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为什么要我当魔教教主   作者: 临时抱佛   简介:   戚月城恶霸霍九临看上了沈家堡三公子沈羿卿。   流氓对公子,开朗对清冷,注定是场恶战,   霍恶霸表示,这年头追个媳妇真是太难了!   然而更难的是,一边拼命追媳妇一边还要被逼着当魔教教主,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么?!   而于沈羿卿来说,他原本是一心要当武林盟主的人,   为何最后却成了魔教教主……的夫人? 第1章 比武招亲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城中央擂台上,身着黑衣的男子一派悠闲地站着,一头青丝随意绑在脑后,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不怎么看得清长相,声音不怒自威,眼神带了几分怒意,十足十的恶霸,不不不,应该是比平时的恶霸样更吓人。   然而每个城镇都有那么几个外地来游玩的,就比如现在,有几个人听到他的话后觉得不服气,便上台去挑战。   台下的百姓们不禁为这些外地人默哀,来戚月城游玩也不事先打听清楚危险人物,台上这位可不仅是赌坊老板,更是本城流氓头子啊!   霍九临习武多年,这些来挑战的人有几斤几两他一眼便能看出来,轻轻松松地都搞定了,三成功力足矣。   “没有了吧?那么老子可就……”   “等等……”   人群中忽然传来弱弱的一声,霍九临有些疑惑地转身,似乎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刚才有人出声么?   “还有我。”   霍九临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才发现高台正下方站着一个书生,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似是一阵风便能吹跑了。   “你?”   莫非是深藏不露?   “是的。”   书生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是说话却十分坚定。   “行,那赶紧上来,咱们速战速决!”   那书生看了看高台,然后四处望了望,最后绕到最左边从台阶处走了上来,霍九临有些无语,就这样子还打擂台?   霍九临挠挠耳朵,跟这种一挥手便能拍飞的书生打还真是提不起劲来啊。   “我说你们底下的,还有没有人想要挑战的了?干脆一起上吧?”   问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人站出来。也是,那些外地的已经被教训惨了,这本地的哪里会敢惹霍恶霸。   “那么就你一个了,你要不要兵器?”   书生看了看旁边的兵器架子,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最后选择了一根木棍,霍九临挑眉笑笑。   呵呵,他大概也就拿得动这棍子了,其余的兵器都那么大件,随便哪件都能把他压死。   “那么出招吧!”   书生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一口,随后使尽全力挥出棍子,霍九临嘴角抽了抽,这种打法到底有什么杀伤力?他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有些没劲地闪开棍子的攻击,霍九临在考虑要不要对这样一个弱书生出手,书生只会四处乱挥棍子,霍九临则一直闪躲。   他待会如果出掌,会不会一掌拍死他啊?   “表哥……”   绿衫女子有些担忧地向坐在身边的白衣男子求救,白衣男子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朝着正在打斗的两人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喊道:“姓霍的,你来捣什么乱?!”   霍九临避开一棍子,朝着白衣男子笑道:“阿卿,待我解决完这最后一个书呆子就将你娶回家!”   他指了指正在靠着棍子气喘吁吁的书生,白衣男子也就是传言中的沈三公子沈羿卿脸上没多少表情。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往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的!”   “那怎么行,不过你也真是的,既然想通了要嫁人了何必搞什么比武招亲,多麻烦啊,老子上门提亲那么多回了,你也不答应!”   “谁说这是为我的?我一个大男人玩什么比武招亲啊!”   霍九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沈羿卿:“不是谁赢了谁就能娶你么?”   “荒谬,此次比武招亲是为了我表妹设的,赢了的人自然是娶我表妹了,与我何干?!”   霍九临张着嘴巴一脸无语,随后瞪向人群中的小乞丐:“小!虫!子!”   刚才就是这小乞丐冲到赌坊去跟他报告说沈三公子要摆擂台比武招亲的,小乞丐哭丧着一张脸回道:   “对不起啊九哥,我刚才真的听到说是沈家堡三公子的擂台啊!”   霍九临努力握了握双拳,这时书生刚好休息好,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自己无论怎么打都碰不到霍九临分毫。   但是他不能输,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卯足劲抡起棍子朝着霍九临挥去。   “我不会输的!!”   他边挥棍子还边大声喊着,霍九临一阵头疼,索性也懒得躲了,想着这书呆子也没多少力气,被打一棍应该……   “砰”地一声,棍子直接从右侧挥过来打到了霍九临的右脸上,霍九临大叫一声一个踉跄直接摔下了高台,台下众人慌忙让开。   “九哥,九哥你没事吧?”   霍九临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卧槽这死书呆怎么突然力气变这么大了,感觉脑子都蒙蒙的,耳边翁翁直响,他没有口吐鲜血完全是靠着深厚的内力啊!   沈羿卿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真的被打中,惊得站起身往高台下看去,只见霍九临坐在地上单手捂着右脸,表情似乎很痛苦。   “我……我赢了?”   书生孟宇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沈家堡堡主沈远龙现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卢秋是他正室卢氏的弟弟家的女儿。   十岁的时候父母便都不在了,卢氏便将孤苦无依的卢秋接到了沈家堡,一住就是六年,他也早已将卢秋当做自己女儿般,想着帮她找户好人家。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就相中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了,沈远龙自是不答应,便特意准备了这场比武招亲。   关于出来捣乱的霍九临,沈远龙也是十分头疼,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还三番四次找媒婆来沈家堡提亲,这提亲的对象还是自家小儿子,简直荒谬!   他曾经派出不少手下去解决这小混混,可是派出去的手下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地回来,还都被废了一只胳膊。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手下敢去了,而他自己堂堂沈家堡堡主,去对付一个小混混,实在是不像话,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远龙站起身,黑着一张脸走了,卢秋见状开心道:“这次多亏了表哥。”   “还不快去看看你的傻书生怎么样了!”   卢秋低头有些娇羞地笑了一下,随后跑到孟宇身边,孟宇也一脸激动地看着她,台下观众见状忽然都附和叫好,嫁给书生总比嫁给恶霸被糟蹋了的好,而众人心中的某“恶霸”坐在地上真是相当凄凉。   沈羿卿走下高台来到他面前,霍九临抬起头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算计我!”   看这情况不用问也知道是沈羿卿故意让人说给小虫子听是他自己的擂台要比武招亲的。   因为他知道这样子一来霍九临肯定会来捣乱,他们肯定事先安排好让书生在看到霍九临来了打到没人敢上了之后再上。   所以不管到时候情况如何,只要沈羿卿适时地让霍九临知道这次比武招亲的对象并不是他的话,霍九临肯定会主动弃权的,那么书生便是赢家。   沈羿卿笑而不语,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开,霍九临见状连忙起身跟上去,揉着右脸可怜兮兮地问道:   “阿卿,我脑袋都被打懵了,你也不安慰我一句?”   “是你自己跑来的,与我何干?!”   沈三公子一如往常地清冷无情,对算计了霍恶霸这件事完全没表现出半点的愧疚,说出来的话仍旧不带半点温度。   “那还不是你下的套!”   “你可以选择不来。”   “那怎么行,老子的媳妇怎么可以让给别人!”   沈羿卿停下脚步,看向霍九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姓霍的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哇,你这分明是过河拆桥,再说了你打不过我!”   “哼,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不代表整个沈家堡都打不过你,若真是要对付你,我自有办法,所以你最好识相一点!”   “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三年前刚到戚月城那会儿我是什么都没有,配不上你,可我现在是赌坊老板,有的是钱,绝对养得起你!”   沈羿卿有些头疼地闭了下眼睛,然后才睁开:“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的话?!我们两个都是男的,不可能!”   “两个男的怎么了?!”   “我沈羿卿绝不会喜欢一个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其实这些话这三年来霍九临都不知道被警告过多少次了,所以早已没多大感觉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他早已认定眼前这人就是他媳妇了,不管怎样都得娶到手!   看到旁边有卖糖葫芦的,他便拿了两串,也没给钱,卖糖葫芦的商贩见是霍恶霸,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地走远一点。   “来,尝尝。”   沈羿卿对于他这种强盗行为简直不忍直视,不发一语地自顾自往前走,霍九临跟上。   “很好吃哎,阿卿,你等等我啊!”   霍九临举着糖葫芦追着他走了好久也不见他有任何回应,觉得有些无奈,怎么三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呢,他似乎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自己,不对,应该说是比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更讨厌自己了!   但是不管怎么闹,最终他都会将人追到手的!   “沈羿卿,老子这辈子非你不娶,总有一日会将你娶回家的!”   霍九临站在大街上大喊道,周围的路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议论声渐起,前面走着的沈羿卿身形一僵,转身一脸愤怒地瞪着身后的罪魁祸首。   某罪魁祸首还一脸得意地在心里感叹:啧啧啧,自家媳妇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啊! 第2章 暧昧的气息   摆脱了霍九临,沈羿卿有些头疼地回到沈家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了这小痞子,回想三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可是为何他就是要缠着自己不放呢?!   走进书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其实对于感情这一块,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下个月云烟城要举行武林大会,选拔出下任武林盟主候选人,他对那个比较感兴趣。   他在书房忙到很晚才回房,原本是想着洗漱完毕后就休息的,毕竟也累了一天了,他踏进房间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雕工精致的食盒,心里自然知晓这是从何而来的,他觉得阴魂不散这个成语大概是专门为霍九临量身而定的。   霍九临是从一年前开始往他房里送东西的,每次的东西都不同,有时候是一幅画或者一首诗,也有一些吃的又或者是小玩意儿,甚至还有花等等。   沈家堡怎么说也算是武林世家,守卫还算森严,可是霍九临却每次都能如入无人之境,来去不会惊扰到任何人。   他的武功,确实不容小觑,这么一个小无赖,却有一身好武艺,倒也是稀奇的。   有些无力地走到桌子边坐下,盯着那只食盒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碟糕点。   追了三年,送了一年礼物,自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毅力?   有些烦躁,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盖上食盒盖子,拿起出了房门,直接飞身跃上屋顶,朝着临君阁的方向而去。   沈三公子尚不自知,深更半夜去找霍恶霸这行为,无疑是送羊入虎口,至于谁是羊谁是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沈家堡和临君阁只相隔了两条街,所以沈羿卿只需要几个飞身便到了,临君阁现在还是人声鼎沸,而距离临君阁不远的拐角处有一间小宅子,这宅子就是霍九临的住所,看上去挺隐蔽的。   沈羿卿停了下来,藏身在屋檐上,院子中有棵大树,树底下摆放着石桌石凳,霍九临和一个小乞丐正在桌边吃饭。   “九哥,刚才在厨房看到很多精美的糕点,那是我们的夜宵么?”   “想得美!”   霍云匆撅嘴:“该不是送去沈家堡了吧?”   霍九临挑了挑眉,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吃了,霍云匆有些想哭:“九哥你做了那么久,都送给沈三公子啦?我觉得按照沈三公子的脾气肯定看到就扔了。”   屋顶上的沈羿卿眼神闪了一下,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这些糕点是他亲手做的?   “讲真的,九哥,你别总披散着头发,其实你把头发束起的话特别帅,我想不通你为何非得一颗心扑在沈公子身上呢?”   霍九临继续装聋作哑,喝着自己的酒,戚月城里的人都说他对沈羿卿一见钟情,其实并不是,一见钟情何以这般苦苦纠缠,这般放不下?!   这个人,在他心里藏了太久了,十多年都忘不掉,又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不知道为何,沈羿卿忽然觉得这样子的霍九临有些陌生,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股无赖样,似乎整个人都透着一些哀伤。   他原本是想拿着糕点来这里,当着他的面将糕点毁掉的,如果霍九临还是不肯放弃的话大不了打一场,可是现在他竟然有些不忍心。   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屋顶,然而就是这么一声叹息,却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沈羿卿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有些烦乱地走到柜子边想换衣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转身却被人直接压在了柜子上,他下意识想反抗,却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其实他的武功不差,可是却这般轻易就被点了穴。   “霍九临!”   有些气愤地喊了一声,霍九临抬起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随后双手撑在他肩膀两旁的柜子上,慢慢勾起嘴角。   他靠得有些近,过于暧昧的气氛令沈羿卿有些不适应地蹙眉,瞪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某无赖。   “阿卿,你刚才去找我了是么?你终于想通了要接受我了么?”   “做梦!我只不过是想去把这些垃圾还给你!”   霍九临挑眉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盒,他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糕点有些乱了,但是完全不影响香味。   “不合你胃口?”   沈羿卿懒得说话。   “没事,那你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改天重新……”   “霍九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这是沈羿卿第一次这般问他,以前都是直接警告或者忽视的,霍九临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没、这、可、能!”   沈羿卿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气呼呼的,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高冷模样,霍九临收敛起笑意,有些认真地问道:   “阿卿,这些年来也没见你喜欢过哪家姑娘啊,所以你为何就不能试着跟我在一起呢?”   “没、这、可、能!”   沈羿卿学着霍九临的语气,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呵,你倒是学得快,那我也告诉你,别说三年了,就算是三十年我也能跟你耗下去,直到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为止。”   “做梦!”   “是不是做梦咱们走着瞧咯,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霍九临就不信你沈羿卿的心是石头做的。”   说着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我亲手做的,尝尝。”   沈羿卿连看都懒得看,暗地里试着冲穴道,但是霍九临的点穴手法很特别,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   他说着自己咬了一口,尝了一下,有些满意地点点头:“嗯,味道很棒啊,梅花香的。”   “那你自己带回去吃个够!”   “这可不行,这些都是为你做的呢,当然要一起享用咯。”   说着露出一个有些邪恶的笑容,沈羿卿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霍九临将手中剩下的半个糕点塞进嘴里,然后将食盒搁在一边的柜子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一低头吻上了他的双唇,沈羿卿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   霍九临虽然纠缠了他三年,但却是第一次这样做,他没有防备被钻了空,口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还带了些许糕点的甜味。   霍无赖一只手搂上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托住他的后脑勺,似乎不想很快结束这个吻,等了这么久,终于亲到了,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沈羿卿气得有些发抖,无奈之际只能狠狠得咬了霍九临一口,瞬间口中充满了血腥味,霍九临退开一些,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这小子下口可真狠啊!   沈羿卿的气息有些喘,脸上有些红,霍九临觉得八成是被他给气的。   “好吃么?”   无赖就是无赖,居然还能装出一脸真诚正经的模样问他糕点好不好吃?!   “你有本事一辈子点住我,否则我一定将你大卸八块!”   霍九临闻言低声笑了起来。说真的,三年来这是沈羿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除去本身品质之外,这人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   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霸气,可一旦笑起来就眉眼弯弯的,还有两颗小虎牙,记得他初来戚月城的时候,也是引起过不小骚动的,当时有很多待嫁姑娘倾慕他。   只不过他后来就总爱披散着头发,遮住了不少面容,再加上众人渐渐发现了他其实是个十足的无赖痞子,谁要是惹了他肯定没啥好下场,所以现在见到他,大多数人都是惧怕和憎恶。   “阿卿,只不过是一个吻,你就想着跟我一辈子了?呵,那如果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双眸中满是戏谑之意,搂在沈羿卿腰上的手加重了些力气,刚才喝过酒,他的身上带了几分酒气,更是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少爷……”   房门外忽然响起了小厮陆文的声音,这个时间他应该是送洗漱热水过来了,沈羿卿不怎么喜欢一堆人伺候,所以院子里就只有他跟陆文而已。   霍九临俊眉一挑,嘴角勾着一抹邪笑,忽然抬手解开了沈羿卿的衣带。   “你……”   沈羿卿想发火,但是碍于门外有人在,所以只能压低了声音。   “少爷?少爷您睡下了?”   霍九临忍着笑继续解开他的里衣,他觉得沈羿卿这般想炸毛却又不能炸毛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少爷,小文可进来了?”   “别……”   他这个字也不知是阻止陆文还是阻止毛手毛脚的霍无赖的,房门外的陆文愣了一下。   “可是洗漱用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我……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这……是……”   陆文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品往回走,觉得实在是有些奇怪,自家少爷是最爱干净的,不洗漱就睡觉还真没遇上过。   其实沈羿卿只是有苦难言,现在这样子的情形,如果他大声呼救的话,虽然可以得救可是也太丢人了。   “既然你这么体贴地赶走了碍事的人,那么我们继续?”   霍九临眯起眼一脸欣赏地看着沈羿卿白皙的胸膛,啧,果然如他所料,他家媳妇的皮肤就是嫩白啊。   沈三公子自知没办法自救,索性闭上双眼,暗暗发誓一旦冲开穴道必定要这无赖狗命,霍九临贴近他,细细地看了一会,然后低下头吻在了他的锁骨处。 第3章 你不知道么?   ????河蟹河蟹????   “阿卿,我这般对你,你可觉得讨厌?”   虽说从未听说过沈羿卿有喜欢过哪家姑娘,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恶心到想吐。”   这是沈羿卿的回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霍九临愣了一下:“你当真只能接受女的?”   沈羿卿缓缓睁开双眸,有些嘲讽般地笑了一下:“呵,怎么?你还能变成女的不成?!”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自是没办法变成女的。”   边说着还边帮他将衣衫整理好,现在是深冬十一月,房间里又没有点上暖炉,他有些担心他会受寒。   其实本来霍九临今晚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只不过想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看看这三年的努力到底有没有什么成效。   呵,结果似乎很糟糕呢。   霍九临自怀中摸出一个小锦盒,沈羿卿死死地盯着他,不清楚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儿。   “后天是你生辰,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不需要!”   正准备将锦盒放柜子上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轻轻将锦盒搁在柜子上,霍九临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片刻之后自窗外飞进来几颗石子,解开了沈羿卿的穴道,他有些气愤地打开门追去院子,却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其实追上了又能如何,他是打不过霍九临的,有些自嘲地笑笑,大概这一辈子都要被他这般欺压着了。   有些无力地回到屋内,目光忽然停留在了柜子上的小锦盒上,他慢慢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取了下来,打开盒盖,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玉佩。   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取出玉佩,形状是椭圆形的,正面刻了一只小猴子,栩栩如生,而他刚好是属猴的。   而玉佩的背面则刻着“阿卿生辰快乐”六个字,顶端则用一根红绳穿过。很显然,这块玉佩是特意为了他而雕刻的。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怎么一种感觉,其实就刚才的情况而言,相比于气霍九临他更气他自己。   因为当霍九临突然吻住他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只有愤怒,却并没有厌恶的情绪。   也就是说,他似乎并不讨厌霍九临这样子对他,有些烦躁地走到床边坐下,随后整个人往后倒去,平躺着,脑中又浮现出刚才的画面,一瞬间觉得胸前烫得厉害。   右手死死地握住玉佩,无奈地笑了一下,沈羿卿啊沈羿卿,你不是很讨厌那个无赖么?!可为何对于他的碰触竟然找不出一丝丝厌恶的感觉呢?   刚才回答霍九临说什么恶心到想吐,其实也只不过是因为气愤过度刻意说出来的话罢了,他似乎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我肯定是被那无赖给气糊涂了!”   第二日一早,睡眠不足的沈羿卿被卢氏强拉着去梅园赏梅,沈三公子不用猜也知道他娘肯定又替他安排了相亲。   现在正值梅花绽放时期,所以梅园里前来赏梅的人比较多,沈羿卿他们在梅园门口等了一会儿县令夫人和她女儿才到。   “沈夫人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和卿儿也是刚到,想必这位就是令千金吧,好一个灵秀人儿,怪不得这戚月城内的世家公子都排着队去提亲呢。”   李氏闻言自然是开心的,她打量了一番卢氏背后的沈羿卿,当真如传言中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心里也是满意的。   “沈夫人唤我紫霜便是。”   陈紫霜轻声说道,沈羿卿抬眼看了她一眼,确实长得不错,秀眉水眸柳腰莲脸,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陈紫霜无意间看到沈羿卿在看自己,顿时秀脸微红,忙低下头去,沈羿卿兴趣缺缺地移开眼,只想着快些结束。   而一些路人看到沈三公子居然与县令千金一道游园,觉得这事要是被霍恶霸知晓了,肯定又是一出好戏,这不就有几个想看戏的偷摸着去临君阁找霍恶霸通风报信去了。   说是赏梅,可没赏多久卢氏又打发沈羿卿去秀云阁替她拿前几日定制的首饰,李氏便让陈紫霜也一道去看看。   沈羿卿完全没心思跟陈紫霜逛什么街,所以自然也不会去找话题说,只是一脸沉默地走着,陈紫霜向来被人捧着,自然没受过这种冷落。   “沈三公子。”   沈羿卿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神中有些许疑惑,似是在询问她为何忽然出声喊住他。   “紫霜不知哪里得罪了三公子?”   “没有。”   “那为何三公子像是不开心呢?”   “人不开心有很多原因,陈小姐莫要多想了。”   沈羿卿话虽这么说,但是语气却比较冷淡。   “其实,这次两位长辈安排这场游园,相信三公子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倒是不知……”   陈紫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敢看沈羿卿,似是有些害羞。   “哦?是么?我倒觉得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游园罢了。”   沈羿卿决定装傻到底,有些事还是装不知道的比较好,否则很麻烦的。   “三公子可是有心上人了?”   她一个劲地问问题,沈羿卿觉得有些烦,皱皱眉并不打算回答,他没有义务回答这些乱七八糟的提问。   “陈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去秀云阁吧。”   说着便准备继续往前走,可这时忽然一匹马飞奔而来,根本不顾路上的行人。   “小心!”   他一把拉过陈紫霜,带着她往旁边退了两步,抬头时却发现那马匹早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冒冒失失地在大街上骑马。   而陈紫霜,原本还想追问些什么,但是现在正靠在沈羿卿怀里,一时间脸上红彤彤的,刚才他这般担心她,想必对她也不全是没感觉的。   “你们在做什么?”   这时,一道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霍无赖一脸怒容地朝着他们走来,沈羿卿一愣,脑中忽然浮现出昨晚的情形,顿时一颗心跳得有些乱。   “阿卿,她是谁?你们为何一起出现在大街上?还搂搂抱抱的?”   沈羿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陈紫霜的手臂,连忙松开,这时旁边的路人都渐渐围聚过来,一个个似乎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我和沈三公子的事情,与你无关吧?!”   陈紫霜有些不悦地说道,霍九临瞥眼打量了她一下。   “你喜欢这种?”   沈羿卿有些头疼,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每次遇到霍九临总没什么好事,这下子戚月城的百姓估计又有好几天笑话可以说了。   陈紫霜则被霍九临不屑的口吻给惹怒了,完全忘了装矜持淑女,吼道:“大胆,你可知晓我是谁?!”   “嘁,我对你才没兴趣呢,管你是谁啊,我警告你,离我媳妇远一点!”   “什么?什么你媳妇?”   陈紫霜有些诧异地看看霍九临,继而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羿卿,沈羿卿则想一巴掌拍死霍无赖。   “霍九临,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霍九临带了几分邪气地笑了一下:“我嘴巴干不干净你不知道么?!昨晚……”   “你给我闭嘴!”   “呵,慌什么,我只想说我昨晚没吃什么罢了,尤其是……梅花味儿的点心。”   霍九临后面几个字说的特别暧昧,沈羿卿有些被惹怒了,但是心里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发怒的话则更撇不清了。   “三公子,你跟他……”   “我跟他没关系,不用理这个疯子,我们走吧。”   “阿卿,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   “喂,你怎么说话的呢?”   “她好不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好,我可以不管她,但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霍九临手中拿着的是昨晚他送给沈羿卿的玉佩,今天一早沈羿卿便将锦盒还了回去,霍九临看到后有些生气。   所以拿了玉佩想去沈家堡找他问问清楚,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亲手雕刻的生辰礼物,不喜欢便放着,作何非得还回去呢!   “物归原主罢了。”   “可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送了你便是你的了,你若不喜欢大可以扔掉!”   这时周围围观的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沈羿卿有些不耐烦:“我不需要!”   霍九临努力压了压脾气,然后笑着说道:“阿卿,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生辰我以朋友的身份送一份礼物给你,应该不为过吧?” 第4章 霍恶霸移情别恋了?   “我跟你不熟,请霍公子你往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沈羿卿想走,可是霍九临偏偏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好好好,不说以后怎么样,但是这礼物好歹你先收下……”   沈羿卿的眼神有些冷:“我说了,不需要。”   “不行,我昨晚已经将它送给你了,那么它现在就是你的,我希望你可以……”   “好,我收。”   “真的啊?”   霍九临闻言有些高兴地笑了起来,将玉佩递给沈羿卿,沈羿卿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当着他的面重重往地上砸去,众人都措手不及。   哐的一声砸在地上,却似是砸在霍九临的心上,比听着疼,地上的玉佩摔成了两断。   “你说的,送给我了便是我的,那么我怎么处置都可以,顺便告诉你,你往后如果再送东西来,全都是这下场,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霍九临眉宇死死拧着,走过去蹲下身捡起玉佩,握在手里,沈羿卿看着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忍心。   但是想着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往后他应该再也不会来纠缠自己了吧。   也没心情管陈紫霜怎么样,自己回了沈家堡,早知道今日就不该来赏什么梅,现在弄得自己心烦意乱的。   霍九临静静地蹲在地上,周围的人哪里敢上前去招惹这只霸王,尤其是现在这霸王的心情还很糟糕,所以一个个都散开了。   陈紫霜也只能恨恨地瞪了霍九临一眼,然后自己回府了,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实说不生气是假的,这玉佩自己花了三个多月才雕刻好呢,因为想要给他最好的,所以不知道刻坏了多少。   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现在倒好,人家压根不稀罕呢。   他有些无力地站起身,霍无赖第一次完全没了痞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挖空了般,就像是一具行走在街上的尸体。   这三年来他对沈羿卿也算是掏心掏肺地讨好了,可人家为何就是不愿意正眼看他一眼呢?难道他有这么差劲么?   就算他真的喜欢女的,也不能是刚才那种女的吧,什么眼光!   “救命……救命啊……”   霍九临因为在想事情,所以也没注意看路,低着头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而巷子尽头有一群黑衣人,求救声是从缩在角落里的人嘴中发出的。   六七个黑衣人都转身一脸戒备地看向霍九临,原本这个巷子很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可谁知道竟会突然出现一个人。   “救命啊,救救我……”   那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声音越来越虚弱,似是把霍九临当成了救命稻草。   可惜啊,霍九临是什么人啊,那是戚月城响当当的无赖之首,他岂会是那种路见不平的人,尤其他现在完全没这心情多管闲事,所以他只是愣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角落里的少年见状一脸绝望,原以为终于出现了一丝希望,可谁知道……   “哼,看现在还有谁来救你!”   “乖乖受死吧!”   “大哥,我看他细皮嫩肉的,比那些娘们还长得水灵,倒不如咱们哥几个先快活快活,再解决了他!”   “也对,看他那嚣张样,倒不知在身下承欢的话会是怎么一番情景,哈哈哈……”   那些黑衣人简直比流氓还流氓,一个个淫言秽语的,少年狠狠地握紧双拳。   “我苏鹭白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吼出的话,虽然也不是很响,但是也足以让还没走出巷子的霍九临听到了,他神色怔了一下,而后慢慢转身看向角落。   “你说你叫什么?”   那些黑衣人见他插嘴,都凶神恶煞地看着他,角落里的苏鹭白则不想理这个见死不救的人,想着只要那些黑衣人一上前自己就咬舌自尽。   “喂,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想活命的话最好快点滚!”   霍九临将手中的玉佩收回怀中,而后捏了捏双拳,动了动脖子,慢慢朝着他们走过去。   “喂臭小子你是想找死……”   那个黑衣人还没说完,一块石头便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砰的一声他倒地不起,其余黑衣人都怔住了。   而霍九临则慢慢加快脚下的速度,忽然一个提劲双脚踩在了一旁的墙上,而后一个翻身踹向两个黑衣人。   之后落地一掌劈晕一个,转身点住两个黑衣人的穴道,最后一个箭步上前捏住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的脖子。   “大大大,大侠,大侠饶命啊……”   霍九临微微勾起嘴角:“说,谁找死?”   “是是是小的找死,大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霍九临低头看向角落里有些看呆了的少年,问道:“你说你叫苏鹭白?”   少年回过神,点点头。   “云烟城非梦山庄小少爷?”   “你认识我?”   苏鹭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怯怯的,因为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动作快如闪电的人到底是敌是友,霍九临没回答,手上一用劲,只听嘎一声,那黑衣人的喉骨八成裂了,他收回手,那人便倒了下去,双眼还睁着。   被点了穴的两个黑衣人吓得都尿裤子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历,简直就是阎王殿里走出来的修罗啊!   霍九临转身看向那两个黑衣人,眨眼间只听见两声惨叫,苏鹭白吓得一哆嗦。   “这次姑且留你们两条狗命,这废了的胳膊就当做代价了,下次若再敢打他主意,小心爷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两个黑衣人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了,霍九临蹲下身看着苏鹭白,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有些狼狈,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极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你……你是来帮我的?”   霍九临点点头,苏鹭白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还没开口便晕了过去,其实他也算是死撑了很久了,现在感觉没危险了,终于是撑不住了。   霍九临惊了一下,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还有呼吸之后才放心,小心翼翼地将他横抱起,而后朝着医馆飞奔而去。   霍恶霸抱着一个少年去医馆就医这件事,没多少功夫便在整个戚月城传开了,有人说不知是哪家少年糟了霸王毒手,也有说霍恶霸是英雄救美。   加上之前霍九临和沈羿卿当街吵架那场面,众人猜测,估计是因为沈三公子摔了霍恶霸送的礼物,所以霍恶霸一气之下移情别恋了。   坚持了三年的追求,至此应该宣告结束了,以失败而告终,只是不知道沈三公子如果知晓这件事的话,会是怎么一个态度呢?   “在看什么呢?”   霍九临端着药走进客房,见到霍云匆正坐在床前一脸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苏鹭白。   “九哥,好奇怪啊,你看他左肩上的红色印记跟你左肩上那个一模一样哎,连位置都一样呢。”   霍九临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碗,眼神有些复杂:“一个胎记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巧合罢了。”   “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在一样的位置还长得一样,而且仔细看他长得还有点像你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宿世姻缘夫夫相?说不定你和他……”   霍九临瞪了霍云匆一眼,刚想开口训斥却发觉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愣了一下,连忙走到床边将霍云匆拎起来自己坐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鹭白有些迷茫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霍九临的问题,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啥也没穿。   “大夫说你身上有伤,所以需要擦药,况且你那衣衫也都破烂不堪了,我索性就帮你脱了,好在都是些皮外伤。”   苏鹭白脸上有些红红的,鼓着一张小嘴点点头,想起来昏迷之前似乎是这个人救了自己呢。   “自己能坐起来么?这么躺着没法喝药的。”   苏鹭白试了一下,还好身上没什么大伤,所以现在也不怎么疼了,坐起来后霍九临将枕头替他弄好,让他可以靠着。   他接过药碗自己喝了一小口,随即皱眉道:“好苦……”   “所以啊,还是一口气喝下去比较好一些。”   苏鹭白有些委屈得撅起嘴,他从小到大最怕喝药了,尤其这药还这么苦。   “不喝不行么?”   “你觉得呢?”   苏鹭白有些泄气,认命地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将一碗药都一口气喝了,刚喝完还没来得及喊苦嘴巴里便被塞了一颗东西,瞬间甜味代替了苦涩,他有些诧异得看着霍九临,霍九临笑了起来。   “不苦了吧?!”   “是什么?好像是梅子。”   “嗯,糖梅子。”   苏鹭白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觉得不仅嘴里甜,心里似乎也有些甜滋滋的,霍九临站起身。   “好了,你暂且等一等,我去厨房端粥过来。”   “嗯……”   虽然第一次苏鹭白呼救的时候霍九临选择视而不见,但是不知道为何,苏鹭白就是觉得霍九临是个好人,而且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边气氛和谐,而沈家堡内却有些风雨欲来,陆文出门买东西听说了霍恶霸移情别恋的事情,回来后连忙高兴地跟沈羿卿通报了这个喜讯。   原以为自家少爷听完后肯定会很开心的,可却发现沈羿卿的脸色反而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更是被捏得粉碎。   陆文一怔,有些惊悚地觉得,少爷这样子怎么看着有点像吃醋了啊?? 第5章 沈三少吃醋了   “少爷,你不高兴?”   陆文担心地问道,沈羿卿冷笑了一声:“我为何要不高兴?”   “可你的样子实在不像是高兴啊,小文倒是觉着有点像吃醋。”   沈羿卿瞪向陆文,陆文缩了缩脖子,少爷的神情可真吓人,而且这样子更像是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   “少爷,你该不会是对霍恶霸动心了吧?”   “滚!”   沈羿卿站起身冷冰冰地吐出这一个字,陆文连忙退出了房间,待房内恢复清净后他有些心烦地重新坐下,呵,吃醋?他怎么可能会吃醋,那无赖要移情别恋他高兴都来不及!   这样想着,眉头却越拧越紧,心里的烦闷也只多不少。   霍九临再次回到客房的时候发现苏鹭白正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床边。   “马上天黑了,你不用穿戴整齐吧?”   “我,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嗯。”   “那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   “对啊,怎么了?”   “我晚上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呢。”   “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事啊?”   “我二姐托我带了生辰礼物给沈家堡沈三公子,今日就是他的生辰了,再不送去就晚啦。”   听到关于沈羿卿的事霍九临愣了一下,是啊,今日便是他的生辰了,只可惜他送的礼物被砸了。   “非梦山庄和沈家堡素来交情好,可是要送礼物也该是代表非梦山庄送的,怎么倒是你二姐送的?”   “我二姐可喜欢沈三哥了,只可惜每次一说到这个沈三哥就总爱转移话题。”   苏芊芸喜欢沈羿卿啊……   “离天黑还有会儿,要喝粥么?”   “不了,待会沈家堡肯定有宴会,我可是送了礼去的,怎么的也得吃回来。”   霍九临被他的话语给惹笑了,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看来他还是只小吃货呢,唉,当初还是走路都不稳的奶娃娃,一转眼都这般大了。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认识我的呢?”   “苏小少爷大名鼎鼎,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呢,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出门?”   “才不是呢,二姐派了好多人跟着我,我觉得烦半路就甩掉了,原本是到了沈家堡就没事了,谁知道会遇上那几个人呢。”   “认识的?”   “以前是在云烟城的,专门欺凌弱小,被二姐教训过,后来还赶出了云烟城,所以就怀恨在心了,真没想到冤家路窄。”   “以后别一个人出门了。”   “知道啦,那么晚上你陪我去么?”   “我?”   去沈家堡给沈羿卿庆生,霍九临下意识有些排斥,唉,阿卿看到他肯定心情不好,他过生辰不想去打扰他啊!   “你陪我去嘛,万一又遇上其他仇家,我就不用怕啦!”   “呵,我这种无赖,是进不去堂堂沈家堡的。”   “怎么会,我就说你是我朋友咯,去吧?”   霍九临经不住他的劝说,想着他一个人也确实不安全,宴会上什么人都有,便点点头,大不了尽量避开阿卿就是。   苏鹭白有些开心地笑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霍九临,一言九鼎的九,君临天下的临。”   “那我也叫你九哥?”   “好啊,我叫你小白……鹭――”   苏鹭白撅了一下嘴,但是仔细想想小白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便不反驳什么了。   到了晚上酉时的时候,霍九临便陪着苏鹭白到了沈家堡,看门的自然不会让霍恶霸进去,可无奈人家非梦山庄面子大,最后也没有多加阻拦。   而沈羿卿对于这种宴会真是完全没有好感,但是今年的似乎格外隆重,不用说肯定又是娘亲的注意,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让他多认识一些名门闺秀之类的。   看来为了清净日子,他还是早些动身去云烟城的好。   酒席摆在沈家堡的前院里,虽说是寒冬,但是因为宾客太多,所以也只能在院子里,好在人多也不会觉得有多冷。   沈羿卿有些烦躁地走在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走廊上还挂满了红灯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日他成亲呢!   走了没多久忽然发现不远处柱子边的身影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果真是非梦山庄的苏鹭白,一身蓝色小袄子,看样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怎么来了?照理说今日来的应该都是戚月城的人才对,难不成娘亲还将请帖发到了云烟城?   再说了即便非梦山庄要派人送生辰礼物来,也不该是他这位小少爷亲自送来啊,沈羿卿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去打个招呼,在快靠近时突然急急停住了脚步,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不正是霍九临么?!   其实昨日在街上他当众将霍九临送的玉佩摔了,后来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这时旁边跑过来一个小男孩,跑得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随后跟上来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将他扶了起来。   “呜呜呜……哥哥,疼。”   “揉揉就不疼了,好了起来吧,待会给爹看到又要训你了。”   扶起弟弟后,哥哥就牵着他的手走了,霍九临回过头,却看见苏鹭白似乎看得出了神,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其实我原本也有个大哥的,只可惜听说在我三岁的时候被肆水魔教的大魔头给劫走了。   之后虽然魔教被剿灭了,大魔头也死了,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我大哥的踪影,一晃眼都十四年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霍九临收起之前的笑意,眼神闪了一下,难得深沉地没有接话。   “对了,说起来我大哥跟你一样,名字里都有一个临字。”   “是么……”   “嗯,他叫苏景临,好巧哦……”   霍九临拍拍他的头,岔开话题道:“好了,你不是还要上礼去么,小心待会酒席没位子。”   “啊,对,那我们赶紧去院子抢位子。”   苏鹭白说着拽起霍九临的手臂就要往前走,可是刚走两步便停住了。   “沈三哥?”   霍九临愣了一下,抬头望去,果真见到沈羿卿正站在前面一点,一身白衫,即便是穿着棉衣还是能看出颀长纤细的身形。   沈羿卿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何,虽然不怎么听得清他们两个的对话,但是看到霍九临朝着苏鹭白一脸宠溺温柔地笑,还伸手去拍苏鹭白的头,他的心里就有些烦躁。   不禁怀疑,难道陆文说的霍九临移情别恋,指的就是跟苏鹭白?   苏鹭白和霍九临走到他面前:“沈三哥,好久不见。”   “嗯,你怎么会来的?也没通知一声,应该派人去接你的。”   “我想出来散散心,原本也没打算来戚月城,可是二姐说沈三哥你生辰马上要到了,所以非得托我送来礼物,喏,这个就是二姐精心准备的。”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沈羿卿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颗白色的药丸,苏鹭白忽然小声说道: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形影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暮云锡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亲手配出来的白玉丸。   据说不仅可以治疗任何内伤外伤,还可以令人功力大增,是江湖中人都求而不得的,你可要收好咯。”   这可是份厚礼,唉,苏芊芸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   “这么重的礼我不能收,你还是带回去还给你二姐吧。”   “哈哈,我二姐就知道你可能会拒收,她说了,如果你不肯收的话,就当做是非梦山庄上的礼吧。”   沈羿卿一噎,这沈家堡与非梦山庄算得上世交了,如果是以非梦山庄的名义的话,他确实不能不收。   “如此,便替我谢过苏二小姐了。”   霍九临表情有些讪讪的,他看今晚来参加宴席的人似乎都送了礼,别人送的都收了,就他送的不肯收,不收也就算了,还摔成了两半,唉……   “九哥,你好端端叹什么气?”   “啊?哦,没什么,只不过饿了而已。”   “那我们赶紧入席吧,对了,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沈家堡三少爷,这位是我新认识的好大哥霍九临。”   霍九临皮笑肉不笑:“沈三公子好。”   沈羿卿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霍九临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嘴唇,就知道他看到自己肯定生气。   “奇怪,沈三哥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不管了,吃饭去。”   “好……”   就这样,整个宴席上的人都满脸喜气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唯独这位寿星公,简直可以用乌云罩顶来形容,这脸色也太臭了点吧?!   也不知道是谁招他惹他了。   “嘿,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隔壁酒桌上一个人说道,另一个人则附和着:“谁啊?该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哈哈哈!”   “去,胡说什么呢,我刚才居然看到了霍恶霸,他居然也来参加这宴席了。”   “什么?那霸王还能进的来沈家堡?这倒是奇事了,莫非他跟沈三少爷真的成了?”   听到霍九临的名字,主桌上的沈羿卿微微侧目,朝着说话的两人这边看了过来。 第6章 看一眼也好   “哪能啊,昨日在街上他俩还闹得那么僵,沈三少当着众人的面将霍恶霸送的礼物给砸了,据说好像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霍恶霸这次算是彻底放手,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   “这不,我刚看到他身边陪着一个小公子,呦,那小公子水灵的,比一般姑娘家可好看多了,听说来头不小,非梦山庄知道么?他就是非梦山庄的小少爷,当今武林盟主苏鸿的宝贝儿子。”   “这非梦山庄小少爷能看上霍恶霸?那可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啊。”   “好像昨日霍恶霸救了他一命,这年头不是流行什么以身相许么,嘿嘿,老实说换成我是霍恶霸,我也选这苏少爷,这要是能和非梦山庄扯上关系,在江湖上可就吃得开了,况且那小少爷长得可真是……啧啧啧……”   “还能比沈三公子好看不成?!”   “告诉你,绝对不比沈少三公子差,要不能是江湖五公子之一么。”   “啪”地一声,沈羿卿手中的筷子竟是被生生折断了,沈远龙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卿儿,怎么了?看你一晚上脸色都不怎么好。”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沈家堡二少爷沈名哲微微勾起嘴角,笑着道:“我看三弟是缺个暖床的。”   沈羿卿脸色更差了,冷声道:“不劳二哥操心。”   “这事倒也不需要我操心,大娘比较操心吧,话说三弟你也不小了,哪有男子二十了居然还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的,唉,三弟莫非是那方面有问题,又或者真的如外界传言般好男风?!”   主席位上的人纷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沈家堡二少爷和三少爷不对盘这件事,众人都知晓,毕竟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两个还不是同一个娘所出。   “哲儿,说的什么混话,这是身为兄长该说的么!”   沈远龙脸色有些难看地训斥道,沈名哲却还是一脸谑笑。   “爹,孩儿这也是为了三弟的终身幸福着想啊。当然,孩儿也相信三弟肯定没问题,所以爹和大娘应该早些让三弟完婚才是,免得这些谣言越传越难听,到时候毁了堡里的名气就不好咯。”   卢氏满脸担忧,昨日自己巧心安排了那场游园,原以为可以撮合一下卿儿和陈小姐。   没想到最后倒是把陈小姐给得罪下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羿卿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冷冷道:“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多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吧!”   随后直接离开了院子,坐在另一边角落处的酒桌上正在吃东西的苏鹭白有些疑惑地往主席位这边看了看。   “九哥,沈三哥怎么了?”   霍九临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这里离主席位那么远,是以也听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沈羿卿的脸色不是一直就是这么差的么,反正对他是从没给过好脸色。   难道是因为在宴席上看到自己所以心情变糟糕?!他今晚应该没有惹到这位少爷吧?唉,还是小时候可爱多了,长大后怎么就这么暴躁别扭了呢!   就这样直到宴席结束,沈羿卿这位寿星公都没有再露面,沈远龙自是见到了苏鹭白。   虽然近些年来沈家堡和非梦山庄关系淡了一些,但好歹还算得上世交,所以便提出让苏鹭白接下去几日住在沈家堡。   按照原先的打算苏鹭白到了戚月城后是准备投靠沈家堡的,但现在认识了霍九临,他忽然又改变主意了,总觉得跟着霍九临更自由一些。   “多谢沈叔叔美意,鹭白现在住在九哥那边还挺好的,过几日便要回云烟城的,就不来叨扰了。”   沈远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鹭白居然会拒绝,蹙眉看着一旁的霍九临,这恶霸准备祸害多少年轻公子哥啊,没想到这苏鹭白才刚到戚月城就被他给盯上了。   “鹭白啊,你心里若有什么想法的话尽管跟沈叔叔说,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这戚月城我沈远龙还算说得上话的。”   沈远龙觉得苏鹭白之所以会自愿提出住在霍九临那里肯定是因为被霍九临给威胁了,霍九临闻言嗤笑了一声,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里出来的人啊总喜欢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都想得很糟糕。   “沈叔叔您真好,鹭白有事的话一定会说的。”   偏生苏鹭白这傻小子还没听出来沈远龙话里的意思,霍九临越看越觉得苏鹭白可爱,没想到非梦山庄那种地方还能养出这么单纯之人。   “可是……”   “爹,鹭白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想亲近谁有他自己的权力。”   沈羿卿的声音忽然自旁边响起,霍九临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神色淡淡似乎也看不出喜怒,可他总觉得沈三公子的话似乎带了几分醋意。   卧槽难道因为自己跟小白鹭走得近,所以沈羿卿吃醋了??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便立马被自己给否定了,霍九临觉得自己大概是喜欢沈羿卿喜欢得快魔障了,沈羿卿有多讨厌他他不是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还是沈三哥了解我。”   既然沈羿卿和苏鹭白都这么说了,沈远龙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按照自己的私心来说,若霍九临真的能移情别恋喜欢苏鹭白的话,那么他的儿子也能摆脱这段孽缘了。   只要霍九临以后别再来沈家堡提什么亲,怎样都好说啊,最主要的一点是看苏鹭白似乎真的挺喜欢跟霍九临在一起的。   昨日被沈羿卿摔断的玉佩现在还好好地躺在霍九临的怀中,霍九临觉得它们似乎有些发烫了,很想重新拿出来递给沈羿卿,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好端端一块玉佩的时候送给他他都不要,更何况现在摔断了呢,已经碎成两半了,何故再去自讨没趣让他再摔一次呢!   “回去吧……”   霍九临怕自己待久了会忍不住想跟沈羿卿说话,便开口催促苏鹭白回去,苏鹭白闻言开心地笑了一下。   “好啊,沈叔叔沈三哥我先走啦。”   “自己注意安全,若是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来沈家堡。”   “知道了,谢谢沈叔叔。”   苏鹭白说完便拽着霍九临的胳膊离开了,沈羿卿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三年来这还是头一次他站在霍九临面前霍九临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呢!   难道真的如传言说的霍九临已经移情别恋了?可他移情别恋对自己来说不是好事么,为何还会觉得烦躁呢?   “卿儿,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爹您也早点休息,孩儿告退。”   沈羿卿回到房间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实在是不懂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脑中全是霍九临和苏鹭白相处的情景,心里甚至还冒出了几分委屈。   起身换上衣衫准备出去透透气,差不多戌时末了,街上行人少了很多,他漫不经心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里。   “砰――”   “哎呦你不长眼啊你……”   不知与谁撞了一下,对方有些暴躁地骂了一声,但是当他抬头看清楚眼前之人是沈羿卿时,顿时有些后怕,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沈三公子啊……哈哈您没事吧?是小人不长眼撞到了您。”   沈羿卿摆摆手:“是我没看路,抱歉。”   那人简直受宠若惊,连连道歉了好几句才走开,沈羿卿叹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周围似乎很眼熟,抬头一看前面一点不正是霍九临住的地方么!   “我怎么……”会走到这儿来呢?   有些烦躁地想转身回去,却发现霍九临正慢慢朝着这边走过来,沈羿卿僵在了原地,不是因为看到霍九临,而是因为他居然背着苏鹭白。   霍九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背上的苏鹭白似乎已经睡着了,他就这样背着走进了大门,甚至都没发现沈羿卿就站在不远处。   沈羿卿闭了闭双眼,嘴角边扯出一抹苦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刚才那一幕真的很刺眼,呵,移情别恋,怕是原本就没什么可恋的吧!   没再多想,直接回去了,回到沈家堡自己房间后也没继续休息,而是拿出包袱收拾了几件衣物,带了些银票,留下一张字条直接离开了。   而霍九临将睡着的苏鹭白背回客房安置好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其实当初他离开非梦山庄的时候,苏鹭白也不过三岁而已,十四年不见,却莫名地有着亲切感。   他对苏鸿的恨意与苏鹭白无关,所以他没办法做到对苏鹭白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九哥……糖葫芦……”   睡梦中的苏鹭白呢喃了一句,霍九临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罢了,多个弟弟似乎也不错,尤其还是亲弟。   回到自己的房间,脑中不免又想起沈羿卿来,看他今晚臭着一张脸似乎极为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唉,明明是庆祝生辰的日子,偏要生气,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自怀中摸出那断成两块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擦着。   “霍九临啊霍九临,你这辈子怕是栽在那小子手里了!”   无奈地自嘲了一句,收起玉佩飞身上了屋檐往沈家堡而去,不管沈羿卿对他如何冷淡,他心里总还是惦记着他,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第7章 他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霍九临到达沈家堡沈羿卿住的院子时,发现那个叫陆文的小厮正在门口问话,但是他问了几句后屋里并没有任何回答,他便推门进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   片刻之后他大喊着跑出来,然后冲出了院子,霍九临眉眼一跳,担心沈羿卿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隐藏踪迹,直接冲进房间,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沈羿卿的踪迹。   准备直接去问陆文,忽然瞥见桌上似乎有张纸条,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勿念。   “云烟城……”   之前是有听说云烟城一个月后会举行武林大会,说是十四年前被灭的肆水魔教余孽又开始在江湖上走动了。   所以要选拔出一些武功精湛的侠士,组成一支队伍前去剿灭魔教余孽。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般不会有多少人参加,但问题是这次他们指出下一任武林盟主会从选拔出的这批人里面选,所以恐怕现在的云烟城早已人满为患了。   十四年前魔教为了抢夺一分为四的藏宝图,灭了守护藏宝图的四大世家,有了藏宝图不仅能找到宝藏,还有一本武功秘笈。   据说是阴邪之功,现世的话必然导致江湖大乱,所以最后白道才会在武林盟主苏鸿的带领下将魔教剿灭。   苏鸿……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得去一趟云烟城才行,现在是云烟城最乱的时候,对付的又是魔教,所以肯定危险重重,沈羿卿只身一人,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将纸条放下转身离开了沈家堡,回到自己的住宅后也没吵醒苏鹭白,而是直接将还混在赌坊里偷师的霍云匆揪出来。   “九哥九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自己偷溜到赌坊啦!”   霍云匆见霍九临脸色不是很好,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偷跑去赌坊,所以在霍九临开口之前便先认了错。   “不是这件事,小虫子,我要离开戚月城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夫子的话好好做学问。”   霍云匆愣住了,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听,难道说九哥还是忘不了沈三公子所以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免得触景伤情?   “九哥,你要去哪儿啊?”   “去一趟云烟城,等我回来后会检查你功课的,别想偷懒!”   “额,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会回来?”   “呃……”霍九临有些无语地看着霍云匆,不知道这小破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哎呦……九哥干嘛打我?我分明是在关心你啊!”   “得了吧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两三个月便能回来,这段时间内赌坊交给维羽打理,顺便让他看着你。   所以别想逃学或者闹事,还有别穿破衣服了,给你买了那么多新衣服都都不穿干嘛呢。”   “穿不习惯嘛……”   霍云匆自小被乞丐爷爷捡到,然后就跟着爷爷流浪,一个月前爷爷病逝前将他托福给霍九临,唉,爷爷怎么会认识九哥呢?都姓霍难道是一个村的?   “云烟城不就是非梦山庄所在地么?莫非老大是为了送苏小少爷回去?”   霍九临这才想起来苏鹭白还住在他这里呢,虽然带着苏鹭白一起上路可以顺道送他回去。   但免不了风餐露宿,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先找到沈羿卿,那家伙性子倔容易得罪人,不看着总不放心。   “小白鹭才刚到戚月城,没准会想多玩几日,再说了我肯定日夜兼程的,他没必要跟着我吃这个苦,待他明早醒了你让他去沈家堡,到时候如果要回去的话沈远龙肯定会为他安排护卫的。”   “啊?不是为了送苏少爷回去啊?那你为啥要突然赶去云烟城啊?”   “阿卿只身一人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我怕他有危险,所以想跟去看看。”   “呃……”得了,说了半天居然还是为了沈三公子,唉,这个沈三公子是不是会什么迷魂术啊?!九哥这完全是被迷了心智了啊!   “九哥,我觉得苏小少爷真的比沈三公子好,不如你……”   “没功夫跟你闲扯,我收拾一下就出发了。”   “啊?现在就走?这大半夜的……”   霍九临懒得理他,回房收拾了一些衣服便走了,先去找了一趟一直在赌坊帮忙管理的好兄弟硕维羽,让他照看一下霍云匆。   沈羿卿,我霍九临这辈子算是跟你纠缠到底了!   尽管霍九临连夜就追了出去,但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见到沈羿卿的踪影,不禁担心难道那家伙根本没走官道么?!   “听说了么?云烟城这次选拔出来的侠士可以参选下任武林盟主之位。”   傍晚的时候霍九临在路边的茶摊处休息,恰巧听到隔壁桌的两个年轻男子在谈论武林大会的事情。   “怎么?你也想去掺一脚?”   “嗨……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武林盟主之位我就不肖想了。”   “那你说个什么劲!”   “我这不是猜想就这会子儿那云烟城肯定去了不少人了,除去江湖侠士之外,肯定还有很多侠女或者是门派千金的,咱过去不正好可以欣赏欣赏美人嘛!”   “这次去主要是商议对付魔教余孽的,说不定魔教的已经在那里伺机埋伏了,还欣赏美人呢别到时候连小命都保不住!”   “听上去也有点道理,唉那可惜了,听说江湖第一美人也去了呢,看来我这是注定无缘得见了。”   “美人再美也不是你的,还是保住小命要紧,还是早点吃了赶路吧。”   “嗯,老板,这附近有城镇可以歇脚的么?”   青年甲问茶摊老板,茶摊老板正将一碟素菜和几个馒头端到霍九临的桌子上,闻言抬头回道:“再往前走三里地有个夕暇城,不过老朽奉劝二位还是绕道而行的好。”   霍九临蹙眉,不清楚茶摊老板为何要这么说,忍不住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就这三个月时间死了好些人了,还都是年轻男子,失踪后几天就会被发现尸体,全身血液都被吸干了,邪门得很。”   “血被吸干?”   “对啊,据说是魔教教主在练邪功。”   “魔教教主?赫连雄?”   “就是赫连雄那个妖人!”   “怎么可能,赫连雄十四年前就死了,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都在猜测他那个时候肯定是逃脱了,时隔十四年居然又来祸害无辜百姓了,真是造孽啊!”   霍九临手中的筷子握紧了一些,赫连雄没死么?当初赫连无烨明明说他亲眼看到他的父亲赫连雄被炸死了……   “是有人亲眼看到赫连雄出现……”   霍九临本想多问几句,却被旁边一些嘈杂声给打断了,循声望去只见从前面林子里跑出来几个人,看上去都挺狼狈的。   “啊……”其中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摔了一跤,前面跑着的中年男子连忙停住去扶他。   “爹爹我跑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行,得再跑远一点才行,要不然待会魔教的人杀过来了,来爹爹背你。”   魔教的人?霍九临听得疑惑,起身快步走过去拦在那个中年男子面前询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林子里有魔教的人在杀人,小伙子,你也赶紧跑吧。”   “有位穿白衣的好心哥哥挡住了那些人。”   “什么好心啊,那些人摆明了就是冲着他去的!”   中年男子说完便背着小女孩去追前面的同伴去了,霍九临脸色有些难看,白衣哥哥?沈羿卿不就最喜欢着白衣么?难道……   顾不上多想,直接朝着林子飞奔而去,身后的茶摊老板在嚷嚷着让他付钱,但是几个眨眼人就没了踪影,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霍九临几个飞身到达林子里,远远地便听到了一些打斗声,待赶到时目光一凛,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的人不正是沈羿卿么!   眼看一个黑衣人的剑已经逼近沈羿卿的脖子了,霍九临来不及多想,自怀中摸出两个骰子掷过去,击在剑身上发出铿的一声,剑也因此偏了几分,险险地自沈羿卿颈项处擦过去。   沈羿卿一掌击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往后退了两步吐出一口血来,霍九临脚尖挑起一根木柴,加入了战斗。   有了霍九临的协助,那些本来占上风的黑衣人们渐渐败下阵来,霍九临闪身避开一剑,翻身上前手中的树枝一挥,面前的黑衣人身上便绽开几道血口子。   他们原本见霍九临连武器都没有所以没多放在心上,现在却讶异地发现他手上虽然只拿了一根树枝,可他们身上却都是剑伤。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能将一根树枝当剑使,可见他不仅剑术出神入化,这内力也深不可测,不可小觑。   “撤!”   见无法取胜,领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所有人便都撤退了,霍九临原本想追上去查询魔教的消息,但沈羿卿似乎伤得很重。   沈羿卿将剑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霍九临丢下手中的树枝走到他身边,想开口问他伤得如何,但是又怕他本就受着伤,见到自己后生气加剧伤势。 第8章 处理一下   “你……”   “多谢侠士出手相助,咳咳咳……”   霍九临心下一沉,都到了这个份上沈羿卿还是要装作不认识他么?从今往后他们两个就算是陌生人了?   “你伤得很重,得处理一下。”   言外之意是现在先将之前的恩怨放在一边,将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之后再生气吧,可他这句话说完后却发现眼前之人神情似乎僵了僵。   “怎么了?”   沈羿卿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侠士的声音有些耳熟罢了。”   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是霍九临那无赖,可回头想想霍九临现在不正在戚月城陪着苏鹭白么,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霍九临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沈羿卿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伸手在沈羿卿面前晃了晃,沈羿卿苦笑道:   “不用试了,我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   “方才没注意,不知他们撒了什么东西,咳咳……所以……我……”   话没说完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霍九临连忙伸手抱住他:“阿卿?阿卿?”   怀中之人早已失去知觉了,想起刚才的茶摊老板说往前走三里有个夕暇城,也顾不上那里有没有魔教的人了,直接抱起沈羿卿运用轻功往前赶去。   而那群黑衣人撤退回自己的窝点后,写了张字条飞鸽传书到了云烟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取下鸽子脚上的字条,拿到了一间密室中。   “主上,抓捕沈羿卿那边失败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带着鬼脸的人,闻言冷声道:“继续盯着,找机会动手,留活口。”   “是……”   虽然这边说的是留活口,但是刚才的围攻沈羿卿反抗太狠了,所以那些人也不得下重手,导致现在的沈羿卿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这都一天一夜了,他怎么还没醒?”   客栈客房里,霍九临满心焦急,躺在床上的沈羿卿非但没醒,脸色还一天差过一天,总是冒冷汗,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唉……这位公子身上的伤虽多但都没有伤及要害,昏迷不醒主要原因还在于失血过多,又中了毒。”   “那要如何是好?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老朽行医数十年还真的没见过这种毒,是老朽学艺不精啊,怪不得先辈都说学无止境,看来在医学这条道上……”   “得了得了,暂时先收起你的学医论吧,你就说怎么样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还是先喂几帖药试试,伤口要记得每日清洗换包扎,待他醒了之后再准备一些补血的药膳,至于他身上的毒容老朽再回去研究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有劳大夫了。”   “客气了……”   大夫说完后便赶着回去研究医书了,霍九临关上房门走到床边看着沈羿卿,就这么一天时间,夕暇城的大夫基本都他喊过来看过了,一个个都束手无策。   一种罕见的毒,却只会让人眼睛看不见,所以说那些人找来这种毒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失明降低攻击力,并不是为了要他的命。   否则的话大可以换上一种能毒死人的毒药,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会是什么人做的呢?难道真的如他们传言的是魔教弟子?   赫连雄当真没死么……若赫连雄还活着,那么他和赫连雄之间的账还得找机会清一清。   “解毒……”   霍九临忽然想起之前沈羿卿生辰那晚苏鹭白似乎代替苏芊芸送了一颗白玉丸,说是神医暮云锡制作出来的,也不知道沈羿卿有没有带在身边。   事情紧急,霍九临也顾不上其他的,拿过沈羿卿的包袱翻找了一下,看到那个小锦盒时高兴了一下,打开果然是白玉丸。   虽然不知道这白玉丸到底能不能解毒,但是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只能赌一把了。   “阿卿,你放心,上穷碧落下黄泉,有我陪你。”   他将白玉丸塞进沈羿卿的嘴里,然后一抬下颚让他咽下,希望这位江湖第一神医的医术真的如传言般出神入化。   昨晚大夫开了药之后,他既不敢交给别人煎,更不敢离开沈羿卿身边太久。   所以便托客栈小二帮忙去买了一个小炉子和一个药盅,自己在房间里熬药。   刚才炖着的药差不多好了,他倒入碗中,吹凉一些后走到床边。   “阿卿,这次真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只不过你昏迷不醒没办法自己喝药,所以我只能嘴对嘴喂你。”   即便沈羿卿昏迷着,但是每次喂药之前霍九临还是会说上这么一句,说完后坐在床边,自己先喝了一口药,低头覆上沈羿卿的薄唇,慢慢将口中的药渡过去。   然而令霍九临没想到的是,在喂第三口的时候,身下之人忽然睁开了双眸,四目相对双唇相贴,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羿卿可能是刚醒过来,所以反应有些迟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唇上的触感属于什么,而霍九临差点被口中的药汁给呛到。   沈羿卿想问话,但是刚一张口便有药汁渡了过来,瞬间满嘴的苦涩,他忍不住拧起眉宇,想将药汁吐掉但是嘴被堵着,只能咽下。   霍九临连忙起身,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虽然是正正经经地喂药,但被抓了个正着总觉得怎么解释都很奇怪。   “你……你是谁?”   沈羿卿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就算眼睛看不到他也能想清楚刚才算是怎么一回事了,想来想去现在自己身边应该是刚才在树林里那位侠士了,不管怎样先问清楚缘由再决定要不要砍了他。   霍九临闻言仔细观察了他一下,发现他虽然醒了但是眼睛似乎还是没有恢复,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霍九临?   那么是否要坦白身份呢?可问题是若他知晓自己是霍九临的话,会不会气得赶自己走?沈羿卿性格太倔了,八成不会想见到他。   “我……昨晚路过林间听到有打斗声,所以便上去瞧了下,见公子只身一人被围攻,便出手帮了一把。”   “你为何要帮我?”   “凭心情。”   “你又怎知我与那些黑衣人相比哪边是好的?”   “凭眼缘。”   “呃……”沈羿卿觉得和眼前这人似乎有点无法沟通,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句:“姓霍的,我不需要你帮!”   霍九临僵了一下,他都刻意改变了一点声音和说话方式了,难不成还是被认出来了?还是说只不过是试探?   “霍?你与姓霍的有仇么?”   沈羿卿抿唇不语,霍九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道:“那我得感谢我爹不姓霍了,要不然岂不是因为一个姓就得罪了公子么!”   “霍九临,你以为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便认不出你来?”   “看来你中的毒是挺厉害的,都影响你的判断力了,很抱歉你似乎是认错人了,在下姓林,双木林,单名一个景字,风景的景。”   沈羿卿蹙眉,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怀疑,这时忽然有人敲门,霍九临走过去打开房门,只见小二正端着一些热水站在门口。   “这位客官您要的热水。”   “多谢,对了,麻烦再上碗素菜粥。”   “好嘞,您稍等马上来。”   “等一下……”   沈羿卿忽然开口喊道,店小二有些疑惑地往里望了望:“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小二哥,能麻烦你帮忙描述一下站在你身边这个人的长相么?”   霍九临:“……”   店小二:“您二位不是朋友?”   店小二觉得这个问题真是提的太奇怪了一些,虽然他们是昨晚入住的,但是这一夜一天看身边这位公子对床上那位公子的照顾来说应该是非常好的朋友兄弟之类的才对啊,怎么会不认识呢?   霍九临笑了一下,在店小二耳边低声说道:“他就是想听听别人眼中的我是怎样的。”   店小二还是一脸无语的表情,霍九临心里急着想去找大夫来替沈羿卿看看毒素有没有清除干净,所以也不想多浪费时间,下猛药道:“你且当作是我们夫夫间的小情趣吧。”   “啊!!”店小二猛地瞪大了双眼,看看霍九临又看看沈羿卿,乖乖,虽然听说过很多好男风的事迹,但是现在已经流行到身边都随处可见了么?   “这个嘛……我身边这位公子长得高高瘦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简直宛如天人。”   这可苦了店小二了,他自小也没读过几天书,哪里会描述人啊,但又怕说得不好的话得罪人,天大地大客人最大啊!   沈羿卿自然是没听到刚才他们两个对话,听了店小二的废话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他是披散着头发么?”   “头发?没有啊。”   “他没有头发?”   “不对,我是说他有头发,但头发全都好好地束起啊,没有披散着。”   沈羿卿眉宇微拧,霍九临一直喜欢披散这头发,难道真的不是他?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霍九临即便要到云烟城去,也应该是陪着苏鹭白去才是。   “多谢……”   “还有其他吩咐么?”   “没有了。”   “小二哥,麻烦你找人去将刚才来过的陈大夫再请来一趟。”   霍九临说着递给店小二一锭银子,店小二接过后高兴地应下然后离开了,霍九临悄悄松了一口气,昨晚披头散发去找大夫,大夫一个个都把他当成鬼,所以他后来就束发了。   还好将头发束起来了,要不然肯定暴露了,看沈羿卿的样子应该是相信自己不是霍九临了吧?!   “请问你是将我认错成什么人了?与你一道的朋友么?”   “算不上朋友。”   霍九临觉得自己心口中了一箭,一颗心都碎成渣渣了,疼,太特么疼了! 第9章 别扭什么   “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既然演戏,那么就得演全套吧,唉,接下来这段日子岂不是不能喊“阿卿”了?更加不能随时随地表达满心的爱意了!   “沈羿卿……”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五公子之一的沈家堡沈三公子?”   “林兄倒也爱关注这些毫无意义的排名。”   “我这个人平时比较无聊,所以会关注一点江湖小八卦。”   “不知林兄是哪里人士?”   “我出生在云烟城,不过家里早就没人了,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四处游荡,也不知该算是哪里人。”   “云烟城……”   “许多年未回去过了,这次想着回去看上一眼,沈公子是要去哪里?”   “也去云烟城。”   “哦,我听闻下个月那儿会举行武林大会,沈公子出身江湖世家想必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接下去你我便一道吧,也好有个照应。”   霍九临觉得这么文绉绉地说话真是别扭极了,但是他怕自己稍微表现出一些之前的说话语气,便会被识破身份,为了能与他一道前行,还是忍一忍吧。   “不必了,沈某眼睛看不见,怕会耽误林兄的行程。”   “我不过是个闲散之人罢了,也不急着赶路,所以没什么耽不耽误之说。”   “萍水相逢……”   “沈兄不要再推脱了,好歹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难不成连交个朋友都不行么?!再说了你的眼睛失明只不过是暂时性的,说不定过几日便好了。”   沈羿卿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也懒得和他争论,而且自己现在这副状态确实到不了云烟城,虽说可以联系沈家堡的人,可若是让爹娘知晓他中毒失明了,肯定会派人绑他回去的。   房间内恢复安静,索性过了没多会小二便将素菜粥送到了。   “阿……”因为习惯喊“阿卿”所以一时间要改也比较难,霍九临硬生生停住然后转换为:“沈兄,你昏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宜吃太多荤腥油腻的,不如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点啊,要不然毒还没解你身体就先吃不消了,这儿到云烟城可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呢。”   沈羿卿闻言也没有多反驳,双手撑着床铺坐起身,霍九临见状连忙走过去将碗放在床头凳子上,然后替他整理好枕头方便靠着。   “多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后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歧义,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形来说他们两个算是刚认识的,所以又补充道:“我们好歹也算得上是并肩作战过的交情了。”   说完后将碗递到沈羿卿手边,其实很想说一句“你眼睛看不见不如我喂你吧”,但考虑到沈羿卿的性格,还是将这句话给咽下去了。   唉,沈羿卿这家伙,对待一个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他霍九临好啊,所以自己这三年到底做了些什么糟心事让他这么讨厌啊?!   沈羿卿确实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他才刚醒,霍九临也没逼着他多吃,收拾了碗筷后等了一会陈大夫才来。   “神奇啊……”   陈大夫给沈羿卿把过脉后便感叹道,霍九临在一旁听得心急,这老头每次说话都罗里吧嗦一大堆废话,总也说不到点子上。   “你的意思是他的毒解了?”   难道白玉丸真的能解毒?可不对啊,他这眼睛不还是看不见么?   “没有全解,身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余毒,但也没什么大碍了,好好调养生息一番便没事了。”   “那我的眼睛……”   “这个双目失明确实是因为体内的毒引起的,老朽以为之所以视力还没恢复,大概就是因为余毒未清吧。”   “那有办法将余毒清干净么?”   “老朽惭愧,尚未研究出来,他方才还中毒很深,这会子是怎么就祛了一大半了呢?是吃了什么?”   霍九临神色有些不自然:“也没吃什么啊,忽然就醒了。”   “这么奇怪?你在仔细想想,说不定那样东西对研制解药有用呢?”   若有用的话,他身上的毒就该全清了才是,会不会是一颗不够呢?再多吃几颗是不是能将余毒祛除干净呢?   “那再给老朽多点时间,看看能不能研制出解药来。”   “我们还要去云烟城,怕是不能在这耽搁太多时间。”   这话是沈羿卿说的,陈大夫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云烟城的人所以急着赶回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念叨着自己的医术还需要再精进一些才好。   然后在陈大夫离开之前又千叮万嘱沈羿卿身上的伤口必须每天换药,霍九临连连应下,将人送走后关上房门拿出陈大夫昨晚开的伤药。   “沈兄,你眼睛看不见,换药的事情便由我来帮你吧。”   沈羿卿闻言全身一僵,他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肯定不少,让一个陌生人给自己换药,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不必了,我只是眼睛看不见,手又没残。”   霍九临笑得眉眼弯弯的,仔细看还能看出几分邪气来,他走到床边假装正经道:“看不到如何能准确地上药呢?而且有几处伤口在背上呢,沈兄不要见外,大家都是男子,有什么好别扭的啊?”   沈羿卿咬了一下唇,说得也对,大家都是男的,光着膀子也没事,不免叹了一口气,自己这是被霍九临那厮茶毒太深了么?以为全世界的男子都喜欢男子了?!   “如此便有劳林兄了。”   “沈兄客气了。”   某位“林兄”闪了闪嘴角边的小虎牙,笑得像一只狐狸,只可惜“沈兄”现在看不见,要不然肯定会拔剑相向的。   霍九临将伤药和包扎用的布条放在床边,然后抬手去解沈羿卿的衣衫,沈羿卿抬手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便是。”   说着自己解开了衣带,将衣衫褪下,因为这些动作扯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霍九临原本是想着借机揩点油吃点嫩豆腐的。   但当看到他身上包扎着的布条有些都渗血了时,又止不住地心疼。   霍九临啊霍九临,你若能早一点找到他的话,也不至于让他伤成这样,若是伤口能转移的话,真想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林兄?”   沈羿卿有些疑惑为何眼前之人一点声音都没了,所以忍不住喊了一句,霍九临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伤口处的布条。   刚才店小二送来的热水已经没多少温度了,霍九临端过来找了块干净的巾布浸湿后拧干,动作尽量轻柔地替他清洗伤口。   全程沈羿卿只是拧紧眉宇,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早就知晓眼前这人要强,只是这般忍着怕是更痛苦吧。   待将所有的伤口都重新包扎好后,反倒是霍九临出了一身汗,现在白玉丸没了,毒还没清除干净,唉,若是知晓江湖第一神医在哪里就好了!   “对了,其实方才沈兄体内的毒之所以能祛了一大半是因为我喂你吃了你包袱里的一颗药丸。”   “药丸?”   沈羿卿有些疑惑疑惑地问道,霍九临不知该如何说,他现在的身份是林景,怎么可能会知晓沈羿卿有白玉丸呢!   “我是看沈兄穿着华贵,气质斐然,必定出身名门,所以觉得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出门身边肯定会带着些珍贵药材,情急之下就找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找到一颗,也不知是什么药,只好赌一把。”   “那颗是暮神医研制的白玉丸。”   “怪不得药效这么厉害,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内力大增?”   沈羿卿忍不住笑了一下:“林兄,暮云锡是神医可也不是神仙,研制出来的药也只不过是比一般药物厉害一些罢了。”   霍九临却愣住了,不是因为这药,而是因为他居然看到沈羿卿笑了,还是对他笑,忽然觉得隐瞒身份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那……要是有多几颗就好了。”   “林兄对沈某的恩情待沈某眼睛恢复后定会报答的。”   “那你眼睛好不了就不报答了么?”   沈羿卿:“……”   霍九临很想说其实不管你眼睛好不好得了,我都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但是这话现在这身份又没办法说,唉,快憋死了!   “好不了自然也会报答的,不过得等回到沈家堡才行了,沈某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怕是没什么能给林兄的。”   霍九临难得认真地说道:“放心吧,你的眼睛一定会恢复的。”   就算翻遍整个江湖,他也会找到暮云锡的,既然江湖中人都将暮云锡传得那么神,想必医术肯定是比一般大夫要厉害很多的。   退一万步讲若真找不到暮云锡,那么也肯定会想办法救出下毒之人,管他是魔教余孽还是其他什么人,害沈羿卿吃这么多苦的,他统统不会放过。   沈羿卿自然是不会知晓霍九临心中的想法,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他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百般照顾,不由得想这位萍水相逢的林景或许确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当然这只是在还不知晓霍九临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的想法,若沈三公子知晓了眼前这人就是霍恶霸的话,又不知会怎么炸毛呢! 第10章 原来你这么想嫁我啊   霍九临只要了一间房,昨晚忙着照顾沈羿卿也没怎么休息,现在沈羿卿虽然醒了,但是由他一个人一间房他又不放心,所以便准备在桌边凑合一晚。   休息前店小二又来了一趟,嘱咐晚间不要出去逛街,因为最近发生太多命案了,霍九临表示知晓,点头应下。   “命案?”   待小二走了之后沈羿卿忍不住询问道,霍九临便将之前在茶摊处听说的年轻男子被吸干血的事情跟沈羿卿说了说。   “赫连雄?可是赫连雄不是死了么?”   “谁知道呢,兴许只是误传。”   “最好是死了。”   霍九临倒是有些奇怪沈羿卿的态度,照理说沈家堡就算与肆水魔教是对立的。   但沈羿卿跟魔教的人应该没多少恩怨啊,魔教被灭的时候他才六岁大。   “莫非沈兄与魔教中人也有恩怨?”   “也?怎么林兄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故事。”   “不瞒沈兄,家母当初便是被肆水魔教的人给害死的。”   虽然不是直接的,但他娘的死也算是魔教间接造成的。   “原来如此。”   “沈兄呢?与魔教有何渊源?”   沈羿卿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一些,他本不是多话之人,但身上的伤口总是突突地疼,这样聊聊天好歹能转移一些疼痛。   “有位儿时玩伴,十四年前被魔教的人掳走了,至今了无音讯。”   霍九临的目光闪了闪,眼神渐渐深沉起来:“听说苏盟主曾经为了能将魔教毁灭彻底,亲自下令炸毁了魔教,想来沈兄那位玩伴怕也是……”   “凶多吉少。”沈羿卿将霍九临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霍九临笑道:“多亏了苏盟主英明决断下令炸毁魔教,否则现在的江湖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沈羿卿摇摇头:“我其实……并不怎么赞同苏盟主的做法。”   “哦?为何?”   “按照我爹的说法,十四年前白道各派联盟对抗肆水魔教,魔教教主赫连雄身受重伤,所以原本是白道占上风的,那样的情况根本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霍九临靠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几颗骰子,神情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可尽管明知现在的沈羿卿眼睛看不见,他却还是低着头,怕一不小心泄露了隐藏起来的情绪。   “若不炸毁魔教而是选择生擒的话,或许会有教众愿意改邪归正,更甚者他的儿子也就有机会救出来了。”   “或许是觉得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吧。”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儿子也分有用的和没用的,呵,没用的留着做什么。”   沈羿卿蹙眉,“林兄这话……”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放心吧,若我以后有儿子,必定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的。”   只不过他现在一颗心全在沈羿卿身上,这辈子怕是没有养儿子的机会了。   “沈兄,很晚了,你身体还虚弱,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林兄住在隔壁?”   “哦,昨晚为了方便照顾所以只要了一间房。”   “那林兄还是去找店小二再要一间吧。”   “无妨,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说着起身走到床边,拉过沈羿卿的手,沈羿卿下意识想抽回,但是却感觉到自己手中被放入了一些东西。   “沈兄现在身体没恢复好,我也不知林间那些人是否还会追过来,所以留些暗器防身。”   霍九临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因为靠得近说话间的热气洒在沈羿卿耳边,沈羿卿手握得紧了些,有些无措地点点头。   “只是些小玩意儿,客栈人多口杂,我想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闯进来,以防万一罢了,况且我也不会走远,很快便会回来的。”   “好……”   霍九临松开手离开了房间,沈羿卿待他走了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为何总觉得他的声音和气息特别像霍九临那厮呢!   尤其刚才靠近说话时自己的无措感,那是面对霍九临时才会有的,沈羿卿闭了闭眼,睁开后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抬起左手摸了摸右手中所谓的小玩意儿,待摸清楚是什么时却再一次愣住了。   他给的,居然是骰子?霍九临是开赌坊的,所以身边总会习惯性带着一些骰子,有时候也会直接拿来当暗器。   呵,怪不得声音会那么像,霍九临啊霍九临,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阿嚏――”   正在飞檐走壁的霍九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唉,这么冷的夜晚,若能抱着媳妇儿窝在被窝里做些不和谐的事情就好了。   只可惜啊,他家沈三少还不知道要拒绝他到何时呢?!   因为担心沈羿卿,所以霍九临也没敢在外面待很长时间,只是大致地将夕暇城转了一圈便回到了客栈房间。   “谁?”   沈羿卿还是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听到有人推开窗户跃进来后有些警惕地朝着这边看过来,但无奈眼前一片漆黑。   “是我……”   听到霍九临的声音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因为想要彻底套出对方的真实身份,所以沈三公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去哪了?”   霍九临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然后才回道:“出去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哦?是在赌坊看的么?”   “蛤??”霍九临有些疑惑地看向沈羿卿,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在赌坊生活久了突然离开赌坊怕是不适应吧?”   “啊!!”霍九临噎了一下,刚才明明都解除危机了,怎么沈羿卿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这时忽然瞥见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几颗骰子,额,所以是骰子出卖了自己?   “赌坊?怎么沈兄这样的人物还喜欢去赌坊玩啊?”   “你是觉得欺负一个瞎子比较有趣?”   “怎么会。”   “我沈羿卿不需要一个连自己姓名都不敢说的人救,你昨日救的这一命,我还给你便是。”   霍九临见沈羿卿脸色似乎不是很好,想着今晚不给一个交代的话肯定没办法好好休息了,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若我坦白真实身份的话,不知沈兄会如何打算呢?”   “桥归桥,路归路。”   “好歹竹马一场,没必要这么无情吧?”   “竹马?”沈羿卿微微拧起眉宇,似乎对霍九临的话感到疑惑,他与霍九临相识也不过才三年而已,不知道他这是又要玩什么花样。   “你五岁那年在我家放风筝不小心把风筝线弄断了,风筝被吹到了池塘边的大树上,我爬上去帮你取,结果掉进池塘差点被淹死。”   霍九临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靠在床头的沈羿卿神情却僵住了:“你……”   “我记得小时候每次我去沈家堡玩都喜欢跟你住一屋,常常因为抢被子打起来,有一次我不小心指甲划伤了你的脸,当时你哼都没哼一声,我特佩服你,可谁知第二日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破相了哭了一上午。”   沈羿卿低头没回应,搁在被子上的双手却渐渐握紧了,霍九临放低声音道:“阿卿,脸上的伤是不是很疼啊?”   沈羿卿已经能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了,因为十四年前他就是这么问自己的,那时候他自己才六岁,现在也只能回想起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记忆。   “你当初的回答是不疼,我又问你不疼为啥一直哭啊,你说因为难看,还说难看了就娶不到媳妇,呵,阿卿,你还记得我当时的回答么?”   沈羿卿抿唇不语,他自然是记得的,只是那些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霍九临像是猜中了他不会回答一般,所以继续道:   “我说娶不到媳妇有啥关系,大不了我娶你啊!”   “苏景临……”   沈羿卿忍不住喊了一句,消失了十四年的儿时玩伴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不震惊是假的。   霍九临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靠近一些仔细观察了一下沉羿卿,沈羿卿感受到压迫感,下意识将脸转向里侧。   “啧,可惜啊,当初怎么就没留疤呢!”要不然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负责了!   “你当真是苏景临?”   “你还不信啊?还想多听一些小时候的糗事?”   “不是不信,只不过,当初魔教都被炸毁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卿,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希望我死啊?”   “我没有,我就是好奇,再说了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回非梦山庄?”   “我为何要回非梦山庄啊?我现在叫林景,不叫苏景临,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后偷偷瞥了一眼沈羿卿,想知道自己说出这个身份后,沈羿卿还会不会怀疑他是霍九临了。   “你是因为当初苏伯父不顾你的性命炸毁魔教所以恨他?”   “我是挺恨他的,可也不光是这件事。”   沈羿卿想了一下后猜测道:“你娘因此自尽了,所以你恨你爹对么?”   “苏鸿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是因为他娶了上任武林盟主之女为侧室,所以对他来说我娘这个正室没多大用处,而我这个长子也可以随意丢弃。”   “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我娘都不在了,非梦山庄既然没有我娘了,我又还回去做什么呢?”   “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四处流浪吧。”   “你为何……为何……”   沈羿卿想问既然你还活着,为何从没来找过我,可是这句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说到底当初剿灭魔教的时候,他爹也在场,对于炸毁魔教这件事,他爹也没有反对。   “呵,你是想问我为何不去娶你么?啊,原来阿卿你这么想嫁我,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着我,我好感动,来,亲一口!” 第11章 要不   “什么?”   沈羿卿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有些愤怒地吼道:“苏、景、临!”   霍九临忍不住笑了一声,上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安慰道:“我的错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去戚月城把你娶回家的。”   “松手!”   “阿卿,你小时候可是答应嫁我的,难不成想反悔?”   沈羿卿蹙眉,他觉得自己貌似还是哪里弄错了,这货真的是苏景临么?他怎么觉得还是这么像霍九临那无赖呢?!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童言稚语怎么能当真。”   “可我是认真的啊,我知道了,莫非你是看我现在孤身一人无财无权无势所以嫌弃我了?阿卿,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霍九临嚷嚷着将怀里的人抱紧了,哎呀趁机吃点嫩豆腐啊。   “你……你是霍九临!”   霍九临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怎么绕了这么久又重新绕回这个问题上了啊,他低头在沈羿卿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阿卿,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你怎么可以想别的男人!”   “你……咳咳咳……咳咳……”   见沈羿卿被气得咳嗽起来了,霍九临才想起来他现在还受着伤,也不敢再闹了,连忙松开手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伤口疼?”   “滚开……咳咳……”   “我该死我该死,我不该气你的,要不然让你亲回来?”   “你!我不管你是苏景临还是霍九临,往后若再敢碰我一下,我沈羿卿大不了与你同归于尽!”   “呵,阿卿,你这是想与我做一对亡命鸳鸯?”   沈羿卿觉得自己没被气吐血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懒得理会这无赖,连刚才冒出来的与儿时玩伴相逢的喜悦心情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你方才出去是去查赫连雄么?”   沈羿卿问了正事,霍九临也难得地摆正了态度,“还不确定是不是赫连雄,可众多年轻男子被吸干血,肯定是邪功。”   “难道是赫连雄拿到了藏宝图?”   当初就是说拿到藏宝图的可以找到一批宝藏和一本武功秘笈,而那本秘笈上的就是阴邪之功。   “若藏宝图真的在赫连雄手上,他也不至于销声匿迹十四年这么久,早就去拿秘笈了,这件事有点蹊跷,我觉得按照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硬碰硬,倒不如先离开。”   “去云烟城?”   “赫连雄若真的还活着,肯定会去云烟城破坏武林大会,与其在这里找他,还不如过去等他。”   “好,那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你的身体吃得消么?要不要再休息几日?”   “无妨。”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再要一间房,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好……”   霍九临有些失望,唉,媳妇怎么不说干脆一起挤挤算了呢,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小时候?)。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顺便替沈羿卿将房门关好,沈羿卿听到关门声后整个人总算放松一些了,摸索着躺好。   如果说霍九临就是苏景临的话,那么他跟苏鹭白就是亲兄弟了,所以才会那么照顾苏鹭白?所以三年前才会莫名其妙地纠缠着自己?   可万一两个人只是性格和声音有些相像呢?!若他就只是苏景临,唉……沈羿卿闭目养神,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他是谁。   而霍九临也并没有重新再要一间房,只是去找小二买了一壶酒,然后翻身上了屋顶,最后在沈羿卿房间的屋顶上坐下。   仰头喝了一口酒,入口透心凉,却能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一些,夜空中没星星,看来明日天气不怎么好,恐怕不适合赶路啊。   云烟城……还不知道在前方等着他们的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呢!   翌日一早霍九临便出去买了一辆马车,然后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沈羿卿的气色比昨日要好很多,看来神医的药果然比一般大夫的厉害多了。   “阿卿,可以走了。”   沈羿卿已经穿戴整齐,虽然不怎么虚弱了,可毕竟眼睛还是看不见,没办法自己下楼,霍九临“好心”建议道:“不如我背你下去吧?”   沈三公子冷着一张脸:“不用……”   “那我牵着你?”   “你能帮我找一根竹竿来么?”   “出门在外哪有那么方便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都是大男人牵个手怎么了啊!”   说着便握住沈羿卿的手拉着他往前走,沈羿卿有些无力地在心里反驳:就因为都是大男人所以牵手才奇怪吧?!   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么由他牵着,然而走下楼的时候光听周围的议论声便能知晓大概又一次成为焦点了。   沈羿卿坐上马车的时候觉得软乎乎的,用手摸了一下马车座位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凭手感就能知道价值不菲。   “你也说了是出门在外,何必这么铺张浪费。”   “我媳……希望你坐得舒服一些,毕竟你身上还有伤呢。”   好险,差点脱口而出“我媳妇自然样样都要最好的”,见沈羿卿没再有异议,他连忙坐上车辕,马车缓缓驶出了夕暇城。   之前出发前霍九临便跟店小二打听了接下去的路线,果然如店小二说的,一直到傍晚都没有见到任何城镇村庄,最后只找到一间破庙。   “阿卿,看来今夜咱们得在这破庙住一宿了。”   “嗯……”   沈羿卿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他身上有伤,就算马车内弄得再好这一路颠簸下来也还是有些吃不消的,霍九临看得直心疼,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横抱起往破庙走去。   “苏景临你放我下来!”   沈羿卿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气愤地吼道,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怎么想都觉得丢脸。   “不用怕我把你摔着,你又不重。”   他是在怕这个么?刚想继续跟他理论,他们却已进了破庙了,霍九临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让他站好,然后自己将旁边的稻草捡过来都堆在一起,在上面铺上厚厚的披风,才扶沈羿卿坐下。   “渴不渴?”   沈羿卿摇头,霍九临又继续问道:“饿不饿?”   沈羿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苏景临,我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   “我知道啊,你在等我一会。”霍九临说着便起身走出去了,将马车上的水和干粮拿了进来,然后又去附近捡了些干柴,生了个火堆。   沈羿卿只能听声音,但是听不出霍九临到底在干嘛,没多会便闻到了一阵米香,不禁有些怀疑道:“你在做饭?”   霍九临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然后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架在上面的炖锅,笑道:“煮点粥……”   “你还带着锅碗瓢盆啊?”   “出发的时候顺手买的啊,小二不是说了有好几日都得露宿荒野么,我是无所谓,可你身子虚,总吃干粮不好,再说了,你还得喝药呢。”   中午见沈羿卿没吃几口干粮霍九临就觉得这锅子真带对了,炖药的小炉子他也一并带上了。   反正都放在马车里也方便,沈羿卿张了张嘴,最后设么都没说,同是男子被这样照顾着其实心里并不舒服,可偏生又觉得有些感动,矛盾极了。   “来,尝尝。”   霍九临盛了一碗递到沈羿卿面前,沈羿卿伸手接过,闻了闻还挺香的,似乎不止白米粥一样。   看出他的疑惑,霍九临解释道:“我在里面放了点酱菜,就着粥吃应该还不错,你小心些,烫的。”   “嗯……”   霍九临见他动作还算稳便没再嘱咐什么了,虽然亲手喂媳妇吃饭神马的很有爱,可这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就沈羿卿这性格,这辈子基本没可能实现了。   他将药炖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随意拿了些干粮啃着,以前总计划着带沈羿卿出来游山玩水,现在虽然情况有些不同,但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是很可贵的。   沈羿卿中午没怎么吃,一日下来确实饿了,连喝了两碗粥,热粥下肚整个人都暖暖的,舒服极了。   “待明日白天咱找个湖或者小溪,抓几条鱼炖鱼粥跟你吃。”   “出门在外不必这么麻烦。”   “放心吧,耽误不了行程,我一定在武林大会之前将你送到云烟城。”   沈羿卿闻言苦笑了一下,“就我现在这样的状态,本也没机会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了。”   “大夫不是说了你体内只剩下一点点毒素没清除干净了么,指不定那日就自愈了呢。再说了,武林大会这么大的事江湖中人肯定都知晓,那位暮神医说不定也会去。”   “你是说请暮云锡替我解毒?谈何容易,据说他不轻易替人看诊的。”   “只要找到他,我自有办法让他替你解毒,放心吧,来,将药喝了。”   药早就煎好了,现在稍微放凉一些了才递给沈羿卿,沈羿卿接过后微微拧眉,药汁的味道特别浓,闻着就知道肯定很苦。   又想起昨晚自己刚醒过来那会,眼前这人不就正嘴对嘴喂自己喝药么……一时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怕苦啊?这荒郊野外的可没什么糖梅子之类的小零嘴啊,待我们到了城镇我再给你买一些备着。”   “不用……”   沈羿卿端正神色抬手一口气全喝了,药汁入口如想象中的苦,他咽下后刚放下碗便觉得眼前一阵压迫感,然后下一瞬嘴巴就被堵上了。   “唔……”   沈羿卿想开口骂人,刚一张口对方的舌头便闯了进来,同时还渡过来一些酒,酒味香醇,将药汁的苦涩驱散得干干净净。 第12章 你看我像么?!   沈羿卿被迫咽下了口中的酒,但是对方似乎还不打算退出去,舌尖灵活地扫过他的上颚之后转而去纠缠他的舌头。   他想挣扎开,突然整个人都被往后压倒,平躺在披风上,双手被按在肩膀两侧动弹不得。   沈羿卿闭上眼睛,就这流氓动作配上这熟悉的气息不是霍九临那无赖还是谁啊,所以说苏景临就是霍九临,也就是现在压在自己身上这个人。   “放开我!”   趁着他松口的时候吼道,霍九临舔了一下他被吻得发红的薄唇,轻声道:“阿卿,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   居然还记得他身上有伤?!有伤还这般强来啊,简直不可理喻,沈羿卿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眼前之人大卸八块。   “滚开!”   “呵,我知晓你想揍我,放心我就亲你一下罢了,不会做其他事的。”   说着一低头再次擒住了他的双唇,沈羿卿气得直翻白眼,这算亲一下么?!他咬紧牙关不肯张口,霍九临也不急,在他的唇上慢慢磨着。   徘徊了一会后见还是原样,也不强闯,转而往下,自嘴角处亲到下颌,然后顺着颈项下移。   “霍九临,你够了!”   “阿卿,说了多少遍了,我是苏景临,那个小时候说过要娶你当媳妇的苏景临。”   说着抽开了他的衣带,沈羿卿神色一紧,想要推开时却发现自己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你除了点穴这招还会什么?!”   “我会的多了,你要不要每样都试一下?先从哪一样开始好呢?”   他手上动作不停,解了外衣解里衣,沈羿卿有些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待身上的肌肤接触到阴冷的空气时,抖得更厉害了。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很疼的。”   他的话语带了几分笑意,沈羿卿听得想骂人,但是知晓骂了也没用,索性还是将精力放在解穴上比较划算。   他的吻再一次落下,含住他的薄唇浅浅啃咬,舌头撬开牙关,唇齿相缠,沈羿卿的气息有些不稳,思绪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待缠吻结束时,沈三公子早就晕乎乎的了,霍九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然后将他扶坐起来,沈羿卿眉眼一跳,怕他接下去会做出更不耻的事,但却发现他只是低头亲了亲他身上的伤口。   之所以知晓他亲的是伤口,是因为伤口是包扎好的,他现在身上没穿衣服,若亲在其他地方他肯定会感觉到。   霍九临不急不缓,似乎是想将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亲一遍,连背上的也没放过,然后才动作轻柔地解开布条。   刚才烧了点热水现在差不多变温了,他将干净的巾布浸湿拧干,替他细细地擦拭伤口,然后再换上新的伤药,重新包扎好。   “看吧,我说我会很温柔的,不疼吧?”   沈羿卿咬牙切齿道:“你要帮忙换药就换药,别做那些多余的事!”   “多余?阿卿,两个两情相悦的人接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怎么会是多余的呢?!”   “谁跟你两情相悦!”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也不是,就当我问以后借的呗。”   “你……”   霍九临噙着笑替他穿好衣衫,要不是他身上有伤,刚才肯定将人吃干抹净了,可惜啊,看来幸福的生活还得再等几日。   “药换好了,现在可以替我将穴道解了吧?!”   沈羿卿压着火气问道,霍九临坐在他身边将人搂在怀里抱着:“解了穴道你还会乐意让我抱着?”   沈羿卿抿唇不语,解了穴道自然是先揍一拳!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并不乐意,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我觉得我不能替你解穴。”   沈羿卿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回道:“我乐意……”   “当真?”   “嗯。”   “那倒是可以替你解穴,只不过阿卿,既然你是乐意给我抱着的,那么解不解穴其实也无所谓,今日累了一天了,你就这样靠着我睡吧。”   “霍、九、临!”   “又喊错名字了,该罚。”说着一只手捏了他的臀部一把,沈羿卿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勤加练武,若是自己的武功在他之上,也不会被欺压至此。   因为身体比较虚弱,又坐了一天马车,所以沈羿卿确实感到有些累了,靠在霍九临肩头没多会便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际想着,若是自己一个人或者跟其他人一起的话,就算再累也不会这么容易入睡,说到底还是身边这个人确实能令自己心安吧。   待他入睡后,霍九临才抬手解了他的穴道,拿过放在一旁的斗篷替他盖上,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沈羿卿很少出门,就算他的性格比较容易得罪人也没什么机会能得罪,究竟是谁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恨,要下如此毒手呢?   赫连雄当真还活着么?那赫连无烨呢?赫连无烨那么恨他父亲,若知晓他父亲还活着,这次是不是也会赶去云烟城呢?   一别十四年,也不知道赫连无烨那家伙现在怎样了……   在破庙凑合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两个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吃了早膳后继续上路,就这样走走停停,第四日正午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个城镇。   “阿卿,前面有个奚箩城。”   “休息一日再走吧。”沈羿卿本就是极爱干净之人,这都好几日没好好洗个澡了,虽然是深冬还是会觉得难受。   “行……”   霍九临赶着马车朝着城门口而去,但是靠近一点却发现城门口似乎聚集了不少人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这么一个小城进去还要排队啊?   虽说只是个城镇,但城门口守卫森严,似乎很不寻常,守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画像,不停地询问着,霍九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走过来一大红衣衫的女子,衣衫似乎是修改过的,衣袖都比较窄,她手中提着一把剑,看上去没有一般女儿家的仪态。   “有什么发现么?”   “回小姐的话,没有。”   红衣女子闻言后点点头,霍九临闻言忍不住问道:“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走了吧?”   红衣女子凉凉地看向霍九临,有些不屑地笑了一声,霍恶霸翻了个白眼,这要是在戚月城的话,谁见了他都得绕着走,他见身边的沈羿卿脸色有些惨白,急着想找个客栈给他休息,所以也就没了什么好口气。   “少笑笑吧,笑得还没我媳妇好看。”   霍恶霸凉凉地评价了一句,沈羿卿僵了一下,怒瞪了霍恶霸一脸,红衣女子也被惹怒了,朝着身边的守卫道:“我看这小子倒挺有嫌疑的,来人,给我带回衙门,稍后本小姐再好好审问!”   “小姐,他的身形似乎不符啊。”   “废话,让你抓就抓!”   “抓我?啧,你们这破地方还有没有王法啦?”   那红衣女子眼神一冷,拔剑就朝着霍九临刺去,霍九临搂过沈羿卿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那一剑,那女子见霍九临会武功,一时间更怒了。   “哼,居然还敢躲,来人,将这两名嫌犯扣下!”   一瞬间冲上前的衙役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霍九临自然没将这些小喽放在眼里,笑着道:   “你们这分明是人多欺负人少,没想到奚箩城是这样的地方,啧,这里的百姓可真是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啊!”   “简直不知死活!”   红衣女子欺身上前,霍九临虽然没出手不过红衣女子却就是伤不着他分毫,最后急了,见霍九临比较护着身边的沈羿卿,一个旋身将剑刺过去后还顺道朝着沈羿卿射出了一枚飞镖。   霍九临手一伸接住飞镖,眸色一冷,另一只手捏住了红衣女子的剑尖处,一运功震断了她的宝剑,她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张秀脸大惊失色。   “小小年纪却如此阴毒!”   意思是指她明知道他没恶意也不想跟她打,居然还使暗器,还是朝着完全没招惹她的沈羿卿,尤其这飞镖上还带了毒,简直心思狠辣。   霍九临一挥手将手中的飞镖和断剑尽数还回去,全部没入红衣女子身后的城墙上,她这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惹上高手了,努力在脑中搜索这眼前这人的来路,江湖上最近有哪些新出的高手么?   “姑娘,你们是在抓什么人么?”   沈羿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红衣女子哼了一声没回答,沈羿卿倒也不气,朝着霍九临道:“走吧……”   霍九临的手还是搁在他腰间,稍稍松开一些准备扶他上马车,那红衣女子见他们要走,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给我拦下他们!”   “住手!”   一道带着些许威严的中年男声传来,那些守卫和衙役纷纷行礼:“城主大人。”   “爹……”   很明显这位城主大人是红衣女子的父亲。   “发生何事了?”   “爹,孩儿觉得这两个人很可疑,可能跟采花贼有关联,所以正想带他们回衙门调查,可谁知他们还敢反抗。”   霍九临嘴角抽了抽,觉得他们两个长得像采花贼?老实说就算花送到他面前他也没兴趣采啊!   纵然再绝色的女子,在他眼里都不及沈羿卿半分好,霍九临想着忽然低头附在沈羿卿耳边低声说道:“阿卿,若我是采花贼的话,肯定只采你这一朵花,当然一次肯定不够,必须反反复复日日采。”   沈羿卿:“……” 第13章 阿卿   “沈世侄?”   沈羿卿刚想将霍九临推远一些,便听到对面传来了刚才那位城主的喊声,沈羿卿自然知晓他是谁,只是现在他眼睛失明,所以并不怎么想遇到熟人,怕消息传到沈家堡去。   “薛伯伯,好久不见。”   薛武有些高兴地走过来,“是挺久了,上次去沈家堡找你父亲喝酒聊天还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你父亲近来可安好?”   “劳薛伯伯挂念,家父一切安好。”   “那就好啊,你也是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奚箩城也不派人通知一声,好去接你啊。”   “本是去云烟城的,路经此地便留下来想修整一日。”   “哦对,云烟城下个月有武林大会。”   “爹,你们认识啊?”   “是啊,这位是沈家堡沈三公子。”   红衣女子有些惊讶,薛武又道:“忘了介绍一下,这是小女薛雅柔,打小就被我和她娘宠坏了,没规没距的,刚才多有得罪了。柔儿,沈家堡是江湖名门,沈三公子与什么采花贼是绝无联系的,你休得无礼了。”   薛雅柔自然心里了然沈羿卿的身份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见到江湖五公子之一的沈三公子,况且这个沈三公子还真如传说中的那样,俊俏如风优雅无双。   “沈哥哥,是柔儿得罪了,还望沈哥哥不要介意。”   “无妨……”   沈羿卿淡淡地应了一声,霍九临挑眉,沈哥哥?卧槽这女人转变也太大了吧?刚才还喊打喊杀一转眼就成哥哥了?熟得可真快!   “沈哥哥,这位是?”   沈羿卿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霍九临是想用哪个身份来示众,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介绍,霍九临接道:“在下林景,无名小卒一个。”   薛雅柔有些鄙夷地瞥了霍九临一眼,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沈羿卿身上,霍九临蹙眉,这女子的眼神太过露骨,必须得防着,不能让她打自家媳妇的主意。   因为沈羿卿的缘故,他们两个也住不了客栈了,直接被请去了城主府,霍九临有些恹恹的,原本今晚还打算跟沈羿卿住一间房的,现在没机会了。   在用膳之前,他们先各自洗了个澡,这几日都在荒郊野外过的,都没好好洗洗呢。   晚宴也很是丰盛,沈家堡的名号在这江湖中还真是吃得开啊,据说薛武不仅仅是奚箩城城主,在武林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很受人敬仰。   “来,羿卿啊,别客气,准备得比较匆忙,都是些家常小菜。”   薛武的正室黄氏笑着说道,沈羿卿略微点头应道:“薛伯母客气了。”   “沈哥哥,这是八宝鸭,鸭肉鲜嫩,很好吃的。”   薛雅柔时不时会帮沈羿卿布菜,碍于薛武的面子沈羿卿也不好太冷然地回绝,只能随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黄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霍九临倒也懒得插嘴,自顾自地吃着饭菜,偶尔会替沈羿卿夹一些他喜欢的菜。   “沈世侄,不如待会我派人去请一些大夫为你诊治一下?”   他们已经知晓了沈羿卿现在眼睛暂时失明的事情了,“还是不麻烦了,之前在夕暇城看了不少大夫,都不知道是什么毒。”   “那也不能就这么拖着啊,看不见怎么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啊?”   薛雅柔劝道,沈羿卿浅笑了一下,“若是武林大会之前眼睛恢复不了,那便是沈某与大会无缘,强求不得。”   “羿卿可真是心胸豁达呀,这要是换成一般人怕早已自暴自弃了,怪不得那么多闺中女子都追着赶着想嫁你呢!”   其实她这话也是已有所指的,是说给自家相公薛武听的,希望薛武可以考虑将薛雅柔许给沈羿卿。   毕竟这沈家堡在江湖上可是名门啊,再看自家女儿这副娇羞的样子,分明是看上人家了。   霍九临闻言嗤笑了一声,早就知道来这城主府肯定没啥好事儿,这不才过了多久便开始惦记起他媳妇了。   “羿卿今年有二十了吧?”   “是。”   “可有意中人啊?”   沈羿卿也发现来城主府有些烦心了,这在家的时候被自家娘亲念叨,没想到出来了还要被别人念叨,这些话都快倒背如流了。   然而在沈羿卿还未开口回道前身边的霍九临便笑道:“自然是有的,远在天边近……”   “你吃饱了么?”沈羿卿眉眼一跳,连忙打断了霍九临的话,霍九临双眼含笑看着他,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吃饱了就回房休息吧,我有些乏了。”   “好,我带你回房休息。”   霍九临的声音溢满柔情,沈羿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跳乱了一拍,担心被旁边几个人看出什么来。   薛雅柔有些不悦地瞪着霍九临,薛武见气氛有些怪异,便开口道:“沈世侄赶了一天路也累了,便早些歇着吧。”   “多谢薛伯伯,叨扰了。”   “沈世侄客气了,来人,带二位去客房休息。”   “是,二位公子这边请。”   其实刚才洗澡的时候他们已经去过客房了,只是毕竟刚到这边对城主府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薛武安排了几个丫鬟伺候他们。   他们两个的房间是挨着的,霍九临赖在沈羿卿的房里不肯走,打发了丫鬟后关上房门走过去将坐在床沿边的沈羿卿压倒在床铺上叹气道:“阿卿,你这么会招蜂引蝶,我真是忧心忡忡啊,不如我们今夜就拜堂成亲吧,早一点将你娶到手我也早一点放心啊。”   “想尽快找到暮神医。”   沈羿卿忽然冒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霍九临以为他是想要快些恢复视力,便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暮云锡的,你的眼睛肯定会没事的,若他治不好你,我便自毁双目,陪你一起看不见。”   沈羿卿震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犹豫再三还是将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出来:“我是想尽快找到他,向他求一些可以毒哑人的药。”   霍九临:“……”   沈羿卿抬手推他,霍恶霸彻底无赖了,抱着人不撒手,“阿卿,你太狠心了,我要是被毒哑了,我这一腔浓浓情意你就听不到了!”   “求之不得。”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错,我们俩一个哑巴一个瞎子简直就是太般配了。”   沈羿卿:“……”   “阿卿,又到了每日的换药时间了,来,换药。”   沈羿卿面无表情地抬手挡在了自己的唇上,霍九临猝不及防一口亲在了他的掌心中,沈羿卿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响起:“要换药就换药,不换药就滚。”   对于沈羿卿的冷言冷语,霍恶霸早就听习惯了,他觉得若是哪一日沈羿卿忽然对他温柔一点的话,他才要被吓到呢。   “遵命……”   他一边应着,一边还伸出舌头舔了沈羿卿的手掌心一下,沈羿卿一僵,感觉掌心处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霍九临快速地啄了他的薄唇一下,然后起身去包袱里拿伤药,沈羿卿有些挫败地深吸了一口气,唉,这次出门真是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之所以后悔此行,不是因为被霍九临缠着占便宜,而是因为他似乎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心了,之前在戚月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讨厌霍九临的触碰时还会感到烦躁,可现如今却是连烦躁都没了。   不讨厌,不烦躁,甚至习以为常了。   换药的时候发现沈羿卿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多了,再过几日应该就不用包扎着了,不用换药之后要用什么借口吃豆腐呢?   感觉两个人的进展还是有些慢了,这么拖下去不定数太多了,主要是他家媳妇太受欢迎了!   “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沈羿卿这话看似客气,其实是逐客令,要是一般人肯定识趣地走了,可他面对的是谁啊,那是戚月城头号恶霸。   恶霸之所以被称为恶霸,就是非常不喜欢看人眼色行事,又怎么可能被一句逐客令赶走呢。   霍九临收好药后回到床边,在床尾处坐下,“阿卿,不如今夜我们一起睡吧?”   沈羿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他,霍九临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然后就不肯松手了,沈羿卿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滚回你自己房间。”   “不行,你没听到他们说嘛,这儿有采花贼。”   沈羿卿原本是以为霍九临这话是将他比作女子,刚想翻脸便听霍九临继续道:“我害怕……”   沈羿卿:“……”   霍恶霸眼角带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几分委屈,摆明了欺负沈三公子现在眼睛看不见。   “我长得这么貌美如花,今天在城门口又出了风头,采花贼肯定早就惦记上我了,我觉得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那正好你离我远一点,免得连累我。”   “阿卿,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不管,我今晚就睡这了。”   说着将沈羿卿挤到床铺里侧,自己脱了鞋子在外侧躺下,沈羿卿气结:“你还敢再不要脸一点么?!”   “我脸又没你脸好看,要来干嘛?你喜欢啊,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既然你喜欢这间屋,那好,我让给你,我去隔壁睡。”   沈羿卿说着便要起身,霍九临哪里肯放人走,连忙一个翻身将人拽下来抱在了怀里,然后拉起被子将人盖好。 第14章 我媳妇都吃醋了   “很晚了,睡觉。”   沈羿卿现在也学乖了,知晓反抗的下场就是被点穴,不想自讨苦吃所以也就随他耍赖了。   “霍九临,你这次到云烟城去为何没顺带上苏鹭白?”   这点他一直没想通,如果说是送苏鹭白回去的话倒也还说得过去,可现在他一个人去云烟城做什么?如果是要认祖归宗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   况且之前听他的语气并不打算回非梦山庄,沈羿卿其实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猜测,只不过他觉得有些不确定。   “说了我不是什么霍九临。”   沈羿卿不清楚他为何就是不肯承认是霍九临,甚至宁可爆出苏景临的身份,他就算不承认,自己现在也已经知晓了,所以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既然他现在不肯承认,那么有很多话肯定也问不出来。   其实霍九临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也很想承认啊,可就怕一承认,沈三公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毕竟在戚月城那三年,可从来没给过什么好脸色啊,更别说一道同行了。   沈羿卿自己在想事情,也就没再说话了,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似乎都安静下来了,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将脸稍稍侧过来,这几日露宿荒野,他睡得比较安稳,可霍九临应该没怎么睡。   毕竟要防着那些黑衣人偷袭,今晚睡在城主府,周围都是护卫,他也不用强撑着了。   不知道为何,沈羿卿忽然很想看一看他现在的样子,可是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看再久,眼前也照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个人待他的好这三年来他不是不知道,心里也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   更何况现在知晓了这份牵绊是从小时候便开始的,只不过男女之间的感情尚不能做到此生唯一,更何况是违背世俗的……   感情是一件很复杂的事,里面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所以这些年来他从不碰,怕的就是迷失了自己。   可现在却发现,有时候自己不去碰,不代表就不会牵扯上,人心,有时候是不由得自己做主的。   他伸手拉过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霍九临,就着被他抱着的姿势入睡了,该烦的事情留到以后再去烦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视力恢复了,要不然什么都做不了,还只会拖累别人。   一夜好眠,原本他们是打算第二日一早就告辞继续朝着云烟城出发的,但是谁知道却被告知封城了,暂时出不去也进不来。   “为何封城?”   霍九临有些不悦,薛雅柔语气不好道:“你凶什么?又不是我爹下令封城的,是县令封的城,你不服的话去找县令说啊!”   “柔儿!”   薛武厉声喝道,薛雅柔哼了一声,还是气呼呼地瞪着霍九临,霍九临摸了摸下巴,怎么这千金大小姐处处都针对自己?莫非真的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沈世侄,林公子,实在是抱歉啊,你们昨日也听说了最近我们奚箩城闹采花贼的事,有一点你们还不知道的是,这采花贼与一般的采花贼不同,他专抓新娘。”   霍九临和沈羿卿两人听得一头雾水,“抓新娘?”   “没错,所以害得最近城里的百姓都人心惶惶的,原本定好出嫁时间的也都改了,城北王家定在昨日出嫁,本来也是要改的,可王公子不信这个邪,找了一堆高手保护,可惜啊……”   “昨晚刘小姐还是被劫了,到现在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加上她在内已经被掳走六个新娘了。”   薛雅柔愤愤不平地接道,霍九临懒得听这些闲事,只关心自己的问题:“那什么时候才能放行?”   “张大人说了,要抓到采花贼。”   “听你说话的口气似乎挺牛的啊,那倒不如你去将采花贼抓来啊,那样子你们就可以走啦!”   霍九临无语地看着薛雅柔,他的口气怎么牛了?他有说关于抓采花贼的话么?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沈世侄,你们不妨在我这多住几日吧,张县令已经派人在四处搜捕采花贼了,相信很快便能有消息的,反正武林大会还要一个月。”   “也只能这样了,多谢薛伯伯。”   “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了。”   “爹你说得简单,张大人他这都抓了几个月了还不是连采花贼的影子都没见着,我觉得我那个办法挺好的,你们非得反对。”   “好好好,好什么好,你一个姑娘家少掺和这些事,你往后是要嫁人的,现在搞什么假成亲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也知道是假成亲嘛,到时候引出采花贼抓到他之后再告诉大家是假的呗。”   “不说这个,就你那点武功万一真被抓住去了怎么办?”   “抓去刚好可以知道哪些新娘被关在哪里啊。”   “说得轻松,你怎么脱身啊?出点什么事让我和你娘怎么办?”   “可若采花贼不除,您跟娘不也看不到我成亲嘛!”   霍九临有些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这父女俩是准备在这里吵到天黑么?!然而他这一个哈欠却又惹得薛雅柔瞪向他了。   “啧,薛小姐,你不要总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在下,在下已经心有所属了!”   “你要不要脸啊?谁含情脉脉看你了!”   “我以为你是想叫我跟你成亲呢――”   “你……”   “哎呀,口误口误,我说的是假成亲。”   “谁要成亲啊?”   这时走廊处传来一道声音,霍九临他们几个看过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看他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官服,霍九临了然他大概就是这儿的县令了。   “张大人……”   “薛兄啊,说到底还是本官无能,使得这奚箩城的百姓遭此大难。”   “张大人快别这么说,大人上任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责管理奚箩城,百姓们都很爱戴你。”   “唉,可这次确实是束手无策啊,雅柔的提议本官觉得不错,但是不应该让她来冒险,所以本官决定在城内找找看有没有武功好一些的女子看能不能帮上忙。”   “张大人,你如果在城内大张旗鼓地找人的话,采花贼说不定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薛雅柔忍不住插嘴道,张成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爹,您身为这奚箩城的城主,现在城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难道您要袖手旁观么?”   “我哪有袖手旁观?不是一直在派人去找采花贼的下落么?”   “可他在暗我们在明,怎么找啊?爹啊,我是您的女儿,理应也有义务帮忙啊,您就答应我的提议吧,女儿保证一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薛武也不好再拒绝,“那么新郎人选呢?武功必须好一点,要不然保护不了你。”   薛雅柔看向霍九临和沈羿卿的方向,霍九临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就被薛雅柔给打断了:“哼,你放心,我就算要找人假成亲也不会找你。”   霍九临摆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即又有些恍然大悟地指了指沈羿卿道:“莫非你是想找他?”   沈羿卿虽然看不见,也能知道霍九临口中的他指的肯定是自己,薛雅柔面色微赧,故意凶道:“关你什么事!”   “原本你想嫁谁是不关我的事,可现在你这个成亲关系到能不能撤销封城令,我这不急着赶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嘛,我名气虽然不大可我武功好啊。   若因为一个采花贼而缺席的话也太憋屈了吧,所以我很希望你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皆大欢喜。”   薛雅柔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就你这点三脚猫还敢自称武功好。”   “我是三脚猫,可问题是薛女侠你打不过我这点三脚猫啊!”   “姓林的你找死!”   “好了,别闹了。”城主大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了这两个人的斗嘴,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少侠是?”   张成看着霍九临问道,薛雅柔抢在霍九临之前开口说道:“张大人有所不知,这位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林景林少侠。”   张成仔细想了想,表示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号人物啊,薛雅柔一脸得意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翻了个白眼。   “或许是本官孤陋寡闻了,确实没听说过林少侠的名号,若说差不多的,之前倒听说非梦山庄苏盟主的长子叫景临。”   沈羿卿和霍九临同时愣了一下,这都能想到一块去,这县令脑洞还挺大的。   “林某不过是运气好一点恰巧与苏盟主的长子名字有些相似罢了。”   “想也知道,就你怎么可能会和非梦山庄扯上关系呢。”   霍九临无声地笑了笑,张成叹道:“其实本官之所以会想到非梦山庄,主要是因为有消息说这采花贼似乎是魔教的人,十四年前苏盟主长子被魔教赫连雄掳走下落不明的事情江湖上人尽皆知啊。”   霍九临蹙眉,又和魔教有关?吸人血的是魔教的,这采花贼也是魔教的?魔教何时发展了这么多副业了?   薛武提议道:“我们还是到正厅去商议吧。”   一行人站在院子里讨论采花贼的事情也有点奇怪,他们都表示赞同,纷纷往正厅而去,沈羿卿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霍九临扶着他走在最后。   走了几步沈羿卿忽然低声说道:“我看薛小姐倒挺喜欢你的。”   霍九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发现他眼角竟带了几分笑意,霍九临忽然停下脚步,朝着走在前面的薛雅柔喊道:“我说薛小姐,你往后可千万别再跟我说话了,我媳妇都吃醋了!”   薛雅柔:“??”   沈羿卿:“……” 第15章 阿卿,他们让我们假成亲   “媳妇?什么媳妇?”   薛雅柔听得一头雾水,其他人也都停下来看着霍九临,霍九临还想说什么,突然腰上一疼,他抓住沈羿卿地手无辜道:“媳妇你掐我干嘛?”   众人:“!!”   沈羿卿一脸尴尬,忽然很庆幸自己现在看不见,要不然尴尬肯定更甚,他冷着一张脸回道:“别开玩笑了,赶紧进去商议正事吧。”   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霍九临观察着沈羿卿的神情,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薛雅柔的眼神带了几分狐疑地在他们两个之间徘徊。   沈羿卿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就不该多嘴,现在反倒害了自己,好在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还放在采花贼身上,所以进了正厅后就开始商议如何对付采花贼了。   “按照原先定好的日子,两天后是陈家小姐招婿,只不过因为采花贼的事,他们已经将日子往后推了。”   “那我们跟陈家商量一下,让他们放出消息说婚事照旧,然后到时候由我扮作陈小姐。”   张成闻言点头应道:“也只能这样了,只不过陈小姐招的上门女婿是他们家的长工,本官派人了解过,并不会武功。”   “新郎最好会武功,按照前几次采花贼下手的时间来说,一般都是在入洞房之前,那时候房间里就只有新郎新娘两人。”   “那之前那些新郎呢?”   沈羿卿疑惑道,张成叹了一口气:“除了柳公子侥幸活下来外,其余都死了。”   “那他不知道采花贼长什么样?”   “采花贼蒙了面,看不清长相,只说身形不高,挺瘦小的。”   “所以说如果新郎不会武功的话,到时候新郎也会遭毒手的。”   “新郎我来扮吧。”   沈羿卿忽然毛遂自荐,霍九临抽了抽嘴角,以他对沈羿卿的了解,沈羿卿绝对不是什么爱管闲事之人,之所以会这么主动提出帮忙,八成是有什么算计。   “好啊,沈家堡是武林世家,沈叔叔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沈哥哥肯定也尽得真传。”   薛雅柔有些开心地接道,虽然只是假成亲,但到时候也是要穿嫁衣拜堂的,沈羿卿笑道:“我自是比不上家父,但也学过几年功夫。”   “可沈世侄你的眼睛……”   “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这个采花贼既然每次都挑人最少的时候下手,说明武功也一般,相信应该可以护薛小姐周全。”   霍九临觉得沈三公子每次露出这种温文尔雅的笑容时都是有什么计谋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可肚子里尽是坏水。   “这位少侠不知是沈家堡的哪位公子?”   “草民沈羿卿。”   “哦,沈三公子的名号本官倒是听说过的,只是传闻里没有提及过沈三公子眼睛看不见的事情啊。”   “张大人有所不知,沈哥哥是因为前几日被奸人所害中了毒才会暂时失明的,等解了毒自然就恢复了。”   “原来如此,可若是这样的话,那行动起来必是极不方便的,有几家新郎其实是会武的,也遭了毒手,说明采花贼武功应该不低,沈三公子这样怕是很冒险的。”   薛武赞同张成说的观点,接道:“我也觉得沈世侄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这件事太过危险了,若你有什么差错,我该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况且万一真的是魔教中人,那真是太危险了。”   “那么张大人和薛伯伯有更好的人选么?”   “本官可以从捕快里面……”   “不妥,采花贼肯定调查过衙门,说不定知道捕快的长相呢。”   薛雅柔一口否决了张成还没说完的话,众人也觉得有理,这下张成可犯难了,这要临时去找一个采花贼没见过,武功还不弱的,怕是很难啊。   “昨日在城门口,我见林公子出手不凡。”   薛武毕竟是老江湖了,一个人武功怎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了,霍九临暗暗叹了一口气,就知道最终会落到他头上来。   沈家堡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亚于非梦山庄,沈羿卿身为沈家堡的人。   若对这件事不闻不问肯定会被说闲话,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败坏沈家堡的名声。   所以他主动提出帮忙,并且让大家知晓他眼睛看不见且武功一般,这样子一来众人在主动将他撇清的同时还会觉得他热心。   “爹,你不会是想叫他跟我假成亲吧?”   “就是不知道林公子愿不愿出手相助?”   “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薛雅柔一脸不悦,霍九临笑脸盈盈:“求之不得。”   “你……爹,他这种小无赖,到时候只能帮倒忙,根本不可靠。”   “那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我……”   薛雅柔有些纠结地看向沈羿卿,可惜沈羿卿仗着自己现在看不见,所以明知道薛雅柔在看他,他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   “若林少侠愿意帮忙,大恩大德本官一定铭记于心。”   “铭记于心就不用了,只是通常这种苦差不都应该有悬赏么?”   众人:“……”   “瞧你这点出息,就惦记着钱。”薛雅柔一脸鄙视地瞪着霍九临,霍九临耸耸肩:“没办法,我得赚钱养家啊,不能让媳妇跟着我吃苦啊。”   “谁是你媳妇啊!”   薛雅柔气急,霍九临一脸无辜:“我又没说你。”   “哼,无赖!”   薛雅柔是觉得他是存心占自己便宜,而霍九临这次是真无辜啊,一旁的沈羿卿忍不住笑了一下,霍九临转头看他。罢了,能让媳妇真心笑一次,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张成神色有些尴尬,笑道:“悬赏是肯定有的,若真的能抓到采花贼的话,一定重重有赏。”   “那就先谢过张大人了。”   “客气了,到时候宾客要有一部分真实的,真真假假才能混淆视听,按照采花贼前几次的手法来看,他一般不会对宾客下手,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本官也会派一些人手混进去的。”   “为了不让采花贼起疑心,新房周围还是不要安排太多人手,免得功亏一篑。”   “薛兄有理,这样一来雅柔的安危就全权托付给林少侠了。”   “别,这件事你们还是考虑清楚的好,我未必能护得薛小姐周全。”   “呦,刚才是谁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武功好的呢?怎么,这么快就承认自己武功不济啦?”   霍九临看向一脸挑衅的薛雅柔,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得在确保阿卿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分出心来。”   沈羿卿一怔,其余众人也都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林公子这话何意?沈世侄到时候可以不去参加宴席的,我府上这么多护卫,自然能护他周全。”   “那可不行,你那些护卫能挡得住一时,可终究……”   沈羿卿明白霍九临的意思,他自己的武功其实也不算差,但还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万一这次采花贼真的和魔教有关,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来对付他。   “哼,你们放心吧,我自己能保护自己的,才不用他保护。”   薛雅柔赌气道,因为她的身份,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很讨好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说这样的话。   但碍于他说的要保护的对象是沈羿卿,所以她也不好直接发脾气。   “到时候多安排一些人手,我自己也会在场,最好能让采花贼掳走柔儿,我们紧跟其后,找到他的巢穴就知道那些被掳走的新娘是否还活着,被关在哪里了。”   薛武虽然不忍心让薛雅柔冒险,但是既然已经决定这么计划了,那么自然是要提出最合理的安排,到时候他自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自己的女儿。   “另外我还有个问题。”   “林少侠还有什么问题?”   “请教薛小姐,这段时间以来是否经常出面协助捕快搜捕采花贼?就像昨日在城门口那样。”   “那是自然。”   “问题就在这,你们方才说采花贼肯定调查过衙门,说不定知晓衙门里捕快的长相,假如这是真的,那么他很有可能也知道薛小姐的长相。”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怔住了,确实,他们考虑到了捕快身份曝光的事情,但却忽略了薛雅柔的身份是否也曝光了。   “那岂不是还要去找一个新娘来?”   “而且必须还得是会武功的,否则林少侠又说了未必能护得周全,这可难办了。”   霍九临摸了摸下巴,这就与他无关了,其实要不是因为急着出城,他还真懒得掺和这些破事,他最看不惯以名门正派自居的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了。   薛雅柔闻言又想起了方才霍九临拒绝保护她的事情,一气之下便提议道:“又要会武功,又要是生面孔,扮新郎的某人还得保护沈哥哥,我看这个新娘子干脆叫沈哥哥来扮好了,这样子一来不就都符合了嘛。”   “乍一听上去虽然有些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又合情合理,况且若由男子扮作新娘的话,事后也不用担心名节问题。”   张成分析道,众人一听都觉得不错,霍九临挑了挑眉,“阿卿,他们让我们两个假成亲,我觉得有点不妥。”   沈羿卿本也想反对的,但是听霍九临这么说有点小小的讶异,他原以为霍九临肯定会第一个赞同这个提议的。   “哦?哪里不妥?”   “我觉得应该把那个“假”字去掉。”   沈羿卿:“……”   众人:“!!” 第16章 陪媳妇逛街天经地义啊   “哈哈哈,林少侠可真是幽默风趣之人啊!”   张成有些尴尬地笑道,本来县令来这么一句,当事人应该顺着坡下才对,可霍恶霸表示对媳妇表达爱意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必须坚持到底。   “我不过是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罢了,算不上什么幽默风趣。”   “你的意思是……你真心想娶沈哥哥?”   薛雅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笑着看沈羿卿,沈羿卿觉得跟霍九临在一起倒霉的永远都是自己,这货肯定是扫把星转世。   “说正事吧,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扮新娘,到时候肯定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所以我觉得这个提议行不通。”   “也不能这么说啊,沈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若是女儿身肯定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霍九临忽然觉得薛雅柔变得可爱起来了,说实话他也很想看阿卿穿女装啊,尤其还是嫁给自己,光想想都觉得兴奋异常啊!   沈羿卿有点想走人,薛武也跟着劝道:“不如这样吧,若后日之前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就委屈一下沉世侄吧。”   沈羿卿抿唇不语,倒是没有再反对,但是脸色照旧很难看,霍九临笑了笑:“若后日之前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还是由薛小姐扮新娘吧。”   “林少侠方才不是说雅柔可能已经暴露身份了么?”   “阿卿说的也没错,若是他来扮的话,到时候一看是男的采花贼就算再蠢也知道是被设计了,在阿卿和薛小姐中间选择的话,还不如赌一把他不认识薛小姐。”   “此话也有道理,那么就依林少侠所言,本官先暗中派人找寻适合扮新娘的人选,如果找不到的话再由雅柔来扮好了。”   “好……”   这件事决定之后,他们又简单地商议了一下当天的人手安排,商议到正午的时候一行人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张成回了衙门。   “沈哥哥,你第一次来我们奚箩城,眼下反正也走不了,不如柔儿带你出去逛逛吧?”   “多谢薛小姐美意,只可惜沈某现在眼睛看不见,所以怕是也逛不出好坏来。”   “谁说非得拿眼睛看啊,正好出去散散心。”   霍九临附和道,沈羿卿忍不住怼他:“我看你是想去赌坊散心吧。”   “怎么会呢,陪媳妇逛街天经地义啊!”   “滚!”   薛雅柔拧着秀眉看着他们,这样的对话怎么听都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心里不禁怀疑,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   江湖五公子之一的沈家堡沈三公子居然好男风?而且对象还是这么一个无名的小混混?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沈哥哥这眼光也太差了点吧?以他的条件,就算是喜欢男的,也应该有很多选择才对啊!   最终沈羿卿还是被霍九临给拽着出门逛街了,虽然奚箩城最近发生了采花贼事件,但好在采花贼只针对新娘子。   所以路上现在还是有很多行人的,加上再过二十天左右就是除夕了,比较热闹。   一路上薛雅柔的注意力都放在霍九临身上,因为很想知道这样一个小无赖一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咦,阿卿,这个挺适合你的。”   霍九临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了下来,沈羿卿看不到,所以不清楚他指的是什么,这时听摆摊的大婶说道:“这位公子是想买给心上人的吧?”   “自然。”霍九临应得爽快,沈羿卿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那公子真是选对了,我这儿的胭脂都是上品,尤其这几款连胭脂铺里都没有卖的,是老妇自己做的,公子若买回去,您的心上人肯定喜欢。”   沈羿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居然是胭脂?霍九临忍笑,在沈三公子爆发前解释道:“大婶你弄错了,我指的不是胭脂,是香囊。”   “哦,香囊啊,这些也都是老妇自己缝制的,香囊的香味有很多种,公子尽管挑选。”   一旁的薛雅柔有些无语,林无赖分明是欺负沈哥哥眼睛看不见,刚才一开始他明明看的是胭脂,现在还说什么在看香囊,不禁有些同情沈羿卿。   “阿卿,你闻闻这个味道如何?”   “我对这些没兴趣。”   “是我买,又不是让你买,只是让你给点建议罢了。”   “刺鼻……”   “那这个呢?”   沈羿卿后面几个都没做点评,霍九临全凭他的神色来判断他喜不喜欢,耐心十足,期间半点恼意都没有,最终选了一个兰花香的,上面绣着几朵祥云图案,看上去简单大方。   “就这个了,大婶,多少钱啊?”   “十文钱。”   “好嘞……糟了,我忘带钱袋了!”   薛雅柔有些无奈地上前,毕竟现在他们两个算是客人,所以想说她来付吧,但是还没开口就被霍九临给挥手制止了。   薛雅柔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霍恶霸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然后可怜兮兮地朝着沈羿卿说道:“阿卿,你看你能不能先替我付了啊?”   沈羿卿自怀中取出钱袋递给霍九临,霍九临接过后拿了钱给摊主,然后将钱袋递回给沈羿卿。   一行人继续往前逛,霍九临也真的没有将香囊送给沈羿卿,而是自己别在了腰间,然后忍不住笑道:“阿卿,这还是你第一次送东西给我啊,我好高兴!”   沈羿卿:“……”这是他送的么?   薛雅柔:“!!”   卧槽林无赖真的好奸诈,怪不得刚才不让她开口说话,完全就是想骗沈哥哥付钱,这样子一来就成了沈哥哥买给他的了,还是香囊这种一般拿来当做定情信物的东西!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看到卖糖葫芦的,霍九临忽然想起了苏鹭白,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是不是还在戚月城,或者也在回云烟城的路上了?   回云烟城的路不止这一条,所以即便他现在也在路上了,他们也未必会遇上,但愿他能平安回到非梦山庄吧。   “好香!”   薛雅柔白了霍九临一眼:“知道你刚得了香囊,别显摆了。”   “不是香囊,是酒香,阿卿,你闻到了没?”   沈羿卿仔细闻了一下,发现眼睛看不到之后,其他感官似乎会增强一些,“桂花酿……”   “哦,你们说酒香啊,放眼整个奚箩城内,酿酒最厉害的当属蔡酒娘了,她的酒庄生意是最好的。”   “在这附近?”   “喏,就是前面那家。”   霍九临抬眼望去,果然瞧见了前面不远处挂着“蔡氏酒庄”的牌子,之前在戚月城的时候,他家里可是藏了不少好酒,现在闻到酒香味有些馋了。   “我跟酒娘很熟,不如我带你们去瞧瞧吧?”   “好啊。”   薛雅柔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往蔡氏酒庄走去,边走还边介绍着:“蔡酒娘人可好了,完全没有老板架子,她到戚月城虽然才半年时间,可她酿的酒已经无人不晓了,一个女子却能这么独立,我特佩服她。”   “她一个人?”   “是啊,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她也没有再改嫁。”   说着便到了酒庄门口,站在这儿酒味更浓了,看得出薛雅柔跟这儿的老板确实挺熟的,店里的伙计见了她都不觉得惊讶了。   “酒娘……”   正在记账的绿衣女子闻声抬起头看过来,看到薛雅柔后脸上绽出几分笑意来,霍九临打量了一番,看上去应该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气质斐然,遗憾的是左脸上有一块伤疤,像是被火烧了留下的。   “雅柔来了啊,最近听说你一直在帮着衙门抓什么采花贼,怎么今儿反倒有空来看我了?”   “哎呀酒娘,人家最近忙所以没来嘛,这不今天带了两个朋友来光顾你的生意,唉林无赖,你待会可要多买一些!”   后面这句是朝着霍九临说的,霍九临有些无语,他有说要买酒么?一抬头却对上了蔡酒娘的目光。   “这两位公子瞧着眼生啊。”   “酒娘,他们是我爹的朋友,蓝衣服的是沈家堡沈三公子,至于黑衣的嘛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是个无名小混混。”   “哦?沈三公子?久仰大名。”   “媳妇儿,你的名声这么响亮,随便哪里的人是久仰大名,唉,我真是担心自己越来越配不上你了。”   霍九临低头在沈羿卿耳边轻声抱怨道,沈羿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然后朝着蔡酒娘的方向略微点了点头。   “全仗家父的名声罢了。”   “沈三公子真是自谦了。”   “酒娘,我们在老远的地方就闻到了桂花酿的味道,你酿的酒可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啊,能把酒酿得这么好的,只此一家。”   “刚才是有位客人打了一壶桂花酿去,刚好我这有坛新酿的酒,不如几位帮忙尝尝味道?”   “好啊好啊。”   “这边请……”   蔡酒娘带着他们三个人往里面走,后面有座院子,看上去应该是她平时居住的地方,她自己进屋去拿酒,霍九临他们几个坐在院中的石桌边等着。   “沈哥哥,酒娘的酒都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味道跟其他酒庄卖的不一样,而且每三个月就会推出一款新酒,这下咱们有口福了。”   “是么,那待会一定用心品尝。”   没多会蔡酒娘便拿了一坛酒出来,然后又拿了三个杯子,打开酒坛将杯子都满上,笑着说道:“也不是名贵的酒,就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光闻着就知道肯定是好酒了。”   “酒娘,上次的梅子酒还有么?”   “有啊,怎么?还想喝呢?”   “恩,因为实在是太好喝了。”   “再喜欢也不能多喝,不过可以带些回去,偶尔喝喝,你随我来。”   瞬间院子里只剩下沉羿卿和霍九临两个人了,霍九临将酒杯递到沈羿卿面前说道:“阿卿,你尝尝。”   沈羿卿接过后先闻了一下,然后才尝了一口,赞道:“确实是好酒。”   “有多好喝?”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好啊――”   霍九临声音中带了几分戏谑,沈羿卿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还没反应过来薄唇便被堵上了…… 第17章 你难道看不出我在吃醋么   沈羿卿心下一惊,有些气急,要知道这可是在别人家的后院,而且用不了多会蔡酒娘和薛雅柔便会回来,万一被看到可如何是好?!   “放……唔……”   霍九临一只手搂在他腰上,一只手放在他颈项处,舌头趁着他开口说话的时机探入他口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沈羿卿一开始还在推拒,发现推不开后就没再反抗了,当然要沈三公子主动配合是不太可能了,只不过他并不讨厌霍九临的亲吻。   酒窖中薛雅柔正在一脸好奇地看着各种各样的酒,“酒娘你真的太厉害了,你都是跟谁学的酿酒啊?”   “我父亲以前就是个酿酒师傅,我从小到大就闻惯了各种酒味,若是哪天闻不到了,反倒不习惯了。”   “那你父亲……”   蔡酒娘的眼神暗了下来,苦笑了一声:“已经不在了。”   “酒娘,你的父亲和丈夫都不在了,那么你其他的亲人呢?”   “一场大火,全烧没了。”   薛雅柔意识到自己应该问错问题了,但是她又真的很想了解酒娘的过往,因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那你脸上的伤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么?”   “是啊,十七年了。”   “十七年前,我才刚出生呢……”   蔡酒娘看着薛雅柔,眼神有些怔怔的,薛雅柔见自己勾起了酒娘的伤心往事,连忙岔开话题:“我们出去吧,待会沈哥哥他们等急了。”   “好,这坛酒你待会带回去。”   “谢谢酒娘,我带回去得藏好了,你不知道我爹他也是个酒鬼,碰到酒鼻子就特别灵,可不能让他发现了。”   “没事,喝完了再来拿。”   “酒娘你待我真好,比我娘还好。”   “你娘待你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啦,只不过就觉得跟她有时候没什么话说,其实她也算事事都依着我了,可他们都说母亲都很爱孩子,而我就是感觉不到那种她对我的爱。”   “傻孩子,走吧。”   “嗯……”   蔡酒娘收拾好伤心的情绪,跟薛雅柔一起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道:“看你一口一声沈哥哥,怎么?看上人家了?”   薛雅柔的脸色有些红,“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沈哥哥长得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文质彬彬,温润如玉,而且啊他还是江湖五公子之一,想嫁他的人肯定很多。”   “若论长相,他身边那位也不差,只不过有些不修边幅罢了,若他肯好好打扮一番,相信二人应该不分伯仲。”   “林无赖啊,算了吧,他就是个小无赖,勉强算长得还不错吧,可他那样的性子,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可我倒是觉得他比你那位沈哥哥更懂得照顾人,更值得托付一生。”   薛雅柔愣了一下,“酒娘你才刚认识他呢,再说了他那些照顾人的心思全花在沈哥哥身上了,对其他人可不见得有什么好脾气。”   “你还小,还不懂得看人。”   “酒娘你之前难道认识林无赖啊?怎么一个劲帮他说好话啊!”   “今日第一次见,只不过觉得他的眉眼与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薛雅柔见蔡酒娘还没说完便停住了,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神色似乎很震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院中梅花树下石桌边,她口中的林无赖正在亲沈羿卿。   虽然薛雅柔一直在怀疑他们两个关系,但是真正看到还是有些震惊的,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忘了手中还端着酒坛子,手一松,酒坛子便掉了下去。   “哎呀酒……”   薛雅柔惊呼一声,幸好蔡酒娘在酒坛子落地之前接住了,她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可白白浪费了一坛好酒了。   再望过去时,树下的两人已经分开了,沈羿卿将头微微偏向一侧,霍九临则打量着她们这边。   “过去吧……”   蔡酒娘出声提醒道,薛雅柔回过神来跟着蔡酒娘走到石桌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薛雅柔心想这都是林无赖的错,抬头想瞪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看着蔡酒娘。   “林无赖,你在看什么呢?”   霍九临咧嘴一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酒娘不仅酒酿得好,这功夫更是不一般呐!”   蔡酒娘一僵,随即跟着笑了起来:“林公子说笑了,酒娘一介弱女子,哪里懂什么功夫,只不过小时候身子弱,跟家父学过几招防身的招数罢了,同林公子和沈三公子相比,真是相形见绌了。”   “不知酒娘是哪里人氏?”   “哪里人氏都不重要了,现在早已没了家,来到这奚箩城定居,便算奚箩城人了。”   “林无赖你问这么多干嘛?!”   “只是听酒娘的口音有些熟悉罢了,不瞒二位,我老家在云烟城。”   蔡酒娘的眼神闪了一下,霍九临慢慢眯起双眸仔细地盯着她,薛雅柔嘁了一声:“云烟城人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啊,还不照旧是小混混一个,不过你是云烟城的,沈哥哥是戚月城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跟酒娘一样,家不在了,便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不知二位觉得这个酒如何?”   “酒香醇厚,入口难忘。”   “林公子过誉了。”   “小时候听家里人提起过,云烟城也有一家很出名的酒庄,老板姓古,与酒娘算是同行了,不知酒娘可知晓?”   “未曾听说过,若有机会一定拜访。”   “我那时候还小,所以听闻的那些记得的也不多了,只知道在我四岁的时候那间酒庄就被火烧了,据说一家十几口无一幸免。”   “那可是真是一件憾事,雅柔,你陪林公子坐坐,我去前面看看,刚才的账都还没记好呢。”   “酒娘你忙你的,我们再去随处逛逛。”   “也好,现在这时节,西边秀梅园景色应该不错。”   “恩,我这就带他们去,明日再来看你。”   “好,慢走。”   “告辞了……”   沈羿卿起身,霍九临自发地拉住他的手往外走,三个人离开了蔡氏酒庄,刚才沈羿卿一直没说话,是因为觉得霍九临有些怪怪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薛雅柔才想起自己忘了拿酒,便又重新折了回去,霍九临和沈羿卿等在门口。   “你为何会觉得酒娘是云烟城人?我听她说话并不带什么口音。”   “只是看她酿酒技术这么好,所以忽然想起了古家酒庄而已,那时候听说古家酒庄一夜之间被灭门,官府一开始也很重视,调查了好几日,后来却草草结案只说是意外,就像是被什么人刻意给压下去了似的。”   “你怀疑她是古家的人?可若真是这样,她也不该在奚箩城啊。”   “我娘与那位古小姐有些交情,所以她常常感叹那位古家酒庄的大小姐本来都快大婚了,嫁的是奚箩城名门之后,本来一桩好姻缘最终却是以那样的悲剧收尾,觉得有些可惜。”   “奚箩城名门之后……”   “据说姓薛。”   “薛?”   沈羿卿有些吃惊,要说在奚箩城的又是姓薛的,那不就是城主府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那位蔡酒娘左脸上有块疤,看着像是被火烧后留下的,而当初古家就是被一场大火烧没了。”   “什么疤?”   薛雅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沈羿卿装死不经意地回道:“在说酒娘脸上的疤。”   “哦……酒娘说是以前家里发生大火,被火烧的。”   “那她的家人呢?”   “都不在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薛小姐,不知道你们奚箩城可还有别的姓薛的人家?”   “没有啊,整个奚箩城就我家姓薛。”   “你确定?”   “当然啦,我在这生活了十七年了,什么事不清楚啊,我们薛家在奚箩城是独一无二的,是不是很厉害啊!”   薛雅柔有些自得,但是转念又想到沈家堡在江湖上的地位比他们薛家要高一些,所以又觉得在沈羿卿面前炫耀这些有些尴尬。   “哎呀不聊这些,我带你们去赏梅啊,现在秀梅园的梅花开得可好了,而且那边还有个秀梅湖,我们可以在湖上泛舟,尤其晚上的时候还有唱曲子的,可热闹了!”   “好……”   反正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事,霍九临和沈羿卿便跟着薛雅柔朝着秀梅园而去,距离也不远,没多久便走到了。   现在是赏梅的好时节,所以秀梅园里人很多,沈羿卿虽然看不见,但是光闻着扑鼻的梅花香便能知晓肯定开得很旺。   上次赏梅还是在戚月城被自己娘亲拽着去那次,那次……当街摔了霍九临送的玉佩,沈羿卿叹了一口气。   “阿卿,你在叹什么气?”   “没什么,只是有点可惜开得这么好的梅花我却欣赏不了。”   “你喜欢梅花?或者说是因为跟什么人一起赏过梅,所以念念不忘?”   沈羿卿觉得霍九临的语气有些搞笑,上次被拽去跟陈紫霜赏梅,他之后还不是赶过去搞破坏了,忍不住揶揄道:“我与什么人赏过梅你不知道么?”   “我们十多年未见了,我怎么会知道。”   沈羿卿笑而不语,他倒是很想看看霍九临还能装多久。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真对那个一道赏梅的人念念不忘?”   “你也说了我们十多年未见了,我对谁念念不忘又与你何干?”   “阿卿,难道你看不出我在吃醋么?!”   薛雅柔内心:以后再也不要和这两个人出来逛街了,感觉自己好多余!! 第18章 你所谓的真心,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沈羿卿神色淡淡,霍九临哭丧着一张脸:“阿卿,你好狠心。”   “薛小姐,刚才不是说可以游湖么?”   霍九临仰天长叹,每次关键时刻自家媳妇总爱岔开话题,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过上甜蜜幸福的生活啊!   “是啊,就在那边,你们随我来。”   薛雅柔也有些庆幸沈羿卿转了话题,要不然她的处境真是有些尴尬,为什么总让她看两个大男人打情骂俏啊!   秀梅园旁边就是秀梅湖,所以泛舟湖上还能欣赏到湖岸上一整片的梅花,薛雅柔指着几米开外的一座画舫说道:“那边挂着薛字旗的便是我家的画舫,有人在打理的,我让他过来。”   薛雅柔找了一圈,却发现负责管理画舫的人不知去了哪里,霍九临懒得多等,一手搂上沈羿卿的腰身,低声道:“阿卿,我带你过去吧。”   语毕运起轻功踩着水面朝着画舫飞去,周围的人都纷纷看过来,要知道这个距离不算近,能这么轻易飞过去的,轻功肯定很好。   岸边传来薛雅柔的吼声:“林无赖,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们过去了我怎么办?”   霍九临到船上后耸耸肩:“这我可没办法,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在下是为了薛小姐的声誉着想,所以薛小姐还是自己想办法过来吧。”   “你……本小姐命令你现在把画舫靠岸!”   “薛小姐可怪会难为人的,林某旱鸭子一只,哪里懂划船啊,爱莫能助啊――”   “你就在那等着,待会要你好看!”   “啧,阿卿你听听,我已经这般好看了,薛小姐竟还觉得不够,还想让我更好看一些,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嘶……你掐我作甚?”   “你再这么吵下去,到时候整个奚箩城的人都认识我们了。”   “光是奚箩城怎么够啊,我要让全天下都知晓我们。”   “真没看出你还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让他们都知晓我们是一对。”   “滚!”   霍九临笑着将沈别扭搂紧一些,刚想占点便宜无意间却瞥见对面画舫围栏处一女子正看着他们。   “姑娘这么看着在下,在下可是会误会的。”   “奴家只是觉得公子好俊的轻功。”   那女子一袭纯白色罩纱长裙,轻纱遮面,所以看不清长相,但就穿着打扮来说应该出自青楼,还是花魁级别,霍九临朝着她抛了个媚眼:“俊的难道就只是轻功么?”   “公子玉树临风,幽默风趣,自然是样样都好。”   “你都没试过,就知道我样样都好……”   霍九临话还没说完,沈羿卿便推开他顺着围栏往旁边走去了,他也顾不上跟对面的女子闲聊了,连忙跟了上去,那女子的目光有些好奇地追着他。   “阿卿,怎么了?”   “怕影响你们。”   “影响什么……阿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想多了。”   “想没想多试试就知道了。”   每次霍九临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时都会耍无赖,沈羿卿条件翻身地往后退去。   因为退得有些急促,脚下一滑靠在了围栏上,只听得吱呀一声,然后便觉得身旁的围栏似乎松开了。   “阿卿!”   霍九临原本是觉得沈羿卿露出这种局促的表情还挺可爱的,完全没料到这么华丽的画舫围栏竟然这么没用。   所以只能在沈羿卿摔下湖之前往前一步拽住他的手,重心不稳两个人齐齐朝湖面摔了下去。   砰地一声,溅起了一片水花,周围的人都顺着声音看过来,方才对面的白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快,快去喊人,有人落水了。”   “是……”   霍九临小时候帮沈羿卿捡风筝那次摔下湖差点淹死,那之后他娘专门请了人教他练习水性,自是不会有什么事,可沈三公子并不懂水性。   “阿卿?”   霍九临浮出水面,四处看了看却并没有沈羿卿的身影,他深呼吸一口再次潜了下去,水中视线不是很清晰,幸好沈羿卿穿的白色衣衫,所以比较明显。   将他带出水面,这时薛家画舫上走出来一个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水面:“发生什么事了啊?”   “拉一把。”   霍九临朝着那男子喊道,男子见是有人落水了,也连忙靠过来帮忙:“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大冷天的掉湖里得……啊……”   霍九临见他靠在了围栏上,刚想劝告他不要靠,谁知话还没说出口便眼睁睁地看着他随着剩下的围栏一起摔进了湖里。   “卧槽,这围栏是怎么回事?”   男子是在这里看管薛家画舫的,所以自然是会水的,霍九临懒得跟他多废话,不耐烦道:“你能否先上去再发表言论?”   他有些尴尬,连忙爬上了画舫,然后拉住沈羿卿的手,霍九临一个翻身上船后两个人一起将沈羿卿拉了上来。   “阿卿?阿卿?醒醒啊。”   霍九临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沈羿卿的脸,他的脸色不怎么好,想着他最近本来身体就没恢复好,这么冷的天气摔进湖里,还不知会怎样呢。   顾不上想其他的,将人横抱起运起轻功回到岸边,薛雅柔刚一圈转回来,见他们两个落汤鸡似的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这怎么回事啊?大冬天的下湖游水啊?”   “你还好意思问,你家的画舫简直就是绣花枕头,里面全是草。”   “画舫里怎么会有草……卧槽,什么情况?”   薛雅柔一脸震惊地看着不远处刚才还好端端的画舫现在一整边的围栏全塌了,她只不过是离开一会,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这时她看到了画舫上站着的男子。   “好你个池轩,你可让本小姐好找啊,没想到你在画舫上偷懒呢!”   她冲着画舫上的男子吼道,那名叫池轩的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薛大小姐,我都成落汤鸡了,你还计较我偷不偷懒啊!”   “你还敢顶嘴……”   一旁的霍九临有些不耐烦:“行了,先带我找家最近的医馆。”   “哦好,这边。”   所以本来好好的一场游玩,最终却是以找医馆收尾,薛雅柔在前面跑着,霍九临抱着沈羿卿在后面跟着。   感觉到一阵颠簸的沈羿卿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是隐约能看到抱着他的人的下颌。   “霍……九……”   “阿卿你醒了?”   然而话刚问完,怀里的人又再一次昏过去了,这时前面传来薛雅柔的喊声,霍九临抬头望去,只见她站在一家医馆门口招手。   等沈羿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霍九临正端了药过来,发现他眼睛睁着。   “阿卿?”   沈羿卿没回应,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又重新睁开,这样重复了几次,霍九临将药碗搁在床头边的凳子上。   “怎么了?”   “这是在哪?”   “已经回到薛府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刚才醒过来的那次,我好像看到你了。”   霍九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高兴地问道:“阿卿你眼睛恢复了?”   沈羿卿摇了摇头,“那时候看得也不是很清晰,有点模糊,可现在又看不见了,所以我在想,刚才是不是幻觉。”   “我抱你去医馆那会,你真的醒过来一次,如果那时候真的能看到的话,说不定你中的毒已经快痊愈了,之所以现在又看不到了,可能是因为恢复也需要一个过程吧。”   “或许吧……”   沈羿卿坐起身,霍九临将药碗递给他,安慰道:“先把药喝了,待会我再去请个大夫来替你检查一下,不管怎么说刚才能看到说明离恢复不远了。”   沈羿卿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霍九临忽然这么正经地安慰人他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阿卿,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刚才在水下一开始找不到沈羿卿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跟那种被拒绝的心情是不一样的,被拒绝了还可以继续努力追,或者两个人若真的没办法走到一起,各自安好也不错。   但是如果人都不在了,那么说什么都没用,他不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若非要选一种,他希望沈羿卿好好地活着。   “还不都怪你!”   霍九临一脸无辜:“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羿卿不知道怎么说,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可以前每次说那些话的时候不都会亲上来么,所以自己才会慌了神。   倒不是因为怕他亲,而是因为他真的没兴趣在众人面前表演两个大男人接吻的戏码,之前在蔡酒娘那里已经是一次了,后来画舫周围人可更多。   霍九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认错道:“好好好都怪我,我的错,阿卿,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但是媳妇生气身为相公主动认错哄媳妇是应该的。没错,就是这么双标的人,对外恶霸,对媳妇必须百依百顺。   沈羿卿也没料到他居然真的会认错,心底有些触动,犹豫了一会后第一次认真地问道:“霍九临,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对我真心一片,我想知道,你所谓的真心能够维持多久?” 第19章 你是在向我求婚么?   霍九临从没想过沈羿卿会正面回应他的感情,所以他愣住了,就连反驳自己不是霍九临都忘了。   房中气氛有些沉寂,沈羿卿看上去虽然很平静,但其实内心也很忐忑,三年多了,在这场感情里他一直处于被动的一方,而且是霍九临追,他拒,从未回应过。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问了这样一句,常常告诫自己遇事要冷静,却终于还是冲动了。但说到底,心里却没多少悔意。   “阿卿,你是准备接受我了么?”   霍九临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还带了几分颤意,沈羿卿忽然拉起被子躺下,背朝着他,淡淡地说了句:“睡了……”   霍九临将碗放在一旁,然后扑上去将人抱在怀里,“你都睡了一天了还睡啊!”   “我累了不行么?!”   “行啊,可能不能先将问题回答了啊?”   “什么问题?”   “阿卿,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知道我的真心能维持多久,可只要我活一天,就会爱你一天,至于到底有多久,得看我能活多久。”   “哦……”   霍九临神色有些失落,“我都这么说了,你就一个哦字啊?”   “那你还想我说什么?”   “自然是你也爱我,愿意嫁我啊。”   “为何非得是我嫁你,而不是你嫁我?”   “阿卿,你这是在向我求婚么?好啊好啊,我愿意嫁你,我们现在就拜堂成亲啊!”   “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反问一句罢了,我对你娶你没什么兴趣,你若真这么想嫁人的话,还是去找别人吧。”   霍九临忽然不说话了,沈羿卿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一副状态,回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难道生气了?   “若没其他事就先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阿卿,我很快就要娶别的女人了,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么?”   沈羿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后天的假成亲,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不是假成亲么?”   “就算是假成亲,也要做足全套戏,你没听他们说采花贼一般都在洞房前下手么?也就是说还是得拜天地的,那些形式一样都不能少。”   沈羿卿不说话了,这么一想确实有些不舒服,霍九临将脸埋在他颈项处蹭了蹭,闷闷道:“若新娘是你,该多好啊,哪怕是假的,我也不想跟其他人穿一套喜服,甚至拜天地。”   “白天他们说让我扮新娘,你为何会反对?”   这点沈羿卿一直都没想通,按照霍九临的性格不应该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才对,虽然他那时候的理由说得也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么久了都没抓到,说明这个采花贼武功肯定不弱,又说与魔教有牵连,万一背后帮手很多,那样子后天注定是场恶战,太危险了。”   沈羿卿觉得这些年自己在心里筑起的那道墙似乎彻底崩塌了,一颗心渐渐化了开来,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你让薛小姐扮,岂不是置她于险境?”   “阿卿,我不是圣人,做不到顾全所有人,在别人和你之间选择,我肯定会先考虑你的安危。   再说了,这个假成亲的提议本来就是薛雅柔提出的,她自己也应该知道有多危险,没有人逼她。”   “可是……”   “我承认我有私心,所以为了弥补她,到时候我会尽力护好她的。”   沈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样静静地任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一阵敲门声,见霍九临不打算去开门,沈羿卿只好推了推他。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起身,心里腹诽着不知道是谁来破坏这么温馨的相处,一打开房门发现站着的是薛雅柔。   “薛小姐,这么晚了有事?”   “林无赖,沈哥哥醒了么?”   “没有。”   霍九临说完就准备关门,薛雅柔连忙挤了进去,“胡说,刚才丫鬟都说听到房里有对话声,沈哥哥若没醒的话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啊?”   说着走到床前,沈羿卿已经重新坐起靠在床头了,薛雅柔见他果然醒了,有些开心地说道:“沈哥哥,你可算醒了,你都昏睡一整天了,吓死我们了。”   “就刚醒,谢薛小姐挂念。”   “你是在我家画舫上出的事,所以我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你不知道我都快被我爹给骂死了,他本来就不赞同我买那艘画舫放在那里,现在可算让他抓住小辫子了。”   “那画舫是你买的?”   “对啊,我偷偷买的,无聊的时候就去那儿游湖,可不知怎么地就被我爹知道了,他说那儿晚上很多纨绔子弟带着青楼女子去玩,所以不许我去,简直老顽固一个。”   “那船上那个纨绔也是你买的啊?”   霍九临闲闲地搭话,薛雅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想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池轩。   顿时有些无语:“那哪是什么纨绔啊,明明是穷困潦倒的一个流浪汉罢了,我那日刚好要雇一个人帮我打理画舫,他自告奋勇,就选他咯。”   霍九临嗤笑了一声,那家伙可不像是什么流浪汉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气息,一看就是非富则贵。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的账都还没找他算呢,唉,沈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不?”   “我没事。”   “那就好,你都睡了一天了,想必现在应该不困,刚才我出去见外面有卖天灯的,我就买了几个回来,不如我们一起去放天灯祈福许愿吧?”   “也好。”   沈羿卿确实一点都不困,闷在房间里也无事可做,而且刚才跟霍九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尴尬,所以出去走走也好。   “那我去准备一下,唔……就你房门口的院子好了,我去把天灯拿来。”   “好……”   薛雅柔走了之后沈羿卿摸索了一下,并没有在床上找到自己的衣衫,他也就那么坐着,没有主动开口问霍九临,霍九临从柜子里行李中替他拿了一套蓝色的衣衫。   “你方才的衣衫全湿了,所以我替你换了。”   沈羿卿接过衣衫的手僵了一下,是啊,刚才落水了,也就是说在他昏迷不醒的期间,霍九临将他衣衫扒光并且换了干净的?   所以是……被看光了??   霍九临见沈羿卿僵着不动,便自发地替他将外衫穿好,忽然想起刚才帮他换衣衫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啧,真的很香艳!   “阿卿,你的肌肤比姑娘家的还嫩。”   “滚!”   沈羿卿恼羞成怒,耳根都红透了,霍恶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道:“我这是夸你呢,可惜啊,刚才忙着担心你,都没好好仔细地欣赏。”   “你倒是知道人家姑娘的肌肤如何了?”   “我好歹二十一了,一般像我这个年纪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所以见过姑娘家的身体也是正常的吧。”   沈羿卿抿唇不语,脸色白了几分,他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才想到,像霍九临这样的小无赖,怎么可能守身如玉!   霍九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终于忍不住笑道:“好了,逗你玩的,唉,我以前可是个乞丐,你想啊,有哪家姑娘会愿意嫁给一个乞丐啊,所以在遇到你之前,我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碰过。”   “那之后呢?”   “你说呢?”   “你的风流韵事,我如何知晓。”   “啧,阿卿,你真是没有良心,我自遇到你之后便整颗心都扑在你身上,别的人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你却说你不知晓?”   沈三公子脸色好多了,摸索着穿好裤子下床,霍九临连忙又从旁边拿了件斗篷给他披上,然后替他系好带子。   “你身子弱,大夫都说你着凉了。”   “那是因为落水了。”   “我也落水了,我怎么没事?”   沈羿卿瞪他,霍九临笑笑牵过他的手往门口走去,薛雅柔也刚好将天灯拿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我还拿了笔墨,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写在天灯上,点燃后让它带着愿望去飞上天,那样子菩萨就能看到了。”   “若真能灵验那大家都这样做了,菩萨可真够累的。”   “林无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霍九临咧着嘴拿过一个天灯,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拿起毛笔沾了点墨,在天灯的一面写下几个字,吹干后换了一个面,转过头问沈羿卿:“阿卿,你有什么愿望?”   然后在心里念叨着,千万别说是让他离远点之类的啊!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心里就完全没什么想实现的事?”   沈羿卿摇摇头,其实是觉得没必要写出来,若真的写出来就能实现的话,那人世间还有什么烦恼啊。   “既然你没心愿,那我分一个给你吧。”   “愿望还能分?”   “当然了,你过来。”   霍九临拉过沈羿卿,将毛笔递到他手中让他握好,然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天灯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沈羿卿看不到,却能从笔画上猜出写的什么,顺着他的手慢慢移动,一个一个的字慢慢被书写出来,他在心里跟着念道:愿此一生,只爱一人,守终老,共白头。 第20章 写个心愿   在另一边写心愿的薛雅柔无意间抬头朝着他们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画面给闪到了,只见沈羿卿站在石桌前,林无赖在他身后将他圈在怀中,一只手搁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看情况应该是刚一起写完心愿。   尼玛,写个心愿而已,有必要这么缠绵悱恻么?之前她觉得沈哥哥肯定是被林无赖强迫的,但是看到这个画面却又该死地觉得和谐,而且沈羿卿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真是让人忽略不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写了什么心愿,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可以一起写心愿的人啊?   薛雅柔随意写了个心愿就让丫鬟拿着,然后拿过火折子点燃中间的灯芯,等了一会后才将天灯慢慢放飞。   “小姐,我们多放几个吧?”   丫鬟有些兴奋地说道,薛雅柔应道:“好啊,喂林无赖,你们一个天灯写这么久啊?是准备全部都写满么?”   霍九临无动于衷,权当没听到,最后还是沈羿卿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唉你们两个写了什么心愿啊?”   薛雅柔凑过来看,沈羿卿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天灯,霍九临忍不住笑了一声,薛雅柔见状更加好奇了。   “你们不会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薛小姐想多了。”   “那为啥不给我看?”   沈羿卿不说话,霍九临拿起天灯,“好了,不是说要放天灯么?阿卿,我们的愿望这么美好,就该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我来帮忙。”   薛雅柔连忙挤过来帮忙拿着天灯一角,然后看向上面写着的字,待看清楚后瞬间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挤过来看这些肉麻兮兮的句子啊?   简直就是自虐行为,不行了,等采花贼事件解决后,她也要找个人好好秀恩爱去。   沈羿卿也帮忙拿了天灯一角,霍九临在点灯芯,没多会手中的天灯就亮了起来,上面的字在火光的照映下隐隐灭灭的。   丫鬟们也凑过来看,只见那天灯一面写着“愿此一生,只爱一人,守终老,共白头”;   而另一面写的则是“愿沈羿卿一生平安康健,福泽绵长”。   三个人慢慢松开手,沈羿卿虽然看不见,可也抬头望着夜空,霍九临悄悄握住他的手,沈羿卿没回握,却也没有拒绝。   旁边丫鬟们也在放天灯,霍九临的声音在沈羿卿耳边低低沉沉地响起:“阿卿,现在夜空中有六盏天灯,我们那盏是最高的。看来,连菩萨都想要快些接收我们的愿望。”   “呵,你还信这些?”   “只要是对你好的,我都信。”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本小姐决定离你们远一点,回去睡觉。”   薛雅柔带着那一群丫鬟又走了,霍九临笑道:“原先我觉得这丫头挺让人看不顺眼的,现在却觉得还蛮可爱的。”   “林少侠这是动心了?”   沈羿卿揶揄他,霍九临一脸吃惊的表情:“心?沈三公子真爱说笑,林某人现在哪还有什么心啊,这一颗心早就被某人拿走咯!”   “被谁拿走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能知道啊!”   沈羿卿笑而不语,霍九临做梦都没想到沈三公子还有对他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他忽然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沈羿卿吓得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别急啊,一会儿就放。”   霍九临抱着人走进房间,用脚将房门踢上,然后走了几步将人放在床边,替他脱了斗篷之后推到在床上,沈羿卿抬脚就踹,霍九临直接将人压住。   “阿卿,你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沈羿卿眉眼一跳,“还没……”   “都结痂了。”   “那就是还没好。”   “那何时才能好?”   沈羿卿总觉得这对话有些怪怪的,所以不想接下去了,霍九临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将人吞剥入腹。   “很晚了,该休息了。”   “那只能先亲一下了。”   霍九临的语气带了几分惋惜,沈羿卿抿唇等了一会,却也没等到他的吻,正好奇他想耍什么花样的时候,他却忽然松开手站起身,替他脱了鞋袜,然后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我就住隔壁,有事喊我。”   丢下这句话便出去了,沈羿卿愣了一会,似乎没反应过来眼前这算怎么回事,可让他去问霍九临为何不亲了,更加不可能,所以只能闷在心里。   霍九临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了衣衫往床上一趟,嘴角带了几分,唉,软的不行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欲擒故纵了。   没多会便睡着了,然而隔壁的沈三公子却因此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日霍九临也不像之前那么缠着他,虽然还是处处都照顾得很好,但沈羿卿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很快便到了陈府小姐陈烟招赘的日子,大部分宾客都是真实的,为了事件的保密性,他们并不知道这场婚宴是假的。   沈羿卿也在宾客中,霍九临守在他身边,原本张成是打算让薛雅柔和霍九临从一开始便假扮的。   但是霍九临觉得拜天地这种事还是让新人亲自上阵比较好,所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真的是陈烟和她的夫婿。   跟以往几次一样,拜堂的时候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仪式过后新郎留下来敬酒,陈烟便被送往新房,进入新房后陈烟便将丫鬟和喜娘都打发走了。   待房间里恢复安静后,她连忙扯下了头上的喜帕,走到书柜边转动了一下一个花瓶,只听咯噔一声柜子便自动打开了,早就在里面准备好的薛雅柔走了出来。   “人都走了么?”   “是的。”   “那你躲到密室里去,我来顶替你。”   “好……”   陈烟走进密室,在关门之前忍不住说道:“薛小姐,采花贼这么难抓,武功肯定不错,你待会千万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多谢提醒。”   书柜慢慢合上,薛雅柔有些百无聊赖地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穿嫁衣竟然是为了采花贼,想起来也挺搞笑的。   为了避免露馅,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自己将喜帕盖好,静静地等着采花贼的到来。   前厅的新郎每桌都敬完酒之后,便被簇拥着来到了新房,好不容易将那些要闹洞房的人打发走,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窗户响了一下,窜进来一个人影,新郎吓了一跳,待看清楚眼前人是之前商量好的假新郎时才松了一口气。   跟之前的方法一样,新郎也进了密室,房间内就只剩下霍九临和薛雅柔了,薛雅柔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人来挑喜帕,忍不住催促道:“林无赖,我盯着凤冠重死了,你能不能先来掀了喜帕?”   霍九临靠在桌边倒了一杯酒尝了一口,笑道:“你又不是我媳妇,为什么要我掀喜帕?!”   “你……”   薛雅柔气呼呼地自己一把扯下来喜帕,站起身准备骂过去,但是当她看到眼前的人时却愣住了。   跟之前看到的那个乱糟糟的无赖不一样,眼前的霍九临一身红色的喜服,金色腰带束身,显得身形更加修长。   而原本随意绑着的长发现在也全部整整齐齐地梳了上去,配了一个白玉发扣,显得干净利落,剑眉星目,却又带了几分痞气。   薛雅柔有些小小的震惊,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无赖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怪不得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打扮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般。   “啧,薛小姐别是看上我了吧?这眼神真让人惶恐不安啊!”   “做你的春秋大梦!”   薛雅柔回过神来,哼,再好看又怎样,一开口还不是无赖一个,唉,要是个哑巴就好了,还能以外表骗骗人。   “林无赖,没想到你拾掇一下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没想到薛小姐打扮一下也……”   “也怎么样?”   “我家娘子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薛雅柔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跳漏了一拍,刚想开口却见霍九临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嘘!”   薛雅柔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点点头,霍九临这才松开手,然后仔细地听着屋顶上的响动,薛雅柔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霍九临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靠得非常近,近到再往前倾一点,便能亲到他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的霍九临却忽然一把搂住她,将她带到了另一边,只听铿的一声,刚才他们站着的方向的床柱上钉上了两枚飞镖。   砰的一声窗户便被踹开了,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薛雅柔见采花贼终于来了,连忙拿出藏在床尾的剑,拔剑刺过去。   采花贼似乎愣了一下,眼神中带了几分惊讶,然后闪身躲过,也拔出随身携带的剑,两人交起手来,霍九临站在一旁观察采花贼的招数。   看来薛雅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怎么觉得这个采花贼,虽然蒙着脸,可为何这么眼熟呢? 第21章 我是最想娶你的霍九临   薛雅柔一个翻身一剑刺出,可采花贼上身往后一仰,躲开了那一剑,而后脚一抬将薛雅柔手中的剑踢落在地,回身一掌击出。   霍九临一个箭步上前拉开薛雅柔,出掌接住了采花贼的一掌,随后带着薛雅柔几个旋步到达旁边。   “没事吧?”   薛雅柔摇摇头,霍九临松开手,随手拿起陈烟挂在墙壁上的玉笛,上前对付采花贼,采花贼看着眼前这个拿笛子跟自己交手的人,虽然拿的是玉笛,可使的却是剑法。   霍九临想速战速决,因为沈羿卿现在在外面院子里,他怕待会时间久了多生事端。   “你是什么人?”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新郎,所以还得演戏,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采花贼并没打算插话,而是朝着他射出一排暗器。   霍九临闪身避开,然后便看到采花贼翻窗而出了,他和薛雅柔连忙追了出去,院中伺机埋伏的薛武和张成等人看到采花贼并没有掳走薛雅柔,就知道计划失败了,所以便带人出来将采花贼围在了院子中间。   “大胆贼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张成厉声喝道,采花贼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而是直接提剑跟那些衙门捕快和城主府的守卫打了起来。   根据他们猜测的一样,采花贼的武功确实很高,霍九临加入了战斗中,笑道:“我总觉得你的身形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采花贼目光一凛,出招瞬间狠了起来,霍九临也不再分心,周围其他人见帮不上忙,暂时都围在旁边等着时机。   霍九临赤手握住了采花贼刺过来的剑身,右手中玉笛一转,朝着采花贼劈去,采花贼感到肩膀一痛,低头一看赫然一道血口子。   “眼睛更熟,看来以前确实见过了!”   霍九临说完后采花贼松开了剑,然后一掌袭过来,霍九临避开,但是没料到采花贼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自怀中取出几枚飞镖,朝着不同的方向射去,那些守卫和捕快纷纷避开飞镖,一时间庭院里嘈杂声一片。   与此同时,他忽然朝着不远处的沈羿卿袭去,霍九临连忙喊道:“阿卿小心!”   