎瓷片,便将人搂紧往旁边翻去,直接压在地上。   “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门被推开之后老/鸨的声音响起了,裴曜安用身体挡住身下的人,转头见门口站着不少人,还有几个应该是保镖之类的,然后加上好几个围观的姑娘和刚睡醒的客人。   “谁呀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扑阁闹事?”   老/鸨直接走了进来,朝着地上的两个人走过来,边走边说道:“也不在城里打听打听,我们扑阁可是祝家的产业,祝家那可是皇商之家,祝三小姐更是嫁进了泓D王府,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老/鸨在裴曜安面前停下,裴曜安现在也没办法起身,因为他如果起身的话,身下的少年便会被这一群人给看光了。   “呦,这不是昨晚那位出手阔绰的裴公子么?怎么?这一大早的是在玩什么游戏呢?不仅把房间给砸了,还将自己伤成这副样子,您昨晚给的银票可不够这些的,被摔碎的可都是珍品呢!”   裴曜安背上插着好几块碎瓷片,血流了一地,而在看这房中更是一片狼藉,能砸的全砸了。   “你问我,还不如问问你选的这好小倌!”   裴曜安说来也一肚子气,要不是这少年一大早突然发疯,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不/堪,现在还一身伤。   “小倌?我这楼里的小倌个个都是精心培训过的,怎么可能出什么差错呢!昨晚伺候你的是小韩,小韩可是我们楼里最好的。”   说完之后听到门口有些议论声,老/鸨抬头看去,只见她口中的小韩正站在门口,有些疑惑道:“小韩你怎么在这?”   “蝶姐,昨晚我来的时候这房间已经有人伺候了。”   “哦?有这样的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胆的居然敢不听从安排!”   老/鸨直接蹲了下来,原本气愤的表情在看清楚地上之人的长相后顿时变得惊讶,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傻了?”   裴曜安问道,那老/鸨回过神来,一拍膝盖喊道:“哎呦喂我的小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小少爷?”   裴曜安有些疑惑地看向身下的少年,似乎没怎么明白过来老/鸨的意思,那老/鸨嚷嚷着:“裴公子还不快些起来,你压着的这个可不是小倌!”   “不是小倌?那是什么?”   “起来再说吧。”   “别别别!”   少年抱着裴曜安不肯撒手,老/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少年无奈只好解释道:“我……我没穿衣服!”   这下子,不仅老/鸨,连门口围观的众人也都惊呆了,这祝家小少爷出现在这房间里,跟一个男人一大早就喊着什么淫/贼之类的。   而且还被压在身下,还没穿衣服,刚才这人还跟老/鸨说是小倌,这代表什么,常来楼里玩的这些男子一听便能猜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   刚走过来的一个看客有些不解地询问道,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嘿,这可是出大戏啊,咱们奚寅城的小霸王、祝家小少爷祝时芜,被人当成小倌给睡了!” 第118章 简直大快人心   扑阁房间内显得有些吵闹,老/鸨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让那些人都出去,自己也出去后带上了房门。   祝时芜连忙推开裴曜安,裴曜安让开一些站起身,动了动肩膀,自己也看不到背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他有些艰难地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也没穿,随意披了件外衣,回头见祝时芜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裴曜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抱歉,我以为你是小倌。”   “死淫贼!”   “昨晚是你自己走进来,喝得醉醺醺的摔进我怀里的,我问你是不是小倌,你说是小倌来着。”   “你少污蔑人了,像你这种死淫贼见到个人就会觉得是小倌,小爷我要不是屁/股疼的话,刚才肯定将你碎尸万段了。”   祝时芜说得直白,裴曜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替祝时芜捡起衣裳递给他,祝时芜一把夺过。   “昨晚真的是一个误会。”   “滚!”   裴曜安:“……”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么?我今天没心情跟你算账,不过你最好尽快滚出奚寅城,要不然我见你一次砍你一次!”   裴曜安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说:“那你先冷静一下?我就住在双瑚客栈。”   祝时芜瞪着他,裴曜安只好摆了摆手,直接从窗户离开了,他如果披着衣衫走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围观的,还是走屋顶吧。   独自回到双珊客栈,先去了暮云锡的房间,敲了敲门却没人应,这时乔殊予走出来喊道:“裴曜安!”   裴曜安转身,应了一声,乔殊予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摸着下巴问道:“裴曜安,你这一夜不见,还搞了个造型啊?”   “一言难尽。”   “你找暮暮?”   “嗯。”   “他拽着贺呈淮出去玩了,说是要把奚寅城的美食都吃一遍,你找他什么事啊?”   裴曜安拧眉,这时瞥见柳煜桐站在另一边的房门口,他走过去说道:“对了,你也懂医术,帮我个忙吧。”   柳煜桐懵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让裴曜安进屋,乔殊予有些好奇地跟了进去,刚进去便见裴曜安直接脱了外衫。   “额,裴曜安,虽然我昨晚才发现你这个人其实还挺风流的,但你不能对着我们这群朋友耍流氓吧?”   裴曜安斜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这下乔殊予和柳煜桐都震惊了。   “你这背上怎么弄成这样?”   “不小心摔的。”   柳煜桐连忙让他坐下,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还好都不算深,你先等着。”   说完后出去找店小二要清水去了,乔殊予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无语道:“你昨晚不是去了扑阁么?”   “你如何知晓?”   “啊,店小二说的啊,我们还去扑阁找你了,只不过没进去,那儿的姑娘说你点了个小倌,嘿嘿――”   裴曜安无声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从乔殊予略带好奇且戏谑的口吻中便能读出,乔殊予对他真的一点那方面的感情都没有。   之前那次当着叶亭渊的面作出的告白,大概被他当成是朋友之间讲义气的表现了,裴曜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乔殊予这个人真的很迟钝。   被两个人认作迟钝的乔殊予,现在正在研究裴曜安背上的碎瓷片,他看了一会儿后判断道:“这些碎瓷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古董,指不定能卖不少钱呢。”   “乔殊予!”   “嗯?怎么了?”   “你的朋友都快流血身亡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同情心?”   “又不是我扎的你,不过不是我说你啊裴曜安,合着别人去青/楼是去风花雪月的,而你是去打架的吧?啧啧啧,还被伤成这样,你轻功不是很好么?怎么不逃?”   裴曜安扶额,“我就不该去!”   “咦?看来昨晚的经历似乎不怎么愉快啊?那个小倌没伺候好你?这个市场价是多少啊?你昨晚花了多少钱?”   “没数。”   “数?”   “给了一叠银票。”   “靠,你这出手要不要这么大方啊,怪不得昨晚门口那个姑娘一个劲夸你出手阔绰,裴少,你们裴家可真有钱!”   裴曜安笑着回道:“这么有钱,你不想嫁?”   “切,我才不稀罕。”   “我瞧你挺财迷的呀!”   “我虽然喜欢钱,可也不能为了钱而嫁人啊,再说了我可是男人。”   “你不是嫁进叶家了么?”   “那是意外,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人生的!”   乔殊予说着拍了一下裴曜安的肩膀,裴曜安嗷嗷大叫,乔殊予则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   “乔殊予,你真的……”   “怕啥呢,咱身边个个都是神医呢,暮暮、我舅舅、还有煜桐,就你这点小伤小菜一碟啊。”   裴曜安翻了个白眼,乔殊予笑完之后终于恢复正经一点,然后问道:“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啊?”   “我自己摔的。”   “你骗谁呢!咱们可是生死之交,我现在是有武功的人,什么样的人我都能替你出气!”   “真的是我自己。”   乔殊予有些狐疑地盯着裴曜安,这时柳煜桐回来了,让店小二在门口便回去了,他自己端着清水进来,怕店小二看到裴曜安会多问。   裴曜安不肯说自己怎么受伤的,想来也不是被人欺负了,乔殊予也就没多问了,让柳煜桐专心给他处理伤口,他回了自己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   叶亭渊在泡药浴,是苏声开的方子,只是调理身体的,听到乔殊予回来的声音后开口问了句,乔殊予走到他身边撑在浴桶边缘说道:“是裴曜安回来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背上受伤了,扎进去了好几块碎瓷片,流了好多血。”   “碎瓷片?”   “是啊,我问他怎么伤的,他又只说是自己摔的,古里古怪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伤得严重么?”   “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的,但是煜桐说伤得不深,看煜桐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大伤。”   “那就好……”   “可是我有点好奇,照理说裴曜安的功夫也算不错了,怎么可能摔跤呢,还摔成这样,我判断应该是在扑阁伤的,他身上那么多色/情的痕迹,昨晚肯定战况挺激烈的,嚯……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乔殊予!”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句,乔殊予嘿嘿笑了几声,“我只是很客观地分析一下情况而已,唉,还好你没这方面的癖/好。”   叶亭渊无语了,之前便觉得乔殊予的脑子里存在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无法接话。   “水凉了么?”   乔殊予将手伸进浴桶中感受了一下水温,还好没凉,温度挺舒适的,不过试好温度之后他的手也没及时拿出来。   “反正什么温度我也感受不到。”   “跟你感不感受得到可没关系,舅舅说了,水不能凉,要不然没药效。”   “所以你现在是试水温?”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问道,乔殊予的手正在他胸膛处摸来摸去的,乔殊予闻言笑了起来,“准备摸摸看腹肌还在不在。”   说着往下摸去,叶亭渊倒也随他摸,但他只是感受不到温度,却不是没有触觉,所以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伸手握住了乔殊予的手。   “嘻嘻,是不是摸出反应了?”   乔殊予特不要脸地问道,叶亭渊感觉自己真是败给他了,乔殊予终于大发善心地收回了手。   “放心吧,你现在这么虚弱,我还不至于这么没人性。”   叶亭渊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在房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乔殊予忽然想起在树林里捡到的那个小木雕,问道:“叶亭渊,我在来奚寅城的途中的小树林里捡到了我送给你的小木雕。”   叶亭渊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你怎么会丢在小树林里啊?”   “坐在大树下休息,不小心掉了,幸好被你捡到了。”   “捡不到也没关系啊,不就是一个木雕么,我随时可以给你雕一大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一样,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的。”   “第一次送的这么珍贵啊?我第一次还是给你的呢,也没见你多珍惜啊!”   叶亭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乔殊予后面那句“第一次”指的是那方面的事,有些无奈地感叹到自己还真是跟不上他的思维。   “第一次没好好珍惜,以后的每一次都会好好珍惜的。”   “切,就你这虚弱的身板啊,以后还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呢,唉,叶大院长,你何时才能陪我滚/床单啊?”   叶亭渊虽然不明白滚/床单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上一句话中也能猜出来,笑道:“随时……”   “咦……现在?”   叶亭渊挑眉,示意他尽管来,乔殊予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是以后吧,我怕把你累死了,那样以后咱们的孩子问我另一个爹爹是怎么死的,我会不好意思回答的。”   叶亭渊:“……”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待叶亭渊泡好药浴后,乔殊予让店小二带人撤走了浴桶,然后去看了看裴曜安。   白天基本都在休息,傍晚的时候一行人下去一楼找了张桌子用晚膳,暮云锡听说裴曜安受伤了,点了一堆好菜说让他好好补补。   “大家伙注意了啊,今晚随便点,在场的都算在我账上!”   这时一桌上的一个男子站起身说道,众人瞬间都欢呼,其中一个问道:“刘少爷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啊?”   那个男子笑道:“自然是为了庆祝奚寅城小霸王被人当成小倌给睡了,哈哈哈,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干的,简直大快人心,为民除害啊!”   “噗!”   正在喝汤的裴曜安闻言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第119章 老太君,您是被骗了吧?   “裴曜安,又没人跟你抢,这汤你若是喜欢的你一个人便是,这么着急干嘛,呛到了吧?”   暮云锡语重心长地说道,裴曜安有些无语地抬手擦了擦嘴角,那边几桌的人还在议论刚才的事。   乔殊予有些八卦地咬着筷子,侧耳听了听,然后说道:“这个祝家小少爷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大家都这么讨厌他?”   裴曜安低头吃菜不作回答,暮云锡则也一脸好奇,抓了旁边一桌的一个人的衣领,问出了刚才乔殊予的疑惑。   那人本是有些气愤被抓了衣领子的,但听到是问关于祝家小少爷的事。   顿时来了兴致,说道:“你问祝时芜啊,那可是我们奚寅城人人头疼的小霸王,这街上的铺子摊子哪个没被他砸过啊,有时候你好端端走在街上,突然就被揍了。”   “为何啊?”   “鬼知道啊,祝霸王说看你不顺眼呗,他揍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另一个人也转过来说道:“祝家出了这么个霸王,也真的是家门不幸啊!”   “嘁,说得好听是祝家小少爷,但城内谁人不知他不过是一个野种罢了。”   被揪住衣领的那个人嗤笑道,暮云锡松了手,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啊?为何说他是野种?”   “他是祝老爷的私/生子,六年前才被带回祝家,据说本来是跟着他娘一起生活的,六年前他娘死了才被接回来。”   “这样的身份就该躲在家里少出来丢人现眼,偏生他还整天往外跑,还到处惹事,这下好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出来!”   乔殊予心想这个祝家小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他们了,怎么大家说起来都挺幸灾乐祸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裴曜安的目光有些深沉,握着勺子的手有些微微用力。   “原以为祝老爷死了之后他会马上被赶出祝家,没想到这都过了半年了,也没被赶出来。”   柳煜桐惊讶道:“祝老爷去世了?”   “是啊,半年前便病逝了,我看啊八成是被祝时芜给气死的。”   “那现在祝家何人当家?”   “祝家大少爷呗。”   乔殊予闻言觉得这位祝家小少爷的日子应该也不是很好过,他倒是有点想见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得罪全城人呢。   “新消息新消息!”   一个人冲进客栈喊道,众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只听他高兴地说道:“祝时芜被人当成小倌给睡了!”   众人:“切,这算什么新消息啊,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要说的不止这个,还有一个消息。”   “别卖关子了,快说!”   “这祝时芜被睡了,大概觉得丢脸,一时想不开跳河了,啊哈哈哈!”   男子刚笑起来便发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然后自己的衣领便被揪住了。   “裴曜安你干嘛呢?”   暮云锡有些惊讶地站起身看着揪住那人衣领的裴曜安,但是裴曜安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刚才传话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哎呀这位小哥,我明白你想急着去看祝时芜跳河,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被淹死,被救起来了。”   “我问你现在在哪!”   裴曜安有些咬牙切齿的,那人懵了一会,才回道:“被送回祝家了。”   话音刚落裴曜安便消失了,乔殊予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余的人则都站起来说着要去祝家看热闹。   “我们跟上去看看裴曜安到底捣什么鬼!”   乔殊予建议道,众人点头,贺呈淮放了锭银子在桌上,乔殊予扶起叶亭渊,一行人出了客栈之后跟着人流往前走去。   裴曜安在路上找了个人问了祝家的方向,然后运用轻功第一个到达,但是却被祝家的门房给拦下了。   “我想见一下你们小少爷祝时芜。”   “滚滚滚,一个个都来看热闹,活得不耐烦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是你们小少爷的朋友,听说他……落水了,所以来探望一下。”   那两个门房闻言大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裴曜安有些不解这算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笑着说道:“哎呦喂你可得了吧,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想来看笑话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啊。”   “什么意思?”   “奚寅城内谁人不知我们家小少爷压根没朋友。”   “就是啊,赶紧滚吧,别待会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曜安有些气愤,离开了正门往旁边走去,选了个偏僻一点的角落直接翻身上了围墙,进入到祝家之后却不知道祝时芜到底住在哪里。   原本想抓一个丫鬟问个路,谁知道这祝家的丫鬟竟然还会武功,直接打了起来,没多会便惹来了一堆家丁护院。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裴曜安只好先离开,回到前面街上的时候刚好遇上赶过来的乔殊予一行人。   “裴曜安,你跑这么快干嘛呢?”   “对啊,你咋对那祝家小少爷这么感兴趣啊?”   裴曜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回道:“就,有些好奇罢了。”   暮云锡撞了他的胳膊一下笑道:“你可真是每天都在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啊,之前我认为你不是风流的人,结果昨晚你就去了扑阁,之前我认为你不是什么八卦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八卦,哈哈哈――”   裴曜安无言以对,这时祝家门口已经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了,乔殊予感叹道:“这祝家小少爷的影响力还真是大啊!”   裴曜安看着祝府,虽然他对祝时芜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如果他真的因为昨晚的事而跳河轻生的话,那么他也有一定责任。   今晚看来是见不到了,改天再来看看吧。   但是裴曜安没想到的是,接下去一连好几日都没能见到祝时芜,祝家不让人进,祝时芜又不出来,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了。   “主子,老太君的信。”   祝择走到房门口说道,叶亭渊让他进来,因为叶亭渊现在眼睛看不到所以没办法看信,祝择便将信交给乔殊予。   “额……这个,不如你看一下然后告诉我们写了啥?”   乔殊予笑着建议道,真是搞笑了,他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看得懂信啊!   “是……”   祝择领命后拆开纸条,纸条并不是很大,应该是飞鸽传书的,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朝着乔殊予和叶亭渊回道:“老太君问主子和乔公子是否要回去过春节。”   叶亭渊说道:“马上就要春节了,这里离祟吵翘远,肯定赶不回去。”   “老太君还说,她替主子和乔公子领养了一个儿子,一岁大。”   “真的啊!”   乔殊予有些惊喜地问道,祝择点头,乔殊予忽然有些心痒痒,想马上飞回去看一下,可惜这古代交通实在是太不发达了。   “还说什么了?”   叶亭渊看上去倒是比较平静,祝择回道:“没有了……”   “准备一下,明后日便出发回去吧。”   “是……”   祝择离开后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要回去了?”   “你不是想看看小孩么?”   “我又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听你的声音便能知道了。”   “我虽然想回去看,但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反正孩子一直在的啊,也不急于这一时,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叶亭渊抬手,乔殊予握住他的手。   “这几日调养下来我已经好多了。”   “可是……”   “有暮云锡跟着,不会有事的,除夕是没办法陪奶奶过了,总不能元宵也错过吧?”   乔殊予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便妥协道:“那我先去问一下暮暮和我舅舅,如果他们说你现在可以赶路了的话,我们便出发,如果不可以的话,你便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好……”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乔殊予询问了暮云锡和苏声的意见,暮云锡表示按照叶亭渊现在的身体来看的话,回去也行。   既然暮云锡都松口了,乔殊予自然也不再阻拦了,他们一行人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日便出发回祟吵恰   柳煜桐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乔殊予便让他跟着一起去祟吵牵说是让他去看看他们领养的儿子,柳煜桐自然也没拒绝,再者他师父苏声也是要去祟吵牵便一道跟去看看。   裴曜安原本想多留几日,但这几日下来也没什么进展,想着不如先回去一趟再说,便也回去了。   奚寅城离祟吵潜冉显叮等他们一行人到达祟吵堑氖焙颍已经正月十二了,不过幸好是赶在元宵节之前。   裴曜安先回了裴府,柳煜桐和苏声则跟着乔殊予他们去叶府,乔殊予有些紧张地说道:“我之前离开的时候都没跟奶奶好好告个别,不知道奶奶是不是会生气。”   “你又不是故意离开的,奶奶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乔殊予想了想后问道:“奶奶现在有了小曾孙,会不会懒得理我了?”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自己倒是乐呵了半天,唉,虽然这个孩子跟他没啥关系,但既然是替他和叶亭渊领养的,那么以后便是他和叶亭渊的儿子了。   他有了爱人,有了家人,前世没有的,现如今全得到了,总觉得自己这次穿越可真是太幸运了。   “我的小予总算回来了啊!”   刚到门口便听到老太君的声音了,乔殊予刚才是紧张,现在却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想哭。   “奶奶――”   乔殊予跳下马车后直接跑上前抱住了叶老太君,老太君拍了拍他的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乔殊予站好,叶老太君仔细看了看,然后心疼道:“瘦了,肯定是吃了不少苦,以后不许离开这么久了。”   “是小予不好,让奶奶担心了。”   乔殊予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太君解释叶亭渊现在的状态,若是老太君知晓的话会更难过吧。   “渊儿,你眼睛还是看不见?”   老太君问叶亭渊,乔殊予有些惊讶,怎么老太君已经知道了?   “是。”   “暮暮有办法?”   “老太君放心,我一定治好他!”   “那便好,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让你操碎了心,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一行人往里走,叶亭渊介绍了苏声,老太君跟苏声聊了几句,乔殊予便忍不住问道:“奶奶,孩子呢?”   “哦,对,差点忘了,安排在你们院子里。”   “我们院子?可我和叶亭渊并不会带孩子啊,有没有请奶娘之类的啊?”   “小予予,一岁都断奶了!”   暮云锡说道,乔殊予觉得也对,老太君领着他们往叶亭渊他们院子走去,边走边说道:“特别乖巧的孩子,我看着太喜欢了,你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奶奶选的,肯定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抱一抱他了。”   乔殊予说完后便听到什么摔碎的声音,感觉还是从他们院子里传出来的,他有些担心地问道:“糟了,会不会摔着了?”   “别担心,没事的。”   老太君安慰他,乔殊予想着应该有很多人照看,便也没说什么,结果谁知道刚踏进院子便感觉有什么飞了过来。   “小心!”   叶亭渊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还在,所以直接离开了乔殊予和老太君,贺呈淮则带着暮云锡往旁边闪了一下。   柳煜桐和苏声原本就在边上,所以没什么事,只听哐的一声,乔殊予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砸了一只花瓶。   “额,奶奶,这什么情况啊?”   老太君安慰道:“没什么的,小孩子嘛,刚到一个新环境不适应,发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众人:“??”   “不是,奶奶啊,一岁大的孩子脾气就这么大?”   “老太君,这花瓶都比孩子大吧?”   暮云锡也表示质疑,这时屋里传出来一阵骂声,他们几个继续往前走去,踏进客房便看到地上全是摔碎的花瓶茶壶之类的,简直一片狼藉。   而房间正中间一个白衣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手中还拿着几个碟子,很明显地上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他见到门口的乔殊予等人时也愣住了,乔殊予拧眉,问老太君:“奶奶,这个人是谁啊?”   老太君笑道:“哦,他就是我帮你们领养的儿子啊。”   一行人彻底愣住了,乔殊予难以置信地说道:“您说他,是我儿子?”   “对啊。”   “可我若没看错的话,这怎么也得十八九岁了吧?您不是说一岁么?”   “哦,这件事啊,说来话长,原本说好是一岁的,不过最后他们反悔了,换了一个,也没事,反正没什么差别嘛。”   “老太君,这差别可太大了吧?”   “你们相处过后便知道了,都是好孩子。”   “老太君,我觉得您是被骗了吧,您这是哪领养的啊?”   “挺远的,拖我一个朋友帮的忙才找到的,是我朋友生意上的朋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以后就是我们叶家的人了。”   “等一下!”   少年忽然开口喊道,众人都看向他,只见他将手中的碟子砸在地上,拍了拍手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历,总之我祝时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不会姓叶的,你们要是不乐意的话,尽管把我赶走吧。”   老太君笑道:“不改也没事的,这事以后慢慢再说,来小芜,太奶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爹,这是你小爹。”   乔殊予欲哭无泪,很想多问几遍奶奶您真的是认真的么?   哦靠,一眨眼就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还有啊,为什么他觉得祝时芜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呢? 第120章 来看你儿子   祝时芜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了看叶亭渊,然后又转向乔殊予,最后嗤笑了一声,道:“别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有本事就赶我走啊!”   乔殊予噎了一下,老太君说道:“你既然来了我们叶家,便不会有人赶你走的,放心吧。”   祝时芜翻了个白眼,坐在桌上看了看周围,然后朝着伺候在一旁的丫鬟问道:“花瓶呢?”   “回小少爷的话,都砸完了。”   “那还不快去拿!”   丫鬟有些为难地看向老太君,老太君点头道:“去拿……”   “老太君,这几日风意苑里的都被砸光了。”   “那就去我院子拿,娉姑,明日让管家出去多采购一些回来。”   “是……”   乔殊予看了一眼房间,真的是能砸的全给砸了,他有点怀疑这么下去,总有一日叶府会被拆了的。   “等等,你刚才说你叫祝时芜?”   “是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有点巧合,我们在奚寅城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位叫祝时芜的,但肯定不是同一个。”   “就是我……”   乔殊予:“……”   “我就是奚寅城祝时芜,有问题么?”   “没,没问题。”   乔殊予觉得自己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暂时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了,他得多花点时间才能消化掉。   几个人相对无言气氛也有点尴尬,最终乔殊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房的了,他坐在软塌上唉声叹气的。   “你叹了一晚上气了。”   叶亭渊忍不住提醒道,乔殊予哭丧着一张脸,“我能不叹气么?叶亭渊,你咋什么表情都没有呢,要知道咱俩现在多了一个十六岁的儿子!”   叶亭渊笑:“你不是一直挺期待的么?”   “我……我那是期待有个孩子,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儿子跟我差不多大,我怎么当他爹啊?再说了,他就是祝时芜,奚寅城百姓口中的那个被当成小倌睡了的小霸王!”   “挺好的,你之前不还在念叨说想见一见祝时芜么。”   “我是想见,可不是这样的方式见啊。再说了,按到道理来讲,一个少年被人当成小倌给睡了,这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啊,可你看奚寅城百姓的反应,就差放鞭炮庆祝了,这代表什么?”   乔殊予说着往软塌上一趟,感叹道:“天呐,这样的小恶霸,咱们管得住么?”   “他都十六了,也不需要咱们管。”   “叶亭渊,你这样是不负责任的爹!”   叶亭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乔殊予觉得自己今后的日子肯定与平静无关了,祝时芜才到了几天,家里的花瓶之类的摆饰品就全被砸了。   不过又想起在客栈里听那些人说的,祝时芜貌似是私生子,他娘在六年前死了,半年前爹也死了,所以才会被送走的么?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乔殊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叶亭渊不置可否,乔殊予自己躺在那里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道:“既然奶奶将他领养过来了,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想做什么?”   “他之所以会变成奚寅城小恶霸是因为没人管他,既然离开了奚寅城到了祟吵牵总不能任由他又变成祟吵嵌癜园桑克这个年纪,其实应该在书院里学习才对。”   “你不会是想让他进祟呈樵喊桑俊   “当然了,你可是院长,自己的书院不读,难不成还要送去别的书院啊。”   乔殊予说着走到床边坐在叶亭渊面前说道:“叶大院长,这点小事你应该能摆平的吧?”   “好处呢?”   “我靠,你还有没有人性啦,他现在也是你儿子好么?居然还敢问我要好处!”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你想要什么好处?你现在又没体力跟我滚/床单――”   叶亭渊:“……”   “不过我有个好办法,保管叶大院长你满意。”   乔殊予说着将叶亭渊挤到床铺里侧,他爬上外侧,刚才用膳前泡了个澡,叶亭渊现在基本每日都会泡药浴,所以靠近一些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你这是为了儿子的前途,牺牲自己?”   叶亭渊打趣道,乔殊予点头:“那是自然,我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很伟/大呀――”说着上手开始扒叶亭渊的衣服。   “得看看是怎么个伟/大法。”   “待会你就知道了。”   待将衣服扒光之后,乔殊予往前凑近一些,低声说道:“今夜院长大人就好好享受着吧,保管不让你出半分力气。”   说完在他心口印下一个吻,叶亭渊还真的一点都没动,静静的靠在床头看着他。   乔殊予见叶亭渊没有动作,便上前抱住了他,和他在房间里疯狂起来。   而院子里,祝时芜正坐在石桌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一旁的丫鬟走上前说道:“小少爷,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祝时芜瞥了她一眼,道:“你要是困了便自己去休息,不要来烦我。”   丫鬟不敢说话了,这位新来的小少爷实在是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发脾气砸东西,偏偏老太君还宠得很。   翌日一早,一家人在膳厅用早膳的时候,乔殊予提出了让祝时芜进祟呈樵憾潦榈氖拢老太君没什么反应,祝时芜直接丢了筷子,不悦道:“我又不是六岁,读什么书啊?!”   “读书哪里分年级啊,你这个年纪的学子比比皆是。”   “要读你去读!”   乔殊予努力劝解:“你可以去看一看嘛,你看你刚到祟吵牵也没认识的朋友,进了书院之后便能认识很多同龄的朋友了,也不至于觉得无所事事。”   “我不需要朋友。”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   祝时芜还想说什么,但是眼珠儿一转,忽然又改变了注意,他回道:“你真的希望我去读书?”   “嗯。”   “也行,什么时候去?”   “随时都可以。”   祝时芜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老太君笑着给他夹了一只蛋饺,让他多吃点,他有些嫌恶地说道:“我不吃蛋饺。”   “那其他的呢?你爱吃什么告诉太奶奶,太奶奶吩咐厨房准备。”   “等我想到再说吧。”   “好好好,那这桌上有什么想吃的么?”   祝时芜有些不耐烦,自己拿了一个小笼包啃着,乔殊予看了看祝时芜,又看了看老太君,心里想着按照老太君这么宠孩子的方式,不知道怎么养出叶亭渊这样性格淡然的孙子的。   “主子,裴少爷来了。”   “请进来……”   乔殊予闻言呢喃道:“完了,裴曜安肯定是来看我儿子的,但是……”   但是现在一岁大的儿子提前长大变成十六岁了,到时候裴曜安见到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唉,老实说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了,可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突然多了个十六岁的儿子。   而且这个儿子还是奚寅城人人喊打的小恶霸,他觉得奶奶肯定是被人给骗了,要不然怎么会领养了这么一个曾孙呢!   如果是六岁还可以慢慢教育,可这都十六岁了,有点难办。   “乔殊予,看来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裴曜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乔殊予抬头看去,只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随从手中大包小包的一大堆东西。   “什么东西啊?”   “本少爷吩咐人去买来的,基本上小孩子爱玩的玩具之类的全在这了,这些算是我送给你儿子的见面礼吧。”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他的儿子根本不需要这些小玩具了,唉……   “小裴,吃饭了么?”   老太君笑着问裴曜安,裴曜安回道:“已经吃过了。”   “过来坐一会,吃点水果啊。”   “好……”   裴曜安走过来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问乔殊予:“你儿子呢?快抱出来让我瞧瞧!”   乔殊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叶亭渊自顾自喝粥,老太君笑着指了指身边低着头的祝时芜。   “这便是我领养回来的小曾孙了,小芜,这位是裴府的少爷裴曜安,来打个招呼。”   裴曜安闻言看向祝时芜,低着头也不怎么看得清楚,他问道:“抱着的么?”问完之后站起身走到祝时芜身边低头看了看。   “没有孩子啊。”   乔殊予扶额,祝时芜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了看桌面,然后选择一个碟子,起身看着裴曜安笑道:“这么巧啊死淫贼!”   裴曜安有些疑惑,然而在看清楚面前之人的长相后却彻底愣住了,祝时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碟子,然后狠狠地朝着裴曜安的头砸去。 第121章 画像中人   众人都呆住了,不清楚这到底怎么了,裴曜安闪身避开,碟子直接砸在地上碎了,膳厅里伺候着的丫鬟们都吓得往旁边躲去。   “我靠你怎么在这?”   裴曜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自责太久了所以出现了幻觉,祝时芜抄起脚边的凳子,皮笑肉不笑道:“死淫贼,我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出现再在我面前的,看来你是自己想找死,我今日便成全你。”   “你们有什么恩怨么?”   乔殊予站起身问道,但是没人回答他,因为祝时芜和裴曜安两个人已经你追我跑地去了院子了,他们几个连忙跟上去。   “你先听我解释啊,上次真的是误会啊……”   “误会?我特么砍你一条腿再告诉你是误会行不行啊?”   祝时芜的声音听上去气愤异常,裴曜安四处闪躲,叶府的护院全都围了过来。   但是一个是新来的小少爷,一个是裴府的少爷,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而且自家主子和老太君还站在膳厅门口围观着,他们没有得到命令只好在旁边待命,乔殊予想去帮忙,却被叶亭渊给拉住了。   “叶亭渊你拉着我干嘛?”   “你准备帮谁?”   “当然是帮……”   乔殊予停顿了一下,额,这确实是个问题,眼前这两个一个是自己的儿子(虽然特别不想承认,但现在似乎不认也不行了),一个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两个打起来了,他该帮谁?   不不不,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为何这两个人会打起来吗?他们两个不应该是不认识的么?   “死淫贼,有种你站着别动!”   “站着不动让你砸?你以为我傻啊?!”   裴曜安躲过一条凳子之后朝着乔殊予问道:“乔殊予他怎么会在你家啊?一路回来的时候没见你把他带回来啊!”   “哦,他是我儿子啊。”   裴曜安直接停了下来,有些迷茫地啊?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说他就是我领养来的儿子,叫祝……”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砰的一声,祝时芜一棍子打在了裴曜安的背上,棍子不粗,使的劲又大,所以直接打断了。   裴曜安被打得往前一个踉跄,这一棍刚好打在之前被碎瓷片割伤的背部,虽然那些伤口差不多好了,但这么来一棍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你……”   他转身刚开口便见又一棍子朝着他砸下来,这次换了根比较粗的棍子,裴曜安抬手接住,怒道:“你能不能让人好好说几句话?”   “人?哼,你这样的死淫贼算得上人么?去死吧!”   祝时芜想抽出棍子,但是被裴曜安抓住了,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一旁的乔殊予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关于“死淫贼”三个字似乎出现频率比较高。   为何骂裴曜安死淫贼呢?难道说裴曜安轻/薄过他?可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乔殊予忽然想起之前祝时芜被人当成小倌睡了的事,而那夜的裴曜安就是在青/楼点了个小倌,难道说……   “卧槽裴曜安,你不要告诉你之前去扑阁睡的是……”   乔殊予说到这打住了,因为院子里实在是太多人了,这个消息让太多人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硬生生忍下了。   裴曜安脸上有些无奈,如果他早点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小倌的话,他才不会惹,祝时芜听到那日的事,心中的怒火更甚。   老太君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这个老太婆吃饱了就犯困,先回院子休息会,小裴,不许欺负我曾孙。”   说完之后由娉姑扶着离开了,裴曜安简直欲哭无泪,谁欺负谁难道看不出来么?祝时芜直接松开手,也不要棍子了。   他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应该是在找什么能拿来揍人的,裴曜安见状况有些不妙,直接翻身上了墙头,朝着他喊道:“你先冷静冷静,我下次跟你好好聊聊!”   “死淫贼你给我站住!”   乔殊予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下巴,一看便能看出来祝时芜属于三脚猫功夫的那类,所以根本不是裴曜安的对手,但是裴曜安也没正经出过手。   刚才背上那一棍肯定伤得不轻,居然也没还手,肯定是做了亏心事,看来刚才他的想法是真的!   靠,裴曜安这个家伙居然睡了他儿子!   祝时芜倒也没有追上去,气呼呼地撸起袖子双手叉腰,朝着那群护院吼道:“看个屁啊看!”   那群护院连忙四散而去,乔殊予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总觉得以后不会有清净日子了。   叶亭渊原本这几日是在家休养不去书院的,但因为今日要安排祝时芜进祟呈樵憾潦椋所以他也得亲自去一趟。   来的时候是坐马车的,待在书院里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乔殊予询问了叶亭渊的状况,得知还好之后便陪着叶亭渊慢慢走回去。   “离开好久了,街上都有些陌生了。”   看着街上的小摊和店铺,乔殊予忍不住感叹道,叶亭渊笑了一下,回道:“陪你好好逛逛?”   “还是不要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唉,不过按照咱们家现如今的状况来看,估摸着也静不下来了。”   “小予予!”   他们两个回到叶府门口的时候刚好遇上出来的暮云锡,他身边还有苏声和柳煜桐。   “暮暮,你们准备去哪里?”   “苏前辈说要去找孙夫子。”   “啊对了,差点忘了这件事,舅舅,现在去么?”   苏声点头,“我这次过来原本也是为了见一见以前的朋友,以前没觉得有什么感受,现如今重新来到这祟吵呛鋈挥窒肫鹆酥前的时光,我跟孙塬鹤虽然也不是那么熟,但见一见也是应该的。”   “孙夫子肯定在家,但是裴老院长的话就未必了,他经常出去游玩。”   “哼,那个老匹夫我也懒得见。”   乔殊予噎了一下,看来苏声对裴一钟的恨意还真的是很深啊,不知道孙夫子口中的爱人是不是真的是苏声呢?   “叶亭渊,你要一起去么?”   乔殊予转头问身边的叶亭渊,还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好。   “一起吧……”   “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事。”   “那坐马车去。”   乔殊予也不想让叶亭渊一个人在家休息,所以便让下人准备了一辆马车,一行人坐上马车后他先让车夫去一趟裴府。   “毕竟是个裴曜安的爷爷有关的事,还是叫上裴曜安一起吧。”   苏声倒是没反对,反正他对裴一钟虽然恨,但对晚辈没多少感觉,而刚出府的裴曜安见到乔殊予便想跑。   “裴曜安你给我站住。”   乔殊予直接开口吼道,裴曜安有些无奈地转身,朝着他说道:“那真的是一个误会。”   “关于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现在我们要陪我舅舅去孙夫子那里,你要一起么?”   裴曜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之前关于苏声口中说的关于他爷爷的过往,他是持怀疑态度的。   “好!”   他直接上了马车,进马车之前还仔细看了看里面,见到确实没有祝时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裴曜安,什么事啊?”   “啊!”   暮云锡一掌拍在裴曜安背上,裴曜安直接大喊出声,暮云锡被吓了一跳,道:“我又没用力,你也太脆弱了吧?至于喊成这样么!”   “我背上受伤了。”   “切,就你之前那点伤早好了吧,还装。”   裴曜安叹了一口气,有苦说不出,乔殊予忍笑,这大概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吧,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   孙夫子那边之前去过很多次,所以下了马车后乔殊予早已熟门熟路了,村子里的人见到他还会打个招呼。   “孙夫子,我们来看你了!”   乔殊予直接走进院子喊了一句,但是却没有人回应,他走到厨房看了看也没人,又到了堂前还是没见到人。   “奇怪,门都开着,不可能没人的啊,孙夫子?”   喊了几声都没回应,乔殊予有些疑惑地站在堂前,裴曜安也跟着喊了几句,还撩开了房间的门帘往里看了看。   “孙老头去哪里了?”   裴曜安说完之后瞥见墙上挂着的画,问道:“乔殊予,那幅就是你说的画像么?”   “我也没见到过,是听小竹子说的。”   乔殊予凑过去,苏声也跟了过去,待看清楚墙上挂着的画后,表情明显有些震惊,乔殊予见苏声这样,问道:“舅舅,真的是您?”   苏声走进去站在画像前仔细看了看,呢喃道:“他怎么会……挂着我的画像?”   他印象中跟孙塬鹤真的不是很熟悉啊,因为之前每次跟孙塬鹤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孙塬鹤有些爱搭不理的,可这画像又如何解释呢?   “谁在里面?”   门口院子里传来孙夫子的问话,他们一行人连忙走出去,裴曜安喊道:“孙老头,是我们来看你了。”   孙夫子见到他之后脸色稍微好一些了,刚才回来见屋子里有人说话,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去了。   “哼,你又来要什么东西了?”   “我靠孙老头,本少爷上次来的时候帮你干了那么多活,你倒是只记得我要的东西了。再说了,我这次来可不是问你要东西的,而是带一个人来给你瞧瞧。”   “没兴趣……”   孙夫子将篮子放在地上,篮子里面还装着一些菜,看来刚才是去田地里摘菜了,裴曜安笑道:“当真没兴趣?难道你对你房中画像中的人也没兴趣?” 第122章 当年的误会   孙夫子身形一顿,然后抬头看过来,蹙眉道:“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我刚才都看到了,你房间里挂着一幅画,孙老头,那画上是你什么人啊?”   “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你可是我最尊敬的夫子呢。”   孙夫子懒得理裴曜安,自顾自忙活择菜,苏声往前走了几步,喊道:“孙塬鹤?”   孙夫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苏声,眼神中似乎有些迷茫,毕竟已经过了几十年了,就算再熟悉的人也未必能一下子认出来。   “你认识我?”   一般上来讲,直接喊他名字的人比较少,现在大部分人都是喊他孙夫子的,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夫子了。   所以乍一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孙夫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觉得眼前之人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   “孙老头,这位就是你房间里画中的人,你难道不认识了?”   裴曜安的话让孙夫子震了一下,他呆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几步走到他们面前,仔细盯着苏声。   “苏……苏声?”孙夫子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不确定道:“是你么?”   “是我,好久不见啊。”   相比而言苏声的反应看上去倒是淡然很多,乔殊予他们有些看不懂这两个到底是怎么一种关系,说是朋友的话,孙夫子又太激动了些;说更近一层吧,可苏声又太平静了点。   “你还活着?”   “是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好,当初你……”   “我只是不想参与以前的一些过往,所以才让我朋友告诉你们我已经死了,但其实我还活着,很抱歉瞒了你这么多年。”   苏声坦白完之后,孙夫子就跟被点了穴似的,站在那里好似瞬间傻了般,久久组织不出语言来。   “孙夫子……”   乔殊予喊了一句,孙夫子回过神来,看向乔殊予,乔殊予问道:“之前您口中说的已故的爱人,指的是我舅舅么?”   “舅舅?”   “是,他是我舅舅,只不过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前段时间才知晓这层关系。”   孙夫子苦笑了一下,摇头道:“其实我早就知晓了。”   “知晓什么?”   孙夫子看着苏声说道:“知晓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有任何感情,我只是……说服不了自己忘了你,不过也没关系了,还活着便好,活着……便好……”   苏声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对我……”   “你把我当朋友看,可我却对你有非分之想,呵,是不是觉得是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苏声愣住了,乔殊予见苏声这神情,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孙夫子喜欢他。   “孙夫子,您喜欢我舅舅,可为何从未跟他说起过呢?”   “我本不想说的,因为我隐约能感受出他对我无意,不过老裴一直鼓励我,希望我可以迈出这一步。”   “裴一钟?裴一钟鼓励你说出喜欢我?”   苏声说到裴一钟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带了些愤怒,尤其听到这样的话语,孙夫子点头,道:“是啊,老裴一直不赞成我这种什么都不肯说出来的性格,所以鼓励过我很多次,最终我才写了那首情诗。”   “情诗?什么情诗?”   “我不敢自己交给你,所以让老裴转交给你的,你没收到么?”   苏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舅舅,你怎么了?”   “师父,您没事吧?”   苏声往后退了一步,呢喃道:“是你,竟然是你……”   “苏声?”   “那首情诗,竟然是你写给我的?我以为……我……”   孙夫子也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似的,猜测道:“你以为是老裴写给你的?”   “那上面没有署名,裴一钟拿给我的时候只说了句希望我好好考虑,我便以为……”   “我忘了写名字了,我以为老裴拿给你的时候会告诉是我写的。”   乔殊予一行人有些哑然,所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裴曜安倒是高兴了,说道:“我就知道我爷爷不是你口中的负心汉。”   “孙夫子,你写的时候裴老院长是在旁边看着的?”   “没,没有,我写好之后装在一个信封内,然后才去找老裴希望他帮我转交给苏声,老裴当初还让我自己去,说是表白这种事自己出马比较有诚意。   可我年轻的时候性格太过内敛,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不肯去,老裴无奈才帮我拿去的。”   “这样说来,你忘了署名,裴老院长没打开看所以以为你是写了名字的,便直接交给了我舅舅,而舅舅看了之后便以为是裴老院长写的,这样一误会便是几十年。”   这样的误会确实有些令人唏嘘,苏声更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笑道:“没想到我,我恨了他那么多年,结果却是我一个人的事,裴一钟估计都不知道我为何恨他,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啊!”   “师父,这件事当初太过巧合了,意会错了也是正常的。”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为何他在给了我信之后便没有再找过我,后来我去找他,结果他便告诉我他要成亲了,当时他的神情是那样的高兴,我……我根本问不出口情诗的事。”   孙夫子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眼眶看上去有些红,他道:“其实当初在听到老裴即将成亲的那晚,我见你喝得那么醉,哭得那么伤心我便猜到你可能喜欢老裴。   然而老裴和他夫人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任何人都插不进去,我见老裴也没意识到你喜欢他的事,便也没有多嘴了。”   乔殊予在脑中大致整理了一下思绪,所以其实是裴老院长和孙夫子原本就是朋友,然后遇到劫匪受伤被苏声所救,相处下来苏声喜欢上了裴老院长,而孙夫子则喜欢苏声。   若苏声不喜欢裴老院长的话,在收到情诗以为是裴老院长写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高兴的。   苏声平复了会心情之后才问孙夫子:“你说你喜欢我,可当初每次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为何都置之不理,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   孙夫子神情有些尴尬,犹豫了会才回道:“我方才便说了,年轻的时候比较内敛,心里越喜欢你便越不敢靠近你,怕你察觉我的心思之后觉得厌恶,更不敢与你对视。”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我若是讨厌你……就好了……”   当初的误会解释清楚了,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默,乔殊予握紧叶亭渊的手,唉,没想到只是一场误会。   不过这场误会,当初谁也不希望发生,只不过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孙塬鹤,对不起。”   沉默之后,苏声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孙夫子笑了一下,道:“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何须说这句话呢,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若不是我当初写了那首情诗,也不至于让你误会老裴这么多年。”   “我抱歉的是我假死之事,若这件事曾经让你伤心难过了,那么便是我的错。”   苏声想起孙夫子房中还挂着他的画,便有些自责,但自责归自责,他们两个始终只能当朋友,何况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暮云锡忽然问了句:“孙夫子,那么你这么多年一直未娶妻,也没找其他人,是因为一直喜欢着苏前辈么?”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真想给暮云锡一个爆栗子,现在这样的情形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是让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更多一些么,唉,所以说暮云锡这家伙有时候不靠谱起来真的很让人无奈。   “呵,年轻时候长得丑,没人肯嫁便一直单着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孙夫子的回答跟上次乔殊予他们问的时候一样,然而暮云锡又补了一句:“骗谁啦,我都看到你的画像了,你和裴老院长的画像上你一身白衣容貌俊秀,分明是个儒雅美男子,当初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   “暮暮,你口渴么?”   乔殊予忍不住问道,然后朝着暮云锡眨了眨眼,暮云锡摆摆手道:“我不渴……”   乔殊予想直接揪住他的衣领丢上马车,孙夫子转身回到刚才的小凳子上坐下继续择菜,慢慢道:“是否孤身一人与长相的关系也不是那么一定的,有时候不过是宁缺毋滥罢了,没有遇上喜欢的人,又何必去浪费彼此的感情呢,凑合一下终究不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啊。”   这点乔殊予倒是很赞同,感情的事还是要认认真真对待的,如果随便谁都可以付出真心的话,那这真心也实在是太过廉价了。   总归是要遇上对的那个人,才能获得幸福啊,错的人,便要及早回头,否则只会让自己痛苦。   “殊予啊!”   乔殊予之前总是来找孙夫子,还让他教过一些字,所以两个人之间混得比较熟,孙夫子是直接喊他的名的。   “孙夫子,有事吩咐么?”   “去淘米,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午膳吧。”   “我们还是回去吃吧,现在反正也还早。”   他们这次过来加上车夫一共七个人,如果在这里用膳的话肯定会让孙夫子忙活很久,乔殊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难得来一次,何况我和苏声,也好久没见过了,朋友一场,一起吃个饭还是应该的吧?”   后面这句话是问苏声的,苏声点了点头,乔殊予见苏声都答应了,也就不再推拒了,扶着叶亭渊到院子里让他坐着休息,然后自己去厨房淘米。   “小裴……”   裴曜安朝天望了一眼,表情有些无语地说道:“又没水了是吧?”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点去挑,待会没水洗菜做饭。”   裴曜安叹了一口气,每次来都是苦力,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神情讪讪地去厨房拿水桶到村里的水井中挑水。   暮云锡有些兴奋地走到孙夫子面前蹲下,问道:“那我要做什么呢?”   孙夫子看都懒得看他,指了指旁边的角落说道:“蹲那……”   “哦……”   暮云锡起身走到角落里蹲下,有些不解地问道:“蹲在这里干嘛呢?”   “别让我看到你便行。”   暮云锡:“??”   挑着空水桶出来的裴曜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柳煜桐也在忍笑。   唉,谁让暮云锡刚才那么多没有眼力见,问一堆令人尴尬的问题呢,现在可真是活该了。   “坐……”   孙夫子指了指大树底下的石凳子,苏声走过去坐下,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睛怎么了?”   孙夫子问叶亭渊,两个人认识也挺多年了,不过孙夫子现在不教书了,所以也不怎么会去祟呈樵海叶亭渊回道:“不小心中毒了。”   “有法子?”   “已经在想办法了,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我记得苏声医术好。”   突然被点到名的苏声愣了一下才回道:“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他的状态最近稍微好转一些了,再加上还有暮……”   说到这想起孙夫子刚才明确表示不想见到暮云锡,所以苏声也没继续说下去,暮云锡索性起身跑去厨房烦乔殊予去了。   柳煜桐也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乔殊予正愁到时候谁做菜呢,见柳煜桐进来后便连忙拉着他让他帮忙。   院子里孙夫子、苏声和叶亭渊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也没了之前那种尴尬的感觉了,到最后苏声和孙夫子倒真的就像是普通老朋友那样可以说说以前的事了。   忙活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做好午膳,虽然都是很寻常的菜,但一行人都吃得挺开心的,用过午膳之后还帮孙夫子收拾了一下屋子,忙活了一下菜园子,然后才坐马车回城里,进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马车驶进城门口没多久便遇到了叶府的家丁,家丁见到是叶府的马车,看到里面坐着叶亭渊他们的时候简直快激动哭了。   “主子,小的们找了您一整日了,可算找着了。”   “发生何事了?”   “是小少爷的事,小少爷进书院才半日便打伤了好几个同窗,那几位受伤的公子的家人都在叶府说是要个说法。”   众人:“……” 第123章 你从哪里看出我像你娘?   “今早才刚进的书院,正午就打伤了好几个同窗?”   乔殊予觉得以后头疼的日子大概多了,十六七岁正是叛逆的时候,加上之前就是奚寅城小恶霸,要想教好,奶奶可真是给他们出了个大难题啊。   “我现在觉得让他进书院读书大概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乔殊予叹气,叶亭渊朝着家丁问道:“老太君怎么说?”   “老太君说书院的事她不管,也管不着,便将那些人全打发了,让他们去书院评理,然后便让下人们都出来找寻小少爷的踪迹。”   “祝时芜没回去?”   “没有,正午便离开书院了,可现如今都傍晚了,还是没回府,老太君担心极了,便让小的们都出来找了。”   “知道了……”   叶亭渊朝着乔殊予说道:“我得去一趟书院,你先回去。”   “我陪你一起去!”   现在叶亭渊身体虚弱,眼睛又看不见,乔殊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书院呢,自然非得一起跟着去的,叶亭渊倒也没反对。   暮云锡说道:“我也要去,现在书院里肯定很热闹!”   “不如一起去看看?”   柳煜桐也说道,苏声没什么意见,乔殊予点头,刚想让车夫去书院,却见裴曜安起身跳下了马车。   “裴曜安你不去?”   暮云锡疑惑道,摆明了的热闹居然不去看,真是特别无趣的一个人啊!   “本少爷挑了一上午的水,现在肩膀都抬不起来了,你们去吧,我回府休息了。”   裴曜安确实挑了好几趟水,水井距离孙夫子家还是挺远的,所以说累了也正常,毕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啊,平时哪里有机会做这些事,也就每次去孙夫子那边会被使唤一下!   乔殊予让车夫直接去祟呈樵海得先把祝时芜惹下的烂摊子给收拾好才行,至于找祝时芜的事,老太君已经让所有家丁都出动了。   临近元宵节,晚上街上行人比较多,摊子早早地便开始卖花灯了,裴曜安慢慢走着,眼神四处瞄着。   再转到第三条街上的时候才在尽头处的一间小酒馆里看到了祝时芜的身影,他走进去后直接走到祝时芜面前说道:“好你个祝时芜,被你揍伤的人都在祟呈樵阂说法,叶府的人因为担心你全在找你,你反倒在这里喝酒?!”   他坐在祝时芜身边,祝时芜没回答他,手里拿着酒碗,眼神看上去有些迷离,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酒了。   “你倒是真爱喝酒啊,可偏生又没什么酒量!”   祝时芜将目光移向裴曜安,打了个酒嗝说道:“死……死淫贼,你来干嘛?”   “拜托,能不能别开口闭口死淫贼?!那次的事情能全怪我么?你要是不自己喝得那么醉,我会认错么?”   “怪我咯?明明是你这个死淫贼……风/流成性,恨死你。”   祝时芜说着站起身似乎想离开,店小二连忙过来说了银子的事,裴曜安随手丢给他一个银锭子,店小二眉开眼笑送他们离开。   “看路!”   见祝时芜差点绊倒门槛,裴曜安上前扶了他一把,谁知道却被他甩开了,他有些气愤地骂道:“滚,别碰我!”   “我好心扶你,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不识好歹啊?”   “谁要你这个死淫贼扶,我说了不想看到你!”   “那谁让你来祟吵堑模浚∧阋是乖乖留在你的奚寅城不就见不到我了!”   裴曜安也有些火大,他一直为上次的事自责,可每次见到祝时芜不是挨打就是被骂的。   何况现在路上还这么多人看着,他一口一个死淫贼,现在路边那些围观的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   之前那件事能全怪他么?!   “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你的话,我至于成为全城笑柄么?不那样的话也不会被送人了!”   祝时芜的情绪有些激动,裴曜安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之所以会被送人是因为那件事么?之前还听说他因为那件事跳河,心中的内疚便更甚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如果当时知道你不是的话,肯定不会那样,总之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便少来烦我!”   祝时芜说完转身便走,脚步有些踉跄,裴曜安站在酒馆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可他都那样说了,自己追上去不是自讨无趣么!   祝时芜往前走了一段路,刚转弯就被几个人拦住了,他抬眼看了一下,认出是今天在书院的同窗,为首这个青衣少年今天还跟他打过一架,似乎叫陈泫扬。   “呦,这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祝时芜么!”   陈泫扬笑道,其余几个纷纷附和地大笑,祝时芜觉得头疼得厉害,视线也有些模糊,便想离开,但是他们却挡在前面不让他走。   “祝时芜,你白天的时候不是挺横的么?!怎么现在成了软脚虾了?”   “闻闻这一身的酒气,难不成是被爹娘训了所以出来借酒浇愁?”   “唉,你说错了,他哪里来的爹娘啊,他可是刚被叶家领养来的,连姓都没让改,说明叶家也没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不过是个杂碎罢了。”   “哈哈哈陈兄所言有理,一个杂碎倒是还觉得自己了不起死了,一言不合就出手打人,真以为自己是叶家人啊!”   那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祝时芜手扶着身边的大树,刚才喝了不少酒,现在酒劲上来了,有些站不稳。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呦,你都这样了还想怎么不客气呀?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祝时芜身形一怔,目光猛地凶狠起来,直接朝着陈泫扬挥去一拳,但因为酒喝多了所以出手有些迟缓,轻易便被陈泫扬躲开了。   祝时芜扑了个空脚下一顿摔在了地上,路人听到响动围聚过来,陈泫扬笑道:“啧啧啧,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可真让人觉得可怜啊,是杂种就安分地当你的杂种,别以为进了叶家便可以在这祟吵悄诤舴缁接炅耍要说叶家有如今的地位还不是因为裴家的照拂,裴老院长如果不让叶亭渊当现任院长的话,谁知道叶家啊!”   “就是啊,在这祟吵悄诳刹恢挂都宜盗怂恪!   陈泫扬继续说道:“我们陈家可也不是好惹的,整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祝时芜抬头有些愤恨地瞪着他,陈泫扬哈哈大笑起来,笑累了才说道:“这算什么眼神?不甘?你不甘有用么?当然了,虽然你今天是第一天进书院,但好歹也算同窗一场,我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   他说着迈开双腿,道:“只要你现在从我胯下钻过去,我便既往不咎,你今日在书院揍我的那一拳,便算了,如何啊?”   “钻,钻,钻!”   “快钻啊祝时芜,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呢!”   祝时芜想起身去揍他一拳,但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而且还有点想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便不喝那么多酒了。   糟糕,视线越来越模糊了,那个混蛋似乎都变成两个头了。   “钻啊,你可要记清楚了,这祟吵悄诳墒浅录宜盗怂愕模    “我去帮他一把!”   旁边一个少年想上前去踹祝时芜,但是还没碰到便被人捏住了肩膀,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谁啊这么不识趣,还不松手!”   说完之后转身看清楚是谁捏着他肩膀后愣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祟吵窍衷谑浅录宜盗怂懔耍俊   裴曜安的声音不是很响,但是手上的力气却渐渐加大,那个少年有些支撑不住地往下滑。   “裴少,疼疼疼……手下留情啊。”   “留情?啧啧啧,我裴曜安自问眼睛没什么毛病,对你这种杂碎怎么可能会留情呢,钱少爷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成语似乎还没学会怎么使用呢!”   “是,是我没学会,求您行行好松手吧。”   少年额头上都疼出汗来了,裴曜安惊讶道:“都说祟呈樵菏鞘一数二的高等学府,可却出了你们这几个草包,还真是丢脸啊!”   “裴曜安,你这话何意?”   陈泫扬有些不高兴地问道,裴曜安冷笑一声说道:“字面上的意思这么好理解都听不懂么?哪位夫子教的?至今没被气死也算厉害了。”   “你!裴曜安,你可别忘了祟呈樵嚎墒悄忝桥峒乙皇执唇ǖ模你这么诋毁书院,到时候臭的可是你家的名声。”   “我家的书院出了你这样的杂碎,啧,真是家门不幸。”   “姓裴的!”   裴曜安终于松开手,那个少年捂着肩膀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惊恐地看着裴曜安,裴曜安走上前蹲下扶起地上的祝时芜。   “怎么?你是想帮这个小杂种……哎呦!”   陈泫扬话还没说完便捂着膝盖蹲下来,他脚边滚落下来一颗石子,其余几个少年都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却死死瞪着裴曜安。   “本少爷今日没心情收拾你们,识相的自己滚蛋!”   裴曜安声音淡淡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陈泫扬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身边几个少年扶着往回走了。   “你们松开我,我要跟他算账。”   “陈兄,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你腿受伤了,得去医馆。”   “就是啊,咱们现在在祟呈樵憾潦椋得罪了裴家总归不好。”   另一个小声劝道,其余几个连忙附和,陈泫扬也只好咬牙忍住怒气,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一个个也都散开了。   裴曜安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祝时芜,有些无奈地问道:“没有那个本事便不要得罪那么多人,你难道还想成为这祟吵堑男“酝酰孔J蔽撸你以前当奚寅城的恶霸时开心么?”   怀中人呢喃了一句,声音太轻了裴曜安没听清楚,他低头靠近一些问了句:“说的什么?”   “娘……”   裴曜安:“……”   祝时芜伸手抱住他,喊道:“娘。”   声音还带了几分哽咽,裴曜安朝天翻了个白眼,叹气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我像你娘的?”   祝时芜不说话了,抱着不肯松手,裴曜安将人直接横抱起来,朝着叶府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时不时会朝着他这边看几眼。   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见祝时芜居然哭了。   “祝时芜?”   “嗯?”   “哭什么呢?”   “娘,我好想你。”   裴曜安能确定他应该是彻底醉了,唉,不过这次醉了之后倒是比上次听话一些,但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想哭就哭。”   “不想哭,想娘亲,娘亲别丢下时芜,别丢下时芜……”   祝时芜说着不想哭,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裴曜安一步一步走得很平稳,低声道:“不会丢下的。”   “想回家……”   “奚寅城么?”   “不是,想回跟娘一起的家,娘……”   祝时芜越哭越伤心,裴曜安时不时应上几句,待抱着他走到叶府门口的时候刚好遇上从书院回来的乔殊予他们一行人。   “咦,裴曜安你不是回府休息了么?”   “怀中是……小芜?”   乔殊予有些惊讶,裴曜安抱着祝时芜走到他们面前,解释道:“在小酒馆看到的,喝醉了。”   “那交给我吧。”   乔殊予伸手,裴曜安迟疑了一会说道:“你抱得动么?”   “你小看我啊?”   “反正到门口了,我抱进去吧,带路。”   “也行……”   他们一行人往府中走进去,进去后乔殊予找了个家丁说一声祝时芜找到了,然后带着裴曜安往他们住的风意苑而去。   踏进祝时芜的房间时乔殊予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叶府的丫鬟真的很厉害,昨天还是一片狼藉的房间,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裴曜安将祝时芜抱到床上放下,祝时芜却不肯松手。   “娘!”   “嗯,睡觉好么?”   “娘一起……”   “好……”   乔殊予等人:“……”   这算是这样一种情况?难道是他们幻听了么?祝时芜喊的是娘?更诡异的是裴曜安居然还答应了?? 第124章 好相公带你游湖去   裴曜安将祝时芜安顿好之后转身只见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他,想起刚才的对话他解释了一下:“他喝醉了。”   乔殊予上前拍了拍裴曜安的肩膀说道:“裴曜安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我儿子了?!”   裴曜安见乔殊予一脸八卦的样子顿时有些无语,他很想我喜欢的是谁你不知道么,但乔殊予确实不知道,所以他也懒得多嘴了。   反正是没结果的。   “我和祝时芜之间呢只是有点误会。”   “那奚寅城中传闻的那个把他睡了的人难道不是你?”   暮云锡一听到乔殊予这么说,连忙来了兴致,窜上来眨了眨眼睛问道:“裴曜安,原来那位为民除害的好汉就是你啊!”   裴曜安:“……”让他说什么好呢?!   “快说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哎哎哎,你去哪?”   “回家!”   暮云锡有些失望看着裴曜安的背影,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怎么就溜了呢,当事人一个醉了一个跑了,他只能转向乔殊予。   “小予予,到底咋回事啊?”   “其实我也不清楚,只不过小芜一见到裴曜安就喊他死淫贼,我觉得应该指的就是之前那件事吧,刚好那夜裴曜安不就在祝家的扑阁么。”   “竟然是裴曜安,还真是想不到,怪不得他对祝时芜这么好呢,估摸着之前不跟我们去书院看热闹,目的就是为了找他呢!”   乔殊予看向醉死过去的祝时芜,一时之间也有些头疼,第一天去书院便整出这么多烂摊子,之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丫鬟端来热水替祝时芜擦了擦脸和手,乔殊予还让厨房备着一碗醒酒汤,否则照祝时芜现在这个样子,明早醒过来肯定头痛欲裂。   老太君听说祝时芜回来了,还特地过来看了看,乔殊予觉得老太君似乎对祝时芜特别照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把祝时芜当成曾孙看待的缘故。   第二日早上祝时芜并没有起床,一直睡到用午膳的时候才慢吞吞地来膳厅,乔殊予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是不是头疼?”   “还好。”   祝时芜坐下后老太君盛了一碗排骨汤给他,乔殊予说道:“以后少喝一些酒,你年纪尚小,不应该喝那么多,还是一个人在外,万一遇上坏人呢?”   “要你管!”   祝时芜的口气不是很好,乔殊予噎了一下,忍着脾气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幸好昨晚裴曜安找到了你将你带回来。”   “那个死淫贼?他会那么好心么!”   “你今日在家好好休息,明日我陪你去书院。”   祝时芜直接摔了筷子,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不去书院。”   “为何?啊,你是不是怕昨天打架的事情?你放心吧,那些人已经全部都摆平了。”   “不是因为那些,我不喜欢去书院,要去你自己去吧。”   “那你想做什么?”   “与你无关!”   祝时芜也不吃午膳了,直接离开了膳厅,乔殊予有些为难,叶亭渊什么反应都没有,一旁的老太君说道:“小予啊,你操心什么呢?”   “奶奶,您是不知道,他在奚寅城的时候可是小霸王,如果又变成祟吵堑男“酝蹩扇绾问呛茫俊   “小霸王就小霸王,怕什么。”   “可是那样子对他也不好,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便交不到朋友了,人人都怕他,人人都讨厌他,会很孤单的。”   乔殊予小时候也没什么朋友,但那是因为没有父母,所以一般的小孩子都不愿意跟他玩,他自己尝试过这样的生活,便不希望身边的人再经历那些。   “朋友也要分值不值得交。”   “可他才十六岁,不去书院要做什么?”   “你也说了,他十六岁了,不是六岁啊,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懂的,你呢,也不用担心那么多。”   乔殊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里是古代,跟现代不一样,古代的十六岁其实也不算小了。   主要一开始老太君说的是替他领养了个儿子,所以尽管这个儿子年龄方面有些不尽如人意,他还是真心把他当成家人看待,所以就以长辈的身份来照顾他。   可说到底他们两个人年纪也相差不了几岁,所以祝时芜肯定不愿听他说这些话的,唉,是他疏忽了。   “渊儿,昨日与小芜打架的,带头的是谁啊?”   “陈家的少爷,陈泫扬。”   老太君听了之后朝着娉姑吩咐道:“去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待会传令下去,以后间着了陈泫扬,见一次揍一次,若是路人揍了的话,有赏。”   “是……”   乔殊予:“……”这叫助纣为虐吧?   用过午膳回房后,乔殊予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道:“叶亭渊,你真的是你奶奶带大的么?”   “嗯。”   “真是不容易啊,按照奶奶那样宠孩子的方式,居然没把你培养成一方恶霸,啧啧啧,该说你不争气呢还是说你太争气呢?”   叶亭渊笑了一下,说道:“奶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姜还是老的辣。”   “可这样有什么用意啊?”   “你揣摩再久也是得不出什么结论的,除非她自己愿意说出来,行了,你还真把祝时芜当儿子养啊?”   “奶奶不是这样说的么?说是给咱们领养的儿子啊,难不成因为他年纪大了点,就不要他吧?又不能退货。”   “你俩的性格其实应该是挺说得来的。”   “什么意思?”   “臭味相投呗――”   “叶亭渊!”   叶亭渊笑了起来,乔殊予见他难得笑得这么开心,也就忍住没反驳了,算了,牺牲自己一下吧也不少块肉。   这几日都在想着祝时芜的事,都差点忘了皇城那边似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去收拾呢,乔的主上,还有萧疏羽,这些都得一样样来。   不过就目前而言最重要的事是治好叶亭渊,灼骨噬魂针得取出,他身体的状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苏声和暮云锡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事,不知道有没有进展,待会还得去问问,时间总归是拖得越久越不好。   柳煜桐也懂医术,是苏声的徒弟,但因为他最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乔殊予觉得,他应该是在烦柳傲行的事。   柳傲行不告而别,根本店小二的说法似乎是准备回泷弦城柳府成亲去了,柳傲行做了柳煜桐一直希望他做的事,但其实对于柳煜桐来说,这样的结果他心里肯定是不开心的。   两个人明明彼此都有心意,可却因为各种缘由没办法在一起,现在两个都郁郁寡欢,乔殊予忍不住叹了口气,怪不得都说感情是最折磨人的。   而祝时芜跑出叶府之后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早膳午膳都没吃,现在饿得厉害,摸了摸怀里,前几日老太君倒是给了一叠银票,可他放在房间里了,这时出来得急,没带。   “娘,我走不动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糯糯的声音,祝时芜撇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妇人扛着一张小桌子,身边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青青乖啊,马上就到家了,再走几步。”   “可我真的走不动了,娘抱。”   “娘拿着东西没法抱啊,再走几步好么?等到家后给青青吃糖。”   小孩有些委屈地瘪着嘴,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哭了,妇人一脸为难,祝时芜走上前几步说道:“我帮你吧?”   那个妇人有些疑惑地看着祝时芜,祝时芜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小桌子,看上去很破旧,可能是别人丢掉被妇人捡回来的。   “往哪走?”   “哦,这边。”   妇人抱起小孩走在前面,祝时芜抱着桌子跟在后面,穿过大街后进入一条巷子,妇人的家就在巷尾处。   “便是这了。”   祝时芜应了一声,将桌子放在她家院子里,然后准备离开,妇人喊住他,说了句:“多谢你啊小兄弟。”   “不客气……”   祝时芜挥了挥手离开了院子,但是刚走出巷子口便被人一把勾住了脖子,他抬手想揍但是却被按住了。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善良的一面啊?”   是裴曜安的声音,祝时芜有些恶狠狠地骂道:“死淫贼放开我!”   “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我死淫贼,我姓裴,叫裴曜安,原本你喊我一声大哥也无妨,可你现在的身份是乔殊予的儿子了,所以我就成了叔叔辈了。”   “做梦吧你!”   说完之后肚子便咕咕叫起来了,祝时芜神色有些不自然,裴曜安勾着他的脖子往前走。   “走,带你吃大餐去。”   “我才不去!”   两个人一路拉拉扯扯的,没多会便到了祟尘坡ィ祝时芜抬头看了一眼,切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这可是全祟吵亲畛雒的酒楼,里面的招牌菜保管你喜欢。”   “这种地方能吃到什么大餐啊!”   “哦?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地方?”   祝时芜想了想后往前走去,裴曜安跟在他身后,见祝时芜边走边找,最终找了一个小摊子,坐下来后朝着摊主说道:“老板,一碗饺子,一碗豆花,一份炸馄饨,一份臭豆腐。”   “好嘞……”   裴曜安没来过这些小摊子吃过东西,所以倒是有些好奇,不一会儿东西便上齐了,裴曜安看了一眼说道:“你吃饺子还是豆花?”   祝时芜瞥了他一眼,道:“两样都是我的,你要吃的话自己点。”   “你一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我替你分担一点啊。”   说着便想上手,祝时芜快速地端起饺子的碗喝了一口汤,然后端起豆花的碗喝了一口豆花,才放下。   “哼――”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现在你想吃也没办法吃了,但是裴曜安却只是笑笑,拿过豆花的碗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完还真的舀起一勺尝了尝,道:“味道不错。”   祝时芜有些气愤,然后便见裴曜安还吃了一个饺子,评价道:“饺子味道也不错,对于吃的你眼光倒是挺好啊。”   “混蛋!”   祝时芜骂了一句,然后让摊主再上了一碗馄饨一碗豆花,裴曜安低头无声地笑了笑,吃得不亦乐乎。   裴曜安吃着吃着又夹了一只炸馄饨试了试,三样都挺喜欢,但是唯独没去动臭豆腐,祝时芜见他这样,忽然拿起一块臭豆腐一口吃了,然后说道:“真是好吃。”   说完之后裴曜安也没什么反应,他说道:“喂,你怎么不吃?”   “味道不是很喜欢。”   祝时芜眼珠儿一转,夹了一块放在裴曜安的饺子里面,劝道:“很好吃的,你试试呀。”   裴曜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想喝豆花,祝时芜又连忙夹了一块放在豆花里,裴曜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你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不吃了啊?”   说着怕裴曜安又抢他的,所以在他自己的豆花和饺子里也都放了臭豆腐,然后有些挑衅地看着裴曜安。   裴曜安索性不吃了,现在变成祝时芜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了,裴曜安倒也不气,就坐在那看着他吃。   “好饱啊!”   祝时芜自己吃饱之后便心满意足都站起身走了,裴曜安付了钱跟上去,他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说道:“死淫贼,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大街又不是你的,你如何能说是我跟着你呢?”   “哼。”   祝时芜又想起刚才的事,故意说道:“刚才的臭豆腐真的很好吃啊,你付的钱却没尝一下,真是可惜了。”   “你都说是臭豆腐了,既然臭了还怎么吃?”   “不懂了吧?喊我一声哥,我就告诉你。”   裴曜安笑着喊道:“哥……”   祝时芜:“……”   “哥,快给我讲讲呗――”   裴曜安笑得一脸灿烂,祝时芜无语道:“死淫贼,你这个人不仅风/流成性,还很不要脸,真是极品。”   “这意思是……爱上我了?”   “你脸皮真厚!”   “挺薄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祝时芜翻了个白眼,直接往前走,裴曜安跟上去笑道:“其实我喊你一声哥也不吃亏,毕竟我昨晚抱你回去的时候,你可是喊了一路好相公呢!”   “你觉得我会信么?”   “回到府中后还喊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乔殊予他们,都听到了。”   裴曜安说得一脸认真,祝时芜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裴曜安勾住他的肩膀说道:“走,好相公带你游湖去!”   “你就不怕我把你踹湖里?”   “上次在奚寅城的时候听说你还因为扑阁那件事伤心得跳湖了,怎么?这次是准备带着好相公殉情啊?”   “你特么给我滚远点,你再敢说一句的话,我一定撕烂你的嘴!”   “可怕……”   裴曜安嘴上说着可怕,但是脸上却满是笑意,祝时芜张牙舞爪地闹了会,发现自己根本没他力气大,最终只能恹恹地被他拽着走。   裴府有自己的画舫,专门请了人管理的,上面干干净净的,裴曜安沿路过来的时候还买了水果和零嘴,还有酒。   画舫慢慢在湖面上移动,祝时芜没什么心情地靠在围栏上,他对游湖一点兴趣都没有,富贵人家喜欢的玩意儿。   “喏,你不是喜欢喝酒么?”   裴曜安走过来递给他一小瓶酒,祝时芜接过后喝了一口,直接一口吐了出来,道:“这什么啊?”   “酒啊。”   祝时芜瞪着他,裴曜安笑道:“真的是酒,只不过是果酒,水果酿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喝的。”   祝时芜看了眼他手中的,闻着便是一股酒味,他道:“我要跟你换一种。”   “酒量不好就不要总想着喝这些烈酒,果酒更适合你。”   “你酒量才不好!”   “是,我酒量也不好,所以待会我喝醉了之后,你便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心里是不是在偷着乐啊?”   祝时芜斜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这个厚脸皮的,重新喝了一口果酒,刚才没仔细尝,现在尝来酸酸甜甜的,还有水果的香味,确实挺不错的。   “味道怎么样?”   “难喝死了。”   裴曜安知晓他是口是心非,也不戳穿,笑道:“难喝就对了,你整天喊我死淫贼,我没给你整一些有毒的就算不错了。”   “你本来就是死淫贼。”   “这你就错了,我就算是淫贼,也该是活淫贼,又没死。”   “我可以把你踹下去成全你。”   “可惜了,我会游水,你成全不了我。”裴曜安说着又进船舱里去拿了一些果脯出来,递到祝时芜面前说道:“尝尝看喜欢哪种。”   刚才问祝时芜,祝时芜不肯回答,所以他每一样都买了一些,祝时芜瞥了一眼,道:“一看就不好吃。”   “那什么才是好吃的?臭豆腐?”   “是又怎样?反正你又没那个胆子吃!”   裴曜安叹了一口气,将手中装着果脯的小碟子放在围栏上。   “祝时芜……”   他忽然喊了一句,祝时芜转头看向他,但是刚转过去便被他亲了一下,不是深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   祝时芜愣住了,裴曜安砸吧了一下嘴,说道:“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臭啊――” 第125章 能不能换个称呼   “你这个死淫贼!”   祝时芜回过神来之后直接抬腿便踹,裴曜安往旁边跳开一步,两个人在画舫上你追我赶起来,管理画舫的下人有些无奈地看着。   看看周围其他画舫上,那些少爷都是带着一群美人在画舫上饮酒作乐听曲赏舞,可为何自家少爷是带着一个男子?而且还快打起来了!   裴曜安轻功好,逗着祝时芜玩,祝时芜跑得气喘吁吁也没踹到他一下,有些泄气地往船板上一坐,懒得追了。   裴曜安见状回去船舱端了一盘水果出来,走到他身边坐下,也没叫他吃,只是搁在他面前,自己拿了个梨子啃了一口。   “甜――”   祝时芜斜了他一眼,然后挑了个桔子,剥开后尝了一口,眼前一亮,高兴道:“好甜!”   裴曜安看了看他,从他的表情中便能猜出这个桔子肯定很酸,但还是很配合地问了句:“真的很甜?”   “当然了,不信你尝尝!”   裴曜安接过一瓣放入嘴中,祝时芜见他吃了连忙将口中的桔子吐了出来,然后拿了个苹果啃了好几口。   “我靠好酸!”   祝时芜见裴曜安眉毛都拧成一团,顿时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然后高高兴兴地啃着苹果,裴曜安虽然在喊着酸死了,但其实眉眼处尽是笑意。   两个人在画舫上啃啃水果吃吃零嘴喝喝酒晒晒太阳,难得和睦地度过了一下午,晚上还在街上将看到的小吃都尝了尝,吃饱后送祝时芜回府的途中,裴曜安问道:“你之前跳湖是谁救的你?”   “跳湖?”   “就在奚寅城的时候。”   祝时芜回忆了一下,回道:“哦,我自己游上来的啊!”   裴曜安:“??”   “死淫贼,你这什么表情?”   “不是,你会游水啊?”   “当然会了,我小时候可是在海边长大的!”   “你既然会游水,你还跳湖自尽啊?”   “谁特么告诉你我跳湖是为了自尽啊?!”   “大家不都这么传么?”   “啊,怪不得那天回去的时候家里的丫鬟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是哪个不想活的乱传!”   “那你跳湖干嘛?被告诉我是觉得无聊去游水啊,这么冷的天!”   “还不是街口张大文嘛,我不就言语上调戏了他妹子几句嘛,他丫的居然牵着两只大猎狗追了我五条街,整整五条街啊,最后我跳湖游走才算逃过一劫!”   裴曜安:“……”   “下次我若是再见到,定要将他……”祝时芜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然后讪讪道:“以后也不可能回去了,所以报不了仇了,啊,便宜那混蛋了!”   裴曜安无言以对,之前还真的以为祝时芜是因为扑阁那件事所以跳河自尽呢。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那些事跳河呢!   就算真的要跳河的话,肯定也会拉着他一起陪葬的!   “虽然跳湖的事与我无关,但我还是得跟你道个歉啊,因为那件事害你被送到这边来,对不起啊。”   叶府门口,祝时芜听到裴曜安这么说之后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才回道:“其实不管有没有那件事,他们都会找借口把我赶出祝家的,只不过刚好凑上了而已。”   祝时芜忽然这么通情达理,倒是让裴曜安有些惊讶,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却也有些不好受。   一个个都说祝时芜是恶霸,仗着祝家财大气粗所以使劲作恶,可谁又想过,他在祝家的处境也许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光鲜亮丽呢!   “死淫贼,今天谢谢你了。”   “你若真想谢我的话,能不能换一个称呼?”   祝时芜歪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死淫/虫?”   裴曜安:“……”   “死色/鬼?”   裴曜安:“……”   祝时芜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欢快地进府了,裴曜安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   祝时芜回到他们住的风意苑的时候发现乔殊予正坐在他房门口,他慢了下来最终停下,问道:“有事么?”   乔殊予闻言抬头,然后起身说道:“你回来了啊。”   “嗯……”   “吃过饭了么?厨房里一直热着饭菜,我让人替你端过来?”   “我已经吃过了。”   “哦,那就好,早点休息。”   乔殊予准备回房,祝时芜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在这等我就为了问我吃没吃饭?”   “是啊,怎么了?”   “我还以为又要说书院的事呢。”   “啊,那个啊,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去书院的话不去便是,奶奶说得对,你这么大了自己知道在做什么的。”   乔殊予说完还朝着他笑了一下,祝时芜愣了愣,见乔殊予走了连忙喊住:“喂……”   乔殊予再次停下脚步看着他,祝时芜其实想道声谢,但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转换话题道:“我刚才在街上遇到裴曜安那个死淫贼。”   “裴曜安怎么了?他欺负你?”   “不是,他说他昨晚送我回来的时候,我似乎喊他什么……”   乔殊予恍然大悟,道:“对,你管他叫娘。”   祝时芜:“??”   “而且他还答应了。”   祝时芜:“!!”   “其实他那个人吧也不坏的,就是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你与他之间要真的是有很慢误会的话便好好解释清楚。”   祝时芜张了张嘴,没说话,乔殊予见他没话说了便转身回房了,祝时芜脸色难看极了,呢喃道:“我特么居然喊那个死淫贼娘?”   他有些痛苦地长叹了一声,他之前是完全不相信裴曜安口中说的什么好相公的,刚才也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操/蛋的回答。   现在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聊完了?”   叶亭渊从脚步声上判断出应该是乔殊予回来了,便开口问道,乔殊予走到他身边坐下,应了一声。   “嗯……”   “聊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聊什么啦,就是怕他没吃饭,他不是刚到这边嘛,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也不知道身上带了钱没。”   “奶奶肯定会给准备钱的。”   “倒也是,而且我还跟他说如果真的不想去书院便不去,他虽然没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来,可气氛比之前要缓和很多,我想我大概摸出了跟他相处的方式了。”   “那你呢?”   “我什么啊?”   “你想去书院么?”   乔殊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道:“我这个年纪去不太适合吧?”   “学习跟年龄可没关系。”   “还是不要了,再说了,你之前不是答应会亲自教我的嘛,难道叶大院长说话不算话?”   “当然算话,但我现在也看不见……”   “那就等你能看见的时候再教我呗,叶亭渊,你要赶紧好起来。”   “赶紧好起来陪你滚/床单?”   乔殊予脸红了,捏了一下叶亭渊的手臂,骂道:“你可真容易被带坏,我不过说了几次你倒是学得快!”   “是夫人教得好。”   乔殊予笑了起来,娉姑奉老太君的意思送了些水果过来,见他们两个感情这般好,心里也替他们开心。   第二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街上比前几日又热闹了一些,苏声说要替叶亭渊针灸,而且不让人在旁边打扰,只让柳煜桐在一旁帮忙。   乔殊予和暮云锡两个人觉得无聊,便想着上街去帮他们买一些汤圆回来,还将坐在房门口砸碟子玩的祝时芜也给拽上了。   主要是祝时芜这家伙在家里实在是太会制造噪音了。   三个人走在街上这边瞧瞧那边看看的,乔殊予还买了三串糖葫芦,三个人一人一串,祝时芜拿着糖葫芦呆愣了好久。   自从离开他娘之后,便没人会给他买这些了。   “咦,老太君!”   暮云锡忽然喊了一句,乔殊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瞎喊什么呢?”   “就刚才那辆马车啊,马车上分明坐着老太君和娉姑!”   乔殊予往前看了看,“不太可能吧,会不会是你眼花了啊?我刚才去喊奶奶一起出来逛街,她都说今日不想出门。”   “我保证没看错!”   祝时芜见他们两个人在这点上争论不休,便决定道:“你们在这里吵也没用,倒不如直接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上去似乎不错。”   “可我们跟踪奶奶不太好吧?”   “哎呀,我们只是跟上去看看是不是老太君嘛。再说了,老太君知晓我们跟着她也不会怎么样的啦。”   暮云锡说着在路边雇了一辆马车,然后三个人上了马车朝着前面的马车追上去,马车一直朝着城门口而去,出了城门口没多会便停了下来。   他们三个下车后抬头看了看,暮云锡说道:“我记得那前面应该有座寺庙。”   “老太君来寺庙干嘛?”   “去看看!”   三个人悄悄地跟在老太君身后不远处,因为台阶上来来往往的人也比较多,所以还不算显眼。   没多会便看到了一座很大的寺庙,来这里上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他们走到庙门口,只见老太君在里面给了负责的小和尚一些香油钱;   “这是手抄的祈福经书,也一并烧了吧。”   “好……”   小和尚接过经书,看样子老太君应该常常会来这间寺庙,小和尚走开之后娉姑说道:“老太君且放心,绮荷小姐九泉之下定能听到那些话的,知晓小少爷现如今到了叶府,定会安心。”   “但愿……”   乔殊予和暮云锡一脸疑惑,祝时芜却愣住了,乔殊予见他这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绮荷……是我娘的名讳。”   “你娘?老太君怎么会认识你娘呢?”   祝时芜也迷茫了,他压根没想过这些。 第126章 老太君与祝家的渊源   “我也不知道,我没听我娘说起过啊。”   祝时芜的娘亲是在六年前去世的,那时候他刚好十岁,跟在娘亲身边的十年从未听说认识叶家的人啊。   “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问老太君?”   暮云锡建议道,一旁的乔殊予说道:“不用去了。”   “为啥啊?不问清楚多难受啊!”   “我说不用去了的意思是奶奶已经看到我们了。”   乔殊予说完朝着前方给了个眼神,暮云锡和祝时芜看过去,只见老太君已经带着娉姑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他们三个连忙站直身体,脸上的神情各有不同。   “你们三个孩子怎么在这呢?”   乔殊予听老太君问话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因为被他们看到行踪而感到生气之类的,他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老太君,我们是听说这里有座寺庙香火旺盛,所以来拜佛祈福的。”   暮云锡回答得很合理,老太君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这小子能有这觉悟?!当着佛祖的面骗一个老人家,还想祈福?”   暮云锡捂着脑门,噘嘴道:“老太君您能偶尔装个傻让我们这些小辈们稍微有点优越感么?”   老太君笑了起来,往外走去,他们三个连忙跟上,祝时芜原本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没啥兴趣参与。   但现在涉及到他娘亲的事,所以好奇心驱使他特别想问一问老太君。   “奶奶,回去了么?”   乔殊予见是往阶梯下走了,便开口询问道,老太君回道:“是啊,你们不是要祈福么?怎么也跟着我走了?”   “我们其实就是因为在路上看到奶奶了,觉得有些好奇便跟上来瞧瞧。”   乔殊予知晓瞒不住老太君,便选择实话实说,老太君笑笑没说话,一行人走到马车边,她才说道:“老太婆想去品茶,有人陪么?”   “我们也想喝茶!”   暮云锡说完之后还补了一句:“真的,特别渴。”   老太君和娉姑哭笑不得,路人听到都忍不住偷笑,乔殊予觉得认识暮云锡有时候其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乔殊予将刚才雇来的马车结了账让他回去了,然后三个人上了叶府的马车,慢悠悠地朝着城内而去。   最终马车在祟尘坡ッ趴谕A讼吕矗下车后乔殊予忍不住问道:“奶奶,不是说要去品茶么?”   “带着你们三个去品茶,能品出什么来,走吧,今儿个奶奶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尽管点。”   “好耶――”   暮云锡一听说有好吃的便立马开心了,五个人进酒楼之后要了一个雅间,老太君现在很少出门,但城内大多人都认识她,所以引来了不少关注。   老太君坐下后便让他们几个想吃什么自己点,乔殊予和祝时芜的关注点都在老太君认识祝时芜的娘亲这个上面,所以也没什么心思点菜,一大桌子上全是暮云锡一个人点的。   等菜的时候,祝时芜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老太君,你们刚才说的绮荷小姐,指的是我娘么?”   老太君是让祝时芜喊太奶奶的,但是祝时芜一直没肯喊,老太君倒是也不生气,笑着回道:“是你娘……”   “你怎么会认识我娘呢?”   老太君给娉姑使了个眼色,娉姑点点头去门口守着了。   “与其说认识你娘,倒不如说认识你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父外祖母?”   祝时芜没见过外祖父,对外祖母的印象也没多少,外祖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乍一听到这两个称谓,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关于我们叶家的来历,暮暮知晓,小予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乔殊予点头,老太君继续道:“叶家原本也不在祟吵牵世代居住在皇城内,渊儿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包括他自己,都当过将军。”   “将军?”   祝时芜刚接触叶家,所以对这些一概不知,之前也没关注过朝廷中的事,乔殊予虽然知晓叶亭渊当过将军,但没想到原来叶家出过这么多将军。   “先帝在位时,是我们叶家最风光的时候,现如今的皇帝疑心重,一直担心叶家功高盖主。   所以轻易便能受了奸人的挑拨,不顾几位老臣子的反对,审都不审便将叶家满门抄斩,其实说白了,就算没有八年前祈凝王那件事,皇上始终也会另寻借口除掉叶家的,只不过早晚罢了。”   伴君如伴虎,身为臣子有时候一点都没作为不行,可如果功高盖主的话也会惹来杀身之祸。   “那我外祖父……”   “你外祖父的事情在那之前了,他当初是渊儿的爷爷麾下的副将,跟在渊儿爷爷身边几十年,出生入死,与其说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其实更像是兄弟,你娘亲比渊儿年长几岁,小时候来叶家玩,也曾跟着渊儿一起唤我一句奶奶,所以现如今你喊我一声太奶奶,也是理所应当的。”   祝时芜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老太君让他喊太奶奶是因为他算是领养过来给乔殊予和叶亭渊当儿子的,按照这个辈分来算的,却不知竟然是从他娘亲那边算下来的。   乔殊予和暮云锡对视了一眼,没有插嘴。   “有一次你外祖父跟着渊儿的爷爷上战场,替渊儿的爷爷挡了一箭,那箭上有剧毒,你外祖父因此丢了性命,你外祖母一气之下便带着你娘亲离开了皇城,那时候你娘也才十一二岁,说到底是我们叶家对不起你们。”   所以外祖父是祝时芜出生之前便殉职了,所以祝时芜没见过,自然也没什么印象,而按照老太君说的,外祖母应该是恨叶家的,后面自然也不会多提起以前的事。   “奶奶,那之后您便没再见到过他们一家了么?”   乔殊予问道,这时娉姑在门口跟店小二说了几句话,老太君收起了即将说出口的话,不一会店小二便端了菜上来。   待菜全部上齐之后,娉姑将雅间的门关了,回到老太君身边替老太君布菜,暮云锡有些饿了,便也开吃了。   “见过,小芜的外祖母带着绮荷离开后,我们派人找寻了很久,等终于有了点消息的时候叶家却突逢巨变。”   这里说的巨变指的应该就是八年前的灭门之事了。   “后来叶家活下来的也没几个了,祟吵乔叭卧撼づ嵋恢佑胛颐怯械憬磺椋当时渊儿在天牢内受了很重的伤,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便想着来祟吵桥雠鲈似。   倒是没想到裴老那个人还是很重情义的,也不怕受牵连二话不说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在祟吵亲×讼吕础!   乔殊予之前以为是叶亭渊到了祟吵侵后才认识裴一钟的,没想到却是之前便认识了,这样说来裴一钟确实重情义。   因为当时叶亭渊和老太君他们就算逃过一劫,也是钦犯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的话,会是连累裴家一起遭罪的。   “待我们在祟吵悄诎捕ㄏ吕粗后,已经过了大半年了,我再派人去找你外祖母他们,却发现你外祖母已经过世了,只留下你娘亲带着你,那时候你才八岁,我便想着将你们接过来,但是你娘亲没答应。”   “娘也恨叶家?”   “你娘倒是不恨叶家,只不过她孝顺,她说你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其实也知晓我们在找寻她们,她经常说就算穷苦陌路也不愿意接受叶家的恩惠,你娘亲不想你外祖母泉下难安,便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一旁的娉姑说道:“绮荷小姐看上去柔柔弱弱,但性子却是倔强得很,那些年她只身一人带着你,日子过得并不好,身边的人还总以她没有丈夫为由看不起她,但尽管那样,她还是没投靠叶家。”   想起娘亲,祝时芜的神情沉了下来,很多时候他怕自己以后会想不起娘亲的模样,他这一生中,对他最好的便是娘亲了。   所以当初娘亲希望他能留在祝家,他就算再不喜欢祝家也没有自己离开。   “绮荷也是命苦之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一样她不懂啊,那样有才学的一个女子,却遇到了个负心之人。”   “小芜的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殊予之前在奚寅城便听说祝时芜十岁之前是跟着他娘亲在外过的,十岁的时候他娘亲病逝才被接回了祝家。   “我之前派人去查过,也见过小芜的娘亲,她说的跟外界传的也差不多,当初小芜的外祖母带着绮荷住在小渔村,小芜的爹,也就是祝雄戎,坐船外出谈生意的途中被朋友陷害推下了海,飘到了海边,是绮荷将他扶起来,并收留了他,两个人聊了聊觉得投缘,很快成了朋友。   祝雄戎受了些伤没办法马上离开,便在小渔村住了一段时间,也会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便更加熟悉了。”   乔殊予听到这也大致猜到了,应该是两个人在相处过程中产生了感情。   “绮荷和祝雄戎在小渔村成了亲,一段时候绮荷有了身孕,正是一家人开心之际,祝家的下人找了过去,祝雄戎便带绮荷与她娘亲一起回了奚寅城。”   乔殊予猜测:“那之后是祝家的人反对么?”   “嗯,祝雄戎的爹娘觉得绮荷的身份不配进祝家,更不愿意认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段时间闹得很凶,绮荷也是那时候才知晓,原来祝雄戎在家中早已娶了妻生了子,祝雄戎虽然解释那门亲事是之前爹娘定下的,可绮荷伤心他一直瞒着,再加上祝家长辈反对,一气之下便带着她娘亲重新回了小渔村。”   “那祝雄戎就不去找?”   暮云锡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游戏愤愤不平的,还因此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乔殊予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是在认真听呢还是在认真吃呢。   “祝家那时候要争选皇商之事,所以不允许出任何差错,祝雄戎没什么实权,他爹娘给他下了禁足令,他便出不去祝家,加上他生性本就懦弱。”   “小芜,你娘可真是爱错了人。”   暮云锡朝着祝时芜说道,祝时芜对祝家的人原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也知晓一些他爹娘之间的事,所以并不惊讶。   若不是因为她娘临终前希望他能认祖归宗,他才不愿意跟着祝雄戎回祝家,宁可在外面要饭。   “七年前我找到你娘亲的时候,你娘亲不愿意跟我们回叶家,我便给她留了个住址,让她以后若是遇上什么困难可随时来找我,一年后收到她的来信,说是她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只是放心不下年幼的你。   她说她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我,一封给你爹,若你爹良心尚未完全泯灭愿意认你的话,便让你回祝家,也算认祖归宗;若你爹当真毫无人性,便希望我能将你带回叶家照顾一二。”   “所以祝雄戎还算存了一点良知?”   老太君点头,“我赶过去的时候,祝雄戎也刚到,我也向他说过,若他真的不方便照顾你,便将你让与我照顾。   只不过当初你爹说他已然对不起你娘,不想再对不起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接回祝家。”   当初祝时芜的娘亲在信中表明,若是祝雄戎愿意接祝时芜回府,便希望祝时芜能回祝家。   所以老太君既然猜到祝时芜回祝家后日子不会好过,也不好强加阻拦。   “我娘一直希望我可以进祝家,不是为了什么财富,而是不希望我一直被人嘲笑没有爹,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待在那个所谓的家。”   “我后来不放心也派人调查过,你爹那个人虽然懦弱,但不知是出于对你娘的愧疚还是出于父子天性,对你倒还算疼爱,只不过你那个大娘以及你祖父祖母和那些哥哥姐姐们可不是好相处的。”   祝时芜哼了一声,说道:“他们觉得我是祝家的耻辱,生怕污了祝家的名声,便警告我最好整日待在房中不要外出。   可我偏要祝家丢脸,要让全城的人都知晓,祝家当家家主在外还有个私生子,并且这么多年都不敢相认!”   乔殊予听祝时芜这么说,忽然明白了为何他会成为奚寅城的小霸王了,祝时芜到祝家的时候其实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想要跟祝家对着干,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老太君,所以你是因为知晓小芜在祝家过得并不好,才说要领养他的么?”   暮云锡质疑道,老太君点头,乔殊予有些疑惑:“我听闻祝雄戎是半年前就去世了,奶奶为何到现在才将小芜接过来呢?”   “祝家那群人虽然一心想着将小芜赶走,但若祝雄戎刚过世我便去要人的话,他们必定不会答应。   一方面是想我有何企图,另一方面则担心遭人诟病,被人说父亲刚死私生子便被赶了。”   “那这次祝家的人怎么会答应?”   “祝家是生意人,生意有成功的时候也有失败的时候,偶尔出点小差错也是有的,他们正是求人的时候,有人愿意帮忙何乐不为呢?”   暮云锡不解道:“那若是他们没有出这个小差错,岂不是就不能将小芜接过来了?”   祝时芜也有些疑惑,乔殊予笑道:“我猜想这个所谓的小差错他们是肯定会出的。”   “为何啊?”   “因为出这个差错的功劳肯定在于奶奶咯。”   暮云锡和祝时芜看向老太君,老太君笑而不语,娉姑笑道:“还是乔公子聪慧。”   “难道说这个差错是老太君故意引他们出的?”   暮云锡终于反应了过来,老太君继续道:“祝雄戎临终前知晓小芜没了他的庇护生存不好,便留了三间铺子给他,可祝家那群人又怎么会轻易让小芜拿到呢,以小芜年纪尚小又常常惹祸为由,说是替小芜暂时代管,等到他成亲之后再归还。”   “无耻,分明是他们想占为己有。”   暮云锡骂道,祝时芜对这些倒不怎么在意,“我才不稀罕他的财产!”   “你稀不稀罕那都是他留给你的,你若是不拿岂不是便宜了祝家人?”   “可他们根本不会让我有机会接触到。”   “所以我已经替你拿回来了。”   祝时芜有些惊讶,乔殊予和暮云锡也表示震惊,老太君笑道:“本来是打算将那些铺子里属于祝家的人换一遍,经营起来再告诉你,让你提早知道也无妨,你还小,若是有兴趣的话以后慢慢学着打理起来,若是没兴趣我便替你卖了,转换成钱财,你拿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如何?”   “我……”   “奶奶,您是直接跟祝家的人说想领养小芜的?祝家的人就算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也不会那么轻易松口的吧?”   “自然不能直接说,我是托朋友去说的,只说了我的孙儿不争气啊,娶了个男媳妇,这不为了弥补我老太婆想抱孙子的心愿,只好去抱养一个回来。”   老太君嘴上说着不争气,但表情却悠闲得很,乔殊予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那若是叶亭渊当初真的娶的是钱芸云,还生了孩子呢?”   “生了孙女的话便抱养个孙子,生了孙子的话便抱养个来作伴呗,理由嘛,只要你想找,就能找到一千个。”   “老太君,可你这抱养个十六岁的,也太奇怪了吧?”   “我记得奶奶之前说的是一岁的?”   “祝家大少夫人去年诞下一对双胞胎,今年一岁大了,我那个朋友告诉他们生意上的事我这边有办法解决。   但前提是必须给一个孩子,他们肯定不乐意,我再让我朋友无意中提及一句只要是祝家的子孙,谁规定大小呢,他们自然会想到小芜上去。”   “那他们若是以后知晓了真相想反悔要回小芜和铺子可如何是好?”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哪里是他们想要回就能要回的。”   “我听闻祝家三小姐似乎嫁进了泓D王府。”   老太君笑了笑,道:“泓D王势力确实大,可现如今皇帝病危,太子未立,几位王爷蠢蠢欲动,泓D王若是聪明人,便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惹麻烦。”   暮云锡喝了口汤,闻言疑惑道:“那要是泓D王他要惹麻烦呢?”   “要惹麻烦说明他是个蠢材,既然是蠢材又还怕他做什么呢?!”   暮云锡哑口无言,乔殊予忍不住感叹道:“奶奶,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叶亭渊会说姜还是老的辣了!”   “再辣也是老了,这天下终归还是你们年轻人施展身手的地方啊,我这个老太婆不过是比你们多一些阅历罢了,毕竟活到这个岁数了。”   “哼,我真该庆幸不是奶奶的敌人,要不然就凭我这样的,十个也不是您的对手呀,到时候被您卖了还傻乎乎地帮您数钱呢――”   乔殊予的话惹得老太君开怀大笑,娉姑在一旁说道:“亭渊小主子十四岁上战场,十七岁封将,从未打过一场败仗,当初被称为常胜将军,要知道小主子那可是老太君一手带大的!”   “你这话,渊儿天资聪慧,所以才能成就一番事业,哪里是我这个老太婆的功劳,若他是块朽木,我就算花再多力气也是无用的。”   “老太君您总有自个儿的说法,娉姑可说不过您。”   一行人大笑起来,雅间内的气氛其乐融融的,比来之前可欢快多了。 第127章 儿大不中留啊   “现在祝家那群人估计还在偷着乐呢,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骗了老太君。”   原本说好的一岁的孩子,结果临时换成了十六岁的祝时芜,按照老太君的心机,当初肯定还特意派人上门“理论”过。   “他们是偷着乐还是躲着哭我都不关心。”老太君说着看向祝时芜,道:“只要小芜别怪我多事便是。”   当初绮荷是说如果祝雄戎不肯将祝时芜接回祝家的话希望老太君代为照顾一下,但祝雄戎已经将他接回去了,照理说老太君是不需要插手了。   可老太君还是想办法将祝时芜给带了回来,主要是因为祝雄戎死了,祝时芜在祝家肯定更加艰难了。   “不会的。”祝时芜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喊了句:“太奶奶……”   “唉,乖。”   老太君看上去很欣慰,乔殊予和暮云锡也跟着高兴,乔殊予觉得自己真是傻,之前还以为老太君是被人骗了呢,哪里想到老人家可精明着呢。   “菜凉了,快吃。”   老太君拿起筷子说道,他们几个也准备开动,却发现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从头吃到尾的暮云锡正在打饱嗝。   乔殊予有些无语地问道:“暮暮,你这么能吃,怎么不见长肉呢?”   暮云锡揉了揉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回道:“因为治病救人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   “你一年到头救几个人啊?”   “至少一个手指头是数不过来的。”   乔殊予:“这意思是得两个手指头是吧?一年就救俩人?”   “肯定不止的,我懒得给你数,我去让店小二上一些糕点来,这儿的糕点很精致美味的,待会你们尝尝。”   众人:“……”   用过膳之后他们还拉着老太君在街上逛了一下午,并且说着待会晚上还要出来看花灯会,老太君直说老了受不了这些,晚上就不出来了。   乔殊予回到房间后发现叶亭渊已经在休息了,也不知道苏声的针灸有没有效果,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然后蹲下来靠在床沿上托着下巴看着睡着的叶亭渊。   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呢,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会深陷其中。   “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殊予被叶亭渊的声音惊了一下,然后便见叶亭渊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还尝试着坐起身,乔殊予连忙上前将他扶着坐起来。   “没多会,你今日又是针灸又是药浴的肯定累了吧,多睡会吧?”   “睡了有一会了,现在精神好多了,今日出门是捡着钱了?”   “为何这么问?”   “声音听上去喜滋滋的,挺乐呵的。”   乔殊予斜了他一眼,反驳道:“我是那么财迷的人么?”   “唉,可不是么,不知道谁啊,当初为了讹一点钱财就假扮新娘,大闹新房啊!”   叶亭渊的语调慢悠悠的,嘴角带了几分笑意,乔殊予拽起他的手咬了一口,但也不舍得下重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疼不?”   “夫人是希望我说疼呢,还是希望我说不疼呢?”   乔殊予这才想起来叶亭渊现在似乎也没痛觉,所以即便他下再重的口他也感受不出来,他闷闷地说道:“不管你疼不疼,我都舍不得咬太狠。”   “如此,谢过夫人?”   “去你的,谁是你夫人啊!”   “我又没说你。”   乔殊予怒目相瞪:“那你还想说谁啊?”   叶亭渊笑了起来,道:“不敢不敢,说说吧,今日遇上什么好事了?”   乔殊予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将今日从老太君那里得知的事一股脑全跟叶亭渊说了,说完之后感叹道:“我之前还好奇为何奶奶明明说想抱养个一岁的,最后被人骗了成了十六岁的,却也不生气,还对小芜那么宠爱,现在想来是我自己太傻了。”   叶亭渊的手被乔殊予握着,他反握住,指腹摩擦了一下乔殊予的手背。   但是也没说什么,乔殊予见他这副表情猜测道:“叶亭渊,你不要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跟你说过,姜还是老的辣么?!”   “可你也没说奶奶认识祝时芜的娘亲啊,你明明知情却也不告诉我,怪不得对突然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都没啥反应呢。”   “我是知晓绮荷有个儿子,却不知晓那个儿子就是祝时芜,只是我觉得奶奶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她的用意,她可不是那种轻易会上当受骗的人。”   “哼,奶奶确实精得很,要不是她自己说出来我压根想不到这些,还好我之前没得罪过她,要不然现在早就被卖了。”   “谁敢买啊。”   “你什么意思呢?叶亭渊,你别以为你现在身体虚弱我就不敢揍你了!”   “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有我在,没人敢买你。”   “是么?”乔殊予有些狐疑地看着叶亭渊,但见他神色坦然似乎也不像是逗他的样子,便又开心起来了。   “今儿个是元宵节,待会街上会有花灯会,你要去看看么?”   “我又看不见。”   “你有我啊,我当你的眼睛不就得了,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我就讲给你听,保管比说书的还讲得好。”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多亏了有夫人在,否则我这个瞎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活呢。”   “哼,你知道就好。”   现在还没到晚膳时间,乔殊予挤到床上陪叶亭渊补了个觉,之后是被暮云锡给吵醒的,他们一起起身去了膳厅用了晚膳。   不过膳厅里却并没有见到暮云锡的踪影,乔殊予好奇道:“暮暮呢?难道正午吃多了现在不吃了?”   这可一点都不符合暮云锡的性格。   “他说今儿元宵节要团圆,所以去了岳泽山庄。”   “哦,对了,他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唉,儿大不中留啊!”   老太君闻言笑道:“你的儿在这呢,暮暮何时也成了你儿子了?”   “嘻嘻,趁他不在占个便宜嘛,你们可不许告诉他啊,我怕他毒死我!”   “怕什么,有舅舅在呢。”   苏声突然开口说道,一行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鸡汤在乔殊予面前,祝时芜打算盛一碗,乔殊予站起身帮他盛了一碗递给他。   祝时芜接过鸡汤后停顿了一下,才大声喊道:“谢谢小爹!”   刚坐下来的乔殊予差点摔到地上去,还好叶亭渊出手扶了他一把,祝时芜低头偷笑,乔殊予无奈:“小芜,你都知晓老太君的用意了,怎么还胡闹,其实你我年纪相仿,直接喊我名字吧。”   “那怎么行!”   “那要不喊我一声哥也行。”   “我喊你哥,却还老太君太奶奶,可你又喊老太君奶奶,这岂不是乱了辈分了嘛,唉,反正我是被抱养回来给你们当儿子了,小爹就不要推脱了,大爹,你说对吧?”   叶亭渊挑眉没什么意见,乔殊予无言以对,老太君笑道:“小芜乖,来,吃鱼。”   “谢太奶奶。”   乔殊予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经过下午的事后,祝时芜似乎开朗了很多,不像是之前那样跟长刺似的,这似乎是件好事啊。   罢了罢了,儿子只比自己小四岁什么的,就直接忽略吧,又多了个家人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啊!   用过晚膳之后老太君便回舒心苑休息了,苏声也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去太吵闹的地方便先回房了,叶亭渊、乔殊予、祝时芜和柳煜桐四个人上了街。   “呦,这不是乔公子么,出来赏灯会啊?”   刚走到街上便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司徒若桃,司徒若桃是从后面冒出来的,所以靠得比较近,乔殊予还未开口便感觉手中被塞了一张纸条。   “是啊,司徒老板,这么巧啊。”   乔殊予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司徒若桃笑道:“这位便是叶府领养回来的小少爷吧,小女子在这里恭喜一下乔公子与叶大院长。”   “多谢……”   “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若是有空的话改天来赌坊玩一把啊。”   “好……”   待司徒若桃走了之后乔殊予握紧了手中的纸条,司徒若桃肯定不是巧遇的,应该是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   是那位幕后之人又有什么吩咐了么?之前乐崧山之行没有取回梦织雁,也不知道是兴师问罪还是另有任务。   唉,差点忘了这还有个乔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收拾了! 第128章 新郎是我,新娘谁知道呢   “怎么了?”   柳煜桐见乔殊予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了一声,乔殊予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去看花灯会吧。”   “嗯……”   乔殊予将纸条收入怀中,牵着叶亭渊的手往前走去,之前说了会给他讲解看到的新奇玩意,便真的一一描述过去。   柳煜桐看到一堆人围聚在那里猜灯谜,想起之前每次元宵节柳傲行都会拽着他上街猜灯谜赏花灯之类的,而现如今,陪在他的身边又不知道会是谁。   他是否真的随便找个人成亲了?可就算成亲了又如何,不是自己一直在逼着他娶妻生子的么?!   “哥――”   柳煜桐震了一下,连忙转身看过去,却发现只是两个陌生人,两人大概是兄弟。   “怎么了煜桐?”   “啊?没,没事。”   柳煜桐率先往前走去,乔殊予有些疑惑地往回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但是大致也能猜到柳煜桐这么神情恍惚肯定跟柳傲行有关。   唉,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要互相折磨到几时。   “咦,那不是死淫贼么?!”   祝时芜忽然指着前面的拱桥说道,乔殊予他们几个看过去果然见裴曜安正坐在拱桥围栏上,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坛。   “他胆子真肥,拱桥上人来人往的,万一谁不小心撞到他,就下河了!”   乔殊予无语道,然后一行人朝着拱桥走过去,但是他们还没走到便见裴姻先到了裴曜安身边。   “小虎,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找你都快找疯了!”   裴曜安也不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酒坛喝了几口,裴姻有些火大直接将他手中的酒坛子给拍掉了,酒壶落入了河里。   然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就发生了,只见裴曜安竟然想都不想直接跳下了河,砰的一声让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小虎!”   裴姻趴在围栏上大声喊道,乔殊予他们几个也连忙冲了上去。   “裴曜安?裴曜安!”   没多会裴曜安便浮出来水面,手中拿着那个酒坛子,乔殊予无语道:“裴曜安你搞什么鬼啊?这么冷的天跳河就为了一个酒坛?”   “真可惜,居然没把你这个死淫贼给淹死。”   换做平时的话裴曜安肯定会回几句,但奇怪的是此刻却只是朝着他们看了一眼,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向岸边游去。   乔殊予他们觉得有些怪异,便往岸边走过去,裴姻也已经跑到了岸边,待裴曜安上岸后便冲到他面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乔殊予他们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场面,裴曜安既没躲也没回手,挨了一巴掌后苦笑了一下。   “裴曜安,你十九岁了,不是九岁啊,就算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也不会这么让家里人担心你!”   裴姻的情绪有些激动,裴曜安随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在旁边,手里紧紧地握着刚才从河里捞上来的小木雕。   乔殊予送的木雕,刚才便拿在手中,裴姻将酒坛子拍掉的时候,木雕也跟着掉进了河里。   “说话呀,你哑巴了嘛?”   裴姻骂道,扬起手还想打他,裴曜安一点反应都没有,裴姻的手在距离他脸颊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忍心下手。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呢喃道:“这么冷的天,跳河做什么啊?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反对的啊!”   “反对?我反对有用么?你们不是都决定好了么?”   裴姻说不出话来,裴曜安笑道:“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你们觉得对的事便从不会过问我的意见,就希望我能按照你们的想法去活,可我是个人啊,我有思想,不是木偶,你们想过我的感受么?”   “小虎……”   “我跳河的时候你觉得担心?可你们呢?我一旦提出反驳的意见,娘她便一哭二闹三上吊,每次都拿死威胁我,我能怎么办?”   裴姻低头,乔殊予他们走上前问道:“裴曜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祝时芜原本也想呛他几句,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裴曜安看向乔殊予,想去搭他的肩膀,抬手却见自己身上的衣衫正在滴着水,他便收回了手,笑道:“乔殊予,我十天后要成亲了,请你喝喜酒啊!”   乔殊予愣住了,裴曜安笑意渐渐加深,但却不达眼底,“你们几个都来啊,不带贺礼也没关系的,但如果不来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你真的要成亲了?跟谁啊?”   “跟谁?呵,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见过。”   “死淫贼,你连自己要娶谁都不知道啊?”   “新郎是我,可这桩亲事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全家都在忙着准备喜宴呢,就我我不知道啊……我算什么……”   裴姻伸手扶他,但是却被他甩开了,裴姻忍着脾气说道:“小虎,我亲自去见过方小姐,确实如娘所说般秀外慧中。”   “你见过?呵呵,我要娶的对象你去帮我见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人成亲之前原本就是不见面的,小虎啊,你这个年纪其实早该成家了,爹娘年纪也大了,你也应该为他们想想。”   “反正你们不是都定好了么,我不娶行么?我不娶娘就要自尽,爹就要跟着一起死,呵,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爷爷奶奶不怎么愿意待在家里,真是可悲。”   “你是答应了?”   裴曜安没回答,朝着周围围观的路人喊道:“都听好了,本月二十五本少爷娶亲,到时候都来裴府喝酒。”   “好!”   路人高兴地起哄,裴曜安往旁边走了一步一手勾住祝时芜的脖子说道:“祝时芜,走,陪我喝酒去!”   “为何是我?”   “你不是喜欢喝酒么?”   “我才不喜欢喝酒。”   “那就看着本少爷喝!”   说完之后直接带着他往前走去,裴姻喊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乔殊予抬头问叶亭渊:“我们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倒不如让他静一会,明日等他酒醒了再找他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也对……”   乔殊予说完之后见裴姻看着他,忽然想起上次去裴府找裴曜安,被裴姻关在客房差点被火烧死。   而且裴姻还喜欢叶亭渊,所以两个人自然没办法像是朋友那般打招呼。   裴姻看了看乔殊予,又将目光转向叶亭渊,看了一会后似乎察觉有些不对劲,上前问道:“亭渊,你眼睛怎么了?”   “瞎了。”   “怎么回事?”   “中毒而已。”   “那可有解毒的法子?”   “已经在研究了。”   裴姻眼中的担忧倒是真真切切的,乔殊予无语望天,看来她对叶亭渊是还没死心呢,唉,有一个会招蜂引蝶的爱人真是令人头疼啊!   周围的路人见没多少热闹可看便散开了,乔殊予他们几个站着倒显得有些尴尬,最终还是叶亭渊开口道:“裴小姐,若无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去赏花灯了。”   “啊,好。”   叶亭渊点头,乔殊予拉着他往另一边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也没说话,叶亭渊低声问道:“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呀,叶大院长怎么不陪你的裴小姐去赏花灯呀?没见人家那么担心你么!”   “我又看不到,怎么会知道她是什么神情呢。”   “她眼中的担忧之情都快溢出来了,现在还站在那边看着呢,你赶紧回头去吧!”   “还说没生气,一股酸味。”   “滚边去!”   “看不见,滚不了。”   “叶亭渊,我怎么觉着你还挺享受看不见的日子的呢?”   “有夫人悉心照料自然享受,若没有夫人的话那必定苦不堪言。”   “你最近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啊,这灼骨噬魂针是不是还有什么副作用啊?”   “夫人也中过,难道不知道么?”   “哼,我可不知道。”   乔殊予傲娇完才发觉柳煜桐似乎很不对劲,他走到叶亭渊右边问柳煜桐:“煜桐,你是不是在想柳傲行啊?”   柳煜桐心思被猜中了,有些不知所措,乔殊予叹气道:“你若是真的想他的话便回去看看他?”   “我方才见裴曜安那么伤心,便想起我和义母之前要一直逼着阿行娶亲,想必那时候阿行的心情也如裴曜安一般,终究是我们没考虑到他的感受。”   “你现在明白了还来得及啊,如果等到柳傲行真的妥协成亲了,那可就为时已晚了啊!”   “就算阿行不娶亲,就算他已经喜欢上其他男子,那个人也不能是我。”   “柳煜桐,你真的是榆木脑袋啊,你的义父如果九泉之下知晓你这样折磨自己的话,他也不会开心的,更何况你不仅折磨了你自己,你还同样地折磨了他的亲生儿子!”   柳煜桐有些痛苦,“可我能怎么办?”   “那我问你,你对他的感情是否真的只是兄弟之情?”   柳煜桐沉默了,乔殊予叹气:“你看,你根本就回答不了,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而是你心里太清楚了,煜桐,人这一生遇上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真的很不容易,你遇上了,为何还要推开呢?” 第129章 我根本不是乔   “我不是推开,我只是不敢靠近,我怕我会毁了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味躲避,可能也会毁了他呢?若他今生就这么痛苦这一辈子呢?难道你想看到那样的结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乔殊予见柳煜桐是真的很痛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煜桐,你还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清楚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另一边,裴曜安勾着祝时芜的脖子一直往前走,眼神四处看了看,刚才说是要去喝酒,所以应该是在找酒馆。   祝时芜没什么情绪地问道:“死淫贼,你喜欢我小爹么?”   裴曜安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刚才你想搭小爹的肩膀,但是却在发现自己的袖子是湿的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可后来你却毫不犹豫勾住了我的脖子。”   裴曜安愣了一下,松开手,才发觉祝时芜的衣领子都湿了。   “对不起……”   “只是湿了点领子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道歉,你不是要喝酒么?去我上次去过的那家酒馆吧,我觉得那里的酒味道不错。”   祝时芜走在前面,裴曜安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酒馆门口,却发现竟然是关门的,上前看了看挂着的牌子说今日元宵不营业。   他们又在附近找了一下,有些酒馆客满,有些也关门休息,今晚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喝酒庆祝的也多。   “唉,没想到这么大的祟吵牵连个喝酒的地方都找不到,还是我们奚寅城好!”   祝时芜有些无语地抱怨着,说完发现身边的人似乎没反应,他有些疑惑地看去,只见裴曜安似乎看着斜对面。   “你在看什么呢?”   “我有喝酒的地方了,跟我来!”   他带着祝时芜往对面走去,祝时芜还没看清楚便被他拽了进去,一进门便知晓这是什么地方了。   “呦,这不是裴少么?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迎了上来,裴曜安看都没看她,“把你们老/鸨叫出来!”   那个姑娘见裴曜安态度冷淡,便转身去找老鸨了,没多会老/鸨便过来了,笑道:“裴少,有什么吩咐呀?”   “安排间房,要安静,不要让人上来烦我,准备几坛酒,要最好的,不许加料!”   说着扔给老/鸨一叠银票,老/鸨接过银票之后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姑娘领着裴曜安和祝时芜上楼。   进了房间之后坐在那里等了一会,便有人端上来几坛酒,还有几样小菜,然后退出去替他们关上房门,祝时芜忍不住嗤笑道:“狗改不了吃屎。”   正在开酒的裴曜安有些疑惑地问道:“骂谁呢?”   “你觉得呢?”   “难道是骂我?”   “死淫贼就是死淫贼,三天两头逛青/楼。”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这辈子总共进过两次青/楼,你都在场。”   “切,那些个姑娘都认识你,你明显就是常客,骗谁呢。”   “怎么?你吃醋?”   祝时芜斜了他一眼,拿过一坛酒打开闻了闻,皱了皱鼻子说道:“还行。”说完率先拎起喝了几口。   “少喝点……”   “你不是叫我来喝酒的么?”   “就你那点酒量,如果这么喝的话没多会就醉了,到时候谁陪我?”   “你可以叫几个姑娘或者小倌陪你呀――”   “小倌?不就是你咯?”   “死淫贼!你如果再敢乱说的话,就别想喝酒了!”   裴曜安笑着喝了几口,上次没注意所以喝了加料的酒,这次喝着还算正常,只是再烈的酒也解决不了他心里的愁。   祝时芜夹了些小菜尝了尝,味道还挺可口的,他幸灾乐祸道:“死淫贼,你真的不叫几个小倌么?”   裴曜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祝时芜笑道:“十天后你就要成亲了,成亲之后可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来青/楼寻/欢作乐了,你可要好好把握现在这个机会呦――”   祝时芜说完之后瞥见裴曜安居然在解衣带,他有些惊讶地站起身骂道:“死淫贼,你想干嘛?”   裴曜安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衣裳都是湿的,穿着实在是太难受了,还不如脱了。”   “你不许脱!”   裴曜安笑:“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我……你要脱衣裳可以,可你如果全脱光了坐在这里喝酒,那岂不是很奇怪么?实在是太变/态了!”   裴曜安将外衫丢在椅子上,然后起身脱了里衣搭在另一边,嘴里念叨着:“晾晾干……”   祝时芜一脸防备地看着他,见他居然真的开始脱裤子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上变/态了!   不过裴曜安只是拎了拎腰带,然后笑着看了祝时芜一眼,回到桌边坐下继续喝酒,祝时芜见他没脱裤子总算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祝时芜,你好几日没吃饭了么?叶家的人不至于虐/待你吧?”   裴曜安见祝时芜一个劲吃菜,实在是有些古怪,祝时芜咽下口中的鸡肉后回道:“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菜挺合胃口的。”   “就这么几个小菜能好吃到哪里去,过几日我娶亲的喜宴,你记得多吃一些,到时候肯定比这好吃多了。”   祝时芜转头看裴曜安,却见他神色淡淡地喝着酒,他想了想后说道:“死淫贼,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总是被人逼着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的确很烦。”   “烦又如何,不照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真就打算听他们的话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我觉得你可不像是那么听话的人呀?!”   “反正爱的那个又得不到,娶谁又有什么区别?娶了便能清净了,否则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谁吃得消。”   “你爹娘也真是奇怪,我虽然不喜欢我爹,可我娘对我可好了,从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只可惜……”   只可惜他娘已经去世了。   想到娘亲的事,祝时芜的心情也瞬间不好了,刚才还觉得好吃的小菜也没了味道,他扔下筷子拿起酒坛,猛地灌了几口酒,却呛到了,咳个不停。   裴曜安伸手替他拍了拍背,道:“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放心吧,本少爷有的是钱,待会喝完了再让他们上便是。”   “我娘不在了,你娘逼着你娶不喜欢的人,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来,不醉不归!”   裴曜安笑了一下,应道:“好,不醉不归――”   两个人就跟比赛似的,拼命喝着酒,这次的酒比之前的要烈,没多会祝时芜便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裴曜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乔殊予他们因为柳煜桐的情绪不太好,便也没多逛,随意看了看就回了叶府,坐在房间里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裴曜安跟小芜去了哪里。”   “既然说要喝酒,应该是去了酒馆。”   “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啊?”   “也可。”   叶亭渊叫来了祝择,让他几个人去城内的酒馆找一遍,祝择领命后便下去了,丫鬟端了热水过来,乔殊予和叶亭渊洗漱了一下。   等躺到床上之后乔殊予也没什么睡意,想起老太君说的那些话,朝着叶亭渊问道:“叶亭渊,原来你们叶家出了这么多将军啊,可真是厉害!”   叶亭渊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另一只手臂让乔殊予枕着,闻言回道:“文武双叶,我们这个叶家本就是以武将出名的。”   “文武双叶?这是什么意思?”   “皇城内比较出名的两个叶家,一个是我们将军府,世代为将,上阵杀敌;另一个则是丞相府,他们也姓叶,只不过他们是世代出文官。”   “两个叶家有关系么?”   叶亭渊摇头,“没有,若有关系的话文叶家当初也逃不过那一劫了,现如今皇城内便只剩下文叶家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众人大概已经忘了武叶家。”   “怎么会呢,去年去奚阑城厉枢门参加喜宴的时候,不还听到那一群人在讨论将军府的事情嘛。”   “呵,那只不过是因为曹将军平定不了边关之乱。”   “伴君如伴虎,其实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远离朝廷纷争的生活也挺好的。”   “嗯……”   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之前听奶奶说,皇帝病危太子却未立?”   “皇上宠爱尹贵妃,想立尹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为太子,可朝廷中很多臣子就到底立长还是立嫡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当今皇后的娘家慕容家与尹贵妃的娘家尹家可谓分庭抗礼,再加上皇后又是太后的外甥女,所以导致太子久久未立。”   “既然皇上最宠爱尹贵妃,当初怎么没立尹贵妃为后呢?”   “皇上未登基之前,若不是慕容家相助,他恐怕也坐不上那个皇位,当初慕容家愿意帮忙也是因为皇上许了后位,可皇上登基之后只是封现如今的皇位为静妃,当时因为这件事闹出了很大的纷争。”   “最终皇上还是妥协了?”   “新帝登基,根基未稳,况且又是他亲口许的诺,自然不得不兑现。”   乔殊予叹了一口气,这皇宫里的事还真的是错综复杂啊,还好他穿越过来不是在宫里,要不然以他的智商,怕是早就被整死了。   “尹贵妃生了大皇子,那皇后呢?”   “皇后膝下七皇子萧睿烽、九皇子萧络封。”   “九皇子?不就是上次来找我们那个么?”   “嗯。”   “我听说九皇子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并且还跟肆水教的一个教众在一起了?”   “是。”   “真想见一见。”   乔殊予说到江湖中事忽然又想起之前司徒若桃塞给他的那张纸条,他起身爬下床找刚才的衣裳。   “怎么了?”   “刚才咱们出门的时候不是遇上司徒若桃了么?她偷偷塞了张纸条给我,我都忘了看了。”   刚才的事其实叶亭渊也知晓,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到司徒若桃的出现肯定是有目的的,但乔殊予没说他也就没问。   “找到了!”   乔殊予将纸条拿到床边摊开看了看,“糟了,我不识字,你眼睛又看不见,如何知晓这上面写的啥呢?”   “很多字?”   “不,就几个而已,可这些我不怎么认得出来,唉,早知道应该多学一些字的。”   叶亭渊忽然伸出手,乔殊予有些不解地说道:“给你也没用啊,你难不成还能摸出来啊?”   “我是让你跟着上面的字在我手心中写一遍。”   “啊,也对,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有办法!”   乔殊予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字,然后用手指在叶亭渊掌心中描绘出第一个字,叶亭渊念叨:“明……”   乔殊予又描了第二个字。   “日……”   “那这个呢?”   “酉。”   “那不用猜接下去这个肯定是“时”,酉时嘛,这个字可以跳过,接下去是这样的。”   “一……”   “为啥一页这么复杂?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文字啊……”   乔殊予碎碎念不停,其实自己在现代的话也读过几年书,可到了这文字不同的古代,倒成了个彻彻底底的文盲了,这种感觉真是特别纠结。   “刻……”   “最后一个字……”   “见……”   “那连起来就是明日酉时一刻见……见什么啊?在哪里见啊?”   “既然是司徒若桃给你的,自然是在她的赌坊见了。”   “也对……”   乔殊予犹豫了一下后走到桌边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烧了,然后走回到床边,想了想后说道:“叶亭渊,有件事我想对你坦白。”   “什么事?”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失忆。”   叶亭渊愣了一下,乔殊予继续道:“我从小到大的记忆现在正好端端地在我脑子里呢,但那些并不是乔的记忆。”   “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我根本就不是乔!”   叶亭渊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表情才算合适,乔殊予却松了一口气,今日他必定是要将这个只有他知晓的秘密说出来的。 第130章 你真的相信我?   “什么叫你不是乔?”   叶亭渊虽然之前就觉得乔殊予的行为有些古怪,但如果用失忆来解释的话,其实还是能解释得通的。   可乔殊予现如今又说自己并没有失忆,并且还说根本不是乔,这点叶亭渊就想不通了。   “小予,你在开玩笑?还是说你还是之前的想法,并不想当乔?”   “我没有开玩笑,我不是乔,可这具身体却是乔的,这么说吧,当初乔为了完成他父亲称霸江湖的遗愿,偷偷练了冥R诀,后来与幕后之人接触到,在他的帮助下成为了武林盟主,苏前辈很气愤,找到乔封住了他的内力,萧疏羽应该是查出乔是那人的手下,所以派人刺杀。也就是说,在乔当上盟主第二天,其实就被萧疏羽派去的人杀死了。”   乔殊予也不知道自己解释得到底算不算清楚,说完之后见叶亭渊似乎在思考这些话,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叶亭渊。   “乔死了,那你是谁?”   叶亭渊想了一会后提出了这个疑惑,乔殊予认真解释道:“我叫乔殊予,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距离好几千年的时间呢,属于未来的人,我在未来发生了意外,灵魂穿越到了乔体内。”   乔殊予说完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也不清楚叶亭渊究竟会不会相信他说的这些话,如果不相信的话也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乔死了之后,你的灵魂附在了乔的身体上,然后醒了过来,但是你并没有乔的记忆,所以谎称自己失忆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乔殊予有些担忧,“叶亭渊,你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啊?”   叶亭渊笑了,“为何这么问?”   “因为我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了,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言论的话第一反应应该就是这个人肯定傻了,或者中邪了。”   “你本来就挺傻的。”   “喂,你这话就是真觉得我瞎说咯?”   虽说不相信他说的话很正常,但如果叶亭渊真的不信的话,乔殊予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够傻了,没那个智商可以编出这样离奇的谎言来骗人,所以我觉得你说的应该是真的。”   乔殊予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虽然被相信很值得开心,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损他,他真的应该感动么?   “你一天不损我会死么?”   叶亭渊笑着拉住他的手,笑完之后却又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情,“你的灵魂莫名其妙到了乔体内,那会不会有一日重新回去呢?”   “额,这应该不会吧,我在未来的尸体应该早被没了,而乔也死了快一年了,难不成还要诈尸啊,不过你问这话的意思是,你真的相信我说的啊?一点都不怀疑?”   “嗯。”   “为什么啊?”   “因为是你说的。”   乔殊予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瞬间觉得一颗心都甜炸了,嘴角忍不住地扬起,爬到床上挤进叶亭渊怀中紧紧抱住他。   “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太久了,我之前一直都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怕被当成异类或者傻子,叶亭渊,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傻子……”   乔殊予:“……”就非得这么破坏气氛么?!   “其实你是乔也好,乔殊予也罢,反正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你刚到叶府的时候我便知晓你是乔,原本想查出你到底想做什么。   但后来接触之后发现你的很多言语和行为都很古怪,你说失忆也能说得过去,你现在说你其实来自未来,想想似乎也正常。”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想想似乎也正常?”   叶亭渊似笑而非,乔殊予气愤:“不是这句,是那句反正我爱你的是现在的你。”   “这是对我表白?”   “叶!亭!渊!”   “好了,逗你玩的。”   “那我想听。”   “乔殊予,我爱你。”   以前的叶亭渊总是吝啬说这些表白的话,是因为觉得按照乔殊予的性格听到这些肯定又要兴奋得闹腾一夜了。   但经历过之前那些误会之后,叶亭渊也学乖了,乔殊予想听,他说便是了。   说到底,乔殊予是一个内心里很没安全感的人,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想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这些。   “我也爱你。”   乔殊予没想到叶亭渊真的会按照他的心意说了这些话,他心里喜滋滋的,将刚才烦心的事都抛却脑后了。   不过他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叶亭渊却还是清醒的,虽然解释清楚身份问题了,但其实还是存在很多其他问题的。   “司徒若桃那边明日要赴约么?”   乔殊予想到这些便头疼,喜悦的心情也少一些了,他闷闷地回道:“当然得去,虽然我不是乔,可如果我告诉别人我不是,你觉得他们会信么?而这个世上也确确实实找不出第二个乔了,所以乔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还是得我来收拾的。”   想了想后又补充道:“这大概就是占/用他的身体所要付出的代价吧,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司徒若桃是那个人的手下……”   “嗯,之前去乐崧山之前,我见过她一次,我想一开始的时候幕后之人派人杀我,应该是因为我逃了不想当盟主了。   所以他觉得我背叛了他,后来知晓我又重新回去当了盟主且愿意去取梦织雁,便撤销了对我的追杀。”   叶亭渊的神情也不是很好,这个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呢?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虽然你现在恢复了内力,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去乐崧山你没拿回琉璃珠,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约你过去想做什么,所以明日让祝择带几个暗卫暗中跟着你。”   原本叶亭渊是想自己跟着去的,但他现在内力所剩无几,加上眼睛又看不见,所以去了也没用,反倒可能会连累乔殊予。   “叶亭渊,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别忘了乔可是打败了一系列高手才坐上那个位子的呢,他的武功肯定很厉害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使用冥R诀!”   叶亭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强/硬,乔殊予怔了怔,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测道:“你知道了?”   “冥魄诀和冥R诀既然是同一类型的武功,那么练了之后的结果应该也相差不大,之前肆水教霍九临练了冥魄诀差点被反噬,而你上次运功震开石壁的时候,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小予,你是否早就知晓你体内的内力有问题了?”   “我只是听说是阴邪之力,但具体怎样也不清楚,之前使用过几次确实有些不对劲,不过我觉得冥魄诀是快速的,冥R诀则要慢很多,所以暂时没多大问题。”   “那也不能再用了,如果明日司徒若桃要动手的话,祝择自然会带人出现护你安全,你不可自行运功。”   “可如果祝择出现,岂不是暴/露了?那想揪出幕后之人就难了。”   “暴/露了又如何,幕后之人可以想其他办法,你若不同意,明日便不要去赴约。”   乔殊予见叶亭渊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妥协道:“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冥R诀总行了吧?”   “嗯。”   乔殊予想着司徒若桃明日到底会说什么,叶亭渊则想着应该找暮云锡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才能控制住冥R诀这样阴邪的内力,要不然这样一直下去的话,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若冥R诀也会让人控制不住心神被反噬的话,那要如何是好。   两个人想着各自的心事,没多会便睡着了,尚未到子时,街上的花灯会之类的便都结束了,祟吵蔷擦讼吕础   第二日一早,裴曜安是被一阵尖叫声惊醒的,醒过来之后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他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满脸怒气的祝时芜。   “祝时芜,难道这就是你固定的起床方式么?”   昨晚喝了不少酒,现如今头还有些隐隐作痛,裴曜安稍稍坐起一些靠在床头,抬手拧了拧眉心。   “你这个死淫贼,我就知道你找我喝酒是不安好心,你简直……下/流!卑鄙!不可原谅!”   裴曜安有些搞不懂他这又是抽什么风,深冬的清晨,没穿上衣的裴曜安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想拉被子,但是被子全被祝时芜给裹住了。   “祝时芜,你可真是霸道!”   “我……我掐死你!”   祝时芜说着忽然直接扑过来,坐在裴曜安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裴曜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不通为何会有这么精力无限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说完之后似乎反应过来了,无语道:“你不会以为我又把你睡了吧?”   “难道不是么?”   “你就这么想被我睡?”   裴曜安有些戏谑地说道,祝时芜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死淫贼,你如果没对我怎么样的话,怎么会光着身子?” 第131章 我裴曜安此生只爱你一个   “我昨天跳河了,衣裳全湿了,所以昨晚喝酒的时候便脱了,请问你是失忆了么?”   祝时芜愣了一下,额,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那我的衣裳呢?”   祝时芜醒过来便发现自己居然和裴曜安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裴曜安光着身子,他自己则穿了里衣。   “你酒量差得要命,喝了几口便醉得不省人事了,我总不能把你扔在桌边让你晾一晚上吧?那样你肯定生病,这里有床便睡床上咯,可睡到半夜你总喊热,我只好将你外衣给脱了。”   祝时芜有些狐疑地看着裴曜安,“你说的都是真的?”   “祝小霸王,你是没有知觉的么?”   祝时芜松开手,感受了一下,似乎也没上次那种酸痛感,而且后面也不疼,额,难道说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他居然冤枉死淫贼了?   “好吧,这次算我冤枉你了。”   裴曜安挑了挑眉,“其实就算是真的睡了你反应也不需要这么大吧,反正又不是没睡过,睡一次是睡,睡两次也是睡。”   “切,你怎么不说睡一辈子也是睡呀?!”   祝时芜说出口自己便愣住了,加上他现在是跨坐裴曜安腿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姿势似乎有些暧/昧,他连忙坐回到里侧,神色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裴曜安笑道:“哎呀,原来你这就想要与我过一辈子啦?”   祝时芜瞪他:“你去死吧!”   “舍不得死啊,我马上就要娶个美娇妻,生一堆胖娃娃了,美好的生活正等着我呢,哪里舍得死啊――”   裴曜安语气听上去挺轻松的,但神情却并不怎么高兴,祝时芜撇过头看了看他,然后说道:“所以死淫贼,你应该要好好珍惜逛青/楼的日子,因为没几日可潇洒了,等成亲之后,你可就没怎么自由啦――”   一般有头有脸的人来青/楼找姑娘或者小倌的话都会遮遮掩掩的,找姑娘还好,找小倌的传出去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裴曜安伸手在祝时芜下巴上摸了一把,道:“所以本少爷不是点了你么?!”   “死淫贼你再敢碰我一下,看我不砍了你的狗爪子!”   祝时芜又炸毛了,裴曜安觉得自己大概酒还没醒,因为他竟然觉得祝时芜这副凶巴巴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昨晚那个是你姐姐?”   “嗯。”   祝时芜抽了抽鼻子,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可真凶――”   “所以到现在也没嫁出去。”   裴曜安打趣道,祝时芜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设想了一下裴曜安小时候被他姐姐欺负的情形,看上去似乎也蛮可怜的。   “死淫贼,你真的不想娶那个方小姐么?”   “你看我像是很想娶的样子么?”   “可你又没见过人家,万一人家长得倾国倾城呢?”   “长得好看就得娶?”   “好像也不对,但你跟我小爹注定是没可能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看小爹和大爹的感情似乎挺好的。”   裴曜安的眼神沉了沉,应道:“我知道……”   “所以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是趁早移情别恋吧。”   “恋你?”   “滚,少来恶心我!”   祝时芜的语气真的很差,但裴曜安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倒是一点都不气。   “这门亲事你爹娘瞒着你替你定下了,你若是退亲的话,你娘就要上吊?”   裴曜安点了点头,祝时芜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问道:“那若是让对方退亲呢?”   “你有办法?”   “办法嘛都是人想出来的,你若真的不想娶又不能主动退的话,小爷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就当是刚才冤枉你的赔礼好了。”   刚才祝时芜下手狠,现在裴曜安脖子上还有两道掐痕呢,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以裴曜安的功夫,轻易便能避开,刚才也只不过是逗他玩罢了,根本没把他的这点攻击放在眼里。   “祝时芜,你若是真能帮我这个忙的话,那之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杀人放火呢?”   “杀人放火会连累叶家的,你肯定不会让我做这些事的,好了说说看你的办法是什么?我看看可行不。”   裴曜安自己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办法,所以昨晚才会在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之后跑出来喝酒,才会发生拱桥上的那一幕。   “小爷的办法肯定奏效,只不过你的名声可能会变差。”   “若能脱离苦海的话,名声算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啊!”   祝时芜笑了一下,然后翻过他下了床,走到房门口,在开门之前先将身上的衣衫弄得凌乱一些,最后在裴曜安的注视打开了房门。   打开后裴曜安刚想问他想干嘛,便听他大声喊道:“啊啊啊,裴曜安你这个死淫贼,我就知道你昨晚约我来喝酒是不安好心,说好的只是喝酒,你却把我给睡了,我跟你拼了!”   裴曜安:“!!”   祝时芜这么一声喊,周围的房间顿时传来一些响动,他继续喊道:“你这个死淫贼,你明明要成亲了,却还对我做出这种事,简直卑鄙无耻至极,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啊呀这是发生何事了啊?”   老/鸨赶到的时候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在围观了,裴曜安大概知晓祝时芜所谓的办法指的是什么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众人见他只穿了条裤子,而大喊大叫的少年又衣衫凌乱,一个个都燃起了八卦之心。   “你先别激动。”   裴曜安想靠近一些,祝时芜连退了好几步,他指着裴曜安骂道:“你特么还敢说话,你这个死淫贼,老色/鬼,你毁了我的清白,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裴曜安:“……”老色/鬼??   众人:这些对话似乎包含了很多八卦啊――   “昨晚的事能怪我么?我们都喝了那么多酒。”   众人:哦……原来是酒后乱那啥――   “你少扯这些借口了,你分明是有所预谋的,我跟你拼了!”   祝时芜说着还真的冲上来朝着裴曜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裴曜安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家伙是不是公报私仇啊?!   “好了!”   裴曜安制住他的双手,祝时芜挣脱了一下没成功,裴曜安佯装发怒地朝着门口的人吼道:“都给本少爷滚开,看什么看!”   那些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死淫贼,你放开我!”   “我承认昨晚是我不对,但你能不能别闹了,你想要什么你可以说。”   “你毁了我的清白,你得对我负责!”   “你又不是女子,我怎么对你负责?”   “不是女子就不需要负责了么?我就知道你这个淫贼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没得到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什么这辈子只爱我一个,现在居然不想负责!”   “好好好,负责负责,但你也知道我十日后便要迎娶方家小姐为妻了,所以对你负责的事得排在她后面。”   “你去死吧!”   裴曜安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要负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你要娶的话,也该是先娶我,方小姐排在后面才对――”   裴曜安想笑,但极力忍住了,他都不知道祝时芜这家伙演起戏来演技还挺不错的,像模像样的。   “你的意思是先娶你?不如一起娶吧,你们两个一起进门如何?”   “姓方的就算进门也只能当小妾,裴曜安,难道你之前说的喜欢我都是假的?”   裴曜安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似乎还是祝时芜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没加上死淫贼这三个字呢,真是难得。   “当然是真的,我裴曜安这辈子就只会喜欢你一个。”   “那我做大她做小。”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祝时芜哼哼了几声,表示对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裴曜安上前去关上房门,被阻隔在房门外的众人只听裴曜安低声哄劝着少年,声音温柔至极。   众人瞬间炸了,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么个大八卦,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不好了不好了主子……”   叶府中,一个小丫鬟喊着冲进膳厅,娉姑呵斥住:“胡说什么呢,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奴婢该死。”   小丫鬟看上去年纪不大,所以遇事难免会失了分寸,老太君也没说什么,叶亭渊问道:“发生何事了?”   “奴婢方才上街采办东西,听到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说……说咱们府中的小少爷昨晚被裴府少爷给睡了。”   “噗――”   乔殊予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总觉得这话似乎听上去格外耳熟,莫非这是时间倒流了??   老太君闻言也拧了眉,问道:“哪个裴家少爷?”   “裴府二少爷裴曜安。”   “小裴啊,他怎么跟小芜……”   “街上那些人还说,裴少似乎跟小少爷是真心相爱的,而且裴少还答应要迎娶小少爷呢。”   “可裴曜安不是要娶方家小姐么?”   “所以现在方家的人已经闹上裴府了。”   乔殊予等人:“……”这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谁能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132章 凭啥骂我儿子   乔殊予、叶亭渊和柳煜桐三个人上街,果然听到街头结尾都在议论裴曜安和祝时芜的事情,而且还开了赌局,赌到底是祝时芜做大还是方家小姐做大。   “来来来下注了,买定离手啊!”   乔殊予挤进人群,见很多人都纷纷下注,但大部分都押方家小姐赢。   因为裴家和方家的亲事已经定下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肯定不会轻易悔婚。   而且按照裴老爷和裴夫人的性格是绝不会允许裴曜安娶个男子回家的。   “还有没有人下注了?你,你要不要……”   开赌局的壮汉刚想问乔殊予要不要下注,待认出他是谁是却怔住了,然后还看到了他身边的叶亭渊。   “嘿嘿,叶大院长和乔公子啊……”   壮汉有些担心,谁都知晓祝时芜是叶府领养回来的,所以等于是叶家人,他在这光明正大地开赌局,肯定要遭殃。   “小人马上就走,二位……”   话还没说完便见乔殊予一掌拍在桌上,待他手拿开后桌上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壮汉有些不解地看着乔殊予。   “买我儿子赢!”   乔殊予揉了揉鼻子,语气坚定,周围众人都愣住了,其实刚才他们都以为乔殊予和叶亭渊是来砸场子的,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乔公子的意思是……”   “下注,赌我儿子祝时芜做大,来来来,开凭据据!”   那壮汉有些难以置信地开了凭据,乔殊予拿到手后喜滋滋地说道:“叶亭渊,你瞧,轻轻松松赚一千两。”   “你又知道是稳赚?”   “那当然,自己儿子难道还不信么,煜桐,你不下注?”   柳煜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乔殊予一脸惋惜,“你到时候肯定会后悔的,走,咱们也去裴府看个热闹。”   说着拉着叶亭渊退出人群,柳煜桐跟在他们身边,待他们走了很久之后,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买祝时芜赢!”   “我也要买!”   有几个先反应过来的立马拿出银子要下注,刚才见到乔殊予都下注买祝时芜赢了,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没想到这裴府居然还真的会答应让一个男子进门。   乔殊予他们一路走到裴府,因为祝时芜的事情,这次走在街上彻底成了焦点,乔殊予不得不感叹祝时芜还真是不论在哪里都能引起关注。   之前是称霸奚寅城,以后看来是要称霸祟吵橇耍   “咦,裴府门口好生热闹――”   乔殊予说着还吹了声口哨,围观的众人朝着他们看过来,还自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乔殊予这才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有裴曜安、祝时芜这两个绯闻主角,以及裴曜安的爹娘,另一边的一家三口想来应该是方家的了。   众人都有些兴奋,这下子三方家长都到场了,有好戏看了!   “小爹,你们怎么来了?”   祝时芜看上去情绪倒是挺平静的,乔殊予想起上次在奚寅城传出他被睡了的消息时,貌似他还跳河想自尽,难道一回生二回熟?   “小芜,我听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都是关于你和裴曜安的事,你们两个怎么了啊?”   “没什么,就是裴曜安他暗恋我,昨晚把我骗到青楼喝酒,趁我喝醉了毁了我清白。”   祝时芜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倒是带了几分愤怒的,但跟之前他发脾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乔殊予甚至还从他眼中瞧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难道是他的错觉?   “裴曜安,你竟然敢欺负我儿子,不想活了么?!”   乔殊予走到裴曜安面前拍了他一下,裴曜安居然态度很好地认错:“对不起,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小芜负责到底的,等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我就娶他过门。”   乔殊予张嘴傻愣在那里,总觉得他这一觉睡醒似乎跟整个祟吵嵌纪呀诹耍还是说其实现在是在做梦?   祝时芜仔细观察了一下乔殊予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不禁叹了一口气,小爹果然不喜欢裴曜安,看来裴曜安这个死淫贼完全是单相思啊,啧,真是可怜――   不过也对,有谁会喜欢一个风/流成性的死淫贼呢,小爹的眼光还是正常的!   “亭渊,你也看到了,现在这场面你打算如何收拾?”   裴父的语气并不是很好,看上去似乎气得不轻,叶亭渊是裴老太爷的学生,所以裴父对他也还算熟悉。   只不过裴曜安的爷爷奶奶常年在外游玩,很少会回来。   “我尚未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哼,你们叶家也真是的,要领养孩子也是正常的,可谁会领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回来啊,而且还一来就惹事。”   裴母一脸嫌弃,祝时芜早就习惯了被这么对待,所以并没有多少感觉,裴曜安却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次祝时芜是为了帮他才受这些气。   “爹,娘,这件事的错在于孩儿,是孩儿没有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你知道错了就行,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从今往后不要与这个小混球见面,好好准备九日后的婚宴,也算是给盈盈一个交代。”   “你们两个凭啥骂我儿子!”   乔殊予不乐意了,虽说祝时芜有时候是挺爱惹事的,但自从从老太君那边知晓了来龙去脉之后,他便知晓祝时芜也不是处于本意,只不过是被环境所逼。   所以他现在也是真心将祝时芜当成自己的家人看待的,现在家人被人无端端骂成小混球,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   “哼,你们自己选的好儿子,却来祸害我儿子,凭白让我们裴家成为全城百姓的笑柄!”   “既然你们怕变成笑柄,为何还要站在大门口处理这件事呢?”   乔殊予有些好奇,这解决的分明是家务事,可却站在裴府大门口商议,这不是故意引得周围这么多人围观嘛!   “你以为我们想在这里么?是你这个好儿子说了,如果他进了我们裴府的大门,便算是裴府的儿媳了,而且还是正房,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被点名的祝时芜一脸无辜,但却在心里乐呵着,他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在大门口解决的话,就能引来更多人关注,这件事也就被传得更广了――   啊,天下就该乱一乱才有趣嘛,以他现在的本事还乱不了天下,那么就先乱个祟吵沁拢要不然人生多无聊啊――   “小爹,大爹,你们要替我做主,又不是我喜欢裴曜安,是裴曜安这个死……死不要脸的喜欢我!”   裴曜安抽了抽嘴角,刚才那个停顿,其实想说的是死淫贼吧,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肯饶人,不能说死淫贼,也要加个不要脸。   乔殊予觉得这件事特别蹊跷,但现在又说不出到底哪里蹊跷,所以只能疑惑地看向裴曜安,裴曜安开口道:“叶亭渊,乔殊予,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可能有些难以置信,但我还是要说,我跟小芜是真心相爱的。”   “是你喜欢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我很勉强地答应了你的追求!”   祝时芜在一旁嚷嚷,裴曜安有些无奈地改口:“额,对,是我喜欢小芜,我裴曜安此生只爱祝时芜一个,如果我能跟他在一起的话,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宠爱他,把最好的都给他,希望你们能成全我们。”   裴曜安说完之后,祝时芜怔怔地看着他,裴曜安朝着他眨了眨眼道:“看傻了?”   “额,只是有些感动。”   裴曜安见祝时芜还真的是满眼感动之情,不得不再次赞叹他的演技真的很好,但其实祝时芜说的感动是认真的。   从小到大,也只有娘亲会说爱他,去祝家之前其他人都只会嘲笑他没有爹,到了祝家祝家人一个个都嫌弃他,为了丢祝家的脸成为奚寅城小霸王后,全城人基本都厌恶他。   所以从娘亲去世之后,他便没再听人对他说过爱了,尽管知晓裴曜安只是在演戏,可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乔殊予看向叶亭渊,问道:“你什么看法?”   “小芜已经长大了,他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做主,所以我尊重他的想法。”   “对,裴曜安,你不该问我们,该问的是小芜。”   裴曜安看向祝时芜,这时方家二老按耐不住了,方父气愤道:“裴老爷,裴夫人,这就是你们说的诚意?”   “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家盈盈的名声都被你们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方母看上去都要哭了,裴母连忙安慰她,裴府朝着裴曜安吼道:“孽子,你当真要执迷不悟?”   “我这不叫执迷不悟,我只是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而已,难道这也有错?”   “混账,你当真要气死我和你娘才算满意?”   裴曜安有些头疼,要是爷爷奶奶在就好了,也不至于会闹成这样,可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他看向祝时芜,发现祝时芜满眼兴奋,一副看热闹的态度,半点身为事件主角的自觉性都没有。   “爹,娘。”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方采盈忽然开了口,众人都看向他,裴曜安一脸期待地以为她会先提出退亲的事,那样子一来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如果是由他这边提出的话,到时候又会毁了女方的声誉,所以最好是由女方提出。   “盈盈,怎么了?”   “这件事可否让女儿做个主?”   “这……你想怎么处理?”   方采盈走到裴曜安面前,有些害羞地说道:“盈盈心悦裴少已久,得知能嫁你便开心了好久,裴少如果喜欢祝公子的话,盈盈愿意成全裴少。”   裴曜安如释重负,高兴道:“如此便多谢方小姐了,以后……”   可谁知他话还没说完便听方采盈继续道:“所以盈盈愿意做小,让祝公子做大。”   裴曜安:“……”   祝时芜:“??”   乔殊予:“!!”卧槽这也可以? 第133章 真的只是变善良了么?   “你,刚才说什么?”   裴曜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幻听了,要不然为何会听到这么令人惊悚的回答呢?   方采盈有些害羞地掩嘴,柔声道:“盈盈此生非裴少不嫁,只要能在裴少身边,不在乎做大还是做小。”   围观的众人也惊呆了,想着这裴曜安是踩了狗屎运啊,居然能遇上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   “这是不是表示我可以拿一千两了?”   乔殊予转头问叶亭渊,祝时芜疑惑道:“什么一千两?”   “刚才有人开了赌局,我下注买你做大。”   乔殊予一脸自豪,祝时芜一阵无语,裴父裴母则彻底不想跟乔殊予沟通了,原来还想着让他带回自己领养回来的儿子,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你肯定要输了――”   “为何?方家小姐都肯让步了。”   “方小姐愿意让步那是她的事,可小爷不愿意。”   “你不愿意嫁给裴曜安?”   “不是不愿意嫁,只是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做大了。”   裴父裴母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一些了,裴曜安朝着祝时芜使了个眼色,祝时芜回以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既然你想清楚退出了,那么这件事我们也可以不追究。”   裴府说道,祝时芜笑了笑,“谁说我要退出了?”   “嗯?你刚才不是说不做大?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做小?”   祝时芜没有理会裴父,只是走到裴曜安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朝着裴曜安说道:“死……裴曜安啊,你当真爱我么?”   “当然。”   “你若是爱我的话,便不许再娶其他人了,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个,你做得到么?”   裴曜安一脸高兴:“当然!”   祝时芜挑衅地看向方采盈,方母指着祝时芜骂道:“你这个小畜生不要欺人太甚!”   裴曜安眼神一厉,有些不悦地回道:“方夫人,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敬你年长,方小姐又是姑娘家,所以没有直接退亲,你若非要闹得下不了台面的话,那到时候别怪晚辈不客气。”   “你……裴老爷裴夫人,这就你们口中的好儿子?”   “我儿子怎么了?”   裴母虽然气愤裴曜安的行为,但听到被人说他儿子不好却也不怎么高兴,方母还想说什么,却被方采盈给拦住了。   “娘,不是说好了这件事交由女儿处理么?”   “盈盈,这样的人家你就算嫁过去也只会受欺负。”   “女儿不怕。”方采盈说完之后一脸深情地看向裴曜安,“裴少,盈盈与你的亲事已经定下了,现在全城百姓都知晓了,裴少若不肯娶盈盈,何不一早就直说呢?”   “这件事我很抱歉,因为我是昨天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明明要娶亲的人是他,可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出来其实还挺可笑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怎么可能!”   方家的人明显不相信,方母问裴母:“裴夫人,你不是说令公子是早就同意的么?”   裴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儿女的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儿子自然会听我的话。”   裴曜安冷笑了一下,乔殊予简直这些思想叹为观止,说句不太厚道的话,还好乔早已没了父母,要不然现在就轮到他悲惨了。   “可现如今看来令公子似乎不怎么愿意听从你们的安排啊。”   裴父叹了一口气,“孽子啊!”   方父方母看上去很气愤,裴父裴母则恨铁不成钢,最欢快的应该要数乔殊予和叶亭渊这对名义上的家长了,叶亭渊事不关己,乔殊予看热闹不嫌戏大。   反观几位主角,方采盈一脸坚定地要嫁裴曜安,裴曜安完全站在祝时芜这边,祝时芜……众人最想不通的是祝时芜,为啥他们觉得这位小少爷完全是看戏的表情?   这么僵持不下也解决不了问题,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裴家二老和方家二老决定改日再商议,便散开了。   “安儿,回去!”   裴母训斥道,裴曜安倒也没反驳,“容孩儿先送小芜回府。”   “你……你当真要气死我和你爹才满意啊!”   裴曜安不说话,裴母转身瞪了一眼乔殊予,才回府,乔殊予被瞪得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懂为啥要迁怒他?   “唉,你们两个昨晚真的又……”   乔殊予按耐不住一颗八卦的心,裴曜安有些无奈:“找个地方说。”   怕其他地方也不怎么安全,一行人索性回了叶府,到了乔殊予住的风意苑房间内,让丫鬟们都先退下。   “什么?你们两个是演戏的?”   乔殊予有些失望地喊道,祝时芜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道:“小爹,你可以不把你的失望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额,有这么明显么?不过问题难道不是,你们两个演个戏闹这么大?现在几乎全城百姓都知晓了!”   “本来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好让方家自己提出退亲啊,谁知晓那个方小姐那么……一往情深。”   祝时芜最后那四个字明显是揶揄的口吻,裴曜安扶额,还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牺牲了两个人的名声,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裴曜安这句话倒是真心真意的,祝时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似乎并没有将刚才那些骂声放在心上。   “不管这次的事情能不能圆满解决,你的名声都被毁了。”   祝时芜见他是真的很愧疚,终于开口回道:“哎呀,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祝时芜,当初在奚寅城的时候难道名声还不够臭的么?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啦――”   祝时芜说得轻松,却让裴曜安心里的愧疚更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有谁会希望自己被全城人在背地里乱骂啊。   “你之前见过方小姐?”   一直没说话的叶亭渊忽然朝着裴曜安问出这么一句,裴曜安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没见过,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爱上我的。”   “所以她今日的态度不觉得有些古怪么?”   “什么意思?”   叶亭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声道:“如果她真的爱你爱到非你不嫁,又怎么可能完全不介意你居然喜欢男子,甚至想要娶一个男子做大呢?”   “会不会是她太爱裴曜安了,所以愿意委屈自己?”   “她的语气里可是听不出半分委屈。”叶亭渊想了想加了句:“最大的问题在于,平静过了头。”   “仔细想来确实很古怪,我又见过她,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怎么可能每日上街,所以其实见到我的次数应该很少,怎么就对我这么死心塌地了?”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方家小姐的反应明显不对劲?难道她有什么企图?”   “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但的确不太合乎常理就是了。”   乔殊予听了叶亭渊的话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自己竟然完全没想到这些,刚才还以为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善解人意呢。   可现在想来这确实善解人意过了头,刚才见那位方小姐说出愿意做小的时候,眼神中真的一点不甘和委屈都没有。   试问一下有谁会真的心甘情愿愿意自己所爱之人去爱别人呢?   乔殊予看了看祝时芜,发现他只是光顾着吃糕点,似乎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心里想着,看来祝时芜是不喜欢裴曜安了?   原以为他们两个真的凑成一对了,觉得还挺好的,毕竟裴曜安这个人的人品他还是很放心的,如果小芜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吃亏就对了。   但居然只是演戏。   “你们两个,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裴曜安摇了摇头,乔殊予不死心:“那上次呢?上次在奚寅城的时候呢?”   “额,那次……”   “嚯……这表情就是那次确实……嘿嘿,裴曜安,你可得对我们小芜负责呀――”   裴曜安叹气,祝时芜有些同情地看了裴曜安一眼,感情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自己的喜欢的人居然想凑合自己和其他人。   裴曜安接收到祝时芜略带同情的眼神,忍不住扶额,最近真的很容易头痛啊,这身边一个个的,唉……   其实他虽然喜欢乔殊予,但之前也说过他的喜欢并不是非得到不可,乔殊予的幸福明显只有叶亭渊能给,所以他已经退出了。   一行人商议也得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没多久裴曜安便回去了,祝时芜也回房睡觉了,今天闹腾了一天有些累了。   昨晚是在青/楼度过的,身上自然会带一些脂粉味,祝时芜坐在小浴池中,舒舒服服地泡着澡,内心里却有些烦躁。   自己明明应该很讨厌死淫贼的,可为何今日居然会选择帮他解决麻烦呢?   而且在他说出此生只爱他一个人的时候,明知道那是假话,却还是感动了呢?   他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眉宇拧得死死的,想了半天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大概自己最近变善良了!   “啊,肯定是这样的,啧,小爷居然变善良了――”   想通后,祝时芜的烦心事又没了,终于体会到泡澡的舒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想了这么久,真是对自己感到无语呀――   泡完澡暖烘烘地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补觉,丫鬟们知晓小少爷要睡觉,便都安安静静守在院子里。   这样安静的环境,真的很适合睡觉,可祝时芜酝酿了许久,却还是睁开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床顶。   真的……只是变善良了么? 第134章 宫斗戏码不符合我的人设   乔殊予到赌坊的时候,刚好酉时一刻,祝择带了几个暗卫跟在暗处,赌坊内全是司徒若桃的人,要想藏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乔盟主还真是准时呀――”   后院厢房内,司徒若桃正坐在那里喝茶,乔殊予记得上次也是在这间房里,差点被司徒若桃给整死。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却浑身上下都是刺,一不小心碰到了,便只有死路一条,要不是现在有了内力,乔殊予肯定不愿意送上门来。   “司徒老板,不知找乔某所为何事?”   “乐崧山到底怎么回事?”   司徒若桃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问出了想知道的事情,乔殊予走到她对面坐下,眼神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并没有喝的打算。   谁知道这茶水里会有什么呢!   “是你想知道,还是主上想知道?”   “你觉得呢?”   “乔某愚钝。”   “乔盟主如果愚钝的话,那这个世上可就没几个聪明人了,主上撤销对你的追杀令,给了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啊――”   “不识好歹,乐崧山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都毫无怨言地去了,如果这还叫不识好歹的话,那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效忠主上了。”   司徒若桃静静地盯着乔殊予,只见乔殊予神色淡然地与她对视,似乎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梦织雁……”   “这世上就只有一颗梦织雁,当初在路崧岛上被苏鸿的箭给射碎了。”   “可是乐崧山上……”   “乐崧山上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路崧岛上有冥魄诀和梦织雁,而乐崧山上却只有一本冥R诀,这么多天过去了,相信司徒老板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   “我确实收到了消息,但并不知道真假,主上对梦织雁很是看重,现在这世上没有梦织雁了,主上自然会生气。”   “梦织雁又不是我毁的,主上若因此而迁怒于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啊,司徒老板是聪明人,我若是得到了梦织雁的话,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来赴约么?”   司徒若桃思考了一会,乔殊予表面镇定,但其实心里早就开始打鼓了,他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心机深沉的人,怕待会不小心会露出马脚。   “你现在已经得到白道众人的信赖了么?”   “不好说,虽然这次乐崧山之行算是共患难了,但那几个老狐狸可未必会完全放心我,至少这段时间里,是没有人来找过我,也说不定他们过几日便要重新选举盟主了。”   司徒若桃蹙眉:“主上可能快要行动了,到时候如果缺少这批江湖中人的话,胜率便会少一些,不过倒也不是最关键的,你若是不能取得百分百信任的话,至少要先稳住他们,不能成为盟友,也决不能变成敌人!”   司徒若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狠厉,乔殊予在心里猜测她说的行动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说幕后之人当初设计陷阱害了萧疏羽和叶亭渊的话,那么目的应该是帝位吧?   现如今这天底下比较吸引人的位子有三个,帝位、肆水教教主之位以及武林盟主之位,如果是为了后两者的话,根本没必要去碰萧疏羽他们。   之前老太君和叶亭渊也说了,现如今皇帝病危,太子未立,所以各路王爷和皇子都蠢蠢欲动,所谓的行动,指的是这个么?   “乔盟主?”   乔殊予回过神来,司徒若桃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除了这些之外,这次行动还会遇到什么障碍呢?”   “萧疏羽这次回来,手中的势力可不小,`音宫虽然是最近才在江湖上活跃起来的,可成立时间应该不短,人数暂时还无法估算,不过他既然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有一定的把握。”   “或许吧……”   “另外,当初可不止萧疏羽一个,武叶家估计也对主上心怀恨意许久了,这次说不定会和萧疏羽联手。   若放在八年前,武叶家剩下的人也没几个了,可经过这八年,想必也暗中培养了不少手下了。”   乔殊予不知道叶亭渊手中有多少手下,但叶亭渊是不可能跟萧疏羽合作的,只不过复仇的话,叶亭渊应该也是要参与的。   毕竟当初叶家死了那么多人,这件事也一直成了叶亭渊心中无法忘却的痛,他一直在自责,觉得是他自己的责任。   其实老太君想得比较透彻,按照当今皇帝的疑心,当初就算没有那件事,也迟早会另外想借口除掉叶家的,只不过刚好遇上了罢了。   如果可以的话,乔殊予真不愿让叶亭渊再去这趟浑水,但是他也不能去阻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痛苦的。   “文叶家呢?可以拉拢么?”   乔殊予试探地问道,司徒若桃似乎也没对他起疑心,只是摇头道:“皇城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文叶家似乎一直以来都保持中立。”   “势力大么?”   “现如今的丞相是叶邢,虽然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能在这个年纪坐上丞相之位,绝不仅仅只是靠着文叶家的名声,能力决不能小觑,这个人如果能拉拢过来的话,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乔殊予见司徒若桃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轻松,问道:“很难?”   “难于登天。”   “若他只是保持中立的话,对我们倒也没多少威胁。”   “最好如此。”   乔殊予觉得这些皇宫里的明争暗斗真的是太复杂了,他一点都不想参与,可如果不把乔留下的这些烂摊子收拾好的话,他也是不可能会有安耽日子的。   “对了,你在叶家潜伏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   乔殊予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司徒若桃应该觉得他在叶家是当卧底来着,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呃,收获是有的,但暂时还不是那么明确。”   “若是已经取得叶亭渊的信任的话,最好能在主上行动之前解决了他。”   乔殊予回以一笑,心里却想将司徒若桃给解决了。   “昨天我见到他,他似乎中毒很深,你最近下手的话得手的机会应该会大一些,等到他恢复功力后,就麻烦了。”   “我心中自有分寸。”   乔殊予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如果现在忍不住对司徒若桃出手的话,那么就功亏一篑了。   其实说起来,他确实是在当卧底啊,只不过不是在叶家当,而是在司徒若桃这边当,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   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次穿越还真是什么角色都尝试了一遍,正派的反派的!   “除了这些,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有,过几日,我们要一起去皇城一趟。”   “嗯……”   乔殊予站起身准备离开,司徒若桃忽然补充了一句:“忘了说,裴家和方家的事,你不要插手。”   乔殊予眼神一厉,转身看着司徒若桃:“方家是我们的人?”   “你不要管这么多,主上自有安排,你身份方便,帮忙解决一下祝时芜,不要让他出来捣乱,若不是他的话,亲事也不会出差错。”   乔殊予想起之前叶亭渊说过方家小姐的反应很不对劲,看来他是猜对了,没想到这次的其实居然也是一场阴谋?   “好。”   离开赌坊回去的途中,乔殊予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幕后之人为何要安排方采盈嫁给裴曜安,裴家难道有什么是他们想得到的?   如果说安排乔当武林盟主是为了控制住整个武林,可裴家有什么好控制的呢?祟呈樵合衷谝彩且锻ぴㄔ诘痹撼ち耍书院里也都只是一些学生罢了。   “你是说方采盈是幕后之人安排的?”   回到房间中,乔殊予大致跟叶亭渊说了一遍,叶亭渊的反应看上去有些惊讶,但比起乔殊予要好很多。   “是的,可我想不通。”   叶亭渊低头思索了一会,猜测道:“或许也是为了增加谋反的胜率吧。”   “怎么说?”   “裴老虽然不当院长了,可裴家一手创办了祟呈樵海祟呈樵豪锏难ё右么才学真的好,要么家世好,才学好的很多都入朝为官了,家世的好则怎样都可以。”   “你的意思是?”   “人脉广。”   乔殊予仔细想了想这三个字,“指的是裴老认识的人多,控制住裴家的话,方便他办事?”   “没错。”   “可是裴老不是带着老夫人出去云游四海了么?”   “所以才要控制裴家,要不然怎么逼回裴老?!”   乔殊予恍然大悟,“他们还真的无所不用其极啊,居然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那我们怎么办?这个得让裴曜安知道及早防范吧?”   “嗯。”   “那我明日去找他!”   “不要你去找,你今日刚见过司徒若桃,她又警告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去太显眼了,让小芜去。”   “也对……”   现在祝时芜和裴曜安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所以祝时芜去找裴曜安的话是正常的。   “小芜的处境也危险吧?”   “多派一些人跟着。”   “嗯,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跟司徒若桃交流过这么多次了,可从来都没听她提起过一星半点的,每次都只是用主上代替。”   乔殊予有些苦恼地爬到床上坐着,叶亭渊笑道:“其实可以排除几方势力。”   “嗯?”   “现在最有机会登上帝位的是庶出大皇子以及嫡出七皇子、九皇子,尹家和慕容家势均力敌,而且肯定相互视为眼中钉,必定不敢有这么大的行动。”   “所以这个人是除去大皇子、七皇子和九皇子之外的皇子?”   “你别忘了,能登帝位的除了皇子还有王爷。”   “这样子一来,目标还是很大啊。”   “这件事我们所知道的是从八年前……已经过了春节了,应该算是九年前了,然而其实九年前只是第一次行动罢了,所以具体的谋划时间应该还要更早才对。”   “所以皇子的年纪不够?”   “但也有可能是皇子背后之人,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觉得王爷的几率要大一些。”   乔殊予有些头疼,一头扎进叶亭渊怀中,哀嚎道:“啊我真的不懂这些算计啊,宫斗的戏码不适合我的人设啊――”   叶亭渊笑着将人抱住,早已习惯乔殊予时不时冒出一些听不懂的话来了,再加上他之前说自己是未来来的,所以说话有些差异也是正常的。   “不懂便不要想了,你该睡觉了。”   “可不能不想啊,都怪乔那个烂人,不留给我一些金银财宝也就算了,还尽惹麻烦,还都是惹这种大人物,我好心累。”   “有我在呢。”   乔殊予抬头咬了一口叶亭渊的下巴,控诉道:“可你现在这么虚弱,所以你必须快点好起来!”   “嗯……”   “你要是敢比我先死的话,要知道我会被各种烦心事烦死的,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多么孤独?!”   “呵,比你后死,那你岂不是很吃亏?我可比你大七岁。”   “我大气,让你赚一回也无妨,所以你得记住,好好爱我!”   叶亭渊低头寻到他喋喋不休的嘴,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将某人的抱怨全都堵住了。   “没声音了?”   房门外,祝时芜小声说道,暮云锡哼了哼:“肯定在干坏事――”   “可惜了,看不到。”   祝时芜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回到院子里坐在石桌子上,暮云锡窜过去,双眼闪亮亮地问道:“你想看?”   “你有办法?”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看!”   “不会是青/楼吧?”   “当然不是!”   暮云锡说完之后奸/笑着指了指屋顶,祝时芜翻了个白眼:“你拉倒吧,他们武功那么好,我们刚上去就会被发现的,我可不想挨揍。”   “啊,也对。”   “对了,你来干嘛的?”   祝时芜问暮云锡,暮云锡最近都在岳泽山庄,并没怎么回来,刚才他出来找吃的,发现暮云锡在房门口鬼鬼祟祟的。   暮云锡闻言一拍双手道:“你不问我都忘了,我是来找叶亭渊他们商量取针的事情的,最近几日我废寝忘食日以继夜呕心沥血……”   “说结果!”   “额……就是貌似研究出了治叶亭渊的法子了。”   “那还商量啥?”   “有点冒险,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试试。”   “我大爹现在的状态也很差,如果有办法可以治好的话,应该会愿意尝试一下的吧,要不然总不能这么一直耗着吧?”   “话是这么说,但贺呈淮说了,这种事情还是要问他们自己的,让他们自己来决定吧,不过我也觉得他们会答应的。”   “怎么个危险法?你不如先跟我说说?”   “跟你说了到时候我还要跟他们重复一遍,我很累的,我现在不想说,你如果真的好奇的话,我跟他们说的时候你在旁边听着便是了。”   祝时芜想了想道:“你现在肯定进不去,要商量也得明早了。”   “嘿嘿,你说如果我借着这个名义直接冲进去的话,能不能看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祝时芜跳下桌子,拍了拍暮云锡的肩膀道:“那你加油――”   说完便往自己房间走去,暮云锡追上去问道:“你都不好奇么?”   “我虽然好奇,可我惜命。”   “说得也对,那我也不去好了,明天再说吧,唉,你刚才不是说饿了么?回房干嘛?”   “我又懒得吃了。”   “为了吃的,可不能这么懒,走,我带你去吃人间美味!”   暮云锡说着也不管祝时芜同不同意,直接拽着他便往外走,祝时芜喊道:“袖子袖子,袖子要断了!”   “怕啥啊,断了我到时候陪你几件啊!”   “我很喜欢这件衣服,你松手吧我自己会走的。”   “我怕你溜了,其实我也很饿,但是没人陪我吃东西,贺呈淮又非常忙,我一个人吃总觉得很无聊啊!”   祝时芜有些无奈,心里腹诽着,所以传说都是骗人的么?说好的高冷神秘的江湖第一神医呢?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并没发现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第135章 祝时芜,你可真会口是心非   乔殊予打开房门看了看,却并没看到院子里有什么人,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回到床边。   “怎么了?”   叶亭渊问道,乔殊予表情有些疑惑,“我刚才似乎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暮云锡和祝时芜。”   “咦?真的是暮暮?我就说貌似听到他的声音了,可他不是应该在岳泽山庄么?这么晚跑过来难道是为了解毒的事?”   “不清楚。”   “但现在人又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被定位成来无影去无踪的某位神医正在街上吃着各种小吃,祝时芜有些无语地跟在他身后,明明是说带他出来吃美食的,可现在就只顾着自己吃。   “咦,唔唔呜呜呜?”   祝时芜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能咽下嘴里的东西再说话么?”   暮云锡点点头,努力咽下后才重复道:“我是想说,那个不是裴曜安么?”   祝时芜朝着暮云锡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到裴曜安走在祟澈边,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上前。   “死淫贼,你是想投湖自尽么?”   祝时芜有些好奇地问道,裴曜安转身,见到他们两个似乎有些诧异。   “你们怎么在这?”   “小芜说饿了,我带他出来觅食的。”   暮云锡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烤串,裴曜安看向两手空空的祝时芜,怎么看也不像是祝时芜饿了的样子,明显是暮云锡自己嘴馋了。   “裴曜安,你要吃么?”   暮云锡递过去烤串,裴曜安摇了摇头:“你吃吧,我没胃口。”   “那你真的准备投湖自尽?”   “我是那么容易想不开的人么?!”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裴曜安刚想回答,却眯了眯双眼,然后转身挤进暮云锡和祝时芜中间,展开双手一手勾住一个低头说道:“你们都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么?”   暮云锡和祝时芜想回头,却被裴曜安给制止了:“你们这时候回头看的话,对方就会察觉了。”   “那怎么办?”   “奇怪,我们两个有啥好跟踪的啊?”   “就是啊,什么人会跟踪我们啊?难道是看八卦的?”   “嘘,总之先甩开再说。”   他们几个暂时还没从乔殊予那里得到关于方采盈是幕后之人安排的消息,但之前叶亭渊猜测方采盈有问题,所以裴曜安也算留了个心眼。   “分头走吧,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贺呈淮又要关在门口反省了。”   暮云锡想了想后说道,祝时芜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没想到你堂堂第一神医,在岳泽山庄的生活这么艰辛?”   “为了爱情。”   暮云锡说完自己先走了,祝时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怪不得都说感情是最折磨人的事,真是可怕。”   “你别听他瞎说,贺呈淮哪里舍得真罚他,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否则他就无法无天了,真正生活艰辛的人是贺呈淮才对。”   祝时芜:“……”   “走,既然出来了,陪本少爷散散心。”   “不会又要去喝酒吧?”   “不喝,就走走。”   裴曜安搭在他肩上,绕着湖慢慢走着,祝时芜不解道:“不是说有人跟踪么?”   “有我在你怕什么。”   “切――”   “而且你身边可不少暗卫呢。”   “暗卫?什么暗卫?”   “大概是叶亭渊的手下吧,看来他们早就知道你可能有危险了,或许是查出了什么,所以派了人护着你呢。”   祝时芜心里有些暖暖的,他原先那么厌恶来祟吵牵因为觉得是被祝家赶出来的,而且又会到另一个同样处境的地方。   可现如今却觉得,跟自己之前想象的居然完全不一样,他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和朋友的关怀。   “傻了?”   “要你管啊?!”   “不是我说你啊祝时芜,就你这点三脚猫,之前是怎么在奚寅城称王称霸作威作福的呢?难不成奚寅城的人都不会武功?”   “小爷武功好着呢。”   “嗯,好,真是好。”   祝时芜狠狠地斜了裴曜安一眼,觉得这个死淫贼果然一如既往地讨人厌,亏他之前还思考那么久自己为何要帮他。   啊,就不该帮他的,简直是自寻麻烦,浪费时间。   元宵节已经过了,但是湖边还有很多小摊子卖花灯,裴曜安带着祝时芜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摊主笑道:“裴少,买花灯么?老头这里的花灯都是自己亲手扎起来的,保管质量好。”   “喜欢哪个?”   裴曜安问祝时芜,祝时芜愣了愣,然后才回道:“我不要……”   “就这个吧。”   裴曜安直接自己选了一个小兔子的花灯,付了钱之后带着祝时芜继续往前走,顺手将小兔子花灯丢在了他怀里。   祝时芜险险接住,有些愤怒地说道:“你自己没手拿么?”   “送你的。”   “我不是说了不要!而且这个还这么幼稚,跟小孩子玩的似的。”   “你不是小孩子么?”   “你才小孩呢!”   “我之前听说老太君替乔殊予他们领养了个孩子,我一直以为是个小孩,所以第一次去的时候还带了一整箱子的玩具,那可花了不少心里搜罗的!”   祝时芜回想了一下前阵子的情景,那日似乎确实听死淫贼说买了好多玩具,可自己都没见到过呢。   “谁稀罕呀――”   “祝时芜,你可真会口是心非。”   “滚滚滚,赶紧往祟澈里滚!”   裴曜安笑了笑,他觉得祝时芜每次被惹毛的时候,表情还都挺可爱的,让人想去捏捏他的脸颊。   而他却确实这么做了,祝时芜靠了一声直接一脚踩向他的脚,裴曜安松手躲开,周围的路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你追我赶的,不知道他们是在玩闹什么。   不过众人心里猜测,想必裴少是真的喜欢男子了,跟叶家新来的这位小少爷感情可真是好啊!   祝时芜和裴曜安打闹了没多会,忽然夜空中便下起了雨,雨点很大,稀稀疏疏的,他们两个停了下来。   “奇怪,怎么会下雨?”   身边的路人急匆匆跑过,不多会雨势便渐渐大了起来,祝时芜有些心急地将小兔子花灯护在怀中,裴曜安拉起他便往前跑。   两人跑到屋檐下躲雨,裴曜安转头见祝时芜一脸懊恼地看着手中被淋湿了的花灯,他笑道:“都坏了……”   “没坏,只是湿了,刚才应该把衣服脱下来罩着的。”   “你傻啊,这么冷的天你不顾着你自己,还去顾一盏花灯?不就是几文钱的东西么,等改天,本少爷送你一筐。”   祝时芜白了他一眼,他从小到大根本没怎么收到过礼物,这跟多少钱是没什么关系的。   但是这些他也懒得说出来,自己觉得碰不得的伤痛,在别人听来有时候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突然这么大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两个人刚才跑了一会才找到屋檐避雨,所以现在身上都有些湿了,在这样的深冬,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   “干脆让你身边的暗卫去找辆马车来?”   祝时芜翻了个白眼:“暗卫怎么能这么使唤呢!”   再说了那些是叶亭渊安排来保护他的,天天要跟着他已经很辛苦了,他怎么好意思再去使唤人家。   在祝时芜的观念里,从小到大便是如此,能自己做到的事情绝对不会去麻烦别人,因为以前的他,根本无人可靠。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都怪你大晚上的拽着我散什么步!”   “喂,就按照你和暮云锡那种吃吃逛逛的走法,现在估计也会淋到雨,不对,可能被身后跟踪的那些人给拐走了。”   “对了,刚才跟踪的人呢?”   “这一场雨下来,路上都没几个人了,他们若是再光明正大地跟着,岂不是自己找死么!”   祝时芜四处看了看,有好几个人也在避雨,但看上去都只是普通的百姓,想着那些跟踪的人或许真的撤了。   冷风吹过来,身上有些湿了的衣裳便更是彻骨的冰寒,裴曜安拧眉道:“我用轻功带你回去吧。”   “轻功?”   “拿来逃学用的,练得可好了。”   裴曜安笑着眨了眨左眼,眼里闪亮亮的,映照着屋檐底下挂着的灯火,祝时芜想,明眸璀璨,是否就是这样的?   “回魂!”   裴曜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祝时芜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想着接下了外衫,小心翼翼地裹住花灯。   “祝时芜,你傻啊?”   “不要你管,赶紧回去啊!”   裴曜安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然后抬手解开自己的衣带,祝时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他想做什么,他便将脱下来的外衫披在了祝时芜身上。   祝时芜愣住了,这么一晃神便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冷风,他一只手拿着花灯,另一只手抓紧了裴曜安的衣裳。   从来没有这种在屋顶上飞走的体验,祝时芜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但是没体验多久便感觉落了地,转进了回廊中,等自己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在房间里了。   “这么快啊?”   他记得祟澈似乎离叶府挺远的,看来轻功就是方便啊!   祝时芜这样的想法并没维持多久,因为他已经发现房间里的摆设似乎有些陌生,他怔怔地问道:“这是哪里?裴曜安,你不会飞错了吧?”   裴曜安走到柜子里翻找了一下,随意回道:“我房间……”   祝时芜:“……”   “叶府太远了,还是我这边近,身上全湿了,赶紧泡个澡,要不然病了我可不负责。”   裴曜安扬了扬手中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两套衣衫,一挑眉道:“随我去浴池。”   “浴浴浴池?”祝时芜舌头有些打结,“泡……泡澡?我们一起?” 第136章 脸怎么这么红   裴曜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随后想起什么似的一脸了然,道:“先随我来吧。”   祝时芜很想转身离开,但外面下着大雨,他这个样子也出不去,再说了如果被府中的丫鬟家丁看到的话,岂不是更糟糕?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当时是为了让方采盈主动退出才故意让人误会,可现如今发现并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祝时芜不想继续了。   尤其是现在他自己的内心有些不安,对自己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想不通的不安。   他犹豫了一会,才跟着裴曜安进入后面的小房间,里面有浴池,冒着热气,让浑身湿透的祝时芜很想立马跳下去泡一会。   可现在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麻烦,就是只有一个浴池,难道要他和裴曜安一起泡在里面?   额,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别扭,尤其两个人之前还发生过那样的事。   “赶紧湿衣服脱了,好好泡个热水澡,衣裳放在这。”   裴曜安将衣衫放在一旁的小矮桌上,然后转身便要走,祝时芜有些疑惑地喊住他:“你不泡?”   “我换个地方。”   说完就出去了,还顺手替他关上了门,祝时芜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会,才脱了衣衫泡到浴池中去。   坐在浴池中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裴曜安是担心他会不自在么?   翌日一早,暮云锡便再次到了叶府,目的还是为了跟乔殊予他们商量取针的事情,最近叶亭渊基本每日都会泡药浴,隔一日则会接受针灸,状态比起之前要好很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失败的话,就……”   乔殊予不怎么愿意重复之前的话,暮云锡点头:“如果失败的话,可能会马上死掉,所以你们要考虑清楚。”   “你可是江湖第一神医,再加上舅舅,煜桐,你们三个也没完全的把握?”   苏声叹气:“主要是之前为了早出解法的时候尝试了太多分量不一的解药了,是药三分毒,尤其还是这种剧毒的解药。”   “都是我害的。”   乔殊予有些自责,暮云锡安慰道:“又不是你的错,要怪都怪萧疏羽,八年前的大难不死倒是让他来害好人的!”   他们几个是坐在苏声的房中商议的,叶亭渊并没在场,因为之前看暮云锡的神情不是很对劲,所以乔殊予并不想让叶亭渊参与这场讨论。   可现如今看来,似乎不得不跟他商量了。   “小予予,要不然你还是问一下叶亭渊的意思吧?但是我敢肯定他肯定会同意的,因为这虽然危险,可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要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他又能坚持多久。”   虽然身边的人都安慰乔殊予说灼骨噬魂针的事与他无关,要怪怪萧疏羽。   可他心里还是自责不已,若当时他一直待在叶亭渊身边的话,便有机会阻止他以身试毒了。   再说了,若不是为了帮他找出解决的办法,叶亭渊也不会冒这个险,受这么多折磨,之前听暮暮说叶亭渊身上的灼骨噬魂针发作的时候,比寻常的要痛好几倍。   他经历过寻常的,知晓那些痛根本一点都不寻常,无法想象如果再痛几倍,会是怎样的。   “我找他商量一下。”   乔殊予起身离开苏声的房间,苏声他们则将细节继续研究了一下。   “小予?”   乔殊予在房徘徊了一下,叶亭渊便喊了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了?”   乔殊予不说话,叶亭渊猜测道:“是取针的事?”   “叶亭渊,如果取针很危险的话,你会尝试么?”   叶亭渊握住他的手,笑道:“我现在这样,也不见得就安全啊。”   “可是暮暮说,如果失败了的话,会死的。”   “你就在担心这个啊?”   “这个问题这么严重,难道不值得担心么?你要是死了的话,我怎么办?”   “生死有命,每个人都会死的。”   “可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比我先死的,我爸……我爹娘都丢下了我,难道你也要丢下我不管吗?”   “小予,我就算不冒险,也未必能一直陪着你,我现如今的状态,前一晚睡下,永远都不知道第二天是否能醒过来,正因为我不想丢下你,所以才要试一试,不是么?”   乔殊予低头,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事实,虽然他不希望叶亭渊冒险,可就算不冒险,也未必能支撑多久。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吃这么多苦。”   “乔殊予你记住了,我之所以愿意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内疚的,你若因为这件事不开心的话,那我也开心不了。”   乔殊予有点想哭,但又怕影响叶亭渊的情绪,让他更担心,所以抽了抽鼻子,忍住了,他往前一些靠在叶亭渊怀中,低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叶亭渊态度坚定,乔殊予只能寄希望于取针的结果可以成功,暮云锡早就料到叶亭渊会答应,所以大致的方案已经制定好了。   乔殊予原本想跟祝时芜说一声方家的事情,但祝时芜昨晚并没有回来,根据暗卫的汇报是他住在了裴府。   之前祝时芜明明说跟裴曜安是演戏的,可演戏需要这么逼真么?这还住一起了!   待暮云锡他们准备好需要用到的药之后便开始着手替叶亭渊取针的事,乔殊予一个外行人被关在了门口。   其实他很想进去陪着,但暮云锡说他进去会打乱他们的思绪,还会让叶亭渊分心,所以死活不让进。   他只能躲在门口,贴耳听着里面暮云锡他们的对话声,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唉,这苏家医术这么厉害,怎么乔这个外甥竟是半点没学会呢!   裴府中,祝时芜是被外面丫鬟的走动声给吵醒的,睁开眼那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睡在叶府房间内,直到耳边传来裴曜安的声音。   “醒了?感觉如何?”   祝时芜睡眼朦胧地看着裴曜安,不明白他后面那句“感觉如何”指的是什么,刚想开口问话,却感觉额头上一暖。   “似乎好些了。”   裴曜安自言自语道,祝时芜愣住了,这时走进来几个小丫鬟。   “少爷,药熬好了。”   “放着吧,去端一些燕窝粥来。”   “是……”   裴曜安见祝时芜一脸茫然,解释道:“大概昨晚淋雨受寒了,你有些发烧,原本想去让暮云锡来看一下,但是他去了叶府商议帮叶亭渊取针的事情了,所以想来苏前辈他们肯定也忙,便请了个城里的大夫来替你看了一下。”   “发烧?”   祝时芜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似乎有些沙哑,头也有点痛,这时丫鬟端了粥过来,裴曜安伸手去扶祝时芜。   “坐起来有些,先喝点粥再喝药。”   祝时芜坐起身后一撇头嘴唇便擦到了裴曜安的侧脸,裴曜安似乎没什么感觉,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低头替他整理好身后的枕头,让他靠着。   祝时芜却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有些发烫,脸上有些红晕,裴曜安坐回自己的位子时抬头见他红着脸,问道:“还是很难受么?脸这么红,明明退烧了呀。”   祝时芜低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一颗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生病的时候,似乎不会像这样啊。   “来,张嘴。”   “啊?”   祝时芜抬头表示讶异,然后便见到递到嘴边的勺子,他傻愣着,裴曜安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最终他张口,裴曜安才将粥喂到他口中,燕窝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应该是花了心思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味道如何?”   “你做的?”   “厨娘炖的。”   祝时芜翻了个白眼:“那味道好不好又与你何干?!”   “啧,我府中厨娘厨艺好,说明我会挑人,眼光好,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厨娘是你选的?”   “那当然,不过我这关的,都留不了,人活着已经这么艰难了,怎么可以再在吃食上虐/待自己呢。”   “切,我也没看出来你活得有什么艰辛了!”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各人都有各人的艰辛处,你是不会懂的。”   他说着继续喂祝时芜喝粥,祝时芜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说道:“我自己来吧。”   裴曜安将手中的勺子抬高一些,笑道:“昨晚是我害你淋雨的,自然由我负责,你放心吧,本少爷一定不会让你自生自灭的。”   祝时芜一阵无语,可心里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慢慢地将一碗燕窝粥全吃了,裴曜安让他休息了下才喂他喝药。   原以为祝时芜这样的性格,肯定会推三阻四的,没想到他居然拿过药碗一股脑全喝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让拿着蜜饯的裴曜安有些惊讶地愣住了,祝时芜看了看他举在面前的手里拿着的东西,疑惑道:“这什么?”   “额,蜜饯。”   “你拿着干……唔……”   没问完蜜饯便塞进了他口中,祝时芜愣愣的,口中药汁的苦涩瞬间被蜜饯的酸甜味给驱散了。   “不苦了吧?!”   裴曜安问他,祝时芜嚼了嚼口中的蜜饯,哼哼道:“我才不怕苦呢――”   “知道你厉害了,你再休息一会,我出去给你买套衣衫回来。”   昨天的衣衫都湿了,洗过也不可能干得这么快,祝时芜现在身上穿的还是裴曜安的衣服,裴曜安比祝时芜高不少,睡觉无所谓,但如果起身的话,是没办法穿的。   祝时芜哼了哼,也没说感谢的话,自己躺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但是刚盖住就被扯下去一些了。   “干嘛呀?”   语气有点凶凶的,裴曜安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小心窒息啊,你要是死在我床上,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祝时芜脸色更加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死!淫!贼!”   裴曜安替他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祝时芜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觉得真是烫得厉害,他听裴曜安在门口吩咐丫鬟好生照看着,心里甜滋滋的。   小时候生病,有娘亲照顾,可自从娘亲病逝后,他再生病却就只能咬牙挺着了,所以喝药也能不皱眉头,因为就算说苦,也不会有人哄他。   六年了,六年没人在他生病时这么照顾过他了,他转头见床头的凳子上放着一小碟蜜饯,伸手自己拿了个放入口中。   “好甜――”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而走在回廊上的裴曜安嘴角微微往上扬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脑中回想起刚才替祝时芜整理枕头时,那轻轻擦过的唇。   柔软而温热。   “少爷……”   路过的家丁行礼道,裴曜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许,今日看上去真是精神十足,春/风满面!”   说完继续往前走了,家丁愣在原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点想反问一句,到底是谁春/风满面啊?! 第137章 你气我做什么呀?   裴曜安和祝时芜到叶府的时候,暮云锡和苏声他们已经完事了,但是看大家的神色似乎都不怎么好。   “我大爹怎么样了?”   祝时芜问柳煜桐,柳煜桐叹了一口气:“灼骨噬魂针已经取出来了,但叶亭渊……”   “叶亭渊怎么了?”   裴曜安问了句,暮云锡正在吃东西,闻言回道:“没事的……”   “没事?没事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就是没想象中的顺利,叶亭渊的身体状况目前而言实在是太差了,进行到一半便陷入昏迷了,到现在也没醒。”   祝时芜听苏声这么说,想去看看,但是却被柳煜桐给拦住了,“你现在还是先别进去,殊予陪在里面呢。”   “你们三个医术都这么好,肯定能救醒大爹的吧?”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去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而房间内,乔殊予正跪坐在床边,握着叶亭渊的手,眼泪止都止不住,虽然设想过很多结局,可也不希望会是怎样结束。   “叶亭渊,你快点醒过来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么?”   他握紧叶亭渊的手,感觉手中一片冰凉,有些痛苦地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你这个混蛋,赶紧给我醒过来!”   乔殊予哭的伤心,可床上躺着的人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感觉手中握着的手腕上脉搏都微弱得很。   他有些害怕,如果叶亭渊真的醒不过来了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以前是一直一个人,所以什么都无所谓,后来以为叶亭渊不喜欢自己。   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也打算放弃过,可现在好不容易知晓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要他如何放下呢?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不是说好了不许比我先死的么?叶亭渊,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乔殊予撑着床沿起身坐在床边,轻轻靠在叶亭渊的胸膛处,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太慌乱还是怎么的,总之似乎听不到心跳声了。   乔殊予闭上眼睛,眼泪便顺着眼角落下,一滴滴全在叶亭渊的心口处,他双手死死抱住叶亭渊。   “叶亭渊,你不要死!”   院子里的祝时芜他们听到乔殊予的哭喊声都有些担忧,连忙往前走上台阶,来到房门口处。   “叶亭渊,我求求你了,我不许你死,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啊……”   乔殊予哭得撕心裂肺的,祝时芜也有些难过,抬手推开了房门,想进去安慰几句,这时却听到里面传出一道微弱的声音。   “好凉……”   祝时芜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裴曜安,裴曜安眉宇拧得死死的,似乎也听到了。   乔殊予怔怔的,抬头看向躺着的人,颤声问道:“叶亭渊,刚才是你……是你说话么?”   问了之后却没得到回应,乔殊予想着该是自己幻听了,眼泪便又止不住了。   “你再哭下去,我怕被淹死啊。”   这次听得真真切切,就是叶亭渊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可却带了几分笑意,乔殊予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   叶亭渊慢慢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确实醒了。   “叶亭渊?”   乔殊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稍微响一些就会把眼前的幻象给吓跑了,叶亭渊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拭了拭乔殊予的眼角。   乔殊予想笑,可眼泪却还是在眼眶中。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取针的时候发作了一次,疼得厉害,身体太虚弱支撑不住,所以昏睡了过去,又没死,你哭什么?”   他的语速很慢,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乔殊予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含糊道:“没哭……”   “我衣服都湿了,还说没哭?”   乔殊予忍着眼泪看着叶亭渊,叶亭渊笑了一下,乔殊予终于忍不住趴到他身上抱着他狠狠地哭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怎么不早点醒啊,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暮暮说你可能撑不住了!”   叶亭渊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他骗你的。”   “什么?”   “他的话你也信啊?就是他让我好好睡会的。”   乔殊予:“……”   门口的祝时芜和裴曜安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看向院子里的三个人,看这三个人的表情明显的狼狈为奸了。   “好呀你们三个,居然开这种玩笑,你们是想害死我小爹啊!”   祝时芜冲到他们面前指责道,柳煜桐举起双手:“这事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在里面打打下手罢了,主谋在这呢!”   他指了指正坐在石桌便吃东西的暮云锡,暮云锡终于吃饱了,有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回道:“啊,我也不是主谋,你们指着我干嘛啊,明明是苏前辈的主意!”   苏声无语:“我只是说想试试他们的感情,没说让你开这种玩笑,你现在倒是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了!”   乔怎么说也是苏声的外甥,虽然现在失忆了,可苏声还是不希望他走上这条不归路,两个男子在一起,注定要承受很多世俗的非议和眼光。   所以他想知道,乔殊予对叶亭渊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是否只是因为失忆的时候遇上了叶亭渊,所以产生了一些依赖之情罢了。   但他并没想过用这种方法来试,暮云锡说有法子,出来后便自作主张这么说了,他想挽救也来不及了。   “你们真是……”   “其实我早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裴曜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刚才来的时候听你们说得这么严重,可暮云锡却吃得这么欢快,完全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疑!”   “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啊你这个马后炮!”   祝时芜踹了裴曜安一脚,裴曜安一脸无辜,这事跟他有啥关系啊?他也是刚到又不知道他们的诡计!   算了,看在祝时芜还病着的份上,还是不跟他计较了,唉,死小子下脚可真够狠的!   “小芜芜,你病了啊?”   吃饱的暮云锡靠在祝时芜肩上,虽然问出的疑问句,但是神情却很肯定,说着还摸到他的手腕把了脉。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啊,看你的样子便能看出来,一副菜样。”他给祝时芜把了脉之后有些惊奇地说道:“啧啧啧,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啊!”   祝时芜:“??”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不提醒就乱来,真是的,让我说什么好呢――”   暮云锡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还摇了摇头,让人看了有些想揍他一顿,祝时芜没什么好气地问道:“节制什么啊?”   “你发烧了,裴曜安太不注意了!”   祝时芜还是没听懂,裴曜安无语望天,他觉得暮云锡的脑子肯定有问题,所以他懒得跟暮云锡沟通。   柳煜桐好歹是个大夫,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祝时芜,问道:“小芜,你昨晚住在裴府,难道你们两个又……”   “我昨晚是住在裴府,可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昨晚那么大的雨,我想回来也没办法啊!”   “所以你们两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哈?”祝时芜是真的懵了,反应了一会之后总算明白过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了,他直接一个手肘朝着靠在他身上的暮云锡撞去,暮云锡哎呀一声往旁边跳开几步。   “靠小芜芜,你怎么可以这么暴/力!”   暮云锡揉着心口龇牙列齿的,祝时芜捏了捏手指,恶狠狠地说道:“暴/力?我还嫌不够呢,你要不要试试其他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呵呵呵,你这些花样还是留着跟裴曜安好好玩去吧,我无福消受――”   “你丫还敢乱说,看我不拆了你!”   祝时芜说着朝暮云锡冲去,暮云锡大叫一声连忙跑开,两个人在院子里转圈跑着,还不小心撞翻了丫鬟端过来的药碗。   “啧,这药材可是很贵的,小芜芜,你完了!”   “哼,完蛋的是你!”   “我可是江湖第一神医,你要是把我打死了,知道等于间接害死了多少人么?到时候被人知道,你肯定会成为全天下的公敌的!”   “我管你是神医还是神棍,先打死再说!”   苏声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两个,虽说自己是老了,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他们这么有精力啊,整天你追我赶吵吵闹闹的,总是静不下来。   他起身回房休息去了,留下来只有被闹晕的份,暮云锡冲过去抱住裴曜安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喊道:“救我救我――”   祝时芜停下来,双手叉腰怒道:“死淫贼,把他抓过来!”   “卧槽小芜芜,你做梦――”   暮云锡做了个鬼脸,裴曜安觉得刚才自己就该学学苏前辈直接离开的好,在这里完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关他什么事?   “死淫贼,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不如我让开,你们继续?”   “我靠裴曜安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义气!”   “你这个死淫贼,你居然帮他?”   “不帮我难道帮你么?你们两个不是死对头么?好歹我跟他算得上是朋友啊,难道不帮朋友而去帮死对头么?!”   祝时芜词穷,憋了半天才回道:“不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么,好歹我睡过他!”说完有些挑衅地看着暮云锡。   暮云锡直接大笑了出来:“谁睡谁啊?哈哈哈小芜芜你是想笑死我啊!”   周围的丫鬟也都跟着笑了出来,祝时芜有些尴尬,觉得下不来台面了,直接转身就走,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院子。   裴曜安一脸无辜地叹了口气,暮云锡见人走了,又喊道:“小芜芜,小芜芜你不打死我啦?”   柳煜桐笑道:“你惨了,把人惹毛了。”   暮云锡噘嘴:“又不是我惹的,是他自己说的啊,唉裴曜安,你还赶紧去追啊,追上去好好道个歉,要不然到时候不知去哪里了呢!”   “你惹的祸为何是我去道歉?”   “这个嘛……你们不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裴曜安有些心累,暮云锡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他只得往前走去,柳煜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暮云锡笑道:“我先回去了,饿了。”   “你不是刚吃饱么?”   “刚才跑了那么久早就消化了。”   柳煜桐:“……”   “嘻嘻,我就不进去看了,你帮我跟小予予道个歉呗。”   “你这个人,只顾着闯祸,却不知道道歉么?”   “其实我也没做错什么啊,都是苏前辈的错,你可千万要让小予予知道,这一切的主谋,都是苏前辈!”   他说完便脚底抹油赶紧溜了,要不然待会乔殊予杀出来他可招架不住,祝时芜功夫一般,乔殊予可是内力深厚啊!   柳煜桐忍不住叹气,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没多会乔殊予便开了门,看得出刚才是真的哭得很伤心,现在眼睛还红红的。   “殊予,叶亭渊没事了吧?”   “嗯。”   “暮云锡溜了,说这件事的主谋是我师父,让你要怪就怪我师父。”   “这个家伙,这笔账我之后再慢慢跟他算。”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叶亭渊没事了,这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尽管知晓自己被耍了,也没多生气。   祝时芜走得并不快,裴曜安出了叶府没多会便追上他了,直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问道:“生气了啊?”   “滚滚滚!”   “祝小少爷,我可没惹你啊,你气我做什么呢?”   “哼,你是没惹我,可你也没帮我!”   裴曜安无话可说,祝时芜气鼓鼓一张脸,摆明了不高兴,裴曜安认错道:“得得得,是我错了,我错了行么?”   “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还想我怎样啊?”   祝时芜想走,裴曜安连忙将人按住,说道:“别急啊,急什么呢,我好好想想啊,怎么赔礼道歉比较好呢……”   说着看到旁边的小吃摊子,问道:“带你吃好吃的?”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呀!”   其实祝时芜刚才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自己不小心说了那样的话,有些觉得尴尬罢了,所以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裴曜安居然真的在认真想怎么赔礼道歉呢,其实这件事跟他确实没多少关系呀――   “不想吃啊?那换一样。”裴曜安说着指了指旁边的赌坊,说道:“本少爷带你出气去。”   祝时芜瞥了一眼,“你确定是出气而不是受气?待会要是输了个精光的话,小心衣服都被拔了!”   “你这是对我没信心了?哎呀呀,不知道是谁一夜夫妻百日恩的,既然你都默认我是你的夫了,自然应该要信赖我的。”   祝时芜彻底炸毛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死淫贼还敢说,我要撕烂你的嘴!”   “哈哈哈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说正经的呢,到底想不想去赢一把啊?”   “哼,只是赢一把?”   “你想赢多少把都行,本少爷从小就在赌坊混大的,你想要几,我就能给你掷出几,信不?”   “若我想你输呢?”   裴曜安二话不说掏出怀中的一大叠银票放在他手中,豪气道:“随你怎么输,不够的话我让下人送来,如何?”   祝时芜这下高兴了,眼睛闪亮亮道:“这么多钱干嘛去赌坊呀,走,小爷带你喝花酒去――”   “哦?原来说来说去你是想跟我亲/热一下啊!”   “你,你胡说什么呢?”   祝时芜怒了,裴曜安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咦,每次我们两个去青/楼不都是……哎呀,我还以为你那是暗示呢――”   “裴!曜!安!你去死吧!”   裴曜安笑着将人勾住往前走去,痞痞道:“行行行,欲/仙/欲/死好不好呀?”   “啊啊啊混蛋……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一定让你后悔说这些!”   “好期待――”   “滚滚滚!”   路人纷纷让开一些,有些八卦地看着这两个搂搂抱抱走在街上的人,之前开赌局的人有些欲哭无泪。   看来裴少是真的喜欢叶府新来的小少爷了,这次他是要赔惨了,光是乔殊予那一千两,就赔得够呛啊! 第138章 去皇城   灼骨噬魂针刚取出来那会,叶亭渊眼睛并没有完全恢复,只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一直到现在第五日了,还是老样子。   这五日苏声和暮云锡也没有放松,一直各种药浴供着,珍贵的药材不知道用了多少,可效果并不怎么明显。   “啊,如果再能来一株蝶菱草就好了,可惜这个世上还只剩下一株了。”   暮云锡趴在桌边感叹道,乔殊予有些疑惑:“蝶菱草真的那么厉害?起死回生?”   之前暮云锡说,在帮叶亭渊取针的时候,为了让成功的几率大一些,在喂他吃解药后还喂了蝶菱草的药汁。   就那样还疼到昏迷,如果不用蝶菱草的话,结果可能真的危险了,可一株蝶菱草似乎不够,叶亭渊的眼睛并没有完全恢复,味觉和痛觉之类的倒是恢复了。   “倒也不是说起死回生,只不过对重伤或者中毒太深之人恢复过程中挺管用的,原先这个世上有三株的。”   “那其余两株呢?”   “一株原本在岚榕城首富楼家手中,不过已经被肆水教的副教主给用了,另一株现在好端端地在皇宫里呢,所以现在比较麻烦了。”   “如果蝶菱草真的有用的话,那么即便去皇宫盗也要盗出来!”   乔殊予一脸坚定,暮云锡摇了摇头:“小予予你傻啊,这么珍贵的药材你觉得会乱放么?皇宫那么大,你又要去哪里找呢?如果等你一个个宫殿找过去,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而且现在皇帝病危,皇城里简直草木皆兵,哪里容得下我们在皇宫里乱窜啊!”   “那怎么办?”   暮云锡拧眉想了想,裴曜安提醒道:“暮云锡,你不是跟肆水教教主挺熟的么?”   “那又如何?”   “肆水教跟九皇子的关系似乎也挺好的,江湖上不是传言九皇子跟肆水教的教众在一起了么?”   暮云锡眼珠儿转了一圈,惊喜道:“对哦,我可以去找小络络探探口风,他既然掌管朝廷设立在江湖中的情报网,那么说明挺受皇帝器重的。”   暮云锡其实跟萧络封不是很熟,只见过几次,但霍九临跟萧络封熟啊,朋友的朋友应该也算得上是朋友吧,让帮个忙总不算过分吧?!   “那我们是去肆水教还是去皇宫?”   “就是不知道小络络现在是在肆水教呢还是在皇宫呢?”   贺呈淮笑道:“肯定在皇宫。”   “你如何确定?”   “你刚才自己都说了,现如今皇帝病危,你觉得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身为皇后嫡子,会在外面么?”   “啊,也有道理,那我们直接去皇城吧,如果到时候他那条路走不通的话,实在是没办法皇宫也得闯啊!”   “我也要去!”   这件事关系到叶亭渊,所以乔殊予不可能留在这边等着,就如暮云锡所说,到时候说不定还是得闯皇宫,那么人多自然方便一些。   “小予予和叶亭渊都去吧,到时候拿到蝶菱草的话也可以及时用了,要不然拖的时间久了,怕眼睛就这么看不清了。”   “嗯,舅舅和煜桐……”   乔殊予还没说完柳煜桐便说道:“我随你一起去。”   乔殊予见柳煜桐态度挺坚定的,便也没阻止,只不过苏声年纪大了,不怎么适合舟车劳顿,所以乔殊予便让他留在叶府。   现如今苏声空闲的时候也会去找孙夫子说说话,就像是两个老朋友一般,聊一些以前的事,或者这些年遇到的新鲜事。   老太君知晓他们要去皇城,自然是不赞同的,毕竟叶家现在身上还背负着罪臣之名。   但后来知晓是为了去给叶亭渊治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支持还是阻拦。   尤其现在这个时期,进皇城实在是太危险了,算起来也是进退两难的局面了,或许注定是避不开的吧,叶家当年的事,她知晓叶亭渊心中一直没放下过。   “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乔殊予见老太君满面愁容,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这次并不是去游玩,而是必须要去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妥协。   “奶奶知晓阻止不了你们,都是命啊,逃了八九年却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还是在这种紧要时期。   我是怕啊,现如今渊儿只是眼睛看不清,万一到时候身份暴露的话,那就可能连命都难保啊!”   “奶奶,我一定保护好他。”   即便拼上他自己的这条命,也不会再让叶亭渊有什么危险的。   “不过奶奶心里也清楚,即便没有这件事,以渊儿的性格,他也迟早会再回去的,这么多年来,他压根没放下过。”   “原本那罪名便是子虚乌有的。”   “这世上不是所有道理都能讲清楚的,尤其那人还是坐在全天下最高的那个位子上的,即便众人心里都清楚那是冤案,又如何呢?”   “奶奶,之前将军府被判满门抄斩,您和叶亭渊还有娉姑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乔殊予对这个比较好奇,叶亭渊身上那么多伤疤,据说都是在天牢的时候受的折磨,既然已经被打入天牢了,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况且朝廷钦犯少了几个,怎么可能也没人追查呢?   “当年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原本都是关在天牢内的,可临行前一夜,忽然来了几个人将我带出来,那时候在天牢内呆久了,受的打击又大,身体不太好,他们便让一直服侍我的娉姑也跟着出来了,我原本也没打算独活,可后来在马车上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渊儿……”   “也就是说,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你们?”   老太君点头,“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个人既然能在那样的境况下将我们几个人带出来,想必势力肯定不小,只是他既然不愿意透露身份,我们也不好都追问,免得到时候还要连累了人家,这份恩情也只能是记在心中了。”   乔殊予想,不管对方是谁,这份恩情确实挺重的,要不然叶家就一个人都不剩了,而他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奶奶,和这么深爱的叶亭渊了。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安,这次去皇城到底会如何,谁也说不清,但即便不去拿蝶菱草,他也要去一趟皇城的,之前司徒若桃便说了,过段时间可能需要去皇城帮忙。   幕后之人,必须得揪出并且解决掉,要不然他便永远没有安稳日子,唉,现在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么?   这些事全都堆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爹!”   晚上的时候,祝时芜忽然来敲他们的房门,乔殊予有些疑惑地起身,披上了件外衫去开门。   “怎么了?”   “我听裴曜安那个死淫贼说,你们要去皇城?”   “嗯。”   “我我我,也要去!”   “小芜,我们不是去玩的,而且这次去皇城可能会很危险,所以你还是……”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去玩的,可我也想去,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也绝对不会拖后腿的,小爹,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留在这里会很无聊的。”   祝时芜这段时间跟他们混熟了,也不像是之前那样长刺了,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会直接说出来了。   况且如果乔殊予他们都去了皇城的话,那他一个留在这,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以前没朋友所以没感觉,现在好不容易体验过有朋友的感觉,再失去的话便无法想象了。   “这……”   “小爹,我保证不闯祸,我都没去过皇城,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死淫贼都能去,为啥我不能去呀?”   “也行,到时候你不许乱跑。”   “我保证,嘿嘿,谢谢小爹,那我现在去收拾行李啦!”   “嗯……”   祝时芜看上去挺高兴的,直接跑回自己房间了,乔殊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房门回到床边。   “他不会武功,我带他去,到时候遇到危险的话,万一保护不当……啊,我觉得我还是不该答应的!”   乔殊予有些后悔了,现在皇城内的王爷们和皇子们都在盯着那个皇位,这么危险的时候真的不该带祝时芜一起去。   叶亭渊笑道:“你如果不带他去的话,他自己也会偷偷跟着去的,到时候他一个人岂不是更危险?”   “额……你怎么知道?”   “他的性格,其实与你还是挺像的,你觉得他会乖乖留在祟吵悄诿矗俊   乔殊予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挺有道理的,索性也懒得想了,反正裴曜安也要去的,他们两个现在关系不错,不如直接丢给裴曜安,还可以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来着。   “唉叶亭渊,你看小芜和裴曜安两个人配不配?”   乔殊予有些想八卦,叶亭渊回道:“看不见……”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是很认真地问你耶――”   “他们两个配不配那是他们的事,你觉得配就硬撮合他们也不行,你觉得不配然后拆散他们也不成,所以最终还是当一个旁观者,让他们自己去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乔殊予忍笑:“你可真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呀――”   他脱了外衫爬到床上躺下,虽然现在还能说说笑笑的,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接下去要面对的还不知道有哪些呢。   乔殊予闭上眼睛,心里却忍不住想道,皇城,现在都在盯着皇位,肯定危机重重,然后萧疏羽也在那,冤家路窄。   再加上幕后之人,肯定也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唉,这些麻烦事到底何时才能完全解决掉啊,头疼! 第139章 九皇子殿下   祟吵歉皇城距离比较远,乔殊予一行人在路途中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等到皇城的时候已经快三月份了。   这是乔殊予第一次到皇城来,比起其他城镇,这里明显要大且繁华很多,这个时期人多,住客栈比较麻烦,岳泽山庄在这边有别院,他们便暂时住在别院中。   “皇城内好多人啊――”   祝时芜坐在院子里感叹道,柳煜桐接道:“原本人也多,但不会这么密集,估计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吧,所以都凑在这里,伺机而动。”   “那我们要怎么去找九皇子呢?”   “九皇子既然掌握着江湖情报网,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找他,他自己便会找上门来。”   贺呈淮的声音从走廊处传过来,暮云锡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你忙完啦?”   “嗯。”   这别院是岳泽山庄的,贺呈淮过来自然需要打点一下,然后也要询问一下管理别院的下人最近皇城的动态。   “我好饿啊,你吩咐厨房准备吃食了么?”   “待会便能吃了。”   “嘻嘻,那就好。”   不管身在何处,暮云锡首先关心的总是吃的,祝时芜觉得有些好奇,他这样的性格是如何学得下去那些医术的?   想来当初暮老神医教他的时候肯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暮云锡提议出去逛逛,祝时芜表示赞同,乔殊予原本是想让叶亭渊好好休息的,可惊讶的是叶亭渊居然也支持暮云锡的提议。   乔殊予想,或许叶亭渊是因为差不多九年没回来过了,所以想出去走走看看,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叶亭渊,这地方其实对你来说应该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你为何还想出来逛逛?”   大街上,暮云锡他们走在前面,叶亭渊现在眼睛没恢复,乔殊予牵着他的手走在后面一点。   “有不好的回忆,也有好的。”   “好的回忆……不会指的是你和萧疏羽的那些青梅竹马的过往吧?”   叶亭渊有些无奈:“小予……”   “好啦好啦,我不是吃醋,就随口这么一说,反正你现在跟他也不可能了,你是我的了!”   “是啊,以后就全靠乔盟主罩着了。”   叶亭渊倒也配合,乔殊予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了没多会之后,乔殊予察觉到叶亭渊的步伐似乎渐渐慢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叶亭渊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乔殊予总是担心他会累,叶亭渊摇了摇头,低声道:“往这边走。”   “咦?可是他们往那边去了。”   “待会再去找他们汇合吧,我想过去看看。”   “喔――”   乔殊予拉着叶亭渊的手按照他的指示走,心里有些好奇叶亭渊想去看看的会是什么地方。   虽然刚才说了不吃醋的,但如果待会他要是指着一个地方告诉他说以前跟萧疏羽经常去的话,那他肯定会生气的。   两个人在街口拐了弯之后,叶亭渊说了句:“往前走九十步。”   乔殊予在心里默念着步数,待数到九十步的时候停下来了,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特殊的。   叶亭渊的情绪却明显有些低落,乔殊予纳闷道:“这边有啥好看的?有个首饰铺子,过去一点有个衣坊,不像是之前那么热闹,倒是挺安静的,哦,对面这里还有座宅子。”   乔殊予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匾额,看上去似乎废弃很久……”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猜测道:“叶亭渊,难道这里就是以前的将军府?”   “嗯。”   乔殊予有些惊讶,没想到真的猜中了,他还以为将军府被满门抄斩之后,宅子会归于新上任的将军呢,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废弃着。   从外观来看便知道,是一座很大的宅院,不过看门口上贴着封条,满是灰尘,估计里面肯定更加落败。   “你想进去看一下么?”   虽然被封了,但并没有看守的人,所以从后面应该可以翻墙进去,叶亭渊摇了摇头道:“不用……”   “我可以带你进去的。”   “物是人非,这里也终究只是一座空宅罢了。”   “这可不只是一座空宅,这是你出生以及成长的地方,我总有一日要进去好好看一看的,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叶亭渊笑了一下,与他十指交缠:“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便是。”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会。”   乔殊予咧嘴,哼了哼:“我要自己去发现,万一你总是说你自己的优点,害我越来越爱你怎么办?!”   “我有缺点么?”   “叶……亭……渊……真没想到你的脸皮居然这么厚啊,真该让天下的人都瞧一瞧,他们所敬仰的不败战神是怎样的一个人――”   叶亭渊带着他往回走,“所谓的不败战神也只不过是人们给面子起的一个称号罢了,但其实一场仗下来,成与败不仅仅只是看领兵之人的,还有一同浴血奋战的士兵们以及军营中负责其他事务的人。”   “叶将军――”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现如今的将军,姓曹。”   “切,你是我心目中的将军,好可惜啊,如果你现在还是将军,我便可以看到你身着铠甲的样子了,啊光想想就知道肯定超级帅啊――”   “喂你们两个,跑去哪里啦?我们还以为你们走丢了呢!”   暮云锡气呼呼的冲过来,乔殊予笑着挥了挥手:“我们只是走得比较慢而已啦――”   “哼,跟乌龟似的。”   “又没事,这么急干嘛呀?”   “嘻嘻,前面有好多菜馆,我想着我们这里也就叶亭渊在皇城待的时间比较久一些,他肯定知晓这里有什么地道的美味――”   乔殊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暮云锡这家伙能有啥急事啊,他替叶亭渊回绝道:“他都好些年没来了,即便当初是好吃的,现在肯定也换了好几批了。”   暮云锡有些失望,“你说的也有道理啊,唉,看来只能我自己一样样试过去了,啊,早知道晚膳不吃那么多了!”   乔殊予很想剖开他的肚子看看他到底有几个胃,晚膳吃了那么多。   现在虽然嚷嚷着不该吃那么多,可还是蠢蠢欲动要去将所有美食都尝一遍。   “我觉得我们大概会在皇城待挺长时间的,所以你有机会可以慢慢试。”   “不行,我忍不了。”暮云锡说着转身朝着贺呈淮跑过去,“贺呈淮,你带钱了么?我要将这些美食都尝一遍,看看哪个最好吃!”   一旁的祝时芜忍不住嗤笑道:“暮云锡,不是我说你,猪都没你能吃――”   “小芜芜,我跟你小爹大爹是好朋友,所以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声小叔叔的!”   “切,就你?”   “你这样子明显是看不起我了,那我们来比试一下。”   “比什么?”   “比谁先吃到最好吃的咯――”   祝时芜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这种比试的意义到底何在。再说了,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怎么能知道哪样是最好吃的呢?!   “放眼皇城内,极品美食自然是都在香旖楼了!”   一道略带陌生的嗓音传了过来,乔殊予有些好奇地四处找了找,叶亭渊示意他往上看,他抬头只见二楼围栏处坐着一个红衣男子,容貌妖冶。   “有点眼熟……”   乔殊予呢喃了一句,身边的暮云锡喊道:“小络络――”   小络络?乔殊予这才想起,楼上这男子不就是之前在厉枢门见过的九皇子萧络封么,他们这才刚到皇城,九皇子便得到消息了?   “小暮暮,我请你吃皇城最好的美味佳肴呀――”   “好!”   暮云锡率先跑了进去,乔殊予看了一眼匾额,原来这就是萧络封口中的香旖楼了,反正要找萧络封,他们便也都上了二楼。   萧络封所在的位子是一个靠围栏的雅间,里面一桌子美食,还没动过,看样子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这么多美食,九殿下一个人吃得完么?”   乔殊予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打趣道,萧络封是江湖五公子之一,长相自然没得说,更绝的是身为一个男子,举手投足之间却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   “这不是有你们么,这么多人,总能吃完的。”   “那我们来得真是巧了。”   “哎呀小予予你放心,有我在,再多也吃得完的!”   乔殊予有些无言以对,虽然暮云锡说的是实话,可这个时候接这么一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乔殊予对萧络封不熟悉,接下去要得到蝶菱草得靠他,这关系到叶亭渊的生死,所以他不敢放松警惕。   他必须知晓,萧络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暮云锡虽然保证萧络封绝对好相处,可首先,暮云锡这个人就是极不靠谱的。   所以他说的话,有时候还真的分不出到底是真的,还是随口瞎诌的。   “小络络,你怎么一个人啊?夜升呢?”   照理说现在这种关键时期,夜升是不可能让萧络封一个人留在皇城内的,暮云锡四处看了看都没发现夜升的踪影,所以有些好奇。   “在屋顶……”   这句话是叶亭渊说的,暮云锡有些疑惑,萧络封拿着酒杯眨了眨眼,朝着叶亭渊说道:“叶将军可真是好耳力啊――” 第140章 换身女装   “小络络,夜升真的在屋顶啊?”   萧络封没有否定,只是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暮云锡纳闷:“现在是不怎么冷了,可你让他在屋顶,自己却在这里胡吃海喝,夜升可真是可怜――”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见到好吃的就什么都不顾了?能不能稍微有一点身为神医的责任心?”   萧络封忍不住怼了他一句,暮云锡已经开吃了,萧络封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也懒得理他,只是看向乔殊予。   “乔盟主,我敬你一杯啊――”   乔殊予端起酒杯晃了晃,然后一口干了,萧络封也跟着喝了,笑道:“乔盟主果然豪爽,怪不得江湖中人都以你马首是瞻。”   “九殿下谬赞了。”   乔殊予不太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他也没看出来这位皇子殿下到底哪里像暮云锡说的那样好相处了,明明就是狡猾的狐狸一只。   “听闻之前去乐崧山上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可惜那时候我没空,要不然一定跟着去见识一下,只不过梦织雁没了,倒是有些遗憾了。”   “不管是江湖还是天下,都是得民心者才能得,一味地靠着这些虚幻的外物,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乔殊予面不改色地说道,一旁的暮云锡和祝时芜等人倒是有些惊讶,他这转变实在是太大了,还真是让人不适应啊。   萧络封仔细品了品这句话,点头:“还是乔盟主见地深,佩服,只是不知晓乔盟主心中属意的又是哪一个呢?”   雅间内的气氛有些低沉,萧络封这话无非是想知道乔殊予站在哪一边。   但说实话,现如今的局面,随意乱说的话,肯定会惹来一堆麻烦。   乔殊予拧眉,脸色不是很好,似乎在斟酌回答,叶亭渊忽然伸手过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予,九殿下问你心上人是谁,你怎不回答?”   众人:“??”   乔殊予:“啊?”   “莫要让殿下久等了,到时候万一生气了,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乔殊予会意,笑道:“啊,九殿下,我给你介绍一下啊,我身边这位呢叫叶亭渊,我的心上人呢就是他了,殿下是同道中人,相信能够理解这份感情的。”   萧络封静静地看了叶亭渊一会,随意笑了起来:“当然理解,来,快尝尝,这儿的招牌菜全在这里了,保管味道顶级。”   众人开始用膳,各自在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乔殊予觉得应对这样的场面还真是心累啊,果然生活在宫里的就是不一样。   真希望快点解决完眼前这些麻烦事,然后赶紧地离开皇城,回到山高皇帝远的祟吵牵潇洒自在去。   待吃得差不多之后,暮云锡放下筷子,有些满足地朝着萧络封说道:“小络络,这里的菜真的太好吃了。”   “那是自然的,这可是皇城内最好的一家酒楼。”   “我接下去几日要天天来吃,把其他的菜式也都尝一遍。”   “你这次来准备待多久?”   “那就要看你啦――”   暮云锡笑得一脸无害,萧络封摇了摇头:“听不懂……”   “行啦,装什么呀,你肯定知晓我们来是为了找你帮忙拿蝶菱草的。”   萧络封不说话了,乔殊予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如果萧络封拒绝帮忙的话,那么他们就得想办法去皇宫找了。   闯一趟皇宫应该不算难事,可难就难在要在那么大一个皇宫里找一棵小小的药材,根本就等同于大海捞针。   “小络络,我都陪你吃饭了,你难道还不肯帮忙么?!”   萧络封:“……”强词夺理是暮云锡强一点。   “我记得你那里也有一株啊――”   “我的要是还在的话,我还跑这么远到皇城里来找你帮啥忙啊,就因为一株不够,所以才需要宫里的那株呀――”   “如此说来这世间就只剩下一株了。”   “对呀,小络络,你就帮帮忙呗,人在江湖,就该互帮互助的。”   萧络封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然后慢悠悠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答应啦?”   “九殿下这么说了,肯定是要提条件了,还是直接说出来吧,也免得浪费时间。”   乔殊予忍不住说道,萧络封眨了眨眼:“你可真是不可爱,本殿下本来还想委婉一些的呢,这样显得我很急/色。”   乔殊予:“??”急/色是什么鬼?   “好吧好吧,我就不卖关子了,你们也知道,蝶菱草可不是一般的药材,所以自然是收藏得隐秘一些的,我要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出来,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可不该有什么大动作的。”   “所以呢?”   “所以我这么费心费力地帮你们,总得有点回报吧?”   暮云锡噘嘴:“小络络你可真势力。”   萧络封闻言摇了摇手指,“啧啧啧,可不是我势力,只是这蝶菱草不是你们一拨人要,还有人也问过我呢,所以我得考虑清楚,到底帮谁呀――”   “还有人?谁啊?”   “我小王叔,萧疏羽。”   众人脸色有些难看了,这个时候萧疏羽来插一脚算什么?是萧疏羽也需要蝶菱草,还是他知道他们在找所以故意使袢子?   “相信你们已经见过了,叶将军,你与我小王叔也算是情同手足了,我在想,是不是小王叔找蝶菱草也是为了你呢?如果是的话,就简单多了,帮谁都一样啊。”   叶亭渊回道:“不清楚,我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萧络封有些惊讶:“这样啊,那真就不好说了。”   暮云锡忍不住说道:“哎呀你那个小王叔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晓你一直很崇拜他,可他跟九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差点把我们都害死了呢,叶亭渊会变成现在这样,也都是拜他所赐啊,小络络,你可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乔殊予看着萧络封,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萧络封肯定知晓,毕竟他手中的情报网就是为了掌握江湖中的动态的。   “暮暮你急什么。”乔殊予笑着说暮云锡,暮云锡哼了哼:“能不急么?那个烂人又出来捣乱了――”   “我觉得,萧疏羽在我们之前开了口,但九殿下却没有马上答应,相信殿下心中早有决断了。”   萧络封倒是有些惊讶,“乔盟主不愧是能当上武林盟主的人啊――”   “九殿下,你什么都知道,自然也知晓我现在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不管我以前是替谁办事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与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不隶属于任何人。”   乔殊予不再兜圈子,直接摊开说了,夜升在屋顶上,为的就是怕隔墙有耳,所以现在这周围肯定是安全的,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萧络封眸中有些许赞赏之意,应道:“好吧,我答应帮你们去拿蝶菱草就是了,但我要提前声明,也不是我想拿就一定拿得到的,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的,我也不知晓蝶菱草放在何处。”   “小络络,你肯帮忙就好了,总比我们没头苍蝇似的在皇宫里瞎转悠强啊。”   既然萧络封松了口,那么这件事的胜率也就大一些了,乔殊予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如暮云锡所说,萧络封是九皇子,还是皇上私底下比较看重的,出入皇宫自由,肯定要比他们方便很多。   乔殊予原以为萧络封会借机让他们站在他这边帮忙,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都没提,大家一起聊了几句皇城的风光后便离开了香旖楼。   回到别院后,乔殊予忍不住问叶亭渊:“为何九殿下没有开口让我们帮忙呢?这么好的机会,他就这样放过了?”   “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   “嗯?”   “他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就算不开口,我们到时候也不可能跟他对着干,他现在若是开口的话,这便不是人情,而是交易了。”   乔殊予想了想,觉得这些弯弯道道还真是复杂,他是完全不懂得如何揣测人心的,也只能是猜到一些表面上的。   不过他比较幸运的是,身边有这么多人帮忙,如果就他一个人的话,肯定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一次正式打交道,九皇子萧络封给乔殊予留下的印象是狡猾如狐狸一般的妖孽男,就在他在思考以后该用怎样的态度跟他打交道的时候,这位皇子殿下很快便打破了他的印象。   “小……暮……暮――”   第二日下午萧络封便到了别院找暮云锡,乔殊予站在房门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抬头看到,笑了起来:“小予予,好久不见呀――”   乔殊予:“??”小予予?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好久不见又是什么鬼?难道不是昨天才见过?   萧络封走过来有些闲闲地靠在墙边,神色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小暮暮呢?我无聊死了,陪我出去玩会吧?”   “殿下想去哪里玩?”   “唔……”萧络封转头上下打量了乔殊予一番,双眼闪亮亮地问道:“会骑马么?”   “不会。”   “那……斗鸡呢?”   “额,没尝试过。”   “斗羊?斗蟋蟀?”   “斗蟋蟀我听过,可还有斗羊的么?”   “当然有了,哪只羊跳得高就谁赢啊!”   乔殊予有些无语,这也算比试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呀,那这样吧,我们玩个简单点的,换身女装,打扮成姑娘,然后到皇城中间的人最多的那条街上站着,看谁得到的铜板多。”   “啊?”   “就这么定了,小予予,你长得蛮清秀的,扮女装肯定好看呀,你放心,本殿下一定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乔殊予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位皇子殿下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觉得自己昨天见到的肯定是假的,还是说眼前这个才是假的?   “愣着干嘛呀,走走走。”   “去,去哪?”   “你这边又没有女装,自然是去慕容府了,慕容磊那个家伙那里什么都不缺。”   “慕容磊是谁?”   “国舅的儿子。”   “既然是儿子,为何他那里会有女装?”   “就上次买去整蛊的呗,都好看极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着便要拽乔殊予往外走,乔殊予连忙拉住门框不肯松手:“九殿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换一种赌法!”   “咦?刚才不都说好了么?你都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萧络封想了想,道:“你也没拒绝啊,没拒绝就是默认了呗,别磨蹭了,赶紧的!”   “小络络,你怎么来了?”   暮云锡和柳煜桐走进院子,见萧络封正拽着乔殊予,觉得这画面似乎有些怪异,萧络封笑道:“小暮暮来的正好,小予予说他想穿着女装跟我上街看谁得到的铜钱多,我们正准备去慕容磊那边换装呢――”   “哇,这么刺激,我要去看热闹!”   “走走走!”   他们两个激动地商议着,柳煜桐有些惊讶地看向乔殊予,乔殊予简直欲哭无泪,卧槽他说什么了啊?那是他说的么?! 第141章 一见倾心?   “暮暮,你别忘了还要帮叶亭渊扎针和准备药浴呢!”   乔殊予指着暮云锡严肃地说道,希望可以借着这件事躲过一劫,暮云锡闻言垮了一张脸:“啊啊啊早知道应该叫上苏前辈一起来的,那样子我就可以出去玩了!”   “你可是神医,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玩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病,懂不?”   暮云锡无语凝噎,在脑海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转向萧络封遗憾道:“小络络,我还有正经事要做,所以没办法陪你去玩了。”   萧络封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无所谓,反正还有小予予!”   “九殿下,今日怕是不行了,我要留在……”   萧络封一把拽过乔殊予,眯眼笑道:“你又不懂医术,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走,我们先去慕容府。”   “可我……”   “你难道不想要蝶菱草了么?!”   威胁,妥妥的威胁!乔殊予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下了,算他看错了,萧络封这个人根本就是比暮云锡还要不靠谱的存在!   但是没办法,现在不是求着人家帮忙么,所以再怎么气愤也只能硬生生忍下,萧络封见他这表情就知晓是妥协了,拽着他往外走。   乔殊予生无可恋地转头朝着暮云锡喊道:“帮我跟叶亭渊说一声。”   “你放心地去吧,我会说的。”   乔殊予:“……”为什么他摊上的都是这样的朋友?!啊,想绝交!   柳煜桐因为要留下来帮暮云锡,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去,裴曜安和祝时芜则上午便出去溜达了,所以就只有乔殊予一个人倒霉。   “慕容磊!”   离开别院走了没多远,萧络封便朝着前方喊了句,乔殊予望过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的酒馆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紫衣华贵,一个青衫儒雅。   不过等走近之后一开口便知晓了,华贵是真的,儒雅就算了吧,这俩货跟儒雅这个词压根不沾边。   “九皇子,你怎么在这啊?还有这个……是谁?”   “啧啧啧,小络,你这么快便结识了新欢?恭喜恭喜,你终于肯抛弃夜升那根大木头了,走,七哥请你喝酒为你庆祝!”   “滚滚滚。”萧络封直接拍开紫衣男子的手,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新任武林盟主乔。”   俩男子有些吃惊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笑了笑:“出门在外不方便,喊我乔殊予便是。”   “对对对,他现在改名了,叫乔殊予,小予予,这个是我七皇兄萧睿烽。”这话是指着紫衣男子说的,说完后又指了指青衫男子:“这个嘛就是慕容磊了。”   “见过七皇子,慕容公子。”   “客气了,小络,没想到你连武林盟主都结交了啊!”   “就是啊,闷声不响的都是怎么认识的呢?”   萧络封手中掌握着江湖情报网的事并没有摆在台面上说,所以身边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也就江湖中人可能对这方面比较关注一些。   “暮云锡的朋友。”   “哦……原来如此。”   他们虽然不认识暮云锡,但至少知晓暮云锡是江湖第一神医,而且这位神医似乎跟肆水教挺熟的,现在萧络封又和肆水教的夜升在一起了,所以通过暮云锡认识乔殊予也说得过去。   “七哥,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呢?”   “我和阿磊刚买了几坛好酒,准备去找一些美人湖上泛舟,听曲儿赏舞,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啊?”   乔殊予倒是有些惊讶,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这位七皇子和九皇子都是皇后嫡出,可这两个人似乎都只知晓玩乐。   怪不得尹贵妃膝下的大皇子呼声也这么高了,这嫡皇子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庶长子自然就有机会一搏了。   “游湖有什么好玩的啊。”   “那你说说,什么才是好玩的?”   “小予予刚才说啊……”   “九皇子殿下,我严肃声明一下,这个主意并不是我出的。”   “额,好吧好吧,是我,我刚才提出要和小予予换成女装,然后站在街上,只要铜板,看谁要到的铜板最多,那便赢了。”   乔殊予见萧睿烽和慕容磊两个人听完之后眼睛瞬间亮了,就知道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阻止这个疯狂的想法。   唉,看来自己今日是难逃一劫了,啊,很难想象如果最终是这两个人中的某个人当了皇帝的话,这个曦?国会如何?!   难以想象――   “这个想法不错啊,那输了的人有什么惩罚么?”   “这个嘛,我已经好了,输的那个人要就着那身女装,走到街口,亲一下转弯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不管男女!”   乔殊予想掉头走人,但是却被萧络封给拽住了衣袖,萧睿烽和慕容磊一阵欢呼,觉得这个惩罚不错。   “至于玩这么大么?”   “小予予,你可是江湖中地位最高的一个,难不成这么个小小的惩罚都不敢接受?”   “呵呵,激将法对于我来说可没用。”乔殊予说完后心里也清楚,这几个人是决心要这么做了,既然要丢脸,便多拉几个垫背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玩得更大一些。”   “哦?说来听听!”   “必须亲嘴!”   萧络封有些惊讶,随后用力拍了乔殊予一下:“没想到啊小予予,你这个人还挺玩得开的,没问题!”   “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看光是我们两个人,悬念不大,反正不是我赢就是你赢,不如多几个人一起啊。”   萧络封闻言将目光移向萧睿烽和慕容磊,萧睿烽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慕容磊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我觉得我……”   “慕容磊,你要是不敢参加的话,我便告诉舅舅,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七哥两个夜夜流连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喂喂喂,干嘛扯上我啊?”   萧睿烽抗议,萧络封哼了哼:“你要是不想一起被骂的话,就搞定他啊,否则舅舅肯定会告诉母后的。”   萧睿烽叹气,一把勾住慕容磊的肩膀,威胁道:“慕容磊,你必须参加,否则本殿下饶不了你!”   慕容磊欲哭无泪,唉,每次遇到萧络封总没好事,今日出门之前应该先看一下黄历的!   最终在这对恶魔兄弟的威胁下,一行人来到了慕容府,今日国舅慕容德平并不在府中,所以他们才敢光明正大在府中换装。   四个人分别换上女装之后,慕容磊喊了几个丫鬟过来帮忙梳发髻擦脂粉之类的,乔殊予能够明显感觉到几个小丫鬟一直在忍笑。   他觉得今日一定会成为自己人生中最丢脸的一天,黑历史啊黑历史!   萧络封的长相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妖孽的那种,所以换上女装根本毫无违和感,乔殊予如果之前不知道是他的话,肯定会觉得自己见到的是个魅惑众生的大美人。   “不错嘛小予予,我就知道你扮女装肯定好看,你这脸蛋长得太清秀了,看镜子里,活脱脱大家闺秀一个,待会肯定能迷倒不少男子,哎呀呀好有压力啊――”   乔殊予气得不想说话,有个屁的压力,萧络封只要不开口,完全就是个女子啊,这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啊混蛋!   “哈哈哈慕容磊,你是来搞笑的么?”   萧络封忽然捧腹大笑起来,乔殊予转身,只见女装打板的慕容磊真的是十分诡异,而一旁的萧睿烽也能明显看出是男扮女装的,萧睿烽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但并不是清秀型的。   “你们确定我们要这样子上街?”慕容磊想哭:“要是被我爹知道的,你们明白我的下场会是怎样的!”   “怕什么啊,本皇子罩着你呢,舅舅顶多抽你一顿罢了,你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没事了。”   “为什么我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要选择去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啊?!”   “啧,不要这么不讲义气,没看到我们三个人也都是这么打扮的么。再说了,你的衣裳最漂亮,你待会肯定会赢的。”   慕容磊衣裳是粉色的,上面还绣着很多牡丹花,衣裳确实好看,可穿在他身上,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乔殊予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机警,如果光他和萧络封比的话,自己肯定必败无疑,现在这样,好歹还有点挣扎的希望啊!   他撇头看了看镜子,有一种想自戳双目的感觉,唉,皇后养大这俩神经病,可真是不容易啊!   四个人出了慕容府,上了马车,车夫将马车驶到了皇城最繁华的东街上,选择了一个比较中间的位子。   几个下了马车后一排站好,萧络封将声音押细一些喊道:“各位乡亲父老,走过的路过的请过来看一看咯――”   周围的路人慢慢停下脚步,围聚过来。   “今日小女子与三位姐姐因为容貌问题争吵了起来,所以想请各位帮忙做一个评判。”   “怎么评判啊?”   “各位如果觉得我们四个中哪个好看的话,便投一文钱到我们手中的盘子里,每人只许投一次,一次只能投一文钱,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呢?”   萧络封声音轻柔,完全听不出是男子,乔殊予见那些围观的男子眼睛都冒光了,不得不感叹果然美人关比较难过啊!   “好,好!”   “如此小女子便谢过各位大哥了,姐姐妹妹们若是愿意帮忙的话,也可以投哦。”   萧络封出门之前还每人找了一个盘子拿着,是那种铁制的,乔殊予端着铁盘子,颇有种街头卖艺的感觉。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这是在皇城,人生地不熟的,大家也都不认识,这要是在祟吵堑幕埃以后都不用出门了!   很多人应该看出有男扮女装的,所以一个个都议论纷纷的,偷笑的偷笑,鄙视的鄙视,乔殊予视而不见,低头看着自己的铁盘。   路人一个个上前投下铜钱,猜都不用猜肯定是萧络封面前的人最多了,其中也包括了不少女子。   乔殊予原以为自己这边肯定没人理睬,出乎意料的是居然也收到了不少铜板,其中有一个公子哥在投下铜板之后还说道:“这个姑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知晓你的芳名?”   乔殊予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很想问一句你是瞎呢还是瞎呢还是瞎呢!不过忍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他可没萧络封那样的本事,声音可以随意转换,他若是一开口的话,肯定会露馅的,既然现在还没人发现他是男扮女装,他完全没必要自己暴/露。   那男子等了等之后见乔殊予没回应,有些失望,一旁的萧络封说道:“这位小哥哥,我这位姐姐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男子有些惊讶地看向乔殊予,最终惋惜地摇了摇头:“真是我见犹怜,不知可曾婚配?”   “不曾婚配。”   “真的?”男子有些高兴,问乔殊予:“那不知道姑娘觉得小生如何?不瞒小姐说,小生方才第一眼看到姑娘的时候,便觉得一见倾心,心中欢喜不已。”   乔殊予一脸想死的表情,反正自己现在是哑巴,所以也不用说话,决定将这个烂摊子扔给萧络封。   不过天不遂人愿,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居然遇上了裴曜安和祝时芜,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祝时芜是怎么一眼认出他来的。   “咦?小爹,你这是在玩什么啊?”   祝时芜探到乔殊予面前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男子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祝时芜,又看了看乔殊予。   “小……小爹?” 第142章 你现在就在看我   乔殊予有些无语地朝着祝时芜使了个眼色,祝时芜不解道:“小爹,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么?!”   乔殊予很想回一句:你丫眼睛抽筋是这样的么?   “咦,这不是九唔唔唔……”   祝时芜还想说九皇子,但是却被裴曜安给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萧络封有些感激地看了裴曜安一眼。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弟弟脑子有点……”   裴曜安说着给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那个公子哥这才松了一口气,表示没事,裴曜安连忙将人拽走了。   “这位公子,你要表白的话待会再说行不?我们这还要比试呢――”   萧络封朝着那个公子说道,那公子点头退开了一些,目光却还是落在乔殊予的身上,乔殊予视而不见,心想着难道自己身上有某种吸引基佬的独特气息?要不然怎么不仅身边一大群,这随随便便一个路人也是……   也不对,这路人压根没觉得他是男的,还以为他是女的呢,要说就这眼神,也怪不得娶不到媳妇了。   乔殊予有些同情地看了那男子一眼,男子立马有些高兴地咧开了嘴,乔殊予连忙收回目光,得了,这人别是个傻子吧――   投铜钱的行动还在继续,萧络封笑得一脸妩媚,乔殊予站在他身边觉得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家伙天生就该是女儿身吧?!   他侧目看过去,想着若是萧络封是女的的话,那么江湖第一美人是不是就是他了?额,但是贺凝澜也确实漂亮,所以可能会变成江湖两大美人。   那江湖五公子便少了一个了――   乔殊予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铁盘中的铜钱,又瞄了眼萧睿烽和慕容磊手中的。   呼,反正照这个进度下去,自己肯定不会垫底就对了,想来最后一名应该是慕容磊了,毕竟他看上去最奇怪。   “你放开我,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的,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么?!谁让你把我拽出来的!”   被拽出人群的祝时芜有些火大地推开了裴曜安,裴曜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生气啦?”   “滚开,裴曜安你个死淫贼,你特么脑子才有病!”   “祝时芜,你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呢?”   “你是不是活腻了?”   裴曜安有些无奈地叹气:“刚才那样的局面,他们明显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大家知晓的,你如果直接喊一句九皇子的话,岂不是暴露了他们所有人?”   祝时芜愣了一下,他只好奇乔殊予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但是却没注意到这点。   “到时候他们如果暴/露了身份恼羞成怒的话,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光是你小爹就不会轻易饶了你――”   “那……那他们到底在玩啥呢?”   祝时芜往那边人群聚集处伸了伸脖子,他是真的很好奇啊,另外两个人不认识。   但乔殊予和萧络封两个,居然打扮成女子的模样站在街上,怎么看都有些古怪啊。   “你答应不惹事,我便带你过去瞧瞧,如何?”   “嗯。”   祝时芜乖乖点头,裴曜安伸手搂住他的腰,直接运用轻功将人带到了人群对面的二楼围栏处。   “你吓死我了!”   “喏,站在这里看,保证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时芜有些高兴地靠在围栏处往下面看,果然这里的视角最棒,因为也不高,所以说话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唉你们两个是谁啊?”   这是茶楼,雅间内正在喝茶的客人有些不满意地指着裴曜安和祝时芜,裴曜安朝着他扔了两样东西过去,那两人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人一锭金子。   “嘘――”裴曜安将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两人连忙眉开眼笑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喝茶去了。   裴曜安背靠着围栏,侧头看向正趴在围栏上看得聚精会神的祝时芜,祝时芜并没有注意到刚才自己差点被赶出去,只是专心看热闹。   “唉死淫贼,我刚才都没发现,原来我小爹穿女装还挺像个姑娘家的,怪好看的,咦,你不看么?”   祝时芜这才发现裴曜安是背对着的,并没有看楼下的闹剧,有些纳闷。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八卦。”   “切,我这怎么叫八卦呢,还有啊,你不是喜欢我小爹么?”   “那又如何?”   “我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如果那个人在场,那么自己的目光肯定是跟着那个人转的,没理由不想看啊!”   裴曜安恍然大悟,“哦……所以这就是你每次目光追着我转的原因?”   “滚,谁看你了,臭不要脸!”   “你不看我,怎知晓我没看楼底下呢?”   祝时芜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刚才自己确实看他了,但也没有一直追着他转啊!   “我……我没看你……”   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祝时芜――”   听到裴曜安喊他名字,祝时芜下意识看向裴曜安,只见他笑得眉眼弯弯,道:“你现在就在看我。”   祝时芜气结,直接赏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转头看向楼下,但是却无法忽然身边这道灼热的视线,最终忍无可忍转头问道:“死淫贼,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这样的视线让他很不自在!   “不看回来,我岂不是很吃亏?”   “你……无聊!”   裴曜安低低地笑了起来,两个人之间离得近,笑声仿佛就在耳边,惹得祝时芜心痒痒的,总觉得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只好拼命盯着楼下,希望能转移一些注意力,可裴曜安却还是不肯罢休。   “祝时芜,你对女装这么感兴趣,不如我去买几套给你试试?”   “滚,你才对女装感兴趣呢,小爷才不穿呢!”   “啧,可惜了。”   “可惜个屁。”祝时芜骂完又转念一想:“不过,如果你想试一下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帮你买几套回来,让你也穿上女装站在街上,哼,到时候肯定把众人都吓跑――”   祝时芜一脸得意,却没料到裴曜安居然点了点头:“你若想看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祝时芜有些吃惊:“你真的愿意穿?”   “不过是套衣服罢了,穿了又如何?”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买!”   “行啊,等买了,咱们可以找个房间,我当着你的面换给你看。”   “好好好……”祝时芜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说完之后却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自己想了想,纳闷道:“为啥要当着我的面换?我才懒得看你换衣服!”   “你确定不看?我可以一件一件地脱了身上这套衣衫,然后一件一件换上你买来的女装,你可以想象一下。”   裴曜安说着更靠近一些,在祝时芜耳边低声说道:“抽开衣带,解下外衫,然后是中衣,里衣。”   祝时芜愣愣的,脑中不由得想起两次在青/楼里看到的裴曜安的身体,不由得觉得脸有些发烫。   “里衣解开后,先看到的是上身,你之前便看过了,我就不描述了,能想象得出来吧?”   祝时芜点了点头,裴曜安继续道:“既然要换装,裤子也得脱了,反正你都看过了……”   裴曜安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了几分笑意,听上去充满了诱/惑,祝时芜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膛了,他捂住双耳蹲了下来,喊道:“你不要再说了!”   裴曜安倒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意外之余觉得竟然还有几分可爱,他笑着将人拽起来,祝时芜想跑,却被拦腰搂住了。   现在的姿势是祝时芜靠在围栏上,裴曜安站在他身后将他整个圈在怀中,低着头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不是想看热闹么?怎么不看了?”   说话见的热气若有似无地喷洒在他耳边,祝时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觉得自己有些怪怪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控制不了。   “我……我又不想看了……”   “是么?那就陪我看吧。”   “你不是不看么?”   裴曜安回道:“我突然又想看了。”   “你看就看,离我远点!”   “这可是在二楼,怕你摔下去。”   祝时芜翻了个白眼:“有围栏,怎么可能会摔下去!”   “是么……”裴曜安的语调慢悠悠的,松开一只手搁在围栏上,稍稍一用力便听到嘎一声,围栏瞬间松动了。   祝时芜:“……”   “哎呀呀,这儿的围栏可真是不牢靠,待会我们下楼的时候可一定要跟老板说一声,让他找人来修理一下,你看这么危险,还是离我近一些好。”   祝时芜咬牙,这个人真的是太特么不要脸了,裴曜安看了眼祝时芜红透了的耳朵,无声地笑了起来。   “啊啊啊,这不可能!”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道怒吼声,祝时芜有些疑惑地往下看。   萧睿烽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是最后一名的事实,有些痛苦地喊了好几声,乔殊予也觉得疑惑,慕容磊这么奇怪的装扮,居然还收到这么多铜钱?   难道说这皇城里的百姓的审美都这么独特? 第143章 七殿下,自求多福吧   萧睿烽难以置信地盯着慕容磊看,质疑道:“阿磊,你丫的不会是作弊了吧?!”   慕容磊一脸无辜:“我怎么作弊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再说了,刚才大家都能作证的,确实是别人投给我的。”   “可我赢不了小络跟小予也就算了,为啥连你也赢不过,难道我长得就这么难看?”   萧睿烽整个人都不好了,向来对自己相貌非常自信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萧络封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七哥,你长得确实不难看,可能只是不适合女装吧,所以也别太往心里去。”   安慰完了之后又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反正现在就是你垫底了,惩罚什么的之前可就说好了呦――”   乔殊予也在一旁看热闹,庆幸自己真是聪明啊拉着他们两个一起下水,要不然输的人肯定是他。   “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萧睿烽说着朝着那些人问道:“你们刚才谁给他投铜钱了?”   “我投了――”   “我也投了――”   两个女子说道,还有不少人也都承认了,萧睿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为什么给他投?难道在你们心中我们四个还是他长得最好看?”   “因为他最搞笑呀――”   “就是啊,特别搞笑。”   萧睿烽:“……”原来如此,好吧,这个理由倒是勉强可以接受了。   慕容磊:“!!”捂心口!   “行了七哥,喊也喊了,问也问了,该接受惩罚了。”   “没错,快点。”   乔殊予刚才就憋着一口气,现在索性也开始起哄,他一开口,方才向他表白的男子彻底愣住了。   乔殊予无意中瞥见他惨白的脸色,额,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是装哑巴的。   而且这一开口声音直接就是男的了,所以看来那人也知晓自己的性别了。   罪过罪过――   慕容磊刚才受了伤(心里的伤),所以现在便很催着萧睿烽赶紧开始惩罚,萧睿烽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乔殊予他们几个跟在他身后,有些好奇待会街角转弯处,第一个遇上的会是谁呢?   那些围观的路人不清楚他们所说的惩罚是什么,也都好奇地跟了上去,二楼的祝时芜着急道:“他们怎么都走了呀?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啊!”   “好……”   裴曜安松开一些,牵着他的手往雅间内走去,然后在那两个喝茶的人的注视下走出了雅间。   “咦?为啥不直接飞过去呢?”   “那么多人,太显眼了。”   “可你刚才就飞了呀!”   “刚才是离开人群一段距离的,现在直接飞檐走壁的,待会肯定会被当成飞贼抓起来的,要知道现在皇城的戒备可是很严的。”   祝时芜想想也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再问了,只是想着赶紧追过去看热闹,走到楼下的时候裴曜安忽然朝着柜台后的掌柜的说道:“老板,一号雅间的围栏松了,麻烦找人修修。”   说着还丢了锭银子给他,掌柜的接过后一脸莫名其妙,怎么这年头围栏松了还要客人掏腰包修理的么?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掌柜的,怎么了?”   店小二见掌柜的傻愣在那里,有些好奇地问道,掌柜的挥挥手:“没事,待会去请个木匠师傅来把一号茶楼的围栏修整一下。”   “是……”   而别院内,叶亭渊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刚才经过针灸和药浴,现在整个人都有些乏力。   贺呈淮走进来四处看了看,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苏前辈累了,在房里休息,煜桐出去抓药了。”   “暮暮他们呢?”   “上街玩了吧,皇城内最近如何?”   贺呈淮走过去坐下,有些严肃地说道:“不怎么乐观,现如今的皇城太乱了一些,而且据说,皇上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叶亭渊没说话,他虽然恨皇帝,可也希望皇帝能再活一段时间,好歹得亲自恢复叶家的声誉。   大街上,乔殊予他们已经快走到街角了,因为是萧睿烽受惩罚,所以萧睿烽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像是他带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看上去还挺威风的。   萧睿烽有些紧张地看着街角处,嘴里念叨着:“美人美人美人,一定要是美人,不不不,长相一般也无妨,至少得是个女的!”   心里忍不住后悔,早知道不玩了这什么破游戏了,感觉自己是被坑了。   幸好大家都没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要不然传到宫里日子可好过了!   “女,女,女……”   一步步接近街角,在转弯处萧睿烽直接闭上了眼睛,然后才往前迈了一步转过身,结果直接跟人撞了一下。   “哎呦……”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萧睿烽一颗心直接沉了,完蛋,听声音是个男子,而且还把他当成姑娘家看待了,他捂着脑袋揉了揉,无声叹息:黑历史,妥妥的黑历史!   想着迟早是要面对的,拖延时间也没用,听声音好歹是个年轻男子,只是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   深呼吸一口气,萧睿烽直接抬头看过去,待看清楚面前之人的长相后直接呆愣在那里了。   对方似乎也惊讶了一下,继而拧眉道:“七殿下……你怎么这副打扮?”   “靠,你怎么认出我的?”   萧睿烽有些惊讶,跟过来的萧络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凑上前来问道:“哈哈哈七哥你第一个遇到的是谁……”   话还没说完,便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叶丞相?怎么会是你啊?”   乔殊予听到萧络封的声音,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之前听叶亭渊说过文叶家,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惊觉,这丞相居然这么年轻啊,这才二十多岁吧?   叶邢有些无语地看了萧络封一眼,叹气道:“七殿下,你们可真会胡闹,这事儿要是被人传进宫里,怕是不好解决。”   萧络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请叶丞相帮忙保密一下。”   “下官保密也没用,这多人看着呢。”   “嘘,其实他们根本认出我们来,所以只要你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的。”   叶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萧络封知晓他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所以还是比较放心的,这时慕容磊挤过来说道:“怎么还不开始啊?”   萧睿烽没什么好气地回道:“你丫没长眼啊?没看清楚是谁么?”   慕容磊瞥了叶邢一眼,哼哼道:“不管是谁都要接受惩罚的,之前说好了的,七殿下莫非要不讲信用?”   慕容磊刚才伤了自尊,现在是不可能放过萧睿烽的,叶邢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惩罚?”   “就是他必须亲一下转弯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哈哈哈……”   叶邢:“??”   萧睿烽不怎么高兴:“呸,我怎么可能会去亲这个烂人!”   叶邢:“……”   萧睿烽对叶邢一直以来都挺抱有敌意的,主要是因为萧络封之前喜欢叶邢那么久,叶邢却完全不为所动,害得萧络封那么伤心。   虽然现在萧络封已经放下之前的感情跟夜升在一起了,可萧睿烽觉得这笔账还是得记下的。   “七哥,你们有仇啊?”   萧络封有些疑惑地问道,萧睿烽瞪他,心里想着还不是因为你么,但是见萧络封这样想来已经完全放下以前的事了。   这也是好事。   “亲一个,亲一个!”   刚才听到慕容磊说惩罚的众人都开始起哄,乔殊予见事情似乎闹大了,再一次感叹还好不是他垫底。   虽说这位年轻有为的丞相长得挺好看的,但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去亲一个陌生人,再说了要是被叶亭渊知晓的话,岂不是完蛋了!   “七哥,慕容说得对,不管是谁,该受的惩罚还是要受的。”   萧络封也开始附和,萧睿烽有些气结,叶邢淡淡道:“二位还是及早回宫吧,下官告辞。”   叶邢说完便往前走去,萧络封撞了撞萧睿烽说道:“七哥,你这样子会被他看不起的,他肯定觉得你不敢!”   “何止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唉,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   慕容磊在一旁帮腔,萧睿烽被戳中了怒点,愤愤道:“我会怕那个烂人?你们看好了!”   他说完之后直接朝着叶邢追上去,萧络封慕容磊和乔殊予三个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叶邢!”   走在前方的叶邢闻声刚转身却看到直接冲上来的萧睿烽,还没开口便被堵住了嘴,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叶丞相被一个女子轻薄了!”   “不对啊,那压根不是女子啊,叶丞相是被一个男子轻薄了!”   “不男不女才对。”   “总而言之就是叶丞相被当街轻薄了!”   “没错……”   众人一致点头,乔殊予心想,如果现在是在现代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拍下来了,唉,可惜了,现在只能这么看一眼――   不过他感叹过后又转头朝着萧络封问道:“九殿下……”   “嗯?”   “你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用不了都会全城百姓都会知晓堂堂丞相被人当街轻薄了这个八卦的。”   “那才好玩呀――”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子一来,宫里不会知晓么?”   笑得正欢的萧络封直接呛了一下,然后有些震惊地看着乔殊予,乔殊予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萧络封痛苦道:“完了,完了完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   “唉,我怎么知晓七殿下真这么大胆呢,九皇子殿下,自求多福哦……”   乔殊予觉得,刚才被硬拽着男扮女装的仇,算是报了,呼,现在心情可好多了―― 第144章 你还敢嫌弃?   萧络封想上前将萧睿烽拉开,如果事情继续闹下去的话,到时候宫里随便一查便能查出是他们两个。   不过他还没走过去,萧睿烽便被推开了,叶邢脸色不怎么好,眉头拧得死死的,萧睿烽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可当看到叶邢的表情时便炸开了。   “烂人,你还敢嫌弃?!”   乔殊予想,如果萧睿烽不是七皇子的话,估摸着叶邢肯定要发怒了。   但是没办法,站在面前的是位皇子,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忍下这股怒气。   最终叶邢什么都没说,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萧睿烽反倒气到不行,萧络封上前劝道:“七哥,你生这么大气干嘛啊?是你强吻了人家好嘛?”   “小络,你是站在谁一边的呢?你丫不会还喜欢那个烂人吧?他当初都怎么对你的啊?你就一点不生气?”   萧络封没想到事情会扯到他头上来,愣了愣后回道:“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啊,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夜升啊。”   “那你怎么不气他?”   “我为何要气他?之前是我喜欢叶丞相,可没人规定我喜欢他他就非得喜欢我啊,他也没做错什么嘛。再说了,我现在早放下了。”   萧络封之前暗恋过叶邢,虽然是暗恋,但身边很多人都知道,包括叶邢自己也知晓,不过每次他暗示的时候,叶邢都拒绝了。   萧睿烽不提起的话,萧络封都快忘了自己之前还喜欢叶邢了,现在他早已放下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了。   “你这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萧睿烽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当初他劝过萧络封很多次,但那时候萧络封一直很坚持,每次看到叶邢冷冰冰的回绝萧络封,他就来气。   毕竟他就萧络封一个亲弟弟,自然是要帮着弟弟的,可现在这个弟弟倒是跟局外人似的,一点感觉都没了。   “行了,七哥,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咱们得赶紧回宫了,要不然到时传到母后那边的话,就完蛋了。”   萧睿烽这才想起来这茬,连忙点头道:“你说得对,赶紧回去!”   “小予予,我们改天再一起玩啊――”   一行人回到慕容府换回自己的衣衫和装扮后,萧络封朝着乔殊予挥手的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乔殊予很想回一句:压根不想一起玩了!   但最终乔殊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这不得求着这位皇子殿下去拿蝶菱草么,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恢复男装走到街上,乔殊予还是觉得不自在,生怕被那些路人认出来刚才就是他男扮女装,那可真叫完蛋了。   “小爹!”   远远便听到祝时芜的声音,乔殊予想起刚才差点被祝时芜拆穿身份就来气,多亏了裴曜安将人给拖走了。   “小爹,刚才你们在玩什么呢?”   “还不是九皇子想出的烂主意,唉,以后得离他们远一点,这群人吃饱了撑着,整日无所事事便想着怎么整人。”   “还有两个是谁啊?”   “刚才我身边是七皇子萧睿烽,再过去一个是慕容国舅的儿子慕容磊。”   “那就是七皇子亲了丞相?”   现在满大街都在传刚才丞相被轻薄的事,而且祝时芜也是亲眼看到的,所以现在好奇心特别重。   乔殊予点了点头,三个人慢慢朝着别院走回去,裴曜安倒是没多问什么,祝时芜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等回到别院的时候,乔殊予早已饥肠辘辘了,今日被萧络封拽着折腾这么久,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回来了啊……”   柳煜桐正坐在院子里挑选药材,乔殊予应了一声,问道:“你们都用过膳了么?”   “是,你还没吃?”   “什么都没吃,快饿死了。”   “那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有的话给你拿过来。”   “谢谢啊……”   柳煜桐拍了拍手,起身去了厨房,乔殊予窜到房间去看叶亭渊,但是却并没在房里找到叶亭渊。   “叶亭渊?”   喊了一句,还是没有人应答,有些好奇地往外走回院子里,祝时芜和裴曜安这时候才走到院子。   “小爹,你找啥呢?”   “找叶亭渊,不知道去了哪里。”   “啊,说到大爹,我待会要跟大爹告状,就说刚才你穿着女装在街上,被人表白了,还说要娶你,哈哈哈……”   乔殊予一阵无语,觉得这家伙真的是越来越欠揍了,以前一点都不肯跟人交流的时候不好,现在这样却也很让人头疼啊――   “什么表白?”   叶亭渊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乔殊予抬头看过去,只见他和苏声一道走进来,乔殊予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了?”   “跟苏前辈逛了一下这座宅子。”   “大爹,我跟你说……”   祝时芜想告密,乔殊予朝着他使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连忙乖乖闭了嘴,裴曜安和苏声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   叶亭渊有些疑惑:“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没什么,别听他整天瞎嚷嚷,估计是跟暮暮在一起玩久了,什么臭毛病都学来了,我看啊,等咱们回到祟吵呛螅还是得把他送进书院好好改造改造。”   “不要啊小爹,我才不去书院――”   祝时芜说完赶紧溜回房了,裴曜安笑着说道:“说正事吧,贺兄可有说过最近的形势如何?”   几个人走回石桌边坐下,乔殊予则站在叶亭渊身边替他按了按肩膀,俨然一个小随从模样,也不知是不是怕今日在街上的事被叶亭渊知晓后会生气,所以刻意讨好着。   “皇帝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咦?病得这般重?唉,死了也好。”   乔殊予对这位皇帝没多少好感,主要是因为之前叶府的事情,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战功赫赫的将军府满门抄斩,真的是太过分了。   还害得叶亭渊吃了那么多苦,自责了这么多年。   裴曜安说道:“我想叶兄应该不会希望他这么早死的。”   叶亭渊不置可否,乔殊予有些好奇:“为何?叶亭渊,他那么对你,你不恨他?”   “不是不恨,而是因为恨,所以希望他活得久一些。”   “啊?”   “他亲口给将军府定下的罪名,我希望能让他亲口改掉。”   乔殊予有些了然,想想倒也是,就这么让他死了,的确很让人觉得太便宜他了,必须让他亲自承认自己当初做错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随时都会死,谁也不能保证……”乔殊予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暮暮?”   叶亭渊笑道:“相信很快便有人来请了。”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暮暮在这?难道是你们是故意透露的?”   “我靠你们居然出卖我!”   暮云锡一边喊着一边冲出房间,身后跟着的是贺呈淮,乔殊予想看来贺呈淮也是刚刚跟暮云锡说这件事。   贺呈淮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是第二个计划。”   “我才不管什么计划呢,总之我懒得去给老皇帝治病,万一治不好,砍我脑袋咋办啊?”   暮云锡气呼呼地走到石桌边坐下,摆明了不肯配合,乔殊予也点头:“是啊,我也觉得进宫给皇帝看病是挺危险的一件事。”   “不是让你去治好他,现在老皇帝已经是到了有今日没明日的地步了,你若是能替他延长一段时间的命的话,他肯定对你感激不尽。”   “若是治死了呢?”   “治死了,皇城内聚集的这些个王爷,皇子,便都要开始行动了,他们谢你还来不及呢,而且我既然放手让你去,自然有法子护你平安,不会让你遇到半分危险的。”   岳泽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贺呈淮少年时期便当上庄主之位,当初众人都不看好岳泽山庄,觉得可能会落败了,谁知道山庄却在他手中日益壮大。   所以说贺呈淮这个人,看上去像是个病弱书生,但手段肯定是非一般人能比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就。   “可老皇帝死了就死了,为啥还要费尽心思给他延长寿命啊?”   “你得到他的赏识,便能提条件。”   暮云锡想了想,猜测道:“意思是……蝶菱草?”   “嗯,九皇子虽然答应帮忙取蝶菱草,但按照目前这样的情势,他也未必能施展开手脚去搜寻,所以必须要有两手准备。”   “这样啊,既然是为了蝶菱草,那么我就委屈自己辛苦一点咯――”   宫中御医一个个都束手无策,暮云锡身为江湖第一神医,若在这个时候进宫替皇帝看诊的话,不管是能延长多少时日,肯定都会被器重的。   而皇帝病入膏肓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的,所以若最后还是驾崩了,那也不能怪到暮云锡头上,毕竟神医又不是神仙,能让人起死回生。   皇帝在世的时候,那些伺机而动的人虽然眼巴巴盼着他死,但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去动暮云锡,而皇帝死了,那时候他们抢夺那个位子都来不及,也就压根顾不上暮云锡了。   毕竟曦?国,可没有太子呢―― 第145章 证明你眼光好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暮云锡刚才还满脸拒绝,现在却迫不及待了,乔殊予纳闷道:“暮暮,这都还没人来请你呢,你去干嘛?”   “额,他们动作怎么这么慢啊……不如我自己去毛遂自荐?”   “你毛遂自荐和他们请人,待遇可完全不同了。”   而且如果毛遂自荐还是治不好皇帝,那到时候罪名就有借口按了,暮云锡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唉,真慢。”   “暮暮,你刚才还那么不想去,现在怎么这么急?”   “我不是为了叶亭渊着想么,想着早点帮他拿到……”见乔殊予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暮云锡只好承认道:“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想皇宫内有御膳房,这御膳房的东西肯定都是最好的,到时候我可以将宫里的美食都品尝一遍。”   众人:“……”   他们接着商议了一下,没多会后柳煜桐端了吃的过来,乔殊予便先开吃了,差点忘了自己都没吃东西了。   之后一行人便各自回房了,其实对于叶亭渊来说,能不能拿到蝶菱草并不是最重要的,但他确实希望叶家的罪名可以由老皇帝亲自除掉。   “叶亭渊,如果皇上他死不承认错误,那可如何是好?”   “实在是办不到的话也没办法,只好寄希望于下一任新帝了。”   “如此说来,其实我们还是要插一手的,比如让七皇子或者九皇子登上帝位的话,那至少跟我们还熟悉一些,好说话一些啊。”   叶亭渊笑:“所以你今日跟他们相处之后,觉得他们两个适合么?”   “额,这个嘛,如果他们两个中间谁当了皇帝的话,那曦?国……真的是堪忧了。”   萧睿烽和萧络封两个人实在是太太太不靠谱了,乔殊予想象不出他们两个当皇帝的场景,会不会跟文武百官一起整人?   那画面真的是太诡异了。   “可惜了……”   叶亭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乔殊予一头雾水:“可惜什么?难道你是希望他们当皇帝的?”   “可惜的是,我眼睛尚未恢复。”   乔殊予以为叶亭渊是在担心眼睛,上前安慰道:“叶亭渊你放心,不管多困难,我都一定会拿到蝶菱草的,我会跟暮暮一起进宫的!”   “我是想说,可惜我眼睛尚未恢复,所以今日没能看到你扮女装是何模样。”   乔殊予:“……”   “不过我大概能想象出来。”   “靠,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进院子之前,小芜喊的那么大声,我眼睛看不见,可耳朵却没聋。”   乔殊予在心里问候了祝时芜好几遍,然后再回忆了一下刚才祝时芜说的。这么说来,叶亭渊应该也知晓被人表白的事情了。   “我一个大男人,穿女装怎么会好看呢,要不是萧络封非得玩这个,我才不会穿!”   “不好看怎会有人表白?”   “皇城内的人审美都很诡异的,我们四个穿女装,分明是慕容磊最让人看不下去,可最后你知道么?你盘子里的铜钱比我和萧睿烽多多了。”   叶亭渊笑了起来,乔殊予见他也没生气,才算松了一口气,坐在他身边说道:“再说了,有人跟我表白,不证明你眼光好么?!叶大院长,你应该感到自豪!”   “嗯,我是挺自豪的。”   “切,完全看不出来好不好?”   叶亭渊拉起他的手,放在他心口处,乔殊予不解:“干嘛?”   “让你摸摸,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可是你让我摸的啊,待会可别后悔呀……哎呀,这隔着这么多衣裳哪里摸得出来啊,不如,脱了吧?”   叶亭渊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出现在乔殊予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猥/琐,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江湖落到他手中,跟这个天下落到萧睿烽萧络封手中,又有何区别呢?!   “你是不知道,今日萧睿烽输了,最后要亲一下转弯处遇到的第一个人,结果你猜是谁?”   “丞相叶邢。”   乔殊予正在帮叶亭渊脱衣服的手顿了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别院里的丫鬟们都在议论。”   “卧槽,传的这么快?这么一会子功夫连院里的丫鬟都知道啦?那皇宫里不知道说不定也知道了,哈哈哈,他们两个肯定惨了。”   “你很高兴。”   “废话,我当然高兴啦,谁让萧络封先整我的,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哦?乔大盟主想怎么庆祝?”   乔殊予有些流/氓地笑了笑:“叶大院长,我说了算么?”   “自然。”   “既如此,光摸摸可不够呀,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加点其他的?”   “乔殊予。”   “嗯?”   “我现在觉得,萧睿烽和萧络封也是能当皇帝。”   “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你这样的小流/氓也能当上武林盟主啊――”   “叶亭渊……唔……”   乔殊予还没开始骂,便被吻住了,一瞬间便忘了生气的事情了。   叶大院长轻轻松松便避开了一顿骂,但皇宫中的萧睿烽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又或者说是智谋尚不足。   “睿儿,你真是太让母后失望了,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皇后慕容静有些气愤地骂道,萧睿烽讨好地说道:“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保证下次……不,是再也没有下次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保证的?之前让你这段时间别去青/楼,你又做到了么?那些烟花之地真的这么好玩?”   “是挺好玩的,母后也想去看看?”   “你……”   皇后简直是要被气死了,一旁伺候着的宫女连忙让她顺气,萧睿烽缩了缩脖子:“母后,儿臣知错了。”   “你啊你,认错比谁都快,可永远记不住教训,睿儿啊,现在是什么时期,难道你真的不懂么?”   “儿臣知晓,可母后,儿臣对那个位子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母后为何非得逼着儿臣去争呢?”   “说的什么浑话呢,你没兴趣便可以不争了么?可你身为皇子,生在帝王家,哪里是你不去争便可以安稳的?   睿儿啊,母后知晓你跟络儿都不喜欢,可你们要想一下,现在呼声最高的除了你们便是大皇子了。”   “那便让大皇兄当太子呗!”   “你大皇兄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还有他背后的尹家,跟我们慕容家作对这么多年来。   若真的让他坐上那个位子,以后我们慕容家还有好日子过么?睿儿啊,你要为整个慕容家族考虑一下啊。”   萧睿烽沉默了,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这个身份,更加厌恶这个皇宫中的尔虞我诈,可他注定是逃不过的。   “你今日跟络儿还有小磊在街上闹出的笑话,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又要大发雷霆了,你父皇本就偏心尹贵妃,你们就不能在这个时期安耽一些么?”   “儿臣知晓了。”   “胡闹就胡闹,还要去招惹叶丞相做什么?得罪了叶家,与我们有何好处?”   “那个烂人……那个叶邢也只不过是个丞相罢了。”   “他是丞相,可他不是一个人啊,他们叶家世代都为朝廷效力,在朝中的势力和人脉可不比我们慕容家弱,现如今叶家保持中立,其他几方拉拢都来不及,你倒好,还要去得罪人家。”   “您也说了他们是中立的,那么多人拉拢都没用。”   “拉拢不了,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去得罪人家,这不是给他们机会么?睿儿,你何时才能长大?”   萧睿烽觉得今日上街真的是最大的错误,而身为罪魁祸首的萧络封倒是一点事都没有,真是气人!   “罢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谢母后……”   “明日记得准备些礼物,去丞相府好好找叶丞相赔个礼。”   萧睿烽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让我去给那个烂人赔礼?”   “又说浑话!你做错了事,难道不该去赔礼么?”   “我……”   “最好看看,能不能交个朋友,趁机拉拢一下,若有叶家相助的话,那我们的胜算便……”   “母后!”萧睿烽简直要气死了,“儿臣不去!”   “你当真不去?”   “说了不去就不去,您若是生气的话,还是让人抽我一顿吧,反正叫我去给那个烂人赔礼是不可能的。”   皇后倒也不气,点头道:“行,不去便不去吧,你先回去吧。”   萧睿烽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便放过他了,他想了想后试探道:“真的可以不去了?”   “你死活不肯去,母后能怎么办?难不成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去么?”   萧睿烽脸色刚缓和一些,便听皇后又说道:“反正是你们兄弟两个惹的祸,你不肯去,自然是络儿去了。”   萧睿烽无语,他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的,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咬牙切齿道:“我去,我明日便去道歉。”   “你想通了便好,以后切记不要惹事了。”   萧睿烽生无可恋地应了一声,萧络封之前喜欢叶邢,告白被拒绝,现在好不容易放下这段感情,他怎么可能让萧络封这个时候再去跟叶邢赔礼呢!   这种罪,还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去受吧! 第146章 进宫   萧络封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没被皇后训话,是因为刚进宫便给皇上给喊过来了,曾经威严无比的父皇,最近这段时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般,像是说话大声一点便会散架似的。   “络儿,今日又到街上去胡闹了?”   “儿臣……”   “你母后怕是又要头疼了,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呵呵,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朕,一个个都盼着朕能快点归天。”   “父皇,您别这么想。”   “得了,父皇这把年纪了,什么看不明白啊,他们越想朕死,朕便越不让他们如意,狼子野心,全都是狼子野心……咳咳咳……咳咳……”   “皇上您保重龙体呐。”   一直伺候在旁的刘公公连忙上前担忧地劝道,还递上一杯茶,皇帝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父皇,您切勿动怒,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静养,儿臣们都盼着父皇能康复。”   “络儿啊,父皇知晓你对太子之位没兴趣,所以父皇才敢把江湖情报网交给你去打理,但你不这样想,不代表你的其他兄弟们不会,还有你的那些王叔们,以为朕老了便真的老糊涂了,朕清醒得很!”   萧络封想,父皇大概真的是病糊涂了,否则这些话是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即便再怎么相信他,但之前还是存了一些疑心的。   “咳咳咳……络儿啊……”   “儿臣在……”   “你对江湖中的事了解的多一些,朕听闻江湖中有位很厉害的神医?”   “是,暮家的暮云锡,被称为江湖第一神医。”   “他的医术当真那么厉害?”   “暮家世代行医,对医术方面的研究比较足,不过神医不是神仙,也只能说是比一般的大夫要厉害一些。”   “与宫中御医相比如何?”   “这……未曾比过,儿臣也不敢断言,但暮云锡既然被称为神医,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再说了,御医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而暮云锡行走江湖遇到的疑难杂症肯定要多一些,想来所专注的领域也会有所不同,不管是否比御医厉害,至少可以相互切磋相互讨论一番。”   萧络封觉得,暮云锡如果想隐瞒踪迹的话,皇宫内是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江湖中很多人连神医长什么样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既然现在被发现了,肯定是他们故意放出消息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蝶菱草,按照他现在的处境确实没办法确保能找到蝶菱草,所以不如在这上面帮他们一把。   “也有道理。”   “父皇,现如今这位神医就在皇城中,刚到不久,儿臣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是否要去请进宫?”   “连你都这样说了,证明这个消息是真的了。”   “是……”   “好,你马上派人去将他请进宫来,切记,要保密。”   “是,儿臣这就去。”   “去吧……”   “儿臣告退。”   萧络封走出宫殿的时候站在高处台阶上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这个皇宫里有这多人,可却还是觉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抬头看向天空,这皇城的天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变了……   叶亭渊他们猜想宫中应该很快便会派人来请暮云锡,但是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萧络封,没带太监只带了夜升,堂堂九皇子成了跑腿的,实在是让人很惊讶。   “现在皇城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父皇的病,如果让他们知晓父皇准备请神医暮云锡进宫治病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按捺不住想要阻止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让我来了。”   萧络封的解释合情合理,暮云锡早已等不及了,说道:“那还等什么呀,走吧,小络络,待会进宫你记得吩咐御膳房都备一些好吃的。”   暮云锡说完之后觉得实在是有些突兀,便解释道:“这个看病是很费体力的,我怕到时候体力不支惊动了圣驾。”   萧络封一脸无语:“得了吧你,不就是嘴馋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暮云锡被揭穿了小心思,也不在意,萧络封想了想说道:“你要不要带几个护卫?现如今宫中可不太平,我不能时时跟在你身边的。”   “贺呈淮说已经帮我安排了两个。”   “两个?少了点吧?”   “我觉得……”暮云锡还没说完便顿住了,因为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有些眼熟可又很怪异。   待走近了之后,他仔细盯着瞧了瞧,有些无语地问道:“小予予,你这么是什么古怪的装扮啊?你最近的画风越来越奇怪了,前几日是女装,现在是……太监?还有啊,小予予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贺呈淮你也跟着一起啊?”   纵然暮云锡这么爱玩的人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装扮,祝时芜看着他们两个哈哈大笑道:“小爹,你们可真是太逗了,给我也弄一套呗,我也要穿!”   “你才胡闹,我们是去办正经事的。”   “什么正经事啊?”   “第一件正经事是保护暮暮啊,第二件则是探查一下皇宫内的情形。”   萧络封闻言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要去探查皇宫真的好么?”   “九殿下,反正你也不会告密,有啥关系呢,咱们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么?!”   “我何时跟你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本殿下似乎从没有邀请过你们与我站在同一阵线吧?”   “你是没说,可你做了。”   萧络封笑了笑,没说话,乔殊予继续道:“你之前主动找上我们,请我们吃了顿饭,然后又非得拉着我上街一起玩,现在皇城内遍地都是眼线,你又不是第一次扮女装,肯定很容易被认出来,他们认出你,自然会想办法调查我的身份,调查的结果就是现任武林盟主似乎跟九殿下挺熟的。”   这些之前乔殊予并没有想到,还真的以为萧络封只是爱玩,后来回来后叶亭渊跟他分析了一通才惊觉自己居然被利用了!   萧络封笑得一脸无辜:“小予予,反正你也不认识大皇子那边的人,几个王爷也不熟,好歹我跟小暮暮是朋友,朋友的朋友自然也算朋友,总的来说跟他们相比,还是我们亲密一些嘛,对吧?”   “切,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是只十足的狐狸,我可斗不过你!”   “变成朋友便不用斗了呀,小予予,我可是真心跟你交朋友的。”   萧络封说着看向夜升,夜升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萧络封便知晓这周围没有眼线,坦诚道:“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着,你们肯定也知晓现如今朝廷中的形势很复杂,其实我真的无所谓谁来当太子,可问题就在于。   如果我们这边退出,那么呼声最高的便是大皇兄那边,很可惜啊,大皇兄这个为人阴险、心狠手辣,这么多年来又一直视我和七哥为眼中钉,如果真的是他来当的话,那我们这边可就惨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他大可跟着夜升永远离开皇宫这个是非地,可问题是还有七哥,还有母后和整个慕容家族。   “听说皇上比较中意大皇子?”   萧络封摇头,“父皇中意的不是大皇兄,他只是比较偏爱尹贵妃,若大皇子真的有才能的话,父皇早就不顾一切封他做太子了,可大皇兄这个人,根本没这个能力,父皇曾说过,众多皇子中最懂治国之道的是最小的那一个。”   “最小的?十七皇子?”   “是,但问题就在于,十七弟才十岁,太小了,暂时还没有拥立他的大臣,加上他的母妃没有什么背景,所以很难服众,父皇如果封十七弟为太子的话,那么几方势力就真的要大乱了。”   乔殊予其实不怎么听得懂皇宫里的这些争斗,比江湖中的还要乱,在江湖中还可以打一架来解决,可宫中却都是尔虞我诈,考虑的因素太多了,导致了束手束脚,无法循心而为。   “那如果最终是你们这边赢了的话,坐上那个位子的便是……”   “我七哥……”   萧络封是不可能当皇帝的,这点他之前便立下过誓言,否则皇帝也不会将江湖情报网交给他来打理。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包括皇后那边都一直隐瞒着,而萧络封自己之所以愿意立下这样的誓言,也是真的无心帝位。   相比于皇宫,他更向往江湖。   乔殊予伸手搭在萧络封肩膀上笑着说道:“九殿下,其实你这样的小狐狸,还是很适合坐上那个位子的,至少我觉得,你比七殿下可聪明多了。”   “啧啧啧,这话要是让我七哥听到了,你可就完蛋了。”   “昨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宫中肯定知晓了,我想七皇子殿下现在怕是正在头疼呢,哪里有时间来治理我啊!”   “你也很聪明,聪明人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们两个……”暮云锡忍不住插嘴:“互相吹捧够了么?如果够了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进宫了?我真的迫不及待想施展一下我的医术了!”   乔殊予笑:“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去施展一下你的胃了吧――”   “小予予,待会你别吃!”   “我才不稀罕。”   “好了,不要耽误太久,我看九殿下没有带小太监出来?”   贺呈淮说道,萧络封点头:“不想惹人注目所以才没带的,现在回宫如果多了两个小太监的话,会被怀疑的吧?”   “原本我们还以为肯定是小太监来传话的,所以想着掉包应该不难。”   乔殊予有些苦恼,贺呈淮说道:“既如此,暮暮跟着九殿下先进宫,我和殊予想办法混进去。”   “其实不用这么复杂。”萧络封掏出一块令牌丢给乔殊予,乔殊予伸手却没接住,反倒还是眼睛看不见的叶亭渊在令牌落地之前抬脚将其往上踢,稳稳地落在了手中。   “叶亭渊,你眼睛真的看不见么?”   乔殊予有些好奇地从他手中接过令牌,叶亭渊笑了一下,祝时芜忍不住说道:“小爹,我看是你太没用了吧?”   乔殊予一个眼刀过去,祝时芜直接躲在了裴曜安身后,专心嗑瓜子的裴曜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   萧络封叹气:“小予予,我真的要怀疑你的武功是否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好了,你这样混进宫,待会要是被抓了,我可保不住你啊。”   “切,刚才是失误。”   “那我再扔一次?”   “额,一块令牌就够了,要那么多干嘛啊,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待会我和贺呈淮便装成是出宫办事的小太监,拿着令牌进宫找你们。”   “嗯,我会安排信得过的太监在宫门口附近接应你们的。”   “好……”   萧络封身边还跟着个夜升,所以暮云锡跟在他们两个身边暂时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待他们走了之后一会乔殊予他们才准备出发。   “小予。”离开前叶亭渊捏了捏他的手,道:“自己小心。”   “你放心吧,打不过就跑嘛,反正你们在皇宫外安排了那么多人,到时候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   如果是乔殊予一个人的话,即便安排得再充分叶亭渊也不会同意他混进宫的,但现在还有个贺呈淮在,会好一些。   乔殊予他们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和贺呈淮出门朝着宫门口走去,待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将帽子稍稍往下压一些,怕被认出来。   “什么人?”   贺呈淮将怀中的令牌递给宫门口的守卫,道:“我们是早上出宫替九殿下采办些东西的。”   守卫接过后看了一眼,又检查了一下他们手中拎着的东西,见没什么问题,便将令牌还给他们放他们进宫了。   走进宫门后乔殊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进去后往里走了一截,看到前方有个太监在朝着他们招手,想着应该是萧络封安排接应的人,便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动作怎么这么慢?”   “额……”乔殊予来不及解释便听那个太监继续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待会要是耽误了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太监说完便往前走去,乔殊予和贺呈淮互相对视了一眼,想着这宫里的太监都这么凶的么?   “还傻愣着干嘛呢?”   “哦。”   他们两个连忙跟上去,乔殊予看了看周围,感叹这皇宫还真的辉煌啊,电视上看到的跟身临其境看到的感觉又不一样。   不过这皇帝到底住在哪里?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呢?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宫门口附近有个小太监在那里伸长脖子看着,纳闷道:“奇怪,九殿下明明说有两个拿着他令牌的小太监很快便会到,可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第147章 意外发现   暮云锡平生第一次见万人之上的皇帝,虽然不怎么紧张,但还是有些好奇的,这个掌握天下的人,会是怎样的呢?   “儿臣参见父皇。”   萧络封行礼之后见身旁的暮云锡还傻愣愣地站着,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提醒他,暮云锡看了萧络封一眼,有些不怎么乐意地跪下来道:“草民见过皇上。”   “免礼吧……”   皇帝让身边的宫女拉开帘帐,待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时还是有些惊讶的,“络儿,这位便是江湖第一神医?”   “是的。”   皇帝在打量暮云锡的时候,暮云锡也在打量他,原来皇帝也是普通人嘛,看上去也没什么奇特之处。   “真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怪不得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咳咳……”   “我……草民先替皇上诊脉吧?”   皇帝点点头,宫女将皇帝是手从被子中移出来,暮云锡也没上前,直接自袖子甩出一根银线,稳稳地缠在了皇帝的手腕处。   萧络封看着专心根据银线把脉的暮云锡,他觉得暮云锡这个人,在替人看诊的时候,似乎完全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动作神情都让人觉得陌生得很。   没多会他便收回了银/丝线,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乐观,皇帝见他这样,便说道:“暮神医但说无妨,朕的身体如何朕自己心里清楚,不会怪罪于你的。”   萧络封刚想提醒暮云锡说得稍微委婉一些,便听他开口道:“挺严重的。”   萧络封:“……”   皇帝笑了一下:“稀奇了,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回答,朕自己也觉得挺严重的,可那些个御医一个个都告诉朕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咳咳咳……咳咳……笑话,如果静养有用的话,他们何须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皇上是个明白人。”   萧络封在一旁听得提心吊胆的,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家伙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啊,完全不考虑处境。   “朕的病怕是治不好了,但是朕还有很多事没做,络儿说你的医术要在一般大夫之上,不知能否替朕再延续一段时间?”   “草民……尽力而为。”   皇帝的状况确实很糟糕,暮云锡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凡事还是留一条退路比较好。再说了,皇帝得的可不完全是病,这其中又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   萧络封见暮云锡没有像之前那么自恋地表示这世上没有他治不好的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否则可要闯大祸。   这家伙关键时刻倒还算靠谱,想到这忽然又想起乔殊予和贺呈淮,怎么这两个家伙还没来?外面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效率可太低了。   被念叨着的乔殊予和贺呈淮两个人,现在还在皇宫内弯弯绕绕地走着,眼看似乎越走越偏僻,贺呈淮低声道:“怕是有问题。”   “嗯?”   乔殊予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却没想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贺呈淮咳了一声问前面领路的老太监:“公公,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太监瞥了他一眼,“很快便到了,喏,就那里。”   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三个人在一个拱门前停了下来,乔殊予和贺呈淮对视了一眼,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怎么可能是皇帝住的呢!   额,所以说是不是跟错人了?   “你们两个,傻愣着做什么?这么蠢的脑袋是怎么进的宫里?!”   乔殊予他们连忙跟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的,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角落里,有的在啃枯草,有的在傻笑。   “额,公公,这是什么地方?”   “冷宫。”   “啊?”乔殊予的声音大了一些,那个老太监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领着他们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屋子。   “钱公公来了啊……”   屋子里已经有个小太监在了,“嗯,完事了么?”   “都完事了,没气儿了。”   老太监看了地上一眼,点了点头,朝着乔殊予他们说道:“你们两个,将人抬走吧。”   乔殊予有些无语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子,问了句:“抬去哪里?”   “嘿你们是新来的?谁宫中的啊?”   “额,是新进来没多久,九殿下宫中的。”   乔殊予说着给老太监看了萧络封给的令牌,老太监仔细看了看,随后连忙笑道:“哦,九殿下的人啊,怎么不早说呢,小陈子,你领着他们去吧。”   “是……”   乔殊予和贺呈淮上前抬起地上的女子跟在那个小太监身后往外走。   出去的时候见院子里多了个女子,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这个女子的装扮虽然朴素,可还挺正常的,好端端地坐在石桌边晒太阳,身边还有两个宫女伺候着。   看来这冷宫中的生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嘛,他们出了冷宫后绕了一段路,然后从一个小拱门出去,按照小太监的意思将尸体丢在指定的地方。   回程时,乔殊予忍不住问道:“陈公公,这个女人是怎么了啊?”   小太监原本是不想多说这些的,但刚才听说他们两个是九殿下宫中的人,想了想还是回道:“冷宫中的弃妃,却还不知悔改,日日在冷宫里口出狂言,自寻死路罢了。”   “原来如此。”   “都进了冷宫了,还把自己当成主子呢,也不看看身边都是些什么境况,这样的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可是刚才坐在桌边晒太阳那位,似乎看上去还是挺惬意的,还有宫女伺候着呢。”   小太监回想了一下,道:“那位啊,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小太监看了看周围,这里偏僻也没什么人会经过,他低声道:“听说过九年前祈凝王和武叶家将军府的谋逆案么?”   乔殊予眸光闪了一下,却还是尽量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倒是听说过一些,可与她有什么关系么?”   “这不,当初祈凝王之所以谋逆,就是因她而起的,都说红颜祸水啊,情之一字是最难解的。”   贺呈淮道:“之前听说祈凝王跟大学士之女何雪兰情投意合,但是何雪兰却突然嫁进宫成了皇上的妃子,莫非便是她?”   “是了,这事可不许在宫里提起了,这是大忌讳,要掉脑袋的。”   “多谢公公提醒。”   “也就看在你们是九殿下宫里的,才提点一下你们,换成旁人我也懒得管。”   乔殊予不解:“公公和九殿下很熟么?”   刚才那个老太监也是听说他们是萧络封的人便立马和颜悦色了,想着莫非萧络封在宫里的人脉还是挺广的?   “我要是能和九殿下熟就好了,我们这种小奴才,哪能跟殿下熟啊,只不过眼下啊这宫中,最不能惹的三个人便是大殿下、七殿下和九殿下。”   “是因为他们三个最有可能成为储君?”   小太监点点头:“虽然说三个人都有机会,但至少七殿下和九殿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个人不管谁当都是能相互照应着的,所以二比一,当然大皇子那边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那大学士之女是因为九年前那件事才被打入冷宫的?”   “兰妃娘娘是自请进冷宫的。”   “自请?”   “是的,虽说当初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但皇上并没有怪罪兰妃娘娘的意思,只不过娘娘自己坚持要进冷宫。”   乔殊予心想,怪不得兰妃看上去跟其他妃子不一样,而且还有人伺候着,看上去似乎也很淡然。   难道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当初的罪魁祸首,所以觉得心有愧疚?可也不对啊,当初的罪魁祸首不该是幕后那个人么?   “好了你们是要回九殿下那边么?”   “九殿下在皇上那边,让我们过去,但是我们没找到路。”   “那离得有些远了。”   小太监领着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又仔细地告诉了他们大致的路线,之后便分开走了,乔殊予和贺呈淮两个人按照小太监说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暮暮那边如何了,我们耽误了这么久,他们会不会已经看完了?”   “就算看完了应该也会在那边等着的……那个人……”   “什么人?”   贺呈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带着乔殊予往前快步走去,乔殊予也看到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走到大树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待那个宫女离开之后,贺呈淮和乔殊予走到那棵大树底下,乔殊予道:“这个小宫女埋了什么?莫非是与谁传情书?”   “她是刚才兰妃身边伺候着的人。”   “兰妃身边?你确定没看错?”   贺呈淮摇了摇头,然后蹲下看了看,搬来小石头,只见下面放着一张纸,折叠起来的,隐约能看到有些字迹。   “兰妃身边的宫女搞什么?”   乔殊予问完之后见贺呈淮的神色似乎有些严肃,贺呈淮示意乔殊予看展开的信纸,乔殊予看了一眼,道:“我不识字。”   贺呈淮有些无奈,他倒是没想到乔殊予竟然不识字,“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方便。”说着将信纸折好重新埋在石头底下,然后两个人离开了那里。 第148章 难不成隐瞒了什么   乔殊予和贺呈淮赶到皇上的寝殿外的时候,暮云锡和萧络封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他们两个暮云锡忍不住抱怨道:“你们两个不是来保护我的么?怎么这么慢?照你们这么速度,我都被杀了好几回了――”   “暮暮,你身边有九殿下跟着,那些人不会光明正大杀你的。”   乔殊予笑着说道,见寝殿门口的守卫们似乎往他们这边看过来,怕待会暴露身份,便低头补充道:“这里太引人注目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嗯……”   萧络封和夜升也跟着他们一道出了宫,回到别院后都聚在一个房间里。   “暮暮,皇上的情况如何?”   暮云锡朝着叶亭渊说道:“你不是要我去帮皇帝续命么,大概能续一段时间吧,但也撑不过一个月。”   “才一个月?”   “小暮暮,你刚才在宫中吃了那么多美食,能否稍微尽心尽力点?”   萧络封控诉道,暮云锡觉得冤枉:“我已经尽力了啊,要不是因为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我才懒得费这么大力气呢!”   “那我父皇真的病得这么重了?”   “你父皇的病……”暮云锡有些犹豫,看了眼贺呈淮,贺呈淮道:“你想说什么便直接说出来,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事的。”   “暮暮,你难不成隐瞒了什么?”   “其实刚才我就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可那时候在皇上面前,我又怕说了会惹事,小络络,其实你父皇根本不是病了。”   “什么意思?他都那么虚弱了还不是病了?”   “他是中毒了。”   众人有些惊讶:“中毒?”   “不可能,如果我父皇是中毒的话,那为何从未听御医提起过?”   “这就得问宫中的御医是怎么回事了,反正我诊断出来的结果就是中毒。”   “可一般来说,皇帝吃的东西不是都会有人验过的么?”   “皇上中的毒名叫绿子,是一种慢性毒,每次只要控制好分量的话,不是特别精通医术的人是查不出来的,这种毒从下毒到毒发,起码要两年时间。”   “两年?也就是说对方在两年前便开始动手了?”   “两年时间每次在皇上的饮食中下毒,就算查不出来也必须是身边亲近之人才能下手,否则哪有这个机会!”   萧络封摇头:“我父皇的膳食也都是御膳房里做出来的,御膳房人多口杂,想要下毒的话也不是难事。”   因为每次皇上用膳前都有专门的人验毒,所以御膳房里一般不会有什么监视的人。   “御膳房里的御厨和帮忙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一般也没什么胆子主谋这些,所以即便下毒也只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真正的主谋地位肯定不低。”   乔殊予觉得皇宫中的生活实在是太危险了,位子越高,所要防备的陷害也就越多,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想起刚才在冷宫中看到的那些女子的现状,除了何雪兰之外,其余的人都是疯疯癫癫的。   即便刚进去的时候正常,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也迟早会变得不正常的。   而且一旦被打入冷宫,就从之前的主子身份变成了连下人都不如的境地,这心理落差可谓非常之大,很难有人能平静接受。   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事儿你还好刚才没说,要不然今日可出不了宫了。”   萧络封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发现自己的父皇是被人下毒害的心里比较难过。   但既然连暮云锡都只能替他延续一个月的命,那么说出来也是枉然的。   反而还会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惹来杀身之祸。   “小络络,你也别太伤心,人都是会死的。”   “我没伤心,在那样的地方长大,你觉得我又有多少父子之情呢,感情这样东西在皇宫里是最要不得的。”   叶亭渊忽然问道:“你方才说尽了力也只能替皇帝延续一个月的命,那么如果今日你没进宫的话,他还能活多久?”   “十天。”   “十天?”这声惊讶的话语是乔殊予发出的,虽然说十天时间挺短的,但乔殊予的反应也有些太古怪了,所以在场的人都有些纳闷。   “殊予,你怎么这么震惊?”   柳煜桐开口问了句,众人点头,乔殊予看向贺呈淮:“贺呈淮,这是巧合么?”   贺呈淮摇了摇头,暮云锡有些心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就不能直接说出来么,这不是吊人胃口么!贺呈淮,快告诉我!”   他走到贺呈淮身边仰头威胁道,贺呈淮回道:“方才进入宫门之后见一个老太监招手,问我们怎么这么慢,我和殊予便以为那是九殿下派来接应的人。”   “所以你们两个才消失那么久啊?”   “小予予,你们刚才究竟去了哪里?”   “是啊,那么久莫非真的去探查皇宫地形了?”   “我们去了冷宫。”   “什么?冷宫?你们跑去冷宫探查什么啊?”   乔殊予有些无奈:“我们是被那个老太监喊去冷宫抬尸体的。”虽然乔殊予胆子不算小,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   众人都有些懵了,萧络封倒是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了,解释道:“冷宫中的妃子经常会有无故死去的,当然也有被赐死的,每次死了的话都只是抬到指定的地方,有人会复杂埋了的。”   “皇宫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一条人命没了,居然这么云淡风轻。”   “所以一旦入了冷宫,便没什么翻身的机会了,但其实说白了,那些不受宠的嫔妃,平日里的日子也是不怎么好过的,一个个都拼了命地往皇宫里挤,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就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成为凤凰。”   乔殊予说道:“我们在冷宫里见到了兰妃,也就是大学士之女何雪兰,领路的小太监告诉我们,当初萧疏羽造反就是为了何雪兰,而何雪兰也不知是对萧疏羽还有情还是觉得愧疚,那之后便自请进了冷宫。”   “何雪兰不是有情也不是愧疚。”叶亭渊淡淡道:“她之所以自请入冷宫无非是为了让众人渐渐遗忘她罢了。”   “为何这样?”   “九年前的谋逆案,一直有一个幕后黑手在背后操控着,让皇帝与萧疏羽反目成仇,而那时候叶家军远在战场,所以等于是摘除了皇帝的左膀右臂,那样子他便可以趁机谋反登上帝位。”   “可是他的计划明明成功了,却还是没有谋逆弑君啊。”   “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动不了,当初班师回朝的时候因为遇到山洪,道路塌方,负责修整道路的人说至少要十日才能修好,可因为后来帮着一起修整,所以只花了四日。”   “我明白了,这件事当时没上报,所以朝廷得到的你们到达皇城的时间要比实际的延迟六日,那人算准了那时候你们离得远,所以选在那时动手,却没料到你们提早到了。”   叶亭渊点头:“不仅到了,还牵扯了进去,将谋逆案彻底闹大了,皇上其实早对叶家有些忌惮,所以便借着那个机会直接将叶家满门抄斩,军队便收回他手中,突然多出十几万大军守在皇城周围,那人不敢冒险。”   “可这事跟何雪兰有什么关系?”乔殊予有些疑惑,想了想后猜测道:“难道说,何雪兰其实根本不喜欢萧疏羽,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没错。”   “我小王叔喜欢何雪兰,据说当初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有一次他离开了皇城几日,再回来却发现何雪兰成了兰妃,他们说,小王叔因此恼怒,才想要刺杀我父皇。”   “何雪兰一方面主动接近皇上,另一方面又给萧疏羽制造一种她是被迫的假象,几次三番自杀逼的萧疏羽带她离开皇宫,远走高飞。”   “萧疏羽答应了?”   “嗯,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皇宫内早就戒备重重,所谓的谋逆,只不过是后来说的,为了掩盖他想掳走皇帝妃子的事实。”   “掳走?这个何雪兰可真是有本事,将两个男人耍的团团转,难道说她就是当初的幕后黑手?”   叶亭渊笑了一下:“区区一个大学士之女,还没这个能力设计这一切。”   “所以说,何雪兰也只不过是那人的一颗棋子罢了,如果当初你所带领的军队没有提早到达皇城的话,那么那日萧疏羽被问斩。   如果有人再去刺杀皇上的话,就可以将这个罪名扣在萧疏羽头上,说是他的手下为了救出他才想要行刺皇上。”   “皇帝一死,皇宫大乱,这时候那人带人平定内乱,铲除刺客,获得民心顺利登上帝位?”   “恐怕他就是这么想的。”   乔殊予想了想后说道:“不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当皇上,也就是说那个人肯定是皇室中人!”   “很有道理,有机会坐上那个位子的无非就是皇子……可九年前我们这些皇子年纪尚幼,除了皇子,便只有……”   乔殊予和柳煜桐异口同声道:“王爷!” 第149章 被抓走   “难道那件事,是我王叔们策划的?”   “你父皇和萧疏羽是同胞亲兄弟,所以那人才想要除掉萧疏羽。”   “还有一个原因,我小时候听说,当初先帝是想要我小王叔继承帝位的,很多大臣都支持,可我小王叔不乐意当。”   “所以那人才更要将萧疏羽除掉,否则皇上驾崩,皇子年幼,众大臣可能会提出让先帝中意的萧疏羽来继承皇位。”   “我有那么多王叔,也不好确定究竟是哪一个啊。”   “除了王爷,其实也还有其他的可能性,皇子年幼,但皇子背后的势力可没有年幼的说法。”   “也对,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到底幕后黑手是哪一个,又或者,是哪一群人。”   “对了!”乔殊予忽然想起刚才的重点:“我刚才之所以惊讶暮暮说皇上只剩下十天的命,是因为我和贺呈淮无意中看大何雪兰身边的小宫女在大树底下埋了张纸,那纸上写着“最后十天”。”   “这么巧……”   “所以才觉得不是巧合,所谓的最后十天,指的肯定是皇上只剩下最后十天,可以准备好动手了。”   “何雪兰那么清楚我父皇的状态,表示父皇所中的毒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可她处在冷宫里,本事倒还是大得很。”   “哎呀,小予予,你们应该在那里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会去取那张纸啊!”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么!”   “可你也说了,我身边有小络络,所以是不会有事的啊――”   乔殊予丢给他一个白眼,贺呈淮道:“无所谓,我在那纸上抹了岳泽山庄独有的呃较恪!   “呃较悖磕腔嵩跹?”   “只要那人碰了纸,手上便会留下香味,人闻不出,可山庄内专门饲养的呃侥衲埽只要还在皇城内,便能找出来。”   “卧槽贺呈淮,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呢,我就站在旁边居然完全没发现,你这样的人还是挺危险的,什么时候把我卖了我都不知情呢――”   “小予予,你又不值钱卖你干嘛呀,说到值钱还是我比较值钱。”暮云锡说着朝贺呈淮问道:“对吧?”   贺呈淮面无表情地点头:“嗯,对,所以卖你。”   暮云锡:“……”   “你这别院中也有呃侥瘢俊   “嗯。”   “那现在就放出去啊!”   “现在白天太显眼了,晚上的时候比较方便。”   “也对……”   他们在房间中继续讨论了一下今日所查出的消息,以及当年的一些细节,期间萧络封怕引起怀疑,所以和夜升提前先回了皇宫。   等到晚膳过后,一行人假装出去逛街,贺呈淮让下人放出了三只呃侥瘢乔殊予仔细盯着瞧了瞧,发现是所谓的呃侥窈苄。而且通体黑色,所以不仔细看的话的确很难察觉到。   “对了,怎么一直没看到小芜和裴曜安啊?”   走在街上,乔殊予忍不住问道,下午没看到,用晚膳的时候也没看到,他忽然发现这两个家伙自从到了皇城之后似乎就经常无故失踪。   行踪很诡异――   “阿嚏――”   正在啃着冰糖葫芦的祝时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道:“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死淫贼,是不是你?”   他凶巴巴地朝着裴曜安问道,裴曜安朝着他伸出手,他握住从画舫上跳下来,待他站定后裴曜安才说道:“我要是骂你,肯定当面骂。”   “切,你敢么?”   “不是不敢,只是懒得费口舌,你这种人若是骂几句就能改变的话,那可真是天下太平了。”   “喂!”祝时芜不怎么乐意了,觉得这个死淫贼有时候感觉还挺好的,可有时候又特别地可恶。   “不知道小爹他们从皇宫里回来了没――”   “一下午了,肯定回来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听说皇宫很大很漂亮的,我要去问问看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辉煌,唉,可惜我没机会去亲眼见识一下。”   “皇宫有什么好的,外面的人向往里面,里面的人却拼了命想往外冲,一入宫门深似海,你没听说过么?”   “我又不说长期住在里面,而只是想要去玩几日罢了。”   “进去不容易,出来更不容易,那就像是一个盒子,里面满是血腥味,你就不怕呼吸困难么?”   祝时芜切了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才是最好的。”   祝时芜还想回几句,但是未开口便被裴曜安拽了一下,只听他有些严肃地说道:“看路……”   祝时芜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似乎差点撞到别人,顿时没了气焰,准备往前走,却听到身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呦,我莫不是眼花了吧?这不是小杂种么?”   裴曜安有些疑惑地看着说话的女子,女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华丽,从发髻上看应该是哪家的夫人。   祝时芜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居然会遇上她,这声音真是熟悉到令人厌恶,原以为这辈子大概是见不到了。   “认识?”   裴曜安低头问祝时芜,祝时芜哼了哼:“不认识……”   “祝时芜,你这个小杂种眼神这么差啊?还是说,一段时间不见,连自己姓祝都忘了?”   女子说完之后又掩嘴笑道:“不过忘了也好,毕竟你这样的人姓祝简直就是丢了我们祝家的脸。”   “祝怜梦,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胆,竟然敢对梦夫人无礼,你这刁民可知晓我家梦夫人是什么人?!”   祝怜梦身边的小丫头到时候刁蛮得很,祝时芜笑了笑,道:“你家梦夫人是什么人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呢,我看啊,根本不是人吧――”   “小杂种,你找死!”   “我是小杂种,你就是小畜生,谁让我们都姓祝呢,三姐――”   祝怜梦被气得脸都红了,裴曜安这才认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之前便听说过祝家三小姐似乎嫁进了泓D王府做妾。   “我看你这个小杂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   “是……”   祝怜梦身后跟着的随从连忙冲上前,祝时芜撸起袖子便想往上冲,但还没迈开步子衣领子便被人揪住了。   “靠你这个死淫贼,抓着我做什么?”   “得了吧你,就你那点三脚猫还冲上去丢人啊!”   祝时芜瞬间怒了:“不要你管,你给我滚边去!”   “拜托,我是好心想帮忙……”   “谁稀罕你的好心啊,你们不都是想看我笑话么,有个屁的好心,我跟你有关系么?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说着甩开裴曜安的手,裴曜安原本你是好心想帮忙,被这么一顿骂自然也有点生气,往后退了一步,“行,这可是你说的。”   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准备走,但这时候那几个随从的拳头已经挥过来了,祝时芜却还没发觉,裴曜安拧眉,旋身上前握住两个随从的拳头,运功一转,那两个随从便嗷嗷叫唤起来。   他抬脚将他们踹开,然后对上了剩下的两个,因为心中有怒气,所以出手特别狠,一眨眼的功夫只见四个随从全都躺在地上了。   祝怜梦和小丫头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小丫头叫唤道:“你,你不想活了吧,居然连泓D王府的人都敢打!”   裴曜安捏了捏拳头,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泓D王府的人便可以随处撒野了?