因为院子里太多杂声,沈羿卿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从哪边袭过来的,心口处突然狠狠挨了一掌,下一刻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匕首。   “阿卿!”   霍九临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周围众人这才发觉刚才是上了当。   “采花贼,你赶紧放了沈哥哥!”   薛雅柔气呼呼地吼道,采花贼搁在沈羿卿脖子上的匕首忽然收紧了一些,沈羿卿一声闷哼,脖子上瞬间一道血痕。   “别动他……”   霍九临声音有些着急,然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原以为你抓走那些新娘是因为色心太重,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能否说说,你一个女子,为何要抓那些新娘?”   “女子?”   众人有些吃惊,霍九临朝着薛雅柔笑了一下:“薛小姐,这个采花贼你也认识。”   薛雅柔一头雾水:“我也认识?谁啊?”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替你说?”   霍九临问采花贼,采花贼一声轻笑,回道:“林公子真是好眼力。”   薛雅柔怔住,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声音……酒娘?”   “酒娘,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你先放了阿卿,我保证你能平安离开。”   “我既然做了这些事,便没想过能活多久,雅柔,你看,这两个男人都配不上你,这世上的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酒娘……你为何要做采花贼?”   “雅柔,我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欺骗了你,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些事。可惜……有些事迟早都是要摊开说清楚的,但在那之前我想先警告林公子一句,你既然喜欢的是沈三公子,便不要三心二意去招惹雅柔。”   蔡酒娘说完后忽然抬起左手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后便往沈羿卿嘴里灌,沈羿卿一个猝不及防吞下了几口,霍九临趁机上前一掌击在蔡酒娘肩上,然后一手将沈羿卿拽入怀中,退到一边。   “阿卿……阿卿你怎样?”   “咳咳咳……”   “蔡酒娘,你给他吃了什么?”   蔡酒娘忽然大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帮你做个选择罢了,放心吧,不是什么毒药,酒而已。”   霍九临一脸不信,沈羿卿咳了几声稍稍平复了下气息,刚想说自己没事,却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对劲,似乎从体内慢慢升起了一股燥热感。   “这……”   “阿卿,怎么了?”   “有点热,我……这酒不对劲……”   沈羿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对面的蔡酒娘解释道:“我特制的春宵醉,比一般的媚药可厉害多了。而且,无药可解,算是我答谢林公子揭穿我的身份的谢礼。”   “你!”   霍九临想将蔡酒娘千刀万剐,可惜怀中的人似乎很不对劲,全身都烫得惊人,而且似乎在扯他自己的衣衫。   “阿卿?”   “霍九临,热。”   霍九临打横抱起沈羿卿,朝着薛武说道:“薛城主,接下去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   薛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混乱,采花贼居然是女的,而且跟自己女儿还很熟,这点他怎么也没想到。   霍九临犹豫了一下后提醒道:“建议你还是让其他人退下一些吧,我觉得这或许也算是你的家事。”   “家事?”   “你眼前这位蔡酒娘,是酿酒高手,原本姓古,你自己琢磨吧。”   薛武觉得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般,一脸诧异地看向黑衣蒙面的蔡酒娘,蔡酒娘并没有看薛武,反而是看着霍九临。   “前日我就好奇,你就算是云烟城人,曾经听说过古家酒庄的事,也不可能立马联想到我。   毕竟这世上会酿酒的人多了去了,别说什么口音问题,我昨天问过店里的伙计,他们都说听不出我说话有什么口音。”   “故人之子。”   “故人?”蔡酒娘本就觉得霍九临的眉眼像极了一个故人,现在听他这么说,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道:“你是苏……”   “我是谁不重要,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有些事解决方法不需要那么偏执。”   霍九临说完便抱着沈羿卿准备离开,蔡酒娘喊住他:“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却没有回身,蔡酒娘声音中带了几分歉意:“沈三公子的事我很抱歉,若知是你,我不会……但你放心,这酒对身体并没有其他害处,就只是……”   就只是药性比较烈的媚药罢了。   “你是兰蕊?”   薛武眼神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浮现了些许苦涩,就好像是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伤口,现在突然重新被撕裂开来,明明是同一个伤口,却比上一次更痛。   蔡酒娘抬手拿下了脸上的面巾,虽然左脸上有块伤疤,但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   “薛武,你害了我古家十几条性命,现在居然还敢认我?”   薛武有些听不懂:“我害了你家?酒娘,十七年前你家的大火是场意外,我以为你也葬身火海了,幸好……”   “呵哈哈哈,意外?姓薛的,你还真是演戏高手,可惜我当初识人不清,所以才会被你蒙骗那么多久,最终害了身边所有人。”   张成见他们确实认识,便招呼那些衙役们先往后退去,留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城主府的守卫因为担心薛武和薛雅柔的安危,所以不敢撤退。   薛雅柔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酒娘跟爹爹似乎以前就认识,而且听起来关系还匪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另一边霍九临并没有带沈羿卿回城主府客房,他们出了陈府之后便直接就近找了家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是从屋顶上跃下,找了间空房翻窗而入的。   将沈羿卿放到床上,他才下去找小二定下这间房,店小二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但是一低头手中又确实有一锭银子。   沈羿卿有些痛苦地拧紧眉宇,他尚存一丝理智,知晓自己应该静下心来,可全身燥热无比,双手不受控制地想将身上的衣衫全都扒了。   “阿卿……”   霍九临走到床边,沈羿卿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他自己撕得差不多了,原本清清冷冷的沈三公子,何时这么狼狈过。   “霍九临……”   “我在……”   “水,冷水,带我去秀梅湖。”   蔡酒娘说这酒无药可解,那么泡冷水也未必会有用。再说了,他本来就因为前日的落水有些受风寒,这么冷的天,怎么忍心让他去受那么苦。   霍九临双手撑在他两侧,低声说道:“阿卿,不用冷水,我帮你。”   “不要……”   “我是谁?”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着霍九临,不清楚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没办法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只能做出最简单的回答:“霍九临……”   “不够,少了几个字。”   “什么?”   “阿卿,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霍九临,最想娶你的霍九临,最想一辈子将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的霍九临。”   语毕,一低头亲上他的唇,沈羿卿像是在水里抓住了浮木般,双手攀上霍九临的颈项,第一次张口回应他的缠吻。 第22章 放心,有我在   (已拉灯)   霍九临摇了摇头,心里不知道是该痛骂蔡酒娘一顿,还是该谢谢她。   不过如果要骂的话,相信也不用等到他,估计那些被她抓走的新娘和新娘的家人们早就将她骂个狗血淋头了。   “兰蕊,那些新娘真的都是你抓走的?”   陈府院子里,薛武有些心痛地问道,两个人十多年未见了,但是他却觉得眼前这个古兰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率真无邪的女子了。   “是又如何?”   “你为何要抓她们?若你只是对我有怨恨的话,尽管冲着我来便是。”   “我抓她们完全是为了她们好,这世上的男人一个都靠不住,她们嫁过去最终只能痛苦一生,还不如不嫁!”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兰蕊,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哈哈,薛武,你装够了没有?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我到底装什么了?我当初做了什么让你误会这么深?”   蔡酒娘不说话了,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薛武继续道:“兰蕊,当初你家发生那样的惨事,我也很痛心,可那是意外。”   “意外?你们派人杀了我的家人,抢走了我的孩子,现在还来告诉我那是意外?!”   “什么孩子?”   蔡酒娘看向一旁的薛雅柔,目光终于变得柔和起来,薛雅柔神色有些怔忪,“酒娘,你什么意思?”   “孩子,我才是你的亲娘。”   “怎么可能……我,我娘是……”   薛雅柔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走廊上她娘黄雁就站在那里,众人都顺着薛雅柔的目光看过去,黄雁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夫人,你怎么来了?”   因为这场婚宴是抓捕采花贼的计划,所以并没有让黄雁来参加,现在她忽然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   “我不放心柔儿,所以来看看。”   “黄雁,你少假惺惺的,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曾因为你当年做的事而做过噩梦?”   “古兰蕊,我承认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柔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尽管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也有感情在。”   周围众人都一头雾水,黄雁却不信,笑道:“雅柔说过,你不爱她,你对她根本没有母亲对孩子的那种爱。”   “我有,我只是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当初你没死,就一定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她终有一日会知道所有真相,到时候还是会恨我。”   黄雁说完这些后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我日夜忐忑不安,等了你十多年了,现在终于能放下心中的沉石。”   “夫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薛武是真的听不懂她们两个的对话,黄雁也不再隐瞒:“相公,我对不起你,当初是我骗了你,你喝醉那次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当初怀的孩子也不是你的。”   “可是……”   “你那时候眼里心里只有古兰蕊,其实原本我那日是去医馆拿堕胎药的,但是无意间听到大夫跟她说,她怀孕了。”   后面这句话是看着蔡酒娘说的,薛武心里已经大致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有些痛苦地看着黄雁:“都是你做的?”   “是,古家十几口是我派杀手去杀害的,然后放了一把火伪装成意外的,古兰蕊的命也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我将她偷偷带回奚箩城,关在我家的密室中,等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所以肯定会滴血验亲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哈哈哈,薛武,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对你的爱意从没变过,可你为何要喜欢别人?她有什么好的?不管比相识时间的长短还是比家世,我都比她好,你为何不爱我?”   “我从小就将你当成妹妹看待,对你根本没有那种感情,你当初明明知道的,为何还要去伤害兰蕊一家?”   “因为我要的不是什么兄妹之情,所以我设计让你醉酒,让你以为跟我发生过关系,想让你因为责任心而娶我,可我也知道,只要古兰蕊还活着,你便不会看我一眼。”   薛武退了一步,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从没想过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妻子,心思根本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单纯。   “若兰蕊没有来,你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么?”   “不会,这件事瞒了你十多年,却也压在我心头十多年,我也真的累了,我其实也很后悔,后悔当初爱上了你。   若是可以选择,我肯定不会再爱你,为了你我费尽心思,害了那么多人,到最后连我自己的儿子都……”   黄雁跪坐到了地上,每次午夜梦回耳边总会响起自己儿子的哭声。   “你当初的孩子又是谁的?”   “你宣布和古兰蕊在一起的时候,我有次喝醉了,想着找个人代替你,或许便可以忘了你,但后来发现根本就不行。”   “那个人呢?”   “死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薛武有些难以置信:“你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不会将事情说出去,我和他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我派人杀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呵,我还做过更残忍的事情,那就是把我刚出生的儿子扔了。”   说到这的时候,黄雁似乎终于撑不住了,喃喃道:“我的儿子……”   薛雅柔转过头不忍心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蔡酒娘慢慢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擦拭了脸上的泪水。   “孩子……”   薛雅柔看着她,却怎么也喊不出娘,她喊了十多年的娘的人正跪坐在另一边,一字一句说出了当初的真相,她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孩子,娘亲做了很多坏事,你愿意原谅我,喊我一声娘么?”   薛雅柔低头不说话,蔡酒娘眼中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让她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事情有些难。   “柔儿,她才是你的亲娘,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   黄雁真心劝道,她已经得到报应了,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孩子,那么小就被丢弃了。   说不定根本没活下来,而她因为那段时间一直纠结难过,没养好身子,导致后来再也没办法生育。   或许上天注定她没办法为薛武生个孩子吧。   “我也有错,我绑了新娘,杀了那些新郎,现在又害的沈三公子……”   蔡酒娘说不下去了,这些年来一直被仇恨缠着,苦练武功,为的就是能够报仇雪恨。   之所以选择在奚箩城杀人,为的就是想让薛武这个城主亲眼看着自己管理的城人心惶惶。   可是现在却发现,这些事跟薛武根本没有关系,从始至终他都被蒙在鼓里,她以为的那些背叛,原来都是被设计了。   有些罪已经无法弥补,幸好刚才给沈羿卿喝得只是那种酒,而不是毒酒,本来是替青楼老板研制的,想完事后带过去给她看看是否满意的,所以才会放在身上。   春宵醉既不要命又要命,至少沈羿卿觉得自己快崩溃了,神志又没有完全不清,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   尤其身上被霍九临触碰过的地方,简直像是要被火烧着了一般,从没有过的感觉,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霍九临,我难受。”   “放心,有我在。” 第23章 犒劳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拉回了一些理智,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但是总觉得如果真的迈出这一步,以后就再也收不回了。   一颗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难道连身体也要交出去么?   以霍九临这种性格,要他只守着一个人过一生总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如果哪一日他厌倦了这份感情,想要收回,那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以前总是听他爹那些小妾们念叨,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便会不懂得珍惜,然后开始厌倦,这个意思是不是交出了自己,这份感情也就到头了呢?   “我……我没……”   “没什么?”   “没准备好……”   方才的暧昧一扫而空,气氛开始变得沉寂起来,沈羿卿心里有些紧张,然后便听霍九临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体还难受么?”   沈羿卿摇了摇头,霍九临起身替他检查了一番,发现药性应该终于都发泄出来了,才放心地替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你去哪?”   听见脚步声,沈羿卿下意识问出口,霍九临顿了一下才解释道:“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然后便是关门声,房间空了,沈羿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空了,虽然霍九临没抱怨什么,但心里肯定是失望的。   沈羿卿有些难过地闭上眼,他是真的没准备,不敢迈出最后一步,所以在关键时刻退缩了。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沈羿卿睁开眼睛,很想看一看是不是霍九临,奈何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客官,放在这么?”   房间内响起店小二的声音,沈羿卿想起身,但身上还是没多少力气,好在在他纠结的时候便传来了霍九临的声音。   “嗯,这就行。”   然后便是倒水的声音,进进出出挺多回的,最后小二走了,霍九临才点亮蜡烛,然后走到床边说道:“阿卿,先洗个澡再睡吧?”   沈羿卿刚才在纠结事情没感觉,现在经他这么一提,忽然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他点点头,霍九临掀开被子抱起他,走到浴桶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去。   疲惫的身体浸入到热水中舒服极了,霍九临静静地替沈羿卿擦背,沈羿卿心里有些愧疚,便主动找话题:“不知薛小姐他们那边解决得如何了。”   “那本就是他们的家事,由他们自己去烦吧,我们该帮的都帮了,明日应该就能撤销封城令,明早我们就启程。”   沈羿卿听他的声音似乎没什么不正常,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霍九临让他泡一会,然后自己去将床单和被子都换了一遍,好在客栈柜子里都放着一套备用的。   沈羿卿泡好澡穿了里衣里裤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清爽多了,几个店小二进来将浴桶什么的都收拾走。   “你先休息,我去一趟城主府。”   “他们或许还在陈府呢?”   “无所谓,我是去将行李拿过来。”   “明日不跟他们道别了?”   “没必要,以后也未必能见得到,再说了他们现在自己都乱成一团,也没时间分心其他的,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也好……”   霍九临是从窗户离开的,到了城主府的时候发现他们果然没回来,也不知道是还在陈府还是去了衙门,没惊动任何人,去客房收拾了行李便回到了客栈。   然而这夜沈三公子又失眠了,因为霍九临回来后是直接坐在桌边休息的,并没有睡到床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或许还是生气了吧。   其实霍九临真的没生气,只是觉得刚才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怕晚上睡在一张床的话想起刚才的事情,自己会控制不住罢了。   既然阿卿说没准备好,他自然不会强迫他什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总有一日他会相信自己的真心的。   第二日奚箩城的封城令便撤销了,城内百姓看到菜市口张贴的告示时都震惊了。   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而那些失踪的新娘也都已经平安归来了,可惜的是除了柳公子外,其余的新郎全都不在了。   不管造成这些事的原因是什么,都引出了很多悲剧,黄雁和蔡酒娘都被张县令收监了,至于怎么判处,因为事态严重还需请示上级。   而薛武也让出了城主的位子,虽然在这些事里他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但怎么说都与他有关,所以觉得自己也需要负一定的责任,而且跟黄雁这么多年的夫妻,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秀梅湖的风景还是一样好,薛家画舫也已经修葺好了,薛雅柔靠在围栏上看着阳光洒在湖面上,星星点点。   “薛大小姐今日走的忧郁风?”   池轩走过来问道,薛雅柔斜了他一眼,并不想搭话,池轩倒也不介意,抬手拍了拍围栏,邀功道:“我赶了几个夜工,亲自修葺好的,薛大小姐尽管靠,保管牢固!”   “你修的?”   “当然了,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多才多艺啊!”   薛雅柔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有人去账房领了修葺工钱啊?!下次吹牛之前先想想会不会被拆穿。”   “那就是我啊!”   “你?”   “对啊,我想着啊你们另外请人修葺反正也是要付工钱的,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还不如便宜我,好歹大家相识一场啊。”   “姓池的,本小姐雇你来看管画舫,这些修葺工作本来就是你分内的事儿,你之前领着工钱每天偷懒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拿双倍呢?!”   “我哪有偷懒啊,分明每日都尽忠职守,像我这么好的帮手你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不偷着乐还挑三拣四的。”   “好啊,我就给你数数你到底偷过几次懒吧……”   薛雅柔还真的认真地数落起他来了,池轩笑着看她,虽然凶巴巴的,但也总比刚才死气沉沉的好吧。   夜深人静之际,黄雁坐在大牢的角落里,其实现在的她比之前十几年轻松多了,唯一的遗憾是临死之前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一面。   寂静的大牢内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她本没心情顾及,但最终这脚步声却停在了她的牢门前,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眉目俊秀,气质卓然。   “你是?”   “在下池轩,受人之托,前来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过得很好。”   黄雁没听懂,刚想开口问时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然后连忙爬起身走到牢门口,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手腕处的红痣。”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黄雁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他在哪?”   “话我已带到,就此别过。”   池轩转身离开了大牢,身后的黄雁崩溃地哭了出来,对于罪孽深重的她来说,能够知晓自己的儿子尚在人间已经足够了,他不肯来见她也是情由所原,毕竟当初是她狠心丢弃了他。   池轩走出大牢,看了看周围被点住穴道的衙役,抬手准备替他们解穴,衣袖下滑露出了手腕处的红痣,他目光怔了怔,最终什么都没做,直接离开了。   树林内马车上,霍九临端正地坐着,而沈羿卿则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将怀里的人搂紧一些,目光沉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薛府的事固然令人感叹,可他苏家的事又何尝是三言两语能描述完的。   云烟城,不知还有多少距离,可越近,他的内心便越不安,十四年了,终于还是要回去面对那些。 第24章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   十二月十二的时候,他们到达了闵祟城,沈羿卿虽然爱干净,可每次进城都没什么好事,所以这次也有些犹豫了。   霍九临见他这样觉得有些好笑,这是被吓怕了啊?   “阿卿,我们如果不进城的话,接下去指不定还要露宿荒野多久呢,我是无所谓,可你受得了么?”   “可是我们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如果每个城镇都要逗留几日的话,到时候会赶不上武林大会的吧?”   “谁说每个城镇都要逗留几日啊,我们就住一晚,明早就出发呗。”   “也行,好在这闵祟城内,并没有什么熟识的人。”   言外之意是就算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不插手,霍九临赶着马车进城,城门口守卫人数还算正常,但是进城没多久便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阿卿,这儿街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因为天气冷,所以都待在家里吧。”   “照理说这闵祟城比奚箩城大,人不至于会比奚箩城少这么多啊。”   霍九临有些想不通,就算是天气冷,街上也不该这么冷清啊,路人没有,连小摊贩都没,他慢慢往前驶去,只见两边所有店铺都四门紧闭。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霍九临跳下马车,然后扶沈羿卿下来,沈羿卿感受了一下:“好安静……”   “不是安静,是死寂,除了城门口的守卫之外,没看见任何人出现。”   “怎么会这样……”   “找个人问一下再说,如果不行的话就撤。”   霍九临上前敲了敲客栈的门,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喊道:“有人么?住店!”   听见一阵脚步声,然后客栈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观察了一下霍九临和沈羿卿,见只有他们两个才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一见他们就问道:“二位哪里人氏?”   霍九临挑眉,这年头住个客栈还得调查得这么清楚啊?!   “戚月城。”   “刚来?”   “这不是废话么?我说老头,你这客栈到底是营业的还是倒闭了啊?”   “唉,现如今这境况营业倒闭有何区别,你们二位不该进城的,估计也不用住店了,没多会便有人来将你们带走了。”   “带走?带去哪里?”   老汉只顾着叹气,霍九临有些不耐烦了,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鬼啊?   “老头,你们这闵祟城一共几个人啊?城主是谁啊?这是准备唱空城计呢?”   “唉,原先也是繁华热闹的一座城,可现如今啊已经被魔教妖人给控制了。”   霍九临翻了个白眼,得,又是魔教,这一路上来反正只要有坏事全是魔教干的,夕暇城的吸血事件他不知道真相,可奚箩城的采花贼原先不也说是魔教作祟么,结果呢?   “那你倒是说说这魔教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两个月前来了一批人,自称是魔教的,入住了城主府,控制了整个闵祟城,他们说要重建魔教。   所以将城里年轻的男子都抓走集中关起来训练,好几个都因为想逃出来被活活打死了。”   “关在哪里?”   “城主府,二位公子看着像是江湖中人,但是势单力薄,不是那些妖人的对手,还是不要去浑水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要去浑水啦?得了,这店也不住了,为了避免麻烦,阿卿,我们还是出城随便找处树林凑合一晚。”   “嗯……”   “等一下……”   老汉喊住欲离开的霍九临和沈羿卿,提醒道:“二位怕是走不了了。”   霍九临笑了:“怎么?爷都说了不想管闲事,你还逼着我去救人不成?你别看爷长得帅,但其实啊,也不是啥好人。”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恶霸性子不知何时才能改改,那老汉听了倒也不生气,解释道:“老朽的意思是,我们这闵祟城自从被魔教控制后便只进不出了,所以二位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啥?”   霍九临抽了抽嘴角,不会这么倒霉吧?奚箩城封城,这闵祟城也封城?既然封城就该封得彻底一些啊,为毛还让人进!   “我看那城门口守卫也不多,就那么几个菜头还拦不住……”   “嘘,快进来,他们来了!”   老汉连忙招呼他们进来,霍九临本来想走,忽然听到了马蹄声,而且后面还跟着很多脚步声,他有些疑惑地带着沈羿卿进了客栈,老汉关上客栈大门,霍九临留了一条门缝往外看。   先过来的是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壮汉,中间则是二三十个年轻男子跑着,最后有几个拿着鞭子的人跟着跑。   “不许停,再跑快一些,跟上马!”   后面一个男人吼道,队伍速度又快了一些,没多会便跑过去了,沈羿卿看不见外面的状况,但是听声音就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肯定很麻烦,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闯出去吧,大不了等出去后飞鸽传书到云烟城,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让他们就近派人过来帮忙。”   还不知道对方是多少人数,但是能控制住这么大一个闵祟城,说明人肯定不少,所以光凭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制伏他们的。   “走不了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城门口守卫不多么?”   “我在刚才的队伍里发现了一个人。”   “谁?”   “小白鹭。”   “小白鹭?莫非指的是苏鹭白?”   “嗯。”   “鹭白怎么会在这呢?你确定?”   “人太多了,看不真切,但是很像。”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不管是不是都得确认一下才可以,万一真的是苏鹭白,总不能任由他陷入困境而不管不顾吧!   “我们一路上耽误这么多时间,鹭白若跟我们差不多时间出发的话,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超过我们也是正常的,要不先留下来确认一下?”   “好,老头,一间上房,然后照顾一下马车。”   霍九临说着递给老汉一锭银子,老汉听见他们的对话知晓他们是为了救朋友留下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们上楼。   白天的话行动不方便,所以霍九临和沈羿卿留在客栈内休息,夜幕降临之后霍九临换上一身夜行衣,找老汉问清楚城主府的位置,然后独自前去打探消息。   看得出闵祟城之前确实比奚箩城繁荣,因为城主府都大很多,里面守卫重重,看样子老汉说得应该是真的。   避开一些巡逻的守卫,霍九临在城主府里转了几圈,最后在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型演武场,应该是平时城主拿来训练守卫的,现在怕是刚好拿来训练那些被抓来的壮丁了。   演武场旁边搭建了一排住的房子,看上去挺简陋的,估摸着抓来的那些人应该都住在这里,守卫这么多,武功一般的确实很难逃脱。   霍九临放慢呼吸,在屋后慢慢走着,一边要防着那些守卫,一边在窗户边往里看,这么多间屋子也不知道苏鹭白住哪间。   真是的,明明让他要出门也去沈家堡让人送他的,该不会那些保护他的人又被他给甩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霍九临还是希望自己白天是看错了,最好不是苏鹭白。   每间屋子里都是通铺,估计能睡七八个的样子,很难相像那小子跟这些大老爷们挤在一起睡觉的场景。   看了三四间都没看到苏鹭白的踪影,霍九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看错了。   但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没多久便被打消了,因为他已经听到那小子的声音了,就在前面一间。   “你轻点啊!”   “你若不想明日下不了床的话,就尽管喊。”   “可是疼死了。”   霍九临一僵,眉宇渐渐拧起,这该死的对话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起来似乎这么得不和谐呢,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双手慢慢握起拳头,自窗户一角往里看去,待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时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身粗布麻衣的苏鹭白坐在通铺最左边,一只脚被人握在手里,看不清那人长相,但似乎是在帮他揉脚腕。   “疼……”   “啧,真不知道是谁将你抓进来的。”   “能怪我么?这几日不是跑步就是扎马步,脚疼也是正常的嘛!”   苏鹭白气鼓鼓一张小脸抗议道,那人闻言赞同道:“是,应该的,所以那些脚疼手疼的都被打死了,你活得最久。”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你呢。”   “哼,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损我。”   苏鹭白抽回自己的脚,自己低头揉脚,那人笑了一下:“呦,还生气了啊?”   “不要你管,我真是瞎了眼,见你白天帮了我几次便把你当成好人,现在看来你跟那些魔教妖人一样可恶。”   “呵,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之分,在我看来只有聪明人和蠢蛋之分,比如我和你。”   “你的意思是,你是蠢蛋么?”   “嗯,你是蠢蛋。”   “你!哼!!”   那人笑着坐正身子双手往后撑在床上,然后眼神忽然朝着霍九临这边看过来,霍九临一怔,不清楚他是否发现了什么,但是等了一会也没见他说什么。   两人目光相对,霍九临藏在暗处,所以很容易看清楚他的容貌,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脸部轮廓分明,目若朗星,品貌非凡,更重要一点是,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第25章 我是谁的小媳妇儿?   “你在看什么呢?”   苏鹭白有些好奇地探过来问道,那人收回目光,嘴角带了几分笑意,说话语速一派悠闲,完全没有被关在这里的苦恼,慢慢吐出两个字:“风景……”   “风景?这大晚上的外面黑漆漆一片,有什么风景好看的啊?”   “你不是在生气么?”   “我……哼!”   苏鹭白哼了一声又低头不理人了,那人无声地笑了笑,他们屋子里一共八个人,其余的人中有一个忽然开口道:“一天训练下来你们两个不累么?快收拾一下睡觉吧。”   说完他自己爬上通铺盖好被子睡觉了,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休息,那人也平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有些疑惑地看着苏鹭白。   “你不睡啊?”   苏鹭白闻言有些痛苦地噘嘴:“这儿的床板太硬了,根本没法儿睡。”   最右边一个魁梧大汉笑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娘们唧唧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瞧你长得水灵灵的,别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娘们吧?”   “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也都哄笑起来,莫名其妙被关在这里训练大家都有些憋闷,睡觉前找个乐子玩笑一下也不错。   “你才是娘们呢!”   “我可以脱光给大家验证,你可以么?每次叫你一起冲凉都不肯,我看是有问题,不如我们一起脱了看看?”   “就是啊,这个注意好!”   “你们!我!”   苏鹭白气红了一张脸,有些语无伦次的,霍九临有些头疼地拧眉,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实在是太好欺负了,非梦山庄的人是怎么放心让他出来瞎晃荡的?!   “你还笑!”   “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刚可一个字都没说啊。”   “赫连无烨,你就是个混蛋!”   苏鹭白吼完后躺下,拉起被子将自己罩住,霍九临愣了一下,赫连无烨?靠,怪不得这么眼熟,魔教教主赫连雄的独子!   十四年没见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见到,他在这,难道说这次真的是魔教干的?不对啊,若真是魔教干的,他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呢?   赫连无烨颇为无奈地看着身边鼓作一团的棉被,伸手戳了一下,然后便听到从棉被里传出闷闷的吼声:“别烦我!”   他无声地笑了笑,没想到白道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啊,这就是苏景临口中乖巧可爱的弟弟?   依他看不是乖巧,是蠢萌吧,想到苏景临,眼神突然沉了沉,十四年了了无音讯,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而躲在被子里的苏鹭白心里实在是委屈,人生地不熟的,第一天刚被抓来的时候,看到睡七八个人的通铺时都快哭了,好在身边这人主动替他占了个最左边靠窗户的位子。   白天训练的时候也会帮他,所以他心里就自动自发把这人当成朋友了,可刚才他们那么欺负他,这人不但不帮忙,还跟着一起笑,真是气死了!   苏鹭白现在的姿势是缩成一团的,正气愤着,忽然感觉到被子里居然伸进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他吓了一跳,但还没吼出来嘴巴就被捂住了,只能气呼呼地瞪着眼前的人。   赫连无烨眼带笑意朝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手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下滑,苏鹭白心想着难道因为刚才自己骂了他几句,所以他要报复?杀人灭口?   最后赫连无烨的手停在了他的脚踝处,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苏鹭白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只是想帮忙揉脚,松了一口气,赫连无烨见他眼中的惊恐退了,便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某只小白鹭口是心非地说道,身边的赫连无烨低笑了一声:“我怕你明天走不了路,被打死了还阴魂不散缠着我。”   “那当然,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赫连无烨笑而不语,苏鹭白这才发现两个人靠得极近,后知后觉地感到刚才被他摸过的小腿处的肌肤烫得厉害,一颗心也跳得快了些。   窗外的霍九临见苏鹭白暂时不会有危险,所以先去察看了一下城主府的守卫分布,看看能不能粗略估计出来有多少人,等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丑时初了。   “霍九临?”   沈羿卿听到有声响,连忙坐起身喊了一句,霍九临没想到他还没睡,摘了蒙面巾走到床边坐下。   “是我,怎么还没睡?”   “可能白天在马车内睡多了。”   霍九临有些无奈,这家伙承认一下担心自己会死啊!他脱了夜行衣和鞋子掀开被子挤了上去,沈羿卿不得不往里侧挪一些,原本暖和的被窝瞬间冷了一半。   “现在没什么人住店,你大可要两间房。”   “阿卿,我为了陪你去云烟城,很久没工作了,所以以后银子要省着点花,这些可都是媳妇本呢,花完了媳妇都娶不到。”   “我带了银票,所以不用你花钱,你的媳妇本大可留着到时候娶媳妇用。”   “那哪行,大男人怎么可以花媳妇的钱。”   “你骂我不是男人?”   “哪啊,你听岔了,我刚说的是小媳妇哪能花大男人的钱,我是媳妇,我这个媳妇说了要自强自立,赚钱养家。”   霍九临说着搂上沈羿卿的腰,沈三公子对无赖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个度,很想知道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对了,察看结果如何?是鹭白么?”   提起这个霍九临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情,沉声道:“嗯……”   “照理说鹭白要回云烟城,我爹肯定会派足够的护卫护送他,沈家堡的护卫都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若被抓了或者出事了,肯定会通知到附近的护卫,可看这样子似乎外界都还不知道闵祟城发生的事。”   “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而且我刚去城主的时候不仅看到了小白鹭,还看到赫连无烨。”   “赫连无烨?谁啊?”   因为当初魔教被灭的时候赫连无烨也才七岁,所以江湖上的人即便知道赫连雄有个儿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赫连雄的儿子。”   “这么说来真是魔教在作祟?被灭了十四年了,居然还想重建。”   “未必,赫连就跟其他被抓的人一样,都住在演武场旁的平房内,若真是魔教所为,这点就解释不通了。   因为赫连雄若活着,赫连无烨就是魔教少主,赫连雄若死了,赫连无烨就是现任教主,所以怎么都不该被关在那。”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有蹊跷?”   “何止这件,咱们这一路来哪件不奇怪啊,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抹黑魔教。”   “魔教还用抹黑么?说实话,你当初被赫连雄抓走想必也受了不少折磨,为何我竟感觉不出你对魔教的恨意?”   “赫连雄已经死了,我对他再恨也没用。”   “那赫连无烨呢?”   “被关在魔教地牢受折磨那半年,要不是赫连无烨总偷偷拿药拿吃的给我,我说不定早死了。   再者当初炸毁魔教时,若不是他放了我,我现在就是埋在那些石头底下的一堆白骨而已,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沈羿卿听得有些迷糊,“你说赫连无烨救了你?他不是赫连雄的儿子么?”   “他其实,当初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抓了他娘威胁赫连雄,赫连雄才会抓了我作为交换的人质。   然而他们不同意交换,所以杀了他娘,他一方面恨着那些名门正派,另一方面也恨他为何要创建什么魔教。”   “你出自非梦山庄,他没有因他娘的死恨你,反而还救了你?”   “或许是觉得我的命运比他娘还不如吧。”   他娘当初被抓,赫连雄好歹还提出交换人质,可他被抓,苏鸿却下令炸毁魔教,他不过是一颗弃子,算什么白道中人。   沈羿卿知晓当年那件事已经成了霍九临的心结,也明白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因为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当初苏鸿为了整个江湖下令炸毁魔教,霍九临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他的娘亲却以为儿子不在了而自尽了,对于七岁的他来说,这样的双重打击太重了。   所以沈三公子很难得地主动伸出手抱了抱霍九临,霍九临脸上有些惊讶,反应过来沈羿卿这是在安慰他,顿时觉得心里跟炸开了蜜似的,就差摇尾巴欢呼了。   所谓打蛇随棍上指的就是霍无赖这样的,他顺势将脸埋进沈羿卿的颈项处,“阿卿,突然想起往事我真的好伤心,好想大哭一场。”   沈羿卿搁在他背上的手僵了僵,原本想安慰他的心情瞬间消散,咬牙切齿道:“霍九临,你这话说出来假不假?!”   “哪假啊,一字一句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呢!”   “行啊,那你哭吧。”   “可是我一个大男人哭出来很丢脸,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   “你不是说你是小媳妇么?”   “我是谁的小媳妇?”   沈羿卿愣神,无言以对,霍九临抬起头噙着笑看他,说出来的话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阿卿,我是谁的小媳妇儿?你的么?”   “不是。”   霍无赖一脸遗憾地宣布道:“那我不能在你面前哭,我嫌丢人。”   沈三公子咬牙:“是我的,哭吧。”   话一出口沈羿卿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似乎又自动跳入了无赖挖好的坑里了…… 第26章 不哭   沈羿卿原以为霍九临肯定还会想借口狡辩,可没料到他居然真的哭了起来,并且还是那种嚎啕大哭,但是从声音上判断估计脸上半滴眼泪也没有。   “别嚎了!”   “太伤心了,一哭就停不住了。”   沈羿卿有些头痛地想捂耳朵,他觉得自己真是自掘坟墓,好好的觉不睡,非得惹出这么多事,现在别说他了,估计整个客栈的人都不用睡了。   果不其然没多会就响起了敲门声,听声音是晚上送饭来的店小二。   因为一只脚是瘸的所以没有被抓走,他焦急地拍着门问道:“客官,客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来了。”   沈羿卿提醒还在哀嚎的霍九临,霍九临却完全当做没听到,还是哭得不亦乐乎,沈羿卿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啊!!”   结果倒好,他嚎得更响了,敲门声还在继续,现在属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店小二估计以为发生什么事惨事了,一个劲地询问着,甚至想踹门了。   “霍九临,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你让我哭的嘛?”   边嚎啕边问,沈羿卿脸都黑了:“那我现在让你别哭了。”   “你让我哭我就哭,让我不哭就不哭,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要怎样才不哭?”   “除非你吻我一下。”   “你!”   “啊,我怎么这么惨啊,我的人生真是一片黑暗啊,小时候被抓走,被打被骂被踹,还要被剁手跺脚剁成酱泥,甚至唔……”   还没嚎完,嘴巴就被捂住了,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沈羿卿一只手捂着他,朝着门口喊道:“小二哥,没什么事,只是做恶梦了。”   “真没事?”   “没事。”   “那就行,客官早点歇息吧。”   “好……”   霍九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也不嚎也不说话,更不拿开他的手,沈三公子何等聪明之人,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拿开手,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睡觉!”   “不够……”   “姓霍的,别得寸进尺。”   “作为你的媳妇,我觉得我有责任教你什么才叫吻。”   (拉灯)   伺候完他后,霍九临又准备下床,沈羿卿抓住他的手臂,霍九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见他也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你是准备自己去解决?”   霍九临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有些讶异,“我出去吹个冷风冷静一下就没事了。”   沈羿卿咬了咬下唇,狠狠心道:“我帮你……”   “啊?”   “你别多想,我只是说用手帮你。”   霍九临想笑,他真的没多想,他连想都不敢想,有一日向来高冷的沈三公子居然会主动说出这些话,忍不住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干嘛?”   “看看是不是做梦。”   沈羿卿收回手,无语道:“当我没说,滚吧。”   “媳妇!”   霍九临扑过去将人压倒,沈羿卿推他:“喊谁媳妇呢?”   “你啊。”   “你才是媳妇。”   “以后你就知道谁是媳妇了,现在先实现你刚才说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那算了……”   (拉灯)   “阿卿,我爱你。”   “少废话……”   沈三公子语气有点凶,似乎这样子能掩盖一些羞意,霍九临觉得他连别扭的样子都可爱死了,这辈子能遇到他真是值了。   第二日清晨,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着霍九临的手臂睡在他怀里,觉得姿势似乎有些丢人,想要偷偷起身,结果刚一动便被搂紧了。   “早――”   沈羿卿推他:“别睡了,起来想想办法怎么救出鹭白吧。”   “无烨似乎挺照顾小白鹭的,或许他已经知道小白鹭的身份了吧。”   “他这个人还挺奇怪的,若我是他的话,仇人之子,怎么还会照顾啊!”   “你不懂他。”   “你的意思是你很懂?”   “阿卿,我的心里只有你。”   沈羿卿一脚踹向他,霍九临一个猝不及防往后滚下床摔在了地上,顺带将被子全都带了下来,沈羿卿忍不住打了冷战。   “媳妇,你起床气可真大。”   霍九临站起身将被子放到床上,见沈羿卿里衣散开了,身上红痕点点全是他昨晚的杰作,顿时觉得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圆满了。   当然,只差最后一口,眼前这人就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来,伺候你穿衣服,待会着凉了。”   霍九临不敢多惹他,怕待会真的炸毛了就顺不回来了,两人穿好衣衫后让店小二送了些早点到房里,现在非常时刻也没办法出去逛街,更没办法继续前行。   用过早点后两人坐在桌边商议如何才能救出苏鹭白。   “城主府守卫重重,想要从里面将人带走不太可能,只能找个他们出来的时候下手。”   “但既然说整个闵祟城都能控制住了,就说明他们即便上街训练,暗处肯定也还是有很多人盯着的,到时候怕也是一场恶战。”   “这件事太古怪了,若不是魔教的人所为,那么会是谁呢?”   “或许是其他邪门歪教的,既想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又不想被知道真实身份,所以打着魔教的旗号,反正最近哪里都是魔教的消息。”   “阿卿,为何非得是邪门歪教呢?就不能白道上某个门派想自立门户么?毕竟藏宝图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虽然秘笈里是邪功,可练成了就能独步天下了。”   “这是重点么?”   “我只是想说,这世上其实没有坏人好人之分,只是大家所处的立场不同罢了。”   沈羿卿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但是从小到大他所受的教育就是正邪不两立,他既然身处白道,自然是要替白道着想的。   “那你想到办法了么?”   “自然……”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窗户处似乎有声音,要知道他们住在三楼,一般情况下窗户外面怎么可能会有人,他们两个警惕地看着窗户,霍九临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等一下……”   沈羿卿听着敲打窗户的声音,喊住霍九临道:“是沈家堡的暗号,进来吧。”   窗户被推开,从外面跃进来四个黑衣劲装的男子,每个都配着剑,以身法来看武功也都不低,“见过三少爷。”   沈羿卿听出说话的这个是跟在他爹身边的王鹏,“王鹏,是我爹派你们护送鹭白回非梦山庄的么?”   “是。”   “那你们现在通知我爹了?”   “尚未。”   “鹭白被抓走了,你们为何不联系堡里?”   “这……是苏小少爷吩咐的。”   “小白鹭吩咐的?他怎么说的?”   霍九临忍不住插嘴道,几个护卫这才看清楚身边站着的人是霍恶霸。   顿时都愣住了,然后下一瞬四个人都闪到了沈羿卿身前,警惕地看着霍九临。   霍九临:“??”   沈羿卿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是怎样的情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吩咐道:“你们退开一些吧,他现在是我的……”   沈三公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霍九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然后只听到他慢慢丢出两个字:“车夫……”   霍九临嗤了一声,反驳道:“什么车夫,奸夫还差不多。”   “滚……”   “好了好了说正事,小白鹭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人见沈羿卿似乎跟霍九临相处还好,不像是在戚月城那么针锋相对了。   所以便回道:“我们一路到了这闵祟城,苏小少爷听这里的百姓说这儿被魔教控制了,便很气愤地说要去剿灭魔教。”   沈羿卿、霍九临:“……” 第27章 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吧   霍九临不知道该怎么点评,但是苏鹭白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啊?屁点功夫都不会去瞎凑什么热闹呢!   “那他是准备怎么剿灭魔教的?”   “说是假装被抓进去,打入敌方内部,然后在里面查探消息,最后找时机将他们一举剿灭。”   霍九临翻了个白眼,好不想承认他跟苏鹭白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得亏赫连无烨在里面照应着,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羿卿问霍九临,霍九临也犯愁,苏鹭白这次还真是没事找罪受,“就我昨晚探查的结果,粗略估计对方人数应该在五六十人左右。”   “能控制住城主府和县衙,说明武功都不弱,我们六个对付他们未必有胜算。”   “最难的不是这点,而是城主府还扣着三四十个百姓,一旦打起来,后果很难预料。”   几个人一下子陷入了两难,若没有苏鹭白,霍九临或许会因为怕麻烦而见死不救,但现在既然要救苏鹭白,就不可能不顾其他百姓的生死。   救一个是救,救一群也是救。   “这样吧,今晚我再去一趟城主府,想办法把无烨找出来聊一聊,我想他应该不会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有暗卫在附近。”   当初魔教被灭,主要是因为炸毁了总教,教主死了其余分教的教众也都散了,白道上的人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将他们一一找出,所以其实算起来,魔教应该还有不少教众。   赫连无烨是赫连雄的独子,怎么都不可能会单独行动,身边肯定有不少教众听从调遣,除非,魔教真的彻底解散了。   “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这次的事真的是魔教策划的呢?你去找赫连无烨不是自投罗网?”   沈羿卿毕竟从小到大都被灌输的白道为正的思想,所以对魔教的人肯定会有所保留,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他若还是当初那个他,应该不会。”   “你和他相处不过半年而已,就这么信他?”   “信不信都没关系,若我死在他手里,只不过是将这条命还给他罢了,本来这条命就是他救的。再说了,我们眼下也没其他办法。”   “下一个城中有我们沈家堡的人,我可以发暗号通知他们。”   “可就算他们赶过来,最快也得三日天时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动手,至少我看小白鹭那小身板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昨晚去看的时候已经是在喊脚痛走不了路了,再多几日谁知道会怎么样,按照赫连无烨的说法,他们似乎一旦发现有跟不上训练的人,都会打死。   沈羿卿也知晓霍九临的担忧没什么错,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旁边四个护卫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和魔教的人聊聊?那些邪魔外道的能沟通?   避免引人注意,沈羿卿让四个护卫在暗处等候指令,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也要和霍九临一道去,霍九临拗不过他,知晓他心里是不放心赫连无烨这个人,所以也就没多反对。   昨晚已经查探过一次,今晚去的时候对于地形要熟悉很多,特意来得比昨晚迟,目的就是等关在一起的其他男子都入睡,方便把赫连无烨叫出来。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才刚到演武场,便看到了苏鹭白那小子的身影,不禁哑然,这么晚了这小子怎么还在演武场上瞎晃荡?   霍九临和沈羿卿隐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演武场周围有不少守卫,灯火通明,苏鹭白不知在那里作什么,而距离他不远处的地上坐着的则是赫连无烨。   “我说小少爷,你到底还睡不睡了?说好的起夜呢?茅房在那边,你在这瞎晃悠做什么呢?”   “我……还在酝酿啊。”   “你既然还没酝酿好,那出来干嘛?”   苏鹭白不说话了,赫连无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朝着霍九临他们藏身的大树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悠悠道:“睡觉……”   “唉,等会啊,我要去茅房。”   “那你去啊。”   “可是……”   “你抬头看看。”   苏鹭白听话地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有些疑惑地问道:“看什么?没有星星明天要下雨啊?”   “让你看时辰啊,已经快丑时末了,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该亮了,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梦游呢?你自己在这慢慢酝酿吧,我回去睡觉了。”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其实不想上茅房,主要是因为睡不着。”   “睡不着就去安安静静趟着。”   “不要,那屋里一股脚臭味儿,太难闻了,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可我又不敢一个人出来,求求你了,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吧。”   苏鹭白小脸上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赫连无烨就算有气也只能忍着,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他是苏景临的亲弟。   “这儿四周都是守卫,有什么好怕的?”   “可他们都是坏人啊!”   苏鹭白说得理直气壮的,周围被点名的“坏人”们有些蠢蠢欲动,赫连无烨被气笑了,有这么当着别人面说坏话的么?!   沈羿卿原先对赫连无烨还存有怀疑,可现在听到他们的对话,似乎觉得这个人其实也不坏,或许真的像霍九临说得那样,其实说白了,出生在魔教也不是他选择的。   “现在怎么办?”   他低声问霍九临,现在要当着这么多守卫的面将赫连无烨叫过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霍九临也有些头疼,苏鹭白这小子真会破坏计划。   “他应该发现我们了,但因为小白鹭还在,所以没办法抽身,我们再等等。”   他们两个只好继续观察演武场上的两人,这时只听赫连无烨一脸严肃地跟苏鹭白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床上待着,要么去茅厕待着,你自己选。”   苏鹭白瘪嘴:“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啊,都那么臭。”   “那回房……”   “房间还不如茅厕呢!”   “行,你跟我来。”   赫连无烨说着拉起苏鹭白的手臂便往茅房方向走,苏鹭白比他矮比他瘦,力气自然比不过他,只能被拽着走。   “真去茅厕啊?”   苏鹭白见他打开了茅厕的门,心有戚戚地问道,赫连无烨也懒得跟他废话,两人一起进了茅厕,然后关上门,瞬间四周围都是臭味。   但就是因为臭,所以这旁边的守卫最少,苏鹭白连忙握住鼻子嘴巴,赫连无烨低声道:“你乖乖在这待着,我一会就回来。”   “你去哪?”   “有点事要办,记住,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出去。”   “啊?这儿这么臭……”   “呵,不是你自己选的么?”   说完后打开茅厕后方的窗户,翻身上去然后跳了出去,苏鹭白简直要被熏晕了,想出去可又想起赫连无烨的吩咐,有些想哭,早知道还不如回房!   霍九临见赫连无烨拉着苏鹭白进茅房就知道他应该是在想办法了,他带着沈羿卿避开守卫到达茅房附近,等了一会果然见一道黑影闪过,连忙追了上去。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漆黑一片的夜晚,三道身影在城主府屋檐上掠过,最终停在了府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二位哪条道上的?”   赫连无烨停下后转身看着身后跟来的二人,原先还以为是他手下的人,结果出来后才发觉并不是,但似乎也没察觉到敌意。   “苏景临……”   霍九临淡淡地报上自己以前的名字,赫连无烨一怔,然后往回走了几步仔细看了看霍九临,隔了十四年,且光线有些暗,所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细细看来,眉眼处确实和苏鹭白很像,霍九临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的青焱膏确实很有效果,我现在身上一条疤都没留。”   赫连无烨笑了起来:“不是我的,是我娘研制的。”   说完后静静地看着霍九临,然后张开双臂上前一把抱住了他,霍九临也有些激动。   虽然两个人算起来其实只相处了半年时间,但那半年是霍九临人生中最黑暗被悲惨的时期,所以这份情谊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苏景临,你特么活着你不找我!”   赫连无烨的声音有些气愤,但也能听出是关心居多,沈羿卿蹙眉,知道苏景临还活着,他和赫连无烨想问的问题是一样的,可表达方式却相差很多,很显然他们之间听上去更熟稔一些。   “你先松开,这事说来话长。”   赫连无烨松开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两个人身形差不多,“那之后我派人找了你很久,但都没有消息,还以为你死了。”   “那日你放了我,我离开地牢后身上伤太重,没走多远就昏倒在路边了,之后是我师父经过把我捡了,昏迷了一段时间,后来醒过来听说我娘不在了,我便没想过用以前的身份,改名换姓重新生活了。”   赫连无烨自然也知晓非梦山庄发生的事,两个人的经历其实很像,他伸出手搁在霍九临肩上,认真道:“当初我没用,除了放你走之外帮不上任何忙,但现在不一样了,阿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个好兄弟!”   赫连无烨愣了一下,一旁的沈羿卿眉宇深锁,这是好兄弟?他怎么觉得赫连无烨对霍九临似乎并不仅仅是兄弟之情?! 第28章 霍九临你抽什么风?!   “你们准备叙旧到天亮?”   沈羿卿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两个,赫连无烨似乎这才想起霍九临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刚才没心思关注,现在仔细一看才发觉竟还是个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不禁微微眯起双眼问道:“阿临,这位是?”   “给你介绍一下,我媳妇沈羿卿。”   沈羿卿自己都没发现,在听到霍九临这么介绍时自己脸色瞬间好多了,然后换成赫连无烨脸色难看了。   “媳妇?”   赫连无烨打量了沈羿卿一番,怎么看都觉得是个男子,心里一方面为霍九临喜欢男的而高兴,另一方面又为他已经找到喜欢之人而难过,五味混杂。   “不说这些了,这次城主府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不会混在里面了,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打着我们教的旗号,说什么招兵买马重建魔教,真是可笑。”   “会不会是其他小门派想自立,但是又不敢报上自己的名号?”   “我总觉得他们幕后应该有一个操控者,据我手下的人汇报,最近可不止这闵祟城有所谓的魔教出没呢。”   “没错,我和阿卿到夕暇城的时候听那里在传你爹吸血事件,不知真假,后来到了奚箩城又说魔教采花贼,可事实证明并不是,现在这闵祟城又成了发展魔教教众了。”   “我爹已经不在了,我亲眼所见,所以肯定是假的,我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巧了,几乎都在同一个时间,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在酝酿。”   “对了,现在你是教主?”   赫连无烨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霍九临,笑道:“你觉得我是会当教主的人么?你明知我怨恨我爹当初创立魔教了,又怎么可能会继承他的位子。”   “魔教解散了?”   “我是想解散,可惜他们的兄弟姐妹以及家人很多都在十四年前那场战斗中被炸死了,所以他们都想着报仇雪恨,不肯解散,还有一些则是想为我爹报仇的,我也没办法拒绝,最后只答应当个副教主。”   “副教主?只不过称谓罢了,选不出教主的话还不是你统领。”   “我也很头疼啊,我让他们自己在教众里面选,他们又都不同意,那几位长老简直就是老顽固。”   说到这赫连无烨忽然看着霍九临,问道:“你现在和你爹关系如何?”   霍九临沉下脸,“你记住了,我现在跟着我师父姓霍,叫霍九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苏景临了,所以我和非梦山庄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爹是当今武林盟主,你跟你爹决裂了,你肯定也不屑以白道自居,不如趁此机会加入我们魔教吧?”   “啊?”   “我知道你恨我爹,可我爹已经死了,现在肆水魔教中我做主,你入我魔教不会有人敢多话的。”   “免了吧,我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救出小白鹭,然后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   “你要参加武林大会?”   “不是我,是阿卿。”   说到这里霍九临忽然发现沈羿卿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看上去情绪似乎并不怎么好,连忙不敢多废话,直接问道:“你既然是副教主,那你应该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赫连无烨不说话了,霍九临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卧槽,你小子真是单枪匹马来的?”   “本来不是来闵祟城的,你爹不是要在云烟城举办武林大会选拔什么侠士来对付我们魔教么,所以我是想去看看什么个情况,路过这里时下雨,便想着进来歇息一晚。”   谁知道进来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原本打算撤走,谁知道听说是魔教在抓人训练,他身为魔教副教主如果不管一下这种谣言,怎么都说不过去,唉,所以说管理魔教真的很累,总有一日这担子他会扔掉的。   “那你也不至于一个人去云烟城吧?”   “本来是和几位长老一起带着教众过去的,但是一路上那几个老头实在是太烦了,我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霍九临有些无语,也就是说现在还是只有他们几个人,那怎么才能在确保那些百姓不受牵连的情况将那些人擒住呢?   “阿卿这边有四个护卫在,加上我们三个,一共也才七个人,你知道对方具体多少人么?”   “百来个吧,但是有几个武功不错。”   霍九临有些犯愁,这时赫连无烨忽然盯着沈羿卿看了一会,然后疑惑道:“他眼睛怎么了?天生的?”   “被人行刺中了毒,还有些余毒未清暂时看不见。”   “行刺我那些人也是自称魔教。”   沈羿卿凉凉地开口,赫连无烨嘴角抽了抽,他们魔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了,还真是哪哪都能插一脚呢!   “虽然我们魔教还没闲得慌,但既然对方借用了我们的名号,那作为补偿我便送你一颗药吧。”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霍九临,霍九临接过后有些疑惑地闻了闻,“你都不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哪里来的解药?”   “谁说是解药了,你也知道我娘以前最喜欢研究这些了,我娘不在了,我想她的时候只能找些她以前喜欢看的医术看看,久而久之也算通些药理吧,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不确定对他有没有帮助,但你们也没解药,权当试试吧。”   “若是解不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呵,看来你对他还真是上了心,我想起来了,沈羿卿……莫非就是沈家堡三公子?你当初常常念叨的那个小竹马?”   沈羿卿瞪了霍九临一眼,心里想着他当初被关在魔教那半年是不是把所有能说的事都告诉赫连无烨了,霍九临也没想到赫连无烨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其实他自己都不怎么记得起当年到底说了些什么了。   那段回忆他当初拼了命想忘记,但却怎么都忘不掉,后来想开了,看淡了,时间一久反而快想不起来了。   “是……”   “放心吧,有什么害处的话我也不会交给你,这药丸我身上总共就两粒,换成别人我还舍不得。”   “多谢,关于城主府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我们还需从长计议,若能想办法将被关起来的那些男子放了的话就好办多了。”   “待会这街上也会有人过来巡逻,我们还是先散了吧,具体的事情明日再说。”   “好,对了,小白鹭暂时交付给你照顾一下,别看他十七了,可跟小孩似的什么都不懂,又不会武功,我怕他会吃亏。”   说起小白鹭赫连无烨才想起那家伙还在茅厕蹲着呢,他都能想象得到待会见到他又该怎么委屈了。   “嗯,先走了。”   赫连无烨走了之后霍九临将药丸递到沈羿卿面前,“阿卿,你吃了试试,说不定真的有效。”   沈羿卿蹙眉,“他怎么说也是魔教中人。”   “你不信他?他不会害我们的。”   “也是,我看你们感情挺不错的,无话不说,而且十多年了还记挂着。”   沈羿卿这话带了几分酸味,霍九临忍不住想笑:“阿卿,我记挂了十多年的人可不止他一个,还有你啊。”   沈三公子转身就走,霍九临连忙跟上,他现在眼睛看不到,万一磕着碰着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我和他就只是好兄弟而已,你别多想。”   “我什么都没想。”   “是是是,那你先把药吃了吧,他的医术我不知道,但是当初他娘的医术真的很厉害,我那时候常常被打得一身伤,都亏了他偷偷带他娘研制的伤药给我,好得快还不留疤。”   “那你自己留着吧,我反正也习惯了看不见的日子。”   “你真的不吃啊?”   “不吃。”   “那好吧,既然你不吃留着也没用,扔了吧。”   霍九临说着手挥了一下,沈羿卿一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有些怀疑地拉过他的双手摸了摸,真的空空如也。   “你真的扔了?”   霍九临没回答,双手往后搂上他的腰,将人带入怀中,然后低头吻住他的唇,沈羿卿不清楚他这是突然抽什么风,下一瞬便发觉口中被渡过来一颗药丸。   推了霍九临一把推不开,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沈三公子认输,咽下了口中的药丸后霍九临才松开。   “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都吃过这颗药,若有毒的话大不了一起赴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   “谁担心这些啊。”   沈羿卿呢喃了一句,其实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欠赫连无烨的人情罢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说,他对霍九临的感情绝对不止兄弟之情那么简单,只不过眼前这人也不知道是真没察觉还是装不知道。   忽然又想起以前听说的那些男人得到了就容易变心的话,不禁对未来更加迷茫了一些,随后又有些谴责自己,怎么现在跟个怨妇似的,每天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尽管如此,却也忍不住去担忧,正在想这些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都被横抱了起来,他有些气愤地吼道:“霍九临你抽什么风?放我下来!” 第29章 你怎么不哄我?   “嘘,阿卿,你小点声,待会被发现了可就糟糕了,那样子我们也要被抓进去关起来跟一堆人挤在一起睡通铺了,你没听小白鹭说啊,很臭的。”   “睡通铺也比这样好。”   “阿卿,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呢?”   “我能怕什么?”   “我指的是我们这段感情中,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来你还没看清楚么?阿卿,我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亲人、朋友、陌生人,然后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沈羿卿没说话,霍九临继续道:“所以说你跟他们是不同的,我心里有个独一无二的位子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不管是在一个地方定居也好,还是去游戏江湖也罢,我都希望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   霍九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认真道:“那么阿卿你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么?”   沈羿卿看不到霍九临的表情,但是也能想象出,这样静谧的夜晚,被他抱在怀里,听着这些温柔如风的表白话语,实在是很难让人拒绝。   然而沈三公子的别扭劲又上来了,只听他闷闷地道:“我现在不过废人一个,你何必非得带着我这个累赘呢。”   “说不定无烨这个药有用呢?”   “若无用呢?”   “那还有暮神医啊。”   “若找不到暮神医呢?”   “那我也要你。”   “你若真这么想的,便不会提出这么多假设了。”   霍九临见他这副别扭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卿,我提出这些假设不是因为我嫌弃你眼睛看不见,而是我希望你能看见,你有你自己的理想抱负需要去实现,我不想等你老了以后回想起来全是遗憾。”   沈羿卿忽然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埋在他颈项处说道:“回去吧,困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觉得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能独自去哪?!”   “那要是眼睛恢复了呢?”   “恢复了就去参加武林大会。”   “然后呢?”   “然后当武林盟主,铲除魔教。”   “呃……”霍九临无话可接,然后便听沈三公子低低地笑了起来,心里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的,考虑到待会有巡逻的人。   所以还是抱着他飞檐走壁来得安全,两人没多会功夫便回到客栈房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到床上休息。   这期间霍九临一句话都没说,一只胳膊枕在脑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羿卿等了一会见他也没要开口说话的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霍九临……”   “嗯?”   “你真以为我想铲除魔教?”   “没有,我只是在想无烨……嘶,你掐我做什么?”   “你这么想他,就去找他啊。”   沈三公子语气凉凉,可惜霍无赖在想事情所以没听出来,反而还点头应道:“嗯,明日去。”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沈羿卿的回答,他有些疑惑地朝里侧看了看,发现正背对着他,两人中间还留了很大一条缝隙,冷风嗖嗖的。   霍九临一个翻身抱住他,“睡了?”   沈羿卿不回答,霍九临听呼吸就知道他肯定还醒着,有些奇怪为何刚才还好端端的,忽然就这样了,反思了一下,似乎没惹到他啊!   “我们沈三公子这是怎么了?刚说到哪里?啊,对,你说要铲除魔教,等救出小白鹭咱们就去参加武林大会,当个武林盟主,然后将魔教铲除了。”   “你舍得?”   “你铲除魔教,我有什么舍不舍得啊!”   “你刚才一门心思在想着的那个人就是现任魔教的副教主。”   “哦……原来沈三公子吃醋了!”   “霍公子想多了。”   “媳妇,我刚才都把心里话挖出来跟你说了,那么真挚的表白你还不信啊?我刚才是在想无烨说的幕后黑手的事情呢。”   沈羿卿转身有些狐疑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继续道:“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在这,但肯定会有个负责接头的人,所以我们若是能揪出那个人,或许就可以知道幕后是谁了。”   “你不会是想学鹭白混进去吧?!”   “我跟苏鹭白能一样么?!他混进去完全是为了给人找麻烦,我混进去是去解决问题,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他先混进,我现在用得着混进去么!”   “若只是为了救他的话,我们大可以半夜将他带出来啊,以你的身手带一个苏鹭白出来不是什么问题吧?”   “是为了救他而留下来的,可既然留下来了总不能只救他一个吧?索性不插手还好,一旦插手了,就得全救出来。”   “你之前是担心他撑不了几日,我们可以先将他带出来,然后等我沈家堡的手下到了,再攻进去救其他人。”   “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肯定会打草惊蛇的,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沈羿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感叹道:“若是让戚月城的百姓们知道他们眼中的恶霸居然这么侠义心肠,不知道会如何想。”   “我哪有什么侠义心肠啊,这不是沈三公子也在,怕毁了你们沈家堡的名声么!”   霍九临嘴硬心软,表面喜欢装恶人,其实心地善良,偏还死不承认,不过既然他不承认,沈羿卿也不会逼他。   其实仔细想想他在戚月城当恶霸这三年,除了偶尔吃点霸王餐之外,似乎也没做过其他恶事,甚至还将那些小混混管得好好的,要不然戚月城内能那么太平么!   “你去找幕后黑手,那我呢?”   “你负责联络沈家堡在附近的手下啊,让他们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这样到时候就算硬拼的话把握也大一些。”   沈羿卿没说话,但也没反驳,主要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虽然很想跟着去,但眼睛看不到,那些人怎么可能抓一个瞎子去训练呢!   有些懊恼眼睛怎么还没恢复,霍九临混进去之后岂不是成了跟赫连无烨朝夕相对了?说不定还会住在一起!   “阿卿,话说回来你眼睛觉得如何了?那药有效果么?”   “没有。”   “看来那家伙的医术还是比不上他娘啊。”   这边气氛温馨,而城主府内却异常无奈,赫连无烨一脸心累地看着眼前泪眼朦胧委屈巴巴的苏鹭白。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下一句不是只是未到伤心处么,我现在就是到了伤心处了。”   “那你哭吧。”   赫连无烨这句话说完,就惊讶地见苏鹭白眼眶中的泪水就真的成串落下了,他真没想到一个男的真的说哭就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真哭啊你?”   苏鹭白蹲到地上,委屈道:“我这么臭,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赫连无烨看向周围的守卫,这几日下来发现一点,就是只要不想办法逃走,随便怎么折腾他们都不会管,真的很奇怪。   而且所谓的训练,处罚手段虽然狠辣,可是根本没有什么训练成果,平时也就是挑水劈柴扎马步跑步之类的,也没教武功,总觉得很不对劲。   看起来制造这次的事件目的就是为了抹黑魔教的名声罢了,到底是谁会这么做呢?他们魔教已经隐匿了十四年了,这期间并没有跟任何门派有过接触。   “喂,你怎么不哄我?”   苏鹭白自顾自哭了一会,发现站在面前的赫连无烨没有出言安慰,忍不住开口问道,赫连无烨被打断思绪,有些无奈地朝着他勾了勾手。   苏鹭白站起身,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嘛,就见眼前忽然一张放大的脸,他吓得想往后退,但是腰被搂住了。   “你……你干嘛?”   小脸顿时红透了,赫连无烨低头在他颈项处闻了闻,然后低声道:“没闻到什么臭味啊,所以你到底在哭什么?”   “明明有,你刚才把我丢在茅厕那么久,我觉得我现在身上全是屎味!”   “你若肯不哭的话,我就带你去洗澡。”   “很冷的……”   他们这儿并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如果有想洗澡的就只能是用冷水,这种寒冬,还是吃不消的。   “热水澡……”   “真的?”   “三、二、一。”   “我我我,我不哭了。”   苏鹭白连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赫连无烨拉起他的手带他回房,想要出去的话得先避开那些守卫,所以得从后窗翻出去。   然后刚睡着的霍九临就听到屋顶上有脚步声掠过,继而是隔壁窗户被踹开的声音,他警惕地睁开眼坐起身,身边的沈羿卿也醒了。   霍九临穿好衣衫,然后给沈羿卿披了件斗篷,两个人放轻脚步走到房门口,只听隔壁门被打开,然后有人出去了。   过了一会后似乎多了几个人,听上去是店小二的声音,说着什么热水的问题,然后是一阵嘈杂声,好一会才消沉下去。   “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霍九临有些疑惑,沈羿卿仔细想了想,“像赫连无烨。”   “对,不对啊,他怎么会在这呢?”   他们还在疑惑,这时隔壁忽然出来对话声:“我,我要脱衣服了。”   “跟我说干嘛?难不成还要我帮你脱啊?”   “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要洗澡了。”   “所以呢?”   “所以……你,你可不可以……你要干嘛?”   苏鹭白看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人,只好一点点往后退,最终身体靠在浴桶边缘退无可退,赫连无烨笑了一下道:“哦,我知道了,莫非你是想邀请我和你一起洗?” 第30章 我们马上拜堂成亲   “才,才没有!”   “我看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怎么?还不好意思说呢?不如……”   赫连无烨话还没说完,只听砰地一声溅起了一堆水花,苏鹭白居然自己摔进了浴桶中,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被溅湿的衣衫。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怎么?还想把自己淹死不成?”   苏鹭白气鼓鼓一张小脸瞪着他,赫连无烨甩了甩手上的水花,也不再逗他了,正经道:“你乖乖在这洗澡,我去给你买身衣衫回来。”   苏鹭白想说其实自己是带了包袱的,但是一想到包袱现在都是沈家堡派来的护卫那里,而他并没有跟赫连无烨说过自己其实是混进去的,所以到不知怎么开口了。   房门口的霍九临听得有些无语,不要告诉他隔壁刚才进来的是赫连无烨和苏鹭白啊?!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浮想联翩呢?   他打开房门,拉着沈羿卿走过去,走到他们门口的时候赫连无烨正好打开房门准备出来,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愣了会儿。   “你们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们吧?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在城主府么?为什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客栈呢?”   “九哥!”   苏鹭白从浴桶中站起身高兴地喊道,霍九临给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看了看他全身上下的衣衫都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先洗澡吧,我们就在隔壁。”   “好……”   赫连无烨跟着霍九临他们来到隔壁的客房,三个人坐在桌边,见霍九临总拿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解释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十恶不赦似的,我刚什么都没做,纯属逗他玩的。”   当初霍九临被关在魔教地牢的时候才七岁,小孩子一个所以遇到同龄的朋友什么话都说,常常提起的除了小竹马沈羿卿之外,就是当时只有三岁的弟弟苏鹭白了。   “小白鹭跟张白纸似的,你别瞎逗他。”   “看不出你还挺护犊子,那我就把你这个宝贝弟弟还给你了,伺候他可真是太累了,我自己一个人反而轻松很多,反正你们这次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他么?!”   “本来是为了救他,但是那群人一日不除,闵祟城便一日不得安宁,送佛送到西,索性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我们肆水魔教,真想不通一个早已销声匿迹的魔教竟他们这么大费周章,抹黑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藏宝图?”   “藏宝图一分为四,我这边只有其中之一,另外三份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会不会是持有其他藏宝图的人知道了你手中有一份,但是怕自己敌不过你们,所以故意抹黑你们,到时候事态严重了,非梦山庄肯定会插手,那么就是借刀杀人了。”   沈羿卿分析道,霍九临和赫连无烨觉得听上去似乎也合情合理,所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得找出这个幕后的人,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策划这一切。   并且那个人手上很有可能掌握了一部分的藏宝图。   “你在城主府这几日有见到掌管的人么?”   “没有,只知道是一个叫虎爷的,但从未出现过,听说明晚会到。”   “我准备明日混进去,到时候我们一起找机会将这件事给查清楚了。”   “也好……”   赫连无烨说完后看向沈羿卿,开口询问道:“沈三公子已经将药服下了?”   “嗯。”   “不介意的话把个脉吧?”   沈羿卿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赫连无烨搭上他的手腕替他把脉,霍九临有些紧张地看着,也不知道赫连无烨的医术如何,希望靠谱点。   “还是看不见?一点光都没有?”   沈羿卿摇摇头,赫连无烨有些疑惑地道:“奇怪,从脉象来看沈三公子体内并无毒素,可为何眼睛还没恢复呢?”   “之前大夫说阿卿体内留有残毒,现在没有了,莫非你的药还真的能解毒啊?”   “那是自然,再等等吧,或许还需要点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   赫连无烨觉得跟他们两个待在一屋简直是自虐,所以站起身:“我得去替你的宝贝弟弟买套衣裳回来,待会再聊吧。”   “好……”   待赫连无烨走后,霍九临和沈羿卿也没什么睡意了,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一夜还真是离奇万分呢!   沈羿卿原本打算换上衣衫不休息了,但是霍九临非得推他去床上睡一会,他无奈只好解了斗篷重新回到床上。   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和魔教中人扯上关系,对方还替自己把脉为自己解毒,想想也挺难以置信的,正邪不两立,可现在想来,到底何为正何为邪呢?   这么想着,还真慢慢睡过去了,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辰时末了,照旧是枕在霍九临手臂上窝在他怀里的睡姿,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习惯久了就会产生依赖。   霍九临见他醒了,绽出一个暖暖的笑容,柔声道:“早……”   说完后却见面前的沈羿卿似乎愣住了,不知道是还没睡醒还是睡蒙了,他有些担心地抬手想去摸他的脸,但是手刚伸到他面前就被他抓住了。   “霍九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看见你了……”   沈羿卿的声音透着几分不确定,似乎在怀疑眼前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霍九临有些高兴地问道:“真的?你眼睛恢复了?”   “是,如果不是做梦的话。”   “当然不是做梦,太好了,看来赫连无烨这家伙的药还真的管用,这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次我的的确确欠了他一个人情。”   若是被他爹知道自己欠了魔教副教主一个人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不用觉得欠人情,大不了这次我们帮他一起揪出幕后黑手,铲除掉抹黑他们魔教的势力,就算扯清了。”   “你这个提议不错,既可以救出那些百姓,又可以还清人情,一举两得,霍老板果然是生意人,一点都不吃亏。”   “那是自然,我还得赚钱养媳妇呢。”   看得出沈羿卿因为眼睛重见光明的事情心情很好,不但跟霍九临开起了玩笑,还连被说做媳妇都没反驳了。   沈三公子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失明了一段时间再恢复,忽然发现原来周围的一切都这么美好,就连眼前这无赖都变得顺眼起来了。   “阿卿,你现在眼睛恢复了,还愿意做我媳妇么?”   霍九临忽然可怜兮兮地问道,沈羿卿冷笑一声:“我何时答应过做你媳妇了?!”   “阿卿,你难道又要过河拆桥?”   沈羿卿笑而不语,霍九临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佯怒道:“沈三公子每次都念完经就不要和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看来得先下手为强了。”   “怎么下手?”   “自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生米煮成熟饭再说,最好能让你给我生个小宝宝,这样子一辈子把你拴在身边。”   沈羿卿脸色微红,睨了他一眼:“没脸没皮。”   “媳妇都要没了,还要这脸皮做什么。”   “你既然想要小宝宝,赶紧找别人给你生去。”   “只想让你生。”   “我一个大男人生什么孩子,有本事你生一个出来看看!”   “好啊,现在就试试。”   说着便真的要动手扒他衣裳,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推他:“别闹了,赶紧起来办正事去。”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正事!”   沈羿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撇向一侧,轻声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在我看来第一次是要留在洞房花烛夜的,拜了堂成了夫妻才算名正言顺。”   霍九临觉得自己似乎幻听了,有些晃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地问道:“阿卿,你这是答应嫁我了?”   沈三公子觉得有些难为情,面无表情道:“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难道是床上……”   “闭嘴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阿卿,我刚才可听清楚了,你那话的意思就是答应嫁了,这次可不许再反悔了。”   沈三公子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是害羞了,却又死活不想被看出来,所以只能一句话都不说。   “若知晓你眼睛一恢复就愿意嫁我,我也不去什么云烟城了,直接想办法先治你眼睛才对,估计现在都老夫老夫了,不行了,免得夜长梦多,我们待会就拜堂成亲。”   “霍九临,你跟非梦山庄闹翻了,我可没跟沈家堡断绝关系呢,说拜堂就拜堂算什么?”   “你的意思是要回戚月城才能成亲?”   “在你眼里成亲是儿戏么?”   “当然不是,那好,我们待会就启程回戚月城。”   沈羿卿有些无奈,早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说风就是雨的主,“鹭白不救了?闵祟城的百姓不管了?赫连无烨的人情不还了?”   霍九临哑然,忽然发现怎么会有这么多破事要做啊,这么说来他想要成亲的话,还得把眼前这些事都给解决了? 第31章 媳妇变毒舌了肿么办   赫连无烨和苏鹭白洗完澡就退房回了城主府,苏鹭白这小子觉得出来一趟这么方便,便嚷着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睡客栈,吵得赫连无烨万分后悔昨晚带他出来的举动。   沈羿卿让其中一个手下王鹏通知沈家堡附近的手下赶过来,然后和霍九临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裳,便去街上闲逛,可惜逛了很久都没遇到一个人。   “啧,怎么还抓我们?难道说他们人数够了?”   霍九临有些不满地念叨,沈羿卿眼睛刚恢复,算是第一次打量这个城镇,虽然一个人都没有,但也看得出当初的繁荣盛景。   若不是因为遇上赫连无烨,他肯定也会相信这是魔教所为,到底会是什么人需要费这么多心思去抹黑一个本就臭名昭著的邪教?!(赫连无烨:臭名昭著的邪教??)   “阿卿,我们还是撒手不管回戚月城成亲吧。”   “撒手?你这是准备驾鹤西游了?”   “呃……”救命,原本冷冰冰的媳妇忽然变毒舌了肿么办!   “嘘,有声音。”   他们两个停下脚步,然后跟那日看到场景差不多,还是一人骑在马上领着后面一行人在跑步,只不过这次队伍似乎换了一支,并没有苏鹭白。   霍九临拉住沈羿卿的手假装要走,然后就便几个人围住了。   “霆哥,这儿有两个人。”   “今晚虎爷要来,不要多事,将人带回去关好。”   “是,来人,将这两个人抓回去。”   “唉,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啊?我们就是路过想来借个宿的。”   霍九临大声嚷嚷,但是那些人全当做没听见般,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看着霍九临浮夸的表演,心想这些人真的没有智商么?这么假都看不出来?   之前两次都是偷偷摸摸来,这次是正大光明被带入城主府,白天肯定要比晚上看得清楚,霍九临和沈羿卿心里暗暗记住路线。   被带到演武场的时候,苏鹭白他们正在被逼着砍柴,一块柴劈了好几次,上面连条痕迹都没有,最终他气呼呼地将斧头往旁边一扔,差点砸在赫连无烨脚上。   “你看清楚再扔行不行?”   “你武功那么……唔唔……”   苏鹭白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赫连无烨有些头疼地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他这才想起来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会武功,肯定会引来很多麻烦。   他点点头,赫连无烨才松手,他想认个错却瞥见入口处进来的霍九临和沈羿卿,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你快看九哥和沈三哥也被抓进来了!”   “他们被抓进来你很高兴?”   苏鹭白愣了一下:“额,也不是啦,只是有些无聊,多几个认识的人会热闹一些啊。”   “你以为你在这里度假啊?还热闹一些。”   “我哪有……”   苏鹭白噘嘴,想去跟霍九临他们打招呼,衣领后方却被赫连无烨揪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带着霍九临和沈羿卿安排睡处,然后让他们尽快加入训练。   沈羿卿算是见识到了苏鹭白口中很臭的房间了,这里的每个房间布置都如出一撤。   而且因为住的都是男的,还每日都参加训练,所以尽管是冬天,还是一股臭味。   霍九临见沈羿卿眉宇紧锁一脸嫌弃的样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我们每晚回客栈休息?”   “算了,还是尽快将这里的事情解决吧。”   “我看他们除了不许这里的人逃走之外,似乎也没其他的管理。”   霍九临扫视了一圈,见演武场上的人其实很多也没做什么,可能因为一段时间训练下来体力实在是有些透支了,所以很多动作都慢吞吞的。   而那些看守的人也不管他们是快还是慢,只要他们不离开视线就行,估摸着之前打死几个人也只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罢了。   “那位所谓的虎爷应该是他们中间权力最大的,待会他到了之后肯定会入住最好的房间,一般来说最好的是东厢房,晚上我们再去探探情况。”   “直接擒住他让他们放人得了。”   “怕就怕他位子不够高,凭他一个人没办法破坏这场阴谋。”   “接下去到云烟城之前我们都不要入住客栈了,每次进城都没什么好事,麻烦一大堆。”   霍九临听沈羿卿这么说,有些惊讶:“阿卿,难道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我们不是回戚月城成亲么?”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写着不可能,霍九临哭丧着一张脸:“你就这么想当武林盟主?”   “那是我这些年的目标,现在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因此错过。”   “可就算参加了武林大会,现在选出来的也只是个候选人而已,并不是马上能当上武林盟主的啊。再说了,还得带队去攻打魔教。”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想我对付魔教?!”   “我其实是对武林盟主这个位子没多少好感,你想啊若你当上盟主之后肯定会很忙,那样子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你不是不喜欢你爹么?我把他拉下那个位子不好么?”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等你坐上那个位子后便知道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刻了,我不想到时候你变得进退两难。”   沈羿卿知晓霍九临说得也有道理,他倒也不是非得当武林盟主不可。   但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这个为目标在努力在奋斗,所以说放弃就放弃总觉得不太可能。   “九哥……”   这时刚好到了放饭时间,苏鹭白跑到他们身边轻声喊了一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霍九临看了一眼四周,大家都在忙着吃饭,倒也没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   “小白鹭,好久不见。”   昨晚苏鹭白洗完澡就回来了,那时候霍九临他们也睡了,所以并没有见到,苏鹭白点点头,抱怨道:“九哥你要去云烟城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啊?”   “临时出发的,见你睡得正香所以不想吵醒你,再说了你那时候才刚到戚月城,应该多玩几日的。”   “你和沈三哥都走了,我一个人在那里也没劲啊。对了,你们这是被抓进来了?”   “是啊,本来打算今天出城继续赶路的,但是到城门口就被抓起来了。”   “你们也太大意了,看到城里一个人都没有也该察觉出不对劲的,这儿现在只进不出了,所以你们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霍九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要不是你多事,他们终于在这浪费时间么?!   “反正你也在这里,刚好和你做个伴。”   苏鹭白闻言有些愧疚地看着霍九临,很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被抓进来的,而是进来卧底的,可隔墙有耳他觉得这件机密还是不能随便说的,所以只能藏在心里。   霍九临见他这副纠结的小模样实在是想笑,这时另一边喊他们过去领饭,他们便停止了闲聊。   这儿的菜不过是些水煮的蔬菜,苏鹭白和沈羿卿自然没什么胃口,霍九临当初好歹当过几年的乞丐。   所以吃这些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以下咽的,赫连无烨看上去也很淡定。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拨人并不是同一个房间,他们只在演武场附近活动,所以也不清楚那个虎爷到了没有。   “几位大哥都是闵祟城本地的人么?”   休息前霍九临坐在床铺上跟屋子里其余五个人搭话,其中一个应道:“是啊,看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唉,怎么偏生挑上了这个时候。”   “对,我们是路过,想着进来城里找家客栈住一宿的,没想到就被抓来了,话说回来这闵祟城到底怎么了啊?”   “还不都是那些魔教妖人。”   “十四年前苏盟主就不该饶过那些其他分教的余孽,现在他们修养好了,就准备东山再起。”   “就是啊,也不知道感恩当初苏盟主的不杀之恩。”   “你们怎么就确定他们一定是魔教的人呢?”   “这还用确定么?他们自己就这么说的,况且除了魔教还有谁会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我们这都被打死好几个了。”   “可若真是魔教的,他们重建无非是为了对抗白道,如果招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来训练是否也太慢了,这样子他们得训练到何时才能跟白道宣战啊?”   那几个人有些疑惑地看着霍九临,“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总为魔教开脱,难不成你是魔教派进来探口风的?”   瞬间他们都有些惊恐地往后退去,沈羿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霍九临,决定还是自己出面比较靠谱,所以站起身道:“各位不必惊慌,我们是苏盟主派来救你们出去的。”   “苏盟主?真的假的啊?”   “苏盟主掌管着整个江湖,闵祟城现在的境况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所以派我们来对付那些魔教妖人,只不过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接头人是哪个,所以先混进来查看一下。”   “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说来我们有救了,就知道苏盟主不会不管我们的,这江湖上也只有苏盟主能压制住魔教妖人了。”   霍九临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群变脸快速的人,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来苏鸿的名号怎么响亮,这在他们心目中简直成了神一样的存在啊!   沈羿卿看他们还在激动,便转身对霍九临低声道:“在他们心中早已形成观念魔教就是坏的,所以你跟他们分析那些不管用,我们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团结起来,想办法将他们带出去,所以不必跟他们争吵太多,挑他们信的讲就行。”   “媳妇,你真厉害,不过苏鸿对众人的影响还真是大得惊人,他那样的人若哪日想不开想毁灭江湖都是轻而易举的。”   话一出口,霍九临自己都愣住了,觉得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提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想法,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第32章 你看上他了?   “你在想什么?”   沈羿卿轻声问道,霍九临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在想我们都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想错方向了,其实说到底最恨魔教的应该是白道。”   “你不会是怀疑你爹……”   “那倒不至于,他当初已经将整个魔教都炸毁了,现在隔了这么久,没什么理由还要旧事重提。   但白道不止他一个人,藏宝图对众人的诱/惑太大了,肯定有不少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放弃寻找。”   “而能号召这么多人的为他卖命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他在白道中的地位肯定不低,或许我们都认识。”   这样一分析,似乎一切都通顺很多了。   “其实想要将魔教彻底铲除,无非就是两点,一是跟魔教有血海深仇,深到即便赫连雄死了也还没消怨,二就是为了四分之一的藏宝图,我们先来看看江湖中地位比较高的几个哪个跟魔教的仇恨比较深。”   “二位准备如何救我们出去?”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他们那边似乎终于激动完毕了,现在开始关心怎么逃出去的事情了,霍九临和沈羿卿收起思绪。   “我们一方面要探查出接头人,这样子才能找出幕后黑手,另一方面得想办法将你们带出去。   所以这个就得你们几个帮忙去跟其他人说好了,你们都是同乡,说出来他们的接受度会高一些。”   “这个没问题,只要能让我们这闵祟城恢复成以前的生活状态,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对啊,我儿子才刚出生没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想我家人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大约三天后苏盟主其他的手下便会到达,到时候跟魔教的人势必有一场恶战,所以在那之前得让你们撤退。”   “好……”   “若真能活着出去,苏盟主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对啊……”   霍九临翻了个白眼,拼死拼活的,最终全成了苏鸿的功劳了,换成其他人还好,苏鸿的话真是不甘心啊!   他们商议了一下到时候的安排,搞定这些乡亲之后,两个人趁着夜色到了苏鹭白他们屋子的顶上,赫连无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么慢!”   “跟那些乡亲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过好在都说好了,我们现在去前面看看那个虎爷到底来了没有。”   “嗯……”   三个人往东厢房的方向而去,发现整个城主府守卫最重的就是演武场这边,估计是担心他们会逃走。   找了几间房间都没看到人,正犯愁的时候看到有丫鬟经过,他们连忙躲在柱子后面,那几个丫鬟手中还端着一些食物。   “我好想回家啊,虎爷这次的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虎爷的事哪里是我们能置喙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成了,别多嘴,到时候惹了麻烦自己受罪。”   “唉,还是梨儿好,可以跟着虎爷四处游玩,我们只能待在这里。”   “你要是长相比梨儿好,就能伺候在虎爷身边了,走快点,待会虎爷该骂了。”   “嗯……”   丫鬟们渐行渐远,霍九临他们随后跟上,绕过几条回廊后最终到了一间屋子前,他们几个避开守卫上了屋顶,然后拿开一块瓦片往下看。   只见里面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而下面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一共三个,每个人身边还都有几个丫鬟伺候着。   刚才聊天的那群丫鬟将食物端上后便退下了。   “虎爷这次行动可还顺利?”   左边的男子问道,坐在右边的男子接话:“虎爷出马哪还有不成功的,自然是一切顺利了,对不对啊虎爷?”   主位上的男子笑道:“说得好,这世上还没有我陈虎得不到的东西,主上拿到后很高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犒赏大家。”   “多谢主上,多谢虎爷。”   屋顶上的霍九临看了沈羿卿和赫连无烨一眼,看来这件事果然还有幕后黑手。   而且更让没想到的是这所谓的虎爷看上去个头瘦小,尖嘴猴腮的,形象跟名字真是一点都不搭。   “那主上可有指示演武场那些人怎么处置?总不能这么跟他们一直耗在这吧?再过一段时间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   “怎么?你们还想参加武林大会?”   “我们自然没想过参加武林大会,可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要目的不是选拔侠士组成队伍剿灭魔教余孽么?   我们现在可是打着魔教的旗号,万一到时候他们不明真相把我们也一起灭了可要如何是好?”   “就是啊虎爷,我们得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撤退。”   “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件事主上早就打算好了,即便到时候真的要攻打魔教余孽,也不会冲着你们来。   不过那群人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这段时间难免会走漏风声,万一让其他人知道了闵祟城的事,到时候肯定会招惹麻烦。”   “那不如将他们全都灭口?”   “一下子死这么多人会引人怀疑的,我们是打着重建魔教的旗号抓的人,现在忽然又将人全杀了,漏洞太多。”   “依我看索性一把火将整个闵祟城都烧光了,然后放出风声是魔教干的,死无对证谁也不会知道这里面发生过什么事。”   陈虎考虑了一会道:“这件事牵扯太大,我得问过主上才能决定。”   “好……”   霍九临他们光是听到这些便已经让人觉得震撼了,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他们几个说完这些后便开始吃饭,接下去就是有些闲话了,并没有实质有用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是比较有警惕心不敢多说幕后之人的事还是或许也不知道多少。   待那两个人走了之后,陈虎才命人拿来纸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吹干后接过身边丫鬟递过来的鸽子,塞入鸽子脚上帮着的竹筒中,走到窗前将鸽子放飞。   赫连无烨朝着他们两个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跟上了那只鸽子,霍九临和沈羿卿继续在屋顶上观察了一阵,发现没什么用处后便回到了住处外面一点等赫连无烨。   赫连无烨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他们朝着他手里看了看发现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追到鸽子了没有。   “怎么样了?”   “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跟着鸽子刚出了城主府就发现了一堆鸽子在乱飞,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一只,抓了几只都不是,其余的也都飞走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   “应该不至于,若是发现了就不会让我们听到那些计划,估计平时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幕后这个人肯定极度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份,说明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截不住消息,我们只能将计划提前实施,等不到你沈家的手下赶来帮忙,就得重新安排。”   霍九临点头:“这样吧,明日找找这城主府还有没有其他出口,得在动手之前将其余的人转移才行。”   “或许不一定是出口,只要能藏身就行。”   偌大一个城主府,肯定会有密室之类的,只要找到便能将那些人先转移过去,但要将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对方可是百来人,我们三个人?”   “我还有三个手下在府外待命。”   本来是四个,另一个去搬救兵了,所以现在他们是六个人要对付对方百来个人,胜算怎么看都不大,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有没有把握都得搏一搏,要不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屠城吧!”   “明晚,守卫换班的时候将人转移走,尽量不能前面的人发现演武场这边的响动,所以我们只有明天白天的时间可以找密室或者出口,以及让那些乡亲都做好准备。”   “唉,为什么我堂堂魔教副教主要跟着你们去拯救这些百姓?说出去谁信啊,我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在侮辱我的身份。”   赫连无烨忽然感叹道,沈羿卿其实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眼前这家伙其实不管长相和气质都不带邪气,所以不说的话根本不会联想到魔教。   说到邪气,还没霍九临身上带的多呢,天生小痞子一个!   “媳妇儿,你为何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今夜特别帅,所以急着想嫁我了?其实我是完全不介意提早娶你的。”   赫连无烨转身就走了,沈羿卿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再看看霍九临,觉得其实霍九临对感情这块挺迟钝的。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还是赫连无烨长得好看?”   “你为什么突然想到和赫连无烨比美了?你看上他了?”   “他是长得不错,看上去也很靠谱。”   “媳妇,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你已经答应嫁我了,怎么可以看别的男人,你别看赫连那家伙现在是在想办法救人,其实他骨子里很坏的,要不然能是魔教副教主么?!”   沈羿卿忍笑,霍九临继续道:“来,我们回房让你看看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是谁。”   “谁?”   “自然是你未来的亲亲相公我了,其实我脱了衣服的话更好看。”   沈羿卿:“……”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33章 放心   霍九临拉着沈羿卿回到房间,看到一屋子横七竖八睡得正香的乡亲们才想起来现在的处境,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想着好好跟媳妇探讨一下谁更好的问题,现在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   苏鹭白在隔壁好歹还抢到了一个最靠窗的位子,可他们这屋现在只剩下中间两个空位了,沈三公子平生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大通铺。   “阿卿,不如我带你去客栈睡?”   霍九临看出他的犹豫提议道,沈羿卿有些心动,但想想最多不过忍这一晚上,怕临时出什么变故所以拒绝了。   脱了鞋爬上去,每个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检查了一下,被子还好,但枕头似乎有些潮潮的,总觉得没办法睡下去。   霍九临将另一床被子放到凳子上,然后爬上去,见沈羿卿还坐着,放低声音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睡觉吧。”   沈羿卿深呼吸一口气躺下,但感觉自己枕到的似乎并不是枕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是跟着躺下来的霍九临的手臂。   “枕头有些潮,你睡我胳膊上。”   两个人也没脱外衣,霍九临拉过被子盖上,将人搂在怀里,心里不忍心骂苏鹭白那个惹事精。   所以只好将那个幕后黑手痛骂一顿,要不是因为他搞这一出,自家媳妇也不用受这种罪。   见沈羿卿睁着眼不睡觉,霍九临笑道:“放心睡吧,我抱着你,不会让你滚到别人身上去的。”   周围的人都睡了,沈羿卿懒得和他斗嘴,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原以为会失眠。   但因为被霍九临搂在怀里,闻到的都是熟悉的气息,所以没多会便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便被喊起来去参加训练,今日所谓的训练是扎马步,这对不会武功的人来说挺难熬的,但对霍九临他们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沈羿卿昨晚就通知了剩下的三个护卫进来寻找出口或者密室,一夜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他们这边也只能干着急,也不知道那个幕后之人离得远不远,飞鸽传书需要多久,最终给出的决定是怎样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收到手下的消息,他们正午就找到了密室,之所以花费一个下午时间才回来是因为在破解机关密码。   跟那些乡亲们说好晚上子时等他们换班的时候转移,然后便是静候时机。   “九哥,他们那么多人守着,我们真的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都转移到密室去么?”   苏鹭白还是刚刚才知道他们的计划,想起来自己明明才是来剿灭魔教的,但最终什么忙都没帮上,真是没用。   “换班的时候人最少,大概十个人左右,我们六个以最快的速度点住他们的穴道,应该不会惊动其他人。”   “只有这个机会,因为白天换班那会行动的话容易暴露,也就是说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又得等一天,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天时间给我们等了。”   “我有个问题。”   赫连无烨忽然提问,他们都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关键,所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结果却听他悠悠地看着苏鹭白道:“他明明是你大哥,你为何叫他什么九哥?”   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非梦山庄总共也就两位少爷一个小姐,怎么排也排不到九啊,所以这个九哥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什么大哥?”   苏鹭白一脸懵逼,霍九临神色有些僵,赫连无烨左右看看才恍然大悟道:“你没告诉他你的身份?”   其实霍九临压根没打算将真实身份告诉苏鹭白,主要是因为苏鹭白这家伙脑子太简单了,万一回非梦山庄之后不小心说出来了到时候会很麻烦的。   但却忘了交代赫连无烨保密,所以现在恐怕想不说也不行了。   “九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大哥?为什么他说你是我大哥?”   “小白鹭,其实我就是你大哥苏景临。”   苏鹭白长大了嘴巴,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只是他脑子暂时还跟不上。   “我被抓走的时候你才三岁,所以不记得我很正常。”   “你说……你是我大哥苏景临?”   “嗯。”   “大哥,你还活……唔……”   苏鹭白忽然扑进了霍九临的怀里大喊道,霍九临有些头疼地接住他然后抬手捂住他的嘴,这家伙真的没脑子!   “小点声,你想我们被发现么?”   他们四个现在躲在房间外的角落里,苏鹭白这才想起来,连忙点头,赫连无烨早就对他这样见怪不怪了,所以也不觉得惊讶。   沈羿卿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讶异其实霍九临和苏鹭白虽然是亲兄弟,但其实不是同一个娘所出,没想到关系似乎还不错。   按照霍九临之前说的,苏鸿是因为觉得侧室对他帮助比较大所以才冷落正室的,侧室指的是苏芊芸和苏鹭白之母,而正室则是霍九临之母,他原以为霍九临会因此迁怒苏鹭白呢。   “大哥,我……我觉得好拗口,听上去像是小弟似的,我能不能还喊你九哥啊?”   霍九临想笑:“当然可以。”   “九哥,你那会在戚月城救我,是因为我说了自己叫苏鹭白么?”   苏鹭白一直没想通为何当初霍九临明明是转身离开的,后来却又回过头去救他了,现在想来还好他当初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要不然现在恐怕早已轮回了。   “是啊……”   “那你怎么不跟我相认?”   “你看我跟你相认了,你不还是喜欢喊我九哥么?”   “我,我可以喊你大哥的,大哥大哥大哥。”   “跟你开玩笑的,这件事你回非梦山庄后得保密知道么?”   “为什么啊?你不准备跟我一起回去么?爹他很想你。”   “我若是想回去早就回去了,很多事情你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   “那我以后想见你怎么办?”   “到戚月城找我。”   “好啊……”   苏鹭白又乐呵了,没想到自己失踪了十四年的大哥又回来了,他之前还一直念叨着若自己有个哥哥在的话多好,突然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时间差不多了。”   沈羿卿提醒道,他们连忙收起其他心思,专心地等着那些守卫换班,一共有三十个守卫。   换班的时候其余二十个会先走,然后剩下十个等着下一班过来再走。   这中间大概是半盏茶的时间(约七八分钟),要在七八分钟之内带三十来个乡亲翻墙出去不太可能,但是一起转移到密室还是可以的。   “换班了,你们这队先在这等着,其余的人跟我走吧。”   为首的人喊道,然后带走了一些人,剩下十个继续看守,霍九临等那些人走了之后,使了个眼色,然后招呼上沈家的三个护卫,六个人悄声上前,苏鹭白则守在房门口看着他们行动。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所以不免得有些紧张,感觉手心里都是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错过霍九临的指示。   十个守卫,霍九临沈羿卿赫连无烨每人负责两个,而剩下四个则交给沈家的三个护卫,这些人守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换班时间。   所以神情都有些疲惫,戒备心也低了很多,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动弹不得了。   轻松搞定这些人后霍九临朝着苏鹭白扬了扬手,苏鹭白连忙通知屋子里那些乡亲,然后带着他们轻声走过来汇合。   霍九临比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由沈家的护卫带路,赫连无烨在中间,他和沈羿卿在最后,一路朝着城主府的地下密室而去。   从演武场到密室中间只有回廊一处是要避开几个守卫,到了之后发现四个守卫,赫连无烨朝着霍九临看了一眼,霍九临示意沈羿卿过去,赫连无烨和沈羿卿绕到四个守卫身后。   霍九临从怀中摸出两枚铜板,算好时间朝着其中两个护卫掷去,将他们两个点住,其余两个有些警惕地看过来,刚转身便被赫连无烨和沈羿卿点住了。   搞定这四个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眼前回廊马上就要到头,结果转弯处却忽然走出来两个丫鬟,手里还端着水果,看到眼前的几十个人时愣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糟了!”   霍九临暗叫不好,跟赫连无烨两个快步上前,其中一个丫鬟忽然大叫道:“有人要逃跑了,快来人……额……”   一个手刀将人放倒,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形,果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一些脚步声。   “你们先走,你留下!”   霍九临指着沈家的一个护卫说道,毕竟密室的路线只有他们三个知晓,所以必须留下一个。   “我也留下。”   沈羿卿不肯走,霍九临忽然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沈羿卿瞪大双眼,周围的赫连无烨苏鹭白沈家护卫以及那些乡亲们则彻底惊呆了。   “你带着他们先去密室,我随后就到。”   沈羿卿见他一脸坚定,也不再浪费时间,让其余两个手下带路,带着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霍九临和一个手下看向回廊另一处赶过来的五个守卫。   “你叫什么?”   那个手下还处于刚才的震惊中,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待那些守卫到面前才回道:“王宇……” 第34章 因为我们才是魔教的   城主府的底下密室还不止一个,里面金银珠宝不少,看来这个城主还挺富裕,赫连无烨检查了一番,没什么问题后才让他们进来。   “话说你们的城主呢?”   “对啊,抓你们来训练,城主没被抓来么?”   “杨城主带人抵抗他们的时候被受了重伤,也不知是被关在哪里,李县令则牺牲了。”   赫连无烨原本想问沈羿卿要不要派人去找一下城主的下落,毕竟救下这群人之后肯定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他们几个没时间在这里多逗留。   但是一转身见沈羿卿一脸担忧地望着密室入口,想来应该是在担心霍九临。   “你们在这,我出去看看。”   沈羿卿丢下这句话便准备出去,满心担忧所以警惕不高,刚走到密室门口就与人撞了个满怀,想推开发现怀抱莫名熟悉。   霍九临顺势将人搂住,低笑道:“准备去接我?”   沈三公子脸色微赧,嘴硬道:“我只是在担心我沈家的护卫。”   “九哥,那些人都解决了么?”   霍九临松开手,拉着沈羿卿往里走,“解决了五个,暂时没有其他响动,不过一旦换班的人过去发现演武场上那几个被点住肯定知道不对劲,所以我们时间不多,得先把密室的机关还原了。”   “我们来这密室的时候发现机关完好,估计他们应该还没发现这里。”   “没发现最好,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好……”   机关是沈家的三个手下破解的,所以自然是由他们去还原,霍九临走到隔壁的密室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弓弩之类的武器,思索了一会,喊道:“无烨!”   赫连无烨和沈羿卿都走了过来,霍九临问道:“你身上带了毒药么?”   “毒药?问这个干嘛?”   “我们这些人里就你对这些有点研究,待会我们必须将那些人全部引出城,若能全部解决掉固然没什么问题,可若解决不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沈羿卿看了看旁边的弓箭,猜测道:“你想在城门口也设个机关?”   “没错,那些乡亲躲在密室里是安全,可问题是他们的家人还在外面,而且密室里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所以我的想法是箭上淬毒,架在城墙上,城门紧闭,先守住城再说,能撑到沈家救援到就行。”   “若是失败了,我们呢?撤退路线是否该提前安排好?”   “能撤回闵祟城就回闵祟城,不能的话就往下一个城去。”   “好……”   “毒药是有,但不多。”   “不用很多,只要第一排箭上有毒,他们尝到苦果后自然不敢再轻易靠近,阿卿你去将乡亲们喊过来,无烨我们上毒。”   “嗯……”   因为时间有限,他们也不敢多浪费,只是简单地选了几个当过猎户本就会射箭的到时候负责架这些弓箭上城墙。   “到时候我们将人都引出去后你们便去关城门,然后上弓箭,那些人若回来就放箭,两三日后沈家堡的人会赶来,你们让他们出示沈家堡的令牌再放行。”   霍九临一一交代好,沈羿卿拿了沈家堡的令牌让他们看仔细,那些乡亲知道非梦山庄,自然也知道沈家堡,连连道谢。   “唉,好想把我的令牌也拿出来炫炫,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赫连无烨忽然感叹道,正将令牌收回去的沈羿卿闻言斜了他一眼。   若是让这些人知道他是魔教副教主,那估计场面肯定非常热闹,不用外面攻进来,他们这自己先打起来了。   “你什么令牌?”   苏鹭白一脸天真地凑过来问,赫连无烨笑而不语。   “给我看看呗,你是哪门哪派的,看看我听说过不。”   “你肯定听说过。”并且心心念念一直想铲除呢!   “哪家?江湖中除了我们非梦山庄之外,比较有名望的也就剩沈家堡、紫厌庄、厉枢门、岳泽山庄,还有……”   “还有魔教啊。”   赫连无烨见他想得艰难,好心提醒道,苏鹭白一脸不屑:“哼,魔教怎么算有名望啊,再说了他们很快就会被第二次铲除了,你不知道吧,第一次是被我爹带人铲除的!”   赫连无烨冷笑一声:“那可真是谢谢你爹了。”   “不用客气,剿灭邪教是我们江湖中人应该做的,你别太仰慕我,大不了你往后跟着我,我罩你啊。”   头脑简单的苏鹭白直接将赫连无烨那句谢谢转换成对他爹铲除魔教换来江湖太平的感谢了,霍九临头疼,沈羿卿不忍直视。   “我要仰慕也是仰慕你爹,关你什么事?”   “我现在也在剿灭魔教啊,马上就要成功了,到时候大家都会感谢我的,我爹肯定也会好好表扬我一番的。”   苏鹭白一脸自豪,赫连无烨哭笑不得,先不说剿灭的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就说今夜的计划里,他到底出了几分力?   “行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吧。”   为了不让他们找到这里来,只能是他们出去迎战,苏鹭白自然是被留在这里的,他知晓自己没武功,也不吵不闹,乖乖在这里等着他们。   霍九临出去之前盯着一个箱子闻了闻,让王宇将锁劈开后发现里面装着火药,赫连无烨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想炸死他们吧?”   “炸了他们我们也走不了,不过倒是可以借用这个让他们往外跑。”   他们几个对视一笑,都明白了霍九临的想法。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霍九临他们出了密室之后往陈虎的住处而去,这时城主府内已经有些响动了,怕是他们已经发现演武场上的人都不见了。   “什么人?”   陈虎一声厉喝额,霍九临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深陷敌窝该有的紧张,反而气定神闲,周围快速围过来一群人。   “你是谁?”   “虎爷,这个人似乎是昨天抓回来的。”   “混账,什么人都往这抓?他会武功你们看不出来?!”   他们也没料到这城里的百姓居然还有武功好的,基本会武功的攻进来那日就杀得差不多了。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可以逃出去?”   霍九临闻言笑道:“我若是想逃出去,就不会在这里了,相信你们也发现了,其他人都已经走了,我留下来当然也不是为了跟你们闲聊的。”   他们有些不屑地看着他,陈虎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准备围攻上去,霍九临忽然掏出手中的火折子。   “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们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打开火折子吹了一下,火折子便点着了,“牺牲我一个,救得全城百姓也值了。”   “死到临头还想装神弄鬼!”   “是死到临头了,只不过能拉上你们这么多垫背的,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霍九临说着将火折子往旁边一扔,然后他们便见有火星闪射,靠得近看清楚的人脸色一变大喊道:“是火药!”   陈虎也看清楚了点绕的是导火索,霍九临一脸悠闲地继续拿出两个火折子,将另外两边的也点上了,这是第一根导火索已经燃到尽头,霍九临往右边退去,只听得砰一声,假山瞬间被炸得粉碎。   “这是见面礼,接下去的大餐好好享受。”   众人见是真的炸药,场面瞬间混乱异常,陈虎不得不下令:“你们几个将这个人擒住,其他人先撤出去!”   不是不怀疑霍九临话里的真假有几分,主要是场面太紧迫,刚才确实发现演武场上的人都不见了,加上爆炸声,他们理所当然以为霍九临是真的留下来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霍九临对上留下来围攻他的那几个人,而赫连无烨则早就带着王鹏和王宇在从城主府门口到城门口的路上都放了不少导火索,见他们出来后纷纷点燃。   “这里也有火药!”   那些人也顾不上分辨真假,看到点燃的导火索就连忙往外冲去,陈虎被护在中间更是没办法看清楚,他们一路退出闵祟城,到了闵祟城外的树林里,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身后,等了一会却什么声响都没等到。   “怎么还没爆炸?”   “糟了,上当了,回去!”   陈虎一声令下便准备带着人冲回去,这时城门被关上了,并且城门口一排站了六个人,以霍九临为首。   陈虎双目发狠地看着霍九临:“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这闵祟城内还卧虎藏龙啊!”   霍九临笑得一脸灿烂:“你们连我们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还妄想掌控整个城,不是我说啊,就你这智商也崩想着当什么老大了。”   “哦?可不管你们是从何而来,光凭你们六个人想挡住我身后这百来人的进攻,你觉得可能么?”   “媳妇儿,他居然天真到以为我们才六个人,怪不得我们计划这么顺利,这智商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嘛!”   沈羿卿面无表情:“跟他们废话什么,既然他们想送死就成全他们好了。”   “看几位像是江湖中人,不知是哪门那派?或许说出来我们认识呢。”   陈虎也觉得光凭着他们六个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乡亲救出去不太可能,所以也有些忌惮是不是周围还有什么埋伏。   “认不认识又有何关系呢?”   “不瞒你说,其实那些乡民对我们有些误解,我们并不是魔教的。”   霍九临闻言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魔教的,因为我们才是魔教的啊!”   陈虎等人:“??” 第35章 我去找阿卿   “你说你们是魔教的?”   “听到这里有人想要重建魔教,我们心里自然是万分感激,所以必须前来表达一番谢意,你们说想要怎样的谢礼呢?”   陈虎等人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这时城墙内忽然想起了一阵哨声,霍九临见大家都各就各位了,也不再跟他们多废话,低声道:“陈虎交给我,阿卿你负责他右边那个,赫连负责左边。”   “嗯……”   陈虎虽然也不清楚霍九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转念一想一般白道中人若来救人的话也不至于自称魔教,看来这次是真遇上了。   还没下令攻上去,霍九临他们便已经攻过来了,他们只好迎战,虽然霍九临他们几个武功都不差,但人数相差悬殊,应付起来总归有些吃力。   霍九临他们是故意先攻上去的,这样子城门口便空出来了,一部分人朝着城门口而去,准备想办法撞开城门,忽然城墙上架起了十几架弓箭,朝着他们便射了过来。   几个没避开的中箭后立马七窍流血而亡,他们见箭上有毒,一下子都不敢上前,城墙上的百姓和城门口的人互相僵持不下。   因为怕离得近了会波及城内的百姓,所以霍九临他们的计划是尽量往远处引,他们六个武功都不弱,但毕竟敌我数量悬殊,应付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陈虎虽然个子不高,看上去挺瘦小的,但是武功特别阴狠,而且他的武器是九节鞭,上面满是倒刺,霍九临从其中一个对手手上多下一把剑,然后一剑了结了两个还未转身,背上便挨了一鞭,顿时一道血痕。   眉头皱了皱,舒展了一下双肩,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若是一对一陈虎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问题现在是一对十还不止。   沈羿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见霍九临受伤准备来帮忙,但是四周围全是敌人,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还因为时不时的闪躲,一点点往后退变得离霍九临越来越远,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   “小心!”   沈羿卿听到赫连无烨的声音,没办法转身但也知道他是替自己挡开了身后的攻势。   虽然这个人是魔教的,而且对霍九临总有点说不清的感情,但毕竟帮了自己一把,还是得道谢。   “多谢……”   “呵,不必道谢,我救你可不是为了你。”   沈羿卿闻言蹙眉,这话潜台词是什么意思一听便知晓,难道说这家伙真的喜欢霍九临?当初霍九临被关在魔教地牢里只不过半年,他们之间就有这么多牵绊?   苏鹭白在城内看不到情况,但是光听外面兵器的碰撞声就知道战况肯定非常激烈,所以不顾众人的劝说,非得爬上城墙往外看。   只见前面林子里的人似乎一分为四了,左边是沈羿卿和赫连无烨一道对敌,右边是霍九临一人抗战,在往后一些是沈家的王宇王鹏二人,然后是沈家的另一个护卫。   “他们每个人都要对付那么多人,一看就很吃亏啊!”   苏鹭白忍不住担忧道,城墙上负责弓箭的乡亲们看到也觉得有些难度,这双拳难敌四手,六个人对付一百人,怎么看都没胜算啊!   “不如你们射箭过去帮忙解决一些吧。”   “苏公子,他们战斗那么混乱,我们如果乱射箭的话恐怕会误伤他们的。”   说完后低声在苏鹭白耳边说道:“再说了我们这淬毒的剪不多,霍公子交代过不能乱用,万一他们失败了,那些人肯定还会返回,到时候还得靠这些吓唬住他们。”   苏鹭白觉得也有道理,以前他爹叫他练武,他每次都偷懒,觉得每次出门大家都因为他的身份敬而远之,所以根本不用学,现在却万分后悔。   “他们怎么越来越远了啊?”   眼看他们四拨人分开得越来越远,苏鹭白有些着急,如果大家都在一处还有个照应,现在几乎都要看不到身影了。   “估计是想将那些人引开吧。”   没过多久,城墙外就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刚才中箭的几具尸体了,乡亲们也不敢放松警惕,专注地守着弓箭。   “不如我们出去看看?”   “万万不可,霍公子有交代,我们不可以开城门,除非等到他们回来,或者是沈家堡的人来。”   “对啊,不可以开城门。”   苏鹭白见他们说不通,心里火急火燎的,继续往外看,但是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打得如何了。   “往那边走!”   赫连无烨拽起沈羿卿的手臂往左边跑去,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沈羿卿右肩头的衣衫都被染红了,刚才不小心被砍了一剑。   他们跑了没多久便听到水流声,往外侧一看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在心里暗暗记住路线,免得待会回来的时候走错方向。   “我们顺着河流往下跑,待会再回来,林子里容易走岔。”   “好,你肩上的伤口如何?”   “无妨,只是皮外伤。”   沈羿卿说着便想到霍九临背上那道鞭伤,陈虎那根鞭子一看就是特制的,上面那么多小挂钩,一鞭下去勾住皮肉肯定痛苦万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差不多了。”   见跑得差不多远了,他们便停下来转身对着身后跟来的那群人,如果走远了的话怕他么不追,所以只能迎战了。   “三十人左右,平分。”   赫连无烨粗略估计了一下,沈羿卿点头,两人提剑迎上去,那些人中武功并不平均,有几个特别能打,有些只是小喽。   眼看对方就要刺过来,沈羿卿后仰避开,然后一个翻身踹开两个,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朝着眼前那几个人的脖子攻去。   然而没多久便因为肩头的伤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握剑的手开始有些轻颤,一剑刺中面前的人后,那人双手握住了剑身,沈羿卿没拔出来,这时旁边袭来一掌,他一个侧身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右侧摔去。   “小心啊!”   赫连无烨只来得及抓住他一只手,本想将他往上带,但是背上忽然被刺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加上摔下去的冲劲太大,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然后便是砰地一声,摔进了冰冷刺骨的河中。   林子边缘离下面的河流比较高,剩下七八个人往下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   “要顺着河流追么?”   “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残了,而且水流这么湍急,谁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   “刚才我刺他的那把匕首上有剧毒,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活不了,况且这种寒冬在河里泡上半时辰,一条命也去了半条命了。”   “我们损伤惨重,还是先回去找虎爷吧。”   几个人商量一番,然后往回跑去,跑到城门口的林子时发现早已没人了,城墙上的乡亲们看到他们几个,连忙打起精神,那些人中有个之前见识到箭上有剧毒,所以没有上前,而是朝着反方向去了。   跑了很久才听到打斗声,然后见到地上全是尸体,都是自己人,他们双眼发狠地往前跑去,前面不远处是虎爷还在奋战。   “陈虎,你乖乖说出幕后之人是谁的话,爷说不定会考虑放过你。”   霍九临气息不稳,脸上身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而他对面的陈虎比他更狼狈一些。   “虎爷!”   霍九临闻言看向旁边,见又跑来七八个,忍不住蹙眉啐了一口,也不再多废话,提剑继续对上陈虎。   陈虎勉强避开,已经没多少战斗力了,那几个人连忙上前挡住霍九临的攻势。   “你们带虎爷先走。”   其中四个带着陈虎先走了,霍九临加快了动作,想着不能让他逃走。   但无奈刚才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对上眼前这三个就有些分不开身。   他对付前面两个时,猝不及防身后有人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抬手使剑解决掉前面两个,后面那人一使劲,剑身直接刺穿了他左肩。   反手将剑往后刺进了身后那人的腹中,那人倒地的同时拔出了他左肩上的剑,霍九临自己也支撑不住地单脚跪地。   口中吐出一口血来,四周围一片死寂,很想跟着身边这些人一样躺地上,但是心里惦记着沈羿卿他们,所以最终还是用剑撑地站起来。   辨别了一下方位,朝着之前来的方向走回去,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左肩的血顺着左臂流下来,一滴滴在地上随着脚步连成一条血线。   “是九哥!”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苏鹭白的声音,霍九临抬头一看才发现走回城门口了,那些乡亲见他一个人,连忙开门,苏鹭白跑到他面前。   “九哥你受伤了?”   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霍九临抬眼望四周看了看,声音有些虚弱地问道:“阿卿呢?”   “沈三哥还没回来呢,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说着便要扶霍九临,霍九临抬手拒绝,转身想走。   “九哥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阿卿。”   话音刚落,便听砰一声,直接倒地不起…… 第36章 民风   “想要人来救你出去么?”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在来回踱步,只见她一袭杏色碎花长裙,面容姣好,然而脸上的表情却阴晴不测。   “你最好祈祷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会派人来救你。否则,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耗着。”   女子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让人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走到被绑在石柱上怒目瞪她的男孩面前。   “怎么?想骂我还是想打我?啧啧,可惜啊,现如今的什么也做不了。”   她忽然绽放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然而手却抬起落下,唰地一声耳边响起一道鞭声,男孩忍不住痛呼出声。   “哈哈哈,喊啊,喊得再大声一点儿,不够响!”   说着便又是几鞭子抽下来,男孩却没再哭了,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任凭身上的伤口一条多过一条。   “呦,看不出还挺倔啊,告诉你,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以正派自居的畜生,与其让你长大后也变成那种畜生,还不如我现在就将你了结了,既然鞭子不管用,那不如试试这个?”   她拿起旁边火炉上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男孩双目中满是惊恐之色,但因为被绑住了,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烙铁朝着自己印下来。   唰地一下睁开双眼,但却发现并不是在地牢里,抬手擦了一下才发现额头上细细密密全是冷汗。   “九哥你醒啦!”   刚走到房门口的苏鹭白见霍九临终于醒了,有些激动地跑过来,霍九临是趴着的,刚想起身就感到左肩一阵钻心的疼。   “九哥你别乱动,你肩头的伤还没好呢。”   霍九临这才想起之前左肩被刺穿了。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   “阿卿呢?他有没有受伤?”   苏鹭白低头不说话了,霍九临见他的样子有些可疑,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小白鹭,阿卿呢?”   “九哥,沈三哥他一直没回来。”   “什么叫一直没回来?”   “就一直没消息,你们六个人,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霍九临也顾不上背上的伤了,翻身下床,苏鹭白有些担心地上前去扶他:“九哥你要做什么啊?”   “让开,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你不是睡着了,大夫说你失血过多昏迷了,九哥你低头看看你自己身上多少伤口啊,大夫说你至少得昏迷三四天呢,还好你提早醒了。”   “那些人不是很难对付,但人数太多了,我伤成这样,阿卿说不定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不行,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必须马上找到他!”   “可是九哥你这样子怎么去找人啊?”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干吧?!我外衣呢?”   “你那衣服都破成啥样了啊,就你里面穿的这套还是客栈送过来的呢,他们顺道将你的马车也送过来了。”   “这是哪里?”   “城主府啊,杨城主找到了,伤得也挺重的,沈家堡的人还没来,城墙上大家轮流在看守呢,以防那些人再回来。”   “给我拿套衣服来。”   苏鹭白见他这么坚持,知道也劝不住,其实他自己也早就想出去找人了,只不过那些人不肯开城门。   换好衣裳之后,霍九临带着苏鹭白出去找人,有几个乡亲也主动跟着一起去四处找,但是找了一下午却根本没找到任何线索。   “小白鹭,你确定当时阿卿和赫连是往这个方向的?”   “嗯,我那时候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和你是相反的方向,但是到底退到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也就说阿卿现在应该和赫连在一起,若在一起的话还能有个照应,就怕他们也受伤走散了。”   “说不定并没有受伤呢。”   “若好端端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肯定出事了。”   “可这附近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啊,会不会是被追得远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啊?”   霍九临也心急如焚,但是现在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之前的计划里他们倒是说过如果回不来就去下一个城镇,也不知道阿卿他们是不是因为什么事直接过去了。   “这样吧,我们先去约定的汇合地点,陈虎受了那么重的伤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闵祟城应该安全了,明后天沈家堡的人也会到。”   “那万一沈三哥他们明天回来了呢?”   “若他们回来了,让乡亲们转告一声我们去了下一城,他们走的方向就是下一个城的方向,所以我们可以一路找过去。”   “好……”   霍九临和苏鹭白回到闵祟城,简单地城主还有乡亲们交代了几句,便收拾了行李朝着岚榕城而去,杨城主见霍九临伤得挺重,还特意安排了个手下替他们赶马车。   顺着河流的方向一路找过去,但却什么消息都没有,第四天正午的样子才赶到岚榕城,霍九临只听沈羿卿说这里有沈家堡的商号在。   但是具体是哪家却也没问过,一般都是隐藏身份的,所以也无从打听。   “九哥,这儿看起来不比闵祟城小,咱们怎么找啊?”   “就算是将这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不如先找家客栈住下吧?”   城主府的手下提醒道,霍九临点点头,然后递给他一张银票:“小哥,一路来多谢你照应了,这点你拿着,你自己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就回去吧。”   “这我不能收。”   “拿着吧……”   “对啊你就收下吧,我们保证不会跟杨城主告密的,再说了我们以后也未必能见到杨城主了。”   那手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收下了银票,霍九临牵过马车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但是也一刻都闲不住。   “九哥,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再出去找吧?”   “休息也不能安心,还不如出去打探一下情况,若阿卿他们到了,说不定会留下什么记号。”   苏鹭白无奈,一边担心沈羿卿和赫连无烨的情况,一边又担心霍九临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先找到沈三哥他们呢,还是自家大哥先垮了呢。   傍晚时分,两个毫无收获的人坐在路边摊上吃着馄饨,苏鹭白本来挺挑剔的一个人,但现在也饿得什么都能吃得下了。   霍九临没什么心思地拿着勺子,目光一直在街上的行人之间徘徊,希望下一瞬便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九哥,你身体还虚弱,这几日又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你再不吃的话到时候沈三哥没找到,你自己先不行了。”   “我当初应该问清楚沈家堡的商号是哪一家的,现在也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似的,都是我不好。”   “沈三哥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事的,你也说了他们或许是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至于两个人都受伤不能动了吧,他们武功都挺好的。”   虽然苏鹭白心里也满是担忧,但也只能说些安慰的话,这时周围行人似乎变得匆忙起来了,他们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些人。   “他们着急着去哪里啊?”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馄饨摊老板笑着问道,苏鹭白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问老板:“大叔,他们这都是急着去干嘛啊?”   “看到前面那个转角没?转过去就是思颜香,他们啊都是急着去那。”   “思颜香?那是什么地方?”   “我们这最大的青楼。”   “啊?他们急匆匆都是为了去青楼啊,你们这儿的民风还真是够开放的。”   这去青楼还这么一群一群的赶过去,而且大家都跟约好了时间似的,甚至看上去有些争先恐后的。   “二位有所不知,今晚这思颜香有新花魁竞拍初夜,大多数的人都是去凑热闹,想瞧瞧这新任花魁到底有多美的。”   “还好几个花魁?”   “前面那个花魁被我们这首富给买走了,所以思颜香的老板又重新找了一个,不过八成今夜肯定又是楼首富的囊中之物。”   苏鹭白有些无语地看向霍九临,霍九临却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站起身,放了点碎银子在桌上,然后拎着苏鹭白就走。   “哎哎哎九哥,我们去哪儿?”   “思颜香。”   “啊?九哥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兴趣去青楼找乐子啊?就算那个花魁真的很美,可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该是找沈三哥和赫连么?”   “一个城镇里消息最集中的地方肯定是青楼,所以我们与其在这里乱撞,还不如去那里打听,尤其今晚那里聚集了那么多人。”   苏鹭白一听觉得似乎挺有道理的,也不再多问,两人转过弯便看到前面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上面挂着的匾额上书写着金灿灿的“思颜香”三个大字。   “二位客官好。”   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将他们拦了下来,霍九临有些疑惑,只听左边的人说道:“这位客官不知道我们思颜香的规矩?”   “什么规矩?”   “每次竞拍夜,进楼先付一百两进门费。”   苏鹭白睁大眼睛,乖乖,这是什么青楼啊,还没进去呢就得先交一百两银子?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霍九临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交了一百两,然后那个人便找人领着他们进去,里面人山人海的,苏鹭白觉得有些吵,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哥,所谓的花魁在哪儿呢?”   “喏,不就在那最中间的高台上坐着么!”   身旁的霍九临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罢了,然而目光在触及高台上坐着的人时,却彻底愣住了…… 第37章 阿卿,跟我回去   “啊,九哥,那不是……”   苏鹭白也看见了,有些震惊地指着高台上的人。   “阿卿……”   霍九临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抓过身边带路的那个伙计问道:“你刚才说他是谁?”   “他他他,是我们这新来的花魁啊,花名溪颜公子。”   “你们花魁是男的?”   苏鹭白问道,那个伙计被他们两个给吓到了,尤其是现在揪住他衣领的这位,凶神恶煞地就像是地府里走出来的黑面阎王似的。   “这年头只要长相好的,不管男女都很受欢迎的,我们这思颜香里可不止姑娘。”   “好,那今夜最后的赢家就是楼爷了,恭喜楼爷又抱得美人归了!”   这时高台上的老鸨高声喊道,台下欢呼声惋惜声都有,一个四十来岁油头肥耳的中年男子笑着走上高台,霍九临还没理清楚思绪。   “小白鹭,你也看到了是么?”   “对啊,那人长得很像沈三哥。”   “什么像啊,根本就是!”   沈羿卿的一颦一笑他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会认错,那站起身走到首富身边脸上挂着笑容的人不是沈羿卿是谁。   眼看着那首富的手搂上了沈羿卿的腰身,霍九临再也忍不住了,松开那个伙计,直接踩在眼前的凳子上跃起,然后前面的人便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踩了几下,眼前一道黑影飞过。   “给我把手拿开!”   霍九临刚在高台上站稳便上前一脚踹向那个首富,沈羿卿眼疾手快得带着首富闪开,有些诧异地看着霍九临。   没踹到人的霍九临的表情要比沈羿卿的表情更震惊,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羿卿,疑惑道:“阿卿,你还帮他?”   沈羿卿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先询问了一下首富的情况,确认没事之后才看向霍九临,神色淡淡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认错人?阿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白鹭说你和赫连一起,可你怎么会在这?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花魁?”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赫连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沈羿卿看向一旁惊呆的老鸨,“香姐,这儿有人捣乱,你不管管么?”   老鸨这才回过神来:“啊,对,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今儿个我们这溪颜公子已经被楼爷给包了,所以您如果实在是喜欢他的话,可以明日再来,今夜就让香姐我替你找几个漂亮的姑娘……”   “滚开!”   “额,或者你喜欢俊俏的小倌,我们这也有的。”   苏鹭白在人群外看得着急,但无奈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根本挤不过去,眼前的状况似乎有些糟糕,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沈三哥了,可为何沈三哥居然不肯跟他们相认呢?   “阿卿,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么?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霍九临说着便要上前,沈羿卿往后退开一步,那个楼首富忽然挡在沈羿卿面前,朝着霍九临道:“你什么人啊?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岚榕城有谁敢坏我楼爷的坏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老子现在没功夫跟你废话,你刚才的账我之后再找你算,给我滚开!”   霍九临毕竟也在戚月城当了三年的恶霸,论气势怎么可能会输,楼首富被惹怒了,朝着台下喊道:“来人啊,给爷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扔出去,不对,是先揍到半死,再扔出去喂狗!”   一声令下从台下窜上来五六个护卫,霍九临的目光还是放在沈羿卿身上,奈何沈羿卿直接没有看他,好像就真的不认识般。   “阿卿,跟我回去。”   霍九临喊了一句,沈羿卿没任何反应,霍九临上前一步,那些护卫则直接拔剑迎了上来,他无奈之下只好先解决那几个人。   “九哥你身上有伤……”   苏鹭白的声音被淹没在台下众人的嘈杂声里,那些人见打起来了都纷纷退开,他还差点被挤得摔了,只好跟着人群往外退。   沈羿卿忍不住看向正在打斗的霍九临,见他的动作似乎有些停滞,心里想着莫非之前在闵祟城的时候受了伤?   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眼神中不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身边的楼首富以为他是害怕,拉住他的手安抚道:“美人你放心,就这么个小毛头绝对伤不到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就想方设法套近乎。”   “把你的手拿开!”   霍九临一个手刀劈晕一个护卫,从他手中夺过剑朝着楼首富掷去,楼首富大惊之色,身旁的沈羿卿拧眉上前接住剑。   这时霍九临已经将那几个护卫都解决了,他能感觉到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还好穿的是黑衣服,所以既然被血浸湿了也看不出来。   “阿卿,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但我们不是说好回戚月城就成亲的么?所以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沈羿卿有些犹豫,身边的楼首富质问道:“你们当真认识?”   霍九临看着沈羿卿,然后见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臭小子看来你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敢跟爷抢人,老鸨,这儿归你管,你看着办吧。”   香姐连忙朝着门口喊道:“来人,将捣乱之人轰出去……”   思颜香里的护卫瞬间拿着棍子围了过来,霍九临却当做没看到般,只是盯着沈羿卿道:“阿卿,跟我回去。”   说着还朝沈羿卿伸出手,沈羿卿见那些护卫似乎要上前赶人了,怕他们再打起来,便举剑挡住他的靠近,冷声道:“这位公子,你若再继续在这闹事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霍九临笑了一下,“我闹事?我来接自己的媳妇回家,算闹事?”   沈羿卿目光闪了闪,霍九临一步步靠近,近到他的剑抵在自己心口处才停下来,柔声道:“阿卿,跟我回去。”   “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阿卿,跟我回去。”   霍九临只是重复着这句话,沈羿卿闭了闭眼,握着剑的手有些发颤,“虽然你的感情很真挚,但是很可惜,你认错人了。”   “沈羿卿,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霍九临苦笑一声:“呵,既然不认识,那就刺啊!”   沈羿卿没动作,霍九临忽然抬起右手直接握住剑身,笑道:“溪颜公子莫不是心软了吧?不如我帮你啊!”   说着手上一使劲,直接握着剑身刺入自己的心口处,沈羿卿有些惊讶地瞪着他,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九哥!”   人走得差不多了,苏鹭白才挤进来爬上高台走到霍九临身边,霍九临直接拔出剑丢在一旁,手掌因为太用力被剑身割伤了几道口子,血顺着往下滴。   “沈三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为何不肯跟我们相认啊?九哥身上本来就都是伤,你还要刺他一剑,还刚好左肩,你知不知道他的左肩之前都被刺穿了啊!”   苏鹭白刚才只看到沈羿卿拿着剑抵着霍九临,现在跑过来看到这场景便以为是沈羿卿刺的,瞬间有些气愤,他们辛辛苦苦找了他这么多天,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思颜香的客人都因为刚才的打斗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胆子大的在看热闹,老鸨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开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糟糕的情形。   “香姐,有人受伤了,还是先请大夫吧。”   沈羿卿朝着老鸨吩咐道,老鸨连忙点头然后派人去找大夫过来,楼首富有些不解地看着沈羿卿。   “他完全是自作自受,你何必还要替他找大夫呢,美人,我们别管他了,今夜可是大日子,走,我们去房间。”   说着便去拉沈羿卿的手,沈羿卿退开一步,“今夜闹成这样,楼爷想必也没什么兴致了,还是先回去吧,溪颜改日再上门赔礼道歉。”   “唉,不妨事,我们不要因为这种人扫兴。”   “香姐……”   老鸨连忙上前拦住楼首富,陪笑道:“哎呀楼爷,我们溪颜公子刚才想必是受到了惊吓,楼爷最是怜香惜玉,不如先让他好好歇息一下,明夜我亲自派人送溪颜公子去府上如何?”   “好吧,美人,明晚我等你。”   楼首富说完便先回去了,他在门口还有一群保镖,所以根本没管那几个被霍九临打趴的。   沈羿卿见他走了之后上前想去扶霍九临,但刚伸出手便被霍九临给推开了,沈羿卿见他伤得重,又想起苏鹭白说的,便道:“我扶你回房包扎伤口。”   “怎么?现在又认识了?”   “这件事我待会跟你解释,现在……”   “不劳溪颜公子,霍某贱命一条,死不了。”   霍九临说完后转身走下高台,脚步看上去有些踉跄,苏鹭白连忙跟上去扶住他,沈羿卿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低头见地上满是血迹,触目惊心,刚才刺那一剑应该不会有这么多血,所以他之前的伤口肯定裂开了。 第38章 他真的生气了   霍九临其实是在勉强撑着,待走出思颜香没多久便停下了脚步,慢慢蹲了下来,陪着他一起蹲在地上。   “九哥你怎么样?”   “没事。”   “我扶你去医馆。”   苏鹭白想将他搀起来,但无奈力气不够大,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感觉手里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九哥……你可千万别死啊……”   他吓得都哭了,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霍九临抬头看向他,有些虚弱地笑道:“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可你流了好多血。”   “身上这点伤口算什么。”   痛的是心里,他的心也在滴血,比身上的伤更痛。   “我们,我们去医馆好不好?”   霍九临点点头,想站起身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视线有些模糊,苏鹭白见他情况有些不对劲,朝四周看了看,行人虽然很多,但却没人想帮忙。   “九哥你在这等我,我去找人来帮忙。”   他说完后就起身往回跑进思颜香,想去找沈羿卿帮忙,虽然刚才闹得比较僵,但最后沈羿卿是打算扶霍九临去房间包扎伤口的,所以肯定还有些情分在的。   霍九临知晓苏鹭白肯定去找沈羿卿,想喊住他,但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只能低着头喘气,这时眼前忽然多出一双鞋子,然后便听到头顶上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   “你没事吧?”   他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厮两个护卫。   “少爷,你看他浑身是血,说不定是什么街头小混混,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免得惹祸上身。”   小厮忍不住劝道,男子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他浑身是血,那就是伤得很重,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可是……”   霍九临懒得听他们争吵,想起身离开,但是刚一用力便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那人惊了一下,连忙吩咐身边两个随从:“阿福阿贵,快些将人扶上马车。”   “是……”   “少爷!”   小厮见劝阻无效,有些无奈地也上了马车,自家少爷总是这么心软。   所以不少人都利用这一点装穷装弱,也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   “三少,您与那位公子真的认识?”   思颜香里,待将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赶走后,香姐才上前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想起刚才那位公子还说什么两个人要成亲之类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让人将这里收拾一下,我出门一趟。”   “三少是想去找那位公子?”   “他伤得那么重,我有些不放心。”   “那刚才为何不让人将他拦下?”   “刚才旁边还有人,若是他们将这件事传出去,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沈羿卿说完后就朝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便见到跑进来的苏鹭白,他有些高兴地朝苏鹭白身后看了看,但却并没有看到霍九临的身影。   “鹭白,霍九临呢?”   “沈三哥你别跟九哥置气了,九哥他伤得太重了,他这几日为了找你都顾不上喝药休息,现在就快死了。”   “他人呢?”   “在外面路边呢,我想带他去找……”   苏鹭白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沈羿卿便不见踪影了,他也连忙跟上去,沈羿卿出门看了看,却并没有霍九临的踪影。   “在哪?”   “就在那……咦,九哥呢?”   苏鹭白也愣住了,跑到刚才他和霍九临蹲着的地方看了看,地上还有一些血迹,但是人却不见了。   “刚才明明就蹲在这的,九哥?九哥?”   大声喊了几句,却并没有人回应,沈羿卿心下一凉,呢喃道:“他肯定是见你去找我,所以自己走了,他真的生气了,不愿再见到我了。”   “怎么可能啊,九哥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会自己走啊,难道是遇上坏人了?还是被绑架了啊?完了,说不定已经被分尸了,呜呜哇哥……”   沈羿卿懒得理会苏鹭白的脑洞,直接问道:“你们之前住哪里?”   “我们正午才到,在前面不远处的来福客栈。”   “你等我一会,我先吩咐他们出去找,然后陪你回客栈看看。”   “嗯……”   苏鹭白见沈羿卿并没有不管霍九临,顿时放心了,如果沈三哥不准备管的话,他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九临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全是在魔教地牢受折磨那半年的事情,赫连无烨说其实赫连雄只是让人关着他,那个时不时去折磨他的人是赫连无烨的姑姑赫连蕙。   赫连蕙的丈夫死在白道中人手上,自那之后她便很痛恨白道,尤其那会子刚好赫连无烨的母亲又被抓走了,所以自然不会轻饶他这个白道之首的儿子。   “少爷,我看他眼生得很,似乎并不是咱们岚榕城的人。”   “或许是刚才外地来的吧。”   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霍九临想睁开眼睛,但却觉得眼皮千斤重,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少爷他醒了。”   霍九临看了看床边的两人,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似乎有一点点印象。   “你醒了啊,大夫说你伤得很重,你现在感觉如何?”   男子声音很温柔,容貌清秀,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看到他又想起沈羿卿,若哪天沈羿卿愿意用这么温和的态度关心他,该多好。   转念一想又有些可笑,不冷眼相对已经算不错了,又还奢求其他的什么呢。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啊?没听到我家少爷在问你话么!”   “阿栩!”   “少爷你看他……”   “你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熬好了就端过来,顺便让他们拿些吃的来。”   “少爷……”   阿栩还想说什么,但是见自家少爷说不通,只能乖乖去厨房拿药,离开之前还用眼神警告了霍九临一番。   “是你救的我?”   “你晕倒的那条街是我们岚榕城最繁华的街,所以即便我不带你回来,也会有其他人帮你。”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霍九临说着便要起身,男子连忙阻止他:“你现在还不能乱动,你左肩的伤太重了,大夫好不容易才帮你止住血。”   “我弟弟还在客栈,我得回去找他。”   “可你现在这状态……不如我派人去通知他一声?”   “不必了,我……”   “予之,予之啊。”   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喊声,听上去似乎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然后不多时便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爹,您找我?”   “你在客房这边做什么呢?我找你很久……臭小子怎么又是你!”   霍九临这才看清楚这中年男子就是昨晚的什么楼首富,还真是冤家路窄,不过这么说眼前救了自己的人是他儿子?是亲生的么?长相气质也相差太大了吧!   “爹,你们认识啊?”   “昨晚在思颜香破坏我好事的就是他,来人啊,将这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爹!”   楼万成见自家儿子表情似乎有些严肃,瞬间没了气势,然后眼神在他们之间徘徊了一下后猜测道:“予之,莫非你看上他了?”   楼予之感到有些无力,“爹啊,昨晚他受伤很重倒在路边,大夫说了再晚一些会失血过多而亡的,敢情搞了半天是您打的啊?!”   “哪,哪是我打的啊,我昨晚带去的保镖还被他打伤好几个呢,我没找他算账算不错了,他身上那伤是他自己刺的,不能怪我。”   “有谁好端端会自己刺自己一剑?”   楼予之摆明了不相信,楼万成苦着一张脸,转头问霍九临:“臭小子你自己说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霍九临见到他就想起昨晚的事,要不是因为楼予之刚救了他他就杀了人家爹不太好,他早就将眼前这人的脑袋拧下来了,所以自然是懒得回应。   “你,你还想无赖我……”   “行了,爹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予之啊,今晚爹要请思颜香的溪颜公子来府里,然后刚好今晚是咱楼家各大商行掌柜对账的日子,所以你看你能不能……”   “孩儿明白了。”   “真的?”   “嗯。”   “那就好,我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   楼万成说着便转身离开,楼予之神色淡淡地看着,等到他刚准备迈出房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爹您放心,予之一定会替您招呼好溪颜公子的。”   楼万成迈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予之你……爹不是让你帮我招呼溪颜公子,而是想叫你……”   “爹,您还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么?”   楼万成打住了要出口的话,神色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纠结了一会叹了一口气离开了,霍九临有些疑惑地看着楼予之,楼予之察觉到视线,转身朝着他淡淡一笑。   “后天是我娘的忌日。”   “抱歉……”   “无妨,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吩咐门口的丫鬟便是。对了,你弟弟在哪家客栈?”   霍九临本来不想在这里多逗留,只不过没想到这居然是楼府,加上刚才楼万成说沈羿卿或许会来,所以他便改变了主意。   “来福客栈,苏鹭白。”   “好,我让人去通知他。”   “谢谢……”   待楼予之走了之后,霍九临重新闭上双眼,肩头的伤隐隐作痛,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插手沈羿卿的事,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却还是忍不住。 第39章 你到底在气什么?   苏鹭白在客栈都快担心死了,听到霍九临在楼府更是想哭,想着难道因为昨晚的事情,所以九哥被抓去关起来了?   一路忐忑地跟着家丁来到楼府客房,觉得这首富之家果然非同凡响,连关人的地方都这么奢华气派。   “九哥!”   等见到霍九临时再也忍不住,冲到床边便想扑上去,霍九临连忙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苏鹭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这一扑我估计又得昏迷不醒了。”   苏鹭白这才想起霍九临身上还有伤,忙正襟危坐不敢再靠近,然后才有心思打量房间,感叹道:“九哥,你被关在这待遇还不错嘛。”   “什么叫我被关在这?”   “你不是因为昨晚得罪了楼首富所以被抓来的么?”   “是楼少爷救的我。”   “老子打你儿子救你,这楼府的人还真是奇怪啊,不过你没事就好了,我和沈三哥都担心死了。”   听到说沈羿卿,霍九临敛眉没回应,苏鹭白觉得气氛似乎突然便僵了,所以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一股脑说出来。   “九哥,原来我们误会沈三哥了,他并不是自己想当什么花魁,只不过那间思颜香是他们沈家堡的产业,而他之所以那么做则是为了救赫连无烨。”   说完后看着霍九临,原以为他肯定会恍然大悟地认错,但没想到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苏鹭白再接再厉。   “沈三哥说赫连无烨在救他的时候被刺伤了,刺他的匕首上有剧毒,所以他现在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道这种毒的大夫,可大夫说要制解药的话还差了一味药引子,叫蝶菱草,据说世上只有三株,一株在宫里,一株在暮神医那里,还有一株就在这楼府了。”   霍九临低头没发表任何意见,苏鹭白有些急了,“思颜香的香姐说这楼万成最讨厌江湖中人,因为之前被骗过,而且还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然后他又是首富,不缺钱也肯定不会卖,沈三哥还来楼府偷过,可楼万成有一座藏宝楼,里面机关重重,没有他的钥匙根本进不了。”   其实霍九临知晓沈羿卿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气的也不是这个,所以听到苏鹭白说这些,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   “楼府守卫重重,楼万成身边就算是睡觉都保镖无数,香姐说能单独接近楼万成的机会只有那一个。   所以沈三哥才会扮做花魁的,大夫说赫连无烨撑不住多久,事出紧急,九哥,你就别生气了。”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生气。”   苏鹭白闻言有些高兴:“真的啊?那我们待会去找沈三哥吧,我不想看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昨晚你在街上失踪了,沈三哥找了你一晚上呢。”   “我暂时不想见到他。”   “为何啊?”   “因为没调整好心情,还不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面对他。”   “九哥你还说没生气!”   “真没生气,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我昨晚觉得楼万成可恶,可转念一想,或许在他眼里,我和楼万成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和楼万成一样呢……”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缠着他,他从一开始的厌恶、拒绝到现在的慢慢习惯,我曾以为这是因为他也心动了,可昨晚才想明白,习惯并不代表爱。”   苏鹭白对感情这块不是很懂,所以没办法发表什么意见,而且他觉得今日见到的霍九临似乎与之前完全不一样,明明好好地坐在床上,但却给人一种极度消极的感觉。   “我想不通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九哥,我觉得在沈三哥心里,你肯定是不一样的,你不是说沈三哥已经答应嫁你了么?”   霍九临闻言苦笑:“那只是我死缠着,他摆脱不了,加上他前段时间眼睛看不见,所以习惯了。”   “我虽然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我觉得沈三哥也没做错,赫连无烨为了救他才中的毒,他肯定不能不管不顾,那时候他们摔下了河,河水太急,等醒过来时发现已经离闵祟城很远了,所以才会直接来岚榕城,他说我们之前说好了,若回不去闵祟城就到岚榕城汇合。”   “我没反对他救无烨。”   “那你为何不想见他?”   “他有说他是怎么到的的岚榕城么?”   苏鹭白虽不清楚霍九临为何忽然转换了话题,却也乖乖回答:“我们行动的时候是子时初(23点),后来打斗花了一些时间,然后是不慎落水,被水冲走,沈三哥说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寅时末(凌晨5点)了,那时候周围已经完全是陌生的环境了。”   “然后他带着无烨往前走,遇上了沈家堡的人。”   “九哥你怎么知道的?沈三哥说根据水流的速度来猜测,那时候已经离闵祟城很远了,他便带着赫连无烨往前走,然后在傍晚的时候遇上了前去支援闵祟城的沈家堡的手下,其中两个骑马送他们到的岚榕城。”   “根本不用猜,从闵祟城到岚榕城就这么一条路,既然我们能遇上沈家堡的人,他们肯定也遇上了。”   “可那又怎样啊?”   “他那时候是清醒的么?”   “是啊,他说本以为还需要一日才能遇上,但没想到水流让他们的速度快了那么多,所以当天傍晚就遇上了。”   “沈家堡的人不认识我,可他们认识你,他们没有说起送阿卿到岚榕城的事情,说明他没有吩咐过。”   苏鹭白仔细想了想这句话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沈三哥没有让沈家堡的人给我们报平安?”   “他就没想过,失去他们消息的我们会如何担心么?”   “会不会是因为当时情况太紧急所以忘了啊?”   “那他是何时到的?”   “两天前。”   “我们进城的时候,可有任何记号或者人让我们知晓他在思颜香?我换句话说,若我们是昨日到的或者是明日到的,那么街上就不会遇到那些行色匆匆赶去思颜香看花魁竞拍的人,也就不会知道思颜香,更不会想着去那里打探消息。”   所以即便找疯了,可能也找不到他。   “九哥……”   苏鹭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句安慰的话:“沈三哥他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对谁都挺疏远的,所以可能没考虑到这些。”   霍九临朝着苏鹭白笑了一下:“所以我说我在他眼里,跟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你知道我这几日怎么过来的么?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因为我觉得他如果好好的,不会一点记号都不留,不会一点消息都不给的。”   “九哥,流血了……”   苏鹭白有些担心地看着霍九临的左肩,白色的里衣上已经映出血迹了,霍九临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不痛不痒。   “无烨是我的朋友,曾经还救过我的命,现在又为阿卿中毒昏迷危在旦夕,我能体谅他那么做是逼不得已。   可我昨晚也说了,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他不信我,不愿意说,我想不通在他看来,我是怎样的存在,朋友、知己、爱人……呵,或者一个死缠着他不放的陌生人。”   苏鹭白不知道是该继续留下来还是该去找大夫来,眼睁睁地看着霍九临肩上的血色慢慢漫延开,当时对付陈虎那会左肩被刺穿了,一路过来一门心思找沈羿卿,别说药了,连饭都没好好吃过,所以比之前更严重了,加上昨晚又挨了一剑。   “我追了他三年,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该捂热了,咳咳……咳咳咳……”   霍九临忽然咳起来,苏鹭白连忙站起身去帮他拍背。   “九哥你别说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九哥你额头好烫啊……”   苏鹭白觉得霍九临的皮肤有些烫,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这才发觉烫得厉害,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今晚的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有没有人啊?”   朝着门口喊了一句,没多会便听到了脚步声走进来,苏鹭白本想吩咐他们叫个大夫来,但转头一看走进来的男子却似乎不像是下人。   “怎么了?”   楼予之走到床边看了看,苏鹭白回过神道:“我哥他好像发烧了,而且伤口又流血了。”   “阿栩,快去把大夫请来。”   “是,少爷。”   “还是让阿福去,他脚程快。”   “唉……”   苏鹭白见他们去请大夫了,稍稍放心,然后看向闭目休息的霍九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其实他大哥看上去挺潇洒的。   但也是会累会委屈的,刚才若不是因为烧得迷糊了,估计这些心里话还不知道到要埋在心底多久。   大哥这么爱沈三哥,沈三哥当真一点都不心动么?他不明白,其实连沈羿卿自己都没想明白。   岚榕城就这么大,可为何从昨晚到现在,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城门口的守卫那也问过了,昨晚并没有人出城,就说明人还在城里,所以霍九临,你到底在气什么?   就算气昨晚的事,可为何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第40章 你爱我么?   “三少,底下的人来报,说是来福客栈的苏公子被请去了楼府。”   沈羿卿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香姐:“楼府?楼万成家?”   “是。”   “鹭白为何去那里?”   “好像是有霍公子的消息了。”   “霍九临被楼万成抓去了?”   沈羿卿有些惊讶地站起身,他的第一想法和苏鹭白的一样,主要是以为楼万成会因为昨晚的事情想办法对付霍九临。   “不行,得去看看,准备一下,我们提前出发吧。”   “可是楼府的人来传话说今晚他们楼爷有事情,所以让你过几日再过去。”   “那给我准备夜行衣。”   “现在天还没黑呢,我听他们楼府的家丁去请苏公子的时候挺客气的,报的也是楼少爷的名号,刚才好像是听有人在说昨晚楼少爷又救了人回楼府,会不会那个人就是霍公子?”   “楼少爷?”   “就是楼万成的独子楼予之,楼万成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宝贝得很,楼少爷跟他爹完全不同,不仅长相出众,文采过人,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常常在街头派米施粥,还特意开了一间专门为穷人看病的医馆,不收半分钱,是岚榕城百姓心目中的活菩萨。”   “楼万成那样的人居然能有这样的儿子。”   “确实挺稀奇的,楼家的产业现在基本都是楼少爷在打理,经营得比楼万成好。”   “赫连如何了?”   “赫连公子还是老样子,大夫说两天之内必须拿到蝶菱草,要不然……”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待香姐走后,沈羿卿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楼府的人去通知苏鹭白,应该是霍九临的意思,可他既然想到通知苏鹭白,为何不能通知他一声?   起身从衣橱里拿出一套夜行衣,等夜色稍微暗一些之后才换上,翻窗离开了思颜香,不管怎么说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楼府因为是首富之家,所以守卫特别重,沈羿卿好不容易进去,却又不知道霍九临在哪,在里面转悠了好久。   偷偷跟了好几拨丫鬟,最后才终于找到,但因为房间里不止霍九临一个人,所以他也不能贸贸然进去,只能隐在窗边往里看。   “少爷,这些事还是让我吧。”   阿栩见自家少爷亲自将霍九临额头上的巾布拿下来,放在冷水中浸湿拧干后重新放回额头上敷着,心里有些惊讶。   虽然少爷常常会帮助有困难的人,但在有下人照顾的情况一般很少自己动手的。   “阿卿……阿卿……”   霍九临忽然伸手抓住了楼予之的右手,楼予之惊了一下,但仔细看了看却发现他并没有醒。   “少爷……”   “嘘!”   楼予之让阿栩小声一些,然后左手想将霍九临的手掰开,可刚一动他便握得更紧了。   “阿卿,别走。”   “少爷,我看这人八成是故意的。”   “他都烧成这样了,还怎么故意啊,你怎么每次都把人想得那么坏?”   “不是我要把人想得坏,是这个世上本来就不止有好人,少爷,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他不是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说不定一肚子坏水,要不然能被砍成这样啊!”   “是我爹让人砍的。”   “啊?老爷让人砍的啊?那,那就说不好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毕竟自家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人!   楼予之自然知晓阿栩的意思,也没责怪他,自己父亲是什么人他心里也清楚,将注意力放在床边凳子上的药碗上。   “他这样子也没法喝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阿栩,你让厨房多熬几碗药,他什么时候醒了再端过来。”   “是,对了,各个商行的掌柜们都到了。”   “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那些掌柜们也都去了书房,少爷要去听听么?”   “嗯。”   楼予之点点头,然后动作尽量轻地拉开霍九临的手,替他盖好被子,走到门口吩咐看守的丫鬟照顾好,为了不让冷风吹进去还关了房门。   待他们走了之后,沈羿卿才轻声地翻窗而入,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着的霍九临,只不过一晚时间便憔悴成这样了,心里不禁有些心疼。   他坐在床边,伸手握住霍九临的手,低声道:“笨蛋,不看清楚就随便乱抓别人的手,要不是看在你喊的是我名字的份上,我肯定饶不了你!”   说完之后却又有些愧疚,霍九临迷迷糊糊地错抓了楼予之的手,他见了心里都不好过,可昨晚楼万成拉他的手时,他可是清醒着的,那时候霍九临心里该是什么感受呢?   沈羿卿松开手,然后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一些,动作轻柔地替他解开里衣,入眼的左肩被包扎得密密实实的,看不到伤口是怎样的。   可光是想想苏鹭白说的,他就知道这里伤得有多重,他自己的右肩只是皮外伤都到现在还没好,更何况是被一剑刺穿了。   眼神忽然瞥到旁边的药,想起之前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霍九临是怎么喂药的,犹豫了一下后端过药碗,喝了一口含住,然后俯身吻在霍九临唇上,一点点将口中的药汁慢慢渡过去。   喂完一口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皱眉,本来就苦,这么一来更是延长了在口中的时间,变得更苦了。   “你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后继续喂第二口,但还没碰到他,便见他忽然睁开了双眼,沈羿卿僵住,两人四目相对。   霍九临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想眼前之人是幻觉还是真的,沈羿卿见他面无表情。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进还是退,最后药汁在口中的时间久了实在是太苦了,他只能嘟哝一声自己吞下了。   “好苦,霍九临,你是醒了还是没醒?”   听到他的声音,霍九临才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沈羿卿没想到他第一句竟然是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气愤:“霍九临,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没有,你刚才在做什么?”   沈羿卿神色有些尴尬,将手中的碗递到他面前,冷声道:“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喝了吧。”   霍九临拿掉自己额头上的巾布,双手撑着坐起身,仔细看了看碗里,待看清楚是药的时候也就想到了他刚才的动作是想干嘛了,不禁有些惊讶。   “阿卿,你刚才是想嘴对嘴喂我喝药?”   “你昏睡着,我就算捏着你的鼻子也灌不下去。”   “为何愿意那么做?”   “你之前不也那样喂我喝药的?!”   霍九临眼中刚升起的星星瞬间又落下了,“就因为这样?”   “霍九临,你到底想问什么?”   霍九临没回答,接过他手中的药碗,然后一口气全喝了,沈羿卿拿过碗搁在凳子上,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   沈羿卿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气氛,以往跟霍九临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他没话找话说,现在他不说话了,才发现原来找话题这么难。   “你见到鹭白了么?”   霍九临闻言点了点头,沈羿卿继续道:“那他都告诉你了?”   “是。”   “既然你知道了,为何,为何还……”   “阿卿……”   沈羿卿抬头看他,霍九临的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只听到他一字一句道:“我很抱歉之前一直不顾你的感受地缠着你,现在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得来的也不会是爱情,我向你道歉。”   “你在说什么?”   “若可以的话,希望你将之前发生的事都忘了吧,你若愿把我当朋友,我们便是朋友,若不愿,便是陌生人。”   “霍九临,你什么意思?已经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对不起。”   “鹭白没跟你说清楚么?我昨晚其实是想拿楼万成身上的钥匙,他不会武功,只要进了房间我便能制住他,所以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事。”   “我知道……”   “那你还说那些话?”   “阿卿,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人?”   “你是我……”   霍九临死死地盯着沈羿卿,沈羿卿有些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应该都表达得很清楚了,可霍九临并不打算放过他。   “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换个方式问,阿卿,你爱我么?”   “霍九临,你为何非得执着于这些?”   这些口头上的话语,沈羿卿本就不擅长说,之前负责表白的一方总是霍九临,现在忽然逼着他来,他根本做不到,那些话他说不出口,相处这么久了他觉得霍九临应该明白的。   霍九临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忽然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吐出一句:“是我执着了,你走吧。”   沈羿卿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不清楚他为何非得叫他说那些话,既说不出,可看他这样心里又觉得烦躁。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只好往前倾去,然后直接对着霍九临的薄唇亲了上去,霍九临呼吸一顿,有些震惊地睁开眼看着他…… 第41章 上药   霍九临虽然震惊,可却并没有任何配合,沈羿卿本就不是什么主动的人,现在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豁出面子亲他,结果他却冷漠以对,心里顿时有些委屈。   他退开一些,收起自己的情绪,恢复一贯的冷淡,“霍九临,你到底想怎样?”   “我就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样子才知道到底该不该继续,若他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何必还要执着于给他增添困扰,还不如干脆放手,自己痛苦总好过他痛苦。   “什么答案?”   “你爱我么?”   沈羿卿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一切都很顺其自然,所以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按照霍九临说的,两个人一起去游历天下也很不错。   可这是不是爱,他还没理清楚。   “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我不懂你为何非得要将彼此之间的关系定位到爱不爱。在我看来,若以朋友的身份,我们也是可以一起去游历的。”   霍九临终于觉得左肩伤口疼得厉害了,若不是因为左肩疼,一颗心怎么会这么痛呢?   感情的事真的毫无道理可言,他那么喜欢沈羿卿,就连被拒绝了,还会因为他说的是朋友而不是陌生人感到庆幸。   “好,那就做朋友吧。”   沈羿卿闻言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一直没机会问你,在闵祟城的对敌行动中,有受伤么?”   “只是皮外伤,已经没事了,我听鹭白说你左肩被刺穿了,除了左肩外,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那日见你背上似乎也挨了一鞭。”   “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小白鹭夸大其词了。”   “我带了金疮药,是我们沈家堡祖传的,对治疗外伤很有帮助,不如……”   “大夫也开了药。”   “那这个……”   沈羿卿自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霍九临犹豫了一下后接过,笑道:“多谢……”   多谢?沈羿卿觉得霍九临还是有些不对劲,他想要的相处方式并不是这样的,他以为说清楚后便能恢复之前那样,然后还可以避免成亲之类的事情。   “不如我替你上药吧?”   “已经上过药了,阿卿,你自己最近也没休息好,还是早点回去吧,明日我会去探望无烨的。”   “我,我其实也不累。”   “我累了,想休息了。”   “那我在这……”   “不送……”   霍九临说完后便躺下了,自己拉起被子盖好闭上眼睛休息,沈羿卿有些无措地坐在床边,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等了一会听到走廊上似乎响起了脚步声,他只好起身回到窗户边翻身出去,待房内恢复安静后,霍九临才重新睁开眼睛。   朋友……曾经那么亲密过,还能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么?唉,还是各安天涯吧,看不到,或许时间久了,思念就淡了。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离开岚榕城,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只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翌日一早,霍九临起身后收拾了一下床铺,刚打开房门便遇到了走过来的楼予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呢。”   “贱命一条,所以恢复得自然比一般人要快。”   “这样的观点我可无法认同,刘大夫,麻烦你再替他诊治一番。”   霍九临这才发现楼予之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夫,看上去年纪挺大了,那大夫将药箱里的工具拿出来,然后坐在桌边看着霍九临。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走过去坐下,伸出手给他切脉,之后刘大夫又让他脱了上衣,替他查看了伤口,重新换过药包扎好。   “伤得太重了,而且拖得时间太久,虽说好好静养的话能慢慢恢复,但也不知往后会不会影响左手。”   “影响左手?你的意思是,我这左手有可能废了?”   “有这可能,但不确定,至少一年之内不要提重物,到时候再看恢复情况吧,老朽看你这被刺穿的伤口起码是六七天前的,当时为何没有好好诊治?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这样啊。”   霍九临状似轻松地笑了笑:“穷啊,若不是运气好被楼少爷救回来,估计这伤口得拖更久呢。”   “楼少爷心善这是我们岚榕城人都知晓的,老朽在楼少爷办的楼氏医馆内坐堂,你往后再有不痛快可以过去,看病拿药分文不收。”   “如此便先谢过了。”   “别谢我,你要谢的话就谢楼少爷。”   “我也只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算不上什么。”   刘大夫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楼予之看着霍九临问道:“我见你的穿着,可不像是什么穷人。”   “怎么不穷,我还当过好几年的乞丐呢。”   “你放心吧,你的手肯定会没事的,我爹收藏了不少珍贵药材,到时候我拿些给刘大夫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这怎么好意思。”   “我觉得若你不嫌弃的话,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能有楼少爷这样的朋友是霍某的荣幸。”   “既然是朋友你也别喊什么楼少爷了,我叫楼予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霍九临。”   一旁的阿栩眼神诡异地看着他们两个,他总觉得他家少爷似乎有些怪怪的。   少爷虽然看上去温和,但其实不怎么喜欢交朋友,所以总是独来独往的。   “你现在这状态其实还是躺在床上休息比较好。”   “总是闷在房间里也有些憋闷,所以想着到门口透个气。”   “今日天气倒确实不错,不如我陪你去院子走走?”   “求之不得。”   霍九临站起身,两人一道出了房间,楼予之见他气色还算可以,所以便带着他在楼府内四处逛了逛。   “楼家不愧是首富之家,我怕我是连这里的一块石头都买不起。”   “切,这些石头你自然买不起了,这些可都是我家老爷花千金买回来的观景石。”   阿栩有些鄙视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楼家果然富可敌国。”   “你别听阿栩乱说,其实只是我爹经营的生意比较多,所以赚了一些钱,但富可敌国什么的还是不敢当的。”   “我听说楼家还有座藏宝楼,那岂非一整座楼里全是宝贝?”   楼予之别有深意地看了霍九临一眼,然后点头道:“确实有一座,前面绕过回廊便能看到,但其实也没有传闻那么夸张,只是我爹喜欢收藏一些比较稀有的物品,然后又怕乱放找不着,所以都放在一起方便管理。”   他说着还领着霍九临往藏宝楼的方向而去,霍九临有些讶异,一般人被问起这些肯定会有所警惕,他怎么反而还带他去参观呢?   走了没多会眼前便多出一座楼,其实说是楼,看上去更像塔,大约有七八层的样子,四周围的地面是用石子铺成格子状的,一看就不简单。   “怎么连个守卫都没?就不怕被偷?”   “那些石子是有规律的,踩错一步便万劫不复,而且楼里每一层都机关重重,所以根本不需要守卫。”   “原来如此,霍某真是大开眼界了。”   “你仔细跟着我的脚步走,切莫踩错了。”   “你要带我过去?我一个外人不太好吧?”   “楼里是进不去的,只是想带你走一遍石子路,这些是我设计的。”   “没想到你还研究这些。”   “闲着无聊,兴趣罢了。”   楼予之说完后吩咐阿栩不要跟着,然后带着霍九临慢慢踩过石子路,霍九临仔细记着每一步的走法,两人没多会便到了藏宝楼大门口,门是开着的。   “这过来距离其实并不远,若轻功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飞过来,那样子你的机关岂非白费了?”   “不会,因为那几步是必须要踩的,否则也会触动机关,数百支毒箭齐发,插翅都难飞。”   霍九临有些庆幸昨晚没有直接来闯,要不然说不定现在早就去投胎了。   “怪不得连门都不用关。”   “一般人就算躲过了第一关,但见到门开着便会觉得有诈,所以会选择翻窗而入。”   “然后你们在窗户那边设了机关?”   “没错,虚虚实实才好。”   “佩服,我看这楼有七八层高,难不成全堆满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一共七层,之所以造这么高是因为想将物品按类收藏,比如二楼是古玩,三楼是字画,四楼是珠宝,五楼是一些其他的收藏品,七楼空着。”   “那六楼呢?”   “六楼是药材。”   霍九临忍不住看向楼予之,楼予之神情自然,似乎只是简单地在做介绍。   可他总觉得有些奇怪,这样子对一个人认识一天的人说出藏宝楼的分布,是因为对机关太过自信,还是其他什么?   尤其他还特意将药材那一楼单独拎出来说,怎么总有一种他是在有意帮自己的感觉呢?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准备偷蝶菱草?   “好了,我只能带你参观到这里,里面不是所有机关都是我设计的,所以很多我也不知道,钥匙不在我这。”   “我也不敢进去参观,怕看到太多宝贝自己心里不平衡,觉得这么多年过得太悲催,一个想不开就不活了。”   楼予之被霍九临的话给惹笑了,霍九临抬头看了看藏宝楼,六楼,不知道能不能直接从外面上去…… 第42章 夜探藏宝楼   楼府守卫很严,从外面闯入肯定还是直接在里面省事,所以霍九临没有提出要离开,楼予之也完全没催过。   下午的时候苏鹭白来过一趟,霍九临让他出去帮忙准备了一些要用到的工具以及夜行衣,待半夜子时夜深人静,他才换上夜行衣避开守卫去了藏宝楼。   藏宝楼附近还是空荡荡的,并没有守卫,而且看上去里面似乎点着蜡烛,很亮堂。   他跟着白天走过的路线穿过石子路到了藏宝楼门口,虽然楼予之说过大门进去没有机关,但蝶菱草在六楼,这一到五楼肯定会遇上不少机关。   