怎么?这天下难不成是你们泓D王的了?”   “放肆,你口出狂言。”   “发生何事了?”   这时,皇城内巡逻的守卫过来问道,小丫头连忙说道:“守卫大哥,我们是泓D王府上的,这个人竟然敢对我家夫人出言不逊。”   守卫看了小丫头手中的令牌,然后下令道:“来人,将他拿下!”   祝时芜在一旁愣住了,裴曜安原本想反抗,但无意中瞥见旁边楼上围栏处的人之后便停下了动作,任由那些守卫将刀剑架在他脖子上,祝时芜这才反应过来。   “裴曜安……”   为首的守卫看了一眼祝时芜,道:“一伙的?”   裴曜安淡淡道:“不认识……”   祝怜梦见祝时芜和裴曜安似乎认识,便朝着那个守卫说道:“能否将人直接送到王府?”   “自然可以。”   祝怜梦有些得意地看向祝时芜,祝时芜简直快气炸了,但是那些人已经押着裴曜安往前走了,他想上前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第150章 不如跟了我   祝时芜回头,原本想发火,但是却见按住他肩膀的人居然是乔殊予,他愣了一下才惊喜道:“小爹!你们在就好了,裴曜安被他们抓走了!”   祝怜梦有些警惕地打量了乔殊予他们几个一番,似乎在考虑待会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自己是否会吃亏,心想着这小杂种怎么到了皇城之后认识这么多人了。   祝时芜原以为乔殊予肯定会上前帮忙的,谁知道却听他说道:“小芜,对方可是泓D王府上的,咱们平民百姓的怎么招惹得起啊。”   乔殊予这话一出,祝怜梦便瞬间放松了,有些不屑都看着祝时芜,祝时芜简直要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小爹你在说什么啊?泓D王又怎样,难不成这皇城里还没有王法了么?!明明是他们先惹事的。”   “小芜,你不要激动,裴曜安吉人自有……”   “不要找一堆借口,你们如果怕了的话我自己去!”   祝时芜也不肯听他们说话了,转身便要走,贺呈淮直接上前点了他的睡穴,伸手接住他,乔殊予才算松了一口气。   “算你们识相,告诉小杂种,如果想救他的朋友的话,自己到王府门口跪着求我,哈哈哈……”   祝怜梦笑着离开了,贺呈淮将怀中的祝时芜交给一旁的柳煜桐,然后跟了上去,怕去的人多了容易暴/露,乔殊予他们便带着祝时芜先回了别院。   “呃侥裨趺椿岣着祝怜梦呢?她根本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啊。”   刚才他们在街上跟着呃侥裢前走,没想到其中一只呃侥袢赐T诹俗A梦附近打转,因为体型小又是黑色的,所以周围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多注意它。   “也就是说去取信纸的人应该跟泓D王府有关了。”   “难道就是泓D王?”   “可我想不通,若真的泓D王就是幕后黑手的话,难道他堂堂一个王爷,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还要亲自去做这些跑腿的活?可如果不是他去拿的信纸,那为何祝怜梦身上会有呃较隳兀俊   这些问题暂时还没办法解释清楚。   “其实你们刚才给裴曜安使眼色,让他不要反抗,可就算他被抓紧了泓D王府,也探查不出什么来啊。”   暮云锡觉得好奇,就算这件事情真的跟泓D王府有关,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探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啊,泓D王肯定会隐藏好一切。   “让他不要反抗,是怕把事情给闹大了,现在皇城内戒备森严,如果真的要跟守卫打起来的话。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样,而且现在呃侥裢T诹俗A梦身边,那么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泓D王,这个时候惹到他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最关键一点是,泓D王之前找过叶亭渊,说不定现在已经知晓叶亭渊到了皇城。   “那裴曜安怎么办?”   “这件事街上的百姓都看到了,肯定会乱传的,泓D王若是知晓了,便必定会选择放人。”   这话是乔殊予说的,暮云锡有些纳闷:“小予予,你不是说你最不会揣测人心了么?怎么现在反倒可以这么肯定地推算出这些来?”   乔殊予笑了笑:“小暮暮,你真的是一点记性都没有么?忘了之前奶奶怎么说的么?”   “老太君?老太君说什么……”暮云锡忽然想起上次跟踪老太君的事,仔细回想了一下道:“老太君说泓D王在这个时期是不会插手多管闲事的,这个前提是如果他是聪明人的话。”   “对……”   “那万一他不聪明呢?万一把裴曜安打死了呢?”   乔殊予虽然知道这意思,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求救地捏了捏叶亭渊的手,叶亭渊接道:“不聪明的人如何能操控这么大一场阴谋,如果他不是幕后之人,那么到时候让萧络封去要人便是。”   如果泓D王萧炜剑与九年前的事无关,那么他们也不用忌惮他什么,直接让萧络封上门去要人就可以了。   “听上去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你们总有你们的说法。”   虽然事情都能分析清楚,但乔殊予其实还是有几分担忧的,不安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担心的是,裴曜安这次说不定得吃点苦头了。”   “要我说,都怪那个祝怜梦,她仗着泓D王妾室的身份耀武扬威的,刚才那个情况下,如果只是跟泓D王府的随从打起来的话还好解决,可若是跟皇城守卫打起来,事情可就闹大了。”   柳煜桐分析道,众人也无奈,现在皇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怕就怕如果到时候跟守卫起了冲突,会被杀一儆百。   皇城守卫是皇帝管的,到时候求情都没地方求,就算是萧络封也不方便出面,保不齐会怀疑他故意扰乱皇城。   “小芜的那些个家人,还真的是没一个好东西,幸好老太君把他接出来了,要不然还指不定受什么苦呢。”   这话乔殊予也赞同,原本祝雄戎活着的时候可能还会关照着祝时芜一二,可祝雄戎一死,祝家便是那些人说了算,祝时芜在那里根本没有活路。   “那现在就等着结果,如果萧炜剑将裴曜安放了,是否就能证明萧炜剑就是幕后之人呢?”   暮云锡问道,叶亭渊摇了摇头,“他若放人,只能证明他是个聪明人,但不代表聪明人就一定是幕后之人。”   暮云锡垮了脸:“真是复杂,小予予,我跟你说,皇宫里的东西真的超级好吃啊,明日我去帮皇上施针的时候带一些出来给你尝尝啊?”   认真听的乔殊予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也就你,在这个时候还能吃得下去,暮云锡,你这种吃的比谁都多,却不长肉的人真的是……十分招人恨。”   “为啥?”   乔殊予懒得理会他,光吃不胖难道不招人妒么?!   裴曜安虽然看到乔殊予几个给他使得眼色,但并不清楚他们是想做什么,现在被关在泓D王府的大牢内,想了好久也只能想到可能是在调查什么吧。   所以调查的对象是泓D王?叶亭渊他们现如今调查的也就是幕后黑手了,那么泓D王会是当初的幕后黑手么?   “嘿哥们,你是怎么进来的?”   旁边牢房内关着的一个人走过来问裴曜安,裴曜安正在想事情,没有回应,那人也不生气,又说道:“老皇帝死了没?”   裴曜安转头看向他,那人披头散发的,还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你说这些话不怕被砍头?”   那人闻言大笑了起来:“我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还怕什么啊。再说了,我就算在这里骂破了天,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起来的?”   “我十七岁进王府当下人,干了三四年了,去年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小世子最爱的一只小玉碗,就被关到现在。”   “只不过是一个玉碗居然关了你这么久?”   “我们这些人家家里穷才来当下人的,哪里赔得起玉碗,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不够啊,不过我看兄弟你穿着打扮不像是穷人家的,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我……打了几个王府的随从。”   “你说你好端端的打王府的人干嘛,这不是自己惹麻烦么,这下子估计也出不去了。”   裴曜安没说话,那人想了想又道:“不过再久也久不过里面那个。”   说着指了指最里面的牢房,裴曜安有些好奇地往里看了看,但因为木头之间的缝隙不大,所以脑袋钻不出去,不怎么看得见。   “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啊?”   那个人见现在没有守卫在,便低声道:“不知道,只听说已经被关了九年了。”   “九年?”   “里面的牢房不是这种木头,之前被带进来的时候我看过一眼,是铁门,那才真的是暗无天日呢,进这牢房的人都是没机会再出去的,所以外面的人肯定也不知道这里面关了些什么人。”   原本关了谁裴曜安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可这九年,只是个巧合么?   “我想……”   “嘘!”裴曜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人连忙收住了话,没多会便听到前面有人开门,然后是一些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祝怜梦,她有些嫌弃这里面的味道,用帕子捂着口鼻,身边跟着刚才那个小丫头,身后还有几个负责看守牢房的守卫。   “来人,把他带出来。”   守卫上前打开了牢房,将裴曜安带出来,祝怜梦往回走,几个人到了前面审问犯人的地方,他们几个将裴曜安绑在木柱子上。   “好了,你们先去门口守着吧,这个人交给我来审问。”   “是……”   待守卫都出去之后,祝怜梦仔细看着裴曜安,绕着他走了几圈,然后上前低声说道:“你跟祝时芜是怎么认识的呢?”   裴曜安没回答,祝怜梦也不气恼,身上过重的脂粉味令裴曜安忍不住蹙了眉头,她伸手勾了勾裴曜安的下巴,裴曜安也不动,抬眼回看着她。   “啧,长得可真是俊啊,尤其是这双眼睛,你说你啊,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祝时芜那样的小杂种做什么朋友呢,现如今被关在这里,你看他难不成还会来救你么?”   “那依你之见呢?”   “倒不如你跟了我,我保证没人敢伤你分毫。”   祝怜梦说着还朝裴曜安抛了个媚眼,裴曜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151章 心疼了吧   贺呈淮是暗中跟着祝怜梦他们进的王府,所以自然知晓王府地牢在何处,但是又不能光明正大跟进去,便只好隐藏在地牢附近的树丛里观察着进出的人。   刚才祝怜梦带着丫鬟进去也有一会了,也不知道现在里面情况如何了,他思忖着待会还是要去探一探萧炜剑的态度。   可则王府这么大,也不知道萧炜剑究竟住在哪个院落,刚才因为是临时起意的这个计划,所以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实在是不行,也只能挟持一个家丁问一下了。   而乔殊予则和萧络封夜升在泓D王府附近,刚才准备进宫找萧络封的时候刚好遇上他们出来,便直接一起过来王府门口,伺机而动。   如果待会贺呈淮放出信号表示萧炜剑不肯出面放人的话,那么自然是由萧络封上门直接去要人了。   地牢之内的一行人还不知道外面的动静,祝怜梦一脸自信地看着裴曜安,她觉得按照裴曜安现如今的处境来讲,是肯定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怎么?还需要考虑这么久么?”   “你跟祝时芜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裴曜安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祝怜梦愣了一下才回道:“是又如何?”   “我只是有些惊讶,明明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却相差这么大。”   “那是自然,那个小杂种怎么配跟我比!”   “是啊,他可比你可爱多了。”   祝怜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跟一样都姓祝,还真是委屈他了。”   “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的酒,我还是算了吧,你让我跟了你,可相比于你,我更喜欢你弟弟,同一个父亲生的,他那么可爱,你却这么令人作呕,啧,简直难以置信啊――”   啪地一声,祝怜梦直接抬手扇了裴曜安一巴掌,裴曜安不怒反笑,“怎么?被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人人都道泓D王高高在上,其实也是可怜之人啊,竟娶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祝怜梦被气得往后退了几步,裴曜安垂眸看向她,状似无心道:“若哪一日泓D王登基为帝的话,我想,他未必会让你跟着入后宫。”   “你简直找死,我家王爷的事那容得你这个小人在这里置喙。”   “也对,王爷再厉害也只是王爷,皇上有那么多皇子,就算现在马上驾崩了,也轮不到王爷来继承皇位。”   “放肆,皇子多又如何,不过是些没用的蝼蚁罢了,我家王爷还用怕他们么?!”   “皇子能力不大,可皇子背后的势力可不小。”   “尹家,慕容家,呵,光是他们自己斗来斗去就差不多了,我家王爷哪里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这个天下迟早都是王爷的,而我,以后要的可不仅仅是入后宫,我要做后宫最上面的那个人,而你,若是识相的话最好乖乖地顺从于我,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否则……”   “否则如何?”   “信不信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信……”   祝怜梦狠狠地瞪着裴曜安,朝着身边的丫头说道:“去让守卫们进来。”   “是……”   裴曜安见府中的下人似乎都挺听祝怜梦的话的,想来萧炜剑应该挺宠爱这个妾室的。   只可惜,刚才祝怜梦说出那样的话时,她身边的丫鬟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看来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也不知道给泓D王戴过多少次绿帽子了。   很快那几个守卫便进来了,祝怜梦笑着指向裴曜安,道:“这个人,出言不逊,辱骂王爷,给我狠狠地教训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是……”   两个守卫各自在旁边拿了一条鞭子,鞭子上满是倒刺,看着便感觉得到疼,其中一个狠狠朝着裴曜安挥去。   “唔……”伴随着一声闷哼,衣袖瞬间呈现出一道血痕,祝怜梦仔细观察着裴曜安的神情。   “继续,打到他求饶为止。”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要打死了,我要活的。”   “是……”   密室中满是鞭子挥斥的声音,小丫头有些不敢看地转了身,祝怜梦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在笑。   “停……”   一会之后,她终于开口喊了停,然后问道:“你想好了么?”   裴曜安竟然还能挤出一个笑容:“原来你还在等我的回答啊,我刚才不是早就给了答案了么?”   “不知死活。”   祝怜梦说完之后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一旁的火炉上,拿起烧红了的烙铁,笑着走到裴曜安面前。   刚一靠近便能感觉到烙铁上散发出的热气,她拿着在裴曜安面前晃了晃,幽幽道:“现在天气冷了,你身上的衣裳又都破了,我有些担心你受凉,不如替你加些热度啊?”   “梦夫人真是懂得体贴人。”   祝怜梦摆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你说我是先替你加热哪里比较好呢?既然你的眼光这么差,不如就眼睛?”   她说着将手中的烙铁靠近裴曜安的眼睛处,裴曜安没多大反应,祝怜梦又说道:“可你这双眼睛,长得又挺令我满意的,若是因此毁了,倒真教人有几分舍不得。”   她手中的烙铁慢慢往下,“你这颗心,若是打上个烙印的话,是不是能改变几分心意呢?”   “你还挺可怜的。”   祝怜梦有些讶异:“我可怜?呵哈哈,我有什么好可怜的啊?现在谁比较可怜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我看你在泓D王府的地位应该不低,想来泓D王应该挺宠你的。”   “那是自然。”   “可他既然贵为王爷,身边肯定不止你一个女人。”   祝怜梦的脸色变了变,裴曜安继续道:“你再受宠也不只不过是他万千女人中的一个罢了,他在你房中陪你的日子肯定少之又少,每一个独守空房的日子,都不好过吧?”   “闭嘴。”   “唉,反正我也落到你手里也活不了多久了,倒不如把想说的都说了,你也不在乎这点时间,大家称你梦夫人,看似尊贵,可其实呢,王爷的正室是王妃啊,而王妃这个称谓,永远也不属于你。”   “我才不稀罕当王妃!”   “是啊,你不稀罕,可你在府中再怎么受宠,权力也没有王妃大,想来平日里,因着你的受宠受了不少压迫吧?”   祝怜梦握着烙铁的手渐渐加大了力气,死死地盯着裴曜安,裴曜安笑了笑,道:“你是妾室,即便有一日泓D王登上了帝位,你最多也就只是个妃子,哦,兴许连妃子都当不上呢,祝家是皇商,还是奚寅城首富。   可那又如何,说到底始终是平民之家,你没有显赫的身世,在王爷夺位的路上帮不上忙,便注定了与后位无缘。”   “你闭嘴,你以为是我想这样嘛,我也希望我可以出身官宦,你们就知道说我没用,可你们知晓我光是为了在这王府内活下来就花了多少力气么?”   “没人质疑你受了多少苦,但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我作恶?我能怎么办?他口口声声说最爱我的是我,可到头来呢,还不是一次次为了那个贱女人罚我。   呵呵,我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女人背后的权力,可光是这点我便永远都比不上她,今日她是王妃,以后她是皇后,她始终压在我头上,我恨,我恨他们,萧炜剑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他找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找男人!”   裴曜安眼神飘向门口,他刚才分明听到了脚步声,可为何在门口停下来了,他已经在尽力拖延时间了,可再这么下去,怕是这烙铁真的要在他身上留个烙印了。   他可完全不想知道自己的肉烤熟之后是什么味道。   “你找男人就找男人,想必你之前也找了不少了,为何现在又盯着我不放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这……可真是我的错。”   “你要是不肯跟我,我便将烙铁印在你的脸上,让你毁容,到时候看还有谁愿意跟着你。”   裴曜安眸光闪了一下,祝怜梦笑道:“怎么?怕了吧?”   “有点。”   “怕了就乖乖答应。”   “可又很想尝试一下。”   祝怜梦有些疑惑地看着裴曜安,裴曜安解释道:“我刚才也说了,挺喜欢你弟弟的,可这不是还没追到手嘛,你看这次我是为了帮他才被你抓进来折磨的,你要是真毁了我的容,害我以后娶不到媳妇,那他肯定愧疚得不得了,说不定因此就答应了,这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对吧?”   裴曜安脸上是在笑,但是身后被铁索绑住的双手却忍不住开始用力,这铁索不细,也不知道内力能否震开。   “你居然真的喜欢祝时芜,那个小杂种有什么好的?”   “是挺多缺点的,但我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你简直自寻死路,我倒要看看,你若是真的毁了容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祝怜梦有些激动地将手中的烙铁朝着裴曜安的脸部按去,裴曜安靠了一声想避开,但是内力并没有成功将铁索震断。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铁门突然被踹开了,祝怜梦看向门口,只见泓D王萧炜剑正一脸冷然地站在那里。   裴曜安头一撇,洛铁直接印在了他脖子边的木柱子上,脖子上也有些波及,但只是碰到一点点,他忍不住拧眉,痛!   祝怜梦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洛铁扔在了地上,有些后怕地看着慢慢走进来的萧炜剑,裴曜安总算松了一口气。   萧炜剑一步步走到祝怜梦面前,祝怜梦颤声道:“王……王爷,您怎么会来?”   “本王怎么会来?本王若是不来的话,怎么能听到那么精彩的对话呢?”   祝怜梦睁大了眼睛,她在脑中猜测萧炜剑究竟来了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对话,萧炜剑在她面前站定,直接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啊……”祝怜梦被打得摔在了地上,嘴角流出血来,萧炜剑咬牙道:“祝怜梦,本王之前那么宠爱你,可你的脑子呢?”   “王爷,王爷妾身知道错了,王爷……”   祝怜梦爬到萧炜剑腿边抱住他的腿,但是却被一脚踹开了,他朝着守卫吩咐道:“梦夫人受了刺激,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恐她乱伤无辜,所以将她关押起来。”   “是……”   守卫上前去将地上的祝怜梦拽了起来,祝怜梦大哭道:“王爷妾身知错了,王爷饶命啊,王爷……”   待她被拉下去之后,萧炜剑一脸冷然地看着裴曜安,道:“方才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裴曜安其实知晓,萧炜剑刚才便已经在牢房门口了,现在这么问也只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他回道:“疯妇的话,如何能当真?”   萧炜剑笑了一下,“倒是个聪明人,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来人,将他放了,送出王府。”   “是……”   守卫将铁索解开,裴曜安有些体力不支地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才自己走出去,身后还跟着一个守卫。   “王爷为何放了他?”   身边的贴身侍卫有些不解地问萧炜剑,萧炜剑冷然道:“今日街上之事,那么多人看着,是谁先惹得事大家有目共睹,那样的情况下我若是将他杀了,你觉得他们会如何传?”   倒不是怕那些百姓说什么,只是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每一方势力都在盯着对方出差错,他若是出点差错,其他几方势力便纷纷会抓着机会上奏,并且会借机将这件事闹大。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爷英明。”   贺呈淮刚才便看到萧炜剑进去了,现在看到裴曜安总算放心了,翻身上墙出了王府,而守卫带着裴曜安到大门口,便由他自己出去了。   乔殊予和萧络封夜升三个人跟了一段路才上前去,乔殊予见他身上有不少鞭伤,有些气愤地说道:“这是谁打的?”   裴曜安朝着他笑了一下,“没事,看着严重罢了。”   “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   “乔殊予,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我没有……”   “既然是朋友,用得着说这样的话么?!我又没死,你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来做什么,皮外伤罢了。”   乔殊予看他身形有些不稳,连忙伸手扶住他,心想着自己欠了裴曜安这么多,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他伤得挺重的。”   夜升说道,萧络封点了点头,裴曜安虽然嘴上说着只不过是点皮外伤,可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浸湿了,乔殊予也知晓肯定挨了不少鞭子。   走了没几步,裴曜安忽然停下了脚步,乔殊予以为他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却见他眼睛盯着前方看。   他们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祝时芜和暮云锡柳煜桐正站在那里呢,之前贺呈淮点了祝时芜的睡穴,现在看来应该是刚醒过来就跑出来了。   祝时芜见裴曜安全身都是血,眼眶瞬间便红了,几步走到裴曜安面前,还没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   “死淫贼,你疼不疼啊?”   “你想让我说疼,还是不疼啊?”   裴曜安的声音有些轻,祝时芜抽了抽鼻子道:“你要是不疼的话,我想抱抱你。”   裴曜安也没回答,只是张了张双手,祝时芜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他,靠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真哭还是假哭啊?”   “真的。”   “呵,心疼了吧?”裴曜安轻声问道,然后又说道:“其实吧,也不怪你,是我让他们抽的鞭子。”   祝时芜抬头,“你神经病啊?”   “这不就是想让你心疼一下么,兵法上说,这叫苦肉计。”   “我没读过兵法。”   “就知道你没读过,你要是读过了,岂不就骗不到你了?”   祝时芜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可太烦了你!”   裴曜安笑了起来,但是一笑却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祝时芜念道:“疼死你活该。”   说完又看到裴曜安脖子上的伤口,疑惑道:“你脖子怎么了?”   “哦,刚才你三姐想亲我,我避开了,然后她一怒之下便拿烙铁烫的。”   祝时芜更加心疼了,但是嘴上却说道:“哼,骗鬼,有美人亲你你这样的淫贼会躲才怪!”   裴曜安点点头,“嗯,要是你亲我,我肯定不躲。”   “我才不会亲你,顶多咬你几口!”   “这样的话,咱们回房说啊――”   祝时芜这才发觉周围一群人都在围观,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的,他顿时恼羞成怒:“你个死淫贼,你真是太可恶了,他们怎么不抽死你啊!”   裴曜安笑了笑,“其实也差不多了。”   祝时芜刚想问这话啥意思,便感觉身上一沉,裴曜安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力气地压下来了,他连忙抱住,乔殊予和萧络封看出不对劲也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死淫贼?裴曜安?”   祝时芜喊了一几句,却发现裴曜安靠在他肩上似乎晕过去了,暮云锡上前看了看道:“鞭伤不少,又运了一次内力,所以导致失血更加多。” 第152章 裴曜安就交给你了   裴曜安醒过来的时候只见一行人全围在他房间里,也不知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众人原本是在商议什么,见他醒了连忙都围过来。   “你可算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这话是暮云锡问的,说着还拉过裴曜安的手诊脉,裴曜安想坐起身,乔殊予拍了拍祝时芜,祝时芜连忙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你们是想在泓D王府调查什么吗?”   裴曜安坐好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虽然大致上的都猜到了,但还是需要当面证实一下的。   “嗯,之前我们在皇宫里发现了跟当初谋逆案有关联的兰妃,而兰妃身边的宫女则似乎在向谁传达信息,贺呈淮趁机在纸条上抹了岳泽山庄独有的呃较悖昨晚我们放出呃侥瘢结果呃侥裎ё抛A梦一直打转。”   “昨晚?”裴曜安下意识看了眼窗户,惊讶道:“我昏迷了一夜?”   “是啊。”   裴曜安见他们几个都满脸倦容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在这里守了他一夜,萧络封和夜升应该是怕引起怀疑,所以已经回宫了。   “你身上的是祝怜梦让人打的?”   “嗯。”   “祝怜梦那个不要脸的,简直太过分了,我下次见到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祝时芜一脸气愤,裴曜安笑了一下:“你怕是见不到她了。”   “嗯?这话什么意思?”   “祝怜梦已经被萧炜剑关起来了,一般来说应该是不太可能轻易放出来了。”   毕竟祝怜梦可是让萧炜剑戴了绿帽子,这口气估计萧炜剑应该是不太可能咽得下的,再说了昨天还在街上闹出那么大的事,他也必须给那些盯着他的人一个说法。   “萧炜剑倒是挺狠心的,就因为那件事居然直接将人关起来了,我听九殿下说萧炜剑挺宠爱祝怜梦的,原以为不会过多责罚呢。”   乔殊予感叹道,一旁的暮云锡问道:“那是不是能确定之前你们一直以来要找的幕后黑手就是萧炜剑?”   贺呈淮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因为昨晚在泓D王府内,呃侥癫⒚挥性谙綮拷I肀咄A簟!   “萧炜剑贵为王爷,这些事一般手底下的人去做便可,纸条上才几个字而已,或许是下人直接告诉他的,他便不用自己去触碰纸条了,手上自然也就沾染不上呃较懔恕!   “这也有可能,但是我奇怪的是,祝怜梦身上怎么会有呃较隳兀克完全不会武功,所以不可能派她去拿纸条啊。”   “可能去负责去拿纸条的是她的情郎吧。”   裴曜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都愣在那里,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裴曜安耸了耸肩道:“我想祝怜梦应该有不少情郎。”   “你如何知晓?”   “因为她还让我也当她的情郎呢――”   众人:“……”   想起昨晚裴曜安解释脖子上的烫伤时说的是祝怜梦想亲他他避开了。   所以一怒之下才用烙印烫的,之前觉得这了肯定是玩笑话,可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所以祝怜梦抓你走,就因为看上你了?”   “那应该不至于,抓走我只不过是觉得我和祝时芜是朋友,所以想让祝时芜去求她,至于让我当情郎应该是后面一时兴起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   这话是乔殊予问的,问完之后众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裴曜安扫了一眼他们的表情,最后在祝时芜脸上停留了一会。   “我肯定是拒绝了啊,要不然哪会被折磨成这样。”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皇帝只剩下十日……哦,现在应该算九日时间好活了?”   “之前是这样,但暮暮给他延长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撑不过一个月的。”   “都说伴君如伴虎,其实当皇帝本身也不怎么安全,现在中毒了,却以为自己只是生病了。”   “我觉得那群御医,若说之前诊断不出来还有可能,但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诊断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皇帝中毒一两年了,御医若是现在才诊断出来且没法子解毒的话,那么说出来等于死路一条,我估计他们也是为了保命,所以隐瞒了这件事。”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御医也被收买了。”   “不管怎么说,皇上之所以有现在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孽,怨不得别人,当初是他自己生性多疑轻易听信谗言才会卸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既然那人觉得皇上只有九天的命了,那么估计接下去几日可能就要行动了,如果皇上迟迟不肯立太子的话,他们应该会等到皇上驾崩那日,如果皇上在这几日立下太子的话,他们肯定会马上动手的。”   “我们这边也得提早准备起来才可以,过几日皇城肯定会大乱,希望到时候场面不至于控制不住。”   “听九殿下的意思,现如今掌握兵权的曹将军,似乎是皇上的心腹,所以是不可能会违背皇上的意思的,那么到时候如果皇上如果真的留下遗诏的话,他肯定会拥立遗诏上的人为新帝的。”   “现在就看皇上自己的意思了,一个月……”   “唉,等等。”暮云锡打断他们的话,道:“我只是说皇上最多支撑一个月,但没说一定能撑到一个月,兴许一个激动,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也是有可能的,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能撑几日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争取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宫乱成一团吧,到时候要是七殿下或者九殿下当了新帝还好,但如果是大皇子或者那幕后之人的话,可就真的完蛋了。”   “嗯……”   其实若不是因为牵扯到九年前的事情的话,他们也不会掺和这场混战,毕竟这些宫廷中的争斗跟他们江湖中人其实没多少关系。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们袖手旁观,到时候如果是幕后之人当上皇帝的话,那么肯定会对他们一网打尽的。   “我还想知道,当初救出我和奶奶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这点叶亭渊一直以来都没调查出来,当初明明是被判了满门抄斩的,却能在那样子情况下不惊动任何人将他和老太君还有娉姑他们救出来,这没有一定的势力的话是不可能办到的。   私自放走钦犯,可是欺君之罪,那人要么就是不怕死,要么就是即便被发现也不会被牵连。   “这些事一时半会也猜不透,昨天忙了一晚上,现在还是各自回房先好好休息一会调整一下吧。”   柳煜桐说道,众人都点头,乔殊予见祝时芜一副想留下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纠结样,便说道:“可是裴曜安这边也不能没人照顾啊。”   “你们去睡吧,这不是有丫鬟在么。”   裴曜安回道,乔殊予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一点都不配合啊,他不死心:“丫鬟毕竟是女的,你身上的伤待会可是要换药的,还是男的比较方便吧……可是我有好困。”   “我不困!”   祝时芜喊了一句,但是喊完之后见大家都盯着他,他也觉得有些尴尬,抓了抓后脑勺解释道:“昨天被点了睡穴睡了一下午,所以现在比你们肯定要清醒一些的。再说了,他被抓走也是因我而起,我就当做是赔礼吧照顾一下他也没什么。”   “哦……这么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啊,那小芜,裴曜安就交给你了,待会我再来接替你。”   “嗯……”   待他们都离开房间后,祝时芜转头见裴曜安正靠坐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觉得有些恼火:“看个屁啊!”   “嗯,看屁。”   祝时芜反应过来似乎是把自己骂进去了,噎了一下坐在床边懒得说话了,没多会丫鬟送来伤/药说是暮神医吩咐要替换的。   祝时芜让她们放下伤/药,待丫鬟都退出之后他才凶巴巴都吼道:“还不快脱衣服!”   “祝小公子,你眼神似乎不太好啊――”   祝时芜转头仔细看了会,才发现裴曜安原本就没穿衣服,只不过刚才盖着被子所以也没注意。   这也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身体了,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你自己把布条解开吧。”   他身上昨晚缠了不少布条,因为伤口比较多,裴曜安叹了口气:“疼……”   “废话,这么多伤口如果还不疼的话就死了。”   “我是说我手疼,动不了。”   祝时芜:“……”   这个人真的很欠揍,那表情看上去哪里像是手疼的样子啊!但现在人家是伤患,他只能忍了。   上前一些伸手去帮他解身上的布条,裴曜安很配合地坐直身子张开双臂。   因为是要绕到背上的,所以祝时芜必须靠得很近,这感觉就像是靠在他怀里似的,整张脸都忍不住红了起来。   一颗心正砰砰跳之际,忽然察觉肩上一沉,裴曜安的双臂竟然就这么搁在他肩上,这下子真的像是拥抱了。   “你干嘛呀?”   祝时芜炸毛了,裴曜安一脸无辜地回道:“手举累了,歇会。”   “累个屁啊你。”   祝时芜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也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低头专心地替他解身上的布条,但这布条似乎有些难解啊。   房门口乔殊予和暮云锡正在偷听,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的,贺呈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叶亭渊则默默叹了口气。   “小芜可真没用,布条都解不开。”   乔殊予低估道,他还想着解开了就坦诚相对了,结果却听一旁的暮云锡说道:“哎啊我故意打的死结。”   “嗯?你为何打死结?”   “嘻嘻,我就猜到今天换药肯定是小芜替他换的啊,所以昨晚包扎的时候故意都打了死结,这样子他就要解很久,你要知道解布条是需要靠的很近的。”   乔殊予闻言有些赞赏地拍了拍暮云锡的肩膀道:“不错啊小暮暮,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呢――”   “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笨的意思啊――”   “啊,小予予你真是太过分了,看我今日不扎死你!”   暮云锡说着拿出一根银针,乔殊予连忙闪开,拉起叶亭渊就跑,暮云锡在后面追着,贺呈淮只好跟上去,免得待会别院都被他们给拆了。   屋子里正在跟死结作斗争的祝时芜有些疑惑地抬头听了听,道:“什么声音呢?好像是小爹?”   裴曜安摇了摇头:“我怎么没听见啊――”   祝时芜有些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会,见他一脸正经的表情想着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么,他低头继续努力,可怎么解也解不开布条,有些火大地扯了一下。   “嘶!”   裴曜安疼得倒吸了一口气,祝时芜连忙松手:“对,对不起啊,我一时没注意。”   “你肯定是故意的,祝时芜,你丫就是公报私仇,我就知道你主动说要留下来照顾我肯定没安好心。”   祝时芜见裴曜安疼得直皱眉,这下子也吓坏了,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你是不是真的很疼啊?”   “你还敢狡辩,你那么讨厌我,怎么会愿意照顾我啊!”   “我已经不讨厌你了……”   裴曜安看着他问道:“真的?”   “嗯嗯嗯。”祝时芜拼命点头,裴曜安想了想说道:“你既然不讨厌我了,还口口声声喊我死淫贼?”   “那,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啊――”   裴曜安:“……”   “你这种喜欢逛青/楼的不就是么!”   “我淫谁了?不就淫了你一个么,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记着仇呢,唉,还说什么不讨厌我了,我看啊你是巴不得我被你三姐折磨死呢!”   祝时芜低头没反驳,裴曜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道:“你丫不会真这么想的吧?祝时芜,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良心?”   祝时芜松开手,直接起身去柜子边翻找了一下,找出来一把剪刀,然后走回到床边,裴曜安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额,你这是要做什么?别冲动啊,冷静点。”   祝时芜也不理会,低头直接上手将他身上的布条给剪了,然后将剪刀放在凳子上,去捣鼓那些伤/药。   裴曜安见他这样,低声问道:“这是生气了?”见人还不理,便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袖子,祝时芜直接甩开,转头眼眶竟然红红的。   裴曜安这下子是真的愣住了,“怎么哭了?就因为说你没良心?那是我逗你玩的呢,我跟你道歉啊,别哭了。”   “你才哭了呢,是这个药味呛眼睛。”   “额,好吧,都怪暮云锡,医术不精,配出这种伤/药来。”   裴曜安配合地说道,祝时芜想了想后低声道:“昨天在街上看你被祝怜梦抓走,小爹他们又不肯帮忙,我都快急死了,后来醒过来已经晚上了,也顾不上听他们的解释,直接便跑去找你,祝怜梦那个人有多可恶我很清楚,所以我真的是怕把你害死了,你……你还说那样的话……”   裴曜安自我反省,刚才是不是不该开那样的玩笑的,但是已经把人惹哭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刚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对不起啊,你别放在心上,其实那时候之所以没反抗是因为看到你小爹他们了,我想他们让我别反抗是想做什么事。”   “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啊你也不要自责,我被抓进去不是你害的,就算被打死了……”   “呸呸呸,死什么死啊,你这么想死么?!”   裴曜安愣了愣,道:“不想……”   “不想就闭嘴!”   他看上去凶巴巴的,但刚刚掉过眼泪,所以看上去更加可怜兮兮的,低头小心翼翼地替裴曜安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上药。   裴曜安垂眼看着眼前的人,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红红的耳朵,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祝时芜,我能亲你一下么?”   祝时芜手下一顿,直接将一罐药都洒在了被子上…… 第153章 蝶菱草(五千字)   “你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听到这样的问话,祝时芜有些气愤地瞪着他:“你能别乱开玩笑么?”   裴曜安收敛起笑意,忽然伸手扣住祝时芜的后颈,稍稍用力将人带了过来,(拉灯)   “傻了?”   “嗯?”祝时芜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裴曜安,站起身退了好几步,裴曜安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也没防备,这么一推碰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拧了眉宇。   “死、死淫贼!”   “这怎么能算淫贼呢?我不是问过你么?”   “可我又没答应。”   “可你也没拒绝啊,我还以为你是默认了呢。”   裴曜安是准备厚脸皮到底了,祝时芜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抬眼瞥见裴曜安身上的鞭伤又开始渗血了,他慌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推了一个伤患。   “你,流血了,我去叫暮暮来。”   “祝时芜……”   刚跑到房门口的祝时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裴曜安,裴曜安已经收起刚才那副赖皮的表情了,认真道:“我没开玩笑,是真的想亲你。”   “为什么亲我?”   “因为喜欢啊。”   祝时芜摸不透裴曜安这句喜欢指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喜欢亲吻,还是因为喜欢他?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又问不出口。   “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你……你喜欢的不是我小爹么?”   “之前是喜欢过你小爹,可你不也劝我,跟你小爹是没结果的么,你小爹跟大爹之间的感情别人是插不进去的。”   “所以你才找我当替身?”   裴曜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有点佩服他的脑洞,“祝时芜,你虽然喊乔殊予一句小爹,可你们两个又没血缘关系,长得可一点也不像啊,又怎么当替身呢?”   “谁知道呢。”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真的不讨厌我了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   祝时芜撇了撇嘴,转身便走了,裴曜安叹了一口气,虽然没有直接被拒绝,可这结果似乎也不是那么乐观啊。   祝时芜跑出去之后走了几步只见暮云锡和乔殊予正在回廊上你追我赶的,不知道玩些什么,他上前去拉住暮云锡,暮云锡转身想甩开,却不小心刺了他手臂一针。   “啊……”   “哎呀呀抱歉抱歉,小芜芜啊你突然冒出来揪住我干啥啊?”   暮云锡连忙将针拔了出来,乔殊予也赶过来,祝时芜撸起袖子见也没出血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干嘛呢?还有啊,你怎么随便扎人!”   “你放心,这个针扎几下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   祝时芜伸出手,暮云锡有些疑惑:“干嘛?难道你还想来几针?”   “既然你说没害处的,那给我我帮你好好扎几针啊!”   “额……”暮云锡往后退了一步,笑道:“这个嘛,虽然没害处,可也没啥好处,我觉得还是不要浪费这个力气好。再说了,你又不是大夫,怎么能随随便便替人扎针呢,小芜芜,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好。”   “切,到了你手上才更糟糕吧!”   “小芜,你替裴曜安换好药了?”   乔殊予问道,祝时芜这才想起来刚才的事,摇了摇头:“没有,药不小心被我洒了。”   “什么?”暮云锡有些心痛:“那可不是普通的伤药,很珍贵的,那么一瓶你居然全洒了?”   “额,洒在被子上了,兴许弄起来还能用?”   “我,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那个死淫贼……”祝时芜连忙打住了话语,乔殊予和暮云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奸诈地问他:“裴曜安那个死淫贼对你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   “骗谁啊,没做什么的话你至于把一瓶药都洒了么?!哼哼,依我看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快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啊。”   “哎呀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裴曜安的伤口渗血了,你赶紧去给他治治吧。”   “奇怪,昨晚上了伤/药,照理说今天应该会好一些,不会流血才对啊。”   暮云锡说着便往裴曜安住的房间走去,祝时芜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追问到底是怎么才会流血的,要不然岂不是更加尴尬。   乔殊予靠在柱子边看了看祝时芜,然后笑道:“小芜,你跟裴曜安是不是在一起了?”   “什么?小爹你乱说什么啊,才没有!”   祝时芜眼神有些乱瞟,乔殊予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也不戳破,只是遗憾地说道:“那真是可惜了,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呢,看来裴曜安还是不够努力啊,居然还没把你追到手呢。”   “小爹!”   “着什么急啊,你偷偷跟我说说,你对裴曜安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保证不会跟何人说的,连叶亭渊都不说。”   祝时芜见乔殊予这么八卦的样子,就知道乔殊予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裴曜安了,并且估计还不知道裴曜安喜欢他呢,这么一想,倒是觉得裴曜安挺可怜的。   因为这样,所以刚才才会说那些话么?   “小芜,你发什么呆呢?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裴曜安?我看裴曜安对你挺好的呀,而且你们两个还经常一起出去玩呢。”   “小爹,你有可能喜欢上除了大爹之外的人么?”   乔殊予倒是没料到话题会转到他自己身上来,想了想后回道:“这辈子应该不太可能了,看看下辈子吧。”   “一点可能都没有?”   “这么跟你说吧,之前我可能还不太确定,可前段时间经过那么多的误会,几次三番差点命丧黄泉,明明应该恨死叶亭渊了,可心里的那份感情却还是放不下,我想啊,要真的放下可能也得等到真的丢了这条命才可以了。”   乔殊予说完之后见祝时芜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好,疑惑道:“小芜,你问这个干嘛呢?莫非你喜欢叶亭渊?”   “啊?没,没有。”   “那……嚯,你该不会喜欢我吧?我可是你爹啊!”   祝时芜不知道乔殊予的思维是怎样的,这逻辑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你又不是我亲爹。”   “这么说来你真的喜欢我?是什么样的误会让你产生这样奇特的想法的呢?来我跟你说啊,你选择了一条非常错误的路,这个错误的路呢……”   “小爹,我是很喜欢你,可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当成家人一样的喜欢好么?就像是喜欢太奶奶一样。”   乔殊予愣了一下,见祝时芜好像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才放了心,“这就好了,你真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呢,我只是随口问一下罢了,想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祝时芜不能说是为了裴曜安试探的,所以只好随便瞎诌了一个理由,乔殊予闻言拉着他坐在回廊上,然后还真的给他讲解了一下喜欢一个人的表情和感觉。   祝时芜无语望天,他好想给自己扇一巴掌啊,干嘛瞎诌这个问题啊,唉,其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想他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去面对却又是另一回事,自从离开娘亲身边之后,他便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他有点害怕。   害怕得到了感情之后,又被打回原形,到那时候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坦然接受了,得到了再失去的话,得多痛。   正午的时候萧络封又来了一趟别院,将自己的想法跟他们商议了一下之后,进宫准备去找皇帝提醒一下。   倒也不至于将这些事全部说出来,只是想说一下有人可能正准备动手了,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   因为今日还是要带暮云锡去看诊,但为了掩人耳目便让暮云锡也扮成小太监,而贺呈淮去调派人手了。   所以便由乔殊予换了太监服跟在他身边,但是他们到皇帝的寝宫外时,守在门口的刘公公告诉他太后正在里面。   萧络封让人通报了一声才进去,得到允许才带着乔殊予走进去。   “儿臣参见父皇,皇祖母。”   “奴才参见皇上,太后。”   “免礼吧。”皇上说完之后看向乔殊予,眼神有些打量,萧络封开口道:“父皇放心,他们都是儿臣的心腹。”   皇帝点点头,乔殊予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太后,太后比想象中的要年轻一些,而太后身边也跟着一个小太监,乔殊予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小太监竟然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目光看上去甚至透着几分阴冷,似曾相识。   “络儿,你有什么事?”   皇上问这个话,自然是不希望让太后知晓暮云锡的事,萧络封回道:“回父皇,儿臣只是来看一看父皇今日的情况。”   “好……”   “既然络儿来了,便让络儿陪你说说话吧,哀家也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   皇帝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太后出去之前目光在乔殊予脸上停留了一会,才带着小太监离开。   待他们走了之后,暮云锡才上前去替皇上看诊,皇帝说道:“朕昨日服用了神医的药之后,今日果真舒服了很多,看来这江湖第一神医的称号,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皇上过誉了。”   “不是朕夸张,是你确实有这个本事啊,可惜啊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能早一些遇到神医你的话,兴许还有些许希望,命该如此啊咳咳……”   “父皇,您不会有事的。”   皇帝摇摇头,“络儿,父皇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还有子女,可事到如今真正盼着父皇能康复的,也就只有你了。”   “父皇您别这么说。”   “朕老了,可并不糊涂啊,他们现在都巴不得朕早点咽气呢。”   “皇上。”暮云锡抬头说道:“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非常糟糕,如果您继续这么想的话,只会令自己的病情更加严重,所以还是希望能放宽心一些,好好调养。”   皇帝点头,“多谢神医提醒,只不过朕到了这样的地步,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了,只可惜事到如今,就算想立太子,也没那个能力立了,呵,当初若没有……”   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乔殊予猜测,或许皇上说的当初,指的是九年前那件事呢。   “父皇,您应该暮神医的话,好好静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便不要想了。”   “不想不代表就不存在了,朕只怕朕一旦咽下最后一口气,这皇城之内便要大乱了,络儿,父皇现如今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皇上说着从枕头里侧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交到萧络封手中,萧络封疑惑道:“父皇,这是……”   “这里面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要打开,等朕死了之后你再将它打开,牢记这一点。”   “是……”   “过一日,少一日,没多少时日了。只可惜……只可惜想见的人,见不到了。”   “父皇可是想起小王叔和叶将军了?”   这么多年来,也就萧络封赶在皇帝面前提起萧疏羽和文叶家,其他人全都三缄其口,皇上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当初朕以为,除掉对朕可能有威胁的人,便可以稳坐这龙椅了,但现如今看来,到底谁才是有威胁的,又怎么说得清看得清呢。”   乔殊予站在一旁默默叹了一口气,皇帝到现在才想清楚这些,却为时已晚,当初若能早点参透的话,也不至于造成那么多杀孽和悲剧。   “父皇只是太爱兰妃了。”   “呵呵,一个女人罢了,当初说是为了这个而动怒,其实说到底还不是怕威胁到这个位子,所以找了个借口借题发挥罢了,将认为的威胁一一扫除,却发现,威胁似乎更多了。”   当初斩了萧疏羽,可发现萧疏羽死后,对这个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就更加明目张胆了,而除掉叶家,提拔曹家。   曹家虽然对他忠心耿耿,可带兵打仗的能力远不足叶家,边关一些小国才会蠢蠢欲动。   “罢了,反正朕也没几日好活了,就快见到了。”   “父皇……”   “你们先出去吧,朕想安静一会,吩咐他们都不要进来打扰。”   “是,儿臣告退。”   萧络封准备离开,却发现乔殊予还是站在那里没动,他上前拉了一把,皇上也发觉了,看着乔殊予问道:“怎么了?”   乔殊予朝着暮云锡使了个眼色,暮云锡了然道:“启禀皇上,草民近日来研究医书,见医书上说世间有一味蝶菱草,对调养身体非常有益。”   “蝶菱草?宫中便有一棵。”   “草民想用蝶菱草入药。”   “可以,络儿,你待会拿着朕的令牌去太医院将蝶菱草拿出来交给神医。”   “是……”   萧络封拿了令牌,三个人退出寝宫,乔殊予道:“暮暮,没想到你反应还挺快的嘛,我还以为皇上不会轻易给呢,居然这么顺利。”   “皇上到了这个地步,肯定是什么机会都想尝试一下的。”   “那我们这样算是骗他么?”   “不算,到时候我给他的药里也加一些蝶菱草进去便是,只不过他那样的情况,加了也没多少用处就是了。”   “你们两个真是吓死我了。”   乔殊予和暮云锡笑了起来,三个人走了几步之后乔殊予忽然看到刚才太后身边那个小太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觉得有些疑惑。   “那个,不是太后身边的太监么?”   萧络封看了一眼,点点头,乔殊予呢喃道:“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宫里的太监你怎么会见过呢,尤其还是皇祖母身边的,就算你上次进宫也不太可能见到啊。”   乔殊予点头:“也对,就觉得眼神有点……”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刚才那个小太监站着的地方,早已没了踪影。   “怎么了?”   “萧疏羽,刚才那个小太监是萧疏羽!”   暮云锡和萧络封有些震惊,“萧疏羽?长得不像啊。”   “没错,肯定易了容,他的长相在这皇宫行走的话肯定会惹出不少麻烦,所以才易容的,但是他看我的那种阴冷且恨之入骨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   之前被抓去关起来的那次,就经常看到这样的眼神,所以才能肯定就是萧疏羽。   “小王叔怎么会混进宫来,而且还在皇祖母身边……皇祖母不可能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来看父皇,所以皇祖母肯定知晓他的身份!”   萧疏羽和当今皇帝都是太后所生,所以说到底,他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现在回来了,来找太后也是正常的。   “他回来见皇祖母正常,可他又来看父皇,照理说他应该很恨父皇,难道是来报仇的?”   “不管是来干嘛的,我们得赶紧去取了蝶菱草然后回去,之前你不是说萧疏羽也问你要过蝶菱草么?”   “对,走。”   萧络封带着他们往太医院走去,乔殊予只希望蝶菱草能顺利拿到手,而至于萧疏羽这个时候在皇宫是想做什么,只能回去之后再跟他们商量一下了。 第154章 喜欢就是喜欢   虽然在皇宫中出了个小插曲,就是遇到萧疏羽这件事,但去太医院取蝶菱草的过程倒还算顺利,毕竟拿着皇帝的令牌。   萧络封将他们两个送到宫门口,乔殊予和暮云锡出了皇宫后直奔别院,虽说已经拿到了蝶菱草,可乔殊予还是有些担忧,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小爹,你也别太担心了,肯定能恢复的。”   见乔殊予坐立不安的,祝时芜便上前安慰几句,乔殊予点头,昨天拿回来蝶菱草之后,暮云锡便连夜将药给配了出来,现在暮云锡和柳煜桐正在房间内帮叶亭渊治疗。   “裴曜安怎么样了?”   乔殊予问祝时芜,祝时芜回道:“你放心吧,那个死淫贼没事的,正在房间内好好地休息着呢。”   “我见你今天一天似乎都没去看过他,你不是说要负责照顾他的么?”   祝时芜神色有些尴尬,他能说不想去看裴曜安是因为昨天裴曜安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么,根本说不出口啊!   “额,我看见他就心烦,反正别院里这么多丫鬟伺候着,换药也有家丁帮忙啊,我才懒得管呢――”   “你昨天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吧?”   “那是因为……因为我昨天以为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啊,但后来想想,也不全是嘛,所以我就不愧疚啦。”   祝时芜随便扯了个借口,乔殊予虽然觉得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怪怪的,但现在也没心思去追问这些。   见乔殊予终于不问了,祝时芜忍不住偷偷松了一口气,可真是好险啊,说来说去都要怪那个死淫贼。   正在房间内休息的裴曜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心想肯定是祝时芜又在背地里骂他了。   有些无奈地叹气,昨天那番话可能是把人给吓到了,所以今日一天都未见到呢,让他考虑考虑,现在倒是好,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早知道昨日便不该一时口快说了出来,明知道祝时芜对自己并没多少好印象,应该再培养培养感情的。   失败失败!   刚才听丫鬟们说暮云锡似乎在替叶亭渊治眼睛,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成功拿到蝶菱草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裴曜安拿过旁边的衣衫穿上,动作有些艰难,因为稍微动作一下就会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   “裴少,暮神医嘱咐过你现在应该卧床静养的。”   端药进来的小丫鬟见裴曜安起来了,连忙上前劝道,裴曜安挥了挥手:“无妨,躺久了有些闷,所以起来走走。”   “可是……”   裴曜安接过小丫鬟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将碗中苦涩的药汁给喝了,然后将碗递回给她,自己往外走去。   走到叶亭渊的房门口,便看到乔殊予、贺呈淮和祝时芜三个人正坐在门口院子里的石桌边。   “裴曜安,你怎么起来了?”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裴曜安,祝时芜闻言转头看了眼,顿时有些慌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裴曜安将祝时芜的动作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但是也没追问他什么,只是朝着乔殊予点点头:“好多了……”   毕竟是伤患,贺呈淮起身让了个位子给裴曜安,裴曜安道了声谢走过来坐下了,没有再看祝时芜。   祝时芜站在旁边有些无措地看着地面,刚才裴曜安眼中的失望他不是没看到,那是对他失望了么?   他有些委屈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是说了给他时间考虑的嘛,现在只不过过了一晚上而已,便失望想放弃了?   哼,早就知道根本没多少感情在!   “他们还没好?”   裴曜安问乔殊予,乔殊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更不知道蝶菱草是否真的有用,毕竟距离上次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了。”   “暮云锡不是常说,这世间就没有他治不好的么?”   “我以前也相信他这话的,可上次给皇上看病的时候,暮暮也说了并不是所有的病和毒他都有办法的,你看皇上的毒,不就只能维持一个月么!”   “他们还没出来,你在这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没用啊。”   乔殊予叹气,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担忧又是另一回事啊,就算只是小病小痛他也会担心,更何况是涉及到生死的呢。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了,乔殊予连忙冲了上去,先走出来的是暮云锡,暮云锡刚要开口说话,乔殊予便把他推开了。   暮云锡:“??”   “煜桐,叶亭渊怎么样了?”   后面出来的柳煜桐愣了一下,回道:“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但他现在昏迷着,至于眼睛是否能够复明,还是要等他醒了之后才能知晓。”   “是么……”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乔殊予想进去看看,但是暮云锡走过来拉住乔殊予的手臂问道:“小予予,你这是念完经就不要和尚了么?”   “经都念完了,还拽着和尚不放么?”   “你,你真是过河拆桥,哼!”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上次是怎么骗我的,我自问心脏不是那么好,所以实在是受不起太多惊吓。”   乔殊予说完便进屋了,暮云锡自知理亏,祝时芜笑道:“哈哈哈玩脱了吧,谁让你每次都吓唬人呢――”   “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你的玩笑实在是太大了,一般人还真是承受不起的。”   上次替叶亭渊治疗过后告诉乔殊予叶亭渊怕是活不了了,害乔殊予哭得那么伤心,暮云锡叹气:“没想到小予予这么记仇,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还牢牢记着呢,哎呦……干嘛打我?”   额头被贺呈淮敲了一下,暮云锡有些愤怒地瞪着他,贺呈淮说道:“你每次都不记教训。”   “我哪有!”   “那我问你,刚才殊予如果先问你的话,你当如何回答他?”   “额……”暮云锡有些迟疑了,他刚才确实又想了一些很严重的话想骗一下大家,贺呈淮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也得亏是神医。”祝时芜感叹道:“要不是神医的话,早被人打死了!”   “这话你小爹也说过,不愧是父子啊,大不了我以后不骗你们了呗,唉,我这么辛辛苦苦帮忙治病祛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谁让你喜欢骗人的咧――”   暮云锡无言以对,祝时芜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感觉似乎有人看着自己,抬眼对上的是裴曜安的目光,他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裴曜安收回目光,走进房间,他们也跟了进去,暮云锡拽着贺呈淮的手臂晃了晃:“贺呈淮,我好饿。”   “想吃什么?”   “想吃……我们去街上逛逛呗,看到好吃的就吃了。”   贺呈淮抬手拉住他的手往外走,暮云锡蹦Q了一会又说刚才花了太多力气好累,走不动了。   “那便回房好好休息。”   “可我又饿。”   “我派人出去给你买,买回来送到房间。”   “我不,他们每次都买一点点,压根不够吃。”   “那你想如何呢?”贺呈淮明知故问,暮云锡哼哼道:“你知道的,还非得让我自己说,太坏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说什么说呀,还不转身蹲下!”   贺呈淮笑了一下,转身稍稍蹲下,暮云锡连忙高兴地趴在他背上,贺呈淮将他稳稳地背起来,慢慢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丫鬟和家丁,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庄主和暮公子的感情可真是好啊,怪不得庄主一直以来都不近女色,所以原来是因为喜欢男子么?”   “是啊,不过庄主和暮公子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为何这么说?”   “你没发觉庄主自从跟暮公子在一起之后,身体没之前那么虚弱了么?以前偶尔来一次皇城这边别院,都是病恹恹的。”   “也对,暮公子可真是福星。”   他们并不知晓暮云锡就是江湖传言的第一神医,只以为是姻缘天注定呢。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房间中乔殊予问柳煜桐,柳煜桐摇头:“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但我看暮神医的神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乔殊予转身看了看,房间里已经没有暮云锡的踪影了,也稍稍放下点心来,暮云锡那家伙肯定又去找吃的了。   既然那家伙表现得这么轻松,应该没事的,现在就等着叶亭渊赶紧醒过来了。   “裴曜安,你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也不是很好。”   乔殊予朝着裴曜安说道,柳煜桐接道:“是的,你身上的鞭伤挺严重的,所以不应该起床走动,会牵扯到伤口的,到时候更难愈合了。”   “嗯……”   “小芜,你陪裴曜安回房吧。”   “啊?”祝时芜愣了愣,然后结结巴巴道:“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那我陪你去。”   柳煜桐说道,裴曜安也没反驳,点了点头便跟他出去了,祝时芜愣在原地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乔殊予问道:“小芜,你们怎么了啊?”   祝时芜摇头,嘴上说着没事,可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要哭出来了,乔殊予有些不懂,这两人又是在搞什么鬼。   走廊上柳煜桐安静地跟在裴曜安身边,裴曜安笑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问什么?”   “少来了,你说陪我回房不就是因为好奇么。”   柳煜桐点头:“倒是瞒不过你,我是想问一下你跟小芜怎么了?他从昨天开始便有些古古怪怪的,今天也不去看你了,刚才还那么纠结,你是不是把人惹毛了?”   “没有。”   “那你刚才那么冷淡地拒绝?”   “拒绝?”裴曜安笑了起来,“这叫欲擒故纵。”说完还朝着柳煜桐眨了眨眼。   “看你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来是把人吃得死死的了?”   “唉,也不是,只是什么法子都得尝试一下啊,要不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而且对方又还没喜欢的人,如果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岂不是很可惜么!”   柳煜桐停下了脚步,裴曜安有些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柳傲行?”   柳煜桐没回答,但看神情也知道猜对了,裴曜安叹气道:“其实你应该挺喜欢柳傲行的吧?喜欢一个人为何非得找出一大堆理由来阻碍自己呢?喜欢就是喜欢啊。”   “喜欢就是喜欢……”柳煜桐看向院子里的花草,“我若是有你这么豁达,就好了。”   “你也可以,只是你自己给自己设定了太多的条条框框把你自己束缚住了,你在这里痛苦,那你想过柳傲行在泷弦城,过得是否开心么?”   “阿行他……”   “或许他跟你一样痛苦呢?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   柳煜桐低头,其实这段时间他也想过很多,但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承认对柳傲行的感情。说到底,还是顾虑的太多了。   “你现在还有时间纠结,等哪一日他真的放弃了,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好好想清楚吧。”   裴曜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自己回房了,柳煜桐站在回廊上,抬头看向天空,也不知道柳傲行这段时间在泷弦城,过得如何。 第155章 七皇子和叶丞相骂街?   叶亭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房间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转头看向床边,不是很清楚,有些模糊。   暂时也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几时,隐约能看到桌上似乎有烛火,想来应该是晚上,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似乎要比刚才稍微好一些了。   “你醒了?”   乔殊予睡得很浅,不敢睡得太死,听到有声响便立马醒了,见叶亭渊已经醒过来瞬间有些高兴。   “叶亭渊,你能看到我了么?”   “能。”   “真的啊!”   乔殊予闻言有些激动,但是见叶亭渊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不由得担心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是几?”   他竖起两根手指问道,叶亭渊笑了一下,“这是你……”   乔殊予:“??”   “二。”   乔殊予刚想松一口气,却反应过来叶亭渊这不是变着法地说他二么。   顿时气呼呼地扑上去骂道:“好你个叶亭渊,亏我这么担心你,你一恢复就拐弯抹角骂我呢,早知道之前趁着你看不见,应该狠狠地欺负你!”   叶亭渊顺势将人抱在怀里,感叹道:“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现在还能看到,真好,就是不怎么清楚。”   “嗯?什么叫不怎么清楚?”   “应该是刚恢复的原因,所以看东西有些模糊,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基本能分辨出什么。”   “哦,就跟近视眼没戴眼镜似的,叶亭渊,你不会近视了吧?”   “什么进士?还举人呢!”   乔殊予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又有点不放心,起身道:“我去把暮云锡拽起来替你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情况如何。”   “现在何时了?”   “大概子时吧……”   乔殊予对古代的时间实在是把握不准,又没有钟表,所以每次都只能靠直觉去猜测,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吧。   “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明日再看也无妨。”   “可你……”   “我现在也没其他感觉不好的地方,而且看东西要比刚睁开眼那会清楚多了,或许明早起来便完全恢复了。”   “好吧……”   叶亭渊自己睡到里侧,然后拍了拍床铺道:“过来睡觉,这么晚了你怎么趴在床边睡?”   “我担心你嘛,你昏迷了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还好煜桐说你应该没多大问题,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了他们,啊,身边有几个懂医术的朋友还真是方便啊。”   乔殊予脱了鞋子挤到床上,外侧是刚才叶亭渊睡的地方,所以被窝里暖烘烘的。   “叶亭渊,里侧没人睡冷冰冰的,你身体不好应该睡外侧。”   乔殊予想换位子,但是被搂住了,叶亭渊将被子盖好道:“睡觉……”   因为担心叶亭渊,所以乔殊予前半夜也没怎么睡,现在倒是真的困极了,没多会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早地便起来去敲暮云锡的房门,以前通常都是暮云锡来敲门,现在掉换个角色,乔殊予听见暮云锡直哼哼不想起床,便觉得真是报了仇了。   暮云锡起来都来不及洗脸漱口便被乔殊予拽到房间去替叶亭渊看诊,心想着简直交友不慎。   “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就只需要继续喝几帖药调养一下身体就可以了,余毒全清了。”   “真的啊?可他眼睛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   “这是因为刚刚恢复的原因,到了下午应该就好一些了,反正是不用担心什么了。”   “谢天谢地。”   “谢什么天地啊,难道你最应该谢的人不是我么?!”   乔殊予勾住暮云锡的脖子道:“是是是,最该谢谢你,暮大神医不愧是江湖第一神医啊,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住你,待会请你吃一顿好的。”   “才一顿啊?”   “那多吃几顿好了,可我们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来慢慢吃啊,大不了等皇城内的事情解决好之后,回到祟吵撬婺阍趺闯裕    “这可是你说的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嗯,我以为你会说拉钩上吊呢――”   “上什么吊?”暮云锡没怎么听清,乔殊予连忙挥手表示没什么,柳煜桐走过来说道:“这世上就只有三株蝶菱草,你家叶亭渊一个人便用了两株,若是再不康复,那只能说蝶菱草也是虚有其名啊。”   乔殊予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说道:“暮云锡,你看其实你的功劳也不怎么大嘛,若是没有蝶菱草的话,岂不就完蛋了?”   “靠,小予予,你这个人最擅长的事大概就是过河拆桥了,看我以后还帮你不!”   “嘻嘻,你是大夫嘛,若你帮我的次数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也对,好饿啊,我要吃饭去了。”   “等等,你刚才都没洗脸呢,还不快去洗脸啊,至于我们嘛,就先去膳厅用早膳咯,放心吧,会留一点点给你的。”   乔殊予说完拉着坐在桌边的叶亭渊就往外走,暮云锡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简直要被气死了,柳煜桐忍不住笑了笑,道:“还站在这里,赶紧洗洗去吃啊,待会可啥也没有了。”   “对对对,好煜桐,你赶紧去帮我抢一点。”   他交代完连忙冲回房让丫鬟上水洗漱了一下,然后又火速冲到膳厅,边跑还边嚷嚷着:“给我多留一些啊……”   结果刚进膳厅便愣住了,只见众人都站在一处似乎在商量什么要事,桌上一桌子好吃的还没动呢。   “咦?你们都不吃么?不会这么好心等我吧?”   “吃什么呀,赶紧跟我进宫!”   萧络封走过来揪住暮云锡的袖子,暮云锡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我父皇一大早就开始咳血了,而且整个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了了。”   “额……其实也是正常的,我早就说了他的状况非常糟糕了,好吧,太监服呢?”   “太监服我是带了,但是刚才叶亭渊他们说这次最好不要换太监服了,而是直接光明正大以神医的身份进宫去替我父皇看诊。”   “为啥?”   叶亭渊说道:“以皇上的状态来看是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被动地等着那些人动手,倒不如我们先动手。”   “先动手?”暮云锡听得有些迷糊:“你难道想弑君?”   众人:“……”   “暮云锡,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啊?”   “我还没用早膳呢,所以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啊。”   “你丫吃了东西是往脑子里装的啊,行了说正事,现在我父皇病危,那些人如果知晓我请了第一神医去替父皇诊治的话,肯定会想办法阻拦的,或者干脆动手。”   “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这么多人保护你一个,你怕啥啊!”   暮云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搞不好就要脑袋搬家的,能不怕么,他走到贺呈淮身边拉住他的手,“贺呈淮,你可得寸步不离地保护我。”   贺呈淮笑了笑,乔殊予道:“那我们赶紧进宫吧,叶亭渊,你身体还……”   “这件事,说到底跟叶家也有莫大的关系,所以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   乔殊予见叶亭渊一脸坚定,心里也知道是拦不住他的,毕竟九年了,若是能放下的话早就放下了。   “现在我们怀疑的是泓D王萧炜剑,可除了萧炜剑之外,萧疏羽也在皇宫里,并且易了容在太后身边,萧疏羽是太后亲生的,很难说太后会不会帮着他。”   “可皇上也是太后亲生的啊。”   “所以现在这点还不能确定,总之先进宫看看情况。”   “岳泽山庄能调动的守卫已经全部在皇城待命了,皇宫周围也埋伏了些,还有叶兄之前让祝择去将你这些年培植的手下也都调过来,我都安排好了。”   叶亭渊之前眼睛看不见,所以让祝择将手下带过来之后是交给贺呈淮安排的。   “九殿下,你手上有多少人可以用?”   萧络封有些为难,“我手上的人都是负责收集情报的,要是真刀真枪打起来,可能起不到多大作用的,但是我前阵子有写信给肆水教,暂时还没收到回信,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赶过来。”   “我们现在也没时间慢慢等了。”   他们商议了一下计划,然后便直接进宫了,因为这次是要几方势力都知晓萧络封带着的人是暮云锡。   所以没走出多远便很多人都知晓了马车中坐着的是江湖第一神医了。   众人为了想要看一眼传说中的神医,都围聚在路边,要不是因为是九皇子殿下的马车,他们早就上前拦住求神医看诊了。   暮云锡偷偷掀开一点点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感叹道:“原来我这么受欢迎啊。”   “不是你受欢迎,是你的医术受欢迎。”   乔殊予直接说出事实,暮云锡冲着他努了努嘴,哼哼道:“医术那也是我的啊,没有我行么?”   “所以说暮暮,你看你的医术能帮这么多人,你真的不打算收个徒弟之类的么?要不然等你百年归老后,岂不是就失传了?”   “你想学?”   “切,我才不想学。”   乔殊予觉得医术这种东西没一定天分的话也是学不会的,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也不会去想这方面的。   “那你说个屁,再说了,煜桐也懂医术,以后他收徒弟也一样的。”   柳煜桐连忙摆手,“我只是懂点皮毛罢了,哪里比得上你啊。”   “九殿下,你在看什么呢?”   乔殊予见萧络封一直在望着车窗外看,有些疑惑地问道,萧络封转身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刚才似乎在人群中看到我七哥了。”   “皇上病危宫中人应该都知晓吧?”   “嗯。”   “既如此,七殿下肯定也候在寝宫外呢,怎么可能还在街上先逛呢。”   “可能我看错了。”   萧络封总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看来今日皇宫可能会迎来一场大乱,也不知道到最后的结局如何。   而在人挤人的街上,萧睿烽差点被挤摔倒,一旁的叶邢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别以为这样本殿下便会谢你啊。”   萧睿烽甩开叶邢的手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叶邢有些无语,转身便要走。   “唉等等……”   叶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萧睿烽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叶家当真只保持中立?哪边都不站?”   “叶家从不参与这些。”   “现在这的局面,其他几方势力不好说,但是我这边和大皇兄那边,你如果随便站一队的话,到时候对你肯定有好处的啊。”   “哦?有何好处?”   “你们叶家势力也不小,你站在哪边哪边胜算就会大一些,到时候你的功劳不也就大了嘛。”   “功高震主,不是什么好事,武叶家已经毁了,莫非殿下是想皇城内一个叶家都不剩?”   “额,那不一样啊。”   “殿下想说什么便不要拐弯抹角,直说便是。”   萧睿烽见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完全油盐不进,也就懒得浪费时间了,直接说道:“我就是想让你站在我这边,到时候我若是登上帝位,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我也可以答应你,绝对不会对叶家动手。”   萧睿烽心里想着,他才不管什么功高盖主呢,最好有人来把皇位给夺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对帝位无意么?”   “你以为我想坐啊,我才不稀罕,可我能怎么办呢?我若是不去争的话,母后便会逼着小络去,小络跟我一样都不喜欢,总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吧。”   叶邢静静地看了萧睿烽一会,萧睿烽有些不耐烦了,“烂……额,叶丞相,我今日找你是真心诚意跟你谈合作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啊,但最好能快一些决定,现在父皇病危,没那么多时间拿来考虑了。”   “你不想当,九殿下不想当,大可让那些想当的人去当,何必这么麻烦。”   “叶邢,你丫就是要故意呛我是吧?!我和小络要是都不去争的话,这个位子一旦落到我大皇兄手中,我们还有活路么?我倒是无所谓,可慕容家呢?”   说完之后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些烦躁,之前本来是约叶邢到茶楼的,但是这家伙完全不配合,只能在路边说了。   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个时候路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都是干嘛的呢?赶集?   “殿下上次来叶府赔礼道歉的时候若是有现在这样的好态度,就好了。”   萧睿烽有点想骂人,直接问道:“叶丞相,你是否真的完全不会参与这些争斗啊?”   “是。”   “也就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保持中立?”   叶邢点了点头,萧睿烽彻底放心了,撸了撸袖子骂道:“叶邢你个混蛋臭蛋乌龟王八蛋要不是上次被逼着你以为老子会去给你赔礼道歉你丫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种脑子有坑长得难看完全没优点的烂人居然能当上丞相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最好赶紧滚回你的相府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一口气骂完,觉得还是有些不解气,另外加了一句:“烂人烂人,超级大烂人!”   这下子周围原本追着神医看的人都将目光移到萧睿烽这边来了,都想看看是哪个烂人,结果发现被骂的居然是当朝丞相之后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二十多岁便当上丞相,也算是年轻有为了,而且长相又好,家世又好,又不风流,简直就是皇城众女子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啊。   可现在这个最佳夫婿居然被当街骂得这么惨,不禁怀疑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啊?   萧睿烽虽然是七皇子,但在皇城是出了名的风流皇子,三天两头出没烟花之地,所以大部分人都认识他。   众人一看居然是七皇子,八卦的心就更加压制不住了。   为什么堂堂七皇子殿下会在街上对着丞相大人破口大骂?难道说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叶邢有些无语地看着萧睿烽,萧睿烽骂完之后觉得好多了,上前拍了拍叶邢的肩膀道:“呐,是你自己说好不站任何一方的,可不能因为本皇子骂了你,你便去帮别人,大丈夫一诺千金啊叶丞相。”   然后一身舒爽地打道回宫了,身边的侍卫连忙跟了上去,留叶邢一个人站在那里,叶邢看了眼周围议论纷纷的众人,觉得头大如斗。   难以想象如果萧睿烽真的继承皇位的话,这天下到底会如何?不过这么一想,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了。 第156章 泓D王   乔殊予一行人赶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寝宫外站着一些皇子王爷之类的,还有一些妃嫔,旁边则跪着一群御医,一个个看上去都颤颤巍巍的,应该是被责罚了。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见萧络封来了,连忙进去通报,没多会便请他们几个进去,那些御医可能也听说了这次九皇子殿下带了第一神医来,所以一个个都抬头看过来,想见一见传闻中的暮神医。   但是看来看去,似乎都是一群年轻人,总觉得哪个都不像是神医啊,难道暮神医不该是位胡须花白的长辈么?!   “儿臣参见……”   “这个时候便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说话的人是太后,“络儿,听说你带了第一神医过来?不知是哪位啊?”   说完之后打量了一番萧络封身后的人,目光在触及到叶亭渊时怔了一下,叶亭渊不动声色地迎上太后的目光。   “皇祖母,这位便是江湖第一神医暮云锡。”   萧络封将暮云锡拉上前,太后将视线移到暮云锡身上,之前暮云锡扮成小太监那次也遇到过太后,乔殊予看太后的神情应该是认出来了。   不过她也没质问什么,点头道:“那便劳烦暮神医了。”   暮云锡上前去替皇帝看诊,乔殊予见躺在龙榻上的皇上似乎比前几日要虚弱很多,这次竟是连话也没开口说了。   寝宫内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两位衣着华丽的贵妇,刚才外面有一群妃嫔在候着了,能进到这里面的应该是皇后和尹贵妃了。   皇后将萧络封喊过去低声问道:“可有看到你七哥?”   “七哥不在宫里么?”   皇后摇了摇头,神情不是很好,这样关键的时刻,基本上有关系的人都候在殿外了,可怎么也找不到萧睿烽。   “儿臣方才似乎在街上见到了七哥,可儿臣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既然七哥不在宫里,那街上那个应该就是他。”   “这个逆子……唉……”   “七哥身边还有个人,匆匆一瞥没看清楚,但总觉得身形似乎有些像叶丞相。”   萧络封曾经喜欢过叶邢,那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地偷看,收集关于他的信息,所以即便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可各方面还是有些印象的。   “叶丞相……本宫倒是让他去拉拢一二,可看他的样子,就跟叶丞相是死对头似的,这次怎么愿意去了。”   “七哥其实明白母后的苦心的。”   “但愿如此,你又靠不住,若你七哥也靠不住,那我们慕容一族也就气数尽了。”   皇后和萧络封两个人在旁边说话的声音很轻,所以乔殊予他们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想也知道无非是关于皇位之类的事。   他看向龙榻上的皇帝,其实当皇帝也挺心寒的,身边站着的外面候着的,算起来都是家人,可这些家人却一个个都盼着他赶紧驾崩。   “暮神医,皇帝他如何?”   太后见暮云锡收回了手,连忙问道,看得出是在这些人中少数真正关心皇帝的人。   “唉……”   暮云锡一改往常的形象,居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看上去一派高深莫测的样子。   “很糟糕?”   “草民无能。”   太后的表情有些伤心,低声道:“也不能怪你,外面跪着的那一群御医一个个也都是束手无策,看来,命该如此了。”   这时龙榻上的皇帝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太后、皇后和尹贵妃连忙围了上去,暮云锡站起身让开位子退了几步,朝着叶亭渊眨了眨眼,叶亭渊微微点头。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乔殊予觉得有些疑惑,怎么觉得暮云锡和叶亭渊似乎计划了什么,可却没听他们说起过。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皇上……皇上啊……”   尹贵妃大声喊了起来,乔殊予被吓了一跳,看向皇帝,只见皇帝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吐出一口血后便不省人事了。   “皇上……”   “暮神医你快来看看。”   暮云锡上前查看了一下,有些严肃地说道:“皇上驾崩了。”   “什么?”   尹贵妃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鼻息,真的没有呼吸了,她连忙大哭了起来了,皇后也跟着掉眼泪,乔殊予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这些眼泪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皇帝这么快就驾崩了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前暮云锡明明是说最多可以撑一个月的,这才几日啊。   太后让守在旁边的刘公公出去宣话,刘公公出门后站在殿门口喊道:“皇上驾崩了。”   众人连忙都跪了下来,外面哭声一片,乔殊予在寝宫内四处看了看,这次倒是没看到易容的萧疏羽,也不知道他现在埋伏在何处。   乔殊予看向叶亭渊和贺呈淮,见他们似乎都没什么动静,刚想低声问一句,却听到外面的哭声忽然止了,然后成了一些打斗声。   他有些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感觉手被握住了,转头只见是叶亭渊,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乔殊予想,叶亭渊肯定有所准备,要不然不会这么淡定的,想到这自己便也放松一些了。   “什么声音?”   太后问道,让身边的宫女出去看看,宫女刚走到门口便尖叫着往回退,然后摔进来几个太监。   尹贵妃和皇后也都停住了哭声,有些慌张地看着寝殿门口,只见冲进来一些侍卫,皇后训斥道:“大胆,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   萧炜剑慢慢走进来,皇后和尹贵妃这才真的有些慌了,尹贵妃问道:“泓D王,这个时候闯进来有何事?”   “本王收到消息,有人要对皇兄不利,所以特带人来护驾。”   “皇上已经驾崩了。”   “是么?唉,皇兄终究还是没撑住。”   比起皇后和尹贵妃,太后的神情要淡然一些:“皇帝已经不在了,你们且退出去吧。”   “太后,此刻的皇宫内可是非常危险的,皇兄不在了,可太后还在,我自然也要确保太后的安危。”   “泓D王费心了,倒不知是什么人要闯宫殿?哀家竟是没收到消息。”   萧炜剑笑了一下,忽然下令道:“来人,将这几个叛贼拿下!”   那些侍卫冲上来将乔殊予他们几个团团围住,暮云锡喊道:“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叛贼啊?我是九殿下请来为皇上看病的大夫!”   “是啊,这位是江湖第一神医暮云锡,六王叔似乎弄错了吧?”   萧络封说道,萧炜剑回道:“小络,你有这份心意为皇兄去请来江湖第一神医是好的,可你知不知晓,除了暮云锡之外的其余几位是什么人?”   “六王叔想说什么?”   “其余几位江湖中人不必多说了,但是你眼前这位,想来太后也认识,不必本王多说了吧?”   “哀家倒是没认出来。”   “看来太后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了,竟是连九年前伙同祈凝王谋反的逆贼叶骞都认不出来了么?”   “哀家记得叶骞早已被斩首了。”   “本王也很好奇,为何明明被叛斩首的战神,现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呢?倒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来这朝廷中还有叶骞的同伙呢。”   “你想说什么?”   “能在那样的情况将人不知不觉地调换,想来对方势力也不会弱,现如今有这样势力的,无非是慕容家,尹家,还有个文叶家。”   “你少血口喷人,我尹家与武叶家可没什么关系。”   尹贵妃有些不悦地说道,皇后也开了口:“泓D王,说话可是要凭证据的。”   “这些自然是需要好好调查的,不过今日闯进宫的逆贼可不止叶骞一个,本应在九年前就死了的祈凝王萧疏羽,也在宫里。   至于在何处,本王正在派人搜查呢,太后,您认不出叶将军,不知道亲生的儿子是否能认出来呢?”   太后冷着脸没回答,那些侍卫说是包围乔殊予他们,但是还有几个将太后皇后萧络封他们也都围住了。   “来人!”   这句是尹贵妃喊的,喊了之后却没什么反应,萧炜剑笑道:“尹贵妃,不如省点力气?”   “萧炜剑,你难不成想造/反么?”   “啧啧啧,这么大的帽子本王可不敢戴,本王完全是为了皇宫内的安危着想,等把逆贼都抓到了,自然就将人撤走了。”   乔殊予不知道这个萧炜剑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这时感觉叶亭渊的手指似乎在他手心中写了什么字。   乔殊予仔细感受了一下,心想着他又不认识几个字,在他手心里写字不是浪费时间么?不过等叶亭渊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认识这个字。   如果没猜错的话,似乎是“”字,因为他这具身体是乔的,所以之前跟孙夫子学字的时候也好奇过乔的字如何写。   可这时候在他手心里写个字做什么?代表的是乔么?乔……乔怎么了?乔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啊!   烂摊子……幕后之人?   乔殊予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他松开叶亭渊的手,然后朝着萧炜剑的方向走了几步,那几个侍卫连忙将剑指着他。   乔殊予看着萧炜剑,萧炜剑朝着那些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些侍卫便将乔殊予放了过去,乔殊予走到萧炜剑身边。   “小予,你过去做什么?”   叶亭渊忽然喊道,乔殊予一个字都没回应,总觉得说多错多,还是装作深沉比较好。   “小予予,你还不快些过来!”   暮云锡看上去也有些惊讶,萧炜剑笑了起来,说道:“乔盟主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不该与逆贼搅和在一起。” 第157章 左右为难   “泓D王上次找我的时候,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叶亭渊的声音听上去比较平稳,但仔细听的话似乎夹杂了一丝着急的意味,萧炜剑一脸无辜:“本王何时见过叶将军了?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叶将军当初是将军,现在可是谋逆罪臣,本王一直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今日收到消息时还震惊了许久。”   乔殊予已经可以断定,看来萧炜剑就是当初的幕后黑手了,也就是乔的主上,一直在猜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没想到会是泓D王。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   “本王真是听不懂啊,来人,将太后、皇后、尹贵妃以及七皇子带到外间,好好保护着,免得被反贼伤到。”   “是……”   萧炜剑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表明现在皇宫内外怕都被他控制住了,太后他们也没办法反抗,跟着那些侍卫走了出去。   “人都撤走了,现在可以摊牌了吧?”   萧炜剑没回答,慢悠悠走到床边,身边跟着的近卫上前检查了一下皇帝,然后朝着他点点头。   “摊什么牌?”   “九年前……不,应该是更早之前,你让学士府千金何雪兰去接近萧疏羽,并且让萧疏羽爱上她,之后便趁着萧疏羽不在皇城的时候,将皇上引出宫,遇到何雪兰。”   “这个故事听上去不错。”   萧炜剑一派悠闲地评论了句,叶亭渊继续道:“何雪兰向萧疏羽哭诉是遭到皇上的强迫,希望萧疏羽带她离开皇宫远走高飞,我想这中间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让萧疏羽下定决心带走何雪兰。   然而皇上肯定一早就收到了风声,所以萧疏羽带着何雪兰刚踏出宫殿便被围攻了,照理说皇上与萧疏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感情应该要比跟其他几个兄弟好一些,可坏就坏在当初先帝有意传位于萧疏羽,所以皇上最忌惮萧疏羽。”   萧炜剑笑了起来,拍了拍手道:“叶将军这些年不带兵打仗,是改行当说书先生了么?听起来似乎还挺精彩的呢。”   “既然精彩,便继续听下去吧。”   “好,你继续。”   “你原本的计划是让皇上亲手除掉萧疏羽,然后起兵夺位,但你算错了一点,就是我带的军队,比预期早了几日回来,而使得皇城内更加混乱的是,皇上判叶家满门抄斩,将兵权收了回去。”   “叶家满门抄斩,又怎么能算在本王的头上呢,难倒不是因为你劫了法场?!叶骞,你的一个举动,害死了叶家那么多口,我要是你,肯定不会活着了。”   乔殊予握了握拳头,很想给萧炜剑一拳,但现在情势不允许,他贸贸然揍人的话,肯定会打乱叶亭渊的计划的。   “我是罪孽深重,但上天既然让我活了下来,肯定是希望我能为叶家那么多冤魂讨回一个公道的。”   “讨回公道,你准备如何讨?哦,本王知晓了,你因为心有不甘,所以私闯皇宫,想让皇兄为你叶家正名,岂料皇兄不愿意,所以你谋害了皇兄,叶骞,你好大的胆子啊!”   “卧槽你这个人要不要脸啊?”暮云锡忍不住感叹道:“你的脸皮应该比城墙还厚吧?!”   “暮神医,叶骞害死皇兄,想必少不了暮神医的帮助吧,方才暮神医为皇兄看过之后,皇兄便驾崩了,真是巧啊。”   “要是皇上真的是我害死的,那你不是应该谢谢我么?”   “哦?如何讲?”   “你这些年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就是为了这个位子么?现在皇上驾崩了,你想必很高兴吧?”   暮云锡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笑嘻嘻的,萧炜剑叹气:“本王对皇兄忠心耿耿,可不敢有这些想法。”   “那真是可惜了,我以为你想当皇帝呢,既然你不想当,那为何要害这么多人啊?”   “你们说的话,本王真是一句都听不懂啊。”   “啧,原来你脑子有问题,唉,堂堂泓D王,居然连人话都听不懂,真是可怜啊,或许你不是人而是畜生,所以听不懂人话?”   萧炜剑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暮云锡仗着身边有贺呈淮和叶亭渊他们在,所以压根不带怕的,想说什么便直接说了。   乔殊予听得大快人心,很想也跟着骂几句,但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变成萧炜剑的手下了,所以没办法骂,真是快憋死他了。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暮云锡身上了,希望暮云锡多骂几句,把他的份也一起骂了。   叶亭渊说道:“当初因为那些意外打乱了你的计划,所以你只好暂时消停了,后来皇上将兵权交给了曹,想必你也私底下去接触过曹,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想来这个曹对皇上真的是忠心不二了。”   “曹将军忠不忠心本王不知道,可他带兵打仗的本领,可远不及叶将军了,本王觉得有些可惜啊。”   “这些年来,你为了培植势力,可谓做了不少努力,毕竟一旦行动,要面对的除了曹手中的兵力之外,还有尹家和慕容家。   尹家与慕容家相互牵制,这点倒是给了不少方便,边关最近一直动荡不安,想来与你也脱不了干系,目的便是让曹远守边关。”   “继续……”   “从两年前开始,你重新启用了何雪兰,何雪兰虽然在冷宫中,但这些年来应该也培养了不少心腹。   所以办起事来自然也方便,何雪兰让人在皇上的膳食中下了一种名为绿子的慢性毒。”   “兰妃娘娘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萧疏羽,所以谋划了这么多年为了给萧疏羽报仇而向皇兄下毒也是有可能的,这事儿与本王可没什么关系,叶将军说这些,本王当故事听过也就听过了,可若要当真,那是要真凭实据的。”   “王爷不是说叶某是在说故事么,既然是故事,要什么真凭实据?”   “也对,故事罢了,叶将军有这个兴趣讲,本王便听听也无妨。”   “前武林盟主苏鸿自作孽,江湖中举行武林大会,选出的新任武林盟主是个突然从江湖中冒出来的高手,乔。”   叶亭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乔殊予的,乔殊予甚至从叶亭渊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恨意。   若不是与叶亭渊已经互通心意的话,自己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是真的在恨自己。   萧炜剑仔细观察了会叶亭渊的表情,然后才看向乔殊予:“乔盟主,比你们都要明事理一些。”   “然而乔当上武林盟主第二日便被人袭击失去了记忆,你不得不派人到处追查他的下落,后来查到他在祟吵牵所以派出本就在祟吵堑乃就饺籼胰フ仪谦问清楚,如若他不再配合的话,便杀之。”   萧炜剑没插话,看上去似乎真的在认真听故事。   “失去记忆的乔为了躲避追杀,与逃婚的钱家小姐交换了身份,阴差阳错嫁到了我叶家,我从第一眼见到他,便知道他是新任武林盟主,对他到叶家的目的有所怀疑,所以便将错就错将他留在叶府。”   “然后呢?”   “司徒若桃准备杀他的时候,我出手救了,司徒若桃当初应该没认出我来,但肯定会派人查询我的身份。   当她查到我便是叶骞的时候,便向你汇报了这个消息,所以你找上门,为了掩人耳目,还带着九殿下一起,美其名曰拜访祟呈樵旱脑撼ぁ!   乔殊予这才想起,当初在祟呈樵旱氖焙颍确实听说九皇子和泓D王上门拜访,但那次并没有见到。   现在想来,那时候叶亭渊其实还不知道萧炜剑就是幕后黑手,但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没有见他们。   “本王确实和小络一起去祟呈樵喊莘霉,但本王只是单纯仰慕祟呈樵旱拿气罢了,并不知晓院长叶亭渊便是当初的叶骞啊。”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还真能装,也不知道是想装到什么时候呢。   “萧炜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便进宫来?”   “叶将军是来弑君的,自然准备充分了,不过充分又如何呢,这皇宫内外都是本王的人。”   “就算都是你的人,我若是想杀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萧炜剑点头:“本王绝对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想来你身边几位也都是高手了,否则不会这么贸贸然进到宫里来,哦,除了暮神医。”   习武之人一眼便能分辨出一个人到底会不会武功,所以萧炜剑看出暮云锡不懂武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要保护一个人,不是难事。”   “确实不难,可叶将军,你确定你自己现在还有这个能力么?你觉得本王会这么悠闲地跟几个武林高手面对面闲聊?”   “你……”   萧炜剑见叶亭渊他们几个似乎已经发现蹊跷之处了,大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使不上内力啊?”   乔殊予见叶亭渊、贺呈淮和柳煜桐三个人忽然摔坐在地上,自己也尝试了一下内力,发现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他不知道是叶亭渊他们在演戏,还是因为之前乔在当萧炜剑手下的时候提前服用了对这些有抵抗的解药之类的,毕竟萧炜剑是在很早之前便计划这些了。   所以他也不敢问出口,如果乔没吃解药的话,那么叶亭渊他们就是在演戏,他问了的话会让他们暴露。   如果乔吃了解药的话,那现在自称已经恢复记忆的他,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乔没吃解药,他是不是也该跟着一起摔在地上?啊啊啊,这个难题,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第158章 我真是看错你了   乔殊予有些心急,这时萧炜剑忽然朝着乔殊予吩咐道:“乔盟主,这几个弑君罪人,便交由你亲手解决了他们,那样子一来也可以立下一功。”   “什么?”乔殊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萧炜剑解释道:“说到底,除了叶骞之外,其余几个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事江湖了,你毕竟是现任武林盟主。”   “主上的意思是,将他们交给我带走?”   “朝廷钦犯,如何带走,我让你现在当场了结他们。”   乔殊予有些无语地站在那里,这个萧炜剑嘴上说着什么江湖事江湖了,其实还是为了试探他的忠心。   毕竟乔死了之后的那段时间,乔殊予一直在躲避他们的追查,后来虽然是谎称失去记忆才这样,但终究跟叶亭渊他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萧炜剑肯定会怀疑。   “你还在犹豫什么?”   “启禀主上,属下并不是在犹豫,只是觉得就这么杀了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哦?此话怎讲?”   “如果他们现在就死了的话,那么到时候这件事这么容易就平息了,皇宫内的众人知晓主上辛苦,可天底下的百姓未必能理解,倒不如将逆贼都抓起来,到时候当着天下众人的面斩首示众,不是更好么?”   “听上去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比之前会说话,想当初还是一个不吭声的人呢。”   乔殊予也听说过江湖传闻的乔似乎很孤僻,完全不跟人交流,他心里想着自己现在这样是否容易被识破?   但说到底也没什么好识破的,毕竟这具身体就是乔的,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乔了,他又不是随随便便来冒充的。   “属下那时候刚从乐崧山出来,不谙世事。”   “但愿如此,既然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那么留下当初的谋逆罪臣叶骞便够了,至于其余几个,可以先了结了。”   乔殊予有些烦躁,萧炜剑摆明了是要他表态,早就知道这只老狐狸没这么好应付,得想个办法才行。   “是……”   他应了一声,慢慢走到暮云锡他们几个面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因为在场很多人,所以也没办法跟他们有过多的眼神交流。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决,但是寝殿内距离比较短,还没想好便走到了。   “暮云锡,虽然我们朋友一场,但是很无奈,最终的立场是对立的,你们到了黄泉可也别怪我。”   “呸,你这个奸/细!”   乔殊予想,暮云锡这家伙演戏还是挺厉害的啊,这小表情看上去简直像是想直接活剥了他似的。   萧炜剑下的毒意在困住他们的内力,所以不懂武功的暮云锡是不需要假装摔倒浑身无力的,现在他们几个只有他站在,乔殊予自然就停在他面前了。   “怨不得我,谁让你们要跟主上作对的,倒不如你们归顺主上,这样子一来大家还是朋友。”   “哼,我简直看错你了。”   暮云锡扭头气呼呼地说道,乔殊予点头:“好吧,那我也看错你了,你执意要怨我便怨吧,反正到了地府,也见不到我。”   说着他慢慢抬起手来,微微运功,“额……”   谁知刚一运功便直接跪在了地上,乔殊予心想着危急关头还是赌一把吧,赌萧炜剑是想试探他的忠心,还是想试探叶亭渊他们到底中毒没。   “主上,怎么我也?”   乔殊予有些惊讶地问萧炜剑,萧炜剑笑了一下:“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听萧炜剑这么说,乔殊予觉得自己应该是赌对了,但现在这样子的局面要怎么打破呢?也不知道叶亭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什么都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糟糕,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这笔账一定要好好跟叶亭渊算清楚,凭啥什么都瞒着他?   难道他对自己也还有所猜忌?可自己都说清楚了来历了,而叶亭渊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然后这次是否能平安度过呢?这也是一个问题啊!   “萧炜剑,你以为你杀了我们,便能坐上龙椅?”   “叶骞,你是谋逆罪臣,本王杀了你是应该的,至于你的同伙,自然也不能姑息了。”   “那你准备如何处置九皇子他们?”   毕竟现在呼声最高的是七皇子、九皇子和大皇子三个,如果萧炜剑不对付他们的话,到时候自己也是没办法登上帝位的。   “你别忘了,你们几个可是小络带进来的,堂堂九皇子殿下居然勾结谋逆罪臣,这罪可不轻啊。”   暮云锡骂道:“你可真够无/耻的,白的也能被你说成黑的。”   “多谢夸奖,其实杀了你还是挺可惜的,怎么说也是江湖第一神医,但是你这样的人,我又不能确定你一定能为我所用,所以留在身边也是一个祸患啊。”   “那我真要谢谢你杀了我,要不然每日对着你,我会呕死的。”   “暮神医说话倒是挺风趣的,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们都是要被问罪的,七皇子与九皇子是一母同胞,向来感情深厚,这件事他肯定也知情。”   所以这样子一来一下子便将皇后膝下的两个儿子解决了。   “大皇子呢?”   “大皇子虽然与你们无关,但却勾结了萧疏羽。”   “你可真是能说,你这样的人才不去天桥底下摆张摊子说书真是浪费了。”   暮云锡没好气地评价了一句,萧炜剑也不生气,可能是觉得在最后的关头还跟几个俘虏计较没多少意思。   “乔,本王已经用你的名义将江湖中比较有声望的几个都聚集在皇城了,到时候还是要借着他们一起解决这些余孽的。”   “是……”   乔殊予觉得,萧炜剑这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了,至少待会真的打起来的话,自己手底下好歹还有一些可以使唤的人啊。   还是一群武功不错的人,如果是之前的话可能还有些顾虑,但经过上次乐崧山一行之后,他与那群人的交情似乎好一些了,应该可以让他们帮个忙的。   “这么多年来,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位子,皇位对于你来说真的就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让你不惜设计自己的兄弟?”   “兄弟?哈哈哈,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哪里来的兄弟之说?你看,咱们已经驾崩的皇上与萧疏羽不仅是兄弟,还是一母同胞,可结果呢,不照杀不误?”   萧炜剑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道:“他们看似是为了一个女人,其实说到底,不还是为了皇位么?萧疏羽无心皇位,可皇兄疑心重啊,觉得没人会不喜欢这个位子。   所以一直防着他,这样的心思久了,便会越来越捕风捉影,随随便便一件小事都能成为导火索。”   乔殊予觉得,现在的皇上之所以有这样的结局,也都是自找的。   “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还不够放心,还要借机除掉你们叶家,也不想想叶家祖上世世代代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他只是想着将威胁除掉,按照他这样的心思,迟早会将本王也除掉的,所以先出手总不会太被动。”   “这些都只是你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找的借口罢了。”   “借口也好,事实也行,反正不坐到最高的位子上,头上这颗脑袋始终都不保险。”   “即便你坐上了那个位子,也不代表就一定没有任何危险了啊。”   “总归要比现在这样子提心吊胆好多了,叶骞,其实你是带兵打仗的人才,你若是肯服从本王的话,待本王登基为帝,一定重新恢复你将军之名,以及洗刷你们将军府的冤屈。”   “王爷真是抬举叶某了。”   “你不要这么固执,其实你们叶家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因为皇兄,你应该恨他,所以支持我,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我可以为你报仇,为叶家正名。”   “叶家因我而牵连,所以叶家的冤屈我会亲手洗刷掉,而不需要借助你的手来完成这些事。”   “叶骞啊叶骞,你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固执己见了,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便与你说起过合作的事,那时候其实是为了探探你的口风,但你一如既往地拒绝,还真是不给你自己留一丝活路。”   上次去奚阑城厉枢门参加喜宴之前,叶亭渊曾在客栈里见过萧炜剑,那时候萧炜剑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也说过合作的事情,只是是以朝廷的名义。   “王爷谬赞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也只好成全你了。”   萧炜剑说着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提着剑上前,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外面似乎又响起一些打斗声音。   “外面怎么了?”   侍卫出去查看了一下,进来回禀道:“回王爷,外面打起来了。”   “什么人?”   “`音宫的。”   萧炜剑眼神沉了沉,一派悠闲地说道:“萧疏羽,等了这么久,他可算是到了,待解决这几个人之后,本王出去会会这个许久未见面的弟弟。”   乔殊予刚才没在太后身边看到萧疏羽,还以为他不在宫里呢,现如今看来,他怕是早就猜到今日这边会出事,所以才没有跟过来的。   虽然很高兴有人可以跟萧炜剑对着干,但萧疏羽这个人,乔殊予是真心不喜欢。再说了,他们之间,可也不是什么朋友啊! 第159章 正面交锋   “那朕是否又该会会你这个弟弟呢?”   龙榻之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萧炜剑和他手底下的侍卫都怔住了,乔殊予也有些惊讶地看向突然诈尸的皇帝。   “皇兄你……你不是……”   “朕不是死了么?”皇帝说着慢慢坐起身,看着萧炜剑问道:“你是不是想问这句话啊?”   萧炜剑这时也知道事情似乎有些蹊跷了,他看向叶亭渊:“是你!”   叶亭渊他们几个站起身,乔殊予见不用装了也跟着起来,刚才就觉得奇怪为何皇帝这么突然就死了,现在想来应该是暮云锡做了什么手脚了。   “朕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但也没有证据。说到底,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当初做错了,所以便将错就错,咳咳……”   皇帝虽然是假死,但他状况糟糕是真的,所以现在也仍旧是虚弱得只能坐在床上。   “方才朕以为自己死了,却还能听到你们的对话,想来该是魂魄未散,人之将死,才看清楚这一切,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唯恐来不及了,幸好,朕还有机会重新活过来,弥补一二。”   “你能活两次,我便杀你三次!”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萧炜剑也不再顾虑什么了,直接自己动手了,而他一动手他手底下那些侍卫自然也蜂拥而上。   贺呈淮将暮云锡护在身边,乔殊予刚想对扑上来的侍卫出手,叶亭渊便已经挡在了他前面。   “不许用内力!”   叶亭渊将那个侍卫挡开后在乔殊予耳边低声说了句,乔殊予心里清楚叶亭渊是怕他冥R诀用多了,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丢了性命。   “可你身体也没恢复好……”   “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受伤。”   叶亭渊语气坚定,掩护着乔殊予往外去,乔殊予刚才还在想着等事情完结后找叶亭渊算账,可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便什么气都没了。   出寝殿前乔殊予有些不放心地看向皇帝那边,原以为只有柳煜桐一个人挡在那里,却发现祝择居然也在。   看祝择一身侍卫装扮,看来是一早便混在里面了,怪不得最近似乎都没怎么见到祝择的踪影。   寝殿外面也早已打成一团了,萧络封和夜升护着太后皇后她们,乔殊予远远地看到了萧疏羽,这次倒是没有乔装打扮了。   “小心!”   叶亭渊将乔殊予拽开,也不知道从哪里夺来一柄剑,对上了砍过来的大刀,发出铿的一声巨响。   乔殊予其实最烦这些打斗,想看清楚对方是谁,待看清楚时却愣了一下。   “段不喜,你在这做什么呢?”   段不喜也傻住了,随后高兴道:“乔盟主,我来救你了!”   “救我?拜托,你丫刚才差点砍了我,要不是叶亭渊在的话,我早被你劈成两半了!”   “哎呀――”段不喜收回大刀,不好意思道:“我一心想着赶紧救出乔盟主,所以也没仔细看,以为是敌人呢!”   “还有,什么叫救我?”   “不是乔盟主飞鸽传书回去说有难的么?被困在皇宫里了。”   乔殊予想,这大概就是萧炜剑的办法吧,想让江湖众人以为他被皇帝困在皇宫里了,所以才杀过来。   “老子好着呢,你们来了多少人?”   “几位掌门基本都到了,还都带了几个弟子,我师父带了我和不怒。”   “你赶紧去通知其他人,就说真正的敌人是穿蓝衣服的侍卫,别再打黄衣侍卫了!”   “为啥?”   “能等事情都解决之后再问么?”   “啊,乔盟主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告诉不怒他们。”   现场比较混乱,段不喜得令后便杀了出去,乔殊予忍不住感叹:“段不喜这样的智商居然能活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   叶亭渊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面前几个侍卫,然后嘱咐道:“小心周围,别总顾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哦……”   乔殊予乖乖应下,但因为叶亭渊不许他用内力,而他只在柳煜桐那里学了几招简单的招式,所以也派不上多少用场。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叶亭渊注意一下周围的袭击,然后适时地提醒他一下,总觉得不能亲手找萧疏羽报仇,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当初恢复内力之后,可是一心想着以后什么仇都能自己亲手报的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看来是完成不了了,算是白白便宜了萧疏羽。   乔殊予见萧疏羽也往他们这边看过好几次,看样子似乎是想过来,但碍于身边实在是太多人了,所以一时半会也过不来。   乔殊予心想,可千万别过来,因为萧疏羽武功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而他不能用内力肯定打不过,而叶亭渊虽然功夫好,但毕竟身体还没恢复好。   他见叶亭渊要对付身边不断涌过来的侍卫,便有些心疼,叶亭渊的视力虽然是完全恢复了,但身体还虚弱着呢。   乔惹了那么多烂摊子,却留给他一身不能用的内力,还真是一点好事都不干的人啊!   “疏羽,好久不见啊!”   萧炜剑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萧疏羽,表情倒真的有点像是见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般。   “别来无恙吧?”   萧疏羽一剑刺穿面前的侍卫,然后目光阴冷地抽回剑,抬头朝着萧炜剑冷冷地回道:“托六哥的福,倒是活得好好的。”   “那就好,为兄还一直担心你呢。”   “萧炜剑,事到如今,你还要摆出这副令人讨厌的嘴脸,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恶心么?”萧炜剑慢慢走下台阶,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剑,一步步往下迈,“恶心你还回来看?”   “我回来是想要看看,你到底如何死。”   “疏羽啊,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宫廷生活,所以我帮你一把,让你彻底离开这一切,不好么?”   “还真是让你费心了,可惜我这个人,自己的人生向来喜欢自己做主,用不得旁人指手画脚!”   萧疏羽这句话话音刚落下,便袭到了萧炜剑面前,这大概是两个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乔殊予忍不住往这边看了眼,有点好奇他们两个的武功谁略胜一筹,想完之后又觉得,好像不管是哪个胜,对于他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主子!”   祝择和柳煜桐贺呈淮他们几个也都出来了,叶亭渊问道:“皇上呢?”   “已经交给御前侍卫保护了,寝殿内萧炜剑的那个人都已经解决了,皇上现在和太后他们在一处。”   “那便好……”   “现如今该如何做呢?”   现在的场面比较混乱,这么打下去到时候肯定是玉石俱焚,叶亭渊扫了一眼周围,吩咐道:“擒贼先擒王。”   “萧炜剑?”   “这里有萧炜剑的人,也有萧疏羽的人。”   “属下明白了。”   祝择说完后朝着正在交手的萧炜剑和萧疏羽赶过去,身边还带着几个手下。   “乔盟主……”   段不喜还真的带着江湖中的几个人都来到了乔殊予身边,乔殊予见他们都没事,也就放心了,其实原本这件事也与他们无关的。   “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乔盟主这话何意?”   司徒子坚有些疑惑,乔殊予解释道:“你们也看到了,这场面太混乱了,很容易造成伤亡,这件事本就是朝廷内的事,与你们没多少关系,所以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   “乔盟主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是啊,你是我们的盟主,与你有关的事自然就与我们有关,况且当初在乐崧山上,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你救下的呢!”   “就是……”   乔殊予见他们一个个都很坚定,心里也有些感触,之前一直很反感武林盟主这个位子,现如今看来,似乎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既如此,那你们便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受伤。”   “是……”   “乔盟主,我们需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人?”   乔殊予指着萧炜剑和萧疏羽说道:“那边一个是泓D王,一个是祈凝王,只需要将他们两个制住,基本就能控制住整个场面了。”   “行,我这就去将他们带过来!”   段不喜有些兴奋地冲了上去,段不怒跟了过去,而他们几个也没时间继续站在这里唠嗑,身边总是会有一些侍卫砍过来。   “我这个武林盟主,连武功都不能用,是不是太没用了?”   乔殊予忍不住说了一句,叶亭渊笑道:“通常大人物都是不用自己亲自出手的。”   “咦?这么说来,我倒是比萧炜剑萧疏羽他们两个还要厉害一些咯。”   “那是自然。”   乔殊予乐呵了,道:“那你肩上的担子可重了,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能为乔大盟主效劳,是小人的荣幸啊!”   叶亭渊说得风轻云淡的,还带了几分玩笑意味,但是在面对攻过来的人时出手却又非常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保护我的前提,是要保护好你自己,你要是受伤了,可就没人保护我了!”   乔殊予看得胆战心惊的,双拳难敌四手,叶亭渊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侍卫,总归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再看到叶亭渊流血了。 第160章 不是叫你们来看热闹的啊   “放心吧。”   叶亭渊让乔殊予放心,可眼下的情况怎么可能放下心来呢,放眼四周,也就他这个武林盟主没动手了。   就连不会武功的暮云锡都能使几个暗器毒针之类的,唉,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这分明是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啊!   等这件事了结之后,自己是否应该引咎辞职呢?唉,还是让他们重新再推选一个盟主比较好。   他看向萧疏羽那边,因为祝择和段不喜段不怒他们几个的介入,萧疏羽和萧炜剑已经分开各自对付了。   皇宫内的侍卫好在没有全部被萧炜剑调换了,想来萧疏羽前几日进宫大概就是为了做这些准备,再加上叶亭渊贺呈淮他们准备的一些人,对付萧炜剑应该不算难事。   但也不知道萧炜剑这次到底带了多少人进皇城,除了宫内的,还有宫外的,之前听他的语气,怕是整个皇城都被他控制住了。   还有,解决了萧炜剑之后,萧疏羽呢?到时候难道又要打一场?   “噗……”   萧炜剑胸口处挨了段不怒一脚,往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来。   “萧炜剑,你还束手就擒!”   宫殿门口传来皇帝的声音,乔殊予他们几个看过去,只见皇后和尹贵妃扶着皇帝走了出来。   “皇上……”   外面的人大多不知道皇帝假死的消息,刚才听到说驾崩了,现在看到皇帝走出来肯定会惊讶,被困在一旁的嫔妃皇子们更是脸色各异。   萧络封和夜升还有几个御前侍卫守在皇帝身边,萧炜剑笑了一声:“束手就擒?本王的人生里只有成王败寇!”   “大家听好了,不管是哪一方的人,只要现在投降的,今日之事朕一概不追究。否则,你死了还要连累你们的家人!”   皇上朝着众人说道,那些侍卫看上去似乎有些心动,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有家人的,谁都不想连累家人。   “皇兄,你以为这样便能降住我了?你信不信,本王一声令下,能将整个皇城都夷为平地?”   “放肆!”   “我是不是放肆,待会你就知道了,还是说,皇兄其实想让全城的百姓陪葬?觉得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太孤单了?那刚好,让大家瞧瞧,你是怎样的一个皇帝!”   “你……咳咳咳……”   皇帝被气得剧烈咳了起来,乔殊予真担心他一个激动便一命呜呼了,那样子一来场面只会更加混乱。   “皇上保重龙体。”   皇后劝慰道,萧络封也说道:“父皇,跟这种人置气实在是浪费自己的体力,反正他也逃不了了。”   “小络,你不是一直很相信本王么?”   萧络封冷冷道:“之前是我瞎了眼,以为王叔真心为父皇着想,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恶。”   “你要想清楚,若你大皇兄坐上帝位,你们可就惨了,可我不一样,若你站在我这边的话,到时候我保你慕容家无忧。”   “你还是先保你自己吧!”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萧炜剑一挥手,身边的近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出了一个烟花信号,众人纷纷紧张起来。   “萧炜剑,你到底想要造多少杀孽!”   “是你们逼我的,皇兄,若你肯让位于我的话,我保证皇城内的百姓一根头发都不会伤到。否则,你就等着血洗皇城吧,到时候你也是千古罪人,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你……你这个狼子野心的畜生,朕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你扪心自问,若我不反抗的话,你难道不会想办法除了我?”   “萧炜剑,少给你自己的罪孽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络封骂道,萧炜剑也不恼:“你们尽管骂吧,骂完之后静一静,听听看能不能听到外面百姓的惨叫声,哈哈哈……”   皇帝有些着急,乔殊予看向叶亭渊,叶亭渊拧着眉宇不知道在想什么。   “哇,好……热……闹……啊――”   这时,寝殿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道感叹声,众人循着声音看上去,只见一个白嫩嫩的小公子正站在上面。   乔殊予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竟又想不起来。   众人都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啊,可不会武功的话,怎么爬到屋顶上去的?并且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们在玩什么呀?好玩吗?好玩的话能带我一起玩么?”   少年的声音糯糯的,听上去就知道很呆萌,萧炜剑给身边的近卫一个眼神,近卫便运功将手中的剑朝着屋顶上的少年掷去。   “小心啊!”   乔殊予出声提醒道,虽然不认识,但总觉得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所以有些担心,那个少年看着飞出来的剑,倒是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露出来。   众人不禁怀疑,莫非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   剑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忽然被什么打中了,斜斜地插入旁边的瓦片中,没有伤到少年分毫,众人这才发觉旁边的屋顶上居然站着一个蓝衣男子。   “无烨,他们都这么凶巴巴地看着我,我有点儿害怕。”   少年朝着旁边屋顶上的蓝衣男子喊道,只见那男子在众目的注视下几个飞身到了少年身边,笑道:“那怎么办?我去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啊,那样子好像太残忍了,无烨,原来你是这种人么……哎呦……你打我做什么?”   少年捂着被敲了一下的额头,有些不乐意地噘嘴。   “赫连无烨,你们怎么这么慢!”   萧络封往前走了几步朝着屋顶吼道,蓝衣男子也就是赫连无烨,往下瞥了一眼,懒懒道:“来了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敢嫌这嫌那的,我真懒得来。”   “你别告诉我就你们两个来的?小白鹭还不会武功呢,霍九临那个混蛋呢?”   “大概带着羿卿在光顾你们的御膳房吧――”   众人:“……”   “靠,我是叫你们来帮忙的,不是叫你们来看热闹吃东西的啊!”   萧络封简直要气疯了,这群人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啊,乔殊予这才想起来,怪不得觉得眼熟,这少年不就是之前见过的,江湖五公子之一的非梦山庄小少爷苏鹭白么?而身边的蓝衣男子则是肆水魔教副教主赫连无烨。   之前倒是听萧络封提起过写信去肆水教求救的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出场方式,还真是令人无语。   “还有什么忙好帮的?这几颗小白菜你们还对付不了么?这不是应该差不多了嘛――”   “可还有宫外的啊!”   “小络!”   萧络封听到有人喊他,转身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似乎是萧睿烽,身边还带着几个人。   “七哥……”   “你放心吧,宫外的已经全部摆平了。”   “真的?你摆平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是肆水教的人帮忙的,我只是负责带路而已。”   萧络封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朝着赫连无烨吼道:“既然摆平了就不知道早点说一声的么?害我白担心!”   “唉,帮你省了这么多力气,让你担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啊,要不然多便宜你啊!”   “赫!连!无!烨!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整个肆水教都被霍无赖给带坏了!”   萧络封怒吼,众人都还在愣在那里,萧炜剑见自己似乎大势已去,有些不甘心地握紧双手。   “既然死路一条,我便拉你一起下黄泉!”   边说边提起手中的剑朝着前面的萧疏羽刺去,萧疏羽转身的时候剑已经到眼前了,想避开却是来不及了。   “额啊!”   就在众人以为萧疏羽会中剑之际,却忽然瞥见一个小侍卫挡在了他面前,那把剑便直接刺入了侍卫的心口处。   萧炜剑拔出剑,萧疏羽身边的董子斐连忙上前跟萧炜剑打了起来,萧疏羽伸手接住那个侍卫,这才看清楚长相。   “你……”   “这条命……”何雪兰有些痛苦地说道:“这条命,我欠你的……”   萧疏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原谅……我,我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   何雪兰盯着萧疏羽断断续续地说道,乔殊予他们也走近了一些,想起上次在冷宫见到她的时候,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现在一转眼,却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何雪兰抬手朝着萧疏羽的脸颊而去,声音虚弱极了,“今日还你一命,若还是不够……不够的话……只能来世再……再……还……”   手还没碰到萧疏羽的脸颊,便重重地垂了下来。   “雪儿……”   萧疏羽唤了一声,可怀中的人已经没有没了气息了,他下意识将人抱紧。   尽管早已放下这段感情了,可眼睁睁看到自己曾经那样爱过的人为自己而死,还是有些难过的。   乔殊予这是第一次看到萧疏羽哭,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之后,先前对萧疏羽的仇恨,似乎少了一些了。   但也不可能完全原谅他曾经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乔殊予自问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另一边萧炜剑已经被制住了,他手底下那些人自然纷纷都慌了,也不敢再反抗了,乔殊予想起刚才何雪兰的话,心想着她莫非是有什么苦衷? 第161章 比想象中更爱你(正文大结局)   皇宫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萧炜剑当日被打入天牢判处凌迟处死,泓D王府也被封了,府中人全部被判流放。   皇帝也命人贴出皇榜将九年前的事重新定义了一下,并且洗刷了萧疏羽和武叶家的谋逆罪名。   “你真的不当将军啦?”   别院内,萧络封有些惊讶地问叶亭渊,暮云锡他们几个也都看着叶亭渊。   “我早就不是将军了。”   “可当初是因为蒙冤啊,现如今父皇恢复了叶家的声誉,也想恢复你的身份,其实父皇这么做,代表他已经知错了,不会再重蹈覆辙。”   “过去的事便让它们过去吧。”   “就是啊。”乔殊予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放在石桌上,“当将军有什么好的啊,伴君如伴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完全不想过,我们就这样多自由自在啊!”   乔殊予可不想叶亭渊重新当将军,不管是上阵杀敌还是留在皇城,都太危险了,叶家经历了那么多,以后还是安稳一些吧。   再说了,当初的蒙冤也不全是因为萧炜剑,就算没有萧炜剑设计的这一出,皇帝迟早也会除掉叶家的。   “既然你们这么坚定,那也没办法。”   萧络封看上去挺遗憾的,叶亭渊不当将军,朝廷将失去一个得力干将,不过他们既然不愿意,也不能勉强。   “我们回来了!”   祝时芜和裴曜安走进来,暮云锡问道:“你们去哪了?”   “这不是快回祟吵橇寺铮我想着去买一些礼物给太奶奶啊。对了,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大家都在说什么真假大官的,不知道宫里又出了什么事。”   “什么真假大官?”   暮云锡一听有八卦,立即来了兴致,祝时芜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萧络封在一旁解释道:“所谓的真假大官,指的是大学士的事。”   “大学士?他怎么了?”   “原来这些年我们看到的这个大学士,是假的。”   “什么?”   “是萧炜剑的人冒充的。”   “那真的呢?该不会已经被萧炜剑给杀了吧?”   “真的被萧炜剑关在泓D王府的地牢内,昨日去查封王府的时候才发现的。”   众人表示惊讶,裴曜安想了想后说道:“之前我被祝怜梦关进王府地牢的时候,倒是听旁边那个人说过,里面有间牢房很神秘,有个人被关在里面好些年了,因为是铁门,所以也看不见里面到底关的是谁。”   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就是真的大学士了。   “可是萧炜剑如果想叫人冒充大学士的话,大可将大学士直接杀了啊,这么麻烦还要关起来……”   乔殊予说到这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难道他是以大学士的性命来要挟何雪兰的?”   “是,他以大学士的性命威胁何雪兰,让何雪兰替他办事,何雪兰娘亲死的早,所以跟她父亲的从小相依为命,感情很深厚。”   “我要是大学士的话,我还不如自行了断了,也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人控制。”   暮云锡撇撇嘴说道,叶亭渊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萧炜剑既然能用大学士的命来威胁何雪兰,自然也可以用何雪兰的命来要挟大学士。”   “真是卑鄙无/耻!”   “现在大学士获救了,可惜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主子……”   一个家丁走过来朝着贺呈淮说道:“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交给乔盟主。”   “谁送来的?”   “他没说自己是谁,只说乔盟主看了信之后便知道了。”   贺呈淮将信递给乔殊予,乔殊予有些无语:“谁啊,明知道我不认字还给我写信,哎呀呀该不会是情书吧?”   “你觉得谁会给你写情书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皇城!”   “那可未必,毕竟这次剿灭逆贼,我可是带领了江湖众人一起帮忙的,皇上还下旨奖赏了我,圣旨一下估摸着全天下都知道了。”   “那是,乔大盟主确实是出了大力气。”   叶亭渊点头附和,乔殊予切了一声,知晓他是嘲笑自己当时啥事都没干,他三下两下拆开信,看了看也就是认识乔两个字,转手递给叶亭渊。   “喏,给你一个吃醋的机会。”   叶亭渊笑着接过看了眼,乔殊予有些好奇:“写的啥?是不是有人暗恋我啊?哪家千金小姐?”   “男的。”   “男的?我这么招男的喜欢啊……”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们都好奇死了。”   祝时芜嚷嚷道,叶亭渊看完之后回道:“萧疏羽约你喝茶。”   众人:“……”   “谁?萧疏羽?”乔殊予顿时没了兴致,“又喝茶啊,我跟他有什么茶好喝的啊,我没将他千刀万剐已经算不错了,他居然还自己送上门来,不去不去,看见他就烦!”   叶亭渊倒也没什么意见,萧络封说道:“其实小王叔应该是找你道歉的,我听他也提起过这些。”   “他以为道个歉就没事了啊,他要道歉我还不乐意原谅呢。”   当初害他吃了那么多苦也就罢了,还害得叶亭渊差点丢了性命,这笔账哪里是一杯茶就能结清的啊。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会做什么呢?”   祝时芜撑着下巴嘟囔道,暮云锡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小予予,我看你不如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们一起去保护你啊!”   乔殊予考虑一下,问叶亭渊:“你觉得呢?”   “他约的是你,你自己决定。”   “那你陪我去啊!”   “也可……”   乔殊予还是有些不放心,对萧络封说道:“九殿下,你可看到了,这次是你小王叔约的我,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事,你可得记得跟皇上说明这件事。”   “好……”   “好歹不能让我死的不明不白的,还有你们几个啊,记得为我报仇。”   众人懒得理他,乔殊予其实也有些好奇萧疏羽到底先做什么,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就算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吧。   下午的时候,乔殊予和叶亭渊一起去了茶楼赴约,暮云锡和祝时芜商量了一下,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将贺呈淮、柳煜桐和裴曜安给拽着到了茶楼对面的酒楼,一旦听到打斗声便冲过去救人。   乔殊予想起之前在祟吵鞘保萧疏羽约他喝茶就是为了说什么公平竞争之类的,这次不知道又想说什么。   他们到的时候,萧疏羽早就在雅间里等着了,见叶亭渊也跟着一起来的,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似的。   “坐……”   雅间里面就他们三个人,萧疏羽的手下守在门口,乔殊予直接说道:“别拐弯抹角了,我可没心情和你品茶,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萧疏羽放下茶杯站起身,抽出身边的剑,乔殊予下意识退了一步,叶亭渊抬手放在他腰间,他才停下来。   叶亭渊在身边,真要打起来他也不怕,这么想着才算平静一些,尽管自己现在也有内力,但是身为一个现代人,还是很容易忽略自身武功的。   萧疏羽走到他面前停下,将手中的剑掉了个头,递给乔殊予,乔殊予疑惑:“什么意思?”   “之前我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就是萧炜剑,可也知晓有那么一个人设计了当初的事,我以为你是他的手下,又加上……”   说到这看了一眼叶亭渊,才继续道:“总之是我误会你了,当初害你吃了那么多苦,我也不求你原谅,我直接把我的命交给你。”   “切,说得好听,你现在恢复了祈凝王的身份,我若是杀了你的话,到时候连这间茶楼都出不去。”   “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来之前便跟皇兄和母后说清楚了,所以就算你杀了我,他们也不会追究的。”   “这可是你说的!”   乔殊予接过剑直接架在萧疏羽脖子上,萧疏羽一脸平静地闭上眼睛,完全没有反抗,乔殊予死死地盯着他。   萧疏羽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下手,便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乔殊予问道:“为何不动手?你在犹豫什么?你别忘了,我当初不仅对你用刑,还亲手将灼骨噬魂针打入你体内,万针蚀骨,生不如死,那些感觉你难道都忘了么?”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乔殊予有些恨恨地将手中的剑稍微靠近一些,萧疏羽脖子上便是一道血痕,可他却像是没感觉般。   “我真的是怕你不敢,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当初害你那么惨,你一刀了结了我,算是宽恕我了。当然,也可以将我凌迟,如果一刀不够解恨的话。”   乔殊予在萧疏羽眼中看到了死意,他收回剑,直接扔在地上,萧疏羽这才有些惊讶:“你这是做什么?乔,你不想报仇了?”   “你根本就是一心想死,所以希望借我之手结束你的性命,我若是杀了你,岂不是帮了你?”   萧疏羽愣了会,才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凉,低叹道:“我这条命啊,当初是整个将军府换来的,后来被官兵追杀,是我几个亲信牺牲了自己才掩护我走的,我摔下悬崖却也死不了,一对好心的夫妇救了我,那之后昏迷了三年。”   萧疏羽停顿了许久才继续道:“前几日在宫内,本来也该死的,雪儿又替我挡了一剑。”   乔殊予觉得,萧疏羽在经历那么多之后还想活着,无非是为了报仇罢了,可现在仇也报了,估计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了。   但因为自己的命是别人用命换回来的,所以不敢轻易自杀,怕辜负了别人的牺牲。   “你的经历我表示同情,可这也改变不了,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讨人厌的。”   “所以我给你机会,让你杀了我报仇。”   “我才不帮你解脱呢,有时候活着可比死痛苦多了。”   萧疏羽闻言看向乔殊予,乔殊予被看得有些发毛,刚想问他到底看什么的时候听他朝着叶亭渊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你会选择他了。”   叶亭渊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乔殊予有些听不懂,可又不想问,问出来好像显得自己很傻似的。   “阿骞,对不起。”   “我说过了,当初即便没有你的事,皇上也会想办法除掉叶家。再说了,那时候也是我自愿去劫法场的,与你无关。”   “不管你怎么想,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始终是要说的。当然,欠你的也不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还清的。”   “都过去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你是想问,当初是谁把你们救出来的么?”   “是。”   萧疏羽道:“是母后……”   叶亭渊虽然隐约能知道那个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惊动任何人将他和奶奶救出来,势力肯定不小,但真没猜到居然是太后。   “你当初劫法场是为了救我,母后说她没办法保住整个叶家,最后也只是救出了你和老太君,还有几个你们叶家的亲信罢了。”   仔细想来,若是太后的话,确实有这个能力。   萧疏羽看向乔殊予,“你当真不杀我?”   乔殊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萧疏羽道:“此次一别,你以后若是改变了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   “找你干嘛?又喝茶?我不喜欢喝茶,你还是自己喝吧。”   萧疏羽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既然事情解决了,乔殊予也不想多留,直接拉着叶亭渊离开了。   走在街上的时候,乔殊予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打什么哑谜呢?”   “什么?”   “哼,他说什么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我,你为啥选我?难道有什么诡计?”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默契肯定比我好。”   乔殊予不怎么高兴,叶亭渊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有些火大地直接拍开,看上去都快气炸了。   “你没杀他。”   “啊?”乔殊予没明白过来叶亭渊这话什么意思。   “他当初那么对你,你却也没有杀他,嘴上说着是不想他解脱,其实说到底还是下不了手,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夸你心善。”   乔殊予切了一声,“老子才不用他夸呢,老子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是么?我怎么没发现?”   “那是你眼睛还没恢复好呢,回头我叫暮暮给你多扎几针,用大一些的针,狠狠地扎!”   “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啊,反正扎的不是我!”说完之后还是不怎么高兴,“你们还真挺有默契的,他就说了那么一句,你就能解读出来这么多。”   “吃什么醋呢。”   “呸,老子才没吃醋呢!”   乔殊予想跑,叶亭渊拉住他的手说道:“你有什么醋好吃的,我和他再有默契也不过是从小长大那么几年,而我和你,还有一辈子呢,你还怕培养不出默契来?”   乔殊予嘴角慢慢扬起,很显然这句话非常受用,见旁边的行人都在看他们两个,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出手。   “大庭广众说什么呢。”   “名正言顺拜了堂的,夫人,你管别人怎么看呢。”   乔殊予抿嘴偷笑,两个人手拉手回别院,跟在他们后面的祝时芜有些无奈地摇头:“大爹小爹可真是缠缠绵绵,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也可以啊――”   暮云锡拱了拱祝时芜的手臂,贼笑着说道,祝时芜装作听不懂,“啊好饿,暮暮我们去吃好吃的啊!”   “好啊好啊,我知道有一家店的东西很好吃的。”   “真的啊?快带我去――”   两个人说着便去找好吃的去了,也不管裴曜安、贺呈淮和柳煜桐三个人了,贺呈淮看向裴曜安:“还没搞定?”   裴曜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家伙,每次问他考虑好了没,就装傻,要么就逃避,我实在是很无奈。”   “你得加把劲啊!”   柳煜桐说道,裴曜安笑:“你没资格说我,你自己都一团糟呢。”   “我有什么糟的……”柳煜桐神色有些不自然,裴曜安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三个人慢慢往回走,也是时候回去收拾一下行李离开皇城这个是非地了。   乔殊予他们原本是打算第二日一早便离开的,但是早上听到消息说皇帝驾崩了,之前答应过萧络封会站在他这边的,所以便暂时留了下来。   他们在别院里等消息,也没进宫去掺和,现在宫里想必也混乱一片,虽说萧炜剑是除了。但说到底,尹家和慕容家之争,还是照旧存在的。   “你们猜,是尹家赢还是慕容家胜?”   暮云锡趴在桌上问道,乔殊予走过去将他扶起来,然后拍了拍桌面:“来来来,买尹家还是买慕容家,买定离手!”   “慕容家……”   几个人异口同声道,乔殊予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这么确定?难道有什么小道消息?”   “没有啊,但是好歹跟九殿下比较熟悉一些嘛,那个大皇子见都没见过,听九殿下的意思,不是什么好人。”   “也对,那我不做庄了,要不然到时候我赢了的话那九殿下他们就惨了,不是什么高兴的事,若九殿下他们成功了,那我就赔惨了,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左右都不好。”   “我看你是不想赔钱吧!”   暮云锡控诉道,乔殊予朝着他抛了个媚眼:“是又如何?你咬我呀――”   “你肉太老了,我才懒得咬,要咬也是咬你儿子。”   “那行,反正不是我疼。”   “靠小爹,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回去之后要跟太奶奶告状。”   “告状去呗,看到时候奶奶是宠你还是宠我。”   “你太坏了――”   “皇榜出来了。”   贺呈淮从外面走进来,众人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现在要公布结果了,说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传位于七殿下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幸好,如果是传位于大皇子的话,说不定还得打一场。   “不是说尹家的势力与慕容家差不多么?怎么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一是因为这次解决萧炜剑这件事上,九殿下的功劳比较大;二是因为原本保持中立的丞相,公然支持七殿下这边,所以跟随着叶丞相的几个大臣也都站到七殿下这边了。”   “叶丞相?之前看上去七殿下跟叶丞相就像是死对头似的,没想到这个丞相倒还愿意支持七殿下呢。”   “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祈凝王落发为僧了。”   “落发为僧?”乔殊予有些惊讶,“你是说,萧疏羽当和尚去了?”   “是,这是他自己决定的,身边的人都劝不住。”   乔殊予看向叶亭渊,其实昨天见到萧疏羽时便觉得他似乎一点生气也没有,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可又不能轻易去死。   所以现在选择出家,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那`音宫呢?”   “`音宫倒是没解散,交给董子斐了。”   “唉,他为啥不做件好事,把`音宫给解散了啊。”   乔殊予有些头疼,江湖上的门派多了,累的是他这个武林盟主,前几日他提出说让那些重新选一个,遭到了一致反对,所以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他的一生其实也挺惨的。”   “不管怎样,都与我们无关了,唉,现在事情都过去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暮云锡感叹道,在岳泽山庄住习惯了,现在出门四处游走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想回去了。   “主子,有信。”   祝择拿着一封信走到叶亭渊身边,叶亭渊接过后打开看了眼,乔殊予凑过来看了看,问道:“谁的信?不会又是萧疏羽吧?”   “是奶奶。”   “奶奶?”乔殊予倒还真的挺想老太君的,“奶奶说什么了?是不是想我们,所以来信催我们早点回去的?”   “奶奶说,她帮我们领养个女儿。”   乔殊予:“又来?!”   老太君这是领养上瘾了吧?   “恭喜恭喜。”   萧络封跟夜升走进来说道,说完之后见乔殊予脸色一般,疑惑道:“怎么?你们不喜欢女儿?”   “不是。”   “那怎么这副表情啊?小孩子多可爱啊,待会我去买一些玩具,你们带回去送给她,等我有空了去看看。”   乔殊予抽了抽嘴角,道:“应该用不上玩具。”   “为何?难道很小?刚出生的?”   “我估摸着,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大概就可以张罗着替她寻婆家了。”   “额……你们准备在皇城长住一段时间?”   乔殊予指着祝时芜说道:“这是奶奶上次给我们领养的儿子。”   萧络封:“……”   祝时芜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啊,我这么大了还要被人领养,也很没面子好不好――”   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太君每次都爱做这种事,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关于祝时芜,对外称是领养,其实个中原因他们几个都清楚了。   但是老太君说的话,真的是有点无法令人相信。   他们对皇城的印象都不怎么好,所以事情都解决了也不多停留了,直接便打道回府了,回去的心情可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因为对老太君的性格已经差不多摸透了,所以乔殊予这次对于这个所谓的女儿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一行人回到祟吵堑氖焙蛞丫是四月底了,天气开始变热了,乔殊予挺怕夏天的,因为古代又不可能穿着短袖短裤的出来溜达。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老太君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乔殊予笑嘻嘻地拥上去:“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呢,我们真的是每天都想着回家呢,无奈太多事了,这不一完成就飞奔回来了。”   “是呀太奶奶,小芜可想死你了。”   “就你们两个嘴甜。”说完看向叶亭渊,叹气道:“不像那小子,从小到大就这么个样,什么好听的话都不肯说,白养了。”   叶亭渊一脸无奈,乔殊予笑道:“那以后奶奶就疼我们两个就够了。”   “就是就是。”   “那不行,奶奶还给你们领养个女儿,来,带你去瞧瞧。”   老太君拉着乔殊予和祝时芜往里走,其余人也都跟上,乔殊予没多大兴致,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等到了风意苑,除了丫鬟之外还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那里,乔殊予上下打量了一下,心想着这得四十岁了吧?   “奶奶,这您哪领养的啊?”   “什么?”   “这女儿……好像比我还大……”   那女子笑了出来,老太君敲了一下乔殊予的脑袋,“想什么呢,这是我给孩子请的奶娘。”   “奶娘?”   “这位便是乔公子吧,可真是风趣,孩子刚睡着了,就在里面呢。”   奶娘领着他们往里走,乔殊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跟进去,只见小摇篮里躺着一个小婴孩,睡得正香。   “奶奶,您真给整了个女娃娃回来啊?”   乔殊予有些惊喜,祝时芜也好奇都趴在摇篮边看着,想伸手去摸一下又不敢,怕太小了一碰就伤到。   “那是自然,我不是都在信中说了嘛,这次领养了个刚出生的。”   “可您上次也说领养了个一岁大的啊。”   老太君笑道:“上次不一样,再说了,我们小芜也很可爱的。”   祝时芜哼了哼:“那当然,我可比小孩可爱多了,那我以后就有妹妹了――”   “奶奶,这孩子哪里来的啊?”   “我去寺庙上香,回来途中遇到孩子的母亲倒在路边,我便派人将她送去了医馆,大夫检查说是摔着了导致早产,孩子是保住了,可她娘亲难产死了,说来也是可怜,这么小,难道丢着不管么。”   “那她父亲呢?”   “不知道,我在城中贴遍了告示,也没人上门认领。”   “这么可怜……”   乔殊予摸了摸小孩的手,看着叶亭渊道:“叶亭渊,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女儿了。当然,如果她父亲上门来找的话,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嗯……”   柳煜桐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不免又想起了柳傲行,很想回泷弦城看看,但又怕自己去了,便会不舍得离开。   晚上的时候,老太君派人将暮云锡和贺呈淮,还有裴曜安都喊了过来,一行人聚在一起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席间乔殊予说了好几个现代的小游戏,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乔殊予运气特别背,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醉得晕乎乎的了。   “叶亭渊,喝酒啊。”   “还喝什么喝,也不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站好了。”   叶亭渊将人带到床边,替他脱了鞋子,丫鬟端了水进来,叶亭渊亲自给他擦了脸和手,然后自己才洗了洗。   结果刚躺下身边的人便扑上来,趴在他身上看着他道:“数到哪了?”   刚才在玩数数字的游戏,乔殊予似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叶亭渊笑道:“忘了……”   “那你输了,得受惩罚。”   “什么惩罚?”   “罚酒啊,快喝。”   “一直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换一种?”   乔殊予有些好奇:“好呀好呀,换什么?”   “比如……”叶亭渊说着在他嘴角处亲了一口,“罚亲你一下。”   乔殊予抿了抿唇,不乐意道:“没亲到嘴。”   叶亭渊噙着笑意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行动,乔殊予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了,索性自己低头亲了上去。   “本来心疼你最近赶路累了想让你好好休息的,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待会可别求饶。”   “嗯?”乔殊予晕乎乎也听不懂,刚想问便感觉天翻地覆般,直接被压在了床上,他定了定心神道:“靠,你吓死老子了!”   “不舍得……”   “哼,算你识相。”   说完感觉到额头被亲了一下,刚想抱怨怎么不亲嘴,亲吻便落到了鼻尖,然后寻到了薄唇。   乔殊予如愿以偿,配合地张口,抬起双手勾住叶亭渊的脖子,鼻间弥漫着酒香味,让人深陷其中。   “唔……你轻点……”   “给你留几个记号。”   “我才不要……啊,叶亭渊……”   叶亭渊嗯了一声,以为乔殊予又要开口大骂了,结果却听他说道:“叶亭渊,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要在一起一辈子。”   叶亭渊心中一动,低声应道:“好……”   “不,一辈子也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一起。”   “好……”   “你呀你,下辈子记得等我找你,别等了一段时间便去喜欢别人了!”   乔殊予凶巴巴指着他警告道,叶亭渊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啄了一口,认真道:“不用你找我,我会去找你。”   “那我们可说好了啊!”   “嗯……”   乔殊予笑了起来,感觉清醒了很多,心里甜滋滋的,虽然以前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但从今以后,他会好好过好每一日的。   冥冥之中,从几千年后穿越到这里来,让他遇到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是缘分使然,现在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叶亭渊,我爱你,比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我也是……”   小番外1 柳煜桐x柳傲行(上篇)   “什么?你要走?”   叶府内,乔殊予有些震惊地喊道,站在他对面的则是柳煜桐,柳煜桐点点头:“是的……”   “你要去哪里啊?”乔殊予想了想了然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通了,所以要回泷弦城去找柳傲行了对吧?”   “不是。”   “不是?那去哪里啊?”   “四处走走吧,我也不确定到底要去哪里。”   “你既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为何不在我这里住下来呢,我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煜桐,你一直都说想好好研习医术,舅舅和暮暮的医术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他们都在这,不是正好可以请教么?”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没说不回来。”   “那你去多久啊?几天?一个月?”   “说不好,但是几天肯定不够的,兴许一年半载吧。”   “这么久!”乔殊予不淡定了,他的命也算是柳煜桐救回来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早就当成好兄弟看待了,柳煜桐想离开无非是为了感情的事,自己不能让他就这么走。   况且他前段时间还写信给柳傲行了,现在就等着柳傲行来解决问题了。   “可是……我这么久见不到你会想你的,煜桐,我们是好朋友呀,你忍心丢下我们这么久么?”   “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写信给你的。”   乔殊予有些无奈,绞尽脑汁在想还有什么法子留住人。   “小爹――”   祝时芜蹦Q进院子,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乔殊予问道:“什么事?”   “有你的信。”   “信?”乔殊予想了一下没准是柳傲行回信了,连忙接过来打开,可自己又不认识字,但也不能让柳煜桐看到。   “煜桐,你就算要走,我们大家伙也要一起吃顿饭为你践行,所以你也不要太心急了。”   “嗯……”   “咦,煜桐要走么?”   “去看看各个城镇的风光。”   “哇,真好,我也好想去四处游玩――”   乔殊予见他们两个在聊天,便退了出来,回到房间没看到叶亭渊的踪影,又转身去了书房。   “叶亭渊!”   叶亭渊正坐在书房里看书,闻声抬头看向他,乔殊予跑过去将手中的信丢在他面前,道:“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柳傲行回信了。”   叶亭渊拿起信纸看了眼,回道:“是……”   “真的啊?他怎么说?”   “他说已经赶过来了。”   “太好了。”乔殊予说完又有些苦恼:“可柳傲行答应过来了,煜桐却又要走,说是要去看看四处的风光,我怎么说也不肯留下来,怎么办呀?”   “这还不好办,你就直说柳傲行要来了。”   “那怎么行,煜桐分明是避开柳傲行的,要不然他早就回去泷弦城了,如果他知道柳傲行要来,肯定走得更快了。”   “他若要走,你便问他,自己的弟弟要来祟吵峭妫怎么他这个当哥哥的倒是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乔殊予想了想,有些犹豫,“这么说真的可以么?”   “你去试试便知道了。”   “要是失败了呢?”   “那……”叶亭渊将手中的信纸放在书案上,悠悠道:“那便只能将人打晕绑起来了。”   “滚滚滚,正经让你出主意呢,捣什么乱啊,我都快烦死了,煜桐也是的,分明是喜欢柳傲行的,可自己就是钻牛角尖不肯承认,不管怎么说我先去试试吧。”   乔殊予又跑到柳煜桐那边去,柳煜桐一开始听了还是执意要走,乔殊予按照叶亭渊的说法说了之后,他犹豫了一会,竟然真的没有拒绝留下。   乔殊予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两个人分开这么久,这段时间里肯定也都想了很多,再次见面说不定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   他之后还去找了暮云锡商量了一下到时候怎么帮忙撮合比较好,列出了一堆计划。   柳傲行是在七夕当天到的,乔殊予暗叹了一句这个时间真是选的非常妙,七夕节,刚好适合定情啊。   “柳傲行,你动作怎么这么慢啊,我们等你大半个月了,你还坐什么马车,就不能骑马嘛!”   暮云锡站在台阶上嚷嚷,柳傲行跳下马车朝着他回道:“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肯定就骑马了。”   “咦,还有其他人?”   柳傲行没回答,目光移向一旁的柳煜桐,然后笑了一下,喊道:“哥,好久不见。”   “嗯,是挺久了,你最近过得如何?”   “一点都不好啊。”柳傲行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苦恼,柳煜桐以为他又要说之前的那些话,可却听他说道:“我爹也真是的,产业搞那么多,我每天都忙得团团转,都快累死了,哥你若是有空的,回家帮帮我吧――”   “你多请一些帮手。”   “帮手也得能帮忙啊,有好几个掌柜年事已高,都不能让他们太操劳,所以一些事都得我自己来。”   柳煜桐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乔殊予说道:“别站在门口说话了,进去说啊,奶奶一早就吩咐厨房为你们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呢,现在刚好用午膳。”   “多谢啊。”柳傲行说完后也没走上前来,而是转身撩开马车车帘,似乎朝着里面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们这才想起他刚才似乎说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都有些好奇难道马车里还有人么?   “慢点。”   柳傲行说道,然后只见从马车内伸出一只手搭在他手上,继而弯腰走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不小心踩到了裙角绊了一下,柳傲行连忙将人抱住,索性直接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出口的话语是挺严肃的,但掩藏不住关心的意味,众人都愣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若说是朋友的话,这相处似乎又太亲密了一些。   “我又没事。”   那女子轻声轻语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长相也很清秀,柳傲行道:“你呀,真让人放心不下。”   “好啦,我下次会小心一些的。”   女子说完看向乔殊予他们,眼神中有些好奇,乔殊予问道:“柳傲行,这位是……你的朋友么?”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是我夫人温鹬瘢夫人,这位便是大哥柳煜桐了,这边依次是叶亭渊、乔殊予、暮云锡。”   温鹬癯着他们笑了笑,说道:“一路上听相公提起过很多次了。”   说完后看着柳煜桐,柔柔地喊了句:“大哥……”   柳煜桐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也没答应,暮云锡撞了撞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惊愕地问柳傲行:“阿行,你……你成亲了?”   “是啊,回去后没多久便成亲了,哥你别怪我没通知你,我是想通知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通知你,怪只怪当初没问清楚地址,信都送不到。”   柳煜桐的脸色有些难看,乔殊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心想着原本叫柳傲行来是为撮合他和柳煜桐的,可这个柳傲行是怎么回事嘛,都成亲了还来干嘛!   这下子彻底完蛋了!   “先进去吧。”   叶亭渊开口道,众人这才往里走,老太君今日要去庙里上香,所以不回来用午膳,说是让他们年轻人聚一聚,免得拘束。   一行人落座之后,丫鬟们将菜端了上来,原本挺好的气氛,现在显得有些尴尬,乔殊予忍不住问道:“柳傲行,你怎么没在信中提起你成亲的事啊?”   要是早点提起的话,他也不会硬是让柳煜桐留下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暴击啊!   “我若是没成亲的话,怎么敢来见大哥了,对吧哥?”   柳煜桐脸色有些惨白,心里自然也明白柳傲行这话的意思。一直以来,都是他逼着柳傲行成亲的。   可现在他终于肯听话成亲了,为何自己的心会这么痛呢?   “哥,你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柳煜桐看向柳傲行,不知道该说什么,柳傲行眼中的关怀还和以前一样,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吃饭吧……”   乔殊予说道,想着赶紧吃完赶紧散场,这样子聚在一起实在是太尴尬了一点,祝时芜现在才过来入座。   祝时芜坐在温鹬裆肀撸他不认识柳傲行,只是听乔殊予他们提起过,所以并不知道柳傲行和柳煜桐之间的关系。   “哇,这个冰镇酸梅汤好好喝哦,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转头问温鹬瘢温鹬裥ψ诺愕阃罚祝时芜刚想帮她盛一碗便被柳傲行给阻止了。   “她不能喝。”   “为何?”   “这个太凉了,她现在有了身孕,不适宜吃这些。”   “哇,你怀小宝宝啦?恭喜你啊!”   祝时芜有些开心地说道,温鹬竦懒诵唬柳煜桐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桌上,乔殊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觉得他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   “来,喝点汤。”   柳傲行替温鹬袷⒘艘煌爰μ溃然后轻声告诉她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柳煜桐看着他们两个,柳傲行这个人一直都挺会照顾人的,只不过以前被照顾的对象是他,现在换成了别人。   这一幕,为何这么刺眼?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祝时芜外,祝时芜吃过饭又跑去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妹妹,逗她玩了会。   柳煜桐自己回了房,乔殊予和暮云锡在叶亭渊的书房中嘀嘀咕咕的,叶亭渊则不受影响地在看书。   “唉,我原本是希望煜桐不要那么难过的,可现在倒好,害得他更难过了,说来说去都怪柳傲行,不早点说清楚!”   乔殊予有些愤愤不平,暮云锡撑着下巴想了想,嘟囔道:“可好像也不能全怪柳傲行啊,不是煜桐一直逼着他成亲的么?”   “可是……他难道看不出煜桐对他的情意么?”   “我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出,反正我是看不出,之前他都那么苦苦哀求了,可煜桐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他娶妻生子继承家业,现在好了,他照着煜桐的意思做了,有什么不对的啊。”   乔殊予无言以对,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你说柳傲行是真心喜欢温鹬衩矗俊   “我觉得照刚才的情形来看,是挺喜欢的,你看温小姐,人如其名,温婉贤淑,典型的大家闺秀,又长得漂亮,一般男子都会喜欢的吧。”   “也对……所以说他和煜桐,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们在书房中唉声叹气的,而被夸温婉贤淑的某人正在客房里发怒。   “柳傲行你特么太过分了,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你想饿死我啊!”   温鹬襁F鹚袖气呼呼地控诉道,柳傲行坐在凳子上耸了耸肩:“没办法,孕妇确实不能吃那些东西啊。”   “这什么破孕妇,本姑奶奶不干了!”   “你能稍微讲点义气么?之前是谁帮你摆平那些媒婆的啊?!你要是现在走了,以后别指望我帮你!”   温鹬衿结,最后直接坐在桌上说道:“那说好了,顶多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你还搞不定你哥哥的话,我就走人了。”   柳傲行笑了一下,胸有成竹道:“哪需要一个月啊――”   “啧啧啧,说得这么有自信,柳二少爷,你可别忘了你花了十几年时间都没把人追到手啊!”   “温大小姐,你能稍微对得起你的名字一点吗?”柳傲行说着扫了一眼她的坐姿,摇头道:“温鹬裾馊个字,你真是没哪个字是搭得上的。”   “关你屁事啊……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来,借点钱花花,待会要出去好好逛街,多买一些东西。”   “你们温家那么有钱,你怎么这么财奴?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这次出来带了几千两银票。”   柳傲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她手里,温鹬翊蚩后看了眼,嫌弃道:“才这么点儿,还不够我吃顿饭的呢,还有啊,我现在是为你办事,花你的钱是应该的,你们柳家可是泷弦城的首富之家啊,柳二少爷,做人呢,不要太抠门,抠门是娶不到哥哥的。”   柳傲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温鹬窆醋∏袋的绳子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寻思着待会去买些什么比较好。   也不知道这祟吵怯忻挥惺裁葱缕娴耐嬉舛――   晚上老太君回来,众人一起用了午膳,柳傲行见温鹬裨谥谌嗣媲坝只指戳宋峦袷缗的形象,一点破绽都找不出,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柳煜桐见柳傲行总是盯着温鹬窨矗心里想着柳傲行应该是真的很喜欢温鹬瘢心里更加苦涩。   小番外2 柳煜桐x柳傲行(中篇)   今日是七夕节,晚上街上很热闹,一行人用过晚膳后出来逛街,祝时芜和暮云锡两个人挤在一个小摊子前嚷嚷着要挑选个好看的香囊。   乔殊予他们只好在旁边等着他们两个,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只有温鹬褚桓雠子,路人难免会多注意一些。   “姑娘……”   没多会,走过来一个公子站在温鹬衩媲埃递过来一个锦囊,温鹬耥中有些疑惑,似乎不解这个行为的含义。   贺呈淮解释道:“我们祟吵钦獗哂懈龇缢祝七夕节晚上如果在街上遇到心仪的对象的话,可以送上香囊,如果对方也有意思的话,便接受。”   “是的,小生对姑娘一见倾心,不知姑娘是否喜欢这个香囊?”   温鹬窀障肟口,一旁的柳傲行连忙赶在她前面开口道:“这位公子,你从她的发髻上难道分辨不出她有没有嫁人么?”   那位公子愣了一下,连忙说了句抱歉便尴尬地走开了,周围好几位男子闻言都觉得有些遗憾。   温鹬癯さ煤每矗看上去又端庄优雅,所以肯定会吸引很多异性的,乔殊予不得不承认的是,柳傲行眼光还是不错的。   “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走吧,鹬衲闾受欢迎了。”   已经选好香囊的祝时芜说道,暮云锡闻言也随便买了一个,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   柳傲行故意带着温鹬穹怕脚步,低声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我想告诉他他那个香囊我挺喜欢的,可他那个人我不太喜欢。”   柳傲行:“……”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还好刚才没让她说出口,要不然伪装的淑女形象就毁了。   “温大小姐,请你记住你现在的形象可是温婉端庄的贤妻。”   “切,我是形象都无所谓,柳二少爷,我拜托你能否动作快一些把你哥哥给搞定了啊,扮淑女真的好特么累啊!”   “得按计划来,我哥要是这么好搞定,我至于单身这么多年么?!”   “说来说去不还是你没本事,你自己痛苦也就罢了,还要拉上我,其实为何非得扮淑女啊?你就不能娶一个泼妇么?我觉得泼妇比较好扮演一些。”   “让你本色出演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靠,你的本性才是泼妇呢,柳傲行,你丫是不是想散伙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骗他上当的。”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来来来你还是吃东西吧。”   柳傲行从路过身边的糖葫芦老板那里拿了一串糖葫芦,付了钱之后递给温鹬瘢温鹬窳成稍霁,伸手刚准备拿只见柳傲行又移开了。   “忘了孕妇不能吃糖葫芦。”   说着竟是自己咬了口糖葫芦,温鹬裾嫦胍蝗揍上去,柳傲行挑衅地眨了眨眼,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柳煜桐有些难过地别开眼。   “煜桐,你没事吧?”   乔殊予低声问道,柳煜桐摇了摇头,慢慢往前走,“我没事……”   “其实你是喜欢柳傲行的对吧?”   柳煜桐不回答,乔殊予继续问道:“若你只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待的话,看到他娶了一个温婉大方的妻子,加上又即将有自己的孩子了,你应该是为他高兴的,可我问你,你看到这一切之后,现在真实的想法是为他高兴呢还是吃醋呢?”   “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感情的事真的不该拖的,能遇上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太不容易了,一旦错过了,便追悔莫及了,这个世间没有后悔药的。”   柳煜桐垂眸看着地面,他已经知道后悔的感觉了,但他没资格怨恨什么,因为当初是他亲手将柳傲行推开的。   “前面就是祟尘坡チ耍里面的点心可好吃了,我们去吃吧?”   暮云锡朝着他们几个说道,祝时芜举手赞同,街上人太多了,挤来挤去也确实累,他们便上了祟尘坡ザ楼,要了个雅间。   “待会你们要好好尝尝,保证你们觉得很赞。”   暮云锡点了几碟小点心,他是出了名的会吃,所以祟吵悄谟心男┖么Φ乃都一清二楚。   “我觉得城北王婆婆做的桂花小团子也很好吃啊。”   祝时芜说道,暮云锡点头:“对对对,还有城西刘记的酸枣糕,城东杨家粥铺的粥都很棒。”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你们这样说说便觉得很想尝尝。”   温鹬裥ψ潘档溃暮云锡回道:“因为你有了身孕呀,孕妇都是这样的,会突然很想吃什么,吃不到就很难受。”   “但我们是在城南,那些东西分布在城西城北城东的,距离这么远,还是听听算了,我怎么舍得让相公为我东奔西走呢。”   温鹬窕坝镂潞停听上去善解人意的很,说完之后还笑着看向柳傲行,柳傲行咬了咬牙,这招可真够狠的!   “怎么会呢,夫人想吃的就算远在天边为夫也一定会去寻来的。”   柳傲行笑得一脸灿烂,温鹬裼行└卸:“相公,你对我真好。”   “对夫人好是应该的。”柳傲行说着站起身,朝着乔殊予他们说道:“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鹬瘢我去买一下东西便回来。”   “好的……”   “相公一路小心。”   温鹬窈芴心地吩咐了一句,柳傲行转头就走,下了楼梯后捏了捏拳头,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但是为了让柳煜桐相信他们是真的相爱,只能忍着了。   虽然柳傲行懂轻功,但是要跑遍城西城北城东三个地方,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的,柳煜桐有些心疼,这么热的时候跑这么多地方。   但柳傲行心疼媳妇,他也没资格说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等了会之后便借口说去茅房,直接下楼祟尘坡ッ趴谂员呷サ茸帕恕   前段时间知晓柳傲行要来,心里一边警告自己不能对他抱不该有的感情,一边又殷殷期待着这次的重逢。   可真的见到了,却什么都变了,从小到大一直围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的那个弟弟,现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相公。   从今以后,柳傲行需要的照顾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柳煜桐靠着墙慢慢蹲下来,双手抱膝有些伤心地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想着之前柳傲行一次又一次问他关于感情的事,得到回答时那失望的眼神。   每一幕,都刺痛他的内心,忍不住在心里嘲笑道:柳煜桐,你真是活该啊!   “呦,这是谁家的小哥哥呀?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蹲在这墙角?”   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道调戏的声音,柳煜桐懒得理会,低头看着地面,那人走近几步蹲下来问道:“一个人多寂寞呀,不如我陪陪你呀?”   柳煜桐拧眉,这登徒子的声音倒是有几分像柳傲行,转念又觉得自己大概是魔障了,听谁的声音都像是柳傲行。   “小哥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香囊呢?”   面前出现一个浅蓝色的香囊,柳煜桐转头想让他滚开些,但在看清楚身边蹲着的人的长相时却愣住了,他觉得自己不仅幻听了,还出现幻觉了。   