霍九临绕着藏宝楼走了一圈,这座楼每层的屋檐上都挂着一串铃铛,后侧是竹林,估计比较不容易被发现,他拿出准备好的带钩爪的绳索,在手中晃了几圈后往上抛去,成功避开铃铛挂在三楼屋檐,等了一会没有触动机关,才借用绳索的力运用轻功跃上去。   以此类推,很快便到了六楼,但霍九临发现六楼根本就没有窗户。   所以没办法进去,只好再上一层,在七楼窗户边推开窗,往里扔了一颗石子,见没机关才窗户翻入。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之所以这么亮,并不是点了蜡烛,而是因为每个角落里都放置了夜明珠,这七楼空荡荡的,就只有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   嗤笑一声,估计在楼万成眼里,这夜明珠都算不上宝贝,充其量就是根蜡烛罢了,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和屋顶,也没见到哪里可以安置机关。   用扔石子的方法来探路,慢慢挪到了楼梯口,刚想走下去,便听到一道很轻微的响声,霍九临一个旋身避开,与此同时赶到一阵风过。   他等了一会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刚才明明有东西经过,却看不见?   回忆着刚才站的位子,蹲在附近仔细检查了一番地面,才发现地板上似乎扎了数十支银针,比绣花针还细,所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毒发身亡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真够狠的。”   他忍不住呼了一口气,避开那些银针沿着楼梯走下去,如楼予之所言,一到六楼便扑鼻而来的药味。   跟七楼一样,这里也有夜明珠照明,里面的成列看得清清楚楚,四周围都是格子状的木架子,每一格里面都放着一个锦盒,少说也有一两百个,如果一个个找过去估计得找到天亮。   正中间有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三个锦盒,而在正中间的半空中还悬挂着一个锦盒。   既然蝶菱草世上仅有三株,那么想必非常珍贵,会不会单独放着呢?   霍九临朝着中间的木桌走去,刚要靠近时左右两边的木架上却忽然射出一些飞镖,他踩着木桌翻身避开,顺道将最中间的盒子抓了过去。   脚刚落地,脚下的木板便打开了,他一个遂不及防往下摔去,慌乱中将手中的九爪勾跑去,扣在木桌脚上才勉强挂住。   感觉自己似乎挂在半空中,照理说应该是六楼和五楼之间,可问题是一片漆黑,难道五楼没夜明珠?   “嘶……嘶……”   下面忽然传来一道道嘶嘶声,霍九临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下面估计全是蛇,可现在是深冬,他们是用什么办法让蛇不冬眠的?   他运功顺着绳索回到六楼地面,幸好带了跟钩爪绳,要不然现在早就成了毒蛇的腹中餐了。   他掂量了下手中的锦盒,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蝶菱草长啥样,既然叫蝶菱草,应该是棵草吧?   打开锦盒,里面啥也没有,他有些诧异地仔细看了看,居然是空的?看向其他几个盒子,难道都是空的?   设了这么多机关,没理由是空的啊,他走过拿起另外两个,都打开看了看,发现全是空的,忍不住蹙眉,难不成真的要把四周围一两百个盒子全打开看看?   感觉肩头有些温热,抬手摸到一手的血,估计是刚才摔下去下意识两手一起拉着绳子,用力过度所以伤口裂开了。   他闻了闻盒子,似乎带了一些药草味,难道是临时拿走了?   唯一能怀疑他会来偷盗的就只有楼予之了,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若真的要对付自己,白天什么都不要说,估计自己就连这楼都进不来了,而且就算进来了,也会从一楼开始找。   “难道这盒子有古怪?”   好在三个盒子都很小,他全都收入怀中,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挂在半空中的盒子,不知道那个里面会是什么。   自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朝着锦盒上面的绳子掷去,绳子被割断,但是有六根,断了一根盒子只是稍稍动了动。   想继续用铜钱,因为方位不同,所以准备转换一个方向,但是刚往左边移了一步便觉得踩到的地板动了一下,他下意识以为又要掉下去了,连忙跳开却发现地板只是震了震、还来不及喘口气便听到整座楼都响起了铃铛声,他一惊,原来外面挂着的铃铛是从里面触动的。   感觉到周围似乎有脚步声,估计是府中的守卫们听到声音赶过来了,霍九临拧眉看了看上面挂着的盒子,估计是没时间拿了。   转身准备从窗户离开,刚碰到窗户便喷出一道粉末,他仰身退开,身后有风,来不及回头看直接趴在地上,从上面飞过几道短箭,身在前面的木架上。   木架瞬间开始移动,一时间木架上的锦盒都不见了,然后便是万箭齐发,太多了没办法全部避开,小腿上中了一箭,一个踉跄差点摔回那个蛇窟里。   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开始有些支撑不住,小腿上的箭肯定有毒,现在整条腿都没什么力气,楼梯处响起了脚步声,眼看守卫马上就要到眼前了,霍九临只能身形一闪躲在了角落里的柜子后面。   “先让我来将机关关了。”   居然是楼万成的声音,霍九临从柜子缝隙里看出去,只见楼万成身后跟了不少守卫,楼梯顺着下去应该还站着不少。   “老爷,中间桌上的三个锦盒不见了。”   “那三个是空的,不见了就不见了,不过看来确实有人闯进来了,没有窗户,人肯定还在这里,给我搜!”   霍九临愣了愣,看向不远处的窗户,这才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六楼是没有窗户的,所以说这些窗户都是假的?只是引人上钩的机关?   房间总共也没多大,这么多人搜不了多会便会被找到,霍九临正在想怎么冲出去的时候,楼万成忽然招来两个守卫,指了指霍九临躲着的方向。   “那边柜子后面也去看看,我不信他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霍九临看着那两个守卫慢慢靠近,他自怀中摸出两枚铜钱,待会只能先制住这两个,然后杀出去了。   只不过现在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看来今晚说不定得折在这里了,没拿到蝶菱草,也不知道无烨那边会如何。   没时间多想,霍九临手上用力,但铜钱还没掷出便听到旁边一阵响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个警惕地看着那边。   “别躲了,出来吧,你以为我这藏宝楼是纸糊的么?能进来算你有点本事,可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众人都紧紧地盯着那边的柜子,先看到的是白鞋子,慢慢往上看去,待看清楚走出来的人的容貌后,众人都呆住了。   “少爷?”   “予之?你怎么会在这?”   楼万成也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自家儿子,他还以为是进来什么盗贼了呢,楼予之一脸平静地走到楼万成面前。   “爹……”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干嘛呢?刚才的铃声是你触动的?”   “是。”   “你要来藏宝楼拿东西怎么不跟我说?我陪你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机关很危险的。”   “爹你不是不允许我上六楼么?”   “那你就偷偷来?”   “我想来拿些药材回医馆,最近有个病人挺难治的,缺了几味比较珍贵的药材。”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一声啊。”   “我见爹平时挺紧张六楼的,怕您不乐意。”   “你是我的儿子,只是来拿些药材而已我怎么会不同意呢,你要什么药材我找给你。”   楼予之点头应是,然后说了两个药名,楼万成将格子木架恢复原样后拿了两个盒子递给他。   “对了,中间那三个盒子里是空的,我故意放着的,你放回去吧。”   “对不起啊爹,那三个盒子刚才掉进蛇窟了。”   “这样啊,也没事,回头我再拿三个来,回去吧,没有受伤吧?”   “没有。”   “下次要拿什么记得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来这里了,这里面的机关很危险,爹是为你好。”   “好……”   没多会他们便都离开了,柜子后面的霍九临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虽然逃过一劫,可没找到蝶菱草,待会怎么去看无烨?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拿到蝶菱草是不是就意味着沈羿卿还得用他自己那套办法?总觉得,无论如何今晚非得拿到不可! 第43章 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霍九临想走出去再找一找,但却发现左腿麻了,刚才的短箭还插在里面,估计是毒发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一生似乎常常会这么狼狈,一身伤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你这样是没办法走路的。”   旁边忽然想起一道声音,霍九临惊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刚才离开的楼予之居然又这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跟我爹说我娘留给我的玉佩落在这了,所以得回来拿,他在下面等我。”   “刚才多谢你帮忙。”   “你如何知晓我是帮你?或许我是真的来拿药呢?”   “你若只是拿药直接跟你爹说便是了,无需冒这么大的风险,况且你从白天带我过来开始,便在帮我了。”   楼予之笑了一下,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递给他一颗药丸。   “这个是你中的短箭上的毒的解药,你赶紧吃了吧,晚了腿可就废了。”   霍九临接过后将药丸吞下,楼予之疑惑道:“你看都不看清楚,就不怕我害你?”   “你若要害我,刚才不出声就可以了,或者白天不告诉我在六楼,我或许早就死在下面几楼的某个机关下了。”   楼予之笑而不语,霍九临有些疑惑:“我想不通,你为何要帮我?”   “有眼缘吧,我说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这个理由可说不通,我想听真话。”   “这也是真话啊,不过倒也确实有另外的原因,昨天你跟你弟弟在房里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去看你。”   霍九临回想了一下,那时候自己烧得迷迷糊糊的,所以也不怎么记得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了,但应该是跟沈羿卿有关的。   “就因为这个?”   “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真心真意的感情,我爹以前说过这辈子就只爱我娘一个人,我娘那时候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当初说好的一辈子,最终却只是短短几年罢了,我爹生意越做越大,投怀送抱的人越来越多,他的那份真心便消散了。”   “你不能因为你爹一个人,便觉得这世上所有感情都不是真心的。”   “当初我娘跟我爹的亲事,我外公他们是反对的,我娘为了嫁给我爹还跟他们闹翻了,可后来我爹有了新欢,别开始冷落我娘,渐渐地她终日郁郁寡欢,最终病逝了,临终前她告诉我,她不后悔,可我始终觉得不可能,她那样痛苦,怎会不后悔。”   “那你又信我?”   “我确实不信感情,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一个人,甚至觉得这一生都会一个人,可那日我在房门外听到你说的那些,忽然觉得,能被一个人这么爱着。   即便时间不会很长,可当时应该也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娘说的不后悔,或许便是这个意思吧。”   霍九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谈论感情这个问题,因为他的感情早就一塌糊涂了。   “我爹还在等我,我不能逗留太久也没办法带你出去,你待会腿恢复知觉之后,便按照原路返回吧。”   “可我……”   “你要的药就在你怀中的锦盒里。”   “你爹不是说这三个锦盒是空的么?”   “我帮你放进去了,在夹层里。”   “谢谢你……”   “我也只能做到这步,蝶菱草跟其他药材不同,太珍贵,我就算直接问我爹要他也不会给的。”   “我明白……”   楼予之回以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既然药已经拿到了,霍九临也不多逗留了,按照小白鹭的说法无烨应该继续用药才对,待脚恢复知觉后便拿回钩爪绳,然后顺着楼梯回到七楼,原路返回。   回到房间后自己拔出了短箭,随意包扎了一下,然后换了衣服离开了楼府,先救人要紧,关于楼予之的恩情,之后再想办法还吧。   霍九临对岚榕城不熟,绕了不少路才找到思颜香,从后院进去后要不知道沈羿卿住哪里,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躺下休息。   所以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准备抓个人问一下,刚好看到回廊转弯处走过来的似乎是那晚的老鸨。   既然思颜香是沈家堡的产业,那么这个老鸨应该是沈家的人,待她走近后他闪身一把扣住她的脖子。   “啊,大大大侠饶命啊。”   香姐有些惊慌地喊道,霍九临冷声道:“带我去见沈羿卿。”   “我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什么沈羿卿,我们这没这个人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霍九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香姐有些吃力地瞥向他,待看清楚他的长相后惊道:“原来是你啊,你是霍公子?”   “是。”   “三少一直在找你呢,你先松手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霍九临有些狐疑地看着香姐,见她的神情确实不像是说谎才松开手,香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跟我来吧。”   香姐在前面走着,霍九临在后面扶着围栏跟着,若不是不放心,他真想直接将盒子交给她,自己回客栈去休息。   两人绕过几条回廊后到达一间厢房,这边离前面比较远,所以很安静,香姐在门口敲了敲房门,低声道:“三少……”   “何事?”   “霍公子来了。”   香姐的话刚说完房门便被打开了,沈羿卿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眼神往香姐身后看去,见到的果然是霍九临。   他来了,是因为不再生气了么?   “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找你,能进去说么?”   “香姐,你先下去吧。”   “是……”   香姐走后霍九临走进房间,沈羿卿关上了房门,霍九临四处打量了一下,一眼便看得出这里的布置应该都是按照沈羿卿的喜好来的,完全看不出是在青楼里。   “你要跟我说什么?”   沈羿卿有些期待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闻言转身将一个小锦盒递到他面前,他有些疑惑地接过,“这是什么?”   “蝶菱草。”   沈羿卿一惊:“蝶菱草?你怎么会有?”   “楼少爷给的。”   “这么珍贵的药材,楼少爷为何会给你?”   “别问这些了,还是先将大夫找来,看看能不能尽快制出解药救无烨吧。”   “好……”   沈羿卿将满心的疑惑都压下,转身开门出去派人去找大夫,霍九临想着事情办好了就该离开了,可刚一动便觉得一阵晕眩,右手撑在桌子边缘上才没倒下。   看来虽然吃了解药,可这身体也终究是撑到头了,这下子又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近几日内怕是出不了岚榕城了。   “你怎么了?”   沈羿卿怕自己回来后霍九临又不见了,所以赶得有些急,在房门口见他还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走近又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事……”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霍九临没说话,因为意识有些涣散,沈羿卿见他似乎摇摇欲坠的,连忙伸出手扶住他,这才发现他脸色很差。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待会也让大夫看一下吧。”   “我没事的,你让大夫先顾无烨那边。”   “岚榕城又不是只有一个大夫。”   沈羿卿语气有些严肃,霍九临也没力气跟他争辩,虽然想早点离开,但看来自己现在是没这个能力了,只能由着他扶着坐到床上。   “躺下……”   沈羿卿说着还弯腰替他脱了鞋子,霍九临有些怔怔地看着,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比之前自然一些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答应做朋友了?   等他躺下后沈羿卿又出去了一趟,估计是让人多请几个大夫过来,回来后坐在床沿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霍九临就那样看着他,等离开岚榕城后,怕是就见不到了,所以现在有机会便多看看吧。   “霍九临,关于我们之间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霍九临,却发现霍九临眼睛是闭着的,仔细听呼吸也均匀绵长,心想难道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所以这么快便入睡了?   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其实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出任何讨厌的感觉了,又或者说其实在戚月城时便已经不讨厌了,之所以总是冷言拒绝,只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罢了。   昨晚说了要做朋友,可回来后却失眠了,脑中总是浮现出霍九临听到他那句话时的表情,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想想,其实那表情代表的是痛苦吧。   他一直觉得两个人之间说什么爱情和成亲之类的事情很别扭,主要还是因为两个都是大男人,可仔细想想,男人又怎样,女人又如何,只要找对了那个人,便可以奋不顾身。   “我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沈羿卿呢喃了一句,昨晚他仔细梳理了一遍两人之间的感情,其实他已经快理清楚了,只要再多给他一点点适应的时间便可以了。   若两个人真的要在一起一辈子,不可能总是哪一方付出,所以他要多点时间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迈出那一步,因为一旦迈出了,他便会全身心投入,不会再退后。   转头看向霍九临,明天吧,明天一定会给出最后的答案的。 第44章 根本不想做朋友   “三少。”   香姐在房门外唤了一句,沈羿卿回过神来起身去打开房门。   “大夫……”   “嘘!”   香姐连忙打住话语,沈羿卿压低声音问道:“大夫请来了?”   “是,现在在赫连公子房里,您要过去看看么?”   “来了几个?”   “三个。”   “你去请一个过来,就说这边也有病人需要看诊。”   “是……”   香姐离开之前还忍不住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可惜并没有霍九临的身影,又想起刚才三少让她轻声点,莫非是因为霍公子睡着了?   这个想法惊了她一下,沈羿卿的房间不怎么喜欢让人进去,能让霍九临进去就说明关系不一般,更别说让他睡床了,莫非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可这霍公子在江湖上似乎没什么名气啊。   没多会便过来了一个大夫,沈羿卿只知道霍九临肩上有伤,大夫不放心,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他小腿上也有伤,而且还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这儿会受伤……”   沈羿卿有些诧异,看着伤口触目惊心的,若早就有的,那么苏鹭白不可能不会提及啊,丫鬟端了清水进来,大夫先替他清洗了伤口。   “看着应该是新伤,估计是中了一箭然后自己强行拔出了,还好发现得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新伤?忽然想起刚才的蝶菱草,莫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楼少爷送的,而是他去偷的?他不会是只身闯了楼府藏宝楼吧?!   “这箭应该有毒。”   “你的意思是他中毒了?”   “你先别急,虽然有毒,但是他已经服过解药了,所以并无大碍,只是他最近失血太多,一定要注意修养,最好多吃些补血的膳食,药不能间断,他这左肩的伤口拖得太久了,怕是……”   “会怎样?”   “可能会废了。”   沈羿卿心口一滞,站在床边看着仍然昏睡不醒的霍九临,估计刚才是撑到极限了,就为了拿到蝶菱草送过来?   “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看他往后的恢复情况的,近一年内不要让他左手提重物,先慢慢养着吧,若能早点治疗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本来是可以及早治的,小白鹭都说了,是为了找他,所以从刚醒过来也不顾身体就赶来这边,一路上连药都没喝,也没好好休息过。   那样的状态下好不容易找到,却是那晚的情景,换成谁都会接受不了的吧。   “好了,记得每天换药。”   “多谢大夫。”   大夫嘱咐完便离开了,至于费用和需要的药物自然是有丫鬟负责,沈羿卿坐在床边看着霍九临,心里说不出滋味。   等霍九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正午了,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应该都被重新处理过了,因为没有那么疼了。   起身穿好衣裳,坐了一会才想起这儿似乎是沈羿卿住的房间,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周围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昨晚左腿刚中箭的时候还能撑着走路,休息了一晚今天走路反而疼得厉害,怎么最近废的都是左边呢?   “霍公子您醒了?”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端着药走过来,在回廊上遇到霍九临。   “嗯,沈三公子呢?”   “三少在赫连公子房里,大夫昨晚忙了一晚上加今日一上午,终于将解药制作成功了,现在要给赫连公子服用,但是大夫说只有八成把握,所以现在基本的人都在那边。”   霍九临有些犹豫,虽然很想去无烨那边看看解药有没有效,但又下意识不想见到沈羿卿,接触得越久,自己只会越放不下。   “霍公子,三少吩咐了您需要休息,还是回房吧。”   “我没事……”   “那这个药您得喝了,要不然奴婢可没法子交代。”   霍九临端过药碗一口气喝了,然后将碗递回去,朝着丫鬟说道:“我还有事,待会你们三少问起来就说我先回客栈了。”   “霍公子还是当面跟三少道别吧?”   “不必了。”   霍九临没有走前门,还是从后院离开的,之前一直没心情打量这岚榕城,现在看来倒真是繁荣景象,处处都透着年味。   快过年了,别人除夕夜都是和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可他呢,以前还能跟师父一起过,现在师父不在了,只有自己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小虫子在戚月城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回去后关了赌坊,带着小虫子去四处走走看看吧。   “这位小哥哥,买个香囊送给心上人吧。”   迎面走来一个拎着篮子的小女孩,估计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篮子里放了各种各样的香囊,霍九临愣了一下,脑中忽然想起之前在奚箩城跟沈羿卿和薛雅柔一起逛街那次买的香囊。   物还在,人已非。   “小哥哥?”   “你这香囊是你自己做的?”   女孩笑容灿烂,点头应道:“是我和我娘一起做的,可好看了,小哥哥长得这么俊俏,肯定有很多人喜欢,遇到的人多了就容易找到心上人,小哥哥你有心上人了么?”   “有。”   “那不如买一个香囊送她吧,她看了肯定高兴。”   “他不会喜欢我送的东西。”   “怎么会呢,我这些香囊都这么好看,而且香味也不是很浓,你闻闻很舒服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霍九临其实不怎么想买香囊,买了也只是触景伤情罢了,但是见这个女孩这儿小的年纪就出来卖东西。   而且身上穿着也很普通,估计生活也艰辛,所以便随便拿了一个蓝色的。   “多少钱?”   “十文钱。”   霍九临付了钱,那个女孩又说了一些夸奖的话然后便走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香囊,目光有些深沉。   “我还以为你会在客栈好好休息呢!”   身边响起一道声音,霍九临抬头看过去,只见楼予之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身后的阿栩手中还拎着不少东西。   “正准备回客栈,楼少爷这是去医馆?”   “都说了别喊我什么楼少爷了,我带了一些补品,准备送去来福客栈给你的,刚好在这里遇上了。”   “你再这样我怕是得以身相许才还得清恩情了。”   霍九临打趣道,楼予之眼角带笑:“好啊……”   闻言,霍九临和阿栩都愣住了,楼予之看向他手中的香囊,有些诧异道:“这香囊可真别致,你在哪买的呢?”   “哦,刚才一个小姑娘卖的,就随手买了一个。”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喜欢?”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不怎么想回忆起的往事,你喜欢的话送你啊?”   楼予之接过仔细看了看,也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但是表情似乎挺愉悦的,霍九临腿上有伤,站的时间久了便有些痛苦,刚想开口说回客栈便听到了沈羿卿的声音。   “霍九临,你怎么跑出来了?”   霍九临看向走过来的沈羿卿,不清楚他为何会在这,刚才不还说在无烨房里么?或者说解药成功了?   楼予之看霍九临的表情就知道眼前这位清秀俊逸的公子应该就是他之前说追了三年的那人了,果然是风华绝代翩翩佳公子。   沈羿卿走过来后先是盯着楼予之手中的香囊看了一会,然后才将视线移回霍九临脸上,霍九临回过神来。   “我准备回客栈。”   “你觉得我房间不好?”   “怎么会。”   “那为何要回客栈?”   “因为我的行李都在客栈啊,小白鹭也在客栈……”   霍九临说完这句话后无意间瞥到了沈羿卿身后跟着的苏鹭白,差点噎住,为什么他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这小子的存在。   苏鹭白噘嘴:“九哥,你难道没看到我?”   “额,我的意思是,你也住在客栈。”   “我已经搬到沈三哥那边了,你的行李也都帮你带过去了。”   霍九临:“……”   为何他会有这么不靠谱的弟弟?那天都跟他说得那么清楚了,居然还擅自做主搬去沈羿卿那边住!   “其实楼府也可以住。”   楼予之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提了一句,沈羿卿有些不悦地看向他,霍九临笑道:“我觉得我还是住客栈最方便。”   “不知这位公子与你是……”   楼予之有些犹豫地问道,霍九临愣了愣才回道:“朋友……”   沈羿卿心下一沉,手微微握紧,他自己亲口说的想做朋友,可听到霍九临这么跟别人介绍他时,他却又觉得不够,想要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你与我是朋友,与这位也是朋友,你看你在岚榕城这么多朋友,那为何还非得住在客栈呢?是想证明我们这些朋友不够义气么?”   “这可冤枉我了,其实我就是自由自在惯了,再说我也不长留,很快就要走的。”   “我们何时启程?”   沈羿卿忽然问霍九临,霍九临犹豫了一下回道:“这儿有沈家堡的护卫,不如你多带一些去云烟城。”   “好,明天出发?”   “我的意思是,我就不去了,你多带些人在身边,以防万一。”   “你不去?”   “啊,我离开戚月城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临君阁和小虫子怎样了,所以想回去看看。”   沈羿卿神色复杂,不知道为何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先是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再是现在要分道扬镳。   疏远……他恍然,原来自己心里的想法是觉得跟霍九临成为朋友后反而变得疏远了啊。也就是说,自己其实根本不想跟霍九临做什么朋友?! 第45章 霍九临,我们成亲吧   霍九临实在是有些站不住了,见大家都不说话,免得继续尴尬下去,他只好先开口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客栈了。”   “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也拎不回去啊,反正我去医馆也顺路。”   霍九临看了看阿栩手中的东西,虽然想说其实他也用不上这些,但好歹是一片心意,总觉得推拒不太好。   “那好吧。”应下后看向沈羿卿,问道:“阿卿,无烨怎么样了?”   “他还没醒,但已经无大碍了,只需要好好休息便行。”   “那就好,小白鹭,待会记得把我的行李带回来。”   霍九临说完便转身继续朝前走,楼予之和阿栩也随后跟上,沈羿卿仍旧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苏鹭白有些着急。   “沈三哥,你真的不喜欢我九哥啊?我看那个什么楼少爷的貌似挺喜欢九哥的,你若是继续这样可就没机会了!”   沈羿卿苦笑一声:“是我自己说的要做朋友,现在再反悔怕也没用了,这几日下来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那你对九哥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我……我先前觉得两个大男人谈婚论嫁有些太离谱了,朋友比恋人更合适。”   “那我问你,你只有我九哥一个朋友么?”   “当然不止。”   “那你跟其他朋友也是一样的相处方式?又或者说在你心里九哥跟你其他的朋友都是一样的?没区别?”   沈羿卿愣住,仔细想了想,若这一路上的相处中,将霍九临换成其他朋友的话,根本做不到。   “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这就表明你也喜欢九哥,只是你自己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点我已经想清楚了,可那又如何,他不会原谅我了。”   “沈三哥,九哥他其实根本没生你气。”   苏鹭白把那日在楼府里霍九临跟他说的那些话全都跟沈羿卿复述了一遍,沈羿卿听后脸上的神情有些震惊,这才想起他确实从未想过跟霍九临报平安之类的。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习性,现在想来这其实是一种很自私的生活方式,很少为身边的人考虑,只有自己想做的和不想做的。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当时若肯让沈家堡的人带个口信给我和九哥的话,九哥也不至于那么担心,担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那一路过来你是没看到,我真的觉得若再找不到你,他会疯的。”   脑中回想起那晚见到霍九临时的情形,他心中不免懊恼万分,再也顾不上犹豫,直接朝着霍九临走的方向追上去。   霍九临因为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所以走的速度并不快,楼予之也不催他。   反而还给他介绍着岚榕城街道上的酒楼哪家最美味,茶楼哪家最实惠。   “霍九临!”   身后忽然响起沈羿卿的喊声,霍九临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眼中带了几分惊讶。   因为沈三公子在众人面前大多表现得冷静风雅,很少露出这么急切的表情。   沈羿卿在距离他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来,周围的路人也因为他的喊声纷纷侧目,一个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这气氛莫非是要打架?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一点都不想!”   霍九临闻言心下一沉,终究还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么?!   “做不了朋友也没关系,我……”   “你先听我说完。”   沈羿卿打断他的话,神情似乎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会后很认真地朝着他喊道:“我收回之前做朋友的话,霍九临,我们成亲吧。”   此话一出,别说霍九临了,就连周围路人也都石化了,他们原本以为这是要开打了,没想到居然是求求求,求婚?   还特么是一个男人跟另一个男人求婚?什么情况??   身后的苏鹭白总算追上来了,他刚跑到便听到这么劲爆的一句,有些高兴地欢呼:“九哥,你还愣着干嘛?快答应啊!”   霍九临回过神来,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气,会痛,所以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沈三公子头一回豁出面子做这种事,心里有些庆幸得亏不是在戚月城,这儿虽然也有人围观,可大家都不认识他,总归少丢一些脸。   可为何对面的人听了之后居然傻乎乎的完全没回应呢?难道说还是晚了?他真的已经完全放弃这段感情了?   不过就算放弃了也没关系,之前总是他在付出,自己什么都没努力,如果现在他放弃,那么就该自己努力一次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么好的结局,你怎么还傻愣着?”   楼予之笑着提醒道,霍九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想问沈羿卿为何会突然这么决定,但又怕问出口后对方待会又反悔了。   沈羿卿鼓足勇气一步步走近他,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认真道:“霍九临,我刚才说成亲,你听到了没有?”   霍九临点点头,沈羿卿又问道:“那你的回答呢?”   见他不说话,似乎在纠结什么,沈羿卿解释道:“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我原本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可当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之时,我却觉得很难过,原来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友情,还有爱情。”   霍九临的心触动了一下,终于问道:“阿卿,你的意思是,你也爱我?”   沈三公子别开眼,“我都那么说了,你还听不懂么?”   “可我想听你亲口说你爱我。”   “爱不爱又不是靠嘴巴说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好歹回房说啊!   “看来你果然不爱我。”   霍九临说着背过身,沈三公子是真的被气到了,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居然还这样?早知道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沈羿卿看不到霍九临的表情,但楼予之却看得一清二楚,背过身的霍九临分明是在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若非得这么想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沈羿卿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熟悉的气息久违的怀抱,这几日烦乱不已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了。   “阿卿,你又想出尔反尔!”   “是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这一幕我做梦都不敢想,总觉得很不真实。”   沈羿卿闻言叹了一口气,“你随我来!”说着示意他松开手,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前走,霍九临见他似乎是在找什么,觉得有些好奇。   “你要带我去哪?”   沈羿卿也不回答,双眼在街道两侧仔细打量着,苏鹭白满脸开心地跟在他们身后。   “少爷,咱们也要跟过去么?”   阿栩问楼予之,他觉得少爷对霍公子似乎很不一般,虽然他不怎么赞同两个男人在一起,但若少爷喜欢的话他也会支持的,这么多年来少爷一个人也不好过,身边有个人陪伴也算件好事,可谁知道霍公子现在又被别人牵走了。   “去看看吧。”   楼予之说完后便跟了上去,阿栩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去,真不知道少爷心里是怎么想的,若真是喜欢的话为何不说出来呢?好歹争取一下啊!   沈羿卿最终停在了一家店铺前,然后拉着霍九临走了进去,霍九临心里有些猜测,但是不敢确定,一颗心似乎快跳出胸膛了。   “几位客官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要做一套喜服。”   “好嘞,马上给您量尺寸,只是不知道新娘要什么尺寸的?”   沈羿卿将霍九临往前推了一把,淡淡道:“就按他的尺寸来。”   衣铺伙计瞪大眼睛看着霍九临,似乎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女扮男装,但是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像,这也太高了!   霍九临走回沈羿卿身边,笑道:“阿卿,明明你才是新娘。”   沈三公子耳根有些红,眼神凶狠地瞪他,霍九临终于彻底恢复之前的无赖样了,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无所谓道:“行行行,这个问题我们回房之后再讨论。”   说完后朝着衣铺伙计说:“这位小哥,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额,做,做,二位稍等。”   “恭喜……”   楼予之走进衣铺朝着霍九临说道,霍九临春风满面,要不是腿疼手疼,恨不得抱着怀里的人上街转几圈,告诉整个岚榕城的人。   不过岚榕城的人很快便会都知道了,毕竟刚才那一幕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目睹,这么大的料,没理由不谈论。   “届时欢迎你来喝喜酒。”   “一定,你们方才说去云烟城,是去参加武林大会么?”   “是,莫非予之你也有兴趣?”   “我不会武功,怎么会去参加这些,只不过既然你们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么想必应该会喜欢我送的贺礼。”   “还送什么礼啊,你帮了我太多了。”   “说是贺礼,但到时候你们愿不愿意收,有没有办法收可就全凭你们来定了,现在暂时保密,待你们成亲那日再告诉你们吧。”   霍九临觉得有些神神秘秘的,但他暂时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对于他来说,这个人才是他的全部! 第46章 不会是叫我去剿灭魔教吧?!   “二位公子,哪位先量尺寸?”   衣铺伙计走过来问道,沈羿卿推霍九临,让他先去量,霍九临自然不会反对什么,先走了过去。   “楼少爷,昨晚多谢你赠蝶菱草。”   沈羿卿的话其实带了几分试探,楼予之自然也听出来了,所以如实回道:“其实也不算我给的,他自己去拿的,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罢了。”   所以霍九临那家伙昨晚真的去闯了藏宝楼?明明自己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却还要去冒这么大的危险?   “能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羿卿忽然觉得这位楼少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恶,他难得地露出一个笑脸,“多谢,我叫沈羿卿。”   “楼予之……”   “阿卿,到你了。”   霍九临在那边喊道,沈羿卿应了一声,朝着楼予之点了点头然后准备走过去,但还没转身便看到思颜香的丫鬟跑了进来。   “三少,可算找到您了。”   “发生何事了?”   “老爷来了。”   沈羿卿微愣,他爹怎么会到岚榕城来?思颜香这边都有专人负责通报情况,所以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查看。   “愣着干嘛呢?喊你好几句了。”   霍九临走了过来,沈羿卿回道:“我爹来了。”   “那正好啊,我可以直接提亲了,还省去了我们跑回戚月城浪费时间。”   沈羿卿面露难色,霍九临微微眯起双眸,“阿卿,你不会又要反悔了吧?!”   “没有,我只是担心我爹会反对。”   “只要你不退步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就是,走,去见见你爹。”   说着便拉着沈羿卿的手往外走去,衣铺伙计有些疑惑地跑过来喊了一句,这怎么量得好好的说走就走了呢?还要不要做啦?   “不好意思这位大哥,今日有事我们改天再来。”   苏鹭白解释了一句,也跟着跑了,楼予之和阿栩没有跟过去,直接去了医馆,阿栩心里怨念,早知道这些东西就不拎了,结果还得拎回去。   “前几个月苏盟主写信给我爹,请他去当这次武林大会的评判,他都拒绝了,可现在为何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呢?”   “会不会是知道你眼睛失明的事情不放心所以赶过来看看?”   “那也不会这么快啊。”   “总之见到他问清楚就知道了。”   思颜香白天是不营业的,所以比较安静,他们穿过前厅直接到了后院,一般自己人住的厢房都是在最里侧的,因为清净。   “爹……”   沈远龙见到自家儿子很高兴,但这高兴还没维持多久,便因为看到沈羿卿身后的霍九临而消散了。   “这小无赖怎么会在这?”   霍九临:“……”所以他在未来岳父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形象?总觉得求亲之路有点悬乎啊!   “当初看到阿卿的字条,他一个人去云烟城我不放心,所以便追过来了。”   听到解释的沈羿卿嘴角微微扬起,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所以霍九临真的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来的。   “你怎么会看到字条?”   父子俩的关注点明显不同,霍九临怔了怔,额,差点忘了字条是沈羿卿留在房间内的,难道要直接说他潜入沈家堡看的?   “我……”   “我给他留的。”   沈三公子善心大发,替霍九临解了个围,沈远龙有些惊讶:“卿儿,你不是很讨厌他的么?为何还要给他留纸条?”   沈羿卿让旁边伺候的丫鬟都下去,苏鹭白也借口去看赫连无烨溜走了,一时间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爹,有件事想求你答应。”   “何事?”   沈羿卿看向霍九临,霍九临连忙上前直接跪在了沈远龙面前,别说沈远龙了,连沈羿卿都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   “岳父大人,我……”   “等等等,你喊我什么?”   “岳父大人啊。”   “你拉倒吧你,谁是你岳父啊!”   “额,哦,现在应该还只算是未来岳父,那个我想请你答应我和阿卿的婚事,你放心,我霍九临这辈子就只娶他一个,绝不负他,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沈羿卿有些感动地看着他,然后也在他旁边跪了下来。   “爹,求你成全。”   “卿儿?怎么你也跟着胡闹了?”   “孩儿不是在胡闹,是真心的,我想与他成亲,同他一起生活一辈子。”   要不是未来岳父还在场,霍九临一定会直接抱着沈羿卿吻上去,沈远龙被气得脸色发黑,本来在戚月城的时候这小无赖整天缠着自家儿子,还总上门提亲虽然很烦,但好歹自家儿子并不搭理,可现在怎么回事?   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罢了,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转变呢?他在心里努力劝诫自己要冷静一些对待。   “卿儿啊,你先起来。”   “爹不答应孩儿便不起了。”   “你……爹知道你前阵子中毒了,现在眼睛恢复了?”   “是。”   “那是不是身体里还有残毒啊?”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着沈远龙,沈远龙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要不然的话怎么这脑子也不清楚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你是我沈远龙最看好的儿子,我将来还想把沈家堡交给你呢,你现在居然跟我说你要跟一个男人成亲?这传出去江湖中人会如何看待你看待我们沈家堡?”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江湖中人何干?”   “你,你是要气死为父啊!”   “岳父……”   “你给我闭嘴!”   霍九临一脸无奈,原以为阿卿脾气已经算不好的了,没想到他老爹脾气更暴躁,还好没全部遗传下来,要不然他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卿儿,我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生儿育女,然后继承沈家堡。”   “沈家堡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名声都是爹您的功劳,孩儿什么都没做,所以撇开沈家堡,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不用门当户对,但你好歹找一个姑娘家吧?男人跟男人算什么?”   “爹,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思随便找一个姑娘成亲,生儿育女,可我不爱她,一生都不会幸福,即便那样也无所谓么?”   “你就不能找一个你爱的?”   “我已经找到了,可您不同意。”   沈远龙无话可说,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他从小到大一旦认定什么事就很难改变,看似温顺,其实骨子里倔强的很。   霍九临伸手握住沈羿卿的手,十指交缠握紧,然后朝着沈远龙说道:“沈堡主,我敢说在这世上除了您和沈夫人之外,就数我最爱阿卿,这辈子我都认定他了,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幸福的,希望您成全。”   “疯了,你一个开赌坊的小混混拿什么让我儿子幸福?”   “真心。”   “人生在世不是一颗真心就能解决所有事的,你们还年轻还不知道生活有多么不易,你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会承受多少流言蜚语么?我不希望到时候你们因此而悔恨,而痛苦。”   “那您要怎样才会同意?”   沈远龙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沈羿卿早就知道自己父亲这关很难过,将来母亲那一关怕是更难。   但这些都是他们感情路上必须面对的,早一点晚一点并没有什么区别。   “爹,您也听说了孩儿之前眼睛失明的事情,这一路过来若没有他的话,我早已命丧黄泉了,我明白您所担心的事情。   可我们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便会自己去面对的,人活一世不就图个痛快么?为何要那么介意别人的看法呢?爹您创立沈家堡的初衷难道是为了受万人敬仰么?”   “自然不是,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   “沈堡主,关于性别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可除掉这一点之外其他的只要您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的。”   “你就不怕我去让你杀人放火?”   “沈堡主是江湖中德高望重之辈,怎会让小辈去做这些事呢。”   沈远龙之前见到的霍九临都是恶霸样子,很少跟这样正经认真的他交谈过,所以情绪要比一开始好一些了。   “你若是真心的,就拿出诚意来。”   “沈堡主尽管说。”   “我不反对你开赌坊,但你不能一直是个赌坊老板,难不成你要我儿子跟着你一起开赌坊?”   “自然不会,我和阿卿在一起之后,他的人生除了多了一个爱他的人陪伴他之外,其余的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他照旧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   “他想做什么你知道么?”   “武林盟主?”   “既然你知道他想做武林盟主,现在江湖即将大乱,你难道不觉得首要任务是平乱么?”   “江湖大乱?”   “武林大会在即,所以很多门派纷纷赶往云烟城,然而我接到飞鸽传书说有好几门派的掌门都在途中被杀了,这件事虽然尽力压了下来,可纸包不住火,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眼看百姓人心惶惶,而你们却还一门心思钻在儿女情长里。”   这件事沈羿卿和霍九临确实没有听说,怪不得沈远龙会突然出现在岚榕城,原来是为了赶去云烟城的。   “该不会是魔教所为吧?”   霍九临猜测道,反正这一路上所有坏事都是被传是魔教干的,估计这几件也不会落下,沈远龙正色道:“当然是魔教妖人所为!”   “那沈堡主的意思是?”   “要我同意你们两个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一直这么荒废人生下去,现在魔教余孽作乱,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展身手的时候,不用你一战成名,但好歹也混个名声,到时候大家提起来的时候不至于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您不会是想让我去剿灭魔教吧?”   “要不然呢?赫连雄已死,我听说他还有个儿子,所以现在魔教教主应该是他儿子,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他,擒贼先擒王。”   霍九临闻言有些尴尬地笑笑,指了指隔壁道:“不瞒您说,您要找的赫连雄之子,现在就睡在隔壁呢。”   沈远龙:“!!” 第47章 多谢岳父大人   “你说什么?赫连雄之子在隔壁?”   “是。”   “你们抓住他了?”   没想到这两个小子这次动作这么快啊,若真是抓到了赫连雄之子,那么也算是为江湖立了一件大功了。   “爹,他为了救我中毒差点丢了性命,刚才才终于解了毒。”   沈远龙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被他们气过头所以现在产生幻听了?他儿子在说什么?魔教妖人头子救了他??   “什么叫他救了你?他一个魔教的为何会救你?哦我明白了,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知道,而且我觉得我们对魔教似乎有些误会,之前江湖上传的那些坏事好像并不是他们所为,就拿之前闵祟城的事情来说,那些人已经承认是冒充魔教的了。”   沈远龙有些听糊涂了,“你们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   沈羿卿只好站起身,霍九临也准备起身,可刚站起来一点便又砰的一声重重跪了下去,沈远龙头痛:“你能不能先站起来再说?”   霍九临苦笑:“不是我不站,是我站不起来,阿卿扶我一把。”   沈羿卿这才想起来霍九临腿上有伤,刚才走了那么多路又跪了这么久,现在还不知道伤口如何了呢,连忙扶他起来。   沈远龙有些不悦:“年纪轻轻的跪这么一会就起不来了?”   “爹,他腿上有伤。”   “都坐下说吧。”   沈远龙率先坐下,沈羿卿和霍九临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三个人围着小圆桌,气氛看上去要比一开始好多了。   沈羿卿把这一路上的事简单地和沈远龙说了一遍,然后还将他们的猜测的也说了出来,之前他们就怀疑这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白道中地位比较高的人,但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   沈远龙一开始还满脸不信,但越听到后面表情越凝重,听完后第一句问的就是:“原来你是景临?你在戚月城住了三年,怎么不早说啊!”   “沈堡主想必也知晓我家的一些情况,相比于苏景临,我更喜欢我现在的身份。”   “唉,当年的事情,你也不能怨你爹,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他所处的位置不允许他自私,所以可能下令炸毁魔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沈远龙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当初的情况太难控制,白道众人一个个都急红了眼,一心想着剿灭魔教,根本没什么理智可言。   “我没有因为我自己的事情怨恨过他,我真是替我娘抱不平罢了,反正现在我娘也不在了,我回去也只会触景伤情,还不如不回去。”   “但是你爹找了你很久,若知晓你还活着肯定会很高兴的。”   霍九临没回应,他并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沈远龙也看出来了,所以转换了话题道:“你说你被乞丐救起,那你为何会认一个乞丐做师父呢?”   “沈堡主有所不知,我师父虽然看上去是个乞丐,但其实在他当乞丐之前在江湖中还是有名号的人物。”   “谁?等等,你说姓霍,江湖中能排上名号的就只有斐双剑霍滨了。”   “正是……”   “霍滨?你师父是江湖剑术第一的霍滨霍老前辈?”   沈羿卿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当初突然销声匿迹的剑术第一居然去当了乞丐?还成了霍九临的师父?难怪霍九临的剑术那么好。   “没想到真是霍滨,想当初我与他还有几面之缘,他本是厉枢门最被看好的弟子,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最后还因此隐退江湖了。”   “什么事?”   沈羿卿有些好奇地问道,沈远龙回想了一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当初厉枢门门主夏渭说谁娶了他的女儿便能继承厉枢门,传闻说霍滨便是为了门主之位所以深夜潜入夏小姐的房间企图强迫她,最后夏小姐在反抗的时候被打伤导致右腿废了,所以最后霍滨被打断右腿逐出了厉枢门。”   “我师父是自废右腿的,并不是被打断的。”   “那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按照霍滨当初的名气即便当不上厉枢门门主也不会有多少损失,他那时候才二十多岁便已经是剑术第一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很抱歉,我答应了师父不将事情说出去的。”   “唉,也罢,事情都过去了,那你师父现在……”   “我师父几个月前已经过世了。”   过世之前还将霍云匆也就是小虫子托付给他,让他帮忙照顾,师父这一生收养过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就是霍云匆了,所以霍云匆于他而言也像是弟弟般。   “不提这些了,现在江湖属于你们年轻人了。对了,你刚才说的当初是赫连无烨救了你,所以你现在才会觉得他不是坏人?”   “也不全是,只是这一路来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就像是特意针对他们的,只可惜上次让陈虎给跑了,要不然说不定能问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若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抹黑魔教,那么迟早会露出马脚来的,就像你们说的,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两个,一是跟魔教有血海深仇,二是知道有一份藏宝图在魔教手中,所以想夺过去找到宝藏和那本邪功,称霸江湖。”   “可是爹,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是谁,那么云烟城岂非很危险?那么多白道中人聚集在一起,说不定身边全是阴谋。”   “看来这次几大门派掌门被杀的事情也是这个人的计划之一,他无非就是想制造恐慌,加快武林大会,然后借众人之手灭魔教,再想办法拿到藏宝图。”   霍九临想了想后分析道:“到时候若是白道灭魔教,拿到藏宝图之后肯定会被收藏好,他既然这么做,说明到时候他很有可能能接触到这份被收藏好的藏宝图,所以他的地位肯定不凡。”   “我听闻这次武林大会几位评判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到时候去剿灭魔教他们肯定是领队,说不定你们说的那个人就在其中。”   这么一想似乎很有道理,但也说明了这次的武林大会绝对很危险。   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什么时候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都不知道。   “就因为事态紧急,所以苏盟主才会飞鸽传书给我,让我尽快赶去云烟城帮忙,估计其他一些没去参加的掌门也都收到了,看来我不能在这里多逗留浪费时间了。”   “我们陪您一起去。”   “还是我先赶过去吧,景临既然有伤在身,就不宜赶太急,到时候真的落下什么后遗症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霍九临闻言有些高兴:“沈堡主,您是答应我和阿卿的事情了?”   “我不答应有用么?难道我反对你们就会分开了?”   原以为这小子只是缠了自家儿子三年,没想到却是十多年了,所以十多年了都没改变心意,那么他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但是我有个条件。”   “您尽管说。”   只要能答应他娶沈羿卿,别说一个条件了,就算一百个一千个也可以,他真的没想到沈远龙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这次的事情不管是魔教所为还是白道有幕后黑手,牵扯都太大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在那个人之前找到剩余的两份藏宝图,到时候在众人的见证下由你爹亲自销毁方能安定人心。”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找藏宝图?”   “没错,就我们所知的,现在一份前几年已经被你爹找到了,还有一份你刚才说在赫连无烨手里,那么还剩下两份,必须尽快找到。”   “我若找到藏宝图,您便同意我和阿卿的事?”   “哼,先找到再说吧。”   “爹!”   沈羿卿有些看不过去了,沈远龙恨铁不成钢,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简直是要气死他了。   “罢了罢了,你若真的能找到,那到时候我在沈家堡亲自为你们办婚宴,总行了吧?”   “多谢沈堡主。”   “还喊什么沈堡主……”   “多谢岳父大人!”   沈远龙跳脚:“什么岳父,臭小子你想得美,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是说你既然是景临,就该喊我一句沈叔叔。”   霍九临撇嘴,既然都答应了婚事,干嘛还不让人喊岳父啊,沈叔叔什么的听起来真是一点都不亲切。   “唉,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我先去安排一下行程。”   沈远龙说完便率先走出去了,霍九临有些高兴地一把抱住沈羿卿,“阿卿,你爹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嗯……”   “只可惜我们暂时不能成亲了,他们找了十多年都没找到藏宝图,万一我们永远都找不到,岂非永远不能成亲了?”   “成亲只不过是形式罢了,其实有没有这个形式都没什么区别。”   “自然有区别,必须得成亲,不能成亲的话有些事岂不是永远都做不了了。”   “什么事?”   “自然是夫夫之间的那些事了。”   沈羿卿脸色微红,霍九临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说道:“阿卿你当初不是说过第一次要留在洞房花烛夜的么?”   “那时候我只是还没想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随口说的推托之词。”   霍九临有些微讶:“这话何意?”   沈三公子神情有些不自然,耳根发红,“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我二人心意互通,也认定了彼此,那么自然是随时都可以,不用非得等到成亲。”   霍九临觉得自己今日真的是被馅饼砸了无数次了,前几日所受的罪真的太值了,甚至再多伤几次都无所谓! 第48章 原来你那么早之前就爱上我了   “媳妇你真是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洞房!”   “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先去看一下赫连怎样了,若他醒了的话我们休息两日也启程吧,还得去找藏宝图呢。”   “这一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找起啊?”   “没有线索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关注过,其实当初魔教和白道的纷争就是因藏宝图而起,我想赫连他们关注的肯定比我们多。”   “还是媳妇聪明。”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然后径自走出去了,霍九临笑着跟上,赫连无烨的房间虽然是在隔壁,但中间还是隔了一个茶水间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赫连无烨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等他恢复清醒已经是晚膳时分了,沈远龙本想下午就启程。   但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等处理好已经晚了,索性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因为未来岳父在,霍九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挤到沈羿卿房间去,只好住在客房,有些庆幸身上有伤,要不然就得和沈远龙一起上路了,那就太惨了。   两个人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和好,这都没说上几句话呢,就被破坏了,唉,不得不感叹一句情路坎坷。   霍九临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点睡意都没有,沈远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啊,藏宝图,整个江湖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全的东西,他上哪去找啊??   看来得去收集点信息才行,消息最流通的除了青楼外,就是乞丐堆里了,以前当乞丐的时候认识不少人,然而并不在岚榕城。   正苦恼之际,忽然听到门口似乎有脚步声,然后是很轻的敲门声,霍九临有些疑惑地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意外地竟然是沈羿卿。   “阿卿……”   “嘘!”   霍九临连忙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好房门,压低声音说道:“媳妇我正在想你你就过来了,莫非这就是心有灵犀?!”   “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要问你。”   表情居然这么严肃,看起来似乎不是小事啊!   “什么事?”   “我问你,之前在奚箩城你用我的钱买的那个香囊呢?”   “额,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你莫非将它送给楼予之了?”   “啊??”霍九临听得一头雾水,不清楚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那个香囊他一直好好地放在行李里啊!   “我自己都舍不得戴,怎么可能会送给别人呢!”   说着走到柜子边拿出行李翻找了一下,将那个绣着祥云图案的白色香囊递给沈羿卿,扑鼻而来的兰花香。   沈羿卿脸色稍缓,“那下午我找到你那会,你送给楼予之那个香囊是哪里来的?”   霍九临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下午那件事啊,“那个是买的。”   “你居然买香囊送给他?”   沈三公子有些炸毛了,霍九临赶紧上前将人搂进怀里,将下午那会的事解释了一番,表明自己真的只是因为觉得那个女孩挺不容易的,所以不买有些不好意思罢了,就随手买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送香囊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通常都是定情信物。”所以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乱送!   霍九临嘴角慢慢扬起,语调悠闲:“哦……原来阿卿你那么早的时候就爱上我啊,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的话我们早就修成正果了!”   “要点脸,你那个又不是我送的。”   “可是你的钱买的啊。”   “你倒是提醒我了,所以你还欠我十分钱。”   “唉,那没办法了,一路上来钱都花光了,所以只能肉偿了!”   说着低头一口咬住他的耳垂,沈羿卿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觉得自己大晚上的来他房里找他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好了,既然问清楚了,我回去休息了。”   沈三公子要逃,某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他走,一双手抱得死死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蛊/惑意味:“沈三公子,你以为霍某这里是你想来就走想走就走的?”   沈羿卿难得地笑了一下,“你是流氓不成?”   “没错,爷就是传闻中专门调戏良家少年的大流氓,怎么样,怕了吧?”   “怕。”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配合爷,不但不会有危险,还会舒服得……嘶――”   某流氓话还没说完腰间便被掐了一把,沈羿卿手下一点没留情,这家伙每次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什么下/流的话都能往外冒,典型的欠收拾。   “居然还敢动手,看来得给你点教训你才能学乖了。”   (拉灯拉灯拉灯“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先去看一下赫连怎样了,若他醒了的话我们休息两日也启程吧,还得去找藏宝图呢。”   “这一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找起啊?”   “没有线索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关注过,其实当初魔教和白道的纷争就是因藏宝图而起,我想赫连他们关注的肯定比我们多。”   “还是媳妇聪明。”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然后径自走出去了,霍九临笑着跟上,赫连无烨的房间虽然是在隔壁,但中间还是隔了一个茶水间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赫连无烨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等他恢复清醒已经是晚膳时分了,沈远龙本想下午就启程。   但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等处理好已经晚了,索性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因为未来岳父在,霍九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挤到沈羿卿房间去,只好住在客房,有些庆幸身上有伤,要不然就得和沈远龙一起上路了,那就太惨了。   “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先去看一下赫连怎样了,若他醒了的话我们休息两日也启程吧,还得去找藏宝图呢。”   “这一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找起啊?”   “没有线索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关注过,其实当初魔教和白道的纷争就是因藏宝图而起,我想赫连他们关注的肯定比我们多。”   “还是媳妇聪明。”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然后径自走出去了,霍九临笑着跟上,赫连无烨的房间虽然是在隔壁,但中间还是隔了一个茶水间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赫连无烨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等他恢复清醒已经是晚膳时分了,沈远龙本想下午就启程。   但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等处理好已经晚了,索性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因为未来岳父在,霍九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挤到沈羿卿房间去,只好住在客房,有些庆幸身上有伤,要不然就得和沈远龙一起上路了,那就太惨了。   “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先去看一下赫连怎样了,若他醒了的话我们休息两日也启程吧,还得去找藏宝图呢。”   “这一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找起啊?”   “没有线索是因为之前我们没有关注过,其实当初魔教和白道的纷争就是因藏宝图而起,我想赫连他们关注的肯定比我们多。”   “还是媳妇聪明。”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然后径自走出去了,霍九临笑着跟上,赫连无烨的房间虽然是在隔壁,但中间还是隔了一个茶水间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赫连无烨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等他恢复清醒已经是晚膳时分了,沈远龙本想下午就启程,但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等处理好已经晚了,索性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霍九临也不反对,反而很配合地调整姿势方便他撕,时不时还要笑着鼓励几句,将人惹炸毛之后,再顺毛,乐此不疲。 第49章 听听   沈羿卿的房间左边是茶水间,然后是赫连无烨的房间,右边是沈远龙的房间,再过去就是霍九临的房间了。   所以沈远龙等于住在沈羿卿和霍九临中间,他是什么人,自家儿子刚踏出房门他便听到了,然后发现他居然半夜溜到霍九临的房里,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一个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两个人相处方式转变这么大呢?以前不都是小无赖缠着他儿子的么?现在怎么变成自家儿子倒贴了!   但刚才才答应了他们的两个的事,现在跑过去阻止似乎不太好,况且待会万一吵起来的话引来众人围观,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沈远龙只能打掉牙齿活血吞,忍着心中的怒气,真得亏是儿子不是女儿,要不然名声什么的全没了。   可他都已经放任不管了,隔壁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好歹不要闹得太凶啊,声音什么的控制一下啊,真是特别想揍人!   “霍九临,那里……唔……”   话还没说完胸前左边的红豆便被含住了,沈羿卿抬手搁在自己的嘴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喊出声,身体内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另一边也……”   右边有些不甘被冷落,沈羿卿顾不上脸面地催促道,霍九临低笑一声,故意问道:“另一边也怎样?”   沈三公子脸红了,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旁边,薄唇抿得死死的。   “阿卿,做人还是诚实一点比较好。”   不过早就知道他就是这样别扭的性格,所以也不再逗他,怕惹过头的话待会自己没什么好果子吃,如他所愿转向右边。   沈三公子算是禁欲系的人,但每次被霍九临碰一下身体便不像自己的,他觉得这种不能自主控制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安,但又无力改变。   正在懊恼之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舔/吮了一下,他僵了僵,然后霍九临似乎还不打算停下来,继续往下,他下意识想阻止,手刚伸过去便被握住了。   “呵,别担心,保证舒服。”   霍九临说完后亲了亲他大腿,沈三公子觉得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差点忘了身在何处,隔壁住的是谁了。   “嗯啊……霍九临……”   不知道想说什么,只能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却又不敢太大声,霍九临见他一副隐忍的样子,有些心疼地说道:“想喊就喊出来。”   “不……行……”   “放心吧,隔壁根本没人。”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霍九临笑道:“咱爹刚才就出门了,所以现在两边都是空的,你不用顾忌什么。”   “什么咱爹,那是我爹。”   “从今以后,你爹就是我爹,我会跟你一起好好孝顺他的。”   沈羿卿闻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而正在赶路的某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底下的人有些疑惑地问道:“堡主,是不是云烟城发生什么大事了?”   “暂时还没有。”   “那您为何要连夜启程?”   沈远龙想起原因就脸色铁青,他为何要连夜启程?要不是怕自己忍不住冲到隔壁去将那混小子拖出来大卸八块,他至于这么悲催么?!   唉,自家儿子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那个,但有什么办法呢?   儿子自己愿意啊,他也不好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还是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沈羿卿的父亲之所以能这么开明,主要的功劳还是在于沈羿卿的外公,当初他外公就是百般阻挠。   所以沈远龙的求亲之路异常坎坷,大概感同身受,便不想多为难小辈。   霍九临下定决心要给沈羿卿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次,所以耐心十足,伺候完后他之后才为自己谋福利。   往上寻到沈羿卿的薄唇,舌头互相纠缠,手慢慢探到后方,手指的侵入让沈羿卿忍不住拧起眉宇,特别怪异。   感觉差不多之后,霍九临才抬起他的双腿,沈羿卿顺从地缠上他的腰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待酷刑。   “唔……”   虽然前戏很足,可毕竟是第一次,真正进入的时候饶是向来隐忍的沈三公子也差点痛呼出声,死死咬住下唇。   “阿卿,你放松一些。”   “有本事你自己试试!”   霍九临怕他咬伤下唇,俯身与他缠吻,待他完全适应之后才有所动作。   房间内回荡着暧/昧的声音,正准备来汇报情况的香姐站在房门外进退两难,刚才去沈羿卿房间发现没人,还以为是去追堡主了,想着来跟霍公子说一声,结果便听到了这么不和谐的声音。   她经营的毕竟是青楼,自然一听就明白,真是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清冷的三少还有这么热情的时候,这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转身离开了,还嘱咐了其他人不许过来打扰,刚才看到堡主连夜出发了,想着来跟沈羿卿说一声,现在看来,她或许能猜到堡主那么急着走的原因了。   堡主都不管了,她一个属下还是去吩咐厨房准备些热水吧!   然而刚走了几步便遇上了朝这边走过来的苏鹭白,“苏少爷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啊,我睡不着。”   “那您这是准备去哪?”   “我想去找我九哥聊聊天。”   香姐神色有些尴尬,笑道:“我刚从那边过来,霍公子房里静悄悄的,估摸着已经休息了。”   “这样啊,那沈三哥呢?”   “三少爷歇下了,苏少爷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苏鹭白有些苦恼,“我下午没事做的时候睡了一会了,现在精神得很,不过既然九哥和沈三哥都睡了那就算了。”   说完后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旁边房间传来一阵陶瓷摔碎的声音,他吓了一跳,香姐上前推开房门。   “赫连公子怎么了?”   赫连无烨侧靠在床头,地上是摔碎了的茶杯,他有些抱歉地说道:“想喝水,不小心碰翻了。”   香姐连忙走到桌边重新倒了一杯茶端给他,赫连无烨接过后喝了几口,然后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赫连公子还有其他事么?”   “没有了,多谢。”   “那我就不打扰了。”   “赫连无烨你也还没睡啊?”   苏鹭白蹿了进来,跟在闵祟城看到的赫连无烨不一样,现在的他看上去虚弱极了,脸色很差,毕竟昏睡了这么多天,背上还有伤。   “我这几天天天睡着,现在好不容易醒了,哪里还睡得着。”   “刚好我也睡不着,我陪你聊聊天。”   香姐见状便先离开了,毕竟现在正是思颜香最忙的时候,所以她也不能在后院耽误太多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苏鹭白走过去坐在床边。   “你哥呢?”   “香姐说他已经睡了,沈三哥也睡了,唉,真是无聊,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启程,这岚榕城一点都不好玩。”   “相比云烟城,肯定没那么热闹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云烟城,一旦回去又要天天被管着了,我爹管我,我二姐管我,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孩儿看,没意思。”   赫连无烨想笑,他不是小孩是什么!   “那就别回去呗。”   “可是不回去我能去哪儿?唉,对了,你接下去要去哪里?难道也去云烟城?”   “应该。”   “那你老家是哪里的啊?好玩么?”   苏鹭白还不知道赫连无烨是魔教的,倒也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也没机会跟他解释这些,再说了他这家伙这么讨厌魔教,所以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下次带你去玩。”   “真的啊?那我们可说好了,等武林大会之后铲除了魔教,然后你记得带我去你老家玩,到时候我爹肯定会忙得没时间管我,正是偷溜的好时机。”   “你就这么想铲除魔教?”   “那当然了,铲除魔教人人有责,虽然上次闵祟城的事情好像不是他们做的,可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坏人这点,可惜我不会武功,要不然我肯定首当其冲拿下魔教教主。”   “魔教现在还没有教主呢。”   “啊?他们没有教主那谁带领的啊?”   “听说是副教主。”   “切,既然没有教主那副教主就是教主咯!”   “副教主跟教主虽然只相差一个字,可这中间的责任却相差了很多。”   赫连无烨反正睡不着,就跟苏鹭白瞎扯,说的话半真半假,看这小子一脸震惊的表情,忽然觉得还蛮好玩的。   唉,若霍九临那家伙这么单纯好骗就好了!   “霍九临,不要了……”   跟那边的轻松悠闲不一样,这边房间内激/情如火,沈羿卿忍不住求饶。   因为是第一次霍九临也不敢太过火,得做长远打算,细水长流才好。   “媳妇,喊声相公我就放过你。”   虽然不想太折磨他,但是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彻底的,沈羿卿闻言有些愤怒地瞪向他,可惜现在看上去有些泪眼朦胧的,所以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添了几分魅/惑。   “啧,既然你要勾引我,那我们就继续!”   “我没有……”   “那喊声来听听――”   沈羿卿抿唇,心里万分后悔刚才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将自己给交代出去了,明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都会得寸进尺! 第50章 有了媳妇不要弟   “媳妇儿,我是你什么人?”   霍九临在他耳边低声诱/惑道,沈羿卿想着不能把所有的都交出去,好歹得保留一点,要不然万一哪天他变心了可怎么办。   “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   “嗯。”   “呵,看来你还没认清楚,那我们继续,索性不睡了,到明早吧。”   沈羿卿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该配合他一点的,口头上被占点便宜总比这样好吧,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折磨死的。   霍九临嘴上说着到明早,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顾忌沈羿卿的身体的,怕他吃不消,所以再要了一次便放过他了。   沈羿卿半点力气都没了,一眨眼的功夫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霍九临起身,刚才的衣衫被沈羿卿给撕了,所以得重新找一身换上。   伸手放下床帘,然后出门去厨房,还好厨房都备着热水,让厨房的佣人帮忙抬了浴桶到房间,调好水温后关好房门。   “阿卿,洗洗再睡。”   沈羿卿有些不满被打扰了,他现在急需睡眠,霍九临也不再吵他,直接将人抱起来,床铺到浴桶不过几步之遥,左手却止不住发抖。   待将人放入浴桶中后,低头一看左肩头的包扎好的巾布已经映血了,估计刚才就牵动了,现在一用力更加了,唉,这次受伤怎么感觉恢复过程这么漫长。   弯腰小心翼翼地替沈羿卿清洗干净,然后将床单和被褥换了,找来干净的巾布,将他抱出后擦干放回床铺,盖好被子。   待一切都做好之后自己也随意洗了洗,让人撤走浴桶后自己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最后才回到被窝将人抱在怀中睡觉。   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房间的光亮,一转身发现霍九临正躺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沈三公子后知后觉地害羞了。   “睡得好么?”   沈羿卿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会好?!”   “挺好啊,要不能睡这么久?”   “现在什么时辰了?”   “正午了。”   沈羿卿微怔,他居然睡了这么久!平时都是辰时前起床的,很少会迟了,这还是头一次,糟糕,他在霍九临房里睡到正午,待会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猜测到昨晚的事。   “嘶……”   他刚一起身便倒回了床上,霍九临吓得将人搂住,“小心点,这么急去干嘛?”   “我得起来了。”   霍九临猜出他的想法,安抚道:“不用急,我刚跟香姐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暂时不要来打扰。”   沈羿卿闻言瞪向他,怒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这样说怎么了?”   “你这样说,他们肯定……肯定会乱想。”   “你爹都答应我们的婚事了,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了,他们有什么好乱想的啊,我看乱想的人是你才对。”   “对了,我爹呢?你昨晚为什么说他不在隔壁?”   “你爹留了字条,昨晚就出发了。”   “好端端的为何连夜出发?”   霍九临笑而不语,想到原因的沈羿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大卸八块,这下他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他以后要怎么面对他爹?!   “好了,你爹这么做说明他彻底认同我们了,没想到岳父大人这么开明,我原本因为他一定会百般阻扰的。”   毕竟他在沈远龙眼里的形象实在是太差了,唉,当初就不该开什么赌坊,要不然也不会被认作小无赖,但其实仔细想来,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以后别想碰我!”   “那怎么行,难道昨晚你不舒服?”   “闭嘴啊!”   霍九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然后手滑到他腰间,沈羿卿身体一僵,以为他又想做什么,结果发现他只是力道适中地替他揉着。   “阿卿,这世上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成眷属的,还有很多明明彼此相爱却被永远分开的。   就比如我师父那样的,我不想像他那样一辈子靠思念度日,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眼前。”   霍九临从没在沈羿卿面前提起过他师父的事,昨晚沈远龙问起的时候他也只说了答应了师父不说出去。   所以沈羿卿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心里却是对那个忽然消失的剑术第一很好奇。   “你师父他,爱的是夏雪兰?”   夏雪兰就是厉枢门的大小姐,但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厉枢门的门主是夏雪兰的大哥夏齐。   “才不是……”   “既然他不喜欢夏雪兰,为何还会做出那些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门主之位?”   “呵,厉枢门的人说出来的事情自然和真相相差甚远,其实根本就是夏雪兰喜欢我师父。   所以找机会将他喊到房间内,并且对他下了药想生米煮成熟饭,我师父只不过是将她推开,结果她自己撞倒了古董架子,砸到了腿。”   沈羿卿微愣,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真相。   “可若真的如此,你师父为何要自废右腿?而且之后也没有解释过呢?”   “我师父从小无父无母,是夏渭将他捡回去养大的,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再生父母般,夏雪兰虽然是自作自受,可他觉得毕竟是因他而起。   所以他只是做一些弥补,而他之后没有将实情说出来,也只不过是想报夏渭的养育之恩罢了。”   “原来如此,那你师父为何要当乞丐?”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他,他的回答是心已经死了,所以做什么都一样,他只想四处漂泊,因为一旦停下来,就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从前。”   “他爱的人……”   “当初的厉枢门小少爷。”   “夏杰?”   “是四少爷夏忱。”   “四少爷?不对啊,据我所知,现任门主夏齐似乎只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没听过说还有什么夏忱啊。”   “那是因为当初出了夏雪兰那件事,夏忱以为师父背叛了他,所以离家出走了,之后师父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厉枢门的人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沈羿卿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之前霍九临说他师父心死了的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被陷害,自废了右腿,原本的好名声也因此没了,而所爱之人却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师父说他没有向江湖解释这件事,一是要报恩,二是觉得整个江湖的人误会他都没关系,他只想跟最在乎的那个人解释清楚,可他到临终前,都没有这个机会。”   “你答应了他不说的,为何愿意告诉我。”   “我师父就是你师父,所以你也不算外人,我想他不会介意的,阿卿,我很庆幸,虽然我们也分开过十多年,可最终我还是活着遇到了你。”   沈羿卿伸出手抱紧他,房间内的气氛难得的温馨,然而这温馨却没维持多久,因为有人来敲门了。   “谁?”   “九哥,沈三哥,你们两个到底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啊?”   苏鹭白在门口大声吼道,沈羿卿觉得有些尴尬,推了霍九临一把,霍九临有些无奈地起身穿衣,早上他就起来过一次,也替沈羿卿拿了干净的衣衫过来放着,所以现在可以直接穿。   他本来想亲手帮沈羿卿穿衣服,但明显沈三公子并不给这个机会,霍九临在一旁看得心痒痒,琢磨着到底什么时候媳妇才能不那么见外呢?   待两人都穿着整齐之后,霍九临才去开了房门,顺便让人送了洗漱用品过来,苏鹭白几步跑进去,一脸奸笑地看着沈羿卿。   沈羿卿被看得别扭极了,只能瞪着霍九临,霍九临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见的弟弟,完全不懂什么时候能打扰什么时候不能打扰,心累。   “小白鹭,你在门外嚷嚷什么呢?”   “哼,你们两个做什么坏事了,居然睡到正午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咯,你们不知道,刚才外面下雪了,可漂亮了。”   “既然这么漂亮你赶紧出去赏景吧。”   说着便想赶人,苏鹭白连忙跑到沈羿卿身后躲着,然后探出脑袋控诉道:“九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亲哥么?沈三哥都没说什么呢。”   沈羿卿心里忍不住腹诽,其实他也很想将苏鹭白扔出去,但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这时丫鬟端了热水过来,沈羿卿先过去洗漱了,然后霍九临才洗。   “你最好能说出点事来,要不然亲哥也会揍人。”   霍九临洗完后眼神带了几分警告,苏鹭白欲哭无泪,怎么感觉九哥跟沈三哥和好之后,完全就是有了媳妇不要弟的节奏啊,亏他当时还那么努力想要解除他们两个之间的误会,哼,真是好心没好报!   “不是我要找你,是刚才我上街的时候遇到楼少爷,楼少爷问我你们的喜事定在何时,我跟他说了你们暂时成不了亲了,他就说那他的贺礼还是得送,所以跟着我回来给你们送贺礼,然而你们没醒,他又回去了。”   “暂时不成亲了他还送什么贺礼?”   “我也不知道,但看他神情似乎挺严肃的,我问他贺礼是什么,但他说想先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收。”   “他人呢?”   “他刚才回去了,现在又来了,所以我才来喊你们的,九哥,楼家那么有钱,说不定是什么稀世珍宝。”   霍九临有些无语,如果真的是什么稀世珍宝的话,那他更加不能收啊。   不过看楼予之似乎不像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呢? 第51章 原来我有这么多优点!   沈羿卿让人将楼予之请到了自己房间隔壁的茶水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撤退了所有丫鬟,楼予之也让阿栩去门口守着。   “予之,你也知道了,我们暂时恐怕成不了亲了,所以你这个贺礼其实不必急着送的。”   霍九临实在是搞不懂楼予之到底要送什么,见他两手空空的,似乎也没带什么贺礼之类的东西啊,待会不会直接扔过来一叠银票吧?   额,首富什么的,或许真的会这么土豪。   “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要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想必也算是江湖中人了,其实说是贺礼,也算是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你说……”   “你还记得我楼府藏宝楼六楼半空中悬挂着的那个锦盒么?”   霍九临感叹道:“当然记得了,当初我还以为蝶菱草会在那里面,老实说如果不是为了拿那个锦盒,也不会触动屋檐外的铃声从而被发现了。”   “楼少爷,九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苏鹭白一脸好奇,听上去似乎很不一般,沈羿卿虽然好奇,但脸上倒是不动声色,楼予之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藏宝图……”   “什么?”   “藏宝图?”   霍九临和沈羿卿互相看了看,似乎对楼予之的话持了几分怀疑的态度,苏鹭白倒是对藏宝图没多少兴趣,所以也没插话。   “藏宝图怎会在你家?”   “五年前我爹买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玉葫芦,有一次不小心被摔碎了,然后就发现里面有一份地图。   可是不完整,因为江湖中一直在传闻藏宝图的事情,所以他隐隐觉得或许这份地图就是藏宝图,之后便暗地里查找了一些线索。”   “已经确定就是藏宝图?”   “是。”   “那你爹这五年来就这么收着?也没想办法去找其他几分,然后拿宝藏?”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爹很憎恶江湖中人的事,其实就因藏宝图而起,他得到那份藏宝图之后便想着去收集其余三份,花重金找了很多江湖高手。   可那些所谓的高手每次拿了定金之后便消失无踪了,我爹觉得被骗了,所以再也不信江湖中人。”   霍九临有些无语,藏宝图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东西么?   楼万成得到的那一份也是因为刚好被藏在玉葫芦里,若玉葫芦没被摔碎的话,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如果能找到藏宝图的话也不会将之交给楼万成。   所以肯定是拿了定金就溜之大吉了,估计也就是些混江湖的,真正的高手肯定不屑做这些。   “你若早说那锦盒里藏的是藏宝图的话,我那日就该将它拿出来。”   “肯定拿不出来,那时候我爹带人在下面,你碰一下绳子外面铃声就会响,再说了那日我还不能确定你们对它会不会感兴趣。”   “那你所谓的贺礼就是它?”   “是。”   “你带来了?”   楼予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若带来的话早就交给你们了,也不至于解释这么多,所以我之前说过这份贺礼你们愿不愿意收,能不能收全看你们自己。”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再闯一次藏宝楼?”   “只有这么办法。”   霍九临将事情顺了顺,理清了思路之后才将自己心底最大的疑惑提出来:“予之,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何愿意将这件事告诉我们,要知道现在全江湖的人都在盯着藏宝图,那里面有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宝藏和秘笈。”   “你为何想我们将藏宝图偷走?”   “江湖上传闻藏宝图曾被一分为四交给四大世家守护,然而四大世家却因为它而被灭门,堂堂江湖世家都那么轻易被灭。   更何况是我一介商户的楼府,我虽然有些怨恨我爹辜负了我娘,可他毕竟是我爹,我不希望有一日他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他这么解释,霍九临和沈羿卿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了,福兮祸依,藏宝图看似是一件世间难得的宝贝,然而越宝贝的就越多人觊觎。   “我们楼府之所以守卫重重机关无数,就是为了守住那份藏宝图,我爹日夜提心吊胆。在我看来,钱财楼家已经够多了,秘笈我和我爹都不会武功所以没用,藏宝图在我们手里根本就没用。   我也劝过我爹,可他不听,他跟我观念不同,觉得钱越多越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我靠近六楼的缘故。”   所以楼予之没办法,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又不能随随便便跟别人说。   “你就这么信他?”   沈羿卿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霍九临,也不怪他怀疑,楼予之跟霍九临相识毕竟也才短短几日,这么机密的事情,楼予之却这么轻易便说了出来。   楼予之笑了笑:“我一直替我爹管理楼府的产业,虽算不上阅人无数,可这些年来打交道的人还是不少的,各色各样的,所以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愿闻其详。”   “那日他与苏少爷对话我不小心听到了,知晓了他对你用情至深,却又愿意放手,觉得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后来为了救朋友他明知藏宝楼机关重重自己身受重伤还是去闯了。   而且他真的只是为了蝶菱草而去,没有打其他宝贝的注意,所以我觉得这样一个有情有义又不贪图钱财的人,应该是值得相信的。”   霍九临挑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优点啊,老实说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要么是乞丐要么是恶霸,还真没怎么被人称赞过,最近的一次称赞还是几年前还跟着师父练剑的时候被夸过有天赋。   所以突然收到赞美,霍恶霸觉得还怪不好意思的。   “予之你们生意人眼光就是好!”   沈羿卿有些无语地看向霍九临,苏鹭白忍不住出口道:“九哥,别人夸你你不谦虚也就罢了,居然还说这样的话,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哥,怪丢人的。”   “小白鹭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苏鹭白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楼予之看着他们三个的相处方式,忽然觉得有些羡慕,他向来是一个人,身边一直冷冷清清的,不知何时也能像他们那样,交到几个真心挚友。   “好了,让楼少爷先说完吧。”   沈羿卿忍不住打断他们两个的斗嘴,媳妇都开口了霍九临自然不敢再废话,其实他对宝藏和秘笈一点兴趣都没有。   若放在以前的话肯定不会插手这件事,但现在不一样,他未来岳父开口了,若找不齐藏宝图就不能娶沈羿卿。   所以为了能尽快将人娶回家,他必须得想办法找齐藏宝图才可以,之前还在说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一份了,看来老天爷都希望他和阿卿能早点成亲。   “既然如此那便再闯一次藏宝楼。”   “可是……”   “可是什么?”   “上次藏宝楼的事情我爹虽然一直以为是我,可他也因此加强了守卫,而且他昨晚还告诉我他把药材搬到一楼了,所以我想他可能换过藏宝楼里的布置了。”   霍九临蹙眉,也就是说要么藏宝图还在六楼,但机关什么的肯定修改过了,要么就是换了一层,但具体是哪一层却无从可知。   “那座楼真的那么难闯?”   沈羿卿之前虽然也去偷过,但并没有找到藏宝楼,因为楼府比较大,守卫又多。   他去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巡逻的守卫,跟他们打了起来,后来又听说藏宝楼内机关重重,便想了假扮花魁那个办法。   当然最后那个办法也没成功,被霍九临给打破了,现在再想用一次已经不可能了,因为香姐对外已经跟大家说了溪颜公子被赎身了。   “若一点都不了解情况的人去,真的很难脱身,除非是真正的武林高手,我上次若不是多亏了予之帮忙,肯定也被逮住了。”   “可你上次是受伤了。”   “一样,我现在身上的伤还是没好。”   “我去呢?”   沈羿卿的提议刚提出来便被霍九临给否决了,“不行,太危险了,那里面的机关基本都有毒,一小小心中招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也知道这件事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也没有强制的意思,你们自己考虑清楚,若愿意去偷藏宝图的话,到时候我会尽量帮忙,但我能帮上的也不多。”   毕竟现在他也不知道楼里的情况,楼万成在门口安排了几个守卫,现在他进楼那几个守卫便会跟着,他也只能在一楼找些药材罢了,连二楼都没机会接近。   “钥匙一直都是你爹贴身携带的?”   “那只是对外的说法,其实钥匙我爹很少带在身边,你去藏宝楼那夜他之所以带着是因为他本来就过去有事。”   霍九临朝着沈羿卿挑了挑眉,沈羿卿神色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人收集的情报居然还是错的。   也就是说那晚他就算把楼万成骗到房间打晕了也找不到钥匙,根本就是百忙一场。   “我都听糊涂了,照你们的说法那我们岂不是根本没办法拿到藏宝图?”   苏鹭白听得一头雾水,霍九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他们警惕地看过去,只见赫连无烨斜靠在房门边,淡淡地扔过来一句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第52章 动手不动口   “你怎么起来了?”   霍九临见赫连无烨脸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居然还起来乱跑,真是不惜命。   然而他似乎忘了他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的!   赫连无烨走进来,苏鹭白离他最近,非常乖巧地跑过去扶了一把,待他走到桌边坐下才松手,楼予之没见过赫连无烨。   但是也能猜测出他应该就是霍九临之前千方百计要救的那个朋友。   “之前蠢蛋嚷嚷楼少爷提前来送贺礼的时候我听到了,所以有些好奇,便想着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贺礼。”   “蠢蛋?”   “你,你干嘛骂我蠢蛋?!”   苏鹭白有些不高兴地吼道,赫连无烨一脸无辜,“我有说是你么?”   “你!”苏鹭白觉得刚才自己就不该去扶他,这个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可恶,还以为现在身受重伤会稍微改变一下呢,哼!   “可我让阿栩在门口守着,你在门口偷听他居然没反应?”   “哦,我点了他的穴道。”   楼予之:“……”早知道还不如让阿栩在院子里等着了,有武功的都这么任性么?!   “你刚才说的办法指的是什么?”   “两条路,一是想办法套出钥匙在哪,先去偷钥匙,二是我们先养伤,然后直接闯藏宝楼。”   “你这说了不是白说?”   “我也觉得,按照我爹的性格很难套出他的话,我是他的儿子都不知道他钥匙到底放在哪里。   至于硬闯,之前可能还可以,但现在怕是很难了,而且我看你们两个受的伤都挺重的,要恢复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吧,可你们又赶着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   “但除了这两条路外根本无路可走,总不至于你爹会自愿将藏宝图交出来吧!”   “我有办法让他爹将藏宝图交出来。”   苏鹭白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他们几个都满脸诧异地看向他,但也只是诧异,却没什么好奇,想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你能有什么办法?”   “九哥你这什么意思啊?你可别小瞧我,之前在闵祟城还不是我的办法奏效的。”   “什么?”之前有这事?   “就是故意被抓打入敌方内部再伺机行动啊。”   霍九临沈羿卿和赫连无烨有些无言以对,虽然以他的脑子能想到这个办法很不错,但说到底他在上次的计划里到底出了什么力??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次又有什么妙计了。”   “很简单啊,我们假装把楼少爷给绑架了,然后写信告诉楼万成,让他如果想救儿子的话就乖乖交出藏宝图!”   这话一出口霍九临和赫连无烨的脸色便有些变了,赫连无烨无疑是想起十四年前白道抓了他娘威胁他爹交出藏宝图的事情。   然而他爹那时候手里根本没有藏宝图,所以只能抓了霍九临做交换。   沈羿卿有些担忧地看向霍九临,霍九临状似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个办法未必能行得通,得看在楼万成心中到底是儿子重要还是藏宝图重要。”   “藏宝图怎么可能比得上儿子……”   苏鹭白说完便怔住了,额,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当初魔教的人抓走九哥,爹他并没有救,而是下令炸毁了魔教,连同九哥一起。   “九哥对不起,我……”   “其实你这办法还可以,所以道什么歉啊,只是予之,你觉得呢?”   “我想成功的几率很低,我觉得在我爹心中,藏宝图肯定比我重要。”   “楼少爷你怎么对自己的地位这么没信心啊,那可是你亲爹啊,难道说你是捡来的?”   “亲爹又如何,我爹那个人很固执的,况且他有藏宝图这件事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到时候你们如何解释是从何得知的呢?”   “也对,想必他肯定会怀疑我们是合谋的。”   “要么你将你爹引开,我们直接去你爹房里找找钥匙,一般不带在身边,应该会收在房间里才对。”   “可我爹房间从不让人进,所以四周围守了十个高手,如果想潜进去肯定会惊动他们,到时候打起来又会惊动府里其他守卫。”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啊?后天就是除夕夜了,我们再想不出办法的话就得明年了,一听就感觉好久远的样子,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呢,唉我们到时候怎么庆祝啊?”   霍九临有点想揍苏鹭白,他想不明白为何明明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他说着说着怎么能说到庆祝除夕夜上面去,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   “除夕夜……”   沈羿卿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楼少爷,除夕夜你会与你爹一起吃年夜饭么?”   “当然。”   “那能不能想办法让让你爹喝醉,或者干脆在他酒里下点蒙汗药之类的假装他醉了,然后你送他回房,到时候在他房里找找钥匙。”   “这倒是可以,可问题是我送他回房后也不能在他房里待很久啊。”   霍九临忽然笑了起来,打了个响指道:“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这样……”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众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听上去似乎又行得通,加上眼下并没其他办法,所以只好搏一搏。   转眼便是除夕,早上起床的时候霍九临抱着沈羿卿不肯松手,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有时候看起来挺靠谱,有时候跟个小孩似的。   “媳妇,我好可怜。”   “恕沈某眼拙,没看出来。”   “你看我好不容易盼到了除夕,这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在一起过年,然而却连年夜饭都没得吃,就为了那四分之一的破纸,真不划算。”   “既然是破纸,你还去拿什么?”   “还不是因为岳父大人定的条件,要不然我才懒得去,啊,所以说这该死的藏宝图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啊,真是吃饱了撑着!”   “江湖上人人觊觎,你倒是看得开。”   霍九临翻身撑在沈羿卿身上,疑惑道:“难道你想要?”   “财宝我要来没用,至于秘笈嘛,我爹说了是邪功,所以我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能找到它们并且毁掉的话也不错,总比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好。”   “不愧是要当武林盟主的人,这么为江湖着想。”   “这跟当不当武林盟主没关系,我们既然身为江湖儿女,江湖若是不太平的话我们也没办法悠闲度日。”   “听上去也有几分道理,好吧,那我就牺牲我们第一个除夕夜,去执行计划吧。”   “今晚的行动危险性很大,所以到时候万事小心。”   “是啊,真的很危险!”   霍九临一脸感叹,沈羿卿蹙眉,知晓他肯定话里有话,果然便见他忽然低头将脸埋在他锁骨处,伸出舌头舔了舔。   “媳妇,这么危险,总得给点酬劳吧?”   “你一大早的发什么情?起开!”   “我们都好几天没亲热了,看在我牺牲这么大的份上,你总得意思一下,反正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先滚个床单吧?”   “滚!”   “遵命……”   说完便一口咬在沈羿卿的颈项处,沈羿卿想抬手一掌拍死他,忍了忍最后还是将他稍稍推开一些。   “今晚很重要,所以你最好留点体力。”   “我体力怎么样你不知道么?”   霍九临满眼暧/昧地看着他,沈羿卿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时门外又响起了震天的敲门声,霍九临翻了个白眼,思颜香里敢这么没眼力见的除了他那个傻弟弟外,别无二人。   果不其然没多会便听到苏鹭白在外面喊道:“九哥你个大色/鬼,赶紧放开沈三哥起床啦,再不起床天都黑啦!”   “还不松手!”   沈羿卿警告道,霍九临决心耍无赖耍到底了,不顾外面的敲门声,一只手探入从他衣角处探进去,在他身上游走。   沈羿卿呼吸僵了僵,外面的苏鹭白坚持不懈:“沈三哥你快起来陪我去逛街啊,今天街上特别热闹,香姐说有很多好玩的。”   本来是晚上比较好玩,可他们晚上有任务在身,苏鹭白只好选在白天出去玩,但是他都起床等了很久了,这边居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起来了……”   沈羿卿稳了稳声音回道,苏鹭白听到他的回应后才满意地收回手,霍九临双眼带笑地看着沈羿卿。   “媳妇,跟小白鹭去逛街还不如跟我……”   “闭嘴!”   “好好好,君子动手不动口。”   “起来吧,这些事今天真的不适合。”   “那什么时候适合?”   “过了今晚,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明晚?”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霍九临笑着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句,见到他脸色瞬间通红才满意地起身穿衣。   沈羿卿狠狠地瞪了瞪他,但是某人现在正摇着尾巴欢快地穿着衣服,所以一点影响都没有,他有些无力闭了闭眼,才起来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霍九临准备去叫丫鬟,沈羿卿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纠结了半天低声道:“明晚还是在房里。”   霍无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沈羿卿收起尴尬,恢复面无表情道:“厨房绝对不可以!”   “哦?那还真是可惜,不过我绝对尊重你的意见。”   沈羿卿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瞬便又听见他道:“既然厨房不行,不如屋顶吧,可以一边欣赏夜景一边……”   沈羿卿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霍九临,屋顶?手握成拳头,心里思忖着要不要干脆一拳揍过去,在屋顶那啥,真亏他想得出来,是准备让全城人围观么?! 第53章 中计了   在这次的行动中,第一步也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在于楼予之,如果他能成功的话,后面的才能继续下去,若他失败了,那么就得另想办法了。   “爹……”   楼万成刚好回来,正准备去书房便被楼予之给喊住了,他停下脚步应道:“唉,予之啊,有事?”   “爹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么?”   “今天自然是除夕啊。”   “所以应该一起吃个年夜饭吧?”   “你先吃,我先把今日的账目对清楚。”   “爹啊,年夜饭哪有一个人吃的道理。”   “可我这……”   “账目什么时候都可以对,但是年夜饭一年只有一次,我们父子俩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时间一起吃顿饭,总不能连今晚都要分开吃吧?”   楼万成有些犹豫,楼予之再接再厉:“娘不在了,我就只剩下您一个家人了,若您都不肯抽出时间来,那这个年过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了。”   每次说到他娘的事情,一般的小事楼万成都会妥协,主要是楼万成自己心里对当初负了他娘亲这件事也存了几分愧疚。   “好好好,那就一起吃顿饭,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的饿了。”   “我将饭菜摆在我院子里。”   “嗯?为什么摆在你院子里?”   “因为是我亲自下厨,特意做了几个爹您爱吃的菜。”   楼予之以前也偶尔会下厨做些菜,所以楼万成并不怎么惊讶,最主要的一点还是楼予之的厨艺真的很不错,所以也算是一种口福。   只可惜他们平时都太忙了,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那我可要多吃一点了,唉,我儿子就是棒,做什么事都能得心应手,今夜咱们父子俩好好聊聊。”   楼万成和楼予之两人朝着楼予之住的院落走去,因为是除夕夜,所以离得近的丫鬟家丁都回去团圆了,还有一些离得远或者是没有家人的留在府中。   不过守卫一个都没少,楼府随处可见巡逻的守卫,楼万成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楼万成让他们守在楼予之的院落门口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一小时)之后,保镖们看到楼予之扶着楼万成出来,迎面而来的酒气,看起来似乎醉的不轻。   “少爷,让属下们扶老爷回房休息吧?”   “不用了,我扶爹过去便是,你们随后跟着。”   “是……”   楼予之扶着楼万成在前面走着,几个保镖在后面跟着,楼万成虽然步伐有些踉跄,但似乎并没有完全醉死过去,还知道自己走路。   待到了楼万成的房间门口时,守在门口的守卫连忙打开房门,楼予之将楼万成扶进去,然后放在床上,弯腰替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才转身出来。   “房间的蜡烛不用灭,我爹今夜高兴,喝得多了点,但是他酒品不好你们也知晓,所以待会要是听到他在里面发脾气的话,不要进去招惹他。”   “是,少爷。”   楼万成以前爱喝酒,但因为他每次喝醉的时候都喜欢砸东西,他房间里摆了不少贵重物品。   所以酒醒之后总是心疼不已,久而久之就将酒戒了,只是偶尔需要应酬的时候喝一点,很少让自己喝醉。   楼予之关上房门后便离开了,保镖们守在院子里,守卫守在门口,四周围还有几个高手隐藏着。   周围恢复安静之后,床上躺着的楼万成才坐起身,掀开被子穿好鞋,起身绕着房间打量了一圈,无意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禁吓了一跳,然后仔细一看胡子似乎歪了,连忙用手贴好。   没错,他并不是真的楼万成,而是霍九临假扮的,还好是冬天,多穿几件大棉袄,看上去就胖很多,要是夏天的话,两人体型相差太大,就难办了。   虽然说钥匙很大可能是在房间里,可房间这么大,究竟该从何找起呢?   霍九临走到古董架子前看了看,没一个古董都动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机关暗格之类的。   周围都是高手,所以他们肯定听到了他在屋里走动的声音,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随手拿了一个花瓶往地上砸去,哐的一声非常响亮。   外面的守卫有些无奈,老爷果然每次醉酒必摔东西,明日起来又不知会怎么心疼了。   霍九临又摔了几个之后,回到床铺边找了找,衣柜之类的也没放过。   但都没有什么发现,然后将视线转回书桌,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着一个女子,落笔是楼予之,所以想必画的应该是楼夫人。   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看来这楼万成似乎也没那么薄情,至少他还愿意将楼夫人的话挂在房间内,日日看着。   他走到画边,掀开画仔细观察了一下墙面,用手敲了敲似乎也没什么奇特之处,有些无奈地坐到了椅子上。   “好热!”   低声抱怨了一句,因为他平时穿的衣服都不是很厚,这次为了假扮胖滚滚的楼万成,不知道穿了几层,现在一活动汗都冒出来了。   坐在椅子上,双手靠在书桌上,翘了个二郎腿仔细观察着房间,这房间虽大,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几个,找遍了都没有,莫非不是藏在房间内?   他不得不佩服楼万成,一个钥匙而已,居然藏得这么神秘,准备起身再找找,忽然觉得膝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有些疑惑地弯下腰看了看,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   将桌上的蜡烛拿下来,结果发现书桌下方似乎有个凸起的地方,他用手碰了碰,像是一个小抽屉似的,打开里面躺着一串金色的钥匙,刚好七个。   “居然在这。”   霍九临呢喃了一句,有些高兴,将钥匙拿出来放进怀中,蹲在院子外面大树顶上的赫连无烨仔细地看着房间的方向。   正犯愁怎么还没消息之际忽然看到关着的窗户上映出了一个影子,影子的手抬了三次,他们有些高兴朝着不远处矮树从方向比了个手势。   矮树从后的沈羿卿收到指示后趁着守卫还没巡逻过来,闪身回到了楼予之的院子。   “楼少爷,一切准备就绪了。”   “好,我这就过去,阿栩,将醒酒汤带上。”   “是,少爷。”   阿栩从小便伺候在楼予之身边,所以算是楼予之的亲信了,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计划的,楼予之带着他重新到了楼万成的房间外。   “我爹怎么样了?”   “老爷刚才摔了一些东西,现在似乎安静下来了。”   “我准备了一些醒酒汤拿进去给他。”   守卫刚要打开房门,房门便自己开了,假扮成楼万成的霍九临靠在门边,醉眼朦胧地看着楼予之。   “您怎么起来了?”   “闷。”   霍九临虽然尽量学着楼万成的声音,但毕竟有些区别,好在现在是醉酒状态,所以口齿不必很清楚,简单说几个字还好。   “先喝碗醒酒汤吧?”   霍九临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楼予之接着道:“不如我陪您花园走走,散散酒气?”   “也好。”   楼予之和霍九临一离开院子,身后的保镖便连忙跟上去了,霍九临有些无语。   即便是在家里,居然还跟着这么多保镖,楼万成这么怕死的性格为何非得拿着藏宝图不放呢?难道钱财对他来说就真这么重要?   两个人随处走了走,然后又到了楼予之的院子,那些保镖照旧守在外面,霍九临进屋后便连忙将外面的几件棉袄脱了,沈羿卿上前替他将脸上易容的面具掀了下来。   “钥匙拿到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楼予之接过那串钥匙,点点头,“确实是,刚好每层一把钥匙,你们现在就要行动么?”   “拖久了怕生出什么变故来,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那你们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   霍九临说完后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夜行衣,然后和沈羿卿赫连无烨正准备从后面离开,却发现周围似乎有一些不对劲的动静。   “嘘,你们听到什么了么?”   沈羿卿也仔细听了听,“有人,还是高手。”   楼予之不明白他们的意思,霍九临的脸色有些难看,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只见院子里围了不少守卫,后面还有一排弓箭手。   “中计了!”   “怎么会这样……我爹他明明……”   转身却发现刚才还躺在软塌上昏睡的楼万成早已站起身了,后面的窗户破开窜进来几个保镖站在楼万成身后,楼予之有些惊讶,“爹,您早就知道了?”   楼万成眼神有些阴狠,冷声道:“予之,你是我的儿子,可你居然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儿子不是要对付你,是想让你将那些不该要的东西拿出来,纸包不住火,现在江湖这么乱,迟早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别说您了,就连整个楼府上下所有人都会死的。”   “混账,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想我死了,然后霸占所有的家产!”   楼予之有些心寒,“爹啊,我在您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我何时在意过楼府的家产了?”   “自从你知道我有那样东西之后便总是处心积虑想让我拿出来,我原先还以为你真的是为了楼府着想,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想自己独吞,予之啊,你太小瞧爹了,你以为你找来这几个人便能对付得了整个楼府的守卫?”   “楼万成你还算不算个父亲?”   霍九临有些看不过眼地说道,楼万成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痛心,“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老爷,包括少爷么?”   “包括!” 第54章 你傻啊   他们几个人里,楼予之和阿栩并不会武功,霍九临和赫连无烨身上有伤,加上个沈羿卿要对付这么多守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楼万成身边那几个都是高手。   “爹,你是从何时知晓的?”   楼予之没想通这点,照理说这次的计划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商议也都在思颜香,他爹到底是怎么察觉的呢?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身后的阿栩忽然退了一步,楼予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见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阿栩,难道是你?”   “少爷,我……”   “真的是你?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兄弟看,你为何要出卖我?”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少爷不该串通外人一起对付老爷,阿栩从小无父无母,被买回楼府之后便一直跟在少爷身边,早已将楼府当成家一样看待,我不希望看到少爷毁了楼府。”   “我毁了楼府?”   “少爷若和老爷决裂,楼府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和睦了,所以我才……”   楼予之气得抬起手,阿栩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是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耳光,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楼予之,他刚才以为少爷肯定会打下来的。   “少爷,你不要跟老爷作对了,阿栩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阿栩,你真糊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做法才是真的要毁了楼府!”   现在满江湖都在找藏宝图,楼府能瞒得住五年,难不成还能瞒一辈子?   说不定下一瞬或者明日便会被传出消息,到时候便是所有人都会对楼家虎视眈眈。   一介商户,如何能与整个江湖为敌?   四个保镖拔剑朝着他们走过来,霍九临握了握沈羿卿的手,示意他小心一些,沈羿卿点点头,其实相比于自己,他更担心霍九临,毕竟身上有伤。   一个保镖一剑刺过来,霍九临随手抓起身边的凳子挡住了他的剑,那保镖发现自己竟然刺不穿木凳子,明白自己对付的人内力深不可测。   这时沈羿卿和赫连无烨也加入战斗了,屋子里打起来不方便,赫连无烨翻身到了院子里,那个保镖也追了出来。   周围的守卫只是守着,没有楼万成的命令不会乱动,霍九临将内力注入手中的凳子中,而后身体腾空一脚踹向保镖,保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等准备再上前的时候胸口忽然中了一掌,往后摔去。   “噗……”   楼万成见那个保镖简简单单就被打吐血了,便示意身边再上去一个,跟刚才还剩下的那个一起对付霍九临。   霍九临在避开攻击的同时还要护着楼予之,因为楼万成摆明了不顾自己儿子的死活了,刀剑无眼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带着我冲不出去的,还是别管我了。”   楼予之有些担心地说道,霍九临双指夹住刺向楼予之的剑尖,一运功直接震断了剑身,然后将手中的断剑还回去。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么?朋友哪有不管不顾的道理。再说了,你救过我两次,我救你一次远远还不够还你。”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楼予之有些后悔让他们帮忙,要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霍九临笑了一下:“你不用自责,我们帮你最大的原因还在于我们也需要那样东西!”   霍九临一边要护着楼予之,一边要应付两个保镖,动作渐渐有些吃力,楼予之朝着楼万成喊道:“爹,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没有那样东西也可以活得很好的,为何你就是不肯放手呢?”   “有谁会嫌钱多?爹跟你说过爹当初最穷的时候连粥都喝不起,每天都在垃圾堆里捡吃的,予之,你从出生开始便是锦衣玉食,不会明白没有钱的痛苦,我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我们楼府的钱足够过一辈子了。”   “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更多!”   霍九临没工夫理会楼万成的心理,楼府金山银山,已经是首富之家了,楼万成却还不知足,怪不得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避开那两个保镖的攻势,他带着楼予之退到了院子里,赫连无烨和沈羿卿刚好解决了两个保镖,楼万成走到门口。   “第一队上!”   守卫分为两队,第一队是持剑的,第二队是持弓的,一攻大概五六十人的样子,将整个院子围得密密实实。   霍九临从一个守卫手中夺过一把剑,挡住了前面砍下来的剑,然后左手出掌打退一个,虽然这些守卫的功夫远远不如保镖,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再调一些人过来。”   楼万成吩咐身边的保镖,保镖领命后便出去调派人手,楼府守卫应该有百来人,现在只不过来了三分之二。   “爹,你难道忘了娘怎么交代的么?”   “少跟我提你娘,我是对不起她,可她已经死了,我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予之,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可亲生儿子不如近身钱,你别怪爹狠心。   当然,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插手这件事,那么我便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爹的好儿子,等爹百年归老之后,这些产业还是你的。”   “您为何就不能明白我的用心?”   “看来你是非得跟我做对了。”   “你爹已经魔障了,你别再跟他废话了。”   赫连无烨有些火大地说道,他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只想着快些解决眼前这些人,霍九临不能时时刻刻顾着楼予之,一个守卫作势便要砍过来,楼万成眼中也有些担忧,沈羿卿一个侧翻过来挡开那个守卫。   “小心些……”   “多谢……”   “我们先解决了这些守卫,再来跟你爹慢慢沟通。”   楼予之点点头,沈羿卿用剑挑起地上的一些小石子朝着眼前几个守卫挥去,一行人想往旁边撤,但是旁边还有弓箭队。   他们只能赌一把了,楼万成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让弓箭手放箭,说明还是念了几分父子情的,但这份父子情能维持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楼万成让身边一个保镖去攻击霍九临,他自己虽然不会武功,但也知道前几日霍九临被楼予之救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想必没这么快恢复。   霍九临刚踹翻两个守卫,眼前便一道杀气袭来,他往后一仰避开,一个侧翻迎上那个保镖的剑,保镖出手招招阴狠,完全不留余地。   而且全都朝着他左肩而来,霍九临心里清楚应该是楼万成授意的。   “小心!”   沈羿卿分出心来朝着霍九临喊了一句,霍九临险险避开旁边的攻势,然后用剑横在自己心口前挡住保镖刺过来的一剑。   霍九临左手是没办法用力的,所以有些抵挡不住,那保镖将重心放在左侧,运功逼近,只听得铿地一声,霍九临手中的剑断开了。   与此同时他往后退开一步,保镖的剑还在往前,他用手中的断剑挡开。   这时那个保镖忽然往旁边一闪,霍九临怔了怔,就这么一晃神的时间却发现眼前已经多出一把剑了,然后便是一道白影。   “额……”   只听得一声闷哼,楼予之忽然挡了过来,以背部接下了这一剑,直接刺穿了整个胸膛,霍九临愣住,那个保镖似乎也有些震惊,下意识拔出了剑。   没了剑的支撑,楼予之便往下倒去,霍九临连忙上前抱住他,然后顺势蹲在了地上,周围的打斗忽然都停了下来,沈羿卿有些诧异地赶过来。   “楼予之你傻啊!”   楼予之倒在霍九临怀里,表情有些痛苦,但还是朝着霍九临笑了一下,有些虚弱地说道:“你……你不必愧疚,我不是……不是为了你……而是……”   说着有些艰难地朝着楼万成看去,楼万成的表情也僵住了,慢慢从门口走下来,眼神看向楼予之的胸前,白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了。   “予之啊……”   “爹,孩儿从不……从不想要什么财产,真的。”   楼万成似乎才回过神来,大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有几个守卫连忙跑出去请大夫,楼予之继续道:“爹,那东西……太危险,会招来杀身之祸……你……你放手吧……”   “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了。”   楼予之摇了摇头,“您先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爹答应你,爹不要了,爹就你一个孩子,你不能出事,是爹被钱财蒙蔽了眼睛,予之啊,你娘已经走了,你一定要好好陪着爹啊。”   楼万成原本的想法是将他们抓起来,他其实并没有想过要伤害楼予之,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只是有些痛心楼予之竟然会联合外人来打他财宝的注意。   楼予之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楼万成这一刻才发现竟然这么害怕他会出事,“予之,爹只是穷怕了,真的穷怕了,所以总以为钱越多越好,多了才能安心,对不起予之。”   “爹啊,我们可以……做生意赚……赚钱,那东西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拿的,孩儿不想看你……看你每天提心吊胆……也不想有一日你,你会因此遭祸……”   “爹明白了,爹不要了。”   楼予之看向霍九临,“拜托你了……”   霍九临点点头,楼予之有些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艰难地仰起身,在霍九临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因为声音实在是太轻了,除了霍九临之外其余的人都没听到。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倒在了他怀里,永远地闭上了双眼,霍九临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楼万成扑过来抱住楼予之大声哭了出来。 第55章 打击   楼予之的死对楼万成的打击比较大,也算是彻底叫醒他那颗被钱财懵逼的心,当晚便将亲自取下藏宝图,交给了霍九临。   按照霍九临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拿到藏宝图第二日便出发去云烟城的,但现在发生了这些的事,所以他们决定等到楼予之出殡后。   楼府对外宣布的是楼予之突然暴毙,岚榕城的百姓大多都受过楼少爷的恩惠,闻言都觉得震惊,楼予之出殡当天,很多人都来送了。   霍九临沈羿卿苏鹭白和赫连无烨也都到场了,站在墓碑前感慨万分,前几日还在谈笑风生的人,现如今却只剩下墓碑上冷冰冰的几个字了,人生真是无常。   “楼少爷那么好心肠的人居然这么年轻就不在了,果然这个世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   回来的路上,苏鹭白有些伤心地嘟嘟囔囔,霍九临紧紧地牵着沈羿卿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反倒是赫连无烨接了句:“所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谢谢你啊。”苏鹭白单纯地以为赫连无烨是祝他长命百岁,道完谢之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联想了一下自己上一句话,瞬间愤怒:“你骂我?”   “我错了。”   苏鹭白有些疑惑地看着赫连无烨,没想到他这次这么轻易就认错了,却听他继续道:“就你这样的智商,也成不了祸害。”   “你!赫连无烨我跟你没完!”   “千万别,非梦山庄的小少爷我可娶不起!”   “你瞎说什么啊你!”   苏鹭白急得脸都红了,决定还是不要跟这种混账斗嘴的好,每次吃亏的都是自己,他自己转移注意力,朝着霍九临问道:“九哥,昨晚楼少爷最后跟你说了啥?”   沈羿卿也有些好奇,朝着霍九临看去,霍九临神色淡淡:“没听清……”   “啊?你离得那么近都没听见啊?唉,楼少爷帮了我们那么多,结果你却连他的遗愿都没听清楚,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苏鹭白好骗,但不代表沈羿卿也会相信,他知道霍九临肯定听见了,但霍九临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多问。   一行人回到思颜香后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霍九临收拾好之后到沈羿卿房中等他,这是香姐过来,交给他们一个锦盒,沈羿卿有些疑惑地接过。   “这是什么?”   “这是楼少爷先前送过来的贺礼。”   “贺礼?”   楼予之不是说贺礼就是藏宝图么?藏宝图他们已经拿到了,所以现在怎么又多出来一份贺礼了?   “楼少爷交给我,让我等你们出发的时候再给你们,原本你们是决定在计划的第二日出发的,他说那日他爹发现家里失窃,府里肯定会比较忙乱,所以怕没什么时间过来相送,便提前放在我这边,却没想到……”   沈羿卿打开锦盒,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对玉佩,色泽上乘,呈水滴状,两块合起来刚好是一个圆,明显是一对。   “真好看……”   香姐退下后,沈羿卿拿起其中一块递给霍九临,“这对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既然是贺礼,我们就收下吧,一人一块。”   霍九临接过后用手指摩擦了一下,触手生温,低声道:“因为看到你那么爱沈公子,才让向来不屑的感情我对感情有了新的定义,也终是明白了娘亲的想法,所以我想说,谢谢你。”   沈羿卿愣了下,霍九临抬头看着他解释道:“这是他昨晚说的原话。”   沈羿卿上前一步抱住霍九临,“我也谢谢你这么爱我。”   两个人在房间里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待气氛破坏大王苏鹭白来喊后,才有些无奈地收拾了东西出发,岚榕城里云烟城已经不远了,想来再过几日便能到了。   这次启程是四个人一道,霍九临忽然有些好奇当时在闵祟城走丢的王宇等人,问了沈羿卿才知道他们已经和沈家堡的其他手下汇合了,知道大家都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我们今晚不会又要露宿荒野吧?!”   一行人连续赶了几天路都没有找到城镇村庄之类的,所以这几晚都在林子里过的,苏鹭白一开始还很兴奋新奇,时间一久就有些吃不消了,主要是太冷了!   “你不是说体验生活的感觉很妙么?!”   “偶尔几次是妙的,可这天天体验谁受得了啊!”   “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再忍忍吧。”   沈羿卿说完后就下了马车,霍九临和赫连无烨早就一个去捡柴火一个去打猎去了,苏鹭白无奈只好跟着下来,两个人找了个平地准备吃的。   等霍九临回来的时候赫连无烨早就升起了火堆,他们见霍九临手里居然拎着几条鱼,苏鹭白有些疑惑地问道:“九哥你哪里来的鱼?”   “就那边有个小湖,风景还不错,待会吃饱了你们可以去走走。”   “真的啊,太好了,我也要去捞鱼。”   “大冬天的捞什么鱼,我都洗干净了,赶紧找几根棍子插上烤鱼吃。”   之前为了照顾受伤的沈羿卿那会,马车内是备齐了锅碗瓢盆炒米油盐之类的,多亏有这些,要不然这几日露宿荒野这两位娇生惯养的少爷也真是够呛。   简单地烧了一些吃饱后,苏鹭白便囔囔着要去湖边看风景,霍九临让苏鹭白和赫连无烨先过去,在行李拿了几块干净的巾布,才拉着沈羿卿过去。   “你拿着这些做什么?”   “带你去洗澡。”   “洗澡?这么冷的天你不会是想去那湖里洗吧?”   霍九临笑而不语,眼神中透着几分神秘感,沈羿卿眯起双眼观察了他一会,见他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也不再多问,反正待会看到便知道了。   等沈羿卿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往山上爬了,爬了这么久半点湖泊的影子都没看到,而且也没有赫连无烨和苏鹭白的踪影。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急什么,喏,不就在前面。”   他们绕过一块巨大的石块之后,待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沈羿卿彻底怔住了,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湖,而是几个深坑,坑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热水冒出来。   “温泉?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刚才本来是想在山上打猎的,但是找了许久没找到,然后发现了这里。”   “那你的鱼……”   “鱼是后来下山在旁边的湖里插的。”   沈羿卿有些高兴地走到其中一个温泉坑边伸手摸了摸水,真的是热水,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的,早就想找个地方泡个热水澡了。   “那我们去通知鹭白他们。”   说着便起身要走,霍九临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抱着,在他耳边笑道:“不急,我特意不说的,晚点再告诉他们。”   沈羿卿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何?”   “难道你想四个人一起洗澡?虽然这里有好几个小温泉,可毕竟都差不多在一块。”   沈羿卿无言以对,但心里清楚这家伙肯定不止是考虑到这一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转念一想反正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一起洗个鸳鸯浴什么的似乎也没多大关系。   他也不再矫情,自顾自解了衣衫,霍九临将那几块干净的巾布铺在温泉边缘,免得他靠过来的时候烫到。   荒山野岭的,沈羿卿也没有全脱光,留了一条里裤便下水了,在最疲劳的时候泡个热水澡真是太舒服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慨,腰身便被人环住了。   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句:他就知道会这样!   “媳妇,这几日风餐露宿的,都瘦了。”   “嗯,有点虚弱,所以你让我好好洗个澡恢复点精神。”   “我有更好的办法。”   沈羿卿一巴掌呼过去,霍九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笑道:“我还没说是什么办法呢,凶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办法。”   “自然是替你好好按摩一下,让你舒展舒展筋骨。”   沈羿卿咬牙切齿:“姓霍的,我看你不让赫连他们跟着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做这些事吧!”   霍九临一脸无辜:“媳妇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   “呵,我冤枉你?”   “自然,我太受打击了。”   “既然你说我冤枉你,那你现在在干嘛?”   “我真的就是想帮你按摩而已,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眼中的诚意么?”   沈羿卿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诚意半分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他闪了闪嘴边的小虎牙,笑得很不要脸。   “既然是我误会你了,那你就好好按摩,不要让我发现半点不规矩的地方。”   “可若是这样的话你岂不就猜错了,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媳妇怎么能错呢,所以我决定改变我之前的打算,让你猜对,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   沈羿卿:“!!” 第56章 没出息   “别闹了,万一有人来怎么办!”   “这荒郊野岭的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看着霍九临,这家伙是恶霸当上瘾了么?   每次都玩这一套不觉得腻味么?还是说他以前流浪的时候都这么调戏人的?   “媳妇儿,那晚说的地方暂时都实现不了,所以我们只能先在这凑合一下了。”   (拉灯拉灯)   “啧,媳妇,你可真难伺候。”   “那你就滚!”   “可我就爱变着法儿来伺候你,这辈子以此为乐,把你伺候舒服了就是我今生最大的目标了。”   “没出息……”   “能有你这样的媳妇,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我不介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夜空中也跳出一颗颗的星星,沈羿卿仰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有些无奈地想着倒还真应了霍九临那句一边赏夜景一边那啥的话了!   “赫连无烨,我困了。”   马车里苏鹭白有些犯困地揉了揉眼睛,靠坐在车辕上的赫连无烨斜了他一眼,懒懒道:“困了你就睡呗,我又没拦着你。”   “可是九哥和沈三哥还没回来呢,你说这荒山野岭的他们去哪里了?会不会被什么猛兽给叼走了啊?”   “你觉得以他俩的功夫会是能被猛兽叼走的人么?!”   “那他们去哪了啊?刚才说去湖边找我们的,可这天都黑了,也没见到人,马车这边也没有,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肯定出事了!”   “四周围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能出什么事,我看啊就算有猛兽那也是你九哥变的。”   “什么意思?我九哥为何会变猛兽?”   “欲/火烧身呗。”   苏鹭白闻言明白过来赫连无烨话里的意思,脸色不禁变红,这儿可是在野外,九哥不会真的拉着沈三哥去做那些事吧?!   想了一下觉得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不可能的,沈三哥那样谪仙般的人,总觉得像是无欲无求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可搭上九哥那么不靠谱的恶霸就又难说了,啊啊啊疯了,这两个怎么这么不靠谱,一声不吭玩消失,太过分了!   (拉灯)   沈羿卿刚想松手便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响动传来,他一惊,脸上的表情都变了,霍九临自然也听到了,蹙眉看过去。   “有人来了!”   来不及过去拿衣服,只能带着沈羿卿往旁边凸起的石块后面躲去,还好石块比较大,夜色比较暗,所以应该不至于会被发现。   “今天抓回去的那几个孩童老大还不满意么?”   “老大说了,祭天必须挑选最好的童男童女才会有用,所以豹哥让我们明日再下山去多抓一些回来,到时候方便挑选。”   “也只能这样了,咦,这是什么?”   霍九临隐约能看到来者是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发现了他们放在地上的衣裳,还蹲下来借着月光研究了一下。   “这儿居然有两套衣裳,看料子还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他们三个往四周看了看,却并没发现有人,沈羿卿狠狠地瞪了霍九临一眼,霍九临示意他待会再发脾气。   “看着料子是不错,带回去呈给老大,就说我们在街上抢的。”   “主意不错。”   那人收拾了地上的衣裳,沈羿卿有些焦急地掐了霍九临一把,霍九临忍痛给他一个抚慰的眼神,然后松开他,慢慢沉入水底。   沈羿卿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似乎能感觉他越来也远了,然后在那三个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从水中央站起来,放空声音喊道:“别……走――”   那三个人警惕地转身看过来,发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温泉里,居然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谁?”   “我在下面好孤单……你们留下来陪我――”   漆黑的林间吹过一阵冷风,那几个人觉得背后一凉,瞪大了眼,卧!槽!不不不是人,是鬼?   “你你你,你别过来!”   “衣裳给我,命也给我――”   “啊!鬼啊!!”   抱着衣裳的那个忽然尖叫一声,将手中的衣裳尽数扔到了温泉里,然后拔腿就跑,本来气氛就很诡异,剩余两个也待不住了,转身就跑。   “搞定!”   霍九临吹了声口哨,抬手将披散的头发往后拨去,沈羿卿绷着一张脸从石块后面走出来,“这叫搞定?你看看我们的衣裳。”   霍九临低头看了看水面上浮着的衣裳,我擦,那几个混蛋居然将衣服扔在水里了,这下全湿了!   “额,我们先将就着穿上,回马车边再换吧。”   “到时候鹭白他们问起怎么回答?出来散个步变成落汤鸡回去?”   “就说我们走着走着发现了温泉,就洗了个澡。”   “穿着衣服洗澡?”   “这荒郊野外的当然得穿着衣服了。”   沈羿卿气得咬牙切齿:“你也知道这是荒郊野外?!”   霍九临连忙讨好地走过去将人抱住,一只手从他后腰处往下滑去,嘴上哄道:“别气,咱先不说这个,来,我先帮你清理一下,要不然待会该不舒服了。”   “知道我会不舒服你还每次都弄在里面?!”   沈羿卿没好气地控诉道,霍九临亲了亲他的嘴角,“下次一定注意,累了吧,要不要再泡一会吧?”   “这水还能泡么?!”   “怎么不能,你没看到那边有个小口子么?这儿的水从上面的口子冒出来,多余的会从下面的口子流走,用不了多久就等于是一汪新泉水。”   沈羿卿哪里还有精力注意这些,手都没力气抬了,“还泡什么泡,赶紧穿上衣服回去吧。”   这种地方太多不定数了,尤其刚才出了那件事,所以现在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待了,想到这又忍不住瞪了身边的人一眼,都怪这无赖!   霍九临知晓这次将人惹毛了,连忙狗腿地将衣裳拿过来,然后找到了刚才被他扒下来的里裤,先伺候沈羿卿穿衣裤,反正已经湿了就索性在水里穿了。   待伺候完沈羿卿之后,他才套了条裤子,然后扶着沈羿卿上岸,结果刚上岸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穿上衣,便听到响起一阵OO@@的脚步声,下一瞬便看到一群人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沈羿卿虽是穿戴整齐的,但因为衣衫都是湿的所以看上去也很是狼狈,至于霍九临,就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还是光着的。   “豹哥,就是他,我擦,刚才还就一个鬼,这么快变俩了?”   “一边去,鬼什么鬼,没看到有影子啊,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个被称作豹哥的人明显是他们几个的领头,身材魁梧胡子拉碴,一双鹰眼异常犀利,像是盯住了猎物。   沈羿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每次和霍九临出来准没什么好事,霍九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几个人,敢情这是遇上山贼了?   “来人,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带回山寨!”   “是……”   两个小喽走上前,霍九临将沈羿卿护在身后,手上运功思考着待会先揍那几个,然后就当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却见其中一个小喽突然变了脸色。   “豹哥,大大大仙……”   他惊恐地喊道,霍九临愣住,左右看了看才发现他手指指的似乎是自己,额,难道因为刚才装鬼吓了他一次,所以他准备装见到鬼来吓唬回来?   豹哥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盯着霍九临仔细看了看,然后表情也转为震惊,突然跪了下来:“恭迎司空大仙转世归来。”   身后那一群小喽闻言也全都一起跪下来喊道:“恭迎司空大仙转世归来,恭迎司空大仙转世归来……”   霍九临和沈羿卿面面相觑,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第57章 大仙都喜欢光着膀子说话?   林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霍九临和沈羿卿站着,而面前则跪着一大群人,跟什么邪教似的还喊着口号,估计赫连无烨回肆水魔教都没这么大阵仗迎接吧?!   “你们,是在拜我?”   霍九临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被称作豹哥的人抬头一脸狗腿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司空大仙回来了,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仙不要怪罪。”   “我回来了?我什么时候走的?”   “大仙怎么了?”   霍九临严肃表情,将眼神转换得犀利一些,冷然道:“自然是考考你们,看你们有没有忘了我的存在。”   “小的哪里敢忘记大仙,我们老大每天都在念叨不知大仙何时才能归来,这下盼到了,老大肯定高兴,大仙,请跟我们一起回山寨吧?”   “你们先退开一些。”   那些人面露疑惑,霍九临不悦道:“刚才以为你们要冒犯我,所以准备大开杀戒,现在看你们是无心之过便算了,我先散去一些仙气,免得伤了你们。”   “多谢大仙手下留情。”   他们起身往后退开几步,然后又跪了下来,沈羿卿低笑道:“我需要回避一下么,霍大仙?”   “我这不是随机应变嘛,阿卿,你怎么看那群神经病?”   “大仙都喜欢光着膀子说话?”   霍九临愣了下,然后才想起自己还没穿上衣,连忙穿上,刚才泡在水里的时候衣裳是热的,现在早就冰凉凉的了,大冬天穿在身上不出多会便能冻死。   他拧眉伸出手摸了摸沈羿卿身上的衣裳,也凉了,不悦道:“我们直接杀出去吧,不跟他们废话了,待会该着凉了。”   “刚才他们似乎说抓了不少童男童女。”   “阿卿,你不会又想多管闲事吧?”   “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为何会喊你什么司空大仙么?”   “因为我长得比较有仙气?”   “是嫌弃吧。”   “那你说说是因为什么?”   “要么那个什么大仙凑巧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要么就是你身上有什么物件能够证明身份,我倒是挺好奇他们口中的祭祀到底是什么。”   “不讨论这些,先回去换衣裳。”   “现在回去会将赫连他们也牵扯进来,赫连没关系可鹭白不会武功,山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让他去的好,我们先去探探情况。”   沈羿卿决定的事情基本很难改变,霍九临没办法只好依着他,他穿好衣衫后往前走了几步,吩咐道:“带路吧……”   “是,这边请。”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刘豹。”   “刘豹,干得不错。”   霍九临一脸赞扬,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因为他害得沈羿卿生病的话,绝对要找个机会将他大卸八块不可。   “多谢大仙赞赏,若大仙愿意的话,到时候还希望可以赏赐一颗长命百岁丸。”   霍九临有些无语,长命百岁丸?什么鬼?名字还敢再土一点么?!   刘豹见大仙不回应,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看来自己的仙缘还不够,以后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一路上霍九临想牵沈羿卿的手,可沈羿卿不乐意,一来是人多,二来是这些人古里古怪的,霍九临无奈只能忍着,想着待会有可能的话最好将这什么劳什子的山寨给拆了。   他们原本在半山腰,发现再往上没多少距离后居然布置了不少机关,看来这山寨应该就在山顶了。   途中霍九临简单了解了一下,大致知道了要去的是擒风寨,寨主叫厉泽昊,短短几年间便将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山贼窝都统一了,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能力可见非同小可。   没多会一行人走到山顶,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大门庭,上面挂着一块匾,上书“擒峰寨”三个大字,寨门口有四个守卫。   “豹哥回来了。”   守卫见到刘豹后连忙问好,奇怪的是他们只是看了一眼霍九临和沈羿卿,并没有像刚才那群人那么夸张。   这儿的房子都是木头搭建的,他们走到一间二层的木头房前,刘豹一个人带着霍九临和沈羿卿进屋,其他人则留在门口。   他们两个身上的衣衫差不多都用内力烘干了,加上夜风又大,所以勉强能穿了。   跟进屋后看到四个人,三个人分别坐在两边,另一个坐在上面最中间的位子,长相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但也绝对不差,五官端正剑眉朗目,算得上中等偏上,不怒自威,身材也很强壮,看来这个就是所谓的老大厉泽昊了。   “老大,您看我带谁回来了!”   厉泽昊有些不悦:“没看到我在商议事情么?滚出去!”   “老大,要是一般的小事我绝对不敢进来打扰,只是这件事太重大了。”   厉泽昊看向刘豹身后的霍九临和沈羿卿,仔细打量了一番,沉声道:“你最好解释清楚,若我听了不满意的话,就割下你的舌头。”   “是,小的绝对不敢胡来,是司空大仙回来了。”   霍九临能明显地发现厉泽昊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瞬间变了,站起身走下来急道:“司空回来了?他人呢?”   “就是这位。”   刘豹指着霍九临回道,霍九临心中疑惑更甚,照理说这什么司空大仙的在他们心中这么厉害,可为何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不认识呢?   小喽不认识倒也罢了,可这堂堂的寨主也不认识?那这神棍是如何在山寨里扬名立万的呢?   厉泽昊仔细看了看霍九临,有些激动地问道:“司空?”   霍九临一脸高深莫测:“怎么?你不认得我?”   “你换了一副容貌,我刚才确实没认出来,你走了整整一年了,前几日收到你的来信我便知晓你终于转世归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额,一年就转世归来了??就算投胎的话才刚出生不久吧?他怎么说也二十一了,难道看起来像刚出生的婴儿?   “前几日的信你已经收到了啊。”   “是的……”   “那我信中交代的事情你也办妥了?”   “这……现在已经抓了十五个了,七个童男八个童女,都是五岁大且身体健康的,虽然有些难找但是你放心,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齐一百个的。”   霍九临和沈羿卿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中的想法一样,没想到居然要抓一百个孩童,可他们抓这么多孩童到底想做什么呢?   “司空,这位是?”   厉泽昊有些疑惑地看向沈羿卿,沈羿卿回道:“小人是大仙的助手,这次的事情比较难办,所以大仙便将小人带在身边。”   “没错,我的人,叫霍卿。”   霍九临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沈羿卿有些无语,霍卿是什么鬼?   而且好在刚才他先解释了一下,要不然这群人肯定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有些不懂,司空你这次为何突然要这么多孩童?”   霍九临心里忍不住腹诽,你问我我问谁啊?我特么连这个司空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如何回答?   “天机不可泄露,先带我去见见那些孩子吧,我要检查一下是否合格。”   “跟我来……”   厉泽昊率先走了出去,霍九临朝沈羿卿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跟在厉泽昊身后,刘豹和另外三个人也紧随其后。   擒风寨看上去很大,厉泽昊带着他们绕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在一间石屋前停了下来,霍九临仔细看了看四周,这大概是寨中唯一一间石屋。   “见过老大。”   “打开……”   “是……”   守卫将门打开后,厉泽昊带着他们往里走,这石屋看上去虽然只有一层,但是过道很长,看起来似乎很深,两边都点着火把,透气的窗口比较小。   里面分隔出很多间牢房,他们在最后一间前停下,霍九临和沈羿卿上前往里看,只见牢房角落的稻草上躺着十几个孩子。   “你将他们杀了?”   “你吩咐说抓活的,我又怎么可能会杀了他们呢,只是太吵了,喂了些药让他们安静地睡一会。”   霍九临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些孩子没事便可以,现在也没办法贸贸然说放了他们,怕引起怀疑,所以只好随便看了几眼便离开了牢房。   “司空,印寒的药有进展么?”   “额,正在研究。”   “印寒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将药研究好,我怕再拖下去他会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你放心吧。”   “老大……”   这时跑过来一个小喽,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急切,厉泽昊看清来人后神色有些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印寒不舒服?”   “不是,只是嫂子见您这么晚了还不回房所以闹着要见您。”   厉泽昊松了一口,朝着霍九临道:“夜也深了,一切明天再说吧,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明日若有空再替印寒诊个脉看看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有些不放心。”   “好……”   厉泽昊也不多浪费时间,大概急着去看他挂念的人,待他走了之后霍九临朝着刘豹招了招手,刘豹慌忙跑过来。   “大仙有何吩咐?”   “我许久未回来了,有些不记得路了,给你的个表现的机会,带路。”   “是,这边。”   刘豹走在前面,霍九临和沈羿卿跟在后面一点,霍九临压低声音问道:“你感觉如何?”   “整个山寨都很古怪。”   “我也觉得。”霍九临说完后忽然朝着前面的刘豹问道:“刘豹,我问你,为何你们老大都没认出我来?”   “大仙千万不要多心,老大真的时时刻刻盼着大仙回来,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大仙转世后容貌变了,又穿着衣裳。”   “啥?难道我之前不穿衣裳?”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仙穿着衣裳老大就看不到您左肩上的红色标记,自然认不出您的身份来了。”   “什么?!”   霍九临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第58章 自家媳妇真是单纯好骗   沈羿卿自然知道霍九临左肩处有个红色标记,但是他以为那是胎记,所以一直以来都没问过,难道说就因为那个司空大仙左肩也有胎记,所以才把人认错的?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左肩有胎记的人应该很多吧。   霍九临的表情比沈羿卿要严肃很多,他想了想后问道:“那你刚才可看仔细了?我这次的标记和上次的有没有什么区别?”   刘豹自己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有的……”   霍九临松了一口气,但还没说话便听刘豹继续道:“这次多了个牙印,是不是代表大仙的仙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沈羿卿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那个牙印分明是刚才欢爱时他咬的,霍九临双眼带笑地看着沈羿卿道:“是啊,本大仙现在感觉仙力十足。”   “大仙,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沈羿卿打断他们的对话,刘豹闻言连忙继续带路,霍九临和沈羿卿跟上,最后到了进了一间木屋,里面摆设很简单,但是看得出应该每日都有人打扫,一尘不染。   “你下去吧。”   “那长命百岁丸?”   “继续好好表现,到时候心情一好就赏你了。”   “多谢大仙,那大仙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喊我,霍小仙随小的去客房吧。”   沈羿卿:“??”霍小仙?指的是他??   “不必了,本大仙还有事情要吩咐他做,你下去便是。”   “是……”   刘豹走了之后霍九临关上房门,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应该没人看守,看来这群人似乎对他们真的很放心,又或者是很崇拜。   “霍小仙你有什么想法没?”   沈羿卿一把拍开他准备楼上来的手,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他有些疲惫地坐在床上,刚才爬山的时候一直腿软,太累了。   “霍卿是什么?”   “是媳妇儿你啊。”   “为什么不是沈卿!”   “现在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们沈家堡名声太大,怕说出姓沈的便会联想到,为了以防万一才这样说的。”   沈羿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霍九临表情正经严肃,但是心里却想着媳妇冠夫姓什么的才不会说出来呢,说出来肯定会挨揍。   “好了,咱们还是先来想想怎么解决这里的事情吧,小白鹭他们等不到我们回去会担心的。”   “一路上来你不是留了记号么?”   “可上来太多机关,他们若是直接闯进来比较危险。”   “也算是狗屎运吧,居然那个司空大仙跟你一样左肩都有胎记。”   “小白鹭也有啊,苏家每个人都有。”   沈羿卿表情微愣,见霍九临似乎难得的认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左肩上的根本不是胎记,而是家族标记?”   “嗯。”   “难道那个司空大仙是非梦山庄的人?”   “倒也未必是非梦山庄,我大伯二伯叔叔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都有这个标记,所以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迷信事件,而是跟苏家的人有关联,但到底是苏家的谁在装神弄鬼呢?   “擒峰寨离云烟城不远,又是附近最大的山寨,收服了这儿等于多了一批人手可以派遣,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看来这个人肯定在谋划什么。”   “刚才厉泽昊说收到来信,让抓一百个孩童,但是又要活的,你说他们要这些孩子拿来做什么呢?”   “呵,虽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但绝不会是贩卖人口那么简单。”   “按照刚才的情形来说,寨中其他人属于盲目迷信崇拜,可厉泽昊似乎只是为了想救他的夫人,不知道他夫人是怎么了。”   “他夫人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夫人现在需要休息。”   说着搂上沈羿卿的腰,替他捏了捏,低声道:“刚才累了吧,我替你揉揉。”   “下次我要在上面!”   霍九临挑眉看着他,沈羿卿的语气特别坚定:“否则你以后就别想再碰我。”   “行,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我求之不得呢。”   沈三公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霍九临,原以为这家伙肯定会反对到底,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你当真愿意?”   “愿意啊,我愿意死了,其实我早就想让你在上面了,就怕你不答应呢。”   “那我们可就说定了。”   “嗯嗯,现在先休息吧。”   沈羿卿心情稍微好一些了,脱了鞋躺在里侧,霍九临躺在外侧,两人倒也没脱衣衫。   因为这儿的情况还没摸清楚,虽知道待会睡着睡着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将人搂在怀里,不禁感叹自家媳妇真是单纯好骗啊,在上面在下面有什么区别啊,只不过是换了个姿势罢了。   沈羿卿确实是累了,所以并没有深究霍九临为何答应得这么痛快。   虽然现在是在一个古怪的山寨里,但霍九临在身边,他也就放心睡了。   翌日一早他们便起来了,刘豹安排了人送洗漱热水过来,待他们洗漱完毕后发现桌上摆着一些精致的早点。   “没想到这寨中吃食还这么精致呢。”   沈羿卿难得地夸赞了一句,这些东西乍一看去让人觉得是置身于高级酒楼中似的,实在是跟这个山寨格格不入。   霍九临当初被抓进魔教受折磨的时候被喂了不少毒,后来师父为了帮他解毒给他又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   所以对毒药之类的算是比较敏感,他夹起一个蛋花卷闻了闻,确定没问题之后才让沈羿卿动筷子。   “霍小仙有所不知,这些吃食是云烟城出自云烟城第一大厨之手,自然不会差。”   “哦?你们一大早还跑去云烟城买了早点?”   “哪啊,那位大厨目前正住在我们寨里呢。”   “哦,熟识的朋友。”   “原先不熟识,这关了大半年也差不多熟了。”   霍九临、沈羿卿:“……”   敢情那位大厨是被抓来山寨中关着的,也算是有心了,被山贼捉来关着还用心做这些美食。   “抓个厨师来做饭,你们就不怕他下毒啊?”   “大仙放心,我们老大给了他不少工钱呢,现在啊赶他走他都不肯走了,他一家老小要养活,在这挣得可是酒楼里的好几十倍呢。”   “你们老大对吃的还挺讲究啊。”   “老大是为了让嫂子吃的好一些罢了,嫂子的身体……唉……”   “你们嫂子到底怎么了啊?”   这问题霍九临不能问,但是沈羿卿能问,因为他是新来的,所以对这儿的事情好奇是应该的。   “嫂子是……”   “豹哥,老大说嫂子状况很不好,派我来问问大仙起来了么?”   “我已经起来了,带我去看看吧。”   “大仙这边请。”   霍九临和沈羿卿跟了上去,看情况这司空大仙还会医术,他离开非梦山庄太久了,苏家哪些人懂医术的他也不知道,不过这次去云烟城可以从这个方面着手调查一下。   厉泽昊住的地方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奢华很多,屋子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的正中间有座亭子,远远地便看到了厉泽昊的身影。   他们踩着石子小径走到亭子里,厉泽昊听到声音转身看了看,刘豹刚想开口便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刘豹连忙闭嘴退下了。   “司空你来了,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对了,夫人……”   “阿昊你快看。”   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然后便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绸缎袄子的男子走了过来,虽也是美男子一个,可与沈羿卿却又不是同一个类型的,这个男子明显偏妖冶一些。   “看什么?”   “你看,这只小兔子是不是很可爱啊?它刚才躺在那里不动,我还以为受伤了呢,没想到只是睡着了。”   “嗯,很可爱。”   厉泽昊神色温柔,可一旁的霍九临和沈羿卿却呆住了,他们两个仔细看了看男子手中捧着的,他刚才说什么?兔子?可他捧着的明明是块石头!   “那我们养着它好不好?”   “好。”   “我去找些吃的来给它,你先帮我抱着,不许摔了它哦。”   “好的,阿河,好好照顾夫人。”   “是……”   被称作阿河的少年跟在男子身后走了,厉泽昊收起了脸上的温情,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霍九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也看到了,你上次施针帮他压制体内的毒素,可现在似乎效果似乎越来越不行了,司空,你看需要再施一次针么?”   “待会我替他把完脉再说吧,他现在每日就这样?”   “这样的状态算是最好的了,刚才差点将房子给拆了,你这次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研制好了解药。”   额,所以其实不是神经病,而是中毒了?可什么毒会是这样的状态呢?   等等等,刘豹刚才说状态不好的是嫂子,而刚才看到的明显是个男子,所以说这擒峰寨的压寨夫人其实是个男的?还是个神志不清的男的!   “我已经……”   霍九临还没说完便感觉袖子被沈羿卿给拽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沈羿卿,发现沈羿卿朝着后面抬了抬下巴,他这才发现那男子又回来了。   “印寒,拿了什么好吃的给兔子吃呢?”   霍九临也转身去看他拿了什么,却发现男子手中空空如也,不仅如此,神情似乎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与刚才的天真完全不同。   “什么吃的?”   出口的话语竟然显得有些冷淡,厉泽昊将手中的石块递到他面前,笑道:“给小兔子吃的东西啊。”   “兔子?呵,你是瞎了还是傻了啊,居然拿着石头当兔子,还有,你是谁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霍九临和沈羿卿面面相觑,怪哉,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是语气,就连眼神还有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第59章 霍九临,你还没神棍靠谱呢   厉泽昊明显已经习惯这些状况,很淡定地将手中的石块丢回了园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我叫厉泽昊,是这儿的寨主。”   “这是什么地方?”   “擒峰寨。”   “擒峰寨?那我为何会在这?”   “你晕倒在山下,是我将你救回来的。”   “真没想到现在的山贼都这么热心了,那他们呢?”   “哦,这位是司空大仙,旁边是他的助手霍小仙。”   “司空大仙……就是你常常说的可以帮我治病的那位大仙么?”   “是,印寒,你记起我了?”   “阿昊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记得你了,司空大仙好,我叫薛印寒。”   霍九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跟这样的相处久了会不会精神分裂?   他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毒可以让人变得这么奇怪,而且他又是怎么中的毒呢?   “我替你把个脉吧?”   “好啊,有劳大仙了。”   两人在亭中的圆桌边坐下,薛印寒将手搁在桌面上,霍九临替他切脉,虽然他不懂医术,但基本的还是了解的。   “脉象平稳,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司空你上次不还说他脉象很怪么?”   “额,我是说现在很正常,暂时没什么性命之忧,应该能等到我将解药配制好。”   “那就好,这旁边都是药园子,你缺什么尽管吩咐手下去摘,若是没有的,我让他们去买。”   “好……”   “阿昊,我好困。”   “我带你回房休息。”   “嗯……”   “司空,你们随意。”   霍九临点点头,厉泽昊直接打横抱起薛印寒,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了,沈羿卿坐了下来,低声问道:“你真会切脉?”   “就算不是大夫,也能知道他的脉象确实没什么问题啊,可是他的状态真的很古怪,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居然转换了三个性格。”   最后说困了的时候简直像个小孩子般,沈羿卿也觉得疑惑,仔细想了想自己知道的几种罕见的毒药,但也没有哪种跟这个对的上号的。   “若说要影响人的心智的毒药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蛊虫倒是有。”   “蛊?你的意思是他或许是中蛊了?”   “看着挺像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可惜啊,你是转世归来的,他的情况你理应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也不能一直打听,否则会惹人怀疑的。”   “现在我们有三个问题没解决,第一这个司空大仙跟苏家有什么关系;第二他们要抓那些孩子到底拿来做什么;第三薛印寒到底中了什么毒。”   看似只有三个问题,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最要紧的是那些孩子,你也看到了,他们嫌吵就喂药,不管是什么药吃多了总归不好的,得尽快送他们出去。”   “这儿最近的是云烟城,照理说无缘无故丢了十五个孩子,城中应该闹开了,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云烟城内现在聚集了那么多江湖名门,难道就没人来管?”   “就算他们不管,按道理县令府或者城主府也应该有所行动才对,可我们在山下的时候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人来,这些孩子在这里应该关了五六日了,距离云烟城不过两日路程,要来的话早来了,我想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孩子是被山贼抓了。”   “这个时间段云烟城内应该戒备森严,他们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偷出孩子的呢,我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霍九临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声音道:“之前我们一路过来遇到那么多跟魔教有关的事情,可最后都不是魔教所为,我们不是怀疑是一个有江湖地位的人在幕后操控么?”   “你是怀疑这件事也与他有关?”   “你想啊,十五个孩子应该不是同一批带出来的,武林大会在即,江湖高手云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分几次偷出孩子,肯定有人帮忙,这个人在云烟城必须有一定势力才能办到。”   “照你这么说我觉得这件事跟你苏家脱不了干系,非梦山庄除了庄主有名外,苏二爷和苏四爷可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   其实霍九临也赞同沈羿卿的说法,从刘豹说司空大仙左肩的标记跟他一样时,他便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和非梦山庄有关。   “我听闻苏二爷与你爹势同水火,虽然是亲兄弟,可当初为了争夺庄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从没走动过,还在很多事上都对着干。”   “这个得去云烟城调查了,我虽是出自非梦山庄,可我对那一无所知,小时候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不堪,我唯一能记得的便是我娘。”   霍九临说完后看向沈羿卿,柔柔道:“还有你……”   沈三公子嘴角微扬,说出来的话却很无情:“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想想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啊,若是两三个孩子我们直接抱出去就是了,可问题那是十五个啊,山寨这么大,估计人不少,怎么可能有我们随意进出多次。”   “他们那么相信你说的话,只要你说将孩子送走便可以了,但是还需要个理由。”   “有了!”   霍九临忽然眼前一亮,凑在沈羿卿耳边嘀咕了几句,沈羿卿听后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   事情商议好之后,他们两个便在山寨里随处逛了逛,果然如想象中的很大,随处可见小喽,估摸着也有几百人。   那些人见了霍九临就跪拜,霍九临欲哭无泪,这种感觉真的很吐血,有些山贼年纪比他大多了,真是怕被拜多了折寿。   他自己是无所谓,不能让沈羿卿跟着折寿啊,还是赶紧想事情解决了趁早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吧!   正午的时候午膳照旧很丰盛,霍九临觉得这所谓的第一大厨厨艺果然不是盖的,在这多住几日嘴都要被养叼了。   “司空,听说你找我?”   午膳过后厉泽昊赶了过来,是霍九临派刘豹去喊的,厉泽昊来的时候霍九临正坐在床上打坐,头顶上源源不断地冒着白烟。   刘豹和身后的几个小喽见了连忙跪了下来,大喊道:“大仙在施仙法啦,求大仙赐长命百岁丸。”   沈羿卿站在一旁有些无语,厉泽昊似乎也有些震惊,但没有刘豹他们那么夸张,看效果差不多之后霍九临才睁开眼。   “我刚才灵魂出窍窥探了天机,算出近日夫人有一劫。”   “什么?印寒他怎么了?”   看得出厉泽昊对薛印寒真的用情很深,因为在其他事上他都很冷静,可一扯上薛印寒,就马上乱了手脚。   “你先别急,也不是没办法避开此劫。”   “你说,只要能护住印寒,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替我准备东西,我要祭天,看看能不能探出解决的办法。”   “好,你说需要什么,我马上派人去准备。”   霍九临给沈羿卿使了个眼色,沈羿卿将手中写好的纸递给厉泽昊,“按这上面写的准备便是。”   “好,刘豹,快去准备。”   “是,老大。”   待他们都走了之后,沈羿卿关上房门,霍九临咧嘴一笑,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沈羿卿原本想奚落他几句,可见他头上还是在冒白烟,好奇道:“你到底烧了多少纸?这么久了还冒烟啊?”   “就一张啊,还挺禁烧啊……嘶不对,我怎么觉得我背上有点疼……”   他手往后背摸去,结果被烫到了,连忙跳下床:“媳妇媳妇,着火了,快帮忙!”   沈羿卿怔怔地看着他背上烧起来的衣衫,霍九临催了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捞起茶壶掀开盖子直接朝着他的背泼去,幸好只烧着一点点,要不然估计这茶水还不够。   “你闻到没?”   “闻到什么?”   “我觉得我肉肯定熟了!”   沈羿卿无奈地放下茶壶,替他解开衣衫检查了一下后背,背上的皮肤有些红,但没有烧伤,还好发现得及时。   “霍九临,你还没神棍靠谱呢。”   “我这是为了江湖大义勇于牺牲自己,阿卿你不好好安慰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说,我真是受到了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你必须要亲我一下才能抚慰我受伤的……”   沈羿卿懒得听他瞎扯,避开他伸过来的爪子,去床边收拾了床铺,这样子待会被人看见肯定会露馅。   霍九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这下子惨了,背上烧了个大洞!   刘豹的办事效率很高,半个时辰(一小时)之后便都准备好了,按照霍九临的吩咐将这些东西摆在院子里,沈羿卿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些什么长桌、桃木剑、黄纸、铜钱之类的,这霍九临是真的准备当个神棍?   “司空大仙,东西全都备齐了,您……您为何穿了件里衣?”   “待会施法穿多了不宜散热。”   “大仙说得对,您请。”   霍九临慢悠悠地走到长桌前,手指沾了朱砂,然后在黄纸上画了一些符咒,众人都凝神屏气地看着,这还是第一次见大仙施仙法呢。   画好符咒之后,霍九临拿起桃木剑,剑尖抵在符上,然后呢喃道:“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齐显灵!”   执剑挑起黄符在旋转几次,一旁的沈羿卿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霍九临吸引的时机,手中掷出一枚铜钱,刚好击在桃木剑上,配上霍九临的内力,桃木剑应声而断,霍九临假装后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众人大惊,厉泽昊上前去扶起霍九临,“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这次的劫难很凶。”   “那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印寒出事。”   “刚才八路神仙说是因为你最近做了些损阴德的事,所以才会降祸在夫人身上。”   “我做的事为何要降祸在印寒身上?他们冲着我来便是了。”   “我算了一下,你最近做的事能算得上损阴德的应该只有那些孩子了。”   “那你的意思是?”   “看来为了保住夫人的命,只能暂时先放了那些孩子,待劫难过后再抓回来。”   “好……”   “不行!”   厉泽昊答应得痛快,可霍九临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到了一道反对的声音,他抬头望去,只见出声的人是一脸冷然的薛印寒。 第60章 阿卿,你在关心我   “印寒,你怎么来了?”   厉泽昊连忙上前扶着他,薛印寒的目光却停在霍九临身上,霍九临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夫人为何要反对?”   “我姓薛。”   “薛公子……”   “是啊印寒,我们暂时先放了那些孩子,等劫难过了再抓回来便是,在我看来这世上所有事都没有你重要。”   “方才司空大仙说是因为你抓了那些孩子损了阴德,所以我才有劫难?”   “是,是我不好。”   “既然这次的劫难是因为那些孩子而起,那么就更不应该放了他们。”   “那你的是想?”   “放了不如杀了。”   薛印寒的语速慢悠悠的,明明在说这杀人的话,语气听上去却跟谈论天气似的,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解。   “薛公子此言似乎有些偏颇,抓来已经是损了阴德了,若再杀之那劫难应该更甚才对。”   “对,我赞同霍小仙的说法,我们不该杀那些孩子。”   “阿昊,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会反对我说的话么?”   “印寒,这件事关系到你,我不能冒哪怕一点点险,我要你好好的,绝对不可以有事,你放心,你的毒会没事的。”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不许放了那些孩子,我……额……”   薛印寒忽然激动起来,然后一只手捂着心口表情变得异常痛苦,厉泽昊满心担忧,“印寒,你怎么了?”   “我好难受……阿昊,救我。”   “司空,司空你快过来看看!”   霍九临走到薛印寒面前,抬手替他把脉,可心里却没什么底,这薛印寒一看就是病得很严重,他们也不请大夫,光叫他把脉有啥用啊!   “咳咳……咳咳咳……”   霍九临忽然弯腰咳了起来,厉泽昊有些疑惑地问道:“司空你这是怎么了?”   “我……咳咳咳,大概是刚才被桃木剑伤了心脉,现在只要一呼吸便痛得不行,咳咳咳……”   “那可如何是好?”   沈羿卿知晓霍九临的意思,走过来问道:“寨主,难道寨中没有懂医术的?”   “原先是有的,可他们都治不好印寒的病,我一气之下便将他们赶走了,刘豹,赶紧去找几个大夫回来,要快!”   “是……”   “你们送司空回房休息。”   厉泽昊吩咐了几个小喽,然后便抱着薛印寒走了,沈羿卿扶着霍九临,被众人簇拥着回到房间,将那些人打发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儿到云烟城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一日时间,来回便是两日,看来刘豹没那么快回来。”   “刚才差一点就成功了。”   “至少证明厉泽昊是信我们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薛印寒那边,不过按照他的状况可能待会又会忘了自己说过些什么,所以等下我再提一次,看结果吧。”   “你有没有想过,若到时候这条路行不通的话该怎么办?”   霍九临想了想,沉声道:“若实在是行不通,只能强攻了。”   “我们两个人?这寨子里可得有好几百号人呢,就算他们都不会武功我们应付起来也够呛啊,更何况都是能打几下的。”   凭借他们两个人想攻下擒峰寨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霍九临也觉得头痛,若能多一些人的话就好了。   “不如这样吧,我们分头行事好了,我在这里看看能不能让厉泽昊放了那些孩子,你下山去找赫连他们,然后你们一起快马赶去云烟城报信,让他们派人过来营救。”   “你一个人在这能应付得了么?”   “只要不被揭穿身份便不会有什么事。”   “可若薛印寒执意要杀那些孩子呢?”   “到时候只能先拖着时间了,我如果走了的话说不过去,我只能跟他们说派你下山去替我准备一些辟劫需要用到的灵物,然后你到云烟城后找你爹说清楚这件事。”   沈远龙比他们早出发那么多日,现在肯定已经到云烟城了,沈羿卿虽然很想留下来帮忙,但也知道眼前的状况只能先这样,他点头应下。   “好,我……你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霍九临一把拽了下来,面对面坐在了霍九临腿上,这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沈羿卿挣扎着想起身,刚一动便被堵上了嘴。   “霍……九临,松开唔……”   跟之前几次的吻不同,这次异常强势,若用四个字来描述的话,那便是强取豪夺,沈羿卿觉得自己似乎快窒息了,舌根被吮得发麻。   在他出掌劈过去之前,霍九临终于松开了他,抬手用指腹摩了摩沈羿卿被吻得鲜红微肿的唇瓣。   “什么时候了你还抽风!你这个人到底分不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沈三公子显然很气愤,霍九临倒是一脸认真:“在我眼里,事情没有什么轻重缓急之分,只有两种类型,一是与你有关的,二是与你无关的。”   沈羿卿愣了下,霍九临的声音继续在房中响起,“若非要分个轻重缓急的话,那么与你有关的便是重的急的,与你无关的才是轻的缓的,阿卿,你这次下山去云烟城,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千万要处处小心。”   短短几句话便将沈三公子满腔的怒火给浇灭了,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只是去云烟城而已,能出什么事,再说了还有赫连和鹭白一道呢,倒是你自己,就算到时候场面控制不住,也万不可硬拼,记住了没有?”   “阿卿,你在关心我?”   “不要说废话耽误时间了,我下山去了。”   霍九临抱着不肯松手,将脸埋在他颈项处蹭了蹭,快挨骂的时候才放开,沈羿卿连忙离开了他的腿站好。   “我走了……”   “我送你啊。”   霍九临将沈羿卿送到寨门口,守卫问起的时候按照之前说的是派沈羿卿去准备东西,他们一听是为了救嫂子,半点不敢阻拦。   沈羿卿刚走,霍九临便觉得心头忽然空落落的,他晃荡到石屋那边,由守卫带着进去看了看那些孩子,今日没有喂药。   但可能被关的时间久了,一个个都缩在角落里,小眼中满是恐慌。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还没办法带走他们,再熬两三日吧,阿卿必定能搬来救兵的,到时候一定要将擒峰寨给移平了。   今日用晚膳的时候是他一个人,忽然觉得先前觉得很美味的食物似乎也变得难吃起来了,沈羿卿虽然看上去冷静,可遇事还是很容易冲动的,云烟城现在鱼龙混杂,也不知道会如何。   “唉,一个人的被窝果然冷冰冰。”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索性双手枕在脑后仔细想了想这里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似乎逻辑有些不通顺,但是又想不起来忽略了什么。   正想得入神之际,忽然听到屋外似乎传来一些响动,听上去像是点穴声,然后便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他连忙闭上眼睛。   感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在床边停下后便感到一道杀气袭来,霍九临往床里侧一滚,那人的剑刺在了他刚才躺着的地方。   他这才看清楚眼前居然是一个黑衣蒙面的人,那人见失手了便举剑刺过来,霍九临身体一侧避开,一个翻身跳开了床铺。   身后的进攻逼得很紧,他一刻不放松地翻过桌子,然后随手拿起一把凳子当盾牌,但是黑衣人的剑很锋利,直接将凳子劈成了两半。   霍九临扔掉手中的凳子,空手跟他交起手来,虽然不知情黑衣人的来历,但目的显然是为了杀他,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你是谁?”   “去底下问阎王爷吧!”   屋子里的打斗声这么响却没人来帮忙,看来屋外守着的人刚才都被他给点住了穴道,霍九临闪躲的时候扫视了一遍屋子,里面摆设很简单,根本没有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看来以后出门身边还是带柄剑比较方便。   霍九临赤手空拳,对方武功不比他差并且还手持利器,所以应付起来自然有些吃力,他旋身击出一掌,对方闪到他身后直接朝着他的后背刺过去。   “接住!”   这时房门口响起一道声音,霍九临转身接住丢过来的剑,横在自己眼前挡住了黑衣人的剑,然后趁着黑衣人愣神的机会脚下一翻从身侧踹向黑衣人的脸颊。   黑衣人手腕一转手中的剑直接挑开了霍九临的里衣,眼神看向他的左肩,待看清楚后似乎怔了怔,这一怔神霍九临的攻击便到了眼前,他被迫退开几步,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霍九临追到房外的时候已经没人影了,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沈羿卿,有些诧异道:“阿卿你怎么回来了?”   沈羿卿转身进了屋,霍九临跟上去之后关上了房门,沈羿卿才低声道:“你交代的事我已经托付给赫连了,你放心吧,我跟他说清楚了我爹所在的地方,并且给了他沈家堡的令牌。”   为了避免出现上次岚榕城的事情,这次沈羿卿倒是全都交代清楚了,霍九临点头应下。   “对了,刚才那个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他的武功很高,动作也很快,我站在房门口都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武功确实不弱,很难对付。”   “会是一开始在林间追杀我的人或者是闵祟城陈虎他们的人么?”   “应该不是,武功路子完全不一样,身手也不是一个水平的。”   “那会是什么人?”   霍九临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沈羿卿倒也不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方才说了句话,但声音应该是可以改变过的,所以我听不出来,但是他的身形和眼神,我怎么觉得这么像……”   “像谁?”   霍九临看着沈羿卿,慢慢吐出三个字:“薛印寒……” 第61章 说不定   “薛印寒?怎么会是他……我竟然完全没发现他会武功。”   “直觉,如果真的是他的话只能说他很懂隐藏之道。”   “那么他中的毒莫非是装的?”   “那日我给他把脉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脉象很正常,若他表现出来的那些状况都是真的,说明真的是罕见的毒或者蛊,若是假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要杀你,是因为你今日说了要放了那些孩子?”   霍九临愣住,是啊,他与薛印寒无冤无仇,可他刚才出招明明招招致命,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的,可为何他要下杀手呢?   “看来这个薛印寒真的很有问题,那些孩子说不定是他要抓的,所以他才反对我将孩子放走,可是厉泽昊又说是什么司空大仙让抓的。”   “先不说这些了,我帮你带了套衣衫上来,先换上吧。”   之前的外衣被火烧了,现在连里衣也被薛印寒的剑给刺破了,光着上身说了这么久,霍九临没感觉,沈羿卿看了都觉得冷。   “阿卿,都要睡觉了还穿啥衣裳啊!”   “睡什么觉啊,难道你不该去薛印寒那边探探情况么?”   “不去。”   霍九临走到床边自顾自躺下,沈羿卿有些疑惑地走过去问道:“为何?”   “不管他是不是和司空一伙的,他都会再找上我的,所以我根本没必要去找他,我现在就算找过去他也已经隐藏好一切了,去了也是白去。”   沈羿卿在床边站了一会,觉得他说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样子一来就完全变成被动的了,总让人很不安。   “媳妇,睡觉吧,养精蓄锐才能对付他。”   “睡得着么?”   “为什么睡不着啊,他刚才失手了一次,又知道我们现在是两个人在这,所以今晚不会再来了,而且外面的守卫穴道一旦解开,肯定会去禀告厉泽昊有刺客的事情的。”   “守卫的穴道你还没解?”   “解啥啊,让他们在门口站着吧,解了的话待会厉泽昊知道后肯定又要大肆搜查了,会吵得人没办法睡觉的。”   沈羿卿有些无语地斜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门边打开,出去将那些守卫的穴道给解了。   “霍小仙,刚才的刺客呢?”   “已经跑了。”   “小的马上去通报老大。”   “司空大仙刚才对敌累了,所以你们不要来吵他了。”   “是……”   交代清楚之后沈羿卿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霍九临侧躺着拍了拍床铺,笑道:“媳妇,来,咱们睡觉――”   沈羿卿走过去后直接躺在了外侧,霍九临往里挪了挪,然后有些不满地扯着他身上的衣衫,念叨着:“媳妇,你穿太多了,抱着不舒服。”   说着解开了沈羿卿的衣带,沈羿卿有些疲惫地抬了抬手,让他帮忙将外衣给脱了,然后在他想脱里衣的时候拍掉了他的手。   “行了,我有些累了。”   霍九临见他的神情似乎真的很疲惫,也不在乱来,拉起被子盖好,将人搂在怀里,想了想又问道:“你下午下的山,如果早就打算回来的话怎么到这么晚了才到?”   “一下午都在找赫连他们,他们看到你留下的记号,在山上附近观察了很久,可又怕我们是有什么计划,贸然上来会大乱我们的计划,所以找了个埋伏着,本想着明早如果我们还不下去就上来找我们的。”   沈羿卿是真累了,心里担心霍九临,所以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加上一下午都在山脚和半山腰跑来跑去找人,找到赫连无烨和苏鹭白,交代清楚事情之后又连夜赶上山来,等于一刻都没休息。   霍九临有些心疼了,手探下去拍了拍他的腿,“腿抬上来,我替你捏捏。”   沈羿卿也不矫情,抬起一条腿搁在他身上,霍九临替他捏了捏小腿的地方,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一直以为你这个是胎记。”   他抬手摸了摸霍九临左肩上的标记,霍九临笑笑:“当初最厌恶自己的身份的那段时间,很多次都想将这个印记给毁了,因此被师父教训了很多。”   “你还能将这块肉剜去不成?!”   “是这么打算的,然后师父就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我讨厌我爹,可还有我娘啊,我娘若在天之灵知晓我这么虐待自己,肯定会伤心的,我听了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现在看来留下也是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当做司空大仙,那么那些孩子就惨了。”   虽然现在暂时也没将那些孩子救出去,可好歹算是有些希望,如果他们没来这山寨的话,那么便不会知道这件事,非但这些孩子出不去,还会有更多的孩子遭殃。   他虽然不喜欢那些名门正派的作风,但孩子是无辜的。   “薛印寒刚才似乎是故意挑开你的衣服。”   霍九临表示赞同地点头应道:“是啊,他肯定是看上我了。”   沈羿卿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刚才想说的话都被他打乱了,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他的目的说不定也是为了看你左肩的标记。”   “说不定是觊觎我的好身材呢。”   “霍!九!临!”   “别气啊,现在是睡觉时间,你累了,该休息了,你在睡觉前想东想西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待会会睡不着的。”   沈羿卿懒得跟他再废话,闭目养神,不过因为累了,加上霍九临又在帮他捏腿很舒服,所以没多会便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霍九临才收起那副玩笑的神情,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刚才薛印寒确实是故意挑开他的里衣的,并且在看到他左肩上的标记时眼神明显怔愣了一下。   刘豹说司空之前说过自己会转世归来,并且归来后的容貌说不定有所改变,就说明司空不是指的特定的某一个人,但是共同点是左肩都有苏家的标记。   而薛印寒如果和司空是一伙的,那么在霍九临要厉泽昊放了那些孩子的时候他应该就怀疑霍九临这个司空是假的。   所以才会动了杀机,然后之前刘豹他们又说过是看到左肩标记才确认霍九临是司空的,所以薛印寒便想验证一下霍九临的左肩是否有标记。   当他看清楚标记后明显很震惊,也就是说他心里已经认定霍九临是假司空,可这个假司空却也有苏家的标记,所以他才会震惊。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的抓捕孩童事件真的和苏家脱不了干系,有些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苏家的哪一个呢?   嫡系还是旁系?难道真的跟非梦山庄有关?   这些暂时光靠想象还是想不通的,一切都得找出实际的证据才可以。   若薛印寒真的和苏家的人有关,那么刚才他看到了自己肩上的标记,肯定还会来找他的,到时候说不定能套出什么话来。   第二日他们一起床便被厉泽昊喊过去了,看厉泽昊的神情对昨晚的事情应该不知情,擒峰寨是这附近最大的山寨,地位就像是山贼界的非梦山庄一般,所以一般不会有人不长眼闯进来行刺的。   “你没受伤就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单枪匹马闯我这擒峰寨,真是不想活了,你们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展开全山搜索了,只要他还在这山上便一定能找到的。”   霍九临忍不住腹诽,你要搜的不仅在山上,还在你房里呢!   “这只能说明最近寨中真的很不太平,你也说了一般人不敢上山寨来闹事的,若对方不是人呢?”   “司空的意思是指?”   “我昨天下午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连我都被伤了,孩子那件事还是需要尽快处理啊。”   “是啊,这样下去大家都很危险。”   厉泽昊似乎也有些无奈,“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可问题现在是印寒他怎么都不同意。”   霍九临想揍人,沈羿卿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猜测薛公子的心智可能已经被控制住了。”   “什么?”   “否则他又为何对这件事这么执着呢?寨主你想想他平时的状态,一件事可能一转身就忘了,但唯独孩子这件事过了一夜还是那么坚持,不觉得很奇怪么?”   “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古怪,可我一说要将孩子放走他便很激动,他身子原本就不好我不想他因此变得更糟。”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厉寨主,你是想他暂时好还是一辈子好呢?”   厉泽昊陷入了沉思,霍九临偷偷给沈羿卿竖了个大拇指,沈羿卿的关注点都在于厉泽昊的回答上,所以懒得理会他。   可惜厉泽昊还没回答,捣乱的人便又来了,今日的薛印寒跟昨天下午见到的又是不一样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手中端着一些糕点。   “阿昊――”   “印寒,怎么了?”   厉泽昊起身走到他面前,薛印寒将手中的糕点递到他面前,邀功道:“我做的哦,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真的么?这么厉害……唔……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薛印寒笑得甜甜的,霍九临和沈羿卿在一旁都不得不佩服这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若不是有昨晚那一出,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有着这样笑容的人会那么心狠手辣。   沈羿卿忽然想到,看厉泽昊这么爱薛印寒,若哪一日他知晓身边这个人一直在利用他的感情,该是怎样的心情啊…… 第62章 你谋杀亲夫啊!   “今天风大,我方才在外面和他们放纸鸢。”   “好玩么?”   厉泽昊看上去强势的一个人,可在面对薛印寒的时候总是柔情似水,耐心好得不得了,薛印寒闻言有些不高兴地噘嘴,“不好玩儿。”   “怎么不好玩了?”   “因为我的纸鸢被风吹到树上了,我拿不下来。”   “你们怎么照顾夫人的?!”   厉泽昊责问身后伺候薛印寒的人,薛印寒连忙道:“你别骂他们,是我不让他们上去拿的,那是你送我的纸鸢怎么可以让别人拿呢。”   “那我去帮你拿?”   “好啊,我在这等你,你快去拿下来,就在我们住的那个院子里的大树上,不许弄坏了。”   “好……”   厉泽昊笑着走了出去,薛印寒朝着身边伺候着的人挥手道:“快,你们都去帮忙啊!”   “可是……”   “可是什么啊,我在这里能出什么事啊,快去啊,待会拿下来怪你们哦!”   那几个人心想寨主亲自去拿怎么可能拿不下来呢,但夫人的性格向来这么古怪多变的,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只能都跟出去了。   待正厅中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后,霍九临才开口道:“薛公子将人都打发走,是准备摊牌了么?”   薛印寒转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知道我姓薛?”   “别装了,我知道昨晚的人是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霍九临问得直白,可薛印寒似乎决心装傻到底,霍九临知晓他是不信自己的身份,所以起身抬起右手直接扒下左边的领子,露出左肩。   “阿卿,拿杯茶水来。”   沈羿卿端起桌上的茶杯走到他面前,霍九临手指沾了茶水抹在肩头的标记上,没多会便慢慢显出一个“苏”字来,旁边还围着一些独特的暗纹。   “看清楚了,这可是苏家独一无二的标记,没人能效仿的。”   薛印寒终于收起了那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冷然道:“你左肩的标记哪里来的?”   “笑话,这是我们苏家的家族标记,轮得到你来问么?!怎么?你一个姓薛的莫非肩头也有?”   “你跟苏家什么关系?”   “你说呢?”   薛印寒静静地打量了霍九临一会才开口问:“是他派你来的?”   霍九临不清楚他口中的“他”指的到底是谁,但也能猜到应该就是这件事的主使了,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用一种淡然的眼神看着薛印寒。   “既然是他派你来的,你为何还要放了那些孩子?你知不知道抓那些孩子费了多大心思,有多不容易?!”   “你觉得我会擅自做主?”   “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的。”   薛印寒蹙眉,“不可能,我没有接到指令!”   “有效率的人才会被重用,而你,到山寨这么长时间,却什么事都没办成,你觉得你是个值得被信任的人么?”   “我没效率?我辛辛苦苦部署了这么久,难道不需要付出时间么?我的付出有人看到么?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快就要成功了,只要主上他再给我几日,我便能……”   “主上之所以派我来,是因为怕你迷失自己。”   “什么?”   “厉泽昊对你那么好,一天两天没感觉,可都说日久生情,万一你动了心便会影响整个计划。”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哦?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我来这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完成任务,别的事别的人与我无关。”   “啧,这段话若被厉泽昊听到,你觉得他会如何?”   薛印寒撇开眼,霍九临和沈羿卿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他的声音却照旧很冷冰,“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真替他感到心寒。”   “这件事我势在必成,你不要来扰乱我的计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违抗主上的命令?”   “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向主上证明到底谁才更该被器重的,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即便你是苏家人也不可以!”   薛印寒看过来的眼神中满是杀气,说完后便离开了正厅,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看向沈羿卿,沈羿卿的脸色也不好,担忧道:   “我们不但没唬住他,反而刺激到了他,你说万一他加快动作对付那些孩子怎么办?”   “暂时应该不会,你还记得之前厉泽昊说的是要活抓那些孩子么,就说明就算要对付应该也会等到抓齐一百个才会动手。”   “薛印寒口中的那个他究竟会是谁呢?”   “他是确认我是苏家人之后才问的那句话,也就是说明这个他是个能使唤苏家人的人,看来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麻烦。”   “现在怎么办?”   “厉泽昊之所以听司空的话要抓那些孩子,是为了治好薛印寒的病,可现在的事实是薛印寒不但没病,还是跟司空串通好的,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在利用厉泽昊的感情。”   “你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厉泽昊知道薛印寒的真面目?”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也有风险,厉泽昊不是普通人,他是山贼头子,还是个能统领附近大大小小山寨的山贼头子。   所以想必有一定的手段,万一他知道真相后恼羞成怒,直接杀了那些孩子可如何是好?”   “所以最好等到救兵到了再想办法,厉泽昊那么喜欢薛印寒,单凭我们两个口头上说说他是不会相信的,还得从长计议啊。”   虽然这次的试探并没有成功地解决这件事,但好歹确定了薛印寒的身份真的有问题,那么接下去只要想办法揭穿他的身份便可以了。   用晚膳的时候,霍九临和沈羿卿是在自己房间吃的,厉泽昊则和薛印寒在他们的房间用餐,主要是因为薛印寒的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出房间。   “印寒,马上就要元宵节了,不如到时候我带你进城转转?”   薛印寒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为何突然想起要进城?”   “你每日闷在寨中也不好,出去走走散散心说不定会更好一些,我听他们说元宵节晚上街上很热闹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听他们说?怎么,你长这么大还没过过元宵么?”   “哪有那个闲情啊,小时候四处流浪,每日最重要的事便是能吃饱,后来被抓进了山寨,每日最重要的事又成了训练的时候多学一点功夫,希望有一日学好了可以逃离。”   薛印寒跟厉泽昊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是很少问厉泽昊的过往,厉泽昊也不怎么会主动提起,所以这些事他都不知晓。   “那你后来不是成了寨主了么?总有时间了吧?”   厉泽昊闭了闭眼睛,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叹气道:“刚当上寨主那时候太累了,所有的生气都在那些拼命奋斗的日子里磨光了,等能自由决定自己人生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什么方向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甚至都想不起来那些年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努力了。”   “那现在呢?”   厉泽昊睁开眼看着薛印寒,笑道:“现在每日最重要不就是你么?就想你一辈子在身边,两个人好好地一起生活下去,这便是我接下去唯一的目标了,若能完成,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薛印寒沉默无言,厉泽昊拉过他的手握住,认真道:“印寒,我曾经觉得老天对我挺不公的,别人都有爹娘疼爱,朋友关心,可我什么都没有,在那个应该考虑如何玩耍的年纪里,我却连活着都那么难,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我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忽然觉得以前吃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会怎样?”   厉泽昊闻言笑了笑,解释道:“印寒,我不是因为把你想象得多么美好才爱上你的,而是因为先爱上了你,所以才觉得你样样都好的。”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么?我自己怎么觉得还远远不够呢,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在摸爬打滚,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我就想把你困在心里一辈子。”   厉泽昊见薛印寒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以为他是在担心什么,承诺道:“印寒,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解药,让你恢复健康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司空那边没有研制成功的话也没关系,我这一年来一直在派人去找暮神医的下落,前段时间已经有线索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他了。”   屋顶上的霍九临和沈羿卿闻言忍不住想叹气,两个人对视一眼,悄然离开了屋顶,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内。   “你说我们如果揭穿了薛印寒的真面目,是不是对厉泽昊太残忍了?”   “阿卿,薛印寒这么日日骗着他对他来说才是最残忍的,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   沈羿卿情绪也变得不好了,呢喃道:“我当初拒绝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不难过,我这么人见人爱,你拒绝了我等于是给了别人机会,其实那时候如果你没有回头来跟我求婚的话,我都打算重新找一个了。”   “霍、九、临!”   霍九临坐在桌边耸耸肩,“你看你得庆幸自己早了一步,要不然现在就躲角落里哭去……嘶嗷轻点轻点……你谋杀亲夫!”   霍九临抓住了腰间掐自己的手,将人拽进怀里,刚想好好欺负一番的时候忽然听到从床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好啊,亏我那么担心你们的安危,结果你们倒好,在这山寨里打情骂俏呢!”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慢慢从床后转了出来,霍九临惊讶道:“无烨,你怎么在这?” 第63章 不如你来当教主吧   “我倒是也有些后悔出现在这里,早知道懒得管你们。”   赫连无烨走到他们身边找了条凳子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喝了,这一路赶上来可真是不轻松,下半山安安静静,上半山居然这么多机关。   “你们是准备在这长住了?”   他说着眼神中带了几分戏谑地看着他们,沈羿卿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霍九临怀中,连忙推开他跳起来,霍九临一个不防备直接朝后摔下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喂,阿卿你……”   沈羿卿怔了怔,随后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赫连无烨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再一次后悔来找他们了。   “腰断了,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   “得了,别装了,说正事。”   太不配合了!霍九临愤愤地自己爬起来,三个人围着桌子而坐,气氛明显要比刚才严肃很多。   “赫连,我不是让你和鹭白去云烟城找我爹了么?这才一天的时间你也不够来回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的事情云烟城那边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们到半途中便遇到了前来处理这件事的人,所以便又折回来了。”   “谁啊?”   赫连无烨看向霍九临道:“你爹……”   霍九临眼神变了变,他已经十四年没见过苏鸿了,老实说记忆力连苏鸿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了,这次决定到云烟城去便已经做好了要与他见面的准备,可真的要见到却还是有些怔忪。   沈羿卿伸手握了握霍九临的手,霍九临笑了笑,“带了多少人?”   “至少也有一百以上吧,苏大盟主亲自出马,各大门派肯定都会出些人手的,估计还都是精英。”   “糟了,忘了跟小白鹭说让他对苏鸿保密我的身份了!”   “你真不打算跟他相认了?”   “认什么啊,一个早就死了的儿子,认回去算什么啊!”   “既然你跟白道撇清了关系,那么不如入我魔教吧,我教中还缺了个右使。”   “我就算要入魔教也不想当什么右使。”   “那你想当什么?啊,对了,除了右使之外还缺了个教主,以你的武功绝对能胜任。”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样子他这个副教主就可以卸下担子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四处云游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啊!   霍九临看赫连无烨的表情都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所以很无情地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拉倒吧你,这种烫手山芋谁会接啊,我现在多自在,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我打算说的是就算入魔教也只当个小教众,轻松悠闲。”   “魔教教主的位子可是很多人都想坐的,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既然这么好,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比我合适,就这样说定了,你先入教,然后等到云烟城我跟他们汇合之后把你介绍给他们,这样子……”   赫连无烨再接再厉,沈羿卿打断他的话一脸严肃地朝着霍九临道:“不许入魔教!”   霍九临摊手,“你看,我媳妇不允许,所以我也爱莫能助了,我跟你说我媳妇以后是当武林盟主的人,所以我如果做了魔教教主的话岂不是就跟他对着干了,所以这事没商量。”   沈羿卿神情有些无奈,解释道:“这跟我当不当武林盟主没关系,你不喜欢白道没关系,但也不能因此入魔教。再说了,以你的身份,魔教那些人也未必会接受你。”   “教中人由我来说便是,这些不用担心。”   霍九临眼看在这么下去沈羿卿和赫连无烨该吵起来了,连忙岔开话题道:“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成吗?!现在那十五个孩子还被关在石牢里呢,无烨,他们有说计划么?”   “本来是想强攻上来的,不过我说了你们在这里,所以他们让我先上来看看你们这边进行得如何了,对了,沈堡主也在。”   “我爹也来了?”   “是啊,你爹还挺讲义气的,没有把我的身份说出来,要不然现在他们就不是准备攻山寨,而是该围攻我了。”   沈羿卿想了想问霍九临:“这次肯定来了不少门派,你说他会在其中么?”   “或许。”   “如果他在,会不会背叛大家呢?”   “暂时应该不会,我想他这么处心积虑控制这个擒峰寨应该不是为了想当个寨主,主要目的应该在藏宝图,所以两件事相比孰轻孰重他心里肯定知道衡量。”   赫连无烨听得一头雾水,“等等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说点人话?”   霍九临将他们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包括薛印寒的身份,赫连无烨倒还真没想到这山寨里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无烨,你辛苦点再下山一趟,让他们注意机关慢慢靠近,先围守在附近按兵不动,我觉得如果厉泽昊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愿意放了那些孩子的话,就没必要进攻,擒峰寨实力不小,一旦交手双方损伤必定惨重,对谁都不利。”   赫连无烨挑眉一笑,“怎么会对谁都不利呢,至少对我很有利啊!”   山下那些人是肯定能成功攻下擒峰寨的,但正如霍九临所言伤亡也肯定会有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对魔教来说绝对是好事。   霍九临和沈羿卿竟然无言以对,赫连无烨摆摆手,“行了放心吧,话我肯定带到,我们肆水魔教半点便宜都不想沾,不过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听我可就管不着了。”   “嗯,如果我的计划失败了,我会让阿卿去告诉你们的。”   “那我走了,阿临,刚才我说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赫连无烨拍了拍霍九临的肩膀,然后从来路离开了,沈羿卿眯起双眸看着霍九临,霍九临被看得有些发毛。   “阿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会真的想入魔教吧?”   “哪能啊,你没瞧见我刚才都拒绝他了嘛,魔教教主听起来很威风,但是劳心劳力又没有自由,我才没那么傻呢。”   沈羿卿一脸狐疑,但是看霍九临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也就没有深究了,不管魔教的人到底怎么样。   但毕竟是立场不同,现在他爹虽然算是默认他俩的事了,但若霍九临入了魔教,到时候可就说不定了。   “那薛印寒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霍九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沈羿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想了想道:“这很冒险。”   “总有人是要冒险的,不是我们冒险就是那些孩子了。”   沈羿卿无奈,算是点头答应了霍九临的提议。的确,若能让厉泽昊主动放了那些孩子的话肯定是最好的结果,要不然苏盟主他们攻进来的话,那么乱的场面,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孩子的安危。   第二日霍九临和沈羿卿又去了厉泽昊那边,目的自然还是劝说他尽快放了那些孩子,毫无疑问薛印寒肯定还是会反对。   “薛公子为何非得置那些孩子于死地?”   沈羿卿语气淡淡地问道,薛印寒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笑了一下道:“那你们又为何非得放了那些孩子呢?你们说是为了我,可我现在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啊,我反而觉得自从抓来孩子后,我的身体好多了,阿昊,你觉得呢?”   厉泽昊仔细想了想,“确实这两天发病少了。”   “所以绝对不能放,万一把他们放了之后我又变成以前那样怎么办?阿昊,我不想像之前那样了,每次都记不住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好,你放心,我不会放的。”   “厉寨主,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他根本就没病,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的。”   薛印寒脸色变了变,瞪向霍九临,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揭穿他,真是笑话,以为这么说几句厉泽昊便会相信他们么?!   “司空大仙为何要这般诬赖我?”   “我有没有诬赖你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你敢对天发誓你从没有利用过厉寨主的感情么?”   “阿昊,你不觉得这次的司空大仙怪怪的么?我怀疑根本就是假冒的。”   “假冒的?可刘豹说他肩头有司空的标记啊。”   “标记也可以作假,你也说了前段时间才接到司空大仙的信让你抓一百个孩童,可他既然自己要来又为何要写信呢。还有,一下子抓一下子放的,难道真的是为了我么?”   厉泽昊似乎也陷入了沉思,霍九临朝着厉泽昊说道:“厉寨主,相信你也帮薛公子把过脉,难道不觉得他的脉象太正常了一些么?”   “我看这样争吵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这样吧,阿昊你将前段时间收到的信拿出来,当场对比一下字迹便知道谁在说谎了。”   “这个注意不错,刘豹,去我房里将柜子上那封信拿过来。”   “是,老大。”   薛印寒一脸得意地看向霍九临,霍九临注意到视线,神色轻松地回以一笑,似乎这件事跟他毫无相干,完全没有要被揭穿的紧张。 第64章 你对我有动心过么?   “老大,信拿来了。”   没多会刘豹便拿着信走到厉泽昊面前交给他,厉泽昊接过后打开看了看,然后让他准备了笔墨纸砚给霍九临,刘豹准备好之后便退下了。   “司空,你写几个字对比一下字迹吧。”   “你让我写我就写,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霍九临这话是笑着说的,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薛印寒也跟着笑了起来,质疑道:“司空大仙莫非是怕了?”   “怕,真怕啊,怕到时候你被揭穿后,前面的心血全部白费。”   “既然你觉得是我在骗阿昊,那么就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担心,司空大仙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司空你就快写吧。”   “这么多人围观,到时候不管谁说的是真的都有些不好收场,厉寨主,你是不是该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   这儿毕竟是擒峰寨,厉泽昊自己武功也不弱,所以即便眼前这个司空是假的他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所以便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不管听到什么响动没有他的吩咐不许进来打扰。   “司空大仙,请吧。”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坦白了,我确实是假冒的。”   薛印寒眸中闪过一抹怀疑,似乎不相信霍九临会这么轻易就承认,暗暗提了戒心,提防着他会耍什么花招。   “司空,你是认真的?”   “我根本不是什么司空大仙,我姓霍,叫霍九临,而我身边这位则是沈家堡三公子沈羿卿。”   “你姓霍?”   薛印寒很清楚霍九临左肩上那个标记是真的,所以自然不会相信他所说的姓霍,霍九临一脸无奈:“你觉得都到了这一步了我还要编个名字来骗你们么?”   厉泽昊沉声道:“沈三公子的名号倒是听过,不过你们两个为何要冒充司空,到我这擒峰寨是何目的?”   “他们口口声声要我们放了那些孩子,所以自然是苏大盟主派来救人的咯。”   “其实我们还真不是特意来救人的,只不过在泡了个温泉就遇到了刘豹他们,他们见了我就跪拜,喊着什么司空大仙。   所以一时好奇想来看看这司空大仙到底如何神奇了,到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只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你为何这么说?”   “厉寨主和寨中的兄弟们之所以觉得司空厉害,是因为一年半前薛公子中毒,身患奇症,你们束手无策之际司空出现暂时替他压制住了毒素,然后又能测出寨中的所有情况,可要做到这点其实一点都不难,只要山寨中有人配合提供情报便可以。”   “你是我说这寨中有内奸?”   “算不上内奸吧,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擒峰寨的人,对不对薛公子?”   厉泽昊也看向薛印寒,薛印寒不悦道:“阿昊,难道你也怀疑我?你宁可相信这种冒牌货也不肯信我?”   “印寒你别急,我当然相信你。”   “那还不快将他们拿下。”   “厉寨主,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在骗你?”   “你不必说了,其他事可以,但是与印寒有关的我都不会相信,印寒他不会欺骗我的,来人啊……”   “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厉寨主觉得我们两个会傻到让自己陷入困境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用不了多久你的手下就会来通报说山寨被人围住了。”   厉泽昊和薛印寒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薛印寒是不知道霍九临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主上的命令?   “就算被围住又如何?我寨中兄弟都是风刀浪口上活下来的,会怕这些?再者,来在多人我也有办法让你们没命见到。”   “阿卿你听听,厉寨主死到临头了却还在威胁我们。”   沈羿卿闻言笑了笑,接道:“让他威胁几句又何妨呢,反正他们也没多久好活了。”   “我看你们才……额……”   厉泽昊没说完便觉得踉跄了一下,薛印寒连忙扶住他,“阿昊你怎么了?”   “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我……我……”   砰的一声,直接倒了下去,薛印寒脸上的神色有些震惊,蹲下喊道:“阿昊,阿昊?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别急啊薛公子,只不过是一些迷药而已,死不了的。”   薛印寒伸出手在厉泽昊鼻尖处探了探,发现他真的只是晕过去了,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信纸。   “你们在信上动了手脚?”   “不能怪我啊,是你非得要看信的啊。”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薛公子不知道么?我刚才明明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叫霍九临。”   “你不可能姓霍,你是苏家人。”   “我叛变了不可以么?”   霍九临说得轻松,薛印寒却听得直拧眉,沈羿卿在旁边看着霍九临心想道:之前还在说薛印寒演技好,其实霍无赖演技也很不错啊!   “叛变?”   “哦,我说错了,不是我叛变了,而是你叛变了。”   “你胡说什么!”   “你若是没有叛变的话,怎么会一直反对我说要放了那些孩子的提议呢?”   “那些孩子……”   “是,那些孩子是主上说要抓的,可主上现在另有打算,所以要我放了他们,你也知道现在云烟城是个什么状况,各大门派云集,这个节骨眼上只要出一点点事就会影响所有的计划。”   薛印寒似乎在考虑霍九临说的话是真是假,沈羿卿好心提醒道:“薛公子如果还不信的话,大可到寨门口去看看。”   薛印寒脸色一变,“主上也来了?”   “擒峰寨的事情云烟城那边已经知道了,现在各大门派正在外面候着攻进来呢,主上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只能跟着一起来。”   “他们怎么会知道孩子在擒峰寨……”   “是啊,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呢?主上就是让我来问你这个问题的。”   “你们怀疑是我?”   “我原先不信的,但是来这之后发现你在这里的生活真的很好,有人宠有人伺候,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样样都是最好的,换成我是你我也不乐意亲手毁了这些。”   “我说过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件事我之后会亲自跟主上解释清楚的,你们先走吧,不要再来插手这里的事情了。”   “我不走,万一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迟迟不肯动手,那我们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呢,厉寨主这样的人物费尽心思地讨好你,你肯定会动心的。”   薛印寒有些生气,但还是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声道:“你让主上放心,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你对厉泽昊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有。”   “可他对你真的很好。”   “我从未要求过他对我好,这是他的事,擒峰寨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你们走吧,帮我转告主上,事后我会去请罪的。”   “薛公子,有一事我不明白,就算我肩头有印记,也只能证明我是苏家人,可苏家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就是主上派来的呢?”   薛印寒愣住,霍九临继续道:“你这么肯定,莫非所有的苏家人都参与了这件事?”   “我……”   因为最近是该有人来顶替司空的位子,所以薛印寒自然而然就把有苏家印记的人给当成是来接替的人,现在想来确实有些疏忽了。   “你不是来顶替司空的?”   “咦,最近有人要来顶替么?那看来我们运气还真不错啊。”   霍九临笑着问沈羿卿,沈羿卿点点头表示赞同,薛印寒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刚想抬手袭过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没中毒?”   薛印寒一僵,有些震惊地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厉泽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印寒,一年多了,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你们三个人串通好了设计我?”   面对薛印寒的质问,厉泽昊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摇头道:“昨晚他们两个来找我说这个计划的时候,我是反对的,我从未怀疑过你。”   “你若没怀疑我最后又怎会跟他们合伙?”   “我很想一口否定他们的猜测,可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所以我便想依着他们的计划来证明你是无辜的,印寒,我之所以跟他们合作,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所以合作也无妨,让他们死个明白。”   薛印寒看向霍九临,面无表情道:“我输了……”   霍九临叹了口气,厉泽昊难以置信地问道:“印寒,你真的……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才接近我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一开始只是利用我,可是后来呢?我们相处了整整一年,你对我有没有动心过?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只要你说,我便不会怪你。”   “你就不怕我再骗你一次?”   “只要你说我便会信,不管是真是假,印寒,你对我有动心过么?”   薛印寒抬头看向厉泽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65章 阿卿,过来   霍九临和沈羿卿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其实这种事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怕时间拖久了情况会有变,虽然昨晚跟厉泽昊的赌注是放了那些孩子,可万一待会厉泽昊情绪太激动,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印寒,我不会追究之前的事情,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薛印寒敛眉,就在霍九临以为他准备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没有……”   “认识一年半,在一起一年,呵,你曾告诉我不愿与我成亲是因为你想等身上的毒解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只不过是因为没感情。”   薛印寒没回应,厉泽昊继续问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若这擒峰寨的寨主不是我,你也一样可以……与他这般相处一年多么?”   “是。”   厉泽昊转身背对着他,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才沉声道:“你走吧……”   “厉寨主,关于孩子的事……”   霍九临忍不住插嘴道,厉泽昊叹了一口气,“二位放心,那些孩子我待会便让人送回去,二位如果不相信,可以跟着一道。”   “如此便多谢厉寨主了。”   厉泽昊想尽快将事情解决了自己静一会,便朝着门口喊道:“刘豹,刘豹!”   “老大……”   刘豹跑了进来,神情看上去挺慌张的,“老大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无妨,那些人是我带来的,待会便会撤走的。”   “可是大仙,他们,他们已经攻进来了啊!”   “什么?”   霍九临神色变了变,然后朝着山寨入口处跑去,沈羿卿他们几个也都跟了上去,等他们跑到寨门口的时候,只见已经打成一片了。   “住手!”   霍九临大声喝道,可是场面太混乱了,根本没人肯听他说话,他只好用脚挑起旁边扔着的木棍,踩着旁边的石头翻身加入了战斗。   “这是怎么回事?”   厉泽昊问沈羿卿,沈羿卿摇头:“昨晚明明说好了,如果需要攻进来的话会通知他们的,可我们分明没有通知,不清楚为何会这样……爹?”   沈羿卿说完后在山寨入口处见到了沈远龙,沈远龙身边还站着几派掌门以及武林盟主苏鸿,他连忙赶过去,他们带来的这些人不认识沈羿卿和霍九临,只当他们是山寨中的人一起攻击,所以他好不容易才到沈远龙身边。   “爹……”   “卿儿,你们怎么样了?”   “我没事,但这到底怎么回事?赫连难道没把话带到?”   “喂,你可别冤枉我,我早就说了他们未必会听的。”   沈羿卿这才发现赫连无烨也旁边,一派悠闲地站着,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本来也与他无关,他愿意帮忙传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和霍九临已经跟厉泽昊说好了,厉泽昊也答应放了那些孩子了,你们为何现在攻进来啊?”   “唉,本来是准备在外等你们的消息的,但是他们后来又说这擒峰寨的存在也是一个隐患,云烟城县令曾经三次围攻都惨败,所以便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以绝后患。”   沈羿卿有些无语,眼看着才开始混战没多久,双方便都有死伤了,本来好端端的一件事现在弄得一团糟,待会那些孩子能不能平安带走还是个问题!   “得想办法阻止才行,擒峰寨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现在真的不是好时机,况且待会惹急了他们,万一对孩子下手怎么办?”   “我也劝过好几次了,可没人肯听,最后便成这样了。”   “那苏盟主呢?苏盟主您也不反对?”   沈羿卿问苏鸿,苏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无奈,“沈贤侄,主要是大家想趁着这次各大门派聚集,所以先将擒峰寨给收了,算是剿灭魔教之前的一个小激励。”   赫连无烨翻了个白眼,真想知道若他们知道他就是魔教的,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沈羿卿看了一眼赫连无烨,一个魔教副教主,一个武林盟主,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一块,也是奇观。   “苏盟主,厉泽昊已经答应放了那些孩子了,所以能不能先暂停战斗,目前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先救孩子么?”   苏鸿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白胡子掌门便说道:“哼,这些山贼是看到被我们包围了才假意投诚,一转头又会作乱,只治标不治本终究不是长久之道,就该斩草除根。”   “可事情也该分轻重缓急啊!”   “沈堡主,令郎这是要与山贼为伍么?”   旁边的光头掌门王奇阴阳怪气地问沈远龙,沈远龙不悦道:“王掌门这话何意?犬子如果是要与山贼为伍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救孩子了,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既然是要救孩子,又为何要在这里阻止我们呢?”   沈羿卿见劝说无望,抬头找霍九临的身影,只见他也已经快到入口这边了,霍九临一棍挥开挡住他的两个人,几位掌门有些诧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他们各自捂着胳膊,而胳膊上明显的剑伤。   “看来这山寨里果然藏龙卧虎,一个年轻人都有这样好的剑术,容老夫来会会你。”   王奇说着便拿起武器迎了上去,霍九临刚想开口让他们住手的,结果一眨眼便看到眼前一把大刀朝着他砍了下来。   “小心啊!”   沈羿卿有些担心地喊道,霍九临双手将棍子横在自己面前,铿地一声刀砍在了木棍上,令人诧异的是木棍居然没断。   “王掌门不是说他的刀是削铁如泥的么,怎么连根棍子都砍不断。”   白胡子掌门有些鄙视地说道,一旁的苏鸿蹙眉仔细看了看道:“不是王掌门的刀不好使,而是这年轻人的内力深不可测。”   “盟主的意思是他是将内力注于木棍之中挡住这一刀的?可王掌门内力也不差,看这年轻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苏盟主,他是自己人。”   沈羿卿在一旁说道,苏鸿有些诧异,然后朝着王奇喊道:“王掌门,这位小兄弟是我们这边的人,你且收手吧。”   王奇手中的刀力气未减,看着霍九临问道:“哦?小兄弟你是我们的人?你怎么不早说呢!”   霍九临嗤笑一声,松开一只手朝着王奇一掌劈去,王奇连忙退开,还没站稳胸前便挨了一脚,直接往后摔在了地上。   “你……”   霍九临手中的木棍旋转一圈负于身后,悠悠道:“谁是你们这边的啊,也不看看你爷爷我是什么人,白日梦做多了吧?!”   “混蛋!”   王奇起身拿着大刀还准备往上冲,苏鸿给了身边的护卫颂磊一个眼神,颂磊一个闪身上前拦住了王奇。   “你拦着我做什么?没听见这小子说什么么?老夫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王掌门,大事为重。”   颂磊既然出来阻拦,说明是苏鸿授的意,王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霍九临一眼。   苏鸿沉声道:“沈贤侄你确定认识这位小兄弟?”   “是。”   霍九临朝着沈羿卿招招手,“阿卿过来。”   沈羿卿直接走了过去,在霍九临身边停下来,只听霍九临笑道:“少跟这些人待在一起,会变傻。”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一旁的王奇又想冲上去了,苏鸿开口道:“小兄弟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霍九临看向苏鸿,眼神瞬间变冷,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苏鸿有些疑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对他特别仇恨呢?   “苏盟主是来救人的?”   “自然。”   “呵,既然是来救人的,那现在这又算什么?”   “解决了他们才能救人。”   “昨晚我已经让人带话下去了,说好了等我消息,可苏盟主为何自作主张让他们攻进来?”   “多拖一刻孩子便多一分危险,赵县令三次都攻不下来的地方,光凭你们两人是没办法拿下的。”   “是因为这个?呵,我还以为苏盟主又像十四年前对付魔教那样,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呢!”   苏鸿脸色沉了下来,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刘豹的声音,只听刘豹似乎喊着什么夫人为何对自己人动手。   他们望过去只见薛印寒手上没拿武器,但是出手干净利落,也不管眼前是哪边的人,反正见了就打,也不知是想劝架还是单纯想发泄怒火。   而厉泽昊离他不远,踹翻眼前挡着路的几个人,来到薛印寒身边拽住他的手道:“我带你出去。”   薛印寒直接甩开,退后一步冷然道:“不需要……”   “印寒,你能别在这时候跟我闹别扭么?”   “厉泽昊,我们不是在闹别扭,我们是说清楚了。”   厉泽昊愣住,刘豹等人在他身边帮他挡开一些攻击,拼命喊着让老大走,可厉泽昊仿似没听见般。   “我真是想送你出去。”   “我说了不需要,厉泽昊,我伤了你这么多兄弟,骗了你那么久,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薛印寒打得有些烦了,自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拔出,他现在身边就这一个武器能用,厉泽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时只见薛印寒旁边有个人正一剑朝着他刺过来。   “印寒!”   厉泽昊大喊一声一个箭步上前,薛印寒闻声转过来只见厉泽昊表情狰狞地朝着他扑过来,以为是刚才刺激到他所以准备对他动手了,在厉泽昊靠近身边拽住他的左臂时右手下意识地将匕首往前一推,直直地刺进了厉泽昊的腹中。   “额……”   厉泽昊闷哼一声,揽着他转了个身,用背部挡下了刚才刺向薛印寒的那一剑…… 第66章 说了别叫我岳父!   “老大!”   刘豹见自家老大受伤了,顿时急红了眼,直接上前将刺厉泽昊那个人给解决了,薛印寒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厉泽昊是想拉他避开那一剑的。   只不过因为他出手刺了他一匕首,所以停顿了一下来不及避了,便直接以背挡下。   霍九临见状再也忍不下了,朝着苏鸿冷声道:“苏大盟主,你也看到眼前的景况了,难道分辨不出该如何决定么?是,今日或许是能攻下擒峰寨,可攻下之后你们的人也损失惨重,有必要么?”   苏鸿也发现擒峰寨虽然只有一百来个人,可个个都挺能打的,怪不得之前县令赵尧杰一直拿他们没办法。   “住手!”   苏鸿一声令下,正在奋战的人便渐渐停了下来,双方分开一段距离,手持兵器对峙着,似乎都在防着又有什么变故。   “你让开!”   刘豹一把推开薛印寒,薛印寒没防备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大你怎么样?”   厉泽昊等于是腹部被薛印寒刺了一刀,背上为薛印寒挡了一剑,现在脸色有些难看,眉宇拧得死死的,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厉寨主是吧,今日你们若肯将那些孩子平安送还,我便承诺不再进攻。”   苏鸿的声音传过来,厉泽昊吩咐身边的刘豹:“刘豹,让人将那些孩子带出来交给他们。”   “老大,他们……”   “快去!”   “是……”   刘豹无奈,交代了身边几个人去带孩子,苏鸿说道:“既然厉寨主是明白人,那么苏某自然也会遵守承诺。”   厉泽昊抬眼望过去,回道:“呵,我若会怕你们的进攻,便没资格做这个寨主,之所以愿意将孩子还给你们,是因为我已经答应过霍兄,与你无关。”   霍九临闻言忽然觉得厉泽昊这个人也不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朝着他点了点头,没多会那十五个孩子便被带了出来,有几个看到这么多人还吓哭了。   “老大,老大!”   听到刘豹的喊声才发现厉泽昊已经昏厥过去了,霍九临连忙跑过去查看,沈羿卿朝着沈远龙道:“爹,你们先走吧,我们稍后跟上。”   “那你自己小心些。”   “嗯……”   苏鸿等人既然已经接到了孩子,刚才也说了不再进攻,所以便带着孩子先下山了,途中苏鸿问沈远龙:“看沈贤侄似乎与那位年轻人很熟?”   “是。”   沈远龙忍不住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何止是熟啊,简直是熟透了!唉,想起接下去到云烟城后他们两个又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就觉得头痛!   “他姓霍?”   “对,叫霍九临。”   既然霍九临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沈远龙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年纪轻轻,武功倒不错。”   “是霍滨的徒弟。”   “哦?剑神霍滨?”   “是,不过听说霍滨前阵子已经去世了。”   “可惜了一个人才,当初那么好的前途,唉……”   沈远龙想着,若苏鸿知晓他口中武功不错的霍九临就是他亲生儿子,不知道会怎么样,经过十四年前那件事之后,父子间到底是有了嫌隙。   厉泽昊已经被扶进屋了,霍九临他们也跟了进去,然而刚才薛印寒刺了他一刀的事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现在都拦着不许他进。   薛印寒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没说要进去,也没说要离开,看着进进出出断水送药的,已经匆匆忙忙去找大夫的。   昨日霍九临自称被桃木剑伤到的时候厉泽昊是派刘豹去请大夫的,刘豹手上事太多便吩咐了其他人去,从这里到云烟城来回得两日,所以那些人还没回来。   薛印寒也不知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做什么,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就在他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里传出来刘豹的吼声,接下去是一些人的哭声,他心下一颤,想要上前,还未迈开脚步便看到了走出来的霍九临和沈羿卿。   “他怎么样了?”   霍九临神情凝重,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薛印寒握紧了双手,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的,那匕首刺的不深,明明不深……”   “匕首是不深,可背上那一剑却是对准了心脏,几乎刺穿了,失血太多,又没得到及时的救治。”   薛印寒脸色瞬间惨白,呢喃道:“不会的,不可能的。”   “你不是说你对他毫无感情么?那么他是死是活于你而言又有何区别呢?还是说你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为了救你而死,所以觉得愧疚?”   薛印寒没回答霍九临的话,只是呢喃道:“本来是有大夫的,本来是有的……”只不过因为那些大夫都治不好他的病,所以被厉泽昊赶走了。   “薛公子,你的身份既然已经被揭穿了,这儿的任务也完不成了,请回吧。”   “我要见他!”   薛印寒上前,却被围在门口的人给拦住,他本想硬闯,却听霍九临说道:“薛印寒,你那么利用他,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么?”   “不要你管!”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若还有一丝愧疚之心的话,便不要再来打扰他了,不要让他死后都没个清净。”   沈羿卿补充道:“薛公子,方才我们已经为你问过了,厉寨主临终前说过不会追究以前的那些事,但是也不想再见到你了,现在虽然他不在了,可他最后的遗愿,我们不能不遵守。”   “你走吧……”   薛印寒放下刚才抬起准备进攻的手,等到视线模糊时才转身,慢慢朝着寨门口走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霍九临和沈羿卿才转身回屋。   房间里一股血腥味,赫连无烨正在洗手,刚刚帮厉泽昊把伤口缝好,现在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厉泽昊神色虚弱地看向霍九临,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他走了?”   “嗯,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苦笑一声:“心不在,人留下又能如何。”   “我看他挺伤心的。”   “他现在即便留下,也只不过是因为愧疚罢了,与其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还不如我替他做好抉择。”   沈羿卿忍不住问道:“你那么爱他,结局却是这样的,不会觉得怨恨么?”   “感情的事本就没有谁对谁错,没有人规定我爱他他就得爱我,两情相悦……太难了,我爱他只是我的事,与他无关,让他去做一些他自己想做的事吧。”   “你失血太多,虽然缝合了伤口也上了药,可还是很严重的,不要说太多话,最近一段时间注意静养,每日换药。”   赫连无烨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做大夫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也多亏了他受他娘亲的影响对医药有些研究,要不然这临时还真找不出个懂医术的。   “多谢……”   “我身边药不多,你派人照着这张方子去抓药。”   刘豹闻言连忙上前去接过赫连无烨刚写好的药方,霍九临见厉泽昊情况没什么大碍了,便说道:“厉兄,你好好休养,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霍九临沈羿卿和赫连无烨到达山脚的时候,苏鸿他们早已出发了,好在他们的马车还在,三个人上了马车,霍九临和赫连无烨坐在车辕上赶车,沈羿卿坐在车内。   “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霍九临问赫连无烨,马上就要到云烟城了,然后过几日便是武林大会,武林大会一结束便会集结选拔出来的江湖豪杰前去攻打魔教。   “几位长老和左使应该早就到云烟城了,我到时候先跟他们汇合再商议其他的。”   “你们魔教现在还有多少人?”   “人不少,只是能派的上用场的不多,不过双方真要打起来,谁赢谁输还未可知呢,阿临,你真不加入魔教?”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为何非得要我入教?”   “只是觉得你这身功夫若成为敌人的话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   “这你大可放心,我从未将自己算在白道内。”   “你不是白道,又不肯入我魔教,那么这身功夫就等于是浪费了啊,我好歹救过你一命,你难道真打算袖手旁观?”   “若有一日你深陷困境的话,我一定出手相助,但不是现在。”   “有你这句话在,我觉得我总有一日会将你拉入教中的。”   霍九临大笑了起来,然后背上就挨了一脚,一个不稳差点摔下马车,他抓住马车壁稳住身形后才朝着赫连无烨说道:“你看,我这还没入教呢我媳妇就拿脚踹我了,真要入教那还不将我大卸八块啊,所以这事没得商量,你以后也别再提了。”   马车内的沈羿卿冷哼一声,霍九临抬手揉了揉背上被踹的地方,这小子下脚可真狠啊,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苏鸿他们因为带着十五个孩子,所以赶路不会太快,霍九临等人追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休息,霍九临和赫连无烨跳下车辕,沈远龙起身走过来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是啊岳父大人!”   “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别叫我什么岳父!”   霍九临一脸无辜,“可您不是答应我和阿卿的事了么?”   沈远龙:“!!”这臭小子绝对是上天派来气他的!   周围的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沈羿卿下马后瞪了霍九临一眼。   “九哥!”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苏鹭白忽然大喊一声然后朝着霍九临跑过来,跑到他面前后直接扑到了他怀里,霍九临笑着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头。   “九哥你们一声不吭就失踪,吓死我了,我好担心你。”   众人:我擦,什么情况?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江湖五公子居然被他收了两个了!一个沈家堡三公子,一个非梦山庄小少爷,这可真是好一出年度大戏啊!   再看两公子的爹,一个直吹胡子,一个脸色铁青…… 第67章 霍九临,说好了这次我来的!   “我们只是去山寨里玩了几天罢了,担心什么。”   “那也应该通知一声啊。”   额,洗着澡就被抓走了,怎么通知啊?   “鹭白!”   苏鸿走过来沉声喊道,苏鹭白松开手站好看了看苏鸿,有些疑惑地问道:“爹,怎么了?是要出发了么?”   “你与这位霍兄弟也认识?”   “对啊,因为他是……”   “小白鹭,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不可说。”   霍九临及时阻止了,苏鹭白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霍九临摇了摇头,围观的众人觉得这对话更加有戏看了,苏鸿脸色则更难看了。   沈远龙这才想起苏鸿还不知道霍九临和苏鹭白是亲兄弟,所以现在苏鸿的心情应该跟他差不多,瞬间觉得舒服多了。   “他是什么?”   “啊,没什么啦,就是我已经认他当大哥了。”   霍九临朝着苏鸿挑衅般地挑了挑眉,苏鸿眉宇紧蹙,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当着各大门派的面公然挑衅武林盟主可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得罪一大片。   霍九临顺手牵住沈羿卿的手,拉着他走到一匹马旁,自己翻身上马后将沈羿卿拉上去让他坐在自己前面,然后朝着赫连无烨说道:“无烨,马车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一步。”   赫连无烨了然地将马车内他们两个装衣裳的行李扔给他们,霍九临伸手接住。   “九哥带我一起走!”   苏鹭白嚷嚷道,霍九临笑道:“乖,小孩子还是适合坐马车。”说完一扬马绳,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唉我的马,我的马啊!”   一门派弟子回过神来大喊道,但是前面早已没了霍九临和沈羿卿的踪影了,有些愤愤不平地想着,这到底什么人,简直就是强盗啊!   众人眼带同情地看向苏鹭白,唉,两公子相争,似乎是沈三公子胜了,苏鸿警告地看了众人一眼,他们连忙收回视线各忙各的了。   “这次回去后好好在家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出门。”   “为什么啊?我这次又没闯祸,而且闵祟城的事情我也占了很大功劳的,不信你问他!”   苏鹭白指着赫连无烨说道,却发现赫连无烨已经坐上马车车辕了,他连忙跑过去爬上马车,催促道:“快走快走,爹我们云烟城见。”   “你把我当马啊?!”   “我哪有把你当马。”   他脸色刚好一点便又听到苏鹭白自己低估道:“明明是当车夫。”   赫连无烨:“……”真想把这小子踹下车!   然而还等不到他踹,苏鸿身边的颂磊便点住了苏鹭白的穴道,苏鹭白急得大叫:“啊啊啊救命,赫连无烨你如果是朋友的话就帮我一把啊!”   苏鸿让颂磊将苏鹭白带下来,颂磊刚伸出手便察觉一道掌风袭来,他抬掌迎上,谁知赫连无烨却提醒了一句:“看暗器!”   颂磊一怔,仔细一看却发现赫连无烨手中根本没什么暗器,这么一晃神的时间心口便挨了一掌,往后退了好几步。   赫连无烨坐好后准备出发,但是苏鸿却亲自攻了上来,他从车辕上翻身下来避开,苏鸿步步紧逼,两人交起手来。   照理说苏鸿一个武林盟主跟一个小辈交手是不应该的,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年轻人是准备带走苏鹭白,所以苏鸿如果不出手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苏鸿倒也没有下重手,只是想将赫连无烨逼退,苏鹭白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朋友,实在是不希望他们打起来,但现在的问题是不打起来的话他就会被逮回家关起来了!   “年轻人,我无意与你交手,只要你自行离开,便不会追究什么。”   众人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远远不及苏盟主,所以自然也不需要上前帮忙,再说了这也算是非梦山庄的家务事了。   “爹我不要回家!”   “胡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苏鹭白从小到大最怕的人就是苏鸿和苏芊芸了,所以也不怎么敢反驳,赫连无烨迎上苏鸿的一掌后一个翻身喊道:“小心暗器!”   众人以为他又是虚张声势,谁知道居然真的有一枚飞镖,苏鸿侧身接住,赫连无烨已经飞身坐上马车扬绳离开了。   颂磊准备带人追上去,却被苏鸿给阻止了,“盟主?”   “算了吧,看鹭白的态度应该是朋友,不会伤害他。”   “这年轻人不知死活敢跟盟主交手,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白胡子掌门感叹道,苏鸿摇了摇头,“他武功不低,只是身上有伤,所以未能全部施展开,而且我总觉得他似乎对自己的武功刻意有所保留。”   众人不解,跟堂堂武林盟主交手居然还保留武功?这下子胆子还真是不小啊,而正在赶马车的赫连无烨其实也有些无奈,苏鸿跟他爹赫连雄交过手,如果被认出自己的武功路数,到时候肯定会暴露身份的。   “唉你先帮我把穴道解开啊,我要掉下去了!”   苏鹭白不能动,马车飞快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摔下去了,赫连无烨单手替他解了穴道,他连忙死死扣住马车壁。   “吓死我了。”   “呵,怎么谢我?”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居然对我爹使暗器,万一他没躲开怎么办?”   “你爹若连这么小小一枚飞镖都避不开的话怎么当武林盟主。”   苏鹭白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便不再抱怨什么了,“那我们再快一些吧,赶紧追上九哥他们,要不然他和沈三哥肯定又要去偷玩不带我们了。”   “阿嚏!”   坐在马背上的霍九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无奈道:“肯定是小白鹭在骂我。”   “你为何不和他们一起走?”   “懒得看他们那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那赫连和鹭白呢?”   “马车太慢了,我们骑马快一些。”   “然而你这匹马是别人的。”   “哈哈,他们那么多马,随便挤挤就行了,我只不过是借用一些而已。”   沈羿卿无语,有这么不打招呼的借用么?根本就是明抢啊!出了戚月城了还是改不了恶霸性子。   两人共乘一骑跑得也不会很快,所以霍九临没走官道,看将人甩得差不多之后便慢慢停了下来,沈羿卿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觉得就这样去闯荡江湖也不错。   “霍九临,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们去四处走走吧。”   霍九临有些讶异沈羿卿居然会说这样的话,笑着应道:“你是我媳妇,家里小事自然都由你做主。”   “那大事呢?”   “大事自然我做主。”   沈羿卿微微眯起双眸转头看着他,霍九临连忙解释道:“当然,咱们家根本没大事。”   “这还差不多。”   两人休息了一会便继续赶路了,一路气氛都很好,其实沈羿卿倒也不是突然说出那些话的。   只不过这一路过来看多了生死离别,分分合合,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像厉泽昊说的,两情相悦太难了,所以好不容易遇上了,自然要好好把握。   不过可惜的是眼下还有很多事没完成,暂时还没办法去游山玩水。   他们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终于赶到云烟城,这一路过来最终的目的地便是这里了,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总算是到了。   进城后看情况苏鸿他们应该还没到,毕竟带着那么多孩子,速度上肯定比不上他们,沈羿卿提醒道:“找到逢雪楼。”   “沈家堡的?”   “嗯。”   “逢雪楼……不会又是青楼吧?”   “是酒楼,想什么呢!”   “哈哈,这能怪我么?这名字一听就很风花雪月啊。”   霍九临在一间看上去普通的客栈前停下来,翻身下马,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咧嘴一笑,“咱们住客栈,自由。”   沈羿卿无奈地下马,结果进店一问却没有客房了,这才想起马上就要举办武林大会了,现在恐怕所有客栈都满了。   两人找了好几家客栈,才总算找到一间客房,住下来后随意吃了点晚膳,沈三公子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泡个澡。   “媳妇,一起洗。”   然而旁边有一只狼在,是不可能安安静静泡澡的,虽然看他这眼神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沈羿卿觉得还是应该争取一下。   “我们赶了这么久路,很累了。”   “没关系,我不累啊,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   “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避不开了只好争取其他的了。   “那上次你答应的,这次我在上面。”   霍九临点点头,答应得爽快,“没问题……”   沈羿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然而在他愣神的时候霍九临已经脱光先坐进浴桶中了。   “媳妇快来。”   沈羿卿自行脱了衣衫,既然霍无赖肯这么配合,那么他也不再多想了,霍九临扶了他一把,然后将人抱在怀里,浴桶里的水花溅了一些出来。   “说好了这次我来的。”   沈羿卿冷着脸提醒他,霍九临笑得欢快,双手往浴桶边缘一摊,朝着沈羿卿抛了个媚眼道:“行,来吧,尽情糟/蹋我!”   沈羿卿:“……”   总觉得,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有诈! 第68章 牵自己媳妇的手还不让啊!   “媳妇,你这什么表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难道还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别只是了,赶紧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被你糟/蹋了!”   沈羿卿:“……”就这样叫他如何不怀疑?!   霍九临大大方方地靠在浴桶边缘,还好浴桶够大,要不然两个大男人还坐不进去,沈羿卿觉得既然这次他在上,所以理应他主动一些。   他俯身过去,学着霍九临之前的样子,先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慢慢往下到鼻尖,最后吻住他的双唇。   温和地在唇上辗转一会之后舌头探入口中,与之交缠,霍九临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若早知道这样说可以让别扭的某人这般主动,他早就说了。   霍九临双手放在他腰上,然后慢慢在他身上游走,然后如愿地听到沈羿卿哼了哼。   “唔,说了我……我来……”   “你也可以对我这样啊。”   霍九临双眼含笑,声音中透着几分蛊/惑,沈羿卿闻言双手也在他身上摸了摸,霍九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居然会这么乖,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啊!   “喂,你……”   沈羿卿忍不住出声阻止霍九临往下移的手,眼神中还带了几分凶光,霍九临倾身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慌,我就是跟小卿卿打个招呼而已。”   “可是……”   “你忙你的,我做我的,我说了让你在上的,便不会反悔,放心吧。”   沈羿卿很想主动一些的,但身体被霍九临一碰便不像是自己的,感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控制不住。   霍九临嘴角噙着笑观察着他的表情,心想饱读诗书的沈三公子在这方面果然还是太单纯了啊,手上动作不停,没多会便听到他压抑不住的声音了,他往前吻住他的唇,趁沈羿卿晕乎乎的时候另一只手探到他身后。   “唔嗯……霍九临……”   感觉到手指的侵入,沈羿卿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却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状况,霍九临一边和他缠吻,一边做着准备工作。   等沈羿卿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霍九临身上了,然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们两个除了姿/势变化了之外,其余根本什么都没改变!   “姓霍的,你骗我!”   “哪能啊?我不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么?”   “可……”可他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霍九临扶着他的腰让他自己慢慢坐下来,沈羿卿眉宇紧蹙,双手撑着霍九临的双肩,脸上的表情有些气愤,这次是他疏忽大意了,下次,下次一定扭转乾坤!   随着水花的晃动,沈羿卿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响起,一开始还能在心里骂霍九临,到后来就迷迷糊糊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感觉到热水渐渐变凉了之后,霍九临抱着沈羿卿回到床上继续,等到沈三公子求饶的时候,却听他在耳边说道:“媳妇,还记得上次在温泉边我说什么了么?”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现在哪里还有力气想其他的,霍九临好心提醒道:“我说过,下次一定让你哭着求我。”   “你……”   沈羿卿简直想一掌拍死他,无奈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更何况打人呢,霍九临今夜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完全没有留情。   沈羿卿一开始还能咬牙扛着,当最后却真的哭了出来,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完事后霍九临哄了好久才止住。   但恶趣味的某无赖觉得,没想到自家媳妇在这种时候哭的样子这么可爱,他决定以后可以朝着这个方面继续努力!   第二日上午沈羿卿是被饿醒的,本来昨晚就没吃多少东西,还被折腾了那么久,现在虽然还是很困,可终究扛不住饿意。   想坐起身却发现全身骨头都跟要散架了似的,而罪魁祸首却早已没了踪影,他有些气愤地握了握拳头,霍九临这家伙绝对欠揍!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抬眼望去只见霍九临正端着什么走进来,见沈羿卿醒了有些高兴地问道:“醒了啊,正准备喊你呢。”   说着关上房门,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沈羿卿想起昨晚自己竟然真的哭了,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的,眼神简直想吃人。   “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点粥,起来喝了再睡。”   他本就是饿醒的,闻到米粥香更是饥肠辘辘,但又拉不下面子,所以只能愤愤地瞪着霍九临,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将碗搁在凳子上,然后坐过去扶他坐起身,替他背后准备好枕头让他靠着。   “来,我喂你喝粥。”   “我自己来。”   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比武功和体力已经是输给霍九临了,如果还要让他喂饭的话,那岂不是一败涂地了!   自己接过碗和勺子,低头一看瞬间愤怒了,“你就让我吃这个?!”   “别急啊,咳哼,你现在吃点清淡的对身体会比较好,明天一定带你去吃大餐。”   之前每次之后虽然也吃得清淡,可那时候因为不怎么饿所以也没多少感觉,现在让他吃这些怎么可能满意。   “不吃了……”   “真不吃?”   “不、吃!”   “那行吧,看来是还不饿,难道我昨晚不够努力?不如我们继续?”   “霍、九、临、你、找、死!”   “行了行了,我哪里敢找死啊,巴不得活得久一些可以多爱你一些呢,不闹了啊,先喝粥,待会晚上做些好吃的给你,我熬了一早上呢,味道绝对好。”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你熬的?”   “对啊,除了你相公能这么多多才多艺之外,还有谁能熬出这么香喷喷的蔬菜粥啊,我也吃的这个,绝对比得上宫里的御厨。”   “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么……”   沈羿卿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重新接过碗尝了一口,虽然算不上有多好喝吧,但熬的时间久,火候也控制得不错,入口香稠,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唉,你都不知道这客栈老板多抠门,借个厨房还得花钱呢。”   “让你去逢雪楼你又不去,对了,我爹他们到了没有?”   “刚才听店小二说是进城了,估计要么去了非梦山庄,要么去了逢雪楼,你吃完后再休息一会,下午我们再去找他们便是。”   沈羿卿没反对,不过喝了粥之后却也没再继续休息了,沈远龙肯定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到了云烟城了,拖到下午再去打招呼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两人整理好着装之后便退了客房,以霍九临的意思是住在客栈比较自由,可惜了沈三公子不同意,逢雪楼里的住处可比客栈精致多了,再说了沈远龙也在,他住在客栈算什么。   这一路过来要算云烟城最大最繁华了,街上都快人挤人了,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武林大会在即,外来人口众多。   “武林大会具体定在何时?”   “好像往后推了推,正月二十的样子吧。”   “既然是挑选,到时候会比试吧?”   “那是自然,怎么了?”   “这可是下任武林盟主候选人的比试,估计到时候大家都会拼了命的,也保不齐会有些用损招的,太危险了。”   其实霍九临很想说干脆别比了,但也知道这是沈羿卿一直以来的目标,所以不好过多阻拦,沈羿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若不比试的话怎么能服众呢?”   “你还是想当武林盟主?”   沈羿卿仔细想了想,回道:“其实当不当都无所谓,只不过我已经到了这里了,总不能直接回头吧,好歹试一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呗。”   他学着霍九临的语气调笑道,霍九临见他似乎并没怎么在意结果,这才放下心来,拉住他的手说道:“跑什么,打不过的话自然有我帮你打。”   沈羿卿想抽回手,霍九临死拽着不肯,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周围,“这儿是在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我牵自己媳妇的手还不让啊!”   “霍公子,我好像记得我们并没有拜堂成亲啊。”   “唉,还不得怪岳父大人,不过我们离拜堂成亲已经不远了,至少就还差四分之一,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很快便能找到……薛印寒?”   沈羿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找薛印寒?”   “不是,你看那个不是薛印寒么?”   沈羿卿循着霍九临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真的是薛印寒,只是看上去比之前似乎憔悴了很多,正走进一间铺子,铺子上挂的匾额写着“明莲书肆”。   “他难道又在执行什么任务?”   “去看看。”   薛印寒口中的主上他们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谁,但既然现在人就在眼前,或许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呢。   他们走到书肆门口朝里看去,却发现薛印寒倒不像是进去买书的客人。   反而像是书肆的主人,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长得倒是挺憨厚的。   “难不成他这次又要想法子接近这个男的?”   “不会吧,怎么看都很普通啊。”   “两位公子想买点什么?进来随便看看啊。”   那男子见他们两个站在门口连忙热情地招呼道,霍九临和沈羿卿也不在门外待着了,反正还有很多事要问薛印寒,便直接走了进去。   而正在低头记账的薛印寒闻言抬头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待看清楚他们是谁后,神色却怔住了。 第69章 岳父大人简直善解人意   “二位是想买书还是笔墨纸砚?借书也可以。”   男子走路脚步声比较重,应该不会武功,书肆看上去也不大,生活水平应该只能算得上中等,实在是想不出薛印寒为何会在这里。   “我们先看看。”   “好,印寒啊,你招呼一下客人,我去后面仓库拿些宣纸出来。”   薛印寒点点头,男子走了之后他便低头继续记账,沈羿卿还真的去旁边的书架上找了本书翻看着,霍九临走到柜台前笑道:“好久不见啊薛公子。”   “如果需要买东西的话请随意挑选,不用的话请离开。”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嘛,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啊,见了面难道不该叙叙旧么?”   薛印寒只忙着做自己的事,懒得回应半句,霍九临倒也不恼,仔细打量了书肆一番,评价道:“薛公子这次的任务对象似乎太过普通了点吧?”   “那些孩子已经放了,你已经成功地把我的部署那么久的计划给废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霍公子?”   “就算你不爱厉泽昊,可他曾经那么爱你,为你做了那么多,最后还为了连命都丢了,你为何还要帮你口中的“他”做事?”   薛印寒放下毛笔,整理了账本,苦笑了一下,“我知晓他还活着,只不过不想见我罢了。”   霍九临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了?还是说你后来又回去过?”   “我本只是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只不过擒峰寨中虽然气氛不好,但也没有太糟糕,而厉泽昊在房间养伤,那时薛印寒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死。   不过霍九临他们也没理由骗他,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厉泽昊不想见他,所以才让他们那么说的。   “薛公子,你对厉兄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们还是直接说吧,找我到底所为何事?我可不觉得你有帮人做媒的闲心。”   “好吧,我只是想劝你既然大错尚未酿成,就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现在回头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原来你们是来套话的,那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死心吧,因为我也没见过主上,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霍九临眼神认真地盯着薛印寒看了一会,发现他神色坦然,似乎并没有说谎,难道真的不知道?   “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不顾一切地往死路上冲,霍某真是佩服,那你现在又是在部署什么?”   “与你无关。”   “不如我们合作一下?”   “霍公子若没事请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这是你的店?”   “不是,但我也有权赶走碍事的人。”   霍九临见薛印寒根本拒绝跟人沟通,知道再说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点头应道:“行,不过哪日薛公子若是想通了的话,欢迎随时到逢雪楼找我,阿卿,走了。”   沈羿卿闻言走了过来,扬了扬手中的书问道:“这个怎么卖?”   “一两。”   沈羿卿自怀中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然后率先走了出去,霍九临跟了上去,有些疑惑地问道:“敢情你还真是去买书的啊?”   “只是看到了喜欢的便顺手买了,还有七八日才到武林大会,想来接下去的日子应该挺无聊的,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什么书……游记类的?看这种还不如自己出去亲眼看呢。”   “暂时还没时间出去看,所以便先在书中品一品,我看要想薛印寒跟我们合作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他那个人太偏执。”   “嗯,就跟你一样。”   沈羿卿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霍九临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笑着说好话哄劝,薛印寒靠在柜台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   “印寒,那两位公子呢?”   男子从里屋拿着宣纸出来放在架子上,薛印寒收回视线,淡淡道:“走了,买了本书,钱在这。”   “什么书?”   “那边架子上的一本游记。”   男子走过去看了看,然后惊讶道:“这本游记根本不用一两银子啊,六十文就够了。”   “我知道。”薛印寒神色淡淡,似乎对男子的话并没什么感觉,男子见他这样松了一口气,“你找钱了就好,我还以为……”   “没找……”   “你知道才六十文你还收人家一两银子啊?”   “放心吧,他不缺钱。”   “不是印寒,咱做生意不能这么做,不管客人有钱没钱,咱们都要按照实际的价格来说,你这样子卖东西会闹出事来的。”   男子说完后走到他身边从抽屉里拿了些碎银出来便要追出去,薛印寒拉住他,“你去哪?”   “自然是趁着客人还没走远给他们送过去啊,也不知道还追不追得上。”   薛印寒有些无奈,拿过他手中的碎银,“我下次交给他吧。”   “你认识他们?”   “嗯。”   “那可千万记得,我看你脸色似乎很差,你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要劳累了,回去休息吧,这儿我在这就可以了,待会你嫂子也会过来的。”   “我没事……”   “唉,你每次都是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不见踪影,我真是……”   “哥!”   男子收住了话,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你自己注意就好,不要叫我和你嫂子担心。”   “碧儿吃了药不是好多了么,你们还担心什么。”   “是,是好多了,我和你嫂子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药,可既然效果这么好,就说明肯定是很珍贵,这样的药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得到,印寒啊,哥是怕你在外面遇到危险啊,如果为了救碧儿害得你……”   “哥,我不是告诉过你叫你不要乱想的么,我能有什么事啊,碧儿才五岁,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会有事的,我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刚才那两位公子走远了没。”   薛印寒说完后便拿着碎银出门了,街上自然已经没了霍九临和沈羿卿的踪影,他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而霍九临和沈羿卿已经到了逢雪楼了,跟思颜香不同的是逢雪楼是公开的,云烟城的人都知道是沈家堡的产业。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午膳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逢雪楼的菜肴真的很美味还是因为沈家堡的名号大,反正整整三楼全坐满了。   “阿卿,我总算知道你家为何那么有钱了,就光是这一间酒楼一日的收入估计就够普通百姓好几年的开销了。”   “跟你的赌坊比如何?”   “这个嘛,佛曰不可说。”   沈羿卿懒得理他,径自朝着后院走去,楼里的伙计虽然不认识沈羿卿,但是掌柜认识,掌柜的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   “三少来了,堡主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后院。”   “我知道,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找他。”   “是……”   一楼大厅内用膳的人听到掌柜的话纷纷侧目过来,然后议论声便四起,霍九临隐隐约约听到的都是关于江湖五公子的。   “江湖五公子,除了你和小白鹭之外,还有谁?”   霍九临以前没关心过这些,但现在五公子里一个成了媳妇,一个成了弟弟,自然而然会对其余三个好奇。   “厉枢门少门主夏飞靳,岳泽山庄庄主贺呈淮,至于还有一位嘛,其实算不上是江湖中人。”   “谁?”   “九皇子萧络封。”   “九皇子?为何他会在江湖五公子中?”   “可能是因为他也常常在江湖上走动吧,不过我还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样。”   “肯定没你好看。”   霍恶霸表示不能放过任何夸自家媳妇的机会,刚好走到院子里的沈远龙直接掉头就走,但却被霍九临给看到了。   “岳父大人!”   沈远龙脚下一顿,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被发现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爹……”   “嗯,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   “昨晚就到了?那住在哪里?”   “客栈。”   沈远龙见霍九临身上还背着包袱,不解道:“既然住在客栈,怎么还带着行李啊。”   “因为阿卿说要住到逢雪楼这边来,所以只好退了客栈的房间过来了。”   “其实你们住在客栈也不错。”   “阿卿你看,岳父大人多么善解人意,知道给我们创造二人世界。”   沈远龙:“……”   他能说其实他是懒得看到他们在他面前乱晃么?!虽然已经默认他们的事了,可也还是不想看到他们!   “爹,逢雪楼出了什么事了么?”   “没事,房间都打扫干净的,你们自己去选吧,我有些累了,需要静静。”   沈远龙说完后便转身走了,沈三公子只是觉得自家老爹这次似乎有点怪怪的,完全没想到其实是被他们两个给气的。   “先去看房间吧。”   “九哥,沈三哥!”   他们还未迈出脚步便听到了苏鹭白的声音,转身看过去,只见他今日倒是穿着鹅黄色的锦缎袄子,上面还绣着一些花鸟,整一只花蝴蝶,闪瞎人眼。   “你怎么来了。”   “是二姐说要来哎呦……二姐你打我干嘛?”   苏鹭白话还没说完脑袋上便挨了一下,他抬手捂着后脑勺有些委屈地看着身后的苏芊芸,霍九临有些惊讶地看向苏芊芸,十四年未见,当初那个五岁的小女娃,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且还是个能将非梦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强女子。   “羿卿哥,好久不见。”   苏芊芸比沈羿卿小一岁,因为两家关系不错,小时候倒是也时常见到,不过长大之后见得机会便少了。   “芊芸,还要谢谢你上次送的白玉丸呢。”   “不客气……”   霍九临在一旁没插嘴,苏鹭白忽然跑到他面前拽着他的手臂将他往旁边拖一点,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九哥,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我二姐啊,她绝对是来跟你抢沈三哥的!”   霍九临愣了一下,额,他倒是忘了苏芊芸喜欢沈羿卿的事了,转头看过去,这是又冒出来一个情敌了?! 第70章 这意思   霍九临在打量苏芊芸的时候,苏芊芸也将目光投向他这边,似乎在疑惑他的身份,能出现在逢雪楼后院的,一般要么是沈家堡的人,要么是出身江湖名门。   仔细看了看,眼前这男子虽说长得仪表堂堂,俊逸潇洒,可总觉得似乎少了那么一丝正气,多了几分痞气。   “鹭白,这位是你的朋友?”   见苏鹭白拽着霍九临的手在说悄悄话,苏芊芸忍不住出口问道,之前在苏鸿面前霍九临就不让苏鹭白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估计现在也不会想被苏芊芸知道,所以苏鹭白只好回道:“不是朋友。”   “我看你们倒挺熟的。”   “对啊,因为是我认的大哥啊!”   “呃……”   “苏二小姐好,在下霍九临。”   “霍?”   苏芊芸在脑中搜索了一遍,江湖中几大世家里似乎没有姓霍的,也不知是何来历,苏鹭白便这么随随便便认了人家当大哥?   “苏二小姐不用费心想了,霍某不过一介无名小卒罢了。”   “九哥跟沈三哥是一对,二姐你死心吧。”   沈羿卿:“!!”   苏芊芸:“??”   霍九临拍了拍苏鹭白的肩膀,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吧,他再也不嫌弃这个弟弟蠢了,简直就是太可爱了!   “什么一对?”   苏芊芸听得一头雾水,沈羿卿连忙在霍九临开口之前转移话题道:“对了芊芸,你们过来有事么?”   “哦,是鹭白这小子非得吵着来找你。”   “怎么是我……”苏鹭白刚想抗议,就见苏芊芸正一脸温和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飕飕的,硬生生改口道:“是我,我就是想沈三哥和九哥了,所以想过来看看你们。”   霍九临同情地拍了拍苏鹭白的脑袋,怪不得这家伙平时总说最讨厌自家二姐,看来没少被管束。   “我们也是刚到。”   “小白鹭,无烨呢?”   “我本来是和他一起的,不过他进城之后就遇到了几个古古怪怪的人,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找他,他把我送回非梦山庄之后便走了。”   古古怪怪的人?应该是赫连无烨口中的那几位长老吧,武林大会在即,估摸着赶时间商量怎么应付的事了,看来他接下去都会很忙。   “羿卿哥,你脖子怎么了?”   沈羿卿闻言有些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因为这也没镜子所以自己看不到,“脖子有什么么?”   “像是……被虫咬了……可这大冬天的……”   沈羿卿一愣,看向一旁的霍九临,只见他正在憋笑,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就算不照镜子也能猜到是什么了。   “被狗咬了。”   苏芊芸闻言大惊,“狗?”狗咬的也不该是这样的吧?!   “沈三哥,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会被狗咬啊?”   “一时不慎。”沈羿卿的语气显得有点咬牙切齿的,见苏芊芸他们还想问,连忙先开口问道:“之前听我爹说好几个门派的掌门和弟子都被害了,现在如何了?”   “这件事原本是对外保密的,可终究纸包不住火,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为了稳定人心,原本是将武林大会提前了,可又除了孩童失踪事件,所以现在推到正月二十,估计到时候会在大会上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   “肯定是魔教啊,他们见武林大会在即,便想办法暗中搞偷袭,简直卑鄙至极!”   “二姐我告诉你上次在闵祟城,我消灭了好多魔教妖人!”   苏鹭白这才想起忘了跟苏芊芸说自己的光辉战绩了,可惜苏芊芸的表情没有半分相信,苏鹭白拽了拽霍九临的衣袖。   “九哥你快告诉她,我当时出了多大力。”   “呵呵,你当时出了多大力?”   “若没有我去卧底,你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对付了魔教啊!”   苏鹭白并不知道陈虎他们不是魔教的人,所以还以为自己之前跟他们一起消灭了好些魔教中人,霍九临捏了捏他的脸,皮笑肉不笑道:“那叫轻轻松松?老子差点命都丢了好不好?!”   “嗷嗷嗷别捏我脸啊!”   苏芊芸听霍九临说话跟恶霸似的,印象瞬间差了一些,再加上他还对苏鹭白动手动脚,总觉得不像什么好人。   “鹭白,过来。”   霍九临松开手,苏鹭白闻言连忙躲到霍九临身后嚷嚷道:“我才不过去。”   苏芊芸简直恨铁不成钢,心里想着怎么会养出这么蠢的弟弟,简直不能忍,沈羿卿见他们三个的相处模式,真的是很难想象居然是一家。   不过这样子一闹,他们的关注点不在他的脖子上了,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将衣领拉高一些。   苏芊芸和苏鹭白倒也没留多久,只是随意聊了几句便走了,霍九临和沈羿卿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刚踏进房间沈羿卿便被压在了房门上,湿热的气息洒在他耳边。   “阿卿,你敢骂我是狗?!”   沈羿卿想起这个就一肚子气,抬腿踹了他一脚,霍九临也不躲,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然后凑近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大白天别闹了。”   “这意思是晚上就可以?”   “滚!”   “既然你说我是狗,那么我不咬几口岂不是很亏?”   “说到这个,霍九临,我警告你以后不准亲我脖子!”   客栈客房内虽然有镜子,可因为出门得比较急,所以也没仔细看,想起刚才自己顶着这一脖子的吻/痕逛大街,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怎么行,你来照一下镜子,其实可漂亮了。”   霍九临拉着沈羿卿走到镜子旁,沈羿卿只看了一眼便拧了眉宇,怪不得总觉得一路过来路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脖子上这么多印记,旁边又有个霍九临拉拉扯扯的,想来很多人都能猜到这些是怎么来的。   这下好了,接下去几日都不用出门了!!   “你以后别再想碰我!”   “真挺好看的啊……”   霍九临见再说下去估计要被赶出房间了,连忙顺毛道:“行行行,我保证以后……尽量不在能被人看得到的地方留下印记。”   沈羿卿冷着脸推开他,走到床边躺下补眠,现在睡一会待会起来用晚膳,霍九临放下行李后连忙跑过去坐在床边替他揉腰捶腿,伺候得尽心尽责。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晚膳时间跟沈远龙一起用了膳,沈远龙见霍九临给沈羿卿布菜的时候分明都是挑选沈羿卿爱吃的,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不管外人怎么看,至少自家儿子是幸福的就可以了。   “岳父大人怎么不吃了?来,多吃点。”   “我虽然答应你们两个的事了,可你们毕竟尚未成亲,所以……”   “所以准备让我们现在成亲?多谢岳父大人。”   “你拉倒吧你,我是说你们尚未成亲,不要岳父长岳父短的喊,让人听了像什么话。”   “那未来岳父?”   “你为什么就离不开岳父这两个字呢?你就不能换一种叫法么?”   霍九临一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咧嘴一笑开心地喊道:“爹!”   沈远龙差点被气出一口老血,饭也吃不下了,随意扒了几口便回房了,决定以后用膳还是分开的好,沈羿卿觉得有些头疼,忽然发现带霍九临来逢雪楼是个错误的决定,就该住在客栈的!   因为今日也比较累,所以用了晚膳后两人也没出去逛,沈羿卿坐在房中翻了一会今日在明莲书肆买的那本书,霍九临坐在一旁陪他。   到戌时的时候沈羿卿便有些疲惫地放下书,洗漱了一下睡觉了,霍九临靠坐在外侧,待沈羿卿睡着之后才重新起身找了套夜行衣换上,放轻脚步走出去关好房门,离开逢雪楼后先是去街上溜达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赫连无烨的踪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现在云烟城各大门派汇集,赫连无烨身边只带了几个长老和一个左使,估摸着再加几个小喽,一旦身份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云烟城,一别十四年,终于又回到这个地方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跟记忆中的样子相比变化还是很大的。   他循着记忆找到非梦山庄,远远地看了一会山庄大门,然后绕到后面翻墙而入,走了几步便看到苏鹭白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裹着小棉被,跟个粽子似的。   “小白鹭……”   他轻声喊了一句,苏鹭白抬头见到是他连忙站起身跑过来,抱怨道:“九哥你怎么这么晚啊,我都快冻死了。”   下午苏鹭白和苏芊芸离开逢雪楼之前,霍九临在苏鹭白耳边吩咐了几句,让他今晚戌时在非梦山庄后门附近等他。   “你沈三哥睡得迟,耽误了点时间,明日请你吃大餐补偿你。”   “你咋不带沈三哥一起来啊?”   “这偷偷摸摸算啥呢,以后吧,走,带我过去。”   “喔……”   苏鹭白带着霍九临往前走,每当有巡逻的守卫时霍九临都会告知他避开,两人一路相安无事地到了一座阁楼前,霍九临让苏鹭白先等着,然后自己上前从旁边绕过去,在阁楼前那两个守卫发现之前将他们点住了。 第71章 来自沈羿卿的真心告白   苏鹭白见成功了连忙从旁边跑过去,两人走了进去,里面烛火通明,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全是牌位。   “九哥,要上香么?”   霍九临没回应,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牌位,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块上,他走上前在桌上取了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朝着那块牌位拜了拜。   “娘,不孝子景临来看您了。”   苏鹭白站在一旁,见霍九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掉了眼泪,心里顿时也有些难过,九哥当初被抓走后大娘便思子心切一直郁郁寡欢,半年后听闻爹下令炸毁了整个魔教,以为九哥肯定活不了了,便自尽了。   若大娘还在,见到九哥回来肯定会很高兴的,只可惜……   “九哥,其实爹也很想你的,你能不能跟他相认啊?”   “哦?他怎么想我的?”   “他虽然嘴上没说,可我们每次提到你的时候他都会叹气,爹还收着你小时候作的画呢,我觉得他肯定想你。”   霍九临苦笑一声,苏鸿对他若有想念,也只是因为愧疚吧,对他的愧疚以及对他娘的愧疚。   其实他倒无所谓,虽然在魔教那半年受的折磨数都数不清,可他也能体谅苏鸿当初的心情,他所作出的决定或许真的迫不得已。   然而他明知道那样的决定会让娘伤心绝望,为何不能多给她一些关心呢,当初伺候在他娘身边的丫鬟曾经跟他说过,那半年里苏鸿对他娘算是不闻不问,炸毁魔教之后也没有半句安慰。   “九哥……”   “嘘,有人来了。”   霍九临拉着苏鹭白躲在窗户便,外面是一队巡逻的守卫正经过,看这边没什么动静便没有多停留。   “你回房休息吧,我也要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啊,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多待一会。”   “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方便,待会被发现还会闹出很多麻烦事来。”   苏鹭白撅了撅嘴,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和一张小纸条给他,霍九临接过后打开看了看,是简易的路线图。   “这是去陵园的路线图,几个重要的地方我都标注出来了,你能看懂么?”   “嗯,我家小白鹭真厉害。”   苏鹭白脸蛋红彤彤的,第一次做了事情之后别夸奖,觉得特别骄傲,“九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三更半夜的你敢去陵园?”   “我,我不怕,有九哥在,九哥你武功那么好,就算有鬼也能打跑的。”   “行了,你乖乖回去睡觉,我改天去,到时候再找你一起。”   “好……”   霍九临先行离开,离开之前将门口两个守卫的穴道解了,不过从头到尾并没有让守卫看到他,所以他们只是看到了慢吞吞走出来的苏鹭白。   “小少爷,方才发生什么事了?”   “哦,刚才是我点你穴的,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否则一定让你们好看!”   “是……”   那两个守卫简直一脸莫名其妙,其实他们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忽然就被点住了,不禁诧异难道小少爷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霍九临离开非梦山庄后便按着苏鹭白给的路线图去找苏家陵园,陵园离山脚有一段距离,他提着个灯笼往上爬。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半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了一座门庭,虽然是半夜但也有专门负责看守的人。   “什么人?”   霍九临将手中的令牌递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道:“庄主让我进去找点东西。”   守卫见是非梦山庄的令牌,连忙让开,霍九临进去后又走了一段路程才总算看到了墓碑,苏家的人死后都葬在这里,他一个个找过去。   终于找到时,却傻愣愣地站在墓碑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回过云烟城,也便没有来祭拜过。   “娘……”   脑中忽然浮现出小时候的记忆,原本已经渐渐模糊的音容笑貌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关心他训斥他的话语仿佛就徘徊在耳边。   他在墓碑前跪下,不是不想回来,只是不敢回来面对这一切,被抓走的那半年多么希望自己能活着回来,可真的活下来之后却又想,若当初他被炸死在魔教的话,是不是早就跟娘亲团圆了。   这时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响起,他起身往回看,远远的似乎有人在走近,他提高警惕,准备避开之际却发现月光下的身影很熟悉。   随着距离的缩短,来者的容貌在月色下渐渐浮现出来,霍九临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讶,“阿卿?”   他几步走过去,发现真的是沈羿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羿卿的神情有些严肃,朝着他身后看了看墓碑。   “霍九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你来看你娘还要瞒着我?”   霍九临拉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回到墓碑前,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今晚这么偷偷摸摸地带你来不好,想着哪一日正大光明地将你介绍给我娘认识,让她知道现在他儿子已经找到了一生中最爱的人。”   沈羿卿脸色稍缓,霍九临疑惑道:“阿卿,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   “你以为我真睡着了?”   “你装睡?”   “你今晚的样子分明就是不对劲,好像盼着我快点去睡觉似的,我不装睡的话怎么能查出你的目的。”   “所以你跟踪我到了非梦山庄,然后又跟着我到这里?不是啊你怎么进来的?”   “就那么几个守卫,点住便是了。”   霍九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守卫多少的问题,问题是你点住他们,他们穴道解开之后肯定会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到时候又会惹出一堆事来。”   “那又如何,他们又没看清我的长相,顶多是有人夜闯苏府陵园呗。”   “也对,反正现在什么事都可以怪到魔教头上去。”   沈羿卿跟着笑了一下,随后又收起了笑容,视线转到墓碑上,其实他大约能猜到霍九临到了云烟城之后肯定会找到他娘亲的墓的,所以才会多留了几个心眼。   霍九临这个人吧虽然平时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似的。   但其实心里藏了很多事,不肯说也不让人触碰,一点一点,全是曾经留下的伤痛。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所以便想能在这种时候陪在他身边,至少让他知道就算他娘亲不在了,他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媳妇,你是不是该跟着我喊一声娘啊?”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霍九临其实也只是打趣一句,却没料到沈三公子居然真的朝着墓碑喊了一句:“娘……”   他有些震惊地转回视线看着沈羿卿,沈羿卿一脸认真地说道:“娘,我是羿卿,您还记得我么?我与您一样,在景临七岁的时候便与他分开了,可我比较幸运,三年前便再次见到了他。”   “虽然一开始没认出他来,甚至还觉得有些讨厌,可渐渐地却发现,一颗心不知在何时早已牵挂上了,兜兜转转,幸好知晓心中所想之时这个人还在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爹也知道这件事了,虽然反对过,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以后回到沈家堡,我也会征求我娘的同意。”   “现在我见到您,不知道您会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想说的是,这辈子我已经认定他了,不会再让他过回四处流浪无依无靠的生活,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节日,我都能陪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度过。”   “娘,我不是女儿身,没办法为他生儿育女,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这样的我,您会接受么?”   跟平日里的清冷不同,此刻他的声音听上去温温润润的,在这静谧的山林间听起来格外舒服,霍九临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软了,震惊得无法言语。   沈羿卿侧过身见霍九临眼眶都湿了,柔声问:“你不会打算哭一场吧?待会你娘以为我欺负你怎么办?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霍九临一把抱住了,抱得死死的,沈羿卿配合地没有反抗,抬起双手回抱住,夜风凉凉地吹过,两人的心却都暖暖的,没感到一丝寒意。   “沈羿卿,我怎么会这么爱你!”   “还可以更爱一些么?”   “不能了,已经到极限了,再也多不了,整个心都满了,一点位子都不剩了。”   “那就保持住,不要变。”   “这辈子是变不了了,下辈子变不变我就不知道了,兴许下辈子能遇上更好的人呢。”   “既然这样,你怎么知道你这辈子不会再遇上更好的人?”   “肯定遇不上了。”   “为什么?因为我就是最好的?”   “当然不是。”   沈羿卿拧眉,霍九临拍了拍他的背,继续道:“世间这么多人,有比你还出众的很正常,然而我这辈子若离开你,连活着都会变得了无生趣,又怎会还有心思去寻什么更好的人呢。”   沈羿卿嘴角微扬,霍九临叹了一口气,“阿卿,小时候你肯定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下了毒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毫无理由地就非你不可了呢。”   “现在知道怕了?”   “怕,怕一辈子太短,一晃眼就过去了。”   沈羿卿沉默了一会,才接道:“那便珍惜当下。” 第72章 这下可真是糟了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霍九临待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之后才改为牵住他的手,朝着墓碑说道:“娘,儿子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其实到现在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虽然知晓沈羿卿对他肯定也是动了心的。   否则也不可能愿意成亲,可方才的那番话还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你喜欢一个人,恰好那个人也喜欢,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又能在一起来得让人幸福了。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你受了多少折磨,便会给你多少幸福。   “娘,今晚时机不对,我们也没办法在这里多逗留,以后有时间我和阿卿会再来看您的,到时候一定都陪您一会。”   虽然那些守卫被点住了,可也保不齐会出现其他的状况,云烟城现在这种情形下还是不要闹出麻烦的比较好。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到出口的时候霍九临将灯笼给灭了,要是让那些被点住的守卫看到他们的长相那就头痛了。   待离得稍微远一些了,才重新点上灯笼,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山路上,一边闲聊一边赏月,感觉还不错。   “等一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沈羿卿忽然停下脚步问道,霍九临有些疑惑地仔细听了听,似乎并没有什么声音啊。   “没有啊……”   “可我刚才似乎听到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声音?阿卿,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你不会是太紧张了所以幻听了吧?!”   “你以为我是鹭白啊!”   “可我真的没有……”   霍九临话还没说完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因为他也听到了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提高警惕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的方向。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像小孩子的声音。”   “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孩子啊,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霍九临嘱咐完之后便自己循着声音走过去,慢慢靠近传出声响的枯草丛,一只手拨开枯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放着水蓝色的襁褓,他弯腰掀开襁褓上端,只见一个粉里粉气的奶娃娃正在一边吮/手指一边看着他。   “伊呀――”   婴孩似乎有些高兴,霍九临朝着沈羿卿招手,“阿卿你过来,还真是个孩子。”   沈羿卿闻言走过来,看清楚眼前的孩子后也惊讶了一下,仔细检查了一下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呢?”   沈羿卿有些疑惑,霍九临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影,猜测道:“可能是被丢弃的吧。”   “丢弃?丢在这种地方不是等于要了孩子的命么!”   “我们先将孩子带回去吧,明日再派人找找孩子的父母,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   沈羿卿点点头,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没发现就算了,可既然看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在这里挨饿受冻,说不定山上还会有饿狼猛兽之类的。   