柳傲行朝着他眨了眨左眼,笑道:“喜欢么?”   “阿行?”   “喜欢的话就接受吧。”   柳煜桐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他这话的含义到底指的是什么,是喜欢这个香囊,还是喜欢这个人?是接受香囊还是接受人?   “你知道今晚送香囊代表着什么吗?”   柳傲行点头:“当然知道,刚才贺兄不都解释过了么,喜欢谁就送给谁呗――”   柳煜桐闻言眸光闪了闪,心中隐隐升起一些自己都不懂的期待,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香囊,淡淡的兰花香,很好闻。   “这些香囊都太好看了。”柳傲行忽然从怀中摸出来一大把香囊,笑道:“我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个。”   柳煜桐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凝住了,连忙转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一旁的柳傲行瞥眼看向他,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二楼窗户边的乔殊予和暮云锡听不到他们在墙角说些什么,但是想着两个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可能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你们在看什么呀?”   祝时芜挤过来往下看,嘟囔道:“咦,那不是柳傲行和煜桐么?他们在那唔唔唔……”   乔殊予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但是已经被雅间里其他人听到了,温鹬裾酒鹕碜吖来,问道:“你刚才说谁?”   乔殊予回道:“没,没说谁呢,他眼花……缭乱……”   “麻烦让一下。”   “额,窗户边夜风大,你有身孕,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我觉得有些闷,所以想透透气。”   乔殊予和暮云锡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温鹬袼档溃骸澳忝遣辉敢獾幕埃那我下楼去透气好了。”   “唉别别别。”   暮云锡连忙拉住她,如果让她下楼的话岂不是更糟糕么!   温鹬褡头看着他,暮云锡只好让开一些,温鹬裥ψ诺懒松谢,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乔殊予看向叶亭渊和贺呈淮,用眼神提问到底该怎么收场,待会要是害得他们夫妻俩吵架的话,也不是好事啊。   况且温鹬窕吃辛耍一个激动动了胎气的话就更糟糕了。   “他们兄弟俩可能太久没见了,所以蹲在一起说说心里话。”   乔殊予补救道,暮云锡拼命点头,温鹬衩换赜Γ乔殊予心想这次肯定完蛋了,兄弟俩说心里话也不用蹲在墙角啊,而且柳煜桐还一副要哭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啊。   “没出息!”   温鹬竦淡地抛出来这么一句,乔殊予和暮云锡都愣住了,想着难道温鹬窨闯隽傲行喜欢柳煜桐,所以骂他没出息?   “鹬瘢你也别太生气了,柳傲行他……”   温鹬褡身背靠着窗台,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们也别为他狡辩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将人搂怀里好好哄哄,这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众人:“??”   “还说不出一个月就能搞定,我看啊,他这辈子都搞不定,活该单身――”   温鹬袼低曜叩阶辣咦下,一手撑着下巴看向暮云锡:“这儿还有其他好吃的么?”   “额,有。”   “那赶紧点一些,这酒楼这么大,肯定有不少招牌好菜。”   乔殊予松开捂着祝时芜的手,然后走到桌边问道:“你……你都不生气么?”   “我当然生气了!”   “你既然生气,为何还要说刚才那么奇怪的话?而且还有心情大吃大喝?”   “我要是不趁着柳煜桐不在场的时候吃,待会他来了我又没得吃了,首先扮淑女就已经很苦了,扮孕妇更苦,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柳傲行那家伙就是存心想饿死本姑奶奶!”   乔殊予他们几个是彻底石化了,脑子完全跟不上了,这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暮云锡伸手替温鹬癜蚜寺觯惊讶道:“你没怀孕啊?”   温鹬癯榛厥郑催促着暮云锡赶紧多点几个好菜,乔殊予觉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他肯定会觉得温鹬袷橇偈钡骰涣烁鋈恕   “所以你和柳傲行根本不是夫妻,你们在演戏?”   “我会看上他?拉倒吧。”   “那柳傲行是故意刺激煜桐的?”   温鹬竦阃罚乔殊予有些高兴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他们两个人还是有可能的啊,他还真的以为柳傲行这么快变心了呢!   温鹬袼狄大吃一顿的计划最后还是泡汤了,因为没多会柳傲行和柳煜桐便上来了,温鹬窬醯糜行┛上В但好歹柳傲行还是真的跑去三个地方买齐了刚才说的东西的。   乔殊予他们已经知道了柳傲行的计划,但是肯定不会主动和柳煜桐说,毕竟他们也都希望柳煜桐和柳傲行能够在一起的。   可当第二日早上乔殊予去柳煜桐房中找他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封信,柳煜桐早已不知去向了。   “糟了糟了,叶亭渊,煜桐不见了!”   叶亭渊有些疑惑地走出来,接过乔殊予手中的信看了眼,道:“他说去散散心。”   “去哪里?”   “没提。”   “他的行李都不见了,肯定是走了,怎么办呀?”   “柳傲行呢?”   “我去看……”乔殊予转身便看到温鹬翊蜃殴欠从对面客房走出来,他连忙问道:“鹬瘢柳傲行呢?”   “追他哥哥去了呗。”   “真的啊?”乔殊予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柳傲行已经知道了,可也不知道煜桐是什么时候走的,柳傲行又是否能追上。   但是他们再着急也没用,现在也只能在这里等消息了,希望他们能一切顺利。   城外树林小道上,一脸马车缓缓朝着前方而去,马车中坐着的正是柳煜桐,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虽然知晓柳傲行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不舍得丢掉,这可能是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   “公子,已经正午了,要停下来歇会么?”   赶马车的车夫问道,柳煜桐回过神来,想着正午的日头太烈,怕车夫也觉得辛苦,便点头道:“好……”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柳煜桐下车,两个人走到树下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车夫问道:“公子要喝水么?我去旁边找找有没有溪流之类的。”   “不用了,水还有,谢谢。”   “公子给了那么多银子,应该是小人道谢才是。”   车夫看上去挺憨厚的,柳煜桐笑了笑,但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个香囊,是公子的心上人送的?”   “嗯?”   “小人见您从早上便一直拿着。”   “心上人……”柳煜桐叹气:“我与他,再也没有可能了。”   “为何?”   “是我辜负了他。”   “公子不喜欢他么?”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小人觉得,香囊一般都是定情信物,那人既然送香囊给公子,肯定也是喜欢公子的,两情相悦,又怎会没意义呢?”   “这个香囊他又不止送我一个人,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可能他曾经确实喜欢过我,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你亲口问过他了么?”   柳煜桐怔了怔,有些难过地说道:“他已经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我……”   “小人觉得,公子如果真心喜欢的话,就该亲口问清楚,而不是凭自己的猜测来定义别人的感情。”   “或许你说得对。”   “我瞧公子天刚亮便出发了,想来是偷偷离开的吧?”   “嗯。”   “不告而别,公子就不怕那人伤心么?”   “他不会伤心的。”   “我觉得他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肯定会伤心的,还会追上来。”   “他又怎会追来……”   柳煜桐低头呢喃道,刚说完这句话便真的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他僵住,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有些期待地看着来路。   一开始离得比较远,不怎么看得清楚马背上的人,他仔细盯着,一双手握得死死的。   “阿行……”   柳煜桐呢喃了一句,可在看清楚马上之人的时候却彻底失望了,是一个陌生男人,直接从他面前呼啸而过了。   他苦笑了一声,往后退了步,不小心踩到了石头往下摔去,摔进了一个人怀里。   “小心……”   柳煜桐转头,这才反应过来是车夫将他接住了,他连忙道谢:“多谢。”说完后想退开,发现放在腰上的手却收紧了。   柳煜桐有些疑惑地转头:“我没事了,请你松手行么?”   被一个陌生男子从背后抱住,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打心底里的厌恶感。   “不行……”   车夫的回答很简单,柳煜桐心下一沉,想着难道看似老实憨厚的车夫是个坏人?他下意识手肘往后想将人撞开,但是却被轻易制住了。   柳煜桐心中大骇,不仅是个坏人,还是个会武功的坏人!   “你……你放开我!”   “放了你就跑了。”车夫语调慢悠悠的,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在柳煜桐耳边,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你这个混蛋!”   柳煜桐是真的生气了,原本最近就一直压抑着情绪,车夫笑道:“你不是说跟你的心上人不可能了嘛,倒不如跟了我?”   “滚!”   “你不是挺喜欢猜测人心思的嘛,不如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柳煜桐懒得回答,一心想着怎么挣脱比较好,左右看了看,想着为何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经过的。   他出门在外习惯在袖中藏一把匕首,趁着车夫不注意偷偷握在手中,直接拔出匕首。   “你这匕首有毒吧?”   车夫一派悠闲的问道,柳煜桐回道:“既然知晓有毒还不快些松手,否则待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完后竟然听到了耳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柳煜桐握紧匕首想直接将往他手臂上刺,却听车夫说道:“可你舍得毒死我么,哥?”   柳煜桐怔住,若说刚才说话的声音都是刻意伪装的的话,那么现在这声哥却是实实在在的原音。   小番外3 柳煜桐x柳傲行(下篇)   “柳煜桐,你怎么知晓我不喜欢你了?从头到尾,你有问过我的意思么?”   柳煜桐彻底放松了下来,视线有些模糊地喊道:“阿行?”   “别喊我,你又不喜欢我!”   柳傲行松开手退开一步,抬手将脸上易容的面具揭开丢在一旁,柳煜桐转身看着熟悉的容貌。   “阿行……你,你怎么会在这?”   “你说呢?”   柳煜桐低头有些酸酸地说道:“你不是应该陪在温小姐身边照顾她么?”   柳傲行简直要被气笑了,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照顾她,柳煜桐,你别后悔!”说着真的要走,柳煜桐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柳傲行撇头看他,柳煜桐纠结了半天才问道:“阿行,你是真心喜欢温小姐的吗?”   “我真心喜欢的是谁你不知道么?!”   “我……”   “那我明确告诉你,不喜欢。”   柳煜桐睁大眼睛,嗫嚅着:“你不喜欢她,那你为何……”   “为何娶她?”   柳煜桐点头,柳傲行笑了起来:“不是你们非得逼我娶一个的么?既然都不喜欢,那么随便娶谁都是一样的啊,有区别么?”   “不……我……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我的幸福一直在避着我,一心想推开我,我如何能幸福?你教教我,怎样才能忘掉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转而去爱上别人?”   柳煜桐眼泪一瞬间掉了下来,柳傲行见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心,但现在不问清楚,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便永远都不会得到解决。   “我问你,你一心劝我娶妻生子,现在我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你觉得开心么?”   柳煜桐摇了摇头,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能承受,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了,所以才急着逃走。   “那你还想我成亲么?”   “我……”   “我想听实话,你心底里最真实的答案。”   “不想……”   “你喜欢我么?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而是想上/床的那种喜欢。”   柳煜桐的脸瞬间红了,“阿行……”   “喜欢,还是不喜欢?”   柳傲行非得逼出个答案来,柳煜桐抓着他手臂的手有些轻微发抖,脑中天人交战,这个答案一旦说出来,就回不了头了。   “我听你们的话,娶了一个贤妻,现在她还有了身孕,可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我不爱她,也不爱我和她的孩子,我感受不到家的感觉,爱情、亲情都没有,甚至觉得连活着都无趣,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是……”   “算了吧。”柳傲行将他的手拨开,“我知道,你不爱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单相思罢了,是我不够好。”   “不是的,阿行,不是这样的。”   柳煜桐有些着急,哭道:“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只是你不喜欢而已,对么?”   “喜欢,我喜欢,可我怕害了你,害了柳家。”   “你怕害了柳家,所以你宁可我下半辈子过得生不如死是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的,我以为你会找一个你喜欢的女子成亲,幸幸福福地过日子的。”   柳煜桐慢慢蹲下来,哭得很伤心,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是忍到极限了,柳傲行蹲下来伸手搂住他,低叹道:“我的幸福,是你呀。”   “可我是男子。”   “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已经爱上了,便改不了了,你别再逃避了,成不?为何非得弄得大家都痛苦呢?爹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也定不愿看到我们这么痛苦下去。”   柳煜桐伸手抱住他,大声哭了出来,柳傲行轻轻地替他顺了顺背,哭出来总比自己憋在心里的好。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停住,大概是哭累了,柳煜桐靠在他怀里休息了会,柳傲行见他差不多了,便将人扶起来,牵住他的手问道:“还走么?”   柳煜桐摇了摇头,柳傲行松了一口气,“那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说到回去,柳煜桐又想起一些事了,“阿行……”   “嗯?”   “我们这样回去,温小姐那边怎么办?她若是知晓你不喜欢她,该多伤心啊,我们不能这样。”   “你以前是为了我爹着想,现在是为了温鹬褡畔耄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不是,我只是……温小姐已经嫁给你了,还有了身孕,你不能弃她不顾的。”   “这样啊,那我以后好好对她和孩子呗,把我给你的爱,分一半给他们,好不好?”   柳煜桐脸色僵住了,犹豫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好字来,柳傲行偷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道:“行了,不乐意就直说呗,每次都憋在心里,也不怕憋坏自己。”   “我没有……”   “那我真的爱她了啊?”   柳煜桐抿唇,看上去有些不怎么高兴,柳傲行低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以后多吃几回醋吧,我挺爱看你吃醋的样子的,证明你在意我啊。”   “你才吃醋。”   “你要是喜欢别人的话,我肯定会吃醋啊。那么,我若是喜欢别人对别人好,你会不会吃醋?”   柳煜桐刚想回答不会,柳傲行便提前警告道:“不许骗我!”   柳煜桐纠结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这可把柳傲行给乐坏了,低头便要去亲他,柳煜桐连忙避开。   “干嘛?”   “两情相悦的人接个吻不行啊?”   柳傲行一副无赖样,柳煜桐没好气地说道:“温小姐……”   “唉,开口闭口温小姐,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啊?”   “你别胡说!”   “我都要吃醋了,温鹬袢绻知道我喜欢她的话,那才真的要气死了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她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柳煜桐愣住了,没明白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听懂啊?我若是真的要成亲的话,怎么可能不通知呢。”   “你说不知道地址……”   “不知道叶府地址,难道不能直接寄到祟呈樵好矗俊   柳煜桐仔细想了想这话的意思,然后错愕道:“你……你没娶妻?”   “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除了你,谁都不会娶的,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嫁我了,你愿意不?”   “柳傲行!你居然骗我,你……”   “怎么?难道你希望我真的成亲了?”   “我……你害我……”柳煜桐说不出口,他这几日简直痛苦不堪,以为柳傲行真的娶了温鹬瘛   “我不演出戏的话,你能坦诚面对你自己的内心么?”   柳煜桐无言以对,这话他反驳不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你刚才说什么成亲这段日子每一天都不开心之类的,也都是胡编乱造的。”   “虽然我没成亲,可我真的不开心啊,你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我能开心得起来么?况且我若是真的娶妻了,也就是那样的状态了,没说假话啊!”   柳煜桐虽然生气被骗了,但知道柳傲行并没有娶温鹬瘢却真的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原以为两个人再也没机会了,现在看来,似乎峰回路转了。   柳傲行靠近一些,低声问道:“现在知道真相,可以让我亲了吧?”   柳煜桐抬手打了他一下,柳傲行也没避开,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柳煜桐急了:“你怎么不躲啊?”   “打是亲骂是爱,大哥打的巴掌,我哪里舍得躲开啊――”   “没个正行!”   (拉灯)   “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柳煜桐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柳傲行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明知故问道:“你不愿意?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便不碰你。”   “我……这是在外面……”   “有什么关系,又没人!”   “当然有关系了!”柳煜桐抬头瞪着他,“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万一,万一……”   “好吧……”   柳煜桐见他似乎妥协了,连忙松了一口气,但还没说话便被他拉着往马车那边走过去,然后直接被拽上了马车。   “你……啊……”   柳煜桐被拽地坐在他身上,这姿势有些令人尴尬,他想起身却被扣住了。   “你说外面不可以,那现在在马车里可以了吧?”   “当……当然不可以!”   “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其实说白了,你还是不爱我对吗?”   “柳傲行,你非得这么曲解我的意思么?”   “我没有曲解啊,你就是不愿意呗。”   柳煜桐简直不知所措:“好歹……回去再说……”   “可我怕啊,我怕你现在答应我了,等回到祟吵牵又反悔了。”   “不会的……”   “我追了你这么多年才追到手,这次分开也大半年了,度日如年,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么?”   柳煜桐当然想他,可又说不出口,见柳傲行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又不忍心说他,只好眼一闭,说道:“你若真的想……便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柳傲行嘴角慢慢勾起,笑得像只狐狸,柔声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已拉灯)   柳煜桐心里清楚,虽然口口声声将柳傲行当成弟弟看待,可终究还是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从每次义母趁着义父远行经商的时候不让他吃饭,而柳傲行都会偷偷藏着东西带给他吃时开始;   也有可能是从他不小心摔断腿,柳傲行每日不辞辛苦地背着他去学堂时开始。   说不清道不明,情愫在每日的相处中逐渐滋生,发展到后面的隐藏不住。   想起这些,又不禁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夏日,被温热的风吹过的院子里一片安静,十岁大的柳傲行躲在假山后面不知道鬼鬼祟祟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柳煜桐虽然比他大两岁,但是身形看上去却跟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要瘦弱一些,丫鬟们见他们两个孩子凑在假山边,还以为他们在玩游戏,也就没跟过来。   “嘘!”   柳傲行连忙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示意他看向另一边,柳煜桐看过去只见那边一个家丁将手伸到一个丫鬟面前,慢慢摊开,只见手中一个镯子。   “小莲,这是我觉得最好看的,你……你若是喜欢我的话,能收下它嫁给我么?”   小莲脸蛋红红地接过玉镯,两个人笑得甜甜的,柳傲行忽然转身就跑了,柳煜桐有些好奇地跟上去。   “你慢点,别摔着了。”   十岁的柳傲行已经开始习武了,所以虽然是小小的身影,跑起来倒是挺快的,没多会便没了踪影,柳煜桐跑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便停了下来。   休息一会准备再去追,却看到柳傲行又折回来了,在他面前站定。   “你……你跑什么啊?”   柳傲行将小小的拳头伸到柳煜桐面前,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这是我觉得最可爱的,你若是喜欢我的话,能收下它嫁给我么?”   柳煜桐有些好奇地看着柳傲行的手,只见他慢慢摊开手,手心里居然躺着一条青色的毛毛虫。   柳煜桐:“……”   柳傲行往前走了一步,柳煜桐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最怕这些软乎乎的虫子了,见柳傲行还想靠近,连忙转身就跑了。   柳傲行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毛毛虫,抽了抽鼻子委屈道:“唉,看来煜桐是不喜欢我了。”   早已跑远了的柳煜桐哪里还想得起刚才柳傲行说了什么,光是想到那只毛毛虫,便浑身不舒服,接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小番外4 祝时芜x裴曜安   九月初九是裴曜安的生辰,他提前几日便跟大家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到祟尘坡コ远俜咕偷笔乔熳R幌铝恕   祝时芜有些苦恼,到时候他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去吧,可之前裴曜安跟他表白过,总觉得去了的话就会很尴尬,因为他还没想好呢,可如果不去的话,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又有些说不过去。   “唉,烦死了!”   “烦什么呢?”   乔殊予路过祝时芜房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他在里面唉声叹气的不知道干什么,他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小爹……”   “你整天烦来烦去的,有这么多事可以烦的么?你到底在烦些什么呢?”   祝时芜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他在烦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曜安么?这么说的话肯定又要被拷问的。   “不肯说啊?那么就让我来猜一猜好了,这府中的大小事务都不需要你操心,最近听说祝家皇商的身份被摘除了,可你与祝家早无关系,肯定也不会为了这些事心烦。”   乔殊予边说边仔细观察着祝时芜的表情,最后才绕到正题上说道:“所以我猜来猜去,也只能从感情方面入手了。”   祝时芜有些惊讶,像是被看穿了似的,乔殊予更加肯定了,“你是在烦裴曜安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啊?”   “瞎子都能看出你们两个有些不对劲啦,之前明明都挺好的,出双入对的,可最近也不见你们一起玩了。”   “什么出双入对啊,小爹你不要乱用成语啊,我跟那个死淫贼才没什么关系呢!”   “咦,说到死淫贼这个称呼呢,貌似是因为奚寅城那件事得来的,这么说来忽然又想起来,你们两个其实早就有过亲密的关系啦。”   “小爹!那只是意外,意外懂不懂。再说了,我早就把那件事给忘了,你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好吧,不提就不提,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烦裴曜安什么吗?难道是你暗恋他,所以纠结该不该表白?”   祝时芜直接跳起来说道:“我暗恋他?我祝时芜怎么可能会暗恋那种死淫贼呢!”   “我只是猜测罢了,你这么激动干嘛?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我才没有,明明是他暗恋我!”   “哦……原来你在烦这个事啊,有人喜欢你这是好事情啊,有什么可烦的呢,你若是不喜欢人家呢直接拒绝便是了,若是喜欢呢就接受咯,多简单啊。”   祝时芜垮了一张脸,最大的问题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说实在的,小芜,裴曜安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看上去挺玩世不恭的,但还会很可靠的,也不是什么花心的人,之前我都没听说过他喜欢谁。”   祝时芜忍不住想翻白眼,心里腹诽道裴曜安喜欢的不就是你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小芜,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仔细想清楚了,如果真的喜欢的话,那么便早点接受也可以早点在一起,你看煜桐和柳傲行,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才在一起,不就是因为煜桐一直以来都没想清楚么。”   祝时芜有些头疼,他真的从没考虑过这些啊,一开始很讨厌裴曜安,后面相处下来又觉得挺不错的。   可这样的感觉难道就是喜欢么?除了他娘之外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所以根本不知道。   “小爹,你让我仔细想想吧。”   “嗯,但是也不要拖得太久。”   “知道了……”   乔殊予见他的确很苦恼的样子,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祝时芜趴在桌上想着之前裴曜安说过的话。   那些话都是真的么?他该相信么?自从娘亲病逝他进了祝家之后,渐渐地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世上只有自己最可靠。   所以他不怎么敢去依靠别人。   尽管祝时芜很苦恼,但九月初九这天还是到了,他是被乔殊予拽着去祟尘坡サ模想着去庆祝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结果到了酒楼才发现来的每个人都送了礼物,就他是两手空空的,偏生裴曜安还大声说道:“祝时芜,礼物呢?”   “礼物,什么礼物?”   “哇不是吧你,这么小气,今日我生辰啊,你看大家都送了礼的。”   “你还要不要脸了啊?居然自己讨要礼物!”   “那你要是肯送的话,我可以不要脸的。”   祝时芜有些无语,没什么好气地回道:“行了行了,我没买,下次补给你咯。”   “其实也有另外一个办法的。”   祝时芜疑惑地看向裴曜安,只见裴曜安笑了一下,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可以把你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的,那样子的话,我会更开心。”   祝时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直接抬脚踹过去,裴曜安连忙往后跳开一步。   “你这个死淫贼还真的是死性不改,我才懒得理你呢,大不了这顿饭我不吃了!”   祝时芜说完转身就走,众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两个这又是怎么了,乔殊予走过来问道:“裴曜安,你个死淫贼又怎么欺负我儿子了?”   “拜托,你也被祝时芜给潜移默化了么?称呼能不能好听点啊?还有啊,我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罢了,谁知道他居然真的生气了。”   “那你还不快去追,还傻愣在这里干嘛啊?”   乔殊予说着推了裴曜安一把,裴曜安还真的追了出去,暮云锡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寿星公呢?还不上菜啊我都饿死了。”   “寿星公让我们先吃起来,他去去就来。”   “好耶,快上菜快上菜――”   暮云锡手舞足蹈去喊店小二上菜,乔殊予看了眼雅间的门口,心想着希望裴曜安能追上人啊!   跑出来的祝时芜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觉得自己居然都没想到准备个礼物就去参加生辰宴席,还真的是太尴尬了点。   走在街上有些无聊地四处看了看,不如趁着现在买点礼物吧,也不知道那个死淫贼喜欢什么。   裴曜安追出来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祝时芜的踪影,这时忽然发现前面桥上有些吵闹,他走过去看了眼。   “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是啊,刚才还挣扎着呢,现在都没声响了。”   “哎呀这么多人难看都没懂水性的么?”   “知不知道是谁掉下去了啊?”   “好像是祝家小公子吧。”   裴曜安怔住,有些惊讶地上前问刚才说话的那个大娘,“大娘,你刚才说摔下去的是祝家小公子?”   “是啊。”   “祝时芜……”裴曜安连忙朝着桥下面看去,河面上一片平静,压根就看不出哪里有人掉下去。   “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么?”   “就是这里。”   那个大娘说完便见裴曜安直接翻出桥围栏跳了下去,裴曜安深呼吸一口气沉入河底,因为是晚上所以水里面光线不足,很难看清楚东西。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没多会裴曜安便浮出了水面,喘了口气之后又重新沉下去,等到第三次浮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时间拖得久了,裴曜安有些着急,忍不住喊道:“祝时芜!祝时芜!”   “裴曜安,你在水里干嘛呢?”   岸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裴曜安急忙看过去,只见祝时芜正站在岸边,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啃着。   “祝时芜……”裴曜安朝着桥上的大娘问道:“你不是说落水的是祝家小公子?”   “是呀,城西祝家的小公子呗。”   裴曜安这才反应过来似乎弄错了,再说了如果是祝时芜的话,这里的人应该要称叶家小公子才对。   祝时芜也察觉裴曜安跳进河里似乎是以为他落水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就见裴曜安又沉了下去。   “喂,裴曜安?你干嘛啊?”   祝时芜朝着河里喊了几句,但是也没得到回应,这次裴曜安沉下去的时间有些长,祝时芜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体力不足所以昏死在水中了。   “裴曜安?裴曜安你还活着么?”   祝时芜有些心急,想着还是自己跳下去看看吧,结果刚准备跳便看到裴曜安出来了。   裴曜安怀中还带着一个人,应该就是祝家的小公子了,他带着人往岸边游过来,到了岸边之后众人帮忙把祝公子拉上来,裴曜安则自己翻身上了岸。   裴曜安上前查看了一下祝公子,还有气息,他直接将人送去了附近的医馆,祝时芜跟在他身后。   待一切都搞定之后,他身上的衣裳都快被风吹干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叶府的方向走去。   祝时芜低着头,其实很想说一句谢谢,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叶府门口。   “到了,回去后好好休息。”   祝时芜点了点头往台阶上走,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停住了,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才转身朝着裴曜安说道:“裴曜安,祝你生辰快乐,对不起啊,我还没想好买什么礼物送给你呢。”   裴曜安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啊,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开玩笑?你这个人这么喜欢开玩笑的么?”   “我虽然喜欢开玩笑,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我之前跟你说的喜欢你,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祝时芜低头,裴曜安慢慢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拿过了他手中没吃完的糖葫芦,祝时芜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还真的咬了一颗。   “好甜……”   “你喜欢啊?那送给你咯,反正也没几颗了。”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啊?”祝时芜有些反应不过来,裴曜安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祝时芜无语:“这个也算礼物啊?我都吃过了,再说了,这个才两文钱……”   “礼物的好坏不是从价格来分辨的,而是要看送礼物的是谁,祝时芜,你也考虑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考虑清楚么?”   “我……”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若真的不喜欢我的话,不妨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放弃了?”   “告诉我,我就再接再厉啊。”   祝时芜撇嘴,但说实话,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裴曜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认真道:“小芜,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妨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祝时芜有些犹豫,“我其实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那就尝试一下啊。”   祝时芜想起刚才裴曜安以为他落水了奋不顾身跳河去救他,心里有些触动,他分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是觉得有些甜甜的,暖暖的。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么?可即便这样想着,嘴上却还是说道:“你这个人这么风流,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不是一时兴起啊!”   “冤枉啊,我真的这辈子只去过两次青/楼,两次你都在场的,我承认第一次去确实想放纵自己一下,因为那时候知道自己和乔殊予没有可能了,便想着尽快忘掉他。”   “那你现在已经忘掉了?”   “如果没有忘掉的话,又怎么会跟你表白呢,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么?”   “我怎么知道啊。”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的真心呢?”   祝时芜还真的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这样吧,你要是真的想展示诚意的话,不如你也学柳傲行啊,明天正午我在祟澈叶家画舫那里等你,你给我给我东西南北最出名的小吃给买过来。”   “就这样?”   “你先做到再说吧,窦大娘的豆花可是排长队都未必能买得到的。”   “那你明日正午便乖乖在画舫上等着吃好了。”   祝时芜哼哼着转身往大门走去,裴曜安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进去之后才离开,有些高兴地回到裴府。   原以为还要再努力很久呢,没想到他居然松口了,看来今晚这个生辰还真的是过得不错啊!   “安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回到家,便遇到了裴母,裴曜安回道:“今晚生辰孩儿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庆祝来着,娘你怎么还没休息?爹也没休息啊。”   裴父说道:“还不是为了你的亲事,你娘给你物色了很多人选,你过来看看吧。”   上次的方采盈是萧炜剑安排的人,现在萧炜剑已经伏法了,所以方家自然就主动退了亲,裴父裴母便又开始为裴曜安的亲事操心了。   “爹,娘,你们的心意孩儿明白,但是孩儿真的不想成亲。”   “胡闹,哪有不成亲的道理啊,你先过来看看,这次这几位真的都很好。”   “爹啊,孩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啊?哪家姑娘啊?”   裴母有些高兴地问道,裴曜安纠结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解释比较好,裴父猜测道:“你别告诉我们还是那个祝时芜!”   裴母也想起祝时芜了,惊讶道:“不会真的是他吧?”   裴曜安点了点头,承认道:“是,孩儿对他是真心的,希望爹和娘能成全。”   “放肆,你这个逆子,以我们裴家的地位和名声,这城中的待嫁女子随你挑选,可你偏偏要去选一个男子,你要让我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裴父愤怒地吼道,裴曜安直接跪了下来,“爹,孩儿也知晓这样是不对的,可我已经爱上了,便不可能再娶其他人了。”   “你……你是想气死我啊!”   “哎呀老爷你别太生气了,保重身体啊,今天是安儿的生辰,咱们能别动怒么?”   “是我想动怒么?是这个逆子……”   “好了好了,安儿啊,你也累了,赶紧回房洗洗睡吧,其他事明日再说。”   “谢谢娘……”   裴曜安站起身回房,身后还是传来了裴父的骂声,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后怕是还有的吵呢。   回到房间后洗了个澡,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然后便开始想着到底该怎么跟二老沟通呢?   “安儿,睡了么?”   房门口传来裴母的声音,裴曜安应了一声走过去开了门:“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唉,你也是的,明知道你爹身体不好还总是跟他置气。”   “娘,孩儿也不想的,但这件事真的没办法妥协,其实小芜他人不坏的,或许大家好好相处之后你们也会喜欢他呢。”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你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来,娘给你煮了碗面,今天是你生辰,吃碗长寿面。”   “谢谢娘……”   裴曜安接过碗走到桌边坐下,然后低头吃了起来,今晚还没吃过东西呢,现在真的是饿了。   “慢点吃,也不怕噎着啊……”   “娘煮的面太好吃了嘛――”   “就你嘴甜。”   裴曜安笑了一下,刚想继续吃几口却觉得视线似乎有些模糊,他晃了晃脑袋,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   “我怎么觉得……”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却有些踉跄,有些惊讶地看着裴母,“娘,这面……”   “安儿啊,你不要怪娘,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好好休息。”   裴曜安想离开,但是刚迈出一步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裴母朝着门口喊道:“来人……”   “夫人……”   走进来几个家丁,裴母:“将少爷绑起来,他会武功,记得绑牢固一些。”   “是……”   所以当裴曜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椅子上,而且也不知道是帮了多少圈绳子,压根动弹不得。   “来人啊,来人!”   “少爷……”   一个小丫鬟走进来,裴曜安有些愤怒地说道:“还不快些给我松绑!”   “不行啊少爷,老爷夫人交代过了,暂时不能替少爷松绑的。”   “为什么啊?”   “夫人去陈府了,说是要去商量少爷跟陈家小姐的亲事,选定个时间,再那之前少爷哪里都不能去。”   裴曜安简直要被气死了,但是知晓发怒也没用,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也替我先松绑啊,总不能一直这么绑着我吧?我饿了怎么办?”   “奴婢会喂东西给少爷吃的。”   “那我要是想去茅房呢?”   “这,夫人没交代,待会奴婢过去问一下。”   裴曜安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丫鬟见他没什么话说了,便出去了,裴曜安动了动绳子,也不知道昨晚他娘给吃的什么,总感觉好像没多少力气似的。   内力也使不上,绳子根本震不开,这么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往外看了看,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待会要是午时他没赶去祟澈的话,那就完蛋了。   好不容易祝时芜松了口,他爹娘却又整了这么一出,还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正午时分,祝时芜到了祟澈边,却没看到裴曜安的踪影,忍不住嘟囔道:“这个死淫贼,说什么诚意,居然还不提早到!”   他走到画舫上坐下来,好在现在天气也不怎么热了,“看在你要买那么多东西的份上,小爷就大发慈悲等你一会好了。”   然后等了半个时辰(一小时)却还是没见人影,他不禁有些生气:“怎么回事啊,这么慢,难道是反悔了?”   祝时芜心里有些郁闷,只是叫他买一些吃的而已,难道就烦了么?虽然要跑好几个地方,可也不可能一上午时间都没买好吧?!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死淫贼没什么诚意了,我真是傻,居然会相信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啊!”   他朝着湖面大声骂道,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朝他这边看过来,而被关在裴府中的裴曜安虽然听不到,可也能猜出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骂他了。   “唉……”   这次怕是真的惨了,本以为可以将人追到手了,现在看来,下次想要让他松口就更加难了。   “少爷,吃饭了。”   丫鬟端了饭菜进来,然后走到裴曜安面前喂他,裴曜安直接撇开眼,也懒得骂了,知道骂一个丫鬟也无济于事,不如省点口舌。   丫鬟有些无奈,但老爷夫人下了命令,他们也不管私自放人,只能守在一边,看少爷想什么时候吃了。   就这样一直晚上,饭菜换了好几次,可裴曜安始终没肯吃,就连水都没喝过一滴,裴父裴母听到后,却还是不肯放人。   晚上四周围比较寂静,裴曜安觉得手脚都被绑得发麻了,有些想不通爹娘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难不成还要绑他一辈子么?绑得了一时也绑不了一世啊!   房门被推开了,想着应该又是丫鬟送吃的来了,他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脚步声渐渐靠近。   “你是准备饿死你自己么?”   不是丫鬟,是裴姻的声音。   “姐……”   “我可没你这么倔的弟弟。”裴姻说完之后见裴曜安不反驳,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喜欢那个祝时芜?”   “是。”   “有多喜欢?”   “喜欢这种事,光靠说怎么说得清楚,你也有喜欢的人,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兴许你只是一时冲动呢?”   “姐,我差不多二十岁了,难道连是喜欢还是冲动都分不清楚么?”   “那个祝时芜疯疯癫癫的,有什么好的啊,你就算真的喜欢男人,也不该选择他那样的啊。”   “他好不好,不是我喜欢他的理由,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连他的缺点也会一并喜欢的。”   “你喜欢他,那他呢?你能确定他也同样这么喜欢你么?”   “他如果不喜欢,便是我还不够努力。”   裴姻看了他一会,才上前在他身边停下来,弯腰替他解开了椅子后面的绳子,裴曜安有些惊讶。   待绳子都解开之后,裴曜安想站起身,可腿被绑得太久了,一时间竟然差点摔倒,裴姻扶了他一把。   “急什么,外面的家丁都被我支开了,你有时间逃走的。”   “姐,你在帮我?”   裴姻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递过来一个包袱,她接过后放在裴曜安面前的桌上,淡淡道:“这里面有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银票,干粮。”   说完之后见裴曜安愣愣地看着她,她叹了一口气:“傻了?”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成全我。”   “我这个做姐姐的,今生是得不到自己的所爱了,难道要你这个弟弟也跟着一起痛苦么?!我们姐弟俩,好歹得幸福一个啊。”   “姐,谢谢你。”   “快走吧,你出去避开一阵子,记得给我写信,等爹娘气消了,我好回信通知你,毕竟是一家人,他们也不会气你一辈子的。”   “嗯……”   裴曜安上前抱了裴姻一下,说道:“姐,爹娘暂时交给你照顾了。”   “放心吧,你就算在家,也照顾不到他们,每次就知道气他们。”裴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是。”   “趁着爹娘已经睡下了,赶紧走吧,小虎,姐姐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   裴曜安点点头,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他从窗户便翻了出去,直接翻上屋顶离开了。   裴曜安用最快的速度赶向祟澈,差不多是半夜子时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等他到祟澈的时候,四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   他还是有些乏力,只是这么一段距离便气喘吁吁了,心里也清楚,都这么晚了,祝时芜又怎么可能还在呢。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想过来看看,周围没人,画舫上也没人,现在亲眼看到了,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   “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么?”   裴曜安呢喃了一句,苦笑了一下,难道选择是错的么?   “原本呢是有缘分的,可你这个人实在是太烂了,居然让我等这么久,所以再多的缘分也没咯!”   身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句话,裴曜安怔住,转身看向大树底下,只见那边一个人影站起身,慢慢走了过来。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出一些模糊的长相。   “祝时芜,你还在……”   祝时芜走到他面前停住,哼哼道:“我在这里只是为了骂你……”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把抱住了,他瞬间愣住了。   “我以为……你肯定走了……”   “你以为我肯定走了,还来干嘛?”   裴曜安紧紧地抱着他,不说话了,他原本他们之间只是他自己在努力,现在却发觉,祝时芜也并不是不为所动的。   “喂死淫贼,你不会是哭了吧?我在这里等你了一整天,要哭也该是我哭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裴曜安稍稍松开他,祝时芜原本只是瞎说的,但看他似乎真的有些红了眼眶,一时间有些怔忪。   “我爹娘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在我吃的面里面下了/药,把我绑了起来。”   祝时芜惊讶道:“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姐把我偷偷放了。”   “没想到你那个姐姐看上去挺可恶的,居然还会做好事。”   “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姐真的好么?”   “切,她本来就很可恶,好吧,顶多我以后不讨厌她好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小芜。”裴曜安忽然喊了这么一句,祝时芜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你等我一整天,可我也没来得及去买到你说的小吃,现在店铺都关门了,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接受我?”   “我看上去是那么贪吃的人么?!”   “正经回答我。”   祝时芜撇了撇嘴,嘟囔道:“你真以为我大半夜在这湖边赏月呢……”   裴曜安笑了起来,直接将人抱起来转了个圈,祝时芜吓得抱住他骂道:“靠死淫贼你干嘛呢?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祝时芜。”月光映射下,祝时芜见裴曜安笑得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让人不由自主便陷入其中,这时只听他说道:“我们私奔吧。”   “啊?”   “你愿意么?”   祝时芜被他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着,觉得自己似乎都有些醉了,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裴曜安笑道:“那我现在就陪你去叶府收拾行李。”   “不跟小爹他们打个招呼么?”   “打过招呼还算私奔么?”   “也对。”   祝时芜说完之后觉得有些兴奋,“我们去哪啊?”   “你想去哪?”   “我有好多地方都想去玩呢。”   “那我们一个个去玩一遍,等玩够了再回来。”   “好啊好啊――”   两个人一边商量一遍朝着叶府走去,声音渐渐消失在祟澈边,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第二日乔殊予起床的时候便听到丫鬟说小少爷房中没人,只有一封信,乔殊予接过信后朝着叶亭渊嘀咕道:“这些个人一天天的都喜欢留书出走,看来我以后还是好好学几个字了,要不然每次都看不懂。”   叶亭渊笑着看了信,说道:“小芜说跟裴曜安出去玩一段时间再回来。”   “是小芜的字迹?”   “是。”   “他这是跟裴曜安私奔了啊?”   叶亭渊笑而不语,乔殊予忍不住说道:“裴曜安这个死淫贼……呸呸呸,我怎么也喊死淫贼了,我是想说裴曜安这个家伙居然抱我儿子拐跑了,不行,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整整他!”   “怎么整?”   “哼,他跟我儿子在一起了,难道不该喊我一声岳父么?”   乔殊予想着让裴曜安喊他岳父的情形便觉得想笑,到时候一定很好玩,叶亭渊打趣道:“难道不是岳母?”   “靠,你瞎说什么呢,叶亭渊,我看你是想找死啊!”   说着扑到叶亭渊身上,叶亭渊险险地将人接住,送信的小丫鬟连忙低头退出了房间。   唉,乔公子和主子真是太恩爱了,他们这些丫鬟还是离远一点好,免得打扰了他们。   “叶亭渊,我也要私奔!”   “好……”   “嘻嘻,我们先去哪里?”   叶亭渊将人扛了起来,乔殊予有些疑惑,却听他悠悠道:“不如先去浴池?”   “靠,这算什么私奔啊,你放我下来!”   “怎么不算了,浴池、厨房、书房、花园……我可以带着你都私奔一次的,保管夫人满意。”   “你这个……死淫贼!”   还没走远的丫鬟顿了一下,额,不得不感叹一句,果然出来是正确的选择啊!   小番外5 萧睿烽x叶邢(一)   “不好啦,不好啦相爷。”   天还没亮,一个小太监便冲进了相府,相府中的下人都知晓他是皇帝身边的杨公公,所以也不敢阻拦。   叶邢随意披了件衣衫走出房间,沉声道:“杨公公,又怎么了?”   自从新帝登基后,这位杨公公便三天两头闯相府,下人们都见怪不怪了,但是叶邢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头疼。   “相爷,皇上……皇上他……”   “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奴才方才去喊皇上起床准备上早朝,可发现寝殿内根本没有人,皇上似乎又……又逃了……”   叶邢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自己迟早有一日会辞官的,这样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当了这么多年丞相,从没有像最近这么累过。   那个家伙,他就不该推举他当新帝!   “皇上不见了就去找,到我这相府来做什么!”   叶邢也有些火大,小太监畏畏缩缩:“这事要是闹大了,皇上肯定要砍了奴才的脑袋的。再说了,也就相爷您敢劝皇上,其余人哪里敢啊。”   叶邢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更衣梳洗,出门的时候身边带了几个护卫,从城南开始,见到青/楼就踹门。   “来了来了……呦,这不是相爷么,您这来的还真是早啊,天都还没亮呢――”   老/鸨打着哈欠说道,叶邢没说话,身边的护卫上前摊开一张画像问道:“见过这个人么?”   “额,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哪能全记住啊。”   护卫递上一张银票,老/鸨立马眉开眼笑的,笑完之后却又有些为难,“相爷,不是小人不想赚钱,可这真的记不清啊。”   叶邢直接往里走,护卫们连忙跟上,这是第四间青/楼了,这么下去早朝时间都该过了。   “相爷,您这是……”   “少多嘴!”   护卫将银票塞给老/鸨,老/鸨立马闭嘴了,叶邢冷着一张脸上了楼,直接将第一间房门踹开,护卫连忙进去查看,然后出来回禀道:“回相爷,不是。”   房中传来一些怒骂声,叶邢面不改色地踹开第二间,也懒得等护卫进去,直接自己走进去看了眼。   “你,你是什么人?”   床上的人大骂道,叶邢转身就走,老/鸨看着他们踹了一间又一间,想着也不知道丞相大人这是急匆匆在找什么人呢?居然这么兴师动众的。   叶邢是在第七间房里找到萧睿烽的,那家伙睡得正香,左拥右抱的,护卫们进来后看到情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叶邢站在床前看了会,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护卫心想都这个时候了相爷居然还有心思喝茶?   然而下一瞬,他们却惊讶地看到叶邢冷着脸端着茶杯走到床边,直接朝着熟睡的萧睿烽脸上泼去。   “啊啊啊……救命!”   冰冷的茶水泼在脸上,萧睿烽立马惊醒了,直接坐了起来,身边两个女子也都被吓醒了。   “救命救命,我要淹死……”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眼前黑着一张脸的丞相大人了,萧睿烽直接愣住了,看了一眼窗户,抹了一把脸,笑道:“叶丞相,这么巧,你也来逛青/楼啊?”   “我数到三,你最好穿好衣服站好。”   “哇,怎么可能这么快啊,再说了,现在天都没亮呢,我困死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待会再说吧。”   萧睿烽说着又躺了下去,众护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起是不起?”   叶邢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挺平淡的,萧睿烽拉上被子盖住脑袋压根不理会,身边两个女的一头雾水地看着叶邢,这见过女子来抓自家相公回家的,还没见过男子来抓男子的呢!   叶邢也不生气,抬手松了松袖口,众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看向那两个女子,俩女子被冰冷的眼神吓到了,纷纷抓起衣衫下了床。   现在床上就躺着萧睿烽一个人了,叶邢上前一步弯腰,直接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扛在肩上,萧睿烽被吓了一跳,大叫道:“哇你这个该死的烂人,你想做什么?还不快些把我放下来!”   护卫们一个个吓得双腿直哆嗦,要知道这可是皇上啊,一个不小心要掉脑袋的啊,叶邢却面不改色,也不管萧睿烽的挣扎和大叫,直接扛着人往外走。   “烂人,混蛋,你信不信我砍了你脑袋。不,是将你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楼里很多客人和姑娘都闻声出来看热闹,心想着这人不知道什么身份,居然敢这么骂当朝丞相,还真是不知死活。   天已经微微亮了,街上有了些行人,萧睿烽这么骂骂咧咧的,就引来更多人围观了,叶邢扛着他走到门口,朝着众人说道:“你们看清楚他的长相,以后若见到他,直接到相府举/报,有赏。”   众人纷纷上前看萧睿烽的长相,萧睿烽骂了几句连忙捂住脸,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接下去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没脸出来逛了。   护卫牵来马车,叶邢看了一眼,走到一匹马旁直接将人横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朝着宫门口飞奔而去,动作一气呵成。   马背上的萧睿烽连骂都骂不出声了,宫门口的守卫拦着不让进,等在那里的杨公公连忙说是皇上吩咐的,他们才肯放行。   等到了皇帝寝殿外时,叶邢将人扛进寝殿直接丢在床榻上,萧睿烽跳起来下了床扶着床柱子便开始吐,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觉得自己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吐完之后人也虚脱了,太监们进来见皇上光溜溜地坐在地上喘气,一个个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拿了衣衫过来。   “哎呀快传御医。”   小太监喊道,叶邢淡淡道:“不用,赶紧让他洗漱一下换好龙袍去上早朝。”   “这……”   “朕没事……”   萧睿烽有些虚弱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叶邢,那眼神像是想扑上来咬死他,叶邢懒得理他,转身出了寝殿。   上早朝的时候,众大臣们明显察觉到今日皇上似乎不怎么开心。不,应该说是愤怒值满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睿烽觉得此仇不报简直非君子,他琢磨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叶邢。   一旦离开皇宫叶邢就不把他当皇上看,他想报仇的话只能在宫里。   “你,去把叶丞相请进宫,就说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萧睿烽坐在御书房中吩咐道,待小太监走了之后他看了眼满桌子的奏折,觉得头都大了。   随意翻开一本,压根看不下去,看了两行便犯困,他随意丢在一旁,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在上面画了只大乌龟,然后在乌龟背上写着叶邢两个字。   这样还不解气,又在旁边写了一堆骂人的话,没多会便听到外面通报说叶丞相来了,他连忙将奏折铺在白纸上挡住。   “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召微臣入宫,所为何事?”   “经过昨日那件事,朕自己好好反省了一下,觉得实在是不该那么做,所以决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专心政事。”   “这是好事。”   “可你也知道朕才刚登基,对这些还不熟悉,所以很多不解的地方希望能请教一下爱卿。”   “皇上请说。”   “这样吧,朕在这里批奏折,爱卿就站在这边候着,若朕遇到不解的地方便可以马上请教了,也免得批错了奏折,到时候那群老头又要上奏说朕了。”   叶邢其实知晓萧睿烽是在耍把戏,但也没揭穿他,只是依照他的话站在书桌边,萧睿烽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   “哎呀,原来南边水患了,淹没了好几个村庄,这可如何是好啊爱卿?”   “那几个村庄附近便是奚寅城,可以下旨让奚寅城县令先将灾民接到奚寅城,然后拨款下去,派人去治理水患,修河坝,重整村庄。”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这几个村庄在奚寅城附近啊?”   “下一个问题。”   萧睿烽撇嘴,故意道:“那派谁去监督比较好呢?这事非同小可,不如就有劳叶爱卿跑一趟吧?”   “微臣不懂治理水患,皇上就算派微臣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工部侍郎刘大人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萧睿烽换了一本奏折,惊讶道:“哎呀这里发生瘟疫了,死了好多百姓,朕真是心痛,不如叶爱卿过去看一看?”   “微臣不懂医术,皇上派几个御医过去也比派微臣过去有用。”   “这也不懂那也不懂,那么叶爱卿,朕要你有何用呢!”   萧睿烽直接将奏折摔在地上借机发脾气,叶邢走了几步弯腰将奏折捡起来,他捡一本萧睿烽就扔一本,旁边伺候着的小太监们都吓得满头大汗。   捡到第十本的时候,叶邢站直身子看向萧睿烽,目光一点温度都没有,萧睿烽刚想扔奏折的手停顿了一下。   叶邢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书桌上,垂眸便看到了桌上那张画着乌龟的纸,自然也看见了乌龟上的名字。   萧睿烽神情有些尴尬,但是又不想被看出来,索性直接拿起那张纸递给叶邢道:“叶爱卿,这是朕的墨宝,赏赐给你了,拿去好好收藏着吧。”   叶邢神色淡淡地收下那张纸,摊开一本奏折放在萧睿烽面前,萧睿烽只好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一个下午就这么度过了,萧睿烽也没让叶邢坐,只让他站着,晚膳时分宫女送了膳食进来,这是萧睿烽一早便吩咐好的,只需送一份。   “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叶丞相也在么?怎么才一份啊?”   “皇上饶命。”   宫女们吓得跪了下来,叶邢无奈道:“微臣不饿。”   萧睿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到后立马笑着说道:“原来叶丞相不饿啊,那朕就先吃了,叶丞相你看看这两份奏折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自己大吃了起来,还故意慢慢吃,让叶邢在一旁有的闻没得吃,饿死他。   吃饱喝足之后奏折也批阅完了,萧睿烽又说要看什么兵法书,然后又提出一大堆问题,叶邢明知道他是胡乱提出的,却还是认真一一解答了。   萧睿烽找出一本谈论治国之道的书籍,一早便在上面做满了记号,递给叶邢说道:“叶爱卿,这上面红线划出来的朕都有些看不懂,这样吧,你就站在这里,然后在这些红线下面把解释写上去好了。”   叶邢接过书翻开看了眼,上面基本都是红线,他也没说什么,选了一支毛笔,小太监连忙上前研磨。   萧睿烽本来是想看他受不了自己求饶的,但是到了半夜子时左右,他自己便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了。   想着自己趴一会再起来督促叶邢,可一趴在桌上,没多会便睡了过去,小太监低声说道:“相爷,不如明日再写吧,皇上似乎睡着了。”   “无妨,你下去休息吧。”   “奴才不敢。”   “你在这挡着烛火,看得心烦。”   小太监知晓叶邢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有些感激地告了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只见叶邢拿起椅子上的披风盖在了萧睿烽身上,然后才又站回去继续批注。   第二日早上萧睿烽是被小太监叫醒的,他睁开眼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四周,自己居然在寝殿。   “朕怎么回来的?”   “回皇上的话,叶丞相送您过来的。”   “送?怎么送的?”   “这个……是抱回来的。”   “混蛋,那个烂人他居然敢……他人呢?”   “叶丞相刚回去没多久。”   “起床洗漱上早朝。”   萧睿烽愤愤不平地想着要是待会没见到叶邢的话,就刚好有借口治他罪了,哼!   然而事实并没有如萧睿烽的意,叶邢应该是回去换了身官服,早早地便候在那里了,萧睿烽仔细盯着他看了看,看上去似乎也不怎么疲惫,难道说昨晚他偷懒了?   下了朝之后,萧睿烽回到御书房看了眼那本书籍,翻开只见上面仔仔细细地将他划出来的都备注清楚了。   “没想到这个烂人,字倒是挺好看的。”   萧睿烽不怎么高兴地嘟囔着,哼,他能撑的了一次,不相信能撑好几次,萧睿烽想着必须要让他求饶。   他如法炮制,每天都将叶邢喊进宫,借着问问题的机会让他站着或者熬夜不能睡,这样过了三日后,第四日叶邢便派人进宫来说病了,暂时不能上早朝。   接下去第五日第六日,叶邢都没来,也没催他看奏折了,萧睿烽都有些不习惯,心想着叶邢好端端怎么会生病呢,肯定是为了避开他。   “哼,为了不求饶便装病,叶烂人,你简直是找死。”   第八日上早朝的时候,萧睿烽故意问道:“怎么这几日都不见叶爱卿啊?”   “回皇上,叶丞相病了。”   “这么严重啊,叶爱卿可是国之栋梁,朕得亲自去瞧瞧。”   萧睿烽想着待会要是抓到叶邢在家玩的话,那就有的治罪了,他故意不让人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然后换上常服到了相府。   也不让门房通报,直接走了进去,让丫鬟带着往叶邢住处走去,到了门口瞧瞧望进去,只见叶邢坐在院子里看书。   “好你个烂人,就知道你是装病的!”   萧睿烽直接走进去,叶邢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眼,见到是他时倒是愣了一下,起身行礼道:“微臣见过皇上,不知皇上到访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无妨,朕见叶爱卿这么多日都没来上早朝,以为爱卿病得很重,所以来探望一二。”   “多谢皇上挂心,微臣并无大碍。”   “无大碍你还不上朝?叶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睿烽不让他起来,他便只能跪着,萧睿烽见旁边跪着不少丫鬟家丁,心想着上次自己在街上丢了面子,这次要让叶邢在府中丢丢面子。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微臣无话可说。”   “好,好得很,你既然没话说,那便跪着吧,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至于其他人都起来吧,小杨子,你留下来监督他。”   萧睿烽说完后便离开了相府,到了晚膳时分,太后来到御书房。   “儿臣见过母后。”   “哀家听说皇帝今日去相府责罚了叶丞相?”   “叶邢他装病不上朝,朕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皇上,你才刚登基没多久,现在根基未稳,不该这么做的。”   “儿臣心中自有分寸,母后放心吧。”   太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杨公公回来了,萧睿烽疑惑道:“朕不是让你留在相府监督叶邢么?你跑来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叶丞相晕倒了。”   “晕倒?不过是跪了一天而已就晕倒了?哼,怕又是装出来的吧。”   “不是的,大夫看过说叶丞相是失血过多才晕倒的,正午时分叶丞相身上的伤口便裂开流血了,可叶丞相也不许人包扎。”   “伤口?”萧睿烽有些懵了,“什么伤口?”   “叶丞相几日前出宫回府的时候似乎遇刺了。”   “遇刺?这么大的事朕怎么不知道?”   “奴才也是刚知道,叶府的下人说是叶丞相吩咐不让说的。”   萧睿烽拧眉,直接喊上几个御医便去了相府,御医检查过后证明叶邢伤得挺重的,尤其是胸口那一剑,再偏一分可能命都保不住。   “叶丞相是何时遇刺的?”   “回皇上的话,是五日前早上。”   那不就是刚从皇宫出来的时候?   “叶爱卿身边那么多人保护,怎么会受伤呢?”   “对方人数比较多。”   萧睿烽其实心里清楚,就算人多也不至于伤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不能带太多护卫进宫,所以才这样,这么说来岂不是都是他害的?!   他走到床前看着昏睡着的叶邢,叶邢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虚弱极了,萧睿烽心里有些愧疚。   “他何时能醒过来?”   “回皇上,这个还不确定,相爷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不醒的,怕是要好好休息一晚。”   “那有生命危险么?”   “暂时没有。”   萧睿烽稍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其实他对叶邢的坏印象都是因为之前叶邢拒绝了萧络封。可说到底,叶邢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前几天他天天将叶邢喊进宫想方设法刁难他,也没见他有什么抱怨,每次瞎问的问题他都会认认真真解答。   不行了,萧睿烽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是特别混账啊!   “叶邢,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故意捣乱了,我还有很多都不懂的地方,还等着你教我呢。”   这话说的比较轻,周围的人也听不到,所以并没有用朕,而是我。   “皇上,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宫吧?”   “朕要留下来照顾叶爱卿。”   “这……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呢。”   “一日不早朝有什么关系!”   “可叶丞相肯定希望皇上能专心政事的。”   萧睿烽愣了一下,觉得小杨子说的也很有道理,叶邢不是每天苦口婆心地希望他当一个好皇帝么,看到他勤勤恳恳上早朝批奏折,说不定会开心。   “好吧,你们两个御医留下来好好照顾叶丞相。”   “是……”   “恭送皇上。”   待萧睿烽走了之后,丫鬟进来请御医到外间休息,房中人清得差不多了,叶邢睁开眼睛坐起身。   “相爷……”   “确定皇上是回宫的么?”   “是的。”   叶邢点点头,见近卫欲言又止,便说道:“有话就说。”   “属下现在知道相爷为何要自己刺自己一剑了。”   叶邢神情淡淡,“有舍才有得。”   经过受伤事件之后,萧睿烽真的要比一开始收敛一些,也没有再故意找叶邢麻烦,但专心于政事还是有点困难的。   “这么多,又是这么多,为什么每天都有这么多奏折!”   勤奋了七八天的万岁爷终于忍不住发飙了,一个个太监宫女全都吓得跪在地上,杨公公机灵,连忙派人去寻了相爷。   叶邢收到消息的时候只是很淡定地说了句:“倒是比想象中多忍耐了两天。”   然后等他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奏折全扔在地上,包括皇帝陛下自己都坐在地上。   他挥手让那群太监宫女先出去,然后避开走着一步步走到萧睿烽面前,萧睿烽一脸的生无可恋。   “叶爱卿是不是又要骂朕了啊?想骂就骂吧,这个皇帝朕不干了。”   叶邢蹲下来,捡起一本奏折看了眼,说道:“水患和瘟疫事件皇上不是处理得很好么?!”   “那是你教我的。”   “那皇上下次再遇上,知道该如何处理了么?”   “当然知道。”   “这不就行了,皇上之前没遇到过,所以不懂,遇到一次知晓了方法便学会了,学以致用,以后再遇到便不怕了。”   叶邢靠得有些近,不似平常那么冷冰冰的,感觉好像多了几分温柔,萧睿烽看的有些痴了。   “皇上,微臣脸上可是有花?”   “啊?没,没啊。”   萧睿烽回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叶邢这话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眼,所以没看到叶邢微微往上扬的嘴角。   “皇上聪慧好学,现在觉得力不从心是因为刚接手这些事,用不了多久便能应对自如了。”   “以后便不会这么累了?”   “要想成为一个人人称赞的明君,本来就是很辛苦的,皇上若不想辛苦,那很简单,放着政事别理,整日悠闲度日便可。”   “可那样不就不是明君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萧睿烽有些消沉地看着地上铺成一片的奏折,气馁道:“可我怕做不好。”   “皇上怕什么,你又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你底下还有一朝大臣,无数兵将以及全天下的百姓呢。”   萧睿烽看向叶邢,犹豫了一会问道:“那你呢?”   “微臣只要不辞官,便算在大臣那一列里的。”   “你不许辞官!”萧睿烽说完之后还觉得不够,补充道:“当初要不是你推荐朕,朕也没机会坐上皇位,你把我推入火坑,你自己却想逃,门都没有,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叶邢笑了一下,道:“微臣只是打个比方,皇上急什么,皇上若真心想做个明君,微臣自然一直在的。”   萧睿烽从来都没见到叶邢笑过,也从没想到过原来这个人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觉得自己心跳似乎有些不正常,他连忙低下头。   叶邢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他,道:“皇上在这里发脾气,这些奏折也不会减少,倒不如抓紧时间好好批阅,也能早点歇息。”   “你要回去了么?”   叶邢往地上一坐,悠闲道:“皇上在这里辛苦,身为臣子自然不能贪图享乐。”   萧睿烽高兴了,哼哼道:“那是自然的,朕没忙完你怎么可以去休息呢,你若想要休息的话就赶紧陪朕将这些看完!”   “微臣遵旨。”   萧睿烽接过奏折认真看起来,叶邢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小太监们站在御书房门口偷偷往里看了眼,只见皇上和丞相坐在地上,皇上时不时问几句,丞相认认真真在解答。   总感觉君臣之间不该是这么相处的,可又该死地觉得十分和谐,真是令人想不通啊,不过还好有相爷,要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小番外6 萧睿烽x叶邢(二)   “小杨子。”   “奴才在……”   “摆驾相府。”   “是……”   某日,萧睿烽早早的就批阅完了奏折,并且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都罗列了出来,写在一张纸上,准备拿着去找叶邢邀功。   出了宫熟门熟路地到了相府,相府的下人从原本见到皇上吓得瑟瑟发抖到现如今看到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叶邢,叶邢!”   “皇上……”一个男子挡住了萧睿烽的去路,萧睿烽认出他是叶邢身边的近卫,似乎叫什么王翔的,拨开他道:“哎呀不用通传了,朕自己进去。”   说完穿过王翔直接开门进了叶邢的房间,但是房间里并没有人,萧睿烽有些疑惑难道不在房间?   若不在房间的话王翔守在门口干嘛的?他正准备回头去问问,却听到屏风那边似乎有响动。   “叶邢?”   萧睿烽试探着喊了一句,绕到屏风后面只见有道小门,他迟疑了一会走进去,只见是一个比较宽敞的浴池。   而他要找的人,正坐在浴池中泡澡,不是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只是没料到会是萧睿烽,倒着实愣了一下。   萧睿烽见叶邢在泡澡,原本想退出去的,但转念一想这么好的耍人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啊。   他见叶邢坐在那里也不起来行礼,想着这个人不会武功,看上去又文质彬彬的,肯定身材也很烂,所以想趁机嘲笑一番。   “叶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在皇上口中,微臣的胆子不是向来大得很么?!”   叶邢双手展开一派悠闲地靠在边缘内处看着萧睿烽问道,萧睿烽噎了一下,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傲慢了,必须整治一下。   “不管怎么说,你见到朕来了,难道都不该起身行礼的吗?”   “皇上也看到了,微臣现在有些不方便,怕冲撞了皇上,若皇上想要微臣行礼,不妨先出去等一会,容微臣先穿上衣裳?”   “放肆,你敢叫朕等?”   叶邢想着,这小皇帝还真是一天不找麻烦就过不下去。   “既然皇上执意如此,微臣便只能遵从。”   萧睿烽有些期待地盯着他看,还在脑中组织了一下待会损他的话,叶邢说到做到,还真的就这么站起身,慢慢顺着台阶走上来。   浴池中的水原本是到心口处的,随着他每往台阶上走一步,水位便下移了一些,萧睿烽竟觉得有些紧张。   强迫自己不许移开眼,不看仔细的话如何嘲笑他呢?这么想着又仔细盯着,可这一看却把他看呆了,叶邢已经踏上边缘处了,呈现在眼前的躯体线条流畅,肌理分明,跟想象中的文弱书生完全不一样,的确挺瘦,可不是瘦弱,而是精瘦。   萧睿烽瞬间心里不平衡了,靠,这个死书呆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材,头脑聪明,性格淡然,遇事处变不惊,身材还好,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参见皇上。”   叶邢还真的给他行了个礼,萧睿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是怎么回事?   一只手捂上心口,这一颗心还跳得飞快,难道是这浴池中水汽太重,所以有些喘不过气来?   “微臣参见皇上。”   叶邢重复了一遍,萧睿烽回过神来,也不敢再看叶邢了,只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免,免礼。”   叶邢站起身,见萧睿烽双脸通红,眼神四处乱瞟,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窘迫,他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   “朕忽然觉得这里有些闷,先出去透透气,爱卿你快些更衣出来,朕有事找你。”   “是……”   萧睿烽说完之后连忙跑出了浴池,回到房间后忍不住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真的是快憋死了。   “糟了,我好像病了……”   他捂住发烫的脸呢喃着,觉得有些奇怪,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么,怎么一转眼就病了呢?   哼,肯定都是被叶邢那家伙给气的,啊,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便来气,怎么可以……身材怎么可以那么好!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上,可是批阅奏折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了?”   萧睿烽闻声转身见叶邢已经穿戴整齐走出来了,没好气道:“朕是那么蠢的人么?!难道每天都有那么多问题?!”   “皇上自然聪慧。”   “哼,用不着你说,你伤口似乎好得差不多了。”   刚才看到他心口处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萧睿烽忍不住问了一句,叶邢点头:“谢皇上挂心,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可惜啊,朕派出那么多人都没调查出来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行刺你,若是让朕知道了,朕必要……”   “要如何?”   萧睿烽顿住,怕叶邢看出自己关心他而嘲笑自己,便改口道:“自然是严加惩处了,胆敢行刺朝廷命官,简直嚣张得不把朕放在眼里。”   叶邢默默眨了一下眼,心里想着这个嚣张的家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这件事还是保密的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萧睿烽将写好的纸递给叶邢,叶邢接过打开看了看,刚想夸一句,结果抬眼见萧睿烽正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怎么样?”   萧睿烽见他光顾着看,也不说话,有些着急地问道,叶邢收起纸,回道:“皇上既然都解决了,还给微臣看什么?”   “额,朕就是让你看一下这么解决对不对嘛?”   “微臣早就说过了,皇上聪慧,自然学得快,以后也不需要事事过问微臣的意见了,皇上已经运用自如了。”   萧睿烽有些失落,怎么就这样啊,难道不该好好夸赞一番么?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敷衍的。   “朕其实还有很多不懂的……朕的意思是,毕竟国事那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全学会处理啊。”   说完之后见叶邢神色淡淡的,他又解释道:“当然了,若是叶爱卿觉得教朕很麻烦的话,那么朕可以去问别人的,朕不打扰爱卿歇息了,朕回去了。”   然后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叶邢,见叶邢并没有开口留他,觉得心里更加委屈了,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了。   走到相府门口,小杨子连忙迎了上去,问道:“皇上,要回宫了么?”   “回宫回宫,回什么回啊,那个皇宫朕一点都不喜欢,不回!”   小杨子吓到了,“那皇上要去哪里?”他在心里呐喊,可千万别说是想去青/楼啊!   “去酒馆!”   小杨子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若是让人知晓皇上大晚上的在外面喝酒的话,那到时候他的脑袋也难保啊。   “奴婢参见皇上。”   这时忽然从相府里跑出来一个小丫鬟,萧睿烽不怎么高兴地说道:“免礼,何事?”   小丫鬟站起身,递上一个细长的锦盒,“回皇上的话,这是相爷吩咐奴婢交给皇上的。”   萧睿烽接过锦盒,嘀咕着:“什么东西?”   然后打开看了眼,只见里面躺着一支毛笔,他拿起看了看,只见笔杆上居然还刻着一只金色的小乌龟。   “这个烂人……”萧睿烽有些气愤地在心里骂了几句,骂完之后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毛笔放回锦盒里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相爷,一支毛笔就想赎罪,想得美――”   “是……”   “小杨子,回宫。”   萧睿烽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小杨子愣了一下,问小丫鬟:“你方才听皇上说是回哪儿了么?”   “回宫呀。”   哎呀,真的是回宫,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连忙高高兴兴地跟了上去,回宫好,回宫他就不用掉脑袋了。   小丫鬟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回了相府,来到叶邢房门口,叶邢抬眼看过来,问道:“回宫了?”   “是的相爷,奴婢出去那会皇上看上去挺生气的,可奴婢递上锦盒,皇上看了之后便笑了,不过皇上让奴婢转告相爷,说是一支毛笔便先赎罪,简直想得美。”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叶邢坐在桌边,一只手搁在桌上敲了敲,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王翔问道:“皇上拿着那张纸来,分明是想得到夸赞,可相爷方才为何没有夸皇上?”   “他是君王,哪里需要我这个做臣子的来夸,夸赞和奉承是不一样的。”   “皇上看上去挺失落的。”   叶邢没说话,他不是看不出萧睿烽对他要比对其他大臣亲近一些。   可这种亲近是因为他给出帮助后的依赖,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他暂时还分辨不出。   或许连萧睿烽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萧睿烽回到宫中后也没去寝殿,而是直接到了御书房,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那支毛笔。   然后就像是定住了般,定了一会之后又开始翻找桌上的奏折,翻得乱七八糟的,小杨子忍不住问道:“皇上在找什么?”   “小杨子,快帮朕找找还有没有没批阅的奏折。”   “皇上方才不是都批阅好了么?”   萧睿烽有些泄气,“朕刚才怎么就那么勤快呢,干嘛全都批阅完了啊,真的一本都不剩么?咦,这本似乎批阅得不是很好,重新批阅一下好了。”   说着拿出那支毛笔看了看,吩咐小杨子:“小杨子,去打碗水来。”   “是……”   小杨子连忙跑出去打了碗清水回来,萧睿烽仔细地替毛笔开锋,然后蘸了蘸墨汁,看着那本奏折却又犹豫了。   还是先练练手吧,万一写得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笔么!   他找出一张白纸,在纸上小心翼翼地写下叶邢两个字,觉得又写了一遍,可每一遍都不好。   “皇上为何写这么多遍叶丞相的名字呢?”   小杨子见皇上似乎快爆发了,连忙出声问一句,萧睿烽叹气,“朕总觉得写不好。”   “皇上写得这般好看,怎么会不好呢。”   “你看这里,这个勾一点都不自然,还有这边啊,这一竖太没有灵魂了。”   小杨子:“??”他完全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所以到底该怎么接话?为什么一竖要有灵魂啊?!   “奴才眼拙,看不出哪里不好。”   “可朕总觉得,怎么写也写不出叶爱卿真人的半分好。”   “皇上,叶丞相是人,跟这些纸上的文字比起来,当然是不一样的。”   “你也觉得叶爱卿很好么?”   “叶丞相自然是好的。”   “那你说来听听,你觉得他都有哪些优点啊。”   小杨子不知道皇上现在是想听真话呢还是反话呢,所以倒是有些为难,怕说错了一不小心脑袋又搬家了。   “怎么?一个都说不出来啊?那朕明日便告诉叶爱卿,你觉得他毫无优点。”   “皇上赎罪,奴才说,奴才觉得叶丞相年纪轻轻便当上丞相,能力出众,而且英俊潇洒,才学又好,遇事冷静……优点实在是太多了……”   萧睿烽听完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呢喃道:“朕也这么觉得。”   而且不止这些啊,身材也非常好呀!   小杨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吓出的汗,看来自己算是押对了,还好没反着说。要不然……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怪不得都说伴君如伴虎啊。   小番外7 萧睿烽x叶邢(三)   “皇上,太后来了。”   小杨子进来通报的时候,萧睿烽正趴在书案上睡觉,闻言抬眼看了眼,太后已经走到面前了。   “皇帝,你这成什么样子?”   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知晓萧睿烽之前当皇子的时候便闲散惯了,加上根本不想继承皇位,可原以为等他坐上这个位子后自然就明白权力的可贵了,可就这几个月的表现来看,真的是令人头疼。   怪不得朝野非议那么大。   “母后,朕刚才有点累了,便趴着休息会。”   “皇儿啊,你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做事切不可像以前那样随性而为了,你肩上的担子可是天下苍生,重得很。”   “儿子明白。”   “当然,身为皇帝也不是光治理国事就行了的,自古前朝与后宫都是很重要的,你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哀家便催过你立皇子妃,那时候你怕被束缚所以不肯,现在你即位也有一阵子了,后宫一直空置,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萧睿烽最怕的就是这个,知道肯定是逃不过的,听到便觉得头疼,他从小在宫中长大,后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伎俩也不是没见过,实在是厌恶至极,所以一直当皇子的时候也没有立妃纳妾。   “母后,儿子才刚即位,您也说了现在根基未稳,很多事都还不懂,朝中很多大臣看似顺从,其实都在盯着朕,就盼着朕出差错,要数靠着尹家的那几位最嚣张,可朕现在还没办法处置他们,还有的忙,实在是无心后宫之事。”   “皇帝专心于政事是好事,可尹家那些势力根深蒂固,其中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若皇帝因为这些事而拖着不肯充盈后宫的话,那这后宫岂不还要空置许多年?”   “空着便空着呗。”   “皇上觉得无妨,可朝中已有非议,甚至有一些大臣的话都传到哀家这边来了。”   “哪个大臣这么胆大妄为,居然赶去叨扰母后。”   太后无奈地摇摇头,“哀家倒是不怕被叨扰,哀家只是担心,皇室不能开枝散叶,皇帝也不小了,该立后封妃了。”   萧睿烽简直想哭,为什么当个皇帝有这么多烦心事啊,以前还可以避开不回宫一段时间,可现在该怎么办?   他一点都不想立后封妃啊!   “皇帝别怪哀家多嘴,哀家实在是为了皇室正统着想。”   “朕怎么会这么想呢,只是母后也说了是要立后了,那么肯定不能随随便便选个人,朕这几日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皇帝在宫中又见不到那些姑娘家,如何考虑?倒不如吩咐下去着手准备招秀女进宫删选。”   “朕才刚登基就广招秀女,传出去未免太难听了一些,到时候要是那些百姓都以为朕只是个贪图美色的昏君,那岂不是糟糕?”   太后仔细想了想,点头道:“皇帝的顾虑也有几分道理。”   萧睿烽在心中为自己的聪慧暗暗自喜,可还没高兴多会又听太后提议道:“不如这样吧,下月初三便是太皇太后的寿诞,届时让那些二品及以上的官员家中若有未出阁女子的都带进宫来参加宴席,皇上便能亲自挑选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既如此,一切便依母后所说好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哀家操心吧,皇帝只管政事,哀家听闻叶丞相在政事上似乎给出不少建议?”   “朕很多地方都不懂,全靠叶爱卿。”   “叶丞相当初肯站在我们这边,倒真是出乎哀家的意料了,不过始终是件好事,否则你这条路只会更难走。”   “儿子明白。”   “他有心辅佐,你便好好待他。”   “母后说的是。”   送走了太后之后,萧睿烽有些头大地趴在书案上,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是太惨淡了一些。   “小杨子,最近九皇弟在忙些什么呢?”   “回皇上,九王前阵子去了肆水教,还没回来呢。”   “臭小子还真是潇洒自在,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受累,一点都不讲兄弟义气啊!”萧睿烽一阵碎碎念,小杨子左耳进右耳出,这些话可不能记住啊。   “看看这些奏折,一个个全是叫朕立后立后,朕娶不娶媳妇管他们几个糟老头屁事啊,管的还真是宽!”   小杨子装傻充愣,已经习惯皇上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朕在跟你说话,你是哑巴么?”   “皇上恕罪,奴才只是在想皇上为何这么反感立后的事?后宫有皇后有嫔妃都是很正常的事啊。”   “那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当皇后的么?朕都不认识那些女子,怎么知道她们好不好呢?!万一找一个恶毒妇人回来毒死朕怎么办?”   小杨子吓得跪在了地上,哆嗦道:“皇上万岁,就算那些人想毒害也没有机会成功的,皇上定能长命……万岁的……”   萧睿烽翻了个白眼:“那朕岂不是妖怪了!哪里需要一万岁那么多啊,再说了就算不毒死朕,也得是朕喜欢的才行啊。”   “那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呢?”   萧睿烽撑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回道:“首先肯定是要对朕好,关心朕,照顾朕,最好长得漂亮一些,要不然他们会觉得朕没眼光,然后嘛不要总是勾心斗角的,最好在朕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事务的时候能帮朕出一些有用的主意,所以要聪明一些,朕不喜欢愚蠢的人,满腹经纶,妙语成珠。”   小杨子听了之后表示皇上您的要求可真是不低啊,他仔细想了想,无奈道:“皇上这说的确定不是叶丞相?”   “什么?”   萧睿烽懵了一下,小杨子说道:“若是将漂亮改成俊美的话,这简直就是在说叶丞相嘛。”   “胡说,其他的先不说,光是对朕好关心朕照顾朕这点他就做不到。”   “奴才觉得叶丞相对皇上挺好的啊,皇上好几次批阅奏折到深夜,叶丞相就陪到深夜,皇上有什么疑问叶丞相也都仔细解答,感觉叶丞相都快成太傅了。”   “这是他身为臣子应该做的,难道这就叫做对朕好?”   “上次皇上让叶丞相站着注解书籍上红线划出来的句子时,奴才出去前见皇上趴在桌上睡着了,叶丞相还拿了披风替皇上盖上了。”   这点萧睿烽是真的不知道,现在听到后不禁有些惊讶,“小杨子,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要是被朕发现你骗朕的话,朕要你脑袋落地!”   “皇上饶命,奴才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那是欺君之罪,奴才胆小万不敢的。”   萧睿烽这下子高兴了,叶邢这个人总是忽冷忽热的,他实在是有些猜不透,不过这么听来,似乎他也是关心自己的。   “要是叶丞相是女儿身就好了。”   小杨子忽然这么感叹了一句,萧睿烽有些疑惑:“为何这么说?”   “皇上这么喜欢叶丞相,若叶丞相是女子的话,皇上不就可以立叶丞相为后了么?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萧睿烽整个人像是被点住穴一样呆愣在原地,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喜欢?他喜欢叶邢么?   回想了一下之前相处的情节,时不时感到心跳过快,总是脸红,还会因为他的敷衍而生气、失落,因为他送的礼物而高兴,对啊,这不就是喜欢么?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才啊。”小杨子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连忙扇自己巴掌,边扇边喊道:“奴才该死,奴才一时鬼迷心窍说了胡话,望皇上恕罪。”   萧睿烽被小杨子给吓回了神,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扇巴掌,“你这是在做什么?”   “奴才说了胡话,奴才该死。”   “行了行了,你也是为朕出主意嘛,朕不会怪你的,喏,这个金元宝赏赐给你。”   小杨子简直难以置信,颤抖着接过金元宝,萧睿烽挥手道:“先下去吧,让朕清净会。”   “是……”   待小杨子退出去后,萧睿烽趴在桌上盯着那支毛笔看了会。   “原来我喜欢叶邢?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唉,以前总是想不通小络为何会喜欢叶邢那种大冰块,现在总算明白他的心情了。”   糟了,小络那么好看叶邢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自己呢?自己从一开始就没给叶邢留下什么好印象吧,之前还想方设法整他。   完了完了,叶邢肯定是发现自己暗恋他,所以最近才这么冷淡的,大概是为了拉开距离,不想直接说出来,觉得太伤人,或者是顾虑他的身份,所以才没直接拒绝。   难道说他这场单相思,刚发现就要结束了么?这么悲惨啊!   “皇上……”   小杨子又进来了,萧睿烽正在想事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让你别烦朕么?滚出去!”   “可叶丞相来了。”   “什么?叶邢来了?他人呢?”   “在外候着呢。”   “快,快传他进来。”   “是……”   小杨子出去没多会萧睿烽便看到叶邢进来了,心里有些期待,他没召叶邢就自己进宫来,莫非是因为想他了?   “微臣参见皇上。”   “叶爱卿免礼,不知叶爱卿进宫见朕所为何事啊?”   “微臣有件事想告诉皇上。”   “什么事?”   “微臣想请辞。”   萧睿烽直接跳了起来,走到叶邢面前惊讶道:“为何?好端端的为何请辞?你若不给出一个充分的理由的话,朕不许!”   不忘在心里补充一句,就算理由充分也不许!   “因为微臣……”叶邢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微臣对皇上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萧睿烽眼前一亮,高兴道:“真的么?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是,请皇上责罚。”   “责罚什么啊,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我还担心你不肯接受呢,这就好了,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么……嘿嘿嘿……哎呦!”   一阵天翻地覆,萧睿烽睁开眼便发觉自己摔在桌底,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小杨子在外面听到响动连忙冲进来。   “皇上,哎呀皇上您怎么到桌底去了?”   萧睿烽爬出来后看了看周围,问道:“叶邢呢?”   “叶丞相来过么?奴才在门口没看到有人进来啊。”   萧睿烽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做梦啊,还以为……萧睿烽简直要哭了,啊啊啊现实太悲惨了,他宁可不要醒过来了!   “皇上……”   “更衣,去相府!”   萧睿烽走在前面,先回寝殿换了身常服,然后带着小杨子出了宫直奔相府,到了相府后却扑了个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相府的丫鬟家丁跪在地上,其中一个回道:“回皇上的话,相爷他陪表小姐出去了,不在府中。”   “表小姐……难道是那个姜湄香?”   “是。”   靠,之前听萧络封提起过,叶邢就是因为喜欢姜湄香才拒绝他的,原本叶邢和姜湄香是要成亲的,可姜湄香跟人私奔了。   后来姜湄香带着丈夫孩子回来,叶邢也没生气,还是把她当成表妹看待,萧睿烽咬牙,肯定是余情未了!   “他们去哪里了?”   “好像是说……去城南桂花园赏桂花了。”   “赏花,朕烦心的要死,他倒还有心情赏花,不许派人通知他朕来过知道么?!”   “奴婢知道了。”   萧睿烽离开相府后上了马车直接朝着城南桂花园而去,一路上都在想着万一待会看到叶邢和他表妹亲亲我我的该如何是好!   而叶邢确实陪着姜湄香在桂花园赏桂花,只不过一道的除了姜湄香之外,还有姜湄香的母亲,也就是叶邢的舅母。   “娘,您累了么?”   “还好。”   叶邢闻言看了看前面,说道:“舅母,表妹,不如先到前面的亭子里坐一会,喝口茶?”   “也好。”   他们三个人走进亭子,这边桂花园是有人管理的,每当有游客走进亭子里休息时都会有下人沏茶上糕点之类的,当然是因为进这个桂花园是付了费的。   他们坐下后没多会便有个小丫鬟端了点心上来,然后是一个下人模样的上前来给他们倒了几杯茶。   “好香啊,这茶似乎也有桂花味。”   “夫人真是好鼻子,我们这园里的茶都是摘取最鲜嫩的桂花沏出来的,桂花香味自然浓郁。”   叶邢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倒是真让他懵了一会。   “皇……”连忙打住,硬生生改口道:“黄兄弟,你怎么在这?”   姜母有些疑惑:“阿邢,怎么你认识他么?”   “是。”   “相爷,小的哪敢跟您称兄道弟啊,小的这不是为了糊口么,相爷喜欢喝茶么?那多喝点,来多喝点。”   萧睿烽提着茶壶便替叶邢倒茶,但是刚才倒的还未喝,所以再倒就满出来了,直接洒在了叶邢的衣衫上。   “哎呀抱歉抱歉,我替你擦擦啊。”   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乌漆嘛黑的抹布直接往叶邢身上擦,沾了水的容易脏,瞬间叶邢的衣衫便黑了一块。   叶邢:“……”   “我还是自己来吧。”   叶邢站起身,觉得再这么下去谁知道待会萧睿烽会拿出什么来往他身上招呼啊,萧睿烽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道:“真是抱歉啊,我这个人就是笨手笨脚的,把相爷的衣裳都弄脏了,不如小人带相爷去换一身吧?”   姜湄香疑惑道:“你们这里还卖衣裳?”   萧睿烽虽然没见过姜湄香,但只要想起叶邢很喜欢这个女人,他就对她没好感,没什么好气地哼了哼,没回答。   姜湄香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桂花园的伙计怎么这么奇怪,她说道:“表哥,今日也逛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就回去吧?”   “不行!”   萧睿烽大喊道,姜湄香和姜母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萧睿烽喊完之后见场面似乎有些尴尬,便直接往叶邢怀里倒去。   叶邢下意识将人接住,只听他捂着脑袋喊道:“哎呀我头疼头疼,你们肯定是对我下了毒了。”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我们都没碰过你,怎么对你下毒啊?”   姜湄香有些无语都说道,萧睿烽抱着叶邢不撒手,嚷嚷道:“反正我就是头疼,啊我晕了,晕了……”   叶邢有些无奈,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小皇帝还真是一天都不让他好过啊!   小番外8 萧睿烽x叶邢(四)   萧睿烽喊着晕了便真的闭着眼装死,周围围过来不少游客,都有些好奇这边亭子里究竟发生何事了。   叶邢叹了一口气,将人抱起来朝着姜母说道:“舅母,你们先回去吧,我带他去看一下大夫。”   “表哥,这个人这么奇怪,真的是你朋友么?”   “是,他不是奇怪,只是脑子有点不正常而已。”   这句话刚说完腰间便被掐了一下,叶邢表面上神情淡淡,想着待会再跟他好好算账吧,以后回想起来。   说不定觉得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将这家伙推上帝位吧,终于明白何为自作孽不可活了。   姜母和姜湄香见叶邢说是认识他,便先回府了,叶邢待他们走后才说道:“人都走了,还演什么演?”   萧睿烽打死不睁眼,睁开眼后便不能被抱着了,这好不容易有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何时呢,不,兴许压根没下次了。   “你装上瘾了是吧?那就继续。”   萧睿烽感觉叶邢似乎抱着他往外走了,心里有些好奇这是要去哪里呢?可又不能睁开眼看。   “相爷,您可见到皇上了么?”   走到桂花园门口的时候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小杨子,应该是萧睿烽不允许他跟进去所以在这里。   “这是谁……哎呀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   “出宫在外不要喊皇上。”   叶邢吩咐道,小杨子立马闭了嘴,但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叶邢解释道:“他没事。”说完又继续往前走,小杨子连忙跟上去。   萧睿烽心想叶邢不会要把他抱去扔河里吧?额,现在九月底了,天气还是挺冷的,泡水里肯定透心凉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晕了,还不如装疯卖傻呢。   “相爷,这是怎么了?”   萧睿烽听到一道比较苍老的声音,不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继而被平放了下来,听叶邢说道:“我这位朋友突然晕倒了。”   “让老朽来看看。”   萧睿烽的手腕被捏住,心想着这里大概是医馆了,这个叶邢这么好心真的带他来医馆看病?难道真的以为他晕倒了?   不会这么好骗吧?   “我家主子没事吧?”   不知实情的小杨子真的是要担心了,大夫看了之后说道:“相爷,您这位朋友脉象正常,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也没中毒,他是怎么晕倒的?”   “他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莫非是撞伤了?这撞伤头部可大可小,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大夫,你就拿你医馆里最粗的针来给他脑袋扎几针便可以了。”   “啊……这针怎么可以乱扎呢。”   叶邢给大夫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本相爷说可以便可以。”   “是……”   大夫不知道叶邢想干嘛,但也配合地应了声,这时躺着的萧睿烽终于按捺不住了,连忙坐起身骂道:“靠你这个死烂人,居然想扎死我!”   小杨子和大夫有些惊讶地看着萧睿烽,不清楚这人怎么突然跳起来了,叶邢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扎针,你如何能恢复得这么快啊?!”   “你早就知道了,还……”   萧睿烽觉得有点丢脸,跳下床便往外走,小杨子连忙追出去,叶邢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然后跟了出去。   大夫看着银子有些纳闷,自己这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病人就好了,还白白得了锭银子,真是古怪。   “主子,主子您慢点,别摔着啊。”   小杨子心急地跟在萧睿烽身边,萧睿烽不悦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你说这些么!”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可主子衣裳怎么变了?”   萧睿烽穿的是下人的衣裳,这还小杨子觉得十分怪异,他闻言不以为然地回道:“这衣裳好看,我喜欢,你有意见?”   “奴才不敢,主子喜欢就好。”   萧睿烽停下脚步,站在大树底下看着旁边的河,嘀咕道:“光我喜欢有什么用啊,我一个人喜欢有什么用啊!”   这时身边忽然递过来一个纸包,萧睿烽转头,看到的是叶邢,他撇过头懒得理会,小杨子则退开几步仔细看着周围有没有人靠近偷听。   总之有相爷就万事无忧了,皇上待会肯定又开开心心地回宫了。   “皇上怎会出现在桂花园?还是这副打扮。”   “怎么?朕出现在那里破坏了你的好事,你觉得恼火么?”   叶邢笑了一下,无奈道:“微臣能有什么好事啊,若皇上指的是赏景的话,那桂花园的景色的确不错。”   “最近众大臣包括母后都催着朕立后。”   萧睿烽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叶邢愣了一下后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你也希望朕立后?”   “每个皇帝都会如此。”   萧睿烽闻言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伤心,转头看着河面不说话了,叶邢再次将手中的纸包递过去。   “张记最出名的糕点,皇上尝尝与宫中的口味是否差不多。”   萧睿烽抬手直接将纸包扫到了河中,叶邢也不生气,只是收回了手,淡淡道:“可惜了……”   “朕都还未立后,叶爱卿倒是急着会情人了。”   “皇上,微臣哪里来的情人?”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喜欢你表妹,甚至你们当初还差点成亲。”   “微臣是喜欢过表妹,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如今她已为人妻为人母,微臣也只是当她是妹妹看待罢了。”   “呐呐呐,你这些话分明隐藏着浓浓的不甘,叶邢,你压根就没放下过你表妹吧?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恨她跟人私奔呢?”   “微臣回答皇上这个问题之前,能否容微臣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抛开生死,微臣喜欢谁,放不下谁,与谁私会,这都是微臣的私事,微臣敢问皇上一句,为何这么执着答案?”   萧睿烽愣住,他不知道叶邢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是因为看穿他的心思了么?所以想问清楚好叫他别自作多情?   萧睿烽也没回答,转身便走了,他不想到时候被揭穿然后被无情地拒绝,还是给自己留一点想象的空间吧。   “皇上……”   叶邢喊了一声,萧睿烽没回应,小杨子看了看叶邢,又看了看萧睿烽,最后只好跟上萧睿烽。   回到宫中后小杨子觉得有些纳闷,以前每次只要相爷出马,皇上肯定会高兴的,可今日皇上回来后便傻傻地坐在那里看着那支毛笔,也不说话。   虽然也没发脾气,可这样子还不如发一顿脾气呢,午膳晚膳也都没怎么吃,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正准备去相府找相爷问一下,结果便看到相府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小杨子连忙拿进御书房。   “皇上……”   萧睿烽趴在桌上抬眼看向小杨子,也懒得出声,小杨子说道:“叶丞相派人送了东西进来。”   “拿来看看。”   小杨子走到书桌边将手中的锦盒放下,然后替他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几块制作精美的糕点。   萧睿烽心想,这应该就是张记的糕点,难道说叶邢又重新去买了一次?   “皇上,这似乎有张纸条。”   小杨子将锦盒旁边的纸条递给萧睿烽,萧睿烽接过后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河里捞上来的。   萧睿烽忍不住笑了出来,念叨着:“骗鬼啊!”   河里捞上来的糕点怎么可能这么完整,早就被河水泡的散了,再说那河水是流动的,哪里还等着他捞啊!   他拿起一块尝了口,松香酥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怪不得这么出名。   一旁的小杨子心想皇上终于笑了,笑了就好了,他有些好奇,只不过是块糕点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这丞相大人时不时送点礼物,送点糕点之类的,怎么感觉跟哄媳妇似的啊,想到这小杨子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该有这么大胆的想法,要是被人知道又要脑袋搬家了。   第二日上早朝的时候有几位大臣说起昨日城中几座宅院遭到巨石撞击被毁,幸好是废宅所以并没有造成伤亡。   “这次没有伤亡是因为砸中的是废宅,若是寻常的住户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新上任的大学士说道,众大臣表示赞同,兵部尚书上前道:“这巨石从天而降,并非正常现象啊。”   萧睿烽也觉得有些奇怪,问没发话的钦天监道:“赵爱卿擅长占卜之术,对于昨日之事可有什么发现?”   钦天监赵大人上前说道:“经过昨日的事之后,微臣夜观星象,算出昨日之事却是天降异象,星象正指中宫,中宫若兴土木,则灾祸将继续。”   “近期因为要准备立后之事,所以确实是在重整中宫。”   “微臣以为,立后之事,还是往后推一段时间再议比较妥当。”   萧睿烽原本无精打采的,听到这段话顿时来了兴致,这简直就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嘛,他笑道:“既然赵爱卿这么说了,肯定有你的道理,不知其他几位爱卿怎么看?”   这都说中宫有灾祸了,他们也不敢多嘴什么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臣附议……”   “臣也觉得还是谨慎为上。”   萧睿烽彻底放松了,这群臭老头天天逼着他立后,没想到今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退朝后他留下叶邢,两个人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身后小杨子带领一群宫女太监远远地跟着。   “赵爱卿突然这么说,是不是你指使的啊?”   叶邢回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你有办法也不早点说出来,害朕烦心这么久,叶爱卿,你倒是说说该当何罪啊?”   “微臣之前又不知道皇上不想立后,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你读的书多,口才好,朕自问说不过你,可你的办法也只是拖得住一时,拖不住一世啊。”   叶邢微讶:“原来皇上一世都不想立后啊?”   萧睿烽瞥了他一眼,心想着朕想立你为后你愿意不?唉,这话说出来就彻底做不成君臣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和睦地相处了,真是糟心。   去御书房会经过御花园,萧睿烽索性走进花园,叶邢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说道:“皇上尚未用早膳吧?”   “朕又不饿,叶爱卿饿了?”   “微臣也不饿。”   “那便陪朕走走吧。”萧睿烽走了几步后看着园中的景色,突然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想着上次来御花园这里还一池的荷花呢,现如今全都凋谢了。”   “荷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的。”   “那人呢?人要是死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了?”   “皇上何以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当皇帝,坐上这个位子之后才知晓以前父皇也有多么不易,以前我的生活又是怎样的惬意,可惜啊,一切都回不去了。”   还有啊,以前没有喜欢的人,不会因为某个人一句话还生气伤心,也不会因为某人一个举动而高兴傻笑。   “这个皇帝有什么好当的,看似拥有全天下,其实说白了,什么都是假的。”   “怎会是假的?”   “你看,那些百姓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个人继承了皇位而已,而满朝文武百官,看似顺从,其实一个比一个难搞,都欺负我刚登基,没有实权。”   “皇上这样说,倒是将微臣近期来的功劳都抹得一干二净了。”   萧睿烽有些心酸:“叶爱卿对朕好,不也是因为朕是天子么,你辅佐朕,不过是希望朕能当个好皇帝。”   “若微臣真的想看皇上出糗的话,大可什么都不教,何必费这个心思呢?皇上成不了明君,与微臣又有何干呢?”   “那就拿刚才那件事来说,你跟赵大人串通好替朕分忧,可你也说了只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罢了,朕若不是皇帝,你若不是臣子,你还会这样劳心劳力么?”   叶邢有些无奈,萧睿烽追问着:“你看你,无话可说了吧?!”   “皇上,若站在臣子的角度来讲,微臣是该支持皇上尽早立后,为皇室延绵子嗣的。”   萧睿烽愣了一下,侧头看着叶邢,他不知道叶邢这句话是不是他想的那样,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来做这件事的?”   小番外9 萧睿烽x叶邢(五)   十月初三是太皇太后的寿诞,之前太后说这件事交给她来办,萧睿烽也就没有多过问。   “皇上,二品及以上的大臣都已到A罄池了。”   寿诞是在A罄池举行的,太后听说暂时不能立后,便让萧睿烽先物色一下嫔妃人选,所以萧睿烽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想到这点便不想去,他压根不想娶那些女子,即便看了也没用,他想娶的是……脑中不由自主又想起叶邢来。   那天在御花园,他问的问题叶邢最终也没正面回答,只说了连他自己也尚未得出答案,希望再给他一些时间理清楚。   唉,所以到底还需要多少时间呢?   “皇上,皇上?”   萧睿烽收起那些纷杂的思绪,吩咐道:“摆驾A罄池。”   他到达A罄池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到场了,待他们行了礼之后萧睿烽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叶邢的踪影。   虽然已经是深秋了,可A罄池的风景依旧很美,现在还未开席,众人都在忙着欣赏风景,尤其那些官员带来的女儿或者妹妹之类的,大多都是第一次进宫。   “皇兄在找什么呢?”   萧睿烽转身,只见许久未见的萧络封正站在他身后,萧络封刚想行礼就被萧睿烽给拽住了。   “好小子,你还舍得回来啊?!”   萧络封无奈:“皇兄,肆水教在泷玉城,离皇城还是挺远的嘛,臣弟就算来回一趟也确实需要不少时间啊。”   “哼,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朕这个当哥哥的顶了这个烂摊子,就轮到你受罪了,所以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别总是往外跑,好歹替朕分分忧。”   “皇兄,臣弟手中掌管着江湖情报网,这也是为了朝廷分忧的嘛。再说了,臣弟若总是待在宫中,如何知晓情报呢?”   “少来,你那些哪需要你自己动手,不管怎么说,待会你最好自罚三杯。”   “好吧好吧,顶多我这次多待一阵子咯,反正夜升也一起来的。”   “少来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   萧络封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围绕着假山慢慢走着,宫女太监们都离得较远,所以也不必太拘谨,更不必自称朕。   “皇兄若觉得孤单的话,便也找个人陪在身边呀。”   “找你么?”   “我听母后说啊,今日这个寿诞除了是为皇祖母庆祝生辰之外,还要为你寻一个妃嫔呢,瞧瞧那一园子的美人儿,皇兄可真是有福气。”   “呵呵,这样的福气你若是喜欢的话,给你吧。”   “臣弟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所以自然派不上用场了,等哪日皇兄遇到了喜欢之人后,便能理解臣弟的心情了。”   萧睿烽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少了一些,淡淡道:“喜欢的人遇到也没用,得要是两情相悦的才可以。”   “也对。”萧络封说完之后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撇头盯着萧睿烽瞧了瞧,然后八卦道:“咦,皇兄,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呢?”   “就随便说说而已。”   “切,我才不信呢,让我来猜猜吧,这样的感想应该跟自己的经历有关,莫非皇兄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萧睿烽没否认,萧络封更加八卦了,“不反驳就是默认咯,快跟臣弟透露一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运气啊?臣弟这次回来岂不是能喝上皇兄的喜酒了?”   “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皇兄为何这么不开心?”萧络封想起萧睿烽平日里最喜欢去青/楼,猜测道:“你别告诉我是青/楼女子啊?”   “若是接一个青/楼女子进宫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意思是……比这更糟糕?”   萧睿烽点了点头,萧络封疑惑道:“那会是谁呢?啊,该不会是父皇的妃子?”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那你又不肯直说,我只能自己瞎猜咯,皇兄啊,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这么好,你有心上人干嘛还瞒着我啊?”   萧睿烽走到石桌边坐下,叹气道:“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   萧络封走到他对面坐下,疑惑道:“我会生气?我为何生气啊?难道你喜欢我?额,虽然咱们兄弟感情是好,可咱们是亲兄弟呐,皇兄,你这样是不对的。”   萧睿烽丢给他一个白眼,“我要是喜欢你的话,还用等到现在才发现?”   “可能是臣弟最近离宫久了,皇兄你便思念愈胜,渐渐地发现了对臣弟有了不该有的感情,哎呀母后要气死了。”   “你赶紧哪来的滚哪去吧。”   萧睿烽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了,萧络封笑了一下,道:“开玩笑的嘛,可我想不通为何你有心上人我会生气啊,说说呗。”   萧睿烽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若我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叶邢呢?”   萧络封怔住,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算是反应过来,跳起来惊讶道:“你喜欢叶邢?”   “嗯。”   “叶丞相?”   “嗯!”   萧络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拍了拍耳朵,想着莫非是幻听了么?可幻听一次难道还接连着幻听两次么?   他重新坐了下来,萧睿烽问道:“你会生气么?”   “啊?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叶邢么?”   “皇兄也说了那是之前,我早就放下那段感情了,再说了现在我喜欢的人是夜升,不过皇兄,你怎么会喜欢叶邢呢?叶邢很难追的!”   萧络封曾经在那块冰块上碰过不少钉子,所以不怎么希望萧睿烽也栽进去,萧睿烽自己也很苦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我记得你先前很讨厌他的啊!”   “是啊,因为他曾经拒绝过你,所以我一直都很讨厌那个嚣张自大没眼光的人,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却又发现他好像也挺好的。”   萧络封一只手撑着下巴想了想,问道:“那叶丞相呢?他知道么?”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不过自从我登基以来,他真的帮了我很多,我什么都不懂,那些老臣子一个个盯着我出错,全靠有他在,要不然早就乱套了。”   “他既然愿意处处帮着你,肯定对你也不讨厌。”   “可万一他只是尽一个臣子的职责呢?”   “这我也不清楚了,皇兄啊,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叶邢也喜欢你,以你们两个身份的也是很难在一起的?”   萧睿烽泄气,他怎么可能没想过呢,但是感情的事真的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他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   这时小杨子来通报说是寿诞开始了,萧睿烽和萧络封便过去入席了,这个话题也就暂时到此为止了。   宴席上太后特意留了一个环节是让那些女子展示才艺的,那些女子使尽浑身解数,可萧睿烽却始终兴趣缺缺,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移到坐在下首的空位上。   叶邢称病没来赴宴,萧睿烽觉得,叶邢肯定是不想见到他才不来的!   萧络封见这样的情况心想着皇兄大概是真的陷进去了,不如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叶邢,看看他对皇兄什么感觉?   萧睿烽不想看那些女子,大多时候只能低着头喝酒,喝到七八分醉的时候听到太后低声询问他有什么中意的没。   “母后,儿臣去透透气,待会回来再决定。”   太后见他愿意挑选,自然也不敢逼得太紧,萧睿烽离了宴席之后也没走远,御花园就在附近,他不知不觉地便走到了御花园。   想起那天跟叶邢逛御花园时,就不该答应他让他想清楚,就该当时就逼问个答案,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悬着一颗心!   “你们不许跟着!”   萧睿烽吩咐道,小杨子说道:“皇上,天黑路滑,皇上又喝了酒,不如就让奴才一个人跟着吧?”   “说了不许跟着,谁要跟过来,杖毙!”   小杨子等人连忙停下了脚步,萧睿烽自己进了御花园,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也不知往里走了多久,走着走着忽然手臂被人拽住了,萧睿烽被吓了一跳,转身怒斥道:“谁敢跟着朕,不想活了是吧?”   “依微臣看,不想活的是皇上吧?皇上若再往前走一步,就进了荷花池了。”   萧睿烽愣了一下,仔细盯着眼前之人看了看,可是怎么看都有两个影子,看不清楚。   “奇怪,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叶邢……”   叶邢叹了一口气,道:“皇上这是喝了多少酒?”   “越听越像。”   “微臣就是叶邢。”   “你是叶邢?”萧睿烽笑道:“不可能,叶邢不肯见我,他不会来皇宫的。”   “微臣何时说过……咳咳……不想见皇上?”   叶邢说话伴着几声咳嗽声,脸色也并不是很好,但这些萧睿烽压根没注意到,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他知道我喜欢他,所以故意躲着我呢……装病不来参加寿诞……”   萧睿烽越想越委屈,而听到他说喜欢的叶邢也并没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   “皇上喝多了,微臣扶你回去休息。”   “不要回去啊!”   萧睿烽大声吼道,吼完之后却又有些想哭,呢喃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痛苦?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啊?为什么啊……”   说完之后扑到叶邢怀里抱住他,好像真的哭出来了,又好像没有,叶邢抬手替他顺了顺背,问道:“是喜欢还是依赖,皇上能分得清楚吗?”   “什么意思?”   萧睿烽抬头看着叶邢,没怎么听明白,叶邢解释道:“比如皇上是希望微臣能在政事上事事为皇上分忧呢,还是希望微臣陪在皇上身边照顾你呢?”   “政事我已经慢慢在学了,总有一日能学会的,我当然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照顾我,或者让我照顾你。”   “那比如现在,皇上是希望微臣带皇上回宴席呢,还是希望微臣……亲你一下呢?”   “我……”萧睿烽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结结巴巴道:“我希望你亲我。”   “那微臣明白了。”   “可你不喜欢我。”   “微臣从未说过不喜欢皇上。”   “那你要亲我么?”   萧睿烽问出口后觉得又有些害羞,谁知道却听到叶邢很自然地回道:“不亲……”   “为何?”萧睿烽有些讶异,刚才听叶邢那么问还以为叶邢也喜欢他呢,还是说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叶邢?   可声音很像,感觉也很像啊,就连现在稍微能看清楚的长相也是一模一样啊!   “一脸的眼泪鼻涕,还有这么重的酒味,没什么兴趣。”   说着要扶萧睿烽回去,萧睿烽瞬间不乐意了,甩开他的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哪有什么眼泪鼻涕啊?!   “你骗我。”   “看来还不是太醉,你再不回去太后该派人寻你了。”   说完后见萧睿烽还是站在原地用一种非常哀怨的眼神看着他,叶邢无奈,只好据实以告:“微臣得了风寒,怕会传染给皇上。”   萧睿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因为这个?”   “是……”叶邢话刚出口萧睿烽便直接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叶邢有些吃痛地拧眉,却也只是伸手扶了扶他的腰,并没有推开他。   小番外10 萧睿烽x叶邢(六)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传过来的怒吼声惊到了正在交颈缠/吻的两人,叶邢稍稍退开一些后看向前方,只见太后带着几个官宦女子站在那里。   “母后,你怎么来了?”   被这么一吓,萧睿烽的酒倒是清醒了很多,有些疑惑地看着太后一行人,太后脸上的愤怒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身后一群女子也神情各异。   叶邢猜想太后肯定是见萧睿烽这么久还不回去,索性带着一群女子来找找他,顺便让他挑选一下。   “微臣参见太后。”   “叶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趁着皇上喝醉之际做出这些事来,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   “微臣罪该万死。”   “万死……一死就够了,来人,将叶邢押入天牢!”   那些侍卫欲上前,萧睿烽挡在前面喝道:“谁敢!”   “皇帝,你还要维护他不成?”   “母后,刚才的事与他无关,是朕强迫他的,叶爱卿只是一时不防备,若说到责任,也该是朕的责任才对。”   “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朕很清楚,母后若非得将人押入天牢的话,便冲着朕来吧!”   太后被气得不轻,场面有些尴尬,再这么下去的话只会更糟糕,叶邢开口道:“回禀太后,皇上喝醉了,一切的责任在于臣,请太后责罚。”   “没错,皇帝醉了,丞相叶邢,身为臣子却以下犯上,先押入天牢等候处决。”   “朕不许,你们是当朕死了么?!”   萧睿烽想上前,却被叶邢给拉住了,他转头只见叶邢朝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起身跟着那些侍卫走了。   “叶邢!”   小杨子在皇上身边说道:“皇上,叶丞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现在在场的人太多,皇上还是先忍下,之后再将叶丞相放出来便是。”   萧睿烽恨恨地握紧拳头,直接甩袖回了御书房,路上遇上那些过来的大臣行礼也没理会,进了御书房之后直接将桌上的茶杯茶壶扫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皇上……朕这个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太后比朕有权力,那些大臣也比朕有权力,朕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罢了!”   小杨子和几个太监全都吓得跪在了地上,萧睿烽走到书桌边拿起那些奏折,苦笑道:“一个个上书说这个说那个,朕拒绝一次就上奏第二次,拒绝两次便上奏第三次,朕的拒绝意义何在?到最后还不是要妥协!”   说完将那些奏折也摔在了地上,之前有叶邢捡,现在却没人敢捡了,小杨子刚才在御花园门口见到太后过来,原本想来通报的,可太后不允许。   他不知道叶丞相也在,以为皇上一个人,所以也就随着太后一起进来了,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场面。   所以说皇上和叶丞相是……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其实早就有迹可循了,只不过没想到真的会这样罢了。   萧睿烽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也没回寝殿,只是坐在书桌边看着那支毛笔,他要想从太后手中将人救出来,机会太渺茫了。   “皇兄……”   萧络封来到御书房,见小杨子他们全都跪在地上,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退出去,然后避开满地狼藉走到书桌边。   “皇兄,刚才发生何事了?”   “你应该听说了,刚才那么多人看到了。”   “你跟叶邢真的在一起了?”   “还没来得及求证呢,我只是亲了他一下而已,便被母后给逮住了,都没来得及问他是否愿意接受我呢。”   萧络封想了想后问道:“那你亲他的时候他拒绝了么?”   萧睿烽摇了摇头,萧络封笑道:“那不就对了,叶邢是什么人,那就是大冰块啊,看似对人温和,其实疏远得很,他若是不喜欢你的话,早就走得远远的了,哪里还会站着饶你亲啊,我当初追他那么久连手都没怎么碰到过呢!”   萧睿烽叹气:“那又如何,现在闹成这样,都是我害了他。”   “皇兄,我方才就说了,你与他的身份,注定了这条路是会很艰难的,母后可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还有你顶在前面,可现如今你要是也走这条路的话,母后肯定会反对的。”   “她要反对就反对吧,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大不了这个皇帝我不当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必须当这个皇帝,就算是为了你和叶邢。”   萧睿烽有些疑惑:“为何这么说?”   “普天之下谁的权力最大,当然是皇帝了,你和叶邢若想安安稳稳在一起的话,你就必须坐在这个位子上,你现在有所阻扰,是因为权力还不够集中,你若是不干了,那手中就半点权力都没了,到时候更是一点反击之力都不剩了,谁都能阻止你们了。”   萧睿烽仔细想了想,觉得萧络封说的也很有道理,“可我若想要母后松口,想要那些臣子顺从,还是很遥远的事啊。”   “你还有我啊,我手中这些势力永远都会为你所用的,我背后还有肆水教,我们还跟小予予他们认识了,等于整个江湖都有朋友了。”   “江湖……”   “总之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母后虽然将叶邢打入天牢了,可叶家好歹世代为相,母后也不会直接对他用刑的,所以他暂时是安全的。”   “用刑……不行,我要去天牢将他救出来。”   “皇兄!”萧络封拉住萧睿烽,劝道:“你现在过去也不可能将人放出来的,母后肯定派了不少人守在那里,加上今晚的事那些官宦女子都看到了,现在众大臣肯定也都知晓了,明日还不知道会怎么上奏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待着什么都不干吧?”   “可你去了只会让母后更加忌惮叶邢,这样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天牢看一下情况。”   萧睿烽有些无奈,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萧络封身上。   相比于急的团团转的萧睿烽,身在天牢内的叶邢倒是平静得多,周围杂乱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般,悠然自得。   “叶丞相倒是很冷静。”   萧络封走到牢房外看向坐在里面的叶邢,然后让人将锁打开,他走了进去,夜升守在门口。   叶邢抬头看向他,“就算再急也没用,所以何必为难自己呢。”   “要是皇兄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萧络封说着蹲了下来,跟叶邢面对面,问道:“你对皇兄到底什么想法?”   “身为臣子不该有的想法。”   “你……我当初还以为你只喜欢女子呢――”   “感情是最不讲道理的。”   “也对,虽然我很欣慰你也喜欢我皇兄,可你们两个的路真的比较难走,先不说那些大臣吧,光是母后那一关就很难过。”   “我早就料到会这一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所以你才一直都没有跟皇兄说清楚彼此的感情?”   萧睿烽那么纠结痛苦,都是叶邢一直没有给出准备的回答,现在想来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叶邢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迟迟没回应,是因为想知道,皇上对我,是君对臣的依赖,还是其他的感情,皇上之前处处与我作对,之所以改变态度,是因为他登基后我给出了一些帮助。”   “那当初你为何会公然站在我皇兄这边呢?你们文叶家向来都是保持中立的啊。”   叶邢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想看看,他这样的性格,当皇帝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吧。”   “你还真是……随心所欲啊。”   萧络封有些无语,就因为这样的想法便从保持中立变为支持了,幸好他产生好奇的对象是萧睿烽,要是当初的大皇子的话,那他们就惨了。   “九王是来找微臣聊天的么?”   “好吧,是皇兄让我来探望你一下的,原本他想自己来的,可我觉得他现在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罢了,原本我也很担心的,可我见到你之后发现你实在是太淡定了一些,叶丞相,你是否早就有所准备?”   “九殿下指的是什么准备?”   “你早就料到母后会反对,大臣也反对,所以你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你赶紧说出来吧,免得皇兄担心得要命。”   “他们反对是正常的,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皇上要做任何事,谁敢反对?”   “可皇兄手里还没多少实权啊……”   “所以呢,权力拿回来就可以了。”   “我不太明白,权力要是这么好拿回来的话,也用不着这么烦恼了。”   “现在的兵权大部分都在兵部和曹孟两位将军手中,孟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所以离得远,可曹将军在皇城中啊。”   “你的意思是拉拢曹将军?”   “曹将军当初只效忠先帝,他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先帝不在了,他的效忠对象自然而然成了皇上。”   “可他一直都没明确表态。”   “那是因为他在观察形势,以及等着看皇上对他的态度。说白了,其实他不效忠皇上的话,握着那些兵权也什么用处,难道起兵造反么?   先有萧炜剑的例子在前,暂时他是不敢有这些动作的,他只有得到皇上的重用,才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只要皇兄给出的信任足够的话,曹将军等于就是皇兄这边的筹码了?若皇兄手中多出一些兵力的话,那么老臣子也不敢太嚣张了。”   叶邢没回应什么,但是也没反驳萧络封的话,萧络封知晓自己的分析应该是对的,却又想起另一个麻烦。   “那母后那边呢?”   小番外11 萧睿烽x叶邢(七)   “太后再怎么愤怒也不过是一时的。”   叶邢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萧络封有些看不懂,忍不住说道:“可我觉得母后这关应该是最难过的啊,母后怎么可能容忍皇兄喜欢一个男子呢?”   “她会答应的。”   “为何?”   “因为她对皇上本就有一些愧疚之心。”   萧络封仔细想了想,猜测道:“你指的是母后先前逼着皇兄争夺皇位的事么?”   “皇上从来都没想过坐上这个位子,我想太后肯定是以整个慕容家族的兴亡来说服皇上争这个的。”   “所以母后对皇兄心有愧疚,只要皇兄肯服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母后的态度便不会太过强硬。”   萧络封之前倒是没想到这点,这么一想似乎一直担心的两方面都不是那么难解决的啊,不禁有些佩服叶邢。   “你这个人不声不响的,考虑的事情倒还是挺多的嘛,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不过既然你明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阻碍,为何还迟迟不肯接受皇兄呢?”   “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叶邢目光淡淡地看着地面,“而是不知道若真的在一起了,以后的岁月里他是否能扛得住那些风言风语。”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毕竟太过显眼了,就算萧睿烽能用权力压下各方势力的反对,可也管不住全天下百姓的嘴。   “那你呢?”   “我向来不管周围的议论。”   “也对,既如此,我先去跟皇兄商量一下,也好让他别这么担心。”   “嗯……”   萧络封离开天牢之后重新回了御书房,萧睿烽正等在那里,见他来了连忙上前问道:“他如何?母后有对他用刑么?那天牢内的环境是否很糟糕?”   “皇兄,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臣弟到底先回答哪个比较好呢?”   “那你慢慢说。”   “叶丞相很好,比你淡定多了,母后暂时也没对他用刑,至于天牢内的环境的话,就的确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萧睿烽听了前面两个回答后眉头稍稍舒展开一些了,但听到第三个后却又拧了起来,萧络封见他这样也没敢耽误时间,直接将叶邢的想法全都告诉了萧睿烽。   萧睿烽听后倒是有些惊吓,“先前倒是没听他说起过曹将军的事,我都快将这位将军给忘了呢。”   “曹将军前面一段时间肯定是在观察情势。再说了,如果皇兄一登基就找到他的话,他会觉得皇兄非得靠着他的,先晾他一段时间才好。”   “那我现在就宣他进宫。”   “等等……”   萧络封想了一下后说道:“皇兄如果直接在这个时候召曹将军进宫的话,母后以及众大臣那边肯定都知晓了,说不定会有所准备,不如这件事就交给臣弟去办吧?”   “好,你先私底下去会一会这个曹将军,至于我,先去母后那边……也不行,母后现在正在起头上,而且我现在去的话,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那皇兄便等着母后来找你,那样子才能谈条件啊。”   “嗯……”   萧络封说完便和夜升去了曹将军府上,至于萧睿烽则待在御书房里,也没怎么睡,第二日上早朝的时候几位大臣上奏的基本都是这件事,萧睿烽听而不闻,也没做出什么回答。   幸好也不全是反对的声音,叶家世代为相,在朝中本就有一定势力,有几个官员站在他这边的,就像是当初他支持萧睿烽登上帝位,这几位官员也是跟着他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萧睿烽觉得,现在朝中的势力分为三派,叶邢这边一派,慕容家一派,尹家一派。   虽然之前大皇子失势了,但尹家的势力也不是三两天能拔干净的。   等下了早朝之后他直接回了御书房批阅奏折,也没用早膳。   “皇上,龙体为重,不妨先用点早膳再看奏折吧?”   小杨子在一旁劝解着,萧睿烽头也没抬地回道:“朕不饿……”   其实萧睿烽现在最想做的是去天牢看一下叶邢,但他不能这么做,所以只能用苦肉计跟太后耗着。   虽说是苦肉计,萧睿烽倒也真的是没胃口,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只怪自己先前一点准备都没有。   幸好叶邢一切都看得很明白,要不然真的要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皇帝早膳午膳都没用?”   太后问前来通报的小太监,小太监回道:“回太后,是的,皇上说是没胃口。”   “你们都是废物么?皇上说没胃口就不知道多换几种食物么?”   “御膳房换了好几种了,可皇上吩咐吃食不用送进御书房了,直接都让杨公公挡在书房外头呢,皇上连瞧都没瞧一眼。”   小太监吓得抖抖索索的,将自己知道的事都如实说出来,太后听了之后没说话,脸色并不是很好。   “太后还是先别跟皇上置气了吧?伤了两边身子不划算。”   太后身边伺候着的宫女劝了句,太后冷声道:“他就是故意这样的,既然他不想吃,便让他好好饿着,哀家倒是要看看他能为了那个叶邢忍多久!”   小太监告退之后,太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这时身边伺候着的宫女翠姑说道:“太后,依老奴看,皇上也未必是真心喜欢叶丞相。”   “都闹成这样了还不是喜欢?”   “当初争夺皇位形势严峻,向来保持中立的叶丞相突然改为支持皇上,后来皇上登基后,朝中一些老臣子处处给皇上脸色看,叶丞相又时时帮衬着。”   “你的意思是,皇帝对叶邢也不过是种感激或者依赖之情罢了?”   “老奴觉得是,太后何不放手让他们就这样呢,兴许等时间一长,皇上便想明白了,自然也就不会继续陷在里面,太后这时候多加阻扰,皇上便更要钻牛角尖了。”   太后仔细想了想,不能否认这些话也有几分道理,神情看上去似乎要比刚才稍缓和一些了。   “太后难不成还真想将叶丞相治罪么?”   “他以下犯上,难道不该治罪么?”   “可皇上允许啊,那便不算以下犯上了。再者,皇上这时候可少不了叶丞相的辅佐,若叶丞相不在了,朝中那些臣子们,岂非更嚣张了?”   “哀家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哀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这条绝路呢?!”   “是不是绝路,得皇上自己说了算,皇上也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太后若逼得太急了,怕是会起反作用的。”   “哀家也不想逼他,之前已经逼过他一次了。可……还是过几日再看看吧。”   太后这样说了,翠姑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太后说要休息会,翠姑便带着那些宫女太监都先出去了。   刚走出寝殿便见到了等在角落柱子后面的萧络封,翠姑打发走那些宫女们之后才朝着萧络封走过去。   “翠姑姑,母后如何了?”   “老奴已经将殿下吩咐的话都说给太后听了,太后听了之后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多谢翠姑姑帮忙了。”   “若不是不想太后与皇上这么互相置气的份上,老奴也不敢多嘴的。”   萧络封笑道:“翠姑姑在母后身边服侍了几十年了,母后什么脾气您最清楚了,也就您能帮忙劝着些。”   “唉,皇上不肯用膳,其实太后也没吃多少,晚上也没睡好,两母子,何必呢,不过殿下让老奴说的那些话都挺有道理的,殿下何不自己进去说呢?太后若见到您,肯定会高兴的。”   萧络封叹气:“母后现在在气头上,我若进去探望她提起皇兄之事的话,她只会更加生气,那些话若出自我之口,她肯定听都不要听了。”   “那那些话老奴说了,殿下进去后便可以不必提起了。”   “我还是不进去了,我若是进去不提皇兄之事,以我跟皇兄的感情,母后肯定会疑心的,现在她态度好不容易软化一些,若猜到方才那些话是我让姑姑说的的话,那就糟糕了。”   翠姑点点头,“殿下玲珑心,自然想得周到,希望太后与皇上可以早日和解。”   “肯定会的,翠姑姑,母后这边还劳您多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为太后好的事,老奴定当万死不辞的。”   “如此先谢过翠姑姑了。”   萧络封离开太后寝殿之后便去了御书房跟萧睿烽汇报情况,萧睿烽听后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等着太后什么时候松口了。   “曹将军如何了?”   “他没得选择,他手上有兵权,可他功绩没有孟将军好,在朝中又没有多少势力,先前被晾了一阵子,现在早就迫不及待了,他只能依附皇兄的。”   “那便好……”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皇兄你也别总是愁眉苦脸的了,这样一点都不像你。”   “现在叶邢还在天牢内,也不知道会不会受苦,你让我如何高高兴兴的?!”   萧络封耸了耸肩,表示无话可说,这时小杨子进来通报说是晚膳送到了,萧睿烽直接让他们退回去。   “皇兄真的一点都不吃?不如偷偷吃点?”   “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还是不要吃的好。”   “那母后若是还要考虑几日的话,皇兄岂不是还要多饿几日?”   “几日不吃东西而已,死不了的。”   萧睿烽语气坚定,萧络封也没办法劝说,只盼着这场无声的战争干净结束,也希望萧睿烽和叶邢能够圆满结局。   “吃饭了……”   天牢内,狱卒将饭菜送到叶邢面前,叶邢眼睛都没抬一下,隔壁牢房的囚/犯问道:“你怎么又不吃啊?你关进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你是觉得不好吃?”   “饿了的时候,自然不会去嫌弃饭菜好吃与否。”   “那你为何不吃?难道你还不饿?可一天一夜了,怎么可能不饿呢!”   “我若是自己饱腹,岂非累得他一人受罪。”   “也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你这个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说一些听不懂的话,真是无趣。”   那个囚/犯也懒得说话了,专心吃自己的饭,吃了会之后又忍不住问道:“唉你既然不吃便不要浪费了,能送给我吃么?”   叶邢将自己面前的饭菜从隔缝中递过去,那人高兴地接过,然而这时候狱卒又回来了,见状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说着进到隔壁那人的牢房中将饭菜都收走了,那人哭丧着一张脸:“我自己的也还没吃完呢!”   叶邢平静地看着他在那里哀嚎,那人嚎了一会后对上叶邢的视线,说道:“咱们的饭被收走了啊!”   “我又不吃。”   叶邢回答得很不痛不痒的,那人简直要崩溃了,最后只能说道:“我真是希望皇上赶紧砍你的头,别在这里连累我了,啊啊啊我的饭啊……”   叶邢转回头,微微拧眉,觉得隔壁这个人真的是有点吵,只不过说到皇上,也不知道萧睿烽现在如何了。   小番外12 萧睿烽x叶邢(八)   萧睿烽说不吃饭,便真的接连着四日都没碰过食物,整个人看上去也憔悴了很多,身边伺候着的宫女太监都急得团团转。   到第四日晚上的时候,太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到了皇帝寝宫,萧睿烽也没休息,只是坐在那里看书。   “见过母后。”   萧睿烽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没了以前的风采,太后看了也心疼,点头道:“哀家记得,皇帝以前不怎么爱看书,因为觉得闷。”   “以前潇洒惯了,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时候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坐上这个位子,成为一国之君,现在才明白,原来肚子里墨水不多的话,真的是没办法应对那么多难题的,朝堂的,天下的,太多了。”   太后静静地看了萧睿烽一会,感叹道:“皇帝几日不吃饭,性格上来说倒是长大了一些,只是书墨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皇帝若是病倒了,这朝堂,这天下又该如何是好?”   “儿子明白。”   “既然明白便好好保重龙体,翠姑。”   翠姑上前放下手中的三层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后第一层是菜,第二层是汤,第三层是饭,一一端出来摆在桌上。   “皇上,这些都是太后吩咐准备的,都还是热的呢。”   “母后的心意儿子心领了,可儿子真的没有胃口。”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皇帝没胃口,是因为觉得哀家准备的菜不好吃么?”   “儿子为何没胃口,母后心里清楚,又何必曲解?!”   太后想发怒,但是想起自己今晚来的目的,便忍下了,无奈道:“皇帝就算真的想将叶邢放出来,也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要不然等叶邢好端端出来的时候,皇帝却病倒了!”   萧睿烽眼中有些光亮,“母后愿意放叶邢出来了?”   “哀家能不放人么?哀家要是再不放人,就该成为这天底下的第一大罪人了,谋害皇帝,这罪名哀家可担当不起。”   “母后言重了。”   萧睿烽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太后,太后朝着翠姑使了个眼色,翠姑便出去了,想必是去吩咐放人了。   萧睿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太后没好气地问道:“现在可以吃了吧?”   “母后专门替儿子准备的膳食,儿子肯定要吃的,不知母后吃过了么?这么多不如一起?”   萧睿烽说着喊了小杨子一声,让他去再准备一副碗筷过来,小杨子听到皇上终于愿意用膳了,立马高兴地去拿了来。   萧睿烽将碗筷摆好,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太后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太后坐下拿起筷子尝了尝。   用膳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毕竟这么多日没进食了,萧睿烽一时间也吃不下多少,稍微吃了点,算是垫了垫肚子。   胃里空了这么久,突然有了食物倒还有些不舒服,但比起之前的担忧来说,这点不舒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太后见皇帝整个人都瞬间变了,疑惑道:“皇帝就当真这般喜欢叶丞相?”   “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萧睿烽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怕待会刺激到太后,把好不容易转好的情况给搞砸了。   “这天底下未出阁的女子,什么模样什么性格的,任你挑选,难道还选不出一个中意的出来么?”   “母后,感情这回事真的是最难控制的,若可以的话,朕也不希望喜欢一个男子,可已经喜欢上了,再后悔已是来不及了,母后,天下能挑选的虽然多,可弱水三千,朕也想只取一瓢饮,不知母后是否能成全?”   “哀家反对有用么?络儿是这样,你也这样,母后现在是否该庆幸,至少你们兄弟俩没互相看上眼?这算不幸中的万幸?”   萧睿烽笑了一下,知晓太后这样说就表示已经愿意尝试接受他们了。   “母后,不管我和小络喜欢谁,喜欢的男子是还是女子,我们都是您的儿子,还是会孝顺您的,这点是不会变的。”   太后叹气,“哀家知晓。”   “谢母后成全!”   “先别高兴得太早,哀家把话说在前头,这次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对没有下一次,皇帝若是日后发现不喜欢叶丞相了,希望能正经立后封妃,为皇室绵延子嗣,不要再去喜欢男子了。”   “母后放心,若朕与叶丞相不能走到最后的话,朕一定不会继续让母后担心的。”萧睿烽说着看了看外面,“翠姑怎么还没回来?”   “你急什么,这儿到天牢是几步路么?你放心,哀家答应了要放人便不会反悔的。”   “朕不是这个意思,是真心急了。”   太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萧睿烽其实很想跟去看看,不是因为不放心太后,只是很想见见叶邢。   可现在太后还在这里,他直接去天牢似乎有些不太好,只能等待会再去相府看了。   而翠姑此时刚好赶到天牢内,拿着太后的令牌交代了狱卒,狱卒走到叶邢牢房门口将门打开,一改之前的态度毕恭毕敬道:“相爷,您请吧。”   叶邢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隔壁牢房的男子听到响动转头见他站起来了,问道:“咦,兄台,你是要上路了么?”   没有得到回应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你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啊居然要被砍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一刀下去脑袋就掉了,相信不会太痛的。”   叶邢看向他,回道:“多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那人嘀咕道:“真是决绝的背影啊,可惜了,以后没人作伴了――”   叶邢走出牢房走了几步见到了翠姑,知晓这次放人应该是太后的意思,他朝着翠姑点了点头,翠姑笑道:“相爷受累了,赶紧回府好好休息几日吧。”   “多谢翠姑,太后见过皇上了?”   走出去的时候叶邢状似无心地问了一句,翠姑回道:“是的,太后听闻皇上为了相爷接连着四日未进食了,于心不忍便带了些饭菜去皇上那边了。”   叶邢拧眉,虽然猜到了萧睿烽会用苦肉计,但是真的听到他四日没吃东西,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出了天牢后翠姑说道:“老奴还得回去向皇上和太后复命,就此告别了。”   “好……”   待翠姑走了之后,叶邢抬头看了看夜空,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没有,看上去似乎要下雨了。   他慢慢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便远远地看到萧络封和夜升站在那里,萧络封朝着他挥了挥手。   “叶丞相,你总算被放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走近后萧络封打趣道,叶邢回道:“这次也多亏了殿下帮忙,否则也没这么顺利。”   “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啦,我看你脸色也不是很好,我听狱卒说你这几日都没吃过东西。”   “天牢内的食物吃不习惯。”   “是么?”萧络封瞥了他一眼,“我看啊,不是吃不习惯,是因为你早就猜到了皇兄肯定不吃,所以你也就不吃了,对吧?”   叶邢听后倒也没什么反应,眼神顺着地面看向萧络封,问道:“皇上如何?”   “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就想着怎么把你救出来呢,瘦了好多,你记住啊,以后对我皇兄好一些!”   叶邢摇了摇头,朝着前面走去,萧络封讶异道:“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准备对皇兄好?”   “玉不琢不成器,以皇上的性格来看,对他太好的话只会让他越来越放纵自己罢了。”   “你这话……真是让我无言以对,可我若不反驳一下的话,好像挺对不起皇兄的……”萧络封说着朝身边的夜升撞了撞,道:“夜升,你怎么不帮帮我?”   夜升正直道:“我觉得叶丞相说的挺有道理的。”   “你……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啊?!”萧络封简直要被气死了,夜升无奈:“皇上以前便是整日的吃喝玩乐,赌坊、青/楼比皇宫都熟悉吧,现在当上皇帝了,是不该那么放纵的。”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夜升见萧络封这样,实在是搞不懂他又在气些什么,三个人一路无言,他们将叶邢送到相府后便离开了。   相府的下人见到自家相爷终于回来了,都欢天喜地的,热水和膳食这几日是每日都准备新的,就盼着这一日呢。   叶邢随意喝了点粥,然后便去浴池好好泡了个澡,王翔守在门口,心想着自家主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叶邢是叶家独子,叶老爷和夫人在世的时候对他一直很宠爱,哪里舍得让他受半点罪。   叶邢泡完澡穿好衣衫,边系衣带边走回房间,感觉房中似乎有人,抬头只见萧睿烽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微微诧异道:“皇上何时来的?”   “刚到。”萧睿烽表面上很平静,但眼神却出卖了他,叶邢见他一派病容,难得地朝他招了招手。   萧睿烽直接走过去,伸手抱住叶邢,真实的触感在怀,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梦境。   “叶爱卿,朕想你了。”   “听到皇上这样说,微臣表示惶恐。”   萧睿烽抬头有些哀怨地瞪着叶邢,却发现他居然在笑,萧睿烽愣了愣,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漾开。   小番外13 萧睿烽x叶邢(九)   房门口,小杨子和王翔面面相觑,只能等着两位主子赶紧叙旧完,他们也好各自归位,虽然之前萧睿烽也常常找叶邢,但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叶邢看了看窗外,低声道:“挺晚了,皇上该回宫了。”   萧睿烽有些不满地抱怨:“我才刚来,我们这么多日没见到了,你这个人怎么一见面就赶人啊?!”   “你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叶邢,这么多天不见,你就一点都不想我?还是说,之前是我误会了啊?其实你压根没接受我?”   叶邢无奈:“所以你是准备“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我哪有啊,我就想在你身边多待一会都不行啊,那算了,我回去了。”萧睿烽说着转身,但却也没走,等了一会后转头看着叶邢道:“我真的回去了!”   “恭送皇上。”   萧睿烽被气得一个字都懒得说了,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小杨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可在回廊上没走了几步外面便开始下雨了,小杨子说道:“皇上,下雨了,奴才去问相爷借把伞。”   “借什么伞啊不许借!”萧睿烽说着看了看回廊外,居然真的下雨了,而且雨势还不小,这回可真是老天爷都要帮他啊!   “皇上……”   王翔跑了过来,萧睿烽想着肯定是叶邢让他来喊自己回去的,有些得意地转身,只见王翔走近后递上了两把伞。   “皇上,相爷说外面下雨了,让属下送了伞过来。”   萧睿烽:“……”   小杨子想去接伞,萧睿烽狠狠道:“不许拿!”小杨子吓得连忙退下了,头也不敢抬,不清楚皇上这是怎么了。   王翔也有些疑惑,萧睿烽道:“朕不需要伞,朕就喜欢淋雨,伞还是留给叶爱卿吧!”   “哎呀皇上,这么冷的天淋雨会生病的。”   小杨子有些着急,萧睿烽一张脸都冷到极点了,这时王翔忽然说道:“皇上,相爷说了,若皇上执意要淋雨的话,就请皇上留下来吧。”   萧睿烽愣了一下,问道:“他让朕留下来?”   “相爷是这么说的,不过前提是若皇上不要伞要淋雨。”   萧睿烽哼了哼,直接朝着叶邢的房间走回去,小杨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吓出来的汗,这一惊一乍的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叶邢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便知道萧睿烽又折回来了,他刚好倒了两杯热茶,朝着走进来的萧睿烽说道:“喝茶……”   萧睿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天气凉了,喝口热茶倒是挺舒服的,他坐在桌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要伞啊?”   “我是希望你要的,但你若不要的话,这么冷的天淋雨走回宫的话是肯定要生病的。”   “我坐马车出来的。”   “可我若没留你的话,你会愿意坐马车回去么?!”   萧睿烽无言以对,刚才王翔如果不说后面那句话的话,他肯定直接冒着雨走回宫的,才不要坐马车。   “不管怎么说,是你留我的,不是我非赖着不走的。”   叶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门口朝着王翔吩咐道:“去给杨公公准备间客房,然后派人将门口的马车安置一下。”   “是……”   王翔带着小杨子走了之后,叶邢想了想又朝着丫鬟吩咐道:“去端些燕窝粥来。”   “是,相爷。”   萧睿烽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叶邢的房间,之前来的时候都没仔细参观过,现在可要看清楚了。   “叶爱卿,你这屋子里有没有藏什么春/宫/图的啊?”   “微臣可没有皇上那种爱好。”   “什么叫朕的爱好啊,朕又没藏过春/宫/图!”   “是,皇上都是直接去青/楼的,哪里还需要什么图册啊。”   叶邢的语气听上去其实挺平淡的,萧睿烽却挤到他面前笑道:“嘿嘿,你是不是吃醋了?”   “微臣只是不想每次都去青楼踹门。”   “我都好久没去过了……”想起之前的事萧睿烽也觉得是挺丢脸的,叶邢不肯接受他也是应该的,他以前的行事作风真的也是不怎么好。   “叶爱卿你放心吧,朕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萧睿烽拍了拍叶邢的手,叶邢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这时丫鬟送了燕窝粥过来,萧睿烽才觉得是有些饿了。   之前饿了那么多日,刚才一时间又吃不下多少,现在早就又饿了,他有些高兴地走到桌边坐下,接过一碗燕窝粥闻了闻:“好香……”   丫鬟笑了笑:“是皇上饿了。”   “朕确实饿了,叶爱卿,你这府上的丫鬟真是善解人意。”   “皇上,善解人意的是相爷才对,这燕窝粥是相爷吩咐奴婢送来的。”   小丫鬟说完便笑着退下了,萧睿烽一颗心瞬间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尝了尝。   “好甜――”说完之后补充道:“从心里甜出来的――”   叶邢笑了一下,萧睿烽疑惑道:“你不吃么?”   “方才吃过了。”   “所以这些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咯?”   “明知故问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相爷对小人这么好,小人自然得多重复几遍。”   叶邢也懒得理会他了,自顾自整理了一下一旁小书架上的书籍,萧睿烽一边喝粥一边看着他。   “你还真是喜欢看书,书房堆满书还不够,这房间里还有个书架,难道所有的书你都看过么?”   “我府上的书,全都看过。”   “真的假的?”   叶邢没回应,萧睿烽忍不住念叨了句:“还真是个书呆子――”   等他吃完粥之后,丫鬟又进来收拾了碗筷,然后其余几个丫鬟送了洗漱用具过来,萧睿烽看了看后问道:“今晚我也睡这?”   叶邢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给你准备客房你会去住么?”   “当然不会!”萧睿烽连忙起身走到水盆边,开始洗漱,想着先斩后奏,待会洗漱完赶紧去霸占床铺。   叶邢刚才泡澡之前便洗漱过了,所以等萧睿烽洗漱完毕后丫鬟便撤走了水盆之类的,还细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萧睿烽冲到床边,站在那里盯着床铺,内心压抑不住的激动,叶邢的房间,叶邢的床!   不对啊,这进展是否有点快呢?哎呀,管他呢,好不容易才能有这一天,还是早点落实的好,免得到时候叶邢又反悔。   “你准备看到何时?”   叶邢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萧睿烽吓了一跳直接跌坐在了床上,然后连忙爬上去钻进被窝里。   叶邢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在外侧,盖好被子后萧睿烽便扑了上来,双眼亮闪闪地说道:“咱们赶紧把事情落实了!”   说完便要扒叶邢的衣裳,叶邢有些无奈:“皇上,你不累么?”   “不累啊,而且,现在又没外人在,你不要喊我皇上了,我都没听你喊过我的名字呢!”   叶邢看了看他,犹豫了会才喊道:“小睿……”   萧睿烽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离得这么近,声音这么轻,啊,简直让人有些控制不住想歪了。   “先亲一下。”   萧睿烽低头亲了亲叶邢的嘴角,叶邢忍不住问道:“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你真的不休息?”   “我不要,我等这一日等了太久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叶爱卿博学多闻,看了那么多书,请教一下可知晓两个男子之间应该如何做?”   萧睿烽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叶邢淡淡道:“微臣看的都是正经书。”   “那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未曾研究过。”   “嘿嘿,就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前几日我已经好好查阅过不少画册了,所以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叶邢没说话,萧睿烽却开始紧张起来:“叶爱卿,你不要紧张,朕什么都懂。”   叶邢点头,一脸平静,看上去是半点紧张感都没有,倒是安慰他的萧睿烽自己紧张得有些轻颤。   小番外14 萧睿烽x叶邢(十)   “皇帝连夜去了相府,到现在也没回来?”   太后有些惊讶地问前来禀报的小太监,小太监点头回应,太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荒唐,下去吧。”   待小太监退出去之后,翠姑说道:“太后不是已经任由他们在一起了么?那又还气什么呢,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哀家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才用膳的时候皇帝便心不在焉的,若不是哀家在场,怕他那时候就要飞去相府了。”   “皇上和相爷分开这么多日没见,想念也是正常的。”   “可为何不是叶邢来见他呢?他就非得上赶着去相府?感情里主动的那一方总归是要辛苦一些的。”   “话虽如此,可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奴倒是觉得,以皇上的性子来看,其实若真的在一起,相爷辛苦一些才对,皇上玩心大,还不是处处都要相爷提点着。”   太后愣了一下,想想也挺有道理的,可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问道:“翠姑,哀家怎么觉着你最近似乎总替他们说好话?你是不是被谁收买了?”   “老奴伺候太后这么多年了,太后还信不过老奴么?老奴要是这么容易被收买了,也没福气伺候太后这么久了。”   太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放在心上,叹气道:“也不知道皇上几时回宫,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的话,明日早朝又要没精神了。”   “外面下大雨了,皇上若现在回宫,肯定会淋湿的。”   “也对……”   被念叨的对象萧睿烽现如今正在骂人,守在门口的王翔带着守卫稍稍退远了几步。   “叶邢,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这些不都是皇上教的么?怎么?皇上看的那些画册上不是这么画的?”   (已拉灯)   入睡前萧睿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要将主动权夺回来,刚想完这句话,便累得睡着了。   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这感觉真好。   叶邢见他睡着了也没叫醒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去后面的浴池清洗了一下,清洗干净才抱回来睡觉。   期间萧睿烽一直都没醒,看上去这段时间确实累坏了。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众大臣有些疑惑地看着萧睿烽坐在那里一个劲打哈欠,而且看上去似乎坐得并不安稳。   萧睿烽是真的坐不住,尽管垫了厚厚的垫子,还是腰酸背痛屁/股疼,有些怨恨地瞪着站在下面的罪魁祸首。   叶邢神色淡淡,迎上萧睿烽的目光也没什么表示,萧睿烽气得牙痒痒。   “皇上?皇上?”   户部尚书喊了几句,萧睿烽回过神来看向他,只听他问道:“皇上意下如何?”   萧睿烽额了一下,刚才并没有听到户部尚书都说了些什么内容,他寻思着是不是该叫他重复一遍,这时只听叶邢说道:“刘大人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皇上才刚登基,若此时增加赋税的话难免会引起百姓的不满,所以微臣以为,这件事不宜。”   萧睿烽明白了原来户部尚书指的是赋税的事,他说道:“朕觉得叶爱卿说的有理,先帝在世的时候便教导朕不能经常增加赋税,这天下的子民都是朕的子民,若赋税重了民不聊生,那么朕这个皇帝便也不好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英明,乃万民之福。”   叶邢很配合地说道,站在叶邢这边的几位大臣也跟着喊道:“皇上英明。”   其余大臣也跟着附和,所以有几个相反对的大臣也不好多说什么了,退朝后回到御书房之后萧睿烽得意地朝着叶邢邀功道:“朕今日是不是很威风?你瞧见没那几个老贼一脸不甘心却还是无话可说。”   “皇上下次上朝的时候若还是心不在焉的话便不要见微臣了。”   萧睿烽愣住,撇嘴道:“刚才只是意外嘛,我之前不都认认真真上朝的嘛。再说了,今天可以例外的。”   叶邢看着他,萧睿烽将周围的宫女太监都赶走之后才说道:“朕今日坐在那里,全身上下都疼,还困,都是你害的,你好好意思来责怪朕?叶爱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皇上想如何?”   “就罚你替朕好好按/摩,如果不满意的话,不许用早膳。”   叶邢无奈,“微臣遵旨。”说完之后将萧睿烽拉到软塌边让他趴着,然后还真的坐在旁边替他揉了揉腰。   “好舒服,叶爱卿,手法不错。”   萧睿烽直哼哼,叶邢见小杨子在门口似乎有些焦急的样子,想着应该是早膳送过来了,他点了点头让他送进来。   小杨子带着几个太监将早膳送进来摆在桌上,一行人连头都不敢抬,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惹皇上生气害得自己小命不保。   待他们走了之后叶邢拍了拍萧睿烽的腰说道:“用早膳……”   “朕刚才说了不满意的话不能用早膳的!”   萧睿烽说完只见叶邢已经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准备吃饭了,他有些气急地起身走过来问道:“你就这样只顾着自己吃啊?”   叶邢抬头有些无辜地问道:“难道还要喂你?”   “我……我真是败给你了!”   “承让。”叶邢很平静地回了一句,然后夹了点小丸子尝了尝,萧睿烽在一旁看饿了,也坐下来准备吃,可这凳子硬邦邦的,刚坐下来便疼得跳了起来。   “靠,疼死了!”   萧睿烽有些怨恨地盯着叶邢,希望他可以安慰几句,但叶邢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安慰的样子,他只能自己生闷气。   叶邢喝了一口汤,想着将人晾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坐这……”   萧睿烽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坐你腿上啊?”   “不要啊?那省了。”   “别别别,要的要的。”萧睿烽怕他真的反悔,连忙挤到他怀里坐下,然后有些高兴地推了推叶邢的手道:“你喂我吃吧,我要吃那个糯米丸子。”   “自己吃……”   叶邢声音淡淡的,萧睿烽噘嘴,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尝了尝,发现还挺好吃的,又吃了几个。   叶邢见他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但却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两个人气氛和谐地用着早膳。   用过早膳后又到了萧睿烽最痛苦的批阅奏折时间,他躺在软塌上不想动,让叶邢念给他听,叶邢也没说他,只是转身便要走,萧睿烽又只好将人拉住,乖乖起身去看奏折。   “叶爱卿,朕有些累了。”   “所以呢?”   “不如你亲一下啊,亲一下的话就不累了。”   萧睿烽一脸期待地看着叶邢,叶邢也没抬头,只是低头在翻看萧睿烽刚才批阅的那几本奏折,萧睿烽等了一会没答案催道:“快些呀!”   “等你全完批阅完再说。”   “可还有好多啊……”   萧睿烽叹气,继续看奏折,看了会后说道:“这个我不会。”   叶邢凑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上次教过你类似的解决方案。”   “哪次?我忘了,你再教一遍。”   “自己想,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亲。”   “叶邢――”   萧睿烽喊了一句,叶邢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他赶紧做事,萧睿烽简直想哭,低头自己回想当时是怎么教他的。   太后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也不让小杨子通报了,看了几眼转身回去了,小杨子仔细瞧了瞧,觉得太后似乎也没生气。   跟太后一起来的还有萧络封,他没跟着太后离开,而是朝着小杨子说道:“这天底下也只有叶丞相治得住皇兄了。”   小杨子应道:“殿下说得对。”   “真好,母后也不气了,那些反对的臣子也因为曹将军的态度而没有那么嚣张了,相信等以后大家看到了皇兄确确实实是个好皇帝之后,便不会有那么多流言蜚语了。”   萧络封说完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小杨子虽然没听懂,但也真心希望皇上和相爷能够一直这么好,至少他们也不用像前几日那么担心着急啊。   “微臣跟皇上的事如何了?”   “嗯?什么事?”   萧睿烽有些纳闷,然后想了一下道:“哦,你指的是因为偷盗御膳房被关在天牢里的那个小偷吧?”   “嗯,之前我被关在天牢的时候他就在我隔壁,我觉得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小惩大诫关几日就可以了。”   “我已经派人去将他放了,可他自己不肯走,说是最近有仇家追杀他,他想在天牢多待一段时间。”   叶邢:“……”   萧睿烽也表示无奈,然后低头看着奏折,忽然灵机一动,高兴道:“叶邢,我想起来这个怎么解决了!”   萧睿烽提笔在奏折上写下自己的想法,写好之后递过去,叶邢看了眼,萧睿烽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这样处理?”   叶邢没回答,只是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萧睿烽瞬间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可还没高兴多会叶邢便拿了另一本奏折摊在他面前,用眼神示意他继续了。   萧睿烽又想哭了,他觉得自己今后的人生大概会一直这么在笑和哭之间转换了,不过每一日都过得很幸福就是了。   “叶邢,我一定好好当个明君!”   “嗯……”   “也一定会永远爱你,永远将你放在第一位。”   “不用。”叶邢拒绝得很干脆,萧睿烽愣了一下,不安道:“为何?”   “你是一国之君,你心中的第一位理应是这天下苍生,而不该是我。”   “可我……”   萧睿烽想急着解释,叶邢却笑道:“就算不在你心里的第一位,我也永远在你身边,你转头便能看到的。”   “那我在你心里呢?排第几?”   叶邢回道:“身为臣子的话,自然是君王第一。”   “抛开臣子的身份呢?”   萧睿烽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叶邢认真道:“也是第一。”   萧睿烽这次是真的欢呼出声了,直接扑到叶邢身上狠狠地亲了他一口,然后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了。   皇上和相爷的相处模式,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皇宫众人也从惊讶到习惯再到觉得非常和谐了。   “皇上一瞪眼,相爷就乖乖闭嘴了,皇上可威风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街上处处都是花灯,一个说话的人在大树底下说着这些,周围围了不少听众。   乔殊予挤进人群时刚好听到了这句话,有些疑惑地问旁边的人:“他怎么敢直接在街上议论皇上的事啊?”   那人回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事迹都是皇上允许说的,所以不会有官差来抓的。”   “皇上允许说的?”乔殊予倒是觉得有些惊讶,这萧睿烽还挺大度的嘛,但是仔细听了听内容后便知晓了,萧睿烽压根不是大度,这些说书的说的内容都是叶邢怎么怎么怕萧睿烽,萧睿烽怎么怎么威风的。   乔殊予有些无语,朝着叶亭渊说道:“哼,我猜事实肯定和这个刚好相反,按照皇上的性格,应该是怕叶丞相才对。”   叶亭渊笑而不语,他们挤出人群之后便见到了说书人口中的那些皇帝陛下,只见萧睿烽黑着一张脸问道:“乔盟主,说话是要证据的!”   “皇……”乔殊予刚想喊皇上,萧睿烽便连忙将他拽到了旁边,叶亭渊慢悠悠地跟上来。   “嘘!我是微服私访的,不要暴/露身份!”   “哦,那喊你萧公子?”   “随便吧,喊名字也行的,对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乔殊予笑了笑,装傻道:“什么话啊?我说了什么吗?”   “你刚才说说书的人说的都是反的,说我怕叶邢!”   “哎呀,叶亭渊你听到了,这可是萧公子自己亲口说的,我可没说啊。”   萧睿烽被气到了,转头去找叶邢,却发现叶邢站正在那边跟贺呈淮他们聊天,完全没管他这边。   乔殊予瞧了瞧,笑道:“这样吧萧公子,相爷就在那边,不如咱们过去对峙一下啊,这样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怕谁了!”   萧睿烽神色有些不自然,“对峙什么啊,我不想理他,再说了这次出来是体察民情的,才懒得比较这些呢。”   乔殊予偷笑了一下,萧睿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小爹,你在这里啊!”   祝时芜跑过来,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萧睿烽见状直接抢过来一串,道:“这串送给我吃了。”   祝时芜愣了愣,但也认出来这位似乎是当今圣上了,没想到堂堂皇帝还跟人抢冰糖葫芦吃啊。   “我买给小爹吃的。”   乔殊予笑道:“我牙疼,吃不了甜食。”   “小爹,你什么时候牙疼的啊?”   “就刚刚。”   乔殊予憋笑,祝时芜这个去私奔的家伙跟裴曜安也才回来没多久,萧睿烽知晓乔殊予还在笑刚才的事,愤愤地咬了一颗糖葫芦嚼了嚼。   没多会叶邢他们几个也过来了,一行人朝着花灯会那边走过去。   “小予予,煜桐他们会过来么?”   暮云锡问乔殊予,乔殊予回道:“煜桐说最近比较忙,要下个月才能过来玩。”   “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唉,柳家要那么多商铺干嘛呢,我觉得他们一直都很忙啊。”   “忙才有钱赚啊!”   “也对,煜桐和柳傲行可是泷弦城首富之家,到时候我们过去玩的时候到他们家多敲诈一些古董之类的,拿出来卖了换钱。”   暮云锡说完之后便忍不住笑了,祝时芜附和着这是个好主意,萧睿烽撇嘴:“他们可真是交友不慎。”   “哇,小睿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暮云锡见谁都爱乱起称呼,好在萧睿烽也不在乎这些,回道:“哪里错了?”   “我们这些朋友可是很好的。”   “没看出来。”   “是么……”暮云锡忽然朝着跟在后面的叶邢喊道:“叶相爷,刚才我听小睿睿说你很怕他,那些说书的也说他一瞪眼你就吓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哦?”   萧睿烽脸色瞬间变了,忙喊道:“我没说过,是那些说书的人乱说的!”   叶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萧睿烽连忙跑过去拽住他的手臂说道:“我真的没说过,那些说书的人真是可恶,下次我吩咐下去不许他们乱说了。”   “无妨……”   萧睿烽惊讶:“你真的不生气?”   叶邢刚才早就听到那些说书的人说的内容了,笑道:“你也说了他们是乱说的,又何必因为这些而生气呢。”   萧睿烽无言以对,见乔殊予他们几个都在笑,有些不甘心,但是又不敢反驳,只好苦往肚子里咽。   啊,下次他要吩咐人多说一些他的威风事迹,那些说书的说的还不够好!   “花灯大会开始了。”   裴曜安提醒他们,他们连忙继续往前走去,一年一次的花灯大会可不能错过了,萧睿烽一扫刚才的郁闷,朝着叶邢说道:“待会你负责猜灯谜,给我赢最漂亮的那盏花灯!”   叶邢侧过头看了看他,眼含笑意地答道:“好……”   萧睿烽喜滋滋地拉着他的手,身后跟着的小杨子有些无奈,皇上和相爷还真的是宫里宫外一个样啊,好在他们早已习惯了。   不过皇上以前都在宫里荼毒他们,现在到了宫外,也是该让其他人惊讶一下了,小杨子看着路人投来的惊讶目光,想着总有一日,全天下都会知晓皇上和相爷多么恩爱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