两个人运用轻功回到了逢雪楼,他们两个根本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楼里的丫鬟也都是小姑娘,所以最终只能交给在厨房洗菜的柳婶照看。   “呦,这么漂亮的孩子是哪来的啊?”   “山脚捡的,柳婶,这孩子哪里漂亮了?瘦了吧唧的,跟猴子似的。”   “怎么说话的呢,这孩子只是有些营养不良,精神看上去也不怎么好,会不会是病了?”   听柳婶这么说,沈羿卿连忙吩咐丫鬟去请大夫,但是眼下这个时间可能也未必能找得到大夫。   柳婶帮小孩洗了个热水澡,孩子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可却乖巧得很,也不怎么哭闹。   “是个男孩,看上去应该差不多两岁了。”   “两岁了?还真看不出来。”   他们在柳婶那边待了没多久,丫鬟便将大夫请回来了,大夫看上去年纪应该六十多岁了,来了之后仔细替小孩检查了一遍,神色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   “大夫,这孩子没什么事吧?”   “唉,暂时没什么事。”   “什么叫暂时没什么事?”   “脉搏跳动有些慢,身体也比一般的孩子要虚弱很多,现在还有点发高烧,如果再晚一些估计就……你们这么多人都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实话不瞒您说,这孩子是在山脚捡到的。”   “捡到的?”   大夫看上去似乎有些震惊,但是仔细一想又有些了然了,叹气道:“这孩子的身体要想养好真是不容易,得花不少钱,估计他爹娘是养不起,所以才会丢弃了的。”   沈羿卿蹙眉,“既然已经生下来了,怎么能因为养不起就丢弃呢?”   “这种事也说不好,如果不是丢弃了,怎么可能放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山脚呢,尤其他还病着呢。”   “那他的病能治么?”   “看情况吧。”   大夫说完后走到桌边写了几张药方,去请大夫的那个丫鬟跟着他回去抓药,柳婶见沈羿卿和霍九临两人神色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疲累,便劝道:“三少,您和霍公子先去休息吧,这孩子我来照顾便是。”   “可是……”   “反正你们两个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再出去找找孩子的父母。”   柳婶在逢雪楼待了二十多年了,沈羿卿小时候过来的时候她便在。   所以算是前辈了,说话自然不会像一般下人那样,给人感觉更亲切一些,这也是沈羿卿放心将孩子交给她的原因。   “那好,有什么事随时去找我。”   “唉……”   柳婶应下后便忙着照顾孩子了,沈羿卿和霍九临见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回房了,刚才没感觉,一回到房间才发现真的很累。   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沈羿卿忍不住问道:“你说要是我们找不到孩子的爹娘怎么办?”   “那便养着呗。”   “那他长大后连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吧?”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他的病,能活着总是好的,若连活下来都办不到,就更别提找父母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   “这不是什么爱心,只是感同身受,我当初从魔教逃出来晕倒在路边的时候,要不是我师父把我捡回去了,我估计早就转世轮回了。”   听到这沈羿卿又想起了霍九临说过的霍滨喜欢的那位厉枢门的夏忱,也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   因为一个误会就消失三十年,导致两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总觉得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第二日孩子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沈羿卿派了一些手下出去打听了有没有谁家丢了孩子,但也没什么消息。   而父母还没找到,却又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孩子似乎不会说话,逗他也只会咿咿呀呀地回应,照理说两岁大的孩子应该会说话了才对。   “我们帮他取个名字吧?”   沈羿卿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蛋,他便伸手来抓沈羿卿的手指,霍九临靠在床柱边看了看,心想着一直以来也没多少时间读书,取名字这种事对他来说真是太难了。   “明日便是元宵节了,要不然就叫元宵吧。”   “元宵?”   沈羿卿一脸鄙夷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要不然叫花灯?”   沈羿卿:“……”   “唉,我真没这方面的天赋,还是你来取吧。”   “简单些,就叫十五吧。”   “十五?嘿,不还是元宵节么!”   霍九临往前看着小孩说道:“小鬼,你以后就叫霍十五了。”   沈羿卿闻言挑眉,“为何就是姓霍的?”   “你看啊我是捡来的,小虫子就是戚月城那小乞丐霍云匆也是捡来的,我们都姓霍,这小鬼既然也被捡来的,自然也姓霍了。”   沈羿卿听他说的还算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反驳他,霍九临心里暗喜,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他才是相公,所以孩子理应跟着他姓的,当然这话不能说,说出来肯定挨揍。   不过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还真有点一家人的感觉,这孩子既然被他们捡到了,若一直找不到父母的话,跟着他们倒也行,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你俩在这做什么呢?”   沈远龙从门口走进来,一脸疑惑地问道,霍九临笑着解释道:“爹,我和阿卿昨晚捡了个孩子回来,暂时还没找到他的亲生爹娘,所以先留下了。”   沈远龙走到床边看了看,点点头:“应该的,多派些人手去找一找。”   “已经在找了。”   “对了,我找你们有急事,孩子暂时交给其他人照顾吧。”   霍九临和沈羿卿见沈远龙的神色似乎很严肃,心里猜测不知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吩咐房间里的丫鬟照顾好小十五,两人跟着他走到沈远龙住的房间。   “爹,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两个最近有跟赫连无烨联络么?”   “没有啊,他怎么了?”   “他的身份貌似暴露了。”   “什么?江湖中人虽然都知晓赫连雄有个儿子,可却没人知道他儿子叫什么,而且也都以为他儿子肯定也在那场爆炸中被炸死了,怎么会突然就被拆穿了呢?”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照理说不应该这么快知道的。”   “早知道上次不该分开走的,现在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想问清楚要没地方问。”   “他现在就在非梦山庄。”   “什么?”   霍九临和沈羿卿都满脸惊讶,沈远龙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就是来跟你商量这件事的,具体事情我也还没弄清楚,只听说他在非梦山庄被各大门派围攻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霍九临拧眉,这下子可真的是糟了…… 第73章 我这条命还给他是应该的   非梦山庄内,苏鹭白正在房间里打转,昨晚守在祠堂门口的那两个守卫,听说有人夜闯陵园,就把他在祠堂出现过并且点了他们穴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陵园入口看守的人又询问了苏鸿是否派人去找东西。   苏鸿自然没有派人去,结合庄内发生的事便能猜到肯定和苏鹭白有关,让苏鹭白将令牌拿出来,他又只说被偷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所以苏鸿非得让他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武功,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快的身手点住守卫,但他答应过九哥不能说,自然是闭口不言。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又被关禁闭了,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间内发呆,好几次想出门都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回来。   “啊,再这么下去我要疯掉了,九哥也真是的,明明都给了他令牌了,怎么还是会别当成是闯陵园的人呢?!”   然而苏鹭白不知道的是,其实昨晚的罪魁祸首是沈羿卿。   “小少爷,该用膳了。”   丫鬟端了饭菜进来,苏鹭白靠在软塌上懒得动弹,听见丫鬟的话也没回应,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该怎么溜走。   “小少爷,您早上就没怎么吃,再不吃的话该饿坏了。”   “绿儿,我爹呢?”   “庄主在练武场呢,您现在可千万不能过去,太乱了。”   “乱?什么乱?我爹难道又在那边给庄内守卫来个大集合训练啊?”   “好像说是有魔教妖人闯进来了,现在各大门派都围聚在练武场上。”   苏鹭白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从软塌上蹦起来,“你是说有魔教的人混进来了?”   “是啊,好像是什么前任教主的儿子,应该就是现任的魔教教主。”   “这么大牌?咱们这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呢,他们魔教的教主就按耐不住想来搞偷袭啦,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不行,我得去瞧瞧。”   “唉,小少爷您不能过去,很危险的。”   “哎呀,你也说了各大门派都在那边,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苏鹭白说着跑到房门口,毫无疑问又被守卫给拦下了,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没听到绿儿说的话么?魔教教主都带人闯进来了,你们居然还在这里自相残杀?”   “回禀少爷,属下并无自相残杀啊。”   “你们拦着我不让我去帮忙,那就是自相残杀,哦,我知道了,难道你们是魔教派来的细作,专门帮他们的?!”   “少爷明察,属下们对庄主绝无二心。”   “那还不快去练武场帮忙啊,还杵在这里当门神!”   “是……”   那两个守卫闻言连忙朝着练武场跑去,苏鹭白一脸得意,然后也跟了过去,大概现在人都聚集在练武场那边,庄内倒显得有些冷清。   “唉九哥,沈三哥!”   苏鹭白刚走到后院便看到了匆匆赶进来的霍九临和沈羿卿,他们身后还跟着沈远龙。   “小白鹭……”   “九哥,你们是不是也听说了魔教教主闯进来的事啦?我正要去收拾他呢!”   “无烨在哪?”   “赫连无烨?他没来啊,我之前不是说过……”   “行了,你爹他们在哪里对付魔教的人?”   “在练武场啊,九哥,那明明也是你爹……唉,九哥等等我啊,你们不知道路,我给你们带路,不是那个方向,是这边。”   苏鹭白喊住了跑错方向的霍九临等人,待他们几个赶到后面的练武场时,那里已经开打了,大部分的人都围在旁边,白道这边上场的大概是四五个年轻人,应该是各门派比较杰出的弟子。   而魔教那边则只有赫连无烨和一个红衣劲装的女子,不知道是教众还是什么人,众人见沈远龙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爹……”   苏鹭白跑到苏鸿身边喊了一句,苏鸿有些不悦地看着他:“谁让你来的?我不是在罚你紧闭么?!”   “额,因为沈叔叔他不知道来练武场的路啊,所以我带他们过来。”   沈远龙:“??”   苏鸿现在也没心情跟苏鹭白计较这些,沈远龙问道:“盟主,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就带了几个人,现在几轮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要拿下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你看清楚了,我倒真是没想到魔教现任教主竟然会是他!”   沈远龙早就知道赫连无烨的身份,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最惊讶的人是苏鹭白,他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在拼死搏斗的赫连无烨。   “咦,赫连无烨怎么会在这?”   “说到这个我还没教训你呢,你出去一趟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   “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朋友呢!”   “你给我看清楚了,他是魔教前任教主赫连雄独子,这笔账我到时候再跟你慢慢算。”   “什么?”   苏鹭白一脸震惊地看着中间的赫连无烨,似乎还在觉得自己幻听了,转身看着霍九临,“九哥,你听清楚我爹说什么了么?”   霍九临没空理会他,注意力全在场中间的战斗中,沈羿卿在一旁说道:“他身上的伤应该还没恢复好,这么车轮战下去不是办法。”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两个最好安分点。”   沈远龙沉声提醒道,不是他不想帮赫连无烨,但说到底现在凭他们几个根本没办法证明那些事不是魔教做的,黑白两道之间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   所以如果他们一旦插手,那么就是明摆着与魔教为伍,和整个江湖为敌。   “没想到赫连无烨居然是魔教中人,可他若是魔教的之前又怎么会跟我们一起消灭魔教妖人呢,还被魔教的给抓去训练了?”   苏鹭白一头雾水地喃喃自语,见赫连无烨似乎应付得挺艰难,想起他背上还有伤呢,忍不住抱怨道:“爹,你们这分明是以多欺少嘛。”   苏鸿一听瞬间怒了,“瞎说什么呢?!”   “这不是明摆着么,你看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他们再厉害这么一轮轮打下来也筋疲力尽啊,这样就算赢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苏小少爷这话可就不对了,对付魔教中人要什么江湖道义啊,他们做的那些事就足够让他们死上千次百次了。”   “对啊,苏小少爷这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旁边几位掌门有些不悦地说道,苏鹭白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这些老顽固还不让人说实话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赫连无烨自然也注意到霍九临他们了,避开掌风的空隙他朝着霍九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这些事,霍九临眉宇紧蹙,这么下去怎么可能一直袖手旁观!   沈羿卿脸上也满是担忧,赫连无烨之前救过霍九临,又替他挡过一刀。   虽然赫连无烨对那一刀的解释是怕他死了霍九临会伤心难过,但好歹也算是承了个人情。   所以当初在岚榕城的时候,沈羿卿拼了命地想办法不让赫连无烨死,主要还是因为不想霍九临知道后在心里留下什么愧疚。   现在眼下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不插手呢?   “苏盟主,请问是如何知晓他就是赫连雄之子的?”   霍九临问苏鸿,苏鸿看向他回道:“自然是调查出来的。”   “哦?如何调查的?”   “这些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他自己也确实承认了,我还真是没料到他居然早已混在众人身边了,上次看你们与他也挺熟的,以后识人方面要多留几个心眼。”   “呵,人心是最难识的,就好比苏盟主这般人人陈赞的人物,或许也曾经做过一些有愧于心的错事,更何况是其他的普通人呢。”   苏鸿目光深沉地盯着霍九临,上次在树林间他便感觉到了,霍九临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对他充满了敌意。   “又是你这个小子,你这个人莫非也是魔教混进来的?”   王奇上次吃了霍九临的亏,对他的印象自然不怎么好,这时场上似乎又有些变化了,本来众人这次前来参加武林大会,主要目的还是冲着下任盟主之位来的,现在可以提前在众前辈展露身手,自然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参与战斗的人越来越多,赫连无烨手臂上已经好几处伤口了,他替身边那个女子挡开一剑,自己却闪避不及,没反应过来胸口便被刺了一剑。   “额……”   “主子!”   那女子简直急红了眼,赫连无烨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情况明显不妙,沈羿卿见霍九临一脸担忧的表情,开口道:“不如我们去帮帮他们?”   “绝对不行!”沈远龙低声喝道,“卿儿,你要认清楚现在的情况,这么多人围攻,就算你上前帮忙也未必有什么成效,等于是白白去送死。”   “可是……”   “你爹说得对。”   霍九临忽然沉声说了这么一句,沈羿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只见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双方实力相差太大,我们就算去帮忙也只不过是多一个人送死,于他们应该也没多少作用。”   “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额,霍九临,你要做什么?!”   沈羿卿压低声音吼道,因为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霍九临点住了穴道。   “可是尽管没有作用,我也得去帮忙,因为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所以还给他是应当的。”   “那他也救过我,你先替我把穴道解开!”   “阿卿,你与我不同,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整个沈家堡,你现在站出去公然帮魔教中人,你可想过沈家堡以后在江湖中该如何自处?” 第74章 他是你儿子苏景临   “那你呢?”   沈羿卿心里有些急,他知道霍九临这个人有多固执,认定去做一件事便不会改变主意,他猜到霍九临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可却没猜到他居然打算自己一个人上去帮忙。   “他们顶多认为我是魔教混进来的人,到时候……”   “霍九临,你也说了上去等于送死,你现在要去送死,你想过我的感受么?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一辈子?”   “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这么快死掉的。”霍九临说完后顺便点了沈羿卿的哑穴,沈羿卿气得眼神都快都能杀人了。   “沈堡主,阿卿交给你照看一下。”   沈远龙自然知晓霍九临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沈羿卿为了沈家堡着想,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迈出这一步,以后可就没有退路了。”   “怕是没时间给我想清楚了,得罪了。”   霍九临忽然朝着沈远龙击出一掌,沈远龙配合得没有避开,然后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霍九临趁着他退后之际拔出了沈远龙的佩剑,众人都有些震惊地看着这边,只见眼前一道身影一晃而过。   “沈堡主,您没事吧?”   沈远龙捂着心口,脸色有些难看地摇了摇头,众人这才发现刚才站在他身边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到了场中央,不禁大惊,原来魔教还派了人混进来。   沈羿卿死死地盯着霍九临,他自然知晓刚才霍九临那一掌不过是做戏罢了,上次在林间那么多人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如果霍九临现在公然站在魔教那边,自然需要制造一种他是刻意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假象。   看来他是真的准备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沈羿卿求救地看着沈远龙,沈远龙摇了摇头,他不能帮沈羿卿解穴,让他也跟着去送死。   沈远龙这次也算是彻底服了霍九临,很少有人可以做到他这样,心里也希望他可以化险为夷,但是就眼前这情形来看,确实凶多吉少。   “你过来做什么!”   赫连无烨有些气愤地吼道,霍九临没理会他,手中的剑直逼其中一个人,那人退开一步,还没回过神来胸口便挨了一脚往后摔去。   霍九临站稳之后顺势扶住赫连无烨,笑道:“你不是说过你好歹救过我一命,让我不要袖手旁观么?”   “我特么跟你开玩笑的,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滚!”   “无烨,我说过若有一日你陷入困境的话,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不仅仅是因为欠了你一条命,更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我觉得你并没有错。”   赫连无烨以剑撑地,眼神复杂地看着霍九临,一旁的女子则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怎么回事?”   苏鸿问沈远龙,沈远龙叹了一口气,在众人眼中则以为沈堡主也被人欺骗了,想着这魔教妖人还真是狡诈。   “九哥……”   苏鹭白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句,苏鸿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都是结交的什么人,一个两个全是魔教的。”   “爹你不许抓九哥!”   “你还有理了你,一边待着去。”苏鸿厉声训斥完苏鹭白之后朝着众人说道:“武林大会除了是选拔下任盟主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对付魔教,现在既然魔教中人自动送上门来,那么大家就把握住机会,争取一举拿下他们的教主,也好断了他们的主心骨!”   “是……”   苏鸿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所以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极具鼓舞之力的,各门派中的佼佼者都跃跃欲试,大家都是冲着盟主之位来的,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沈羿卿暗自运功想冲开穴道,但是越急便越容易出错,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额头上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苏大盟主不愧为白道之首,果然有率领群雄之风,霍某今日总算大开眼界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   “哼,对付你们三个,还不需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别太看得起你自己。”   其中一个门派的弟子说道,众人表示赞同,霍九临却笑了起来,好心提醒道:“我若是你们的话我就一起上,因为这样子各凭本事,谁杀了我们谁就是下任盟主,多么公平啊,若是一个个上,前面的人把我们杀了,那后面的人岂不是没机会了?”   众人一愣,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白胡子掌门在一旁疑惑道:“他这么说无疑是让众人一起上去拼命,也不知是对自己的武功太过自信还是不想活了想自寻死路。”   苏鸿沉声道:“他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大家去拼命,一个个肯定都想自己立功,到时候场面必定混乱一片。”   “难道他是想制造混乱趁乱逃走?”   “那天在林子里我就觉得那小子特别狡诈,早知道那日我就该了结了他,你们非得说他是自己人让我停手。”   王奇愤愤不平,而那边已经冲上去好几个人了,霍九临低声对红衣女子说道:“待会我让你们跑,你就带着无烨先跑。”   “那你……”   “我自有办法。”   “不行!”   赫连无烨肯定反对,霍九临直接忽略他的意见,看着红衣女子,红衣女子点点头,这时那些人已经攻到面前了,霍九临提剑迎上。   “盟主,要阻止他的诡计么?”   苏鸿摇头,“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要想从这么多人中突围而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剑神霍滨的徒弟,我倒要看看剑术是否能赶得上他师父当年的风范。”   “什么?他是霍滨的徒弟?”   说起霍滨,年轻一辈可能知道的不多,但是在场的几位掌门庄主门主几位都是亲眼见识过的,三十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无论什么兵器在他手中全都是一把利剑,直穿人心。   “哼,霍滨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初做出那样无耻的事情来,果然那样的人教出的徒弟也不少什么好鸟,竟然跟魔教勾结。”   王奇忽然朝着一旁认真观战的夏飞靳说道:“夏少门主,想当初霍滨可是你们厉枢门的人,而现在他的徒弟跟魔教勾结,你如何看?”   夏飞靳是厉枢门少门主,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这次是代表厉枢门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只因为门主夏齐最近身体不适没办法前来参与。   “三十年前我尚未出生,所以对霍滨并不了解,也没办法做出评价,至于他的徒弟我更是第一次见,尚分不出人品如何。”   王奇有些惊讶,“霍滨当初败坏了厉枢门的名声,夏门主对他可是仇恨至极,没想到少门主倒是很平静。”   “本来我与他就没什么仇恨,以前的事谁知道呢。”   沈羿卿之前听过霍九临说过霍滨和厉枢门之间的恩怨,所以对厉枢门也没多少好感,只是没想到这位少门主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夏飞靳身边的一位年长者低声说道:“少门主,霍滨当初可不仅毁了厉枢门的名声,还差点毁了你姑姑的名声,不是什么好人。”   “那也是霍滨的事,与他徒弟何干。”说着挑了挑眉笑道:“杨叔,你看,他这位徒弟可真是收的不多,剑术算得上出神入化了。”   霍九临现在正在跟一个用九节鞭的人交手,那人一鞭挥过去,他提剑挡了一下,九节鞭顺势折了回去,那人往后退卡一步,然后便觉得虎口一震,霍九临的剑已经直接将他手中的九节鞭给挑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不止的手,刚想说话九节鞭便扫到了他脖子上,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发现霍九临只是将鞭子扔给了他。   “还你……”   “哼,你别以为这样子我就会放过你。”   “别,千万别放过我,我这个人最怕欠人情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鞭子还没我的剑好使罢了,用两个字概括就是嫌弃。”   “你……”   霍九临也没时间跟他多废话,因为其他人已经攻过来了,他目光循着突破口,身边的赫连无烨失血太多,估计撑不住多久,得尽早送出去才行。   “爹,爹你让他们停手吧。”   苏鹭白见霍九临一个人要打那么多人,而且赫连无烨也一副随时要昏倒的感觉,他觉得这么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你再胡闹我就让人将你关起来了。”   “鹭白,你以后别独自出门了。”   一旁的苏芊芸有些严肃地看着他,之前苏芊芸一个眼神苏鹭白就吓得不敢说话,可现在他却不得不说话。   “二姐你什么都不知道,爹你也是,总而言之九哥若是死了,你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苏鹭白不理苏芊芸,朝着苏鸿问道:“爹,你今日是不是非得要九哥死?”   “不是我要让他死,是他自己非得找死,好好的路不走要去勾结魔教。”   “也不是他自己要入魔教的,是你逼的。”   “我逼的?我如何逼他了?”   “当初你若肯将他从魔教救出来的话,他就不会这样了,九哥这么恨你都是有原因的,亏我之前还一直在他面前替你说好话,根本不值得!”   苏鸿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他是我大哥,是你儿子苏景临,你当初已经对他见死不救了,现在还要再来一次,你太过分了!”   苏鹭白算是吼出来的,所有周围众人全都听到了,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正在应战的霍九临闻言蹙眉看过来,正好对上苏鸿震惊的目光。 第75章 我是你哥,但不是苏家人   “鹭白,你在瞎说什么呢?”   苏芊芸一脸难以置信,苏鹭白哼了一声表示懒得理她,苏鸿仔细看了霍九临一会,才发觉其实眉眼处跟鹭白很像,只是之前没想到这处,所以就没注意。   “昨夜闯祠堂和陵园的就是他对么?”   “才不是。”   苏鹭白没料到他爹会想到这块去,连忙否认,苏鸿的神色看上去有些伤心,叹了一口气道:“他宁可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去祭拜他娘亲,也不肯跟我相认。”   “爹,难道说他真的是大哥?”   苏芊芸原本还不信,但听苏鸿都这么说了,心中便不得不怀疑,那些围攻的人都停在那里,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霍九临收回视线,忽然手中的剑一转挽起一个剑花击开靠得最近的几个人,然后一个侧翻点住赫连无烨旁边的。   “走!”   红衣女子得到指令,往前一步一剑劈向眼前挡路的人,然后趁着那个人蹲下的时候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带着赫连无烨几个飞身出了包围圈,两人落地后赫连无烨却不肯配合继续走,转身看向仍被围在中间的霍九临。   “走啊!”   霍九临朝着他们吼了一句,见赫连无烨还是站着不动,手下也不在留情。   “接住!”   红衣女子大喊一声,自袖间飞出一根银色的丝线,霍九临抬手接住,借力一跃运用轻功飞到他们身边,那些人回过神来纷纷朝着他们逼近,他们三个人不住往后退。   “三个人一起根本走不掉,你们两个先走吧。”   要想甩掉这些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时外侧的非梦山庄的守卫见人跑出来了,便准备好了弓箭,对准他们。   “不准放箭!”   苏鸿厉声喝道,颂磊愣了一下,因为他们守在外侧所以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还不知道霍九临的身份,只是之前苏鸿有吩咐过若有魔教的人逃出包围便准备放箭的。   “苏盟主,您不能因为他是您的儿子就放他们走,他现在可是公然跟魔教搅和在一起了。”   紫厌庄庄主蒋辉语气有些不悦,众人都低声附和,虽然说时隔十四年父子还能团聚是件喜事,可问题是现在这非梦山庄大少爷摆明了是站在魔教那一边的啊。   “他真的是大哥么,若是大哥的话怎么会帮魔教的人呢?当初可是因为赫连雄将他掳走所以才会与我们分开十四年的。”   苏芊芸怀疑道,苏鹭白反驳道:“二姐,你这意思是不想认大哥了?”   “我不是不想认,只是你如何能证明他是大哥?”   “对啊,如何能证明,苏盟主,兴许这也是他们的诡计呢。”   苏鹭白简直要被气炸了,但是他也拿不出证据啊,有什么能够证明大哥是苏家人呢,苏家人……对了!   “九哥,你左肩上肯定也有苏家的标记,你快点让他们看一下好证明你的身份。”   “没有……”   霍九临的语气很平淡,完全不像是被围攻无路可退的样子,苏鹭白有些心急,“怎么会没有呢,就是我们苏家的印记,在肩头……”   “小白鹭,我是你哥,可我不是苏家人,非梦山庄,呵――”   最后的那一声冷笑,满是不屑,苏鸿脸色沉了下来,那些围攻的人见他说自己不是苏家人,也不再犹豫,继续往前逼近。   沈羿卿动不了,现在霍九临他们几个的方向在他背后,他看不见根本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心里越发恨自己掉以轻心,居然会被点住。   霍九临他们几个其实已经离身后的围墙很近了,但因为对面全是弓箭手,还有江湖各门派的人,带着受重伤的赫连无烨根本跑不远。   “放箭!”   这时忽然传来一道指令,他微愣,然后便听到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箭声,下意识想带着赫连无烨避开却发现那些箭居然是从他们头顶上方飞过朝着对面那些弓箭手射去的。   根本不是非梦山庄的弓箭手,而是有另一队在围墙处,看样子似乎是帮他们的。   一阵箭雨使得练武场上一片混乱,霍九临目光扫向沈羿卿那边,见沈远龙护在沈羿卿身边也就放下心来,朝着红衣女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赫连无烨往后退到围墙处,抬头看去。   “刘豹?”   “司空大仙你没事吧?”   刘豹站在墙头指挥身边的弓箭手们,霍九临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来?”   “哦,老大说你们这次参加武林大会是要对付魔教的,怕魔教的人早已混进云烟城了,所以昨日便派我们前来帮你们。”   赫连无烨闻言笑了一声,有些虚弱地开口道:“若我们就是魔教的呢?”   刘豹一愣,“啥?你们是魔教的?”   “是,我们才是魔教的,你又该如何做呢?”   刘豹想了想,回道:“不管你们是啥,反正老大的指令是让我们听从司空大仙的吩咐,所以大仙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   霍九临看了看眼前的状况,朝着刘豹说道:“这里的事情太复杂了,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待会就撤回去,替我向厉兄道谢。”   “那不成,老大说了要帮你们到武林大会结束后的,我现在不能回去。”   霍九临见他说不通,眼下也没时间浪费,便只交代了这一句,和红衣女子两个人带着赫连无烨翻墙而出,红衣女子在最前面带着他们往城外而去。   三个人一路出了城门口,跑了一段路后在树林中发现一个人骑在马上等在不远处,他身边还有两匹马。   “主子!”   那人见到他们后连忙迎了上来,他们三个人停下脚步,红衣女子朝着男子问道:“事先安排好的?”   “是的,主子受伤了?”   “现在顾不上疗伤了,得先离开,用不了多久那些人便会追上来的,我们这是要撤去哪里?”   “鼓安分教。”   “好……”   她应了一声,然后朝着霍九临说道:“左使花问竹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霍九临。”   “霍公子,接下去你有何打算?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分教还是……”   “你们所说的分教在哪里?”   “鼓安城,大约四日路程。”   霍九临看向赫连无烨,见他已经没多少意识了,身上的伤口却还在不停地流血,抬手点住他几处大穴替他暂时止血。   “我随你们一起过去。”   “好……”   一共三匹马,花问竹在在最前面,等他们的那个男子带着赫连无烨在中间,霍九临殿后,他翻身上马后朝着来路看了看。   “霍公子是在担心刚才帮忙的那些人?”   “嗯,对方人数太多,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安全撤退。”   霍九临话音刚落,便听到了马蹄声,他们警惕地朝着原路看过去,只见是刘豹,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大仙!”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大仙放心,我们早就计划好路线的,大家都是分头撤退的,这样子还可以引开一些人。”   “这次多谢了,改日有机会一定亲自上擒峰寨去谢谢厉兄。”   “大仙客气了,之前老大受伤也多亏了大仙和这位公子帮忙。”   “我们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先带着人回擒峰寨吧。”   “不如我们保护大仙离开吧?”   “不必了,人多反而会暴露行踪,我有事的话会去擒峰寨找你们的。”   “行……”   “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大仙尽管讲。”   霍九临低声说了几句话,刘豹点头应下,然后他们也不敢多耽误,便和花问竹他们离开了,这次的事情不是闹着玩的,随时会丢了性命,没必要把擒峰寨给扯进来。   而非梦山庄早已乱成一团了,好在伤亡情况不多,有几位掌门心里觉得刚才若不是苏盟主阻止他们先放箭,也不至于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这些话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苏鸿也烦,冷着脸问苏鹭白:“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早说?”   “是九哥不让我说啊,你看九哥愿意认我却不愿认你,爹,我觉得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总让我禁闭,我看你也需要禁闭……”   “放肆!”   苏鹭白撅了撅嘴,他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嘛,刚才若不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帮忙,九哥他们肯定还是跑不掉的。   沈远龙解开沈羿卿的穴道,沈羿卿着急地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霍九临的踪影,他刚才只听到放箭的声音,再看现场一片狼藉,担忧道:“爹,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冒出来一些人搅乱了场面,所以他们暂时逃走了,只是不知道路上会如何。”   “他……可有受伤?”   “没有,卿儿,你不会还想去找他吧?”   “今日这笔账必须跟他算清楚!”   “人海茫茫你去哪找啊?”   “他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一定会留下什么记号,就算没有记号,待他到了地方肯定会想办法通知我的。”   霍九临曾经说过,若真心爱一个人的话,那么肯定不会让对方担心受怕的,所以报平安是必须的。   “唉,罢了,你们自己怎么折腾都行,也不用顾着沈家堡的名声,只是有一点,千万要活着回家。”   “爹,您放心吧。”沈羿卿握了握双拳,眼神飘向围墙处,坚定道:“哪怕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第76章 这样的他,还认得出么?   霍九临等人朝着鼓安城而去,但是一路上也不安稳,因为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联络方式,在很多地方也有自己的人,所以他们四个等于是被全江湖通缉了。   中途经过一个小镇,但因为现在这状况也没办法去住客栈,估计走到入口就会被围攻,所以便在小镇附近找了个山洞。   赫连无烨一直昏迷不醒,花问竹替他把了脉,然后查看了一下伤口,另一个男子是赫连无烨的护卫,叫夜升。   “身上也没带多少药,主子现在高烧不退,伤口必须及时处理才行,夜升,你和霍公子在这里照看一下,我出去找些药草来。”   “是……”   待花问竹离开之后,霍九临坐到赫连无烨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脉搏,想象中的虚弱,而他上身的衣裳已经解开了,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夜升,帮我扶一下。”   夜升闻言过来帮霍九临一起扶着赫连无烨坐起,霍九临盘腿坐在赫连无烨身后,双掌抵在他背上,运功过一些内力给他。   “霍公子,还是我来吧。”   “无妨……”   夜升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在一旁看着,时刻还要注意着洞口的情况,虽然这里比较隐蔽,但也不保证一定安全。   等赫连无烨脸色稍微恢复一些时,霍九临额头上也出了不少汗,运功过度左肩便开始隐隐作痛,左手还是使不上多少力气。   “霍公子,你怎么样?”   “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对了,这次到底怎么回事?无烨的身份怎么可能突然就被揭穿了呢?”   “主子是去救人的。”   “你们的人被抓了?可也不对啊,救人顶多被知道是魔教的,如何就知道他是赫连雄之子呢?”   “这个……”   夜升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霍九临心想这件事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但既然他不肯说肯定也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霍九临也就没问了。   “主要责任在我。”   就在霍九临放弃询问的时候忽然从洞口传来一道声音,是花问竹采了药草回来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的。   “是我瞎了眼,信错了人,主子是去救我的。”   花问竹走过来将药草用石头捣碎,然后洒在赫连无烨身上的伤口上,赫连无烨尽管是昏迷着的,可也拧了眉头。   “这次多亏了霍公子,要不然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问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为何这么说?”   “这事也怨不得花左使,花左使前阵子救了一个人,结果刚好是她师兄,谁知道会是阴谋一场。”   “是我自己大意了,今日是我生辰,我……”   花问竹说到这便打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手法利落地替赫连无烨处理好伤口,从衣角上撕下来一些布条简易地包扎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说出全部,但霍九临心里已经基本上猜到了,这位师兄在她心中的位子肯定不一般,前段时间救了他,以为是缘分一场让他们重逢,今日约出去庆祝生辰,结果却是一场鸿门宴。   花问竹表现得很平静,但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呢,只不过有些人习惯将一切都藏在心里,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花左使,霍公子,吃点干粮吧。”   夜升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和水壶,赶了一下午的路,之前没感觉,现在停下来倒确实是饿了,霍九临拿了个馒头啃了几口。   “夜升,长老们呢?”   “长老们已经出发去鼓安分教了,我负责在城外接应你们,主子说了,非梦山庄不是那么好闯的,尤其现在是设好天罗地网等着他去的,所以他先将长老们送走了。”   “明知道是天罗地网,为何还要去救我……”   花问竹眸中满是自责,“还有你们,为何都不拦着他?长老们倒是也愿意让主子去犯险?”   “主子的脾气花左使你还不了解么,一旦决定了的事有谁懒得下来,长老们自然不肯让主子去。所以……主子是将他们捆成一堆扔马车里,然后让其余兄弟们送走的。”   霍九临:“……”捆成一堆?总觉得这个肆水魔教似乎跟传言中的相差很大啊,怎么这么不靠谱的感觉。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会亲自取了上官泽彬的狗命!”   霍九临猜想,花问竹口中的上官泽彬大概指的就是所谓的师兄,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果然感情是人的死穴,一旦遇上了就会失去大半的判断力。   说到感情又想起了沈羿卿,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想来现在应该在骂自己吧。   沈羿卿确实在骂霍九临,他中午回到逢雪楼便收拾好了行李,然后出去四处找了找,连城外林子都没放过,可就是没发现任何记号。   回到逢雪楼后安慰自己,或许是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了,根本没时间留记号,等安全后肯定会想办法通知一声的。   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他真的等不下去了,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三少,好歹吃一些吧,要不然哪有力气找人。”   丫鬟端来晚膳,沈羿卿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胃口,但是没胃口也得吃,要不然没等到消息便倒下了。   味同嚼蜡地吃了一些,“对了,小十五那边如何了?”   “回三少的话,柳婶说大夫刚才又来看过,高烧已经慢慢退下来了,现在就是得好好喝药,然后把身体养好一些,再看情况。”   “那他的父母呢?还是没消息?”   “没有。”   沈羿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了想又吩咐了一句:“好好照顾着。”   “是……”   丫鬟收拾走碗筷后,沈羿卿看着空落落的房间,一时之间觉得整颗心都空了,忽然想起上次那个香囊,打开霍九临的包袱找了找,果然在里面。   拿起香囊却觉得重量似乎有些不对,里面好像放了什么东西,有些疑惑地抽开带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中,只见是两截玉佩。   “这玉佩……”   这玉佩还是在戚月城他生辰那会,霍九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但是第二日就被他当街给摔成了两断,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   仔细看了看,正面刻着小猴子,背面刻着“阿卿生辰快乐”六个字,做工比铺子里买的还要精细,当初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左右现在也没头绪,与其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找点事做,沈羿卿打定主意拿着玉佩出了门,找了家铺子,让老板帮忙看看能不能修复好。   等再回到逢雪楼后院厢房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21点左右)了,手中的玉佩已经重新变成一块了,两断中间用了镂空雕花的银片镶嵌住,看上去还不错。   “霍小仙我可算等到你了。”   沈羿卿愣住,看向屋顶上的人,等人跳下来才发现居然是刘豹。   “刘豹,你怎么会来?”   “是司空大仙临走之前让我来给你捎个口信的,但是我下午那会进不来,各大门派的人都守在城门口,所以一直到天黑了才能混进来。”   “难道下午帮霍九临他们的人是你们?”   “对啊,老大让我们来帮大仙的,当然本来是帮着大仙对付魔教的,可没想到大仙才是魔教的,所以现在就成了帮着大仙对付白道。”   沈羿卿脸上浮现出几分惊喜的表情,“他现在在哪?”   “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大仙只是让我告诉你他们接下去要去鼓安城。”   “鼓安城?”   “好像是说那边有魔教的分教在,所以去那边汇合,但具体在鼓安城哪里他并没有说,所以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知道是鼓安城就足够了,刘豹,多谢你了。”   “客气啥,不过……”   “不过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夫人……额,现在不应该叫夫人了……”   “你说薛印寒啊?”   “是。”   “他本来就在云烟城内,西街上有个明莲书肆,他就在那里,不过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   “怪不得……”   “你们老大……还是放不下他?”   “老大什么都没说,也不让我们来找他出气,不过我总觉得吧,老大当初那么爱他,肯定没这么容易放下的。”   “薛印寒这个人我也不怎么猜得透,不过他已经知道厉寨主还活着的事情了,他重新去过擒峰寨了。”   “老大现在刚恢复一些,可不能见他,到时候想起伤心事万一严重了就糟了,不行,我得回去了,免得他又去使什么幺蛾子。”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唉,也对,他对老大又没感情,霍小仙,那我走了,你找到大仙后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通知我。”   “好……”   刘豹说完后就走了,沈羿卿忽然觉得人心真的很难看透,明明是人们眼中无恶不作的山贼,可却偏生又这么讲义气。   人生在世,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回到房间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易容物品,让自己换了个面貌,白天虽然霍九临是和沈家堡撇清关系的,但如果他现在这个时候出城的话,肯定会被怀疑的,到时候万一被跟踪就糟了。   做好一切之后沈羿卿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心里不禁猜想,若霍九临见到这样的他,是否能认得出呢? 第77章 城主竟是他!   因为赫连无烨的伤比较重,再加上一路上还要避开那些追杀的人,所以原本四日的路程,他们花了六日才到。   霍九临抬头看了看眼前所谓的分教,似乎很久都没反应过来,夜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霍公子,不进去么?”   “额,这是你们分教?”   “是啊。”   “可这……虽然我识字也不多,可匾额上这三个字难道不是城主府?”   “是,鼓安城城主是我们的人。”   霍九临:“!!”居然不动声色间就混到了城主的位子,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两年都做到的事情啊!   然而霍九临在见到所谓的城主之后,才发现让自己震惊的地方还不仅仅这一点,不过和他一样惊讶的还有城主本人。   “你不是那个……林少侠?”   霍九临有些无语地应道:“其实我不叫林景。”   “那你叫什么?”   “霍九临,一言九鼎的九,君临天下的临。”   “没想到你还用假名!”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鼓安城的城主,更重要一点还是魔教中人,难道说这个天下真的太小了么?”   “或许这就是缘分呢。”   两人对视一笑,霍九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池轩是吧,其实当初薛雅柔跟我说你是个流浪汉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可倒也没想到还好几重身份呢,不过你当初为何要去薛家当管理画舫的人呢?执行任务?”   “私事罢了。”   “唉唉唉,莫非你和薛小姐……”   “霍兄,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多管闲事。”   “这你就说错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多管闲事了,所以一般管的都不是闲事。”   他们两个闲聊了几句,花问竹已经重新替赫连无烨清洗过伤口上好药包扎好了,还好这一路过来伤口并没有恶化,要不然情况就糟糕了。   “问竹,主子如何了?”   花问竹的脸色不是很好,叹了一口气:“总得情况还算可以吧,但是接下去必须静养,不能再像之前那么不管不顾折腾了。”   “你医术那么好,相信不会有事的,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想太多了,你们也累了一路,待会吃了饭后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因为几位长老和其他教众早就到了,所以池轩也知晓了赫连无烨这次独闯非梦山庄是为了救花问竹。   “主子如何了?”   霍九临坐在椅子上,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两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头闯了进来,不用猜也知道这大概就是几位长老了。   不过这两个年纪都这么大了,赫连无烨居然将他们捆一堆扔马车上?那场面真是怎么想都觉得怪异无比。   “大长老,这次的事全怪我,是我的错,请长老们责罚。”   花问竹说着便要跪下,大长老连忙拦住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也怨不得你,况且主子吩咐了,汇合后不许再提这件事的,所以你也别说了。”   “我花问竹这条命,是主子救的,以后便是主子的了,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之前说起感情被骗的事花问竹可以面无表情,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却湿了,霍九临看向昏睡着的赫连无烨,这家伙跟他父亲的心性果然半点都不像。   赫连雄属于比较霸气的,以武力服人,而赫连无烨则是以柔克刚,真心待别人,来换得别人的真心以待。   很显然,后者更容易让人信服,其实他若肯定好好当教主的话,做的肯定不会比他父亲差。   “对了,这次多亏了霍公子帮忙,要不然我们还未必能全身而退。”   听到花问竹的话,两位长老纷纷朝着霍九临看过来,一个个都一脸激动地走到他面前,霍九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他们下一瞬便会扑上来的感觉。   “朋友有难,帮忙是应该的,你们也不用谢我。”   “我有说要谢你么?”   霍九临:“……”所以是他自作多情了?!   “你救了主子,所以我是想谢谢你。”   霍九临:“!!”刚才就觉得这群老头看上去很不正常的样子,原来是真的不正常!   “莫非你就是主子常常说的苏景临?”   “不对,你方才没听到问竹丫头说了,他姓霍。”   “哦,你姓霍?”   霍九临点点头,那长老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似乎在思考什么,一会之后又问:“姓刘,叫刘什么来着?”   “他姓霍。”   “你不是说他姓刘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姓刘了?我说的是他姓霍,叫……唉你叫什么?”   “霍九临。”   “你听,他说他叫霍九临,不是苏景临也不是刘什么。”   “哦,霍九临……也有临,这不就是苏景临么?难道是刘景临?”   “我懒得跟你说了。”   霍九临一脸无语地看向池轩,池轩似乎在憋笑,上前一步说道:“大长老三长老,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主子还没醒呢,我们怎么能去休息。”   “主子一醒我便马上派人去通知二位如何?主子现在需要静养,房间人多了对他的恢复并没什么帮助。”   “那行吧,主子如果醒了一定要去告诉我。”   “一定……”   三长老走在前面,大长老跟在后面,临出门前大长老还转身看着霍九临问道:“小赵啊,有空一起喝酒啊。”   霍九临:“??”   “你快走吧你,还喝什么酒,都说了他姓霍。”   “刚才明明是你说的他姓赵啊,怎么又变成霍了呢,我看你脑子是越老越糊涂了……”   两位长老的声音慢慢消失在门口,霍九临简直哭笑不得,还好走了,再这么绕下去,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姓啥了。   “大长老以前练功的时候有次走火入魔了,多亏主子发现得早,捡回了一条命,可那之后每天就这么混混沌沌的。”   “原来如此,你们一共几位长老?”   “四位,还有两位现在应该还在药房给主子准备药材呢,你也应该累了,这边交给我便是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吧?”   霍九临点点头,他确实是有些累了,这几日几乎没怎么休息,睡觉的时候也不敢睡得太沉,通常都是闭目养神,现在好不容易能松一口气。   “那我先去休息了。”   池轩让一个丫鬟待霍九临去客房,客房安排得离赫连无烨住的房间不远,没走多会便到了。   “霍公子,请问是要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先吃饭吧,饿了。”   “是,请稍等。”   霍九临原本以为这么晚了,随便吃一些也就罢了,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上了一桌的菜,他有些无语地看着。   “就我一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十几盘菜么?”   “这个是厨房备好的,奴婢们只是负责送上来而已,霍公子还是请用膳吧。”   霍九临拿起筷子尝了尝,色香味俱全,客房布置得也很奢华,所以赫连无烨其实是个比较低调的财主么?手底下的人出手都这么大方,真是令人咋舌。   吃了饭后几个家丁抬了浴桶进来,打发他们都退下后霍九临坐到浴桶中。   疲惫的时候泡个热水澡还是很舒服的,只是一静下来,对沈羿卿的思念便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了。   他们在路上耽误了六日,沈羿卿如果跟他们同一天出发的话,说不定早就到了,待会还是出去溜达一圈,留个记号吧。   双臂展开靠在浴桶边缘处,刚想好好放松一下,却发现房门外似乎有脚步声响起,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心想着难道那些丫鬟又回来了?   不过听脚步似乎只有一个人,正在猜测是谁的时候,忽然听得砰地一声,房门直接被踹开了,然后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看上去年纪应该在三十多岁的样子,霍九临在看清楚她的长相时脸色便变了,这个人,他太熟悉了。   “你叫霍九临?”   女子声音听上去自带几分霸气,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俯视着霍九临,霍九临笑了笑:“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这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少打岔,听说是你救了无烨?”   “你都听说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你为何救他?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霍九临低头看了看浴桶中的水,大概是为了让他们泡个澡驱散疲劳。   所以水中还放着一些药材,多亏了这些药材,要不然现在他岂不是被看光了?   被看光了没关系,但被自家媳妇之外的人看光这就不好了!   “我在问你话!”   “你问我我就得回答么?那么你觉得我救他是为了什么呢?”   “你找死!”   女子忽然一个箭步上前,逼近到霍九临面前,右手朝着霍九临的脖子捏去,霍九临抬手挡了一下,两人暗暗运功对峙着。   “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的话,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也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离我这么近,要不然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可就不太好了。”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第78章 重逢   女子另一只手一掌劈过来,就如她所说的那般完全没有留情,霍九临运功对上,这时丫鬟们正将池轩喊过来,一行人刚到房门口便听到砰一声巨响,然后便是满室的水花和木屑。   “发生何事了?”   池轩进来一看,房间内算是一片狼藉了,浴桶居然炸开了,地上床上桌上全是水,那女子的衣衫也湿透了。   而霍九临则站在床尾处,手中拿着一块凳子大小的木板,挡住了关键部位,丫鬟们见状纷纷尖叫跑出去了。   “霍兄,蕙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你就要问她了,我好端端洗着澡呢,忽然踹开房门进来就想扑上来,虽然我是长得不错,可也不能这么强来啊,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你……我看你东扯西扯的,一定有鬼,来人,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拉下去关进地牢。”   “等等,蕙夫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问竹说了这次主子能脱险全靠霍兄,现在我们却将他关起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哼,就因为他拼死相救所以才可疑,说不定这是白道那些奸诈小人使得诡计。”   “啧,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么仇恨白道。”   赫连蕙眼神一冷,“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动不动就关地牢,十四年前你在地牢折磨我大半年还没折磨够啊?现在居然还想将我关进去,真可怕。”   霍九临一脸轻松地摇着头,他刚才就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赫连无烨的姑姑赫连蕙了,当初赫连蕙的丈夫死在白道中人手里,而他刚好被抓去魔教,所以她就将对白道的仇恨全都报在他身上了。   “你是……苏景临?!你居然还活着!”   听到赫连蕙的话,池轩也不禁挑了挑眉,怎么又换了一个名字了?一开始是林景,后来是霍九临,现在又变成苏景临了?   “我活着还是死了都没关系,但是能不能先容我穿上衣裳再与你们说话?你这样我很容易误会你看上了我的。”   “没想到十四年不见,你倒是成了个小痞子。”   “本来应该是一代大侠的,但是无奈当初被你们抓了去,折磨半年后我忽然觉得魔教也挺好的,就不想回归白道了。”   “你尽管油嘴滑舌,待会我便让你再体验一下地牢,让你好好回味回味魔教有多好。”   “姑姑,不可以!”   赫连无烨的声音自房门外响起,他们几个人看过去,只见花问竹和夜升一人一边扶着赫连无烨,而他的脸色惨白得很,看上去似乎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无烨,你伤得那么重,起来做什么?你们两个还不快些扶他回房休息!”   “姑姑,阿临是我的兄弟。”   “兄弟?你几时和白道中人称兄道弟了?!”   “当初他父亲亲自下令炸毁的魔教,连同他在内,所以这十多年他根本没有回非梦山庄,不算白道中人。”   “不管算什么,总而言之他是苏鸿的儿子,父债子偿,就必须死!”   “按姑姑的说法,那白道中人见了我,是不是也该将对我爹的仇恨全都转移到我身上来?”   赫连蕙的神情变了变,沉声道:“无烨,你累了,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你不要插手。”   “姑姑!”赫连无烨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您今日若非得将他关进地牢的话,就连同侄儿一起关进去吧。”   “你!你居然为了他跟我作对?无烨,你难道忘了这些年是谁将你养育成人的么?”   “侄儿不会忘。”   “那你是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么?”   “侄儿不敢忘。”   “既如此,你便不要管这些事,苏鸿害死了我们那么多条人命,我杀了他的儿子,只算是对天上亡灵的一点点补偿罢了,总有一日我会提着苏鸿的脑袋去祭拜他们。”   “我的命是他救的,可我的姑姑,唯一的亲人,居然要杀了他,以怨报德,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所以我只能将这条命还给他了。”   赫连无烨说着便抬手运功朝着自己的心口而下,赫连蕙大惊失色,一旁的花问竹连忙挡下他的动作。   “主子,请三思!”   “咳咳咳……放手,咳咳……”   “蕙夫人,主子现在身子还虚弱,万不可动怒,还请蕙夫人看在主子的面上,暂时先将这件事放一放吧?”   花问竹有些担忧地说道,赫连蕙见赫连无烨一脸坚定,心里也知道今晚是没办法将人拿下了,转身朝着霍九临道:“苏景临,我且留你一命,我们之间的账,之后再慢慢算!”   说完便甩袖离开了房间,赫连无烨看向霍九临,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我姑姑她太过偏执了,你……”   “我没事,你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赫连无烨点点头,花问竹和夜升连忙扶着他回去,池轩看着霍九临,“霍兄,我在门口等你,你还是先将衣裳穿好吧,然后我再带你换一个房间。”   待人都走出去之后,霍九临才算是送了一口气,一个个都什么毛病啊,喜欢光着膀子聊天呢,得亏刚才眼疾手快抓了快木板挡一挡,要不然刚才那么多丫鬟,估计刚到这就要被传成色/魔了。   有些无奈地找了套衣裳穿上,然后拿着行李跟着池轩去了另一个客房,闹了这么一出之后,更觉得累了。   “池兄,有件事要拜托你。”   “霍兄有事尽管说。”   “你也认识上次跟我一起的沈三公子。”   “就是落水的那个?”   “对,我猜想他现在可能也到了城内,只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个客栈,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派人去找他?”   “嗯,我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出去露面。”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便是,我待会就派人出去打听。”   “最好秘密进行,不要让人知道你们在找他。”   “明白了……”   池轩也清楚,这次霍九临为了帮赫连无烨,等于是跟整个江湖为敌。   所以现在鼓安城内肯定也有其他门派的人在打探他们的消息,自然需要保密。   霍九临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一直都没有好好规划过自己的人生,现在看来是得好好想清楚以后的去处了,就目前这样的情况,别说云烟城了,连戚月城八成都回不去了。   不如等找到阿卿之后两个人一起离开,走得远远的,四处闲游,欣赏一下没去过的地方的风景,想来一定很美好。   “啧……藏宝图!”   忽然想起还有一份藏宝图还没下落,没找齐四份就没办法成亲,霍九临有些头疼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觉得瞬间心烦无比。   而沈羿卿确实早就到了鼓安城,这几日在城内也转悠不知道几十圈了,可一点霍九临的踪迹都没有,有些烦躁地坐在客栈房间内,难道说霍九临他们还没到?还是说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心情真的很糟糕,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当初霍九临在闵祟城失去他的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了。   第二日上午,霍九临一直在城主府内等消息,但是池轩派出去的人回来都说没有找到人,到了下午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回答,他终于坐不住了。   “霍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刚想翻墙而出的时候却被花问竹给撞了个正着,霍九临有些无奈:“出去找个人。”   “可眼下这情形怕是不方便出去吧?”   “不方便也得方便。”   “既如此,那么不如乔装打扮一下?”   “你的意思是……”   “你随我来。”   霍九临有些疑惑地跟着花问竹走了一段距离,两个人到了花园中间的石屋前,刚走到门口便扑鼻而来的药味。   “这里是药房。”   花问竹解释道,霍九临点点头,两人进去后花问竹便让他坐在凳子上,然后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一会之后又在他脸上抹了一些东西。   “好了,你自己瞧瞧。”   她拿出一枚小镜子递到霍九临面前,霍九临接过后看了一眼,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见镜中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   “没想到你的易容术这么出神入化。”   “主子和二长老四长老都喜欢研究医术,我有时候也会跟着看一些,觉得行走江湖易容术挺方便的,所以便央着四长老让他教我的。”   “确实方便。”   霍九临惊叹了一会之后便出门了,在街上逛了逛,脸上居然没有任何异物感。   若不是在镜中看到了,他肯定不会发觉自己现在已经换了一副容貌了。   在城中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沈羿卿,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到了,或者说他现在不方便离开云烟城?   “小姐,奴婢都打听好了,这家衣铺的嫁衣是最出名最好看的。”   “是么?进去看看再说。”   这时前面传来这么一段对话,霍九临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只见是一间衣铺,脑中忽然浮出当初沈羿卿拉着他去衣铺说要定做喜服的情形。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衣铺门口,忽然很想进去看看,此时里面有一个人正走出来,霍九临在台阶下抬头望去,明明是陌生的脸庞,可四目相对之时,熟悉感却扑面而来…… 第79章 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霍九临眯起双眸仔细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看,对方似乎也在打量他,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们两个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许久,他忽然笑着问道:“这位兄台,是买平常的衣衫还是定做喜服啊?”   “喜服。”   “那怎么一个人呢?”   “你不也是一个人?”   “既然这么巧,不如你我二人结伴一起去看看?”   “与其看喜服,还不如先将账算清楚!”   沈羿卿说完之后便一拳挥过来,霍九临抬手接住,见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忽然眉头一蹙,捂住心口蹲到了地上。   沈羿卿神色一紧,连忙上前询问:“你受伤了?”   “是啊。”   “我爹说你在非梦山庄的时候并没有受伤的,莫非是路上遇到埋伏了?”   沈羿卿替他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哪里有受伤的迹象,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霍九临见瞒不下去了,笑道:“好不容易找到你,结果你却上来就是一拳,我能不伤心么?”   “你去死吧!”   沈羿卿站起身就走,霍九临连忙追了上去,一手搂上他的脖子,在旁人眼中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别气了,我这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嘛,答应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呢。”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沈羿卿心中的怒火更甚,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地走到一座拱桥上,沈羿卿索性不走了,靠在桥围栏处。   “你看我不是托刘豹去通知你了么。”   “若是那日没活下来呢?你知不知道如果刘豹他们没出现的话,你们根本就逃不掉,那是一条死路!”   “我们两个总得活一个,你看我娘已经不在了,若连你也不在了,那么这个世上连个想我的人都没了,我在地府得多寂寞啊!”   “你也知道自己会下地狱啊?!”   “那是肯定的,谁让我得罪了你呢。”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霍九临靠在他身边,拉起他的一只手问道:“阿卿,什么时候到的?”   “前日。”   “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谁稀罕……”   “哎呀呀,算算时间今天刚好是正月二十,云烟城的武林大会是不是今日开始?”   “或许吧。”   “那你岂不是没参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么?”   沈羿卿目光放在桥对面的湖面上,那儿有一些画舫,看上去还挺热闹的,听到霍九临的问话,语气淡淡道:“我都忘了武林大会的事了。”   “阿卿,你这意思是满心都是我,连武林大会都忘了么?”   沈羿卿看向他,霍九临脸上眼中都是期待,他酝酿了一会感情,最后却只说了一句:“啧,你这张脸真难看。”   霍九临:“……”   他刚才一心想着出来找沈羿卿,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关注易容之后的脸是帅还是丑啊,所以说就因为长相不过关,他就听不到真情告白了?!   “阿卿,你现在这张脸也没你原本的好看。”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之前他还想过他以这副容貌出现的话,霍九临见到他会不会认不出来呢,没想到居然一看到就知道了。   “我这么爱你,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   “就不能说得好听一些?”   “那你呢?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沈羿卿摇了摇头,“没认出来,听你说话才知道的。”   霍九临又捂住了心口,一脸痛苦地看着他道:“媳妇,我今日的心被你伤了两次了,你晚上准备怎么补偿我?”   “挖出来看看?”   “太狠了,人都是你的了,还要将心挖出来,不过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亏啊,我们辛辛苦苦废了那么大劲才终于到了云烟城,结果武林大会还没来得及参加又走了。”   “武林大会之后,便是恶战一场。”   霍九临闻言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之前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或许这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吧。   “这些事暂时交给无烨他们去烦吧,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最后一份藏宝图,人生苦短,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将你娶回家了。”   说着忽然双手一捞想将人抱起来,但因为之前大夫也说过了他的左手一年之内都不能提重物,而且也会使不上力,所以根本抱不起来。   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霍九临有些怨念地看着沈羿卿,沈羿卿忍笑,“不如我抱你?”   “得了吧,累坏你我可舍不得,抱着哪有牵着舒服,走。”   他牵住沈羿卿的手走下桥,“你住哪?”   “客栈里。”   “收拾一下行李随我住到城主府去。”   “城主府?”   “你一定想不到这儿的城主居然是无烨他们的人,更重要的一点,他是池轩。”   “池轩是谁?”   沈羿卿很少关注不怎么熟的人,再加上在奚箩城那段时间他眼睛还看不见,所以更加没心思了。   “就是帮薛雅柔看管画舫那个,你落水那次,记得不?”   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一个看管画舫的怎么会成了城主?”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羿卿:“!!”   “我问过他,但他说是私事,我看八成他是看上薛雅柔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如何了,我们离开之后有没有啥进展。”   两个人闲聊着回到了城主府,懒得跟看守的人烦,便直接翻墙进去了,结果刚跳下去抬头便看到了一脸震惊的池轩。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池轩先开了口:“大胆贼人,竟敢擅闯城主府!”   霍九临:“??”这是唱的哪一出?   “脸。”   沈羿卿撞了撞霍九临的手臂,霍九临啊了一声,看向他才想起来现在他们两个都是易容状态,所以池轩肯定认不出来。   “池兄,我是霍九临。”   池轩:“……”现在不仅名字好几个,连脸都好几张??   “刚才出去找人,但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所以花左使替我易了容。”   “那这位是沈三公子?”   “嗯。”   “我还以为有人闯进来了呢,我正要去主子那边看看情况,你们要一起么?”   “我们还是先回房洗个脸再过去吧。”   “行……”   怕他们不认识路,池轩先带他们两个到了客房,然后才去赫连无烨那边,沈羿卿仔细打量了一下客房的布置。   “一间客房居然还装饰得这么奢华。”   “你是没看到,昨晚我一开始住的那个房间更奢华。”   “一开始住的?你一晚上还换好几个房间睡觉啊?”   “昨晚洗澡的时候跟人打起来了,浴桶裂了,所以整个房间全毁了,没办法只好重新换了一个。”   想起昨晚的事霍九临就觉得头疼,住在城主府这边确实能避开很多麻烦事。   但最大的麻烦就是赫连蕙了,照理说应该是他对赫连蕙的恨意更深一些才对,结果她反而还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羿卿的关注点和霍九临的明显不一样,听到他的话后不禁蹙眉,“洗澡的时候……跟人打架?”   好好洗着澡为什么会跟人打起架来?还是说其实不是一个人洗?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很怪异。   “是无烨的姑姑。”   霍九临简单地跟沈羿卿说了说赫连蕙这个人,沈羿卿听后觉得他们两个住在这似乎也不安全,还不如趁早离开的好。   “赫连他现在如何了?”   “还不清楚,我们过去看看。”   霍九临找了个丫鬟送了两盆水过来,两个人恢复自己原本的容貌之后顺道换了身衣裳,然后才去赫连无烨那边。   一路过去沈羿卿觉得哪里似乎有些怪怪的,刚才送水到房间的两个丫鬟见了霍九临就脸红,现在回廊上遇到的几个也一样,一个个都娇羞得不得了,他不禁目光不善地看向一旁看似坦荡的某人。   感觉到注视后,霍九临有些疑惑地回看沈羿卿,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放心吧,我以后不易容了。”   “霍九临,你昨日到的?”   “对啊,怎么了?”   “才一晚上而已,你在这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   “为何这些丫鬟见了你都那副样子?好像你轻薄了她们似的。”   霍九临脚下一个踉跄,这才发觉周围的目光似乎是有些不对,刚才跟沈羿卿解释洗澡跟人打架的事情,为了不惹他生气,所以都是避重就轻地说的。   但现在这情况,貌似不解释清楚的话更糟糕。   “哪是我轻薄她们啊,分明是她们占我便宜啊。”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昨晚不是洗着澡就跟赫连蕙打起来了么,你也知道浴桶裂了,那我既然是在洗澡,自然是没穿衣服的。”   沈羿卿停下脚步,脸色不悦地盯着他,仔细琢磨了一会他的话,不确定道:“你就一丝不/挂跟一个女人打架,而且旁边还有一群小姑娘围观?你可真行啊霍九临!”   “其实也不是一丝不/挂,好歹还抓着一块木板……”   “沈三公子猜对了,昨晚霍兄还真是如此,啧啧啧,不过不得不说,霍兄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真是令人羡慕啊!”   两人现在已经到了赫连无烨的房门口了,霍九临还没解释完,池轩便靠在门边煽风点火道,眼中还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霍九临见沈羿卿的脸色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完了,好不容易今天见面时算是安抚住情绪的,结果最终还是炸了! 第80章 这可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阿卿你听我解释,其实是有一块木板的。再说了,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展示什么身材,主要是昨晚那个情形啊……”   “霍兄,我见你昨晚似乎挺开心的啊。”   “池轩!池大城主,你没看到已经够乱了么?所以能不能别再添乱了啊,算我求你了!”   池轩哈哈大笑了起来,霍九临一脸无奈,好歹沈羿卿也没有当场发作,但脸色比刚才难看多了。   “说正事,无烨怎么样了啊?”   “我没事。”   赫连无烨的声音自房中传出来,霍九临和沈羿卿走进房间,见他正靠坐在床头,看上去脸色比较苍白,但好歹是醒着的。   “二长老四长老还有花左使的医术都很厉害,所以主子肯定很快就能恢复的。”   夜升正端了药走进来,房间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药味,光是闻着便知道肯定很苦,而且颜色也很奇怪,看上去似乎是蓝色的。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喝么??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了么?”   赫连无烨这话是问夜升,想来他应该是派夜升去打探过了,夜升点头应道:“是的,今日是第一场,据说会先选出五十个,每两天进行一场,人数从五十到三十然后是十五,最终一场要选出八个来。”   “呵,不是说选拔下任盟主么,总不能八个一起当吧。”   “听说这八个只是候选人,最终定下来是谁还是要等到跟我们打过之后才知道。”   “你怎么看?”   赫连无烨问霍九临,霍九临双手抱胸仔细想了想,分析道:“其实候选人也不用八个那么多,这八个最终肯定是从几个比较有名望的门派中选出来的。   所以主要目的是为了拴住几个门派,给大家都来点希望,免得武林大会一结束,没弟子选上的门派就走了。”   “听上去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二长老点头表示赞同霍九临的说法,花问竹有些疑惑:“既如此,为何不索性等到跟我交手之后再定下来是谁当下任盟主呢?那样子一来岂不是可以让更多人都抱着希望?”   “那样人人拼命,到时候肯定乱成一团,说不定还会自相残杀呢。”   “原来如此。”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选拔完组队来对付我们吧?”   “被动肯定会吃亏,只不过现在我们几个身份都已暴露,而云烟城内又都是他们的人,所以想混进去太冒险了,只能将他们引出来了。”   “引出来?”   “具体计划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过我觉得他们想要避开混乱的场面,我们就偏偏让他们混乱,即便不进云烟城也能破坏武林大会。”   “阿临……”   赫连无烨忽然喊了一句,霍九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只听他问道:“你是否真的不打算回非梦山庄了?”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问过了么?”   “我想再确认一遍。”   “我与非梦山庄早已没有关系了,若说那里还有什么能牵挂的吧,也就只剩下小白鹭了,我姓霍,早已不姓苏了。”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希望你能答应。”   霍九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现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不能开溜,只能应道:“你先说来听听,若是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做到。”   “国不可一日无君,同理教中也不能没有主心骨,之前还好,可接下去要应对的事情不是儿戏,我之前真的很反感当教主,可现如今肆水魔教可谓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而我又是这样的状况,有心也无力,所以想你来做这个教主。”   这件事赫连无烨直接就说过了,所以霍九临隐约也有些猜到了,但是他先前已经拒绝了,现在再提一次态度还是一样的。   “无烨,我愿意帮你,可这个教主之位我真的无能为力。再说了,教主也不是我说当就能当的,我就算跟非梦山庄决裂了,可我始终不是魔教中人,哪有一个外人当教主的啊。”   “这个不是问题,你现在入教就可以了。”   “我觉得也就你一个人会这么想。”   赫连无烨闻言看向花问竹,花问竹想了想道:“我不反对,虽然跟霍公子才相处过几日而已,但这一路过来若没有霍公子的,我们也没办法这么顺利到鼓安城,霍公子的智谋以及愿意为主子与整个江湖为敌的大义,问竹都很敬佩。”   霍九临:“……”好歹你也是魔教左使,看法不要这么随便啊!   花问竹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之后,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二长老,二长老正在修改药方,感觉到房间忽然静了下来,抬头一看见大家居然全都看着他,不禁愣了一下。   “额,看我做什么?对于谁当教主这件事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有能力带领我们为死去的人报仇的,都可以。”   “其余三位长老肯定不会同意。”   “不可能,我可以全权代表他们,他们没有发言权。”   二长老一脸得意,霍九临有点想哭,左使不靠谱,没想到长老更不靠谱,怪不得魔教筹划了十四年还没报了仇!   “接下去是轮到我发表意见了?”池轩笑得一脸奸诈,霍九临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我觉得霍兄天生就该是我们魔教的,所以由你来当这个教主绝对合适。”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沈羿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看着霍九临,其实自从那天在非梦山庄霍九临站出来公然帮赫连无烨时,沈羿卿就知道,这辈子他算是和魔教脱不了干系了。   好歹魔教不像是他之前想的那样可恶,不说其他人,至少目前见到的这几个看上去都挺顺顺眼的,不禁怀疑,难道从小到大听到的那些关于魔教无恶不作的传言都是假的?!   “属下也觉得霍公子能力非同一般。”   夜升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赫连无烨看向霍九临,脸上明显写着“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几个字,霍九临赶到一阵无奈。   “为什么白道当一个武林盟主要通过武林大会比拼个你死我活,而你们这选教主却这么随随便便?!”   “一点也不随便,我们都是仔细考虑过的。”   “强扭的瓜不甜,你们放过我吧,霍某只不过是个闲散之人,实在是当不起大任的。”   “可是……”   “啊,今日忙了一天有些饿了,既然无烨你情况还算稳定,我就先去吃点东西,这些事咱们稍后再议,稍后再议。”   霍九临说完便拉着沈羿卿快步离开了房间,花问竹有些无奈地看向赫连无烨:“依属下看,要霍公子接管本教,似乎是一件难事。”   “看情况再说吧,若他实在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有点可惜了。”   “主子您还是先安心休养,至于怎么对付白道的事自有我们操心,刚才听霍公子的意思是已经有注意了,稍后我们再听听他的说法,若是可行的话便按照他说的执行便是。”   “是啊,他们白道能搞出个什么武林大会来,我们肯定也有法子扭转乾坤的,这一战其实早就该开打了,拖了十四年,已经够久了。”   赫连无烨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是时候与他们做个了结了。”   而霍九临拉着沈羿卿脚下生风地回到客房,关上房门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走到软塌边躺下,顺势朝着沈羿卿招了招手。   “阿卿,过来抱抱。”   沈羿卿走到他面前,拍开霍九临伸出过来的手,严肃道:“你准备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啊,他们有难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但是教主什么的还是拉倒吧,以朋友的身份帮忙,帮完这次我们就可以去游山玩水了,可若是当了教主,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被绑在魔教了,太不划算了。”   “我看他们的态度似乎很强硬,估计接下去还会拜托你。”   “接下去就得想办法应付武林大会了,哪还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啊,熬过这一劫,我们就远走高飞。”   “武林大会那边你有办法了?”   “暂时还只有一点点想法,具体怎么应对还需要与他们好好商议一下,不过眼下也没时间想更好的办法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如何赌?”   “媳妇,我们这次见面都没好好温存一下,先不聊这些了,来,先亲一个……”   “滚开!”   沈羿卿这几日憋着一肚子火,刚才说的昨晚光膀子打架那件事还没跟他好好算账呢,居然还敢耍流氓。   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面前,霍九临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路的时候都快想死他了,必须好好补偿一下啊!   “好吧,那我们就先说计划吧。”   沈羿卿有些认真地看向他,霍九临仔细听了听门口的声音,然后朝着沈羿卿勾了勾手指,沈羿卿以为他是怕隔墙有耳所以要低声说,便弯腰靠近一些。   “这可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霍九临大笑一声坐起直接将人拦腰抱住,沈羿卿吓了一跳,随后有些火大地一掌拍过去,霍九临往后一仰,然后因为双手抱在沈羿卿腰上,所以连带着他也被拉了下去。   “啊……”   砰的一声,软塌经不住两个人突然靠下来的重量,直接翻了个底朝天,重重地砸在地上,沈羿卿被霍九临抱在怀里,自然没磕着碰着,但心里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   “姓霍的你真是找死!”   大喝一声,可还没来得及开骂,便听得一阵机关响动,然后他们头顶上方就开了一道口子,刚好通过一个人的大小。   他们两个躺在地上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回到上面的入口,黑漆漆一片,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居然在天花板上造了个密室,总觉得很不简单! 第81章 密室   霍九临拍了拍沈羿卿的手臂,沈羿卿回过神来先爬起来,霍九临才跟着起身,先是检查了一下地面,发现一块石砖的角落处似乎可以按动。   “这里居然还有机关……”   若不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摔下来的话,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因为这旁边就是一张书桌,所以很不起眼。   “这儿是城主府,难道是池轩弄的?”   “不可能吧,池轩如果在这里弄了个密室,又怎么会让你住在这,他总不至于闲着无聊弄个密室放杂物吧。”   霍九临觉得沈羿卿分析得也有道理,便拿了桌上的蜡烛,朝着他说道:“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小心些……”   “嗯……”   他应了一声踩在凳子上借力跃了上去,这上面一点光线都没有,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他拿出怀中的火折子打开,然后将手中的蜡烛点亮。   里面空间不大,看上去似乎像是一个小型的书房似的,四周的柱子上还放着蜡烛,霍九临走过去一一点上,密室中瞬间亮堂了起来。   “阿卿,上来吧。”   沈羿卿闻言也跃了上来,看到里面的摆设时也有些惊讶,地上桌上书架上全是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应该很多年没有人上来过了。   “瑞横八年三月,初到鼓安城,任城主之职……瑞横八年?那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这间密室是十六年的鼓安城城主设的。”   霍九临在桌上随意挑了几张纸看了看,顿时扬起一阵灰尘,忍不住咳了几声,有些兴趣缺缺地跟沈羿卿说道:“看来以前这位城主特意弄了个密室,记录自己做城主的经历,也是有够无聊的。”   说完后见沈羿卿的神色似乎有些严肃,“阿卿,看什么呢看傻了?”   “你过来。”   “怎么了?”   “我想这里的东西可能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霍九临走到沈羿卿身边,拿过沈羿卿手中的纸看了看,“瑞横十年初,收到指令,灭邵家,取藏宝……图……”   霍九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沈羿卿拿起了其余几张,简单地看了一下之后说道:“当初藏宝图一分为四,交由四大世家守护,分别是邵、杜、阮、郑。”   “所以这上面写的灭邵家取藏宝图,指的就是当初守护藏宝图的四大世家之一的邵家。”   “没错,当初四大世家一个月内相继被灭门,无一活口,然后江湖上便传出是魔教所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白道与魔教算是正式结怨。”   “这座城主府是魔教的,难道当初灭十大世家夺藏宝图的真的是魔教?”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也知道了当初的事情跟这里的城主有关,所以才派池轩来这边想办法当上城主,以便找出证据。”   “那我们再找找看是否这个人是否写了收到指令指的是谁的指令。”   霍九临点头,两个人将桌上地上散落的纸一张张捡起来仔细看过去,等到全部都看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之后了。   “我这边看的都是一些寻常的事,没有再提及灭当年有关藏宝图的事,只是知道这个人叫孙择虎,阿卿,你那边呢?”   “我觉得似乎少了一部分,因为这里只有灭邵、阮、郑三家的事,可当初杜家也是被灭门的,这里面一直用“主上”这个称呼来代替,所以并不知道这所谓的主上指的是谁。”   “主上?会不会和薛印寒口中的主上是同一个人?”   “薛印寒?薛印寒当初上山寨是为了控制住擒峰寨收为己用,第一件任务则是抓一百个五岁左右的孩童,这件事跟藏宝图有什么关系?”   “暂时还不知道,或许没关系吧,虽然最终还是不知道是谁发的指令,但好歹算是知道了当初这件事这个孙择虎是参加的,我们先去问一下池轩,看看之前的城主是不是叫孙择虎。”   “等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所谓的主上真的指的是赫连雄怎么办?”   “那就先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两个人从密室下来,拿着手中的纸出去找池轩,池轩现在还在赫连无烨的房中汇报今日城中的一些情况,见到刚才开溜的两人又主动回来了,一屋子人都觉得有些好奇。   “阿临,莫非你想通愿意当教主了?”   “能不能先揭过这个沉重的话题?!我是有点事想问你的。”   “什么事?”   “池轩来这里当城主是你授意的?”   赫连无烨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点了点头应道:“是啊,为何突然问这个?”   “这么多城镇,为何偏偏选中的鼓安城呢?不要告诉我是因为这里离云烟城近,因为还有更近的呢。”   赫连无烨眸中闪过几分了然,“阿临,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的确有一些发现,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你们两个也不算外人,我便直说了,之所以派池轩来当鼓安城的城主,是因为通过这几年的调查,找到了一些当年的事情的线索,线索暂时指向的是鼓安城。”   “当年的事情?”   “你也知道当初我爹抓你,是因为他们抓了我娘威胁他交出藏宝图,我当初也求过我爹让他交出藏宝图换回娘。   可他说根本没见过藏宝图,教中的几位长辈们也都说不知道这件事,我爹很爱我娘,我觉得他不会那么残忍,为了藏宝图而牺牲娘。”   “是啊,这件事老朽还记忆尤深,当初太突然了,短短一月间所有的风向都指向我们,可我们从没听老教主说过要夺取藏宝图的事,可自古黑白两道不两立,我们也是有口难辩。”   二长老感叹道,其实当初他们是七大长老,只不过那次的对战牺牲了三位,现在就只剩下四个了,想来还是觉得噩梦一场。   “老教主一开始创立魔教,是因为想要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天地,做这武林霸主,可自从遇见夫人之后性子便慢慢转变了,可能也因为闯了太久了,想安定下来了,所以后来也无心问鼎江湖,没想到我不犯人人却犯我,最终还是悲剧一场。”   “这儿的城主换过几个?”   “之前的不清楚,但这十四年间我是第三任。”   “你们要查的是哪一个?”   “前面两任都查过,但是上任城主是病逝了,查了生平事迹也没什么可疑之处,而且他当城主的时候藏宝图的事早就闹开了,所以我们觉得最有嫌疑的应该是上上任。”   “叫什么?”   “孙择虎。”   “孙择虎?果真是他。”   沈羿卿接道:“我们方才在客房上面找到了一间密室,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到过了,密室中有很多纸张,应该都是这个孙择虎写的,就是这些。”   他说着将手中拿着的几张纸放到桌上,池轩和二长老连忙走过来翻看起来,赫连无烨虽然也很想知道纸上写的什么,但无奈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起身。   “写着什么?”   “那密室中散落很多张,我们只挑了几张有用的带出来,主要记录的就是当初灭四大世家的事,虽然描写了计划经过,可并没有指出到底是谁指使的。”   “我来这城主府已经两年了,几乎搜遍了每个角落都没发现什么线索,你们是怎么发现密室的?”   沈羿卿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总不能让他说是因为跟霍九临搂搂抱抱把软塌挤翻了才发现的吧,他给了霍九临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   霍九临收到暗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唇,笑道:“这个嘛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机关设置的很隐秘,或许是四大世家的亡灵显灵,所以才让我们发现这个的。”   说完朝着沈羿卿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看你相公多棒,几句话就将两个人的事撇清了”,沈羿卿懒得看他。   “可我一直没找到这个孙择虎现在到底在哪里,查问了一些以前在城主府做事的人,他们也只说当初孙城主是突然消失的,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会不会做完这些事之后被灭口了?”   “很有可能。”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不能保证他真的死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只要我们找到他,岂不是就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了?”   “说得容易,人海茫茫,而且还是过了十四年了,去哪里找啊。”   “不管怎么说,我们魔教确实没有藏宝图,我现在手上这份还是近几年才得到的,其余三份都不在我手上。”   “我知道,一份在非梦山庄,另一份在我手上。”   “那也还有一份啊。”   “至于这最后一份在哪里,我们现在也还不知道,并且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羿卿看着桌上的纸张想了想,猜测道:“你们说当初既然是这个孙择虎受人指使去抢夺的藏宝图,那么最后一份会不会在他手上呢?”   “可就算在他身上,我们也无从下手啊,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再说了,说不定早就转世轮回了。”   “先不说这些,现在眼前最要紧的不是武林大会的事么?阿临,你刚才说有想法,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霍九临闻言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吐出三个字:“下、战、帖。” 第82章 正面交战   “下战帖?你的意思是直接向他们宣战?”   “没错,江湖中地位越是高的人越要面子,要是魔教的公然向他们下战帖的话,他们不可能不理会的。”   “所以他们就没时间办武林大会了。”   “等到武林大会之后的话肯定是来不及的,而且太被动了,气势上就输了一截,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先发制人。”   “可我教弟子尚未全部赶到鼓安城,这次之所以会来鼓安城是临时决定的,若真要挑战的话,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本来只是到云烟城打探情况,看看所谓的武林大会到底能选出些什么人来,但因为发生了花问竹那件事,所以才临时撤退到鼓安城的。   “他们大概何时能到?”   “前几日才通知的,怎么也还得大半个月时间吧。”   “那肯定来不及了,现在这里有多少人?”   “能派上用场的,不足六十。”   霍九临蹙眉,现在的情况是江湖大大小小的门派几乎全都挤到了云烟城。   如果说要开战的话,肯定会全部都涌过来,那么到时候敌我力量也太悬殊了。   “到时候也不能直接在鼓安城迎战,否则会连累城中百姓的,明日我出城四处看看能不能选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我们的营地,至于要怎么应对到时候再按照地势来说。”   “也只能这样了。”   之后他们又简单地说了说现如今的形式,以及云烟城那边的人传递过来的关于云烟城的消息,等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   “媳妇,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咱们先去找藏宝图,找到之后回戚月城成亲,然后便去云游四海,走遍每一个想去的国,如何?”   沈羿卿横躺在床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了想回道:“想去看看草原。”   “行啊,那我们第一个地方就去大草原,还可以一路玩过去,啊,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尝试那样的生活了。”   他趴在沈羿卿身上,双肘撑着床,然后代替他的动作帮他按太阳穴,沈羿卿见有人代劳,自然停了动作,放松地享受了。   但是某人肯定不会乖乖只是帮忙按/摩的,这不才按了没多会,两人之间本就很短的距离是越来越短了,最终闭目养神的沈三公子感觉到了唇上传来的温度,知道某人又发/情了!   不过因为分开差不多六日了,所以沈羿卿倒也挺想念他的吻的,刚想开口难得地配合一下,却忽然听得铿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了。   正在温存的两人一怔,互视一眼,然后霍九临连忙坐起身,仔细看了看,只见窗户上破了个洞。   沈羿卿站起来将插在床柱子上的飞镖取下,上面还带着一张字条,霍九临靠过来看,“写着啥?”   “教中有叛徒,追兵已到,速逃?”   沈羿卿抬头看着霍九临,霍九临神色有些凝重,“不管是真是假,你先去通知无烨他们,我出去看看。”   “你自己小心。”   “嗯……”   两人分头行动,霍九临飞身上了墙头,并没有刚才射飞镖的人的踪影,也不知何人,他下来后随便找了个家丁问了马厩的方向,然后去牵了匹马,从后门而出翻身上马直接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现在还没到关闭城门的时候,他骑马出城之后跑了一段路程,然后渐渐停下来,因为已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而且数量绝对不少。   眉头紧蹙,难道说刚才传字条通知他们的那个人真的是好心?   魔教中有叛徒?可这个叛徒会是谁呢?也不知道是在哪一个位子上,如果是无烨身边伺候着的人,那么知道的可就多了。   调转马头直接往回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城主府,到赫连无烨的房间时发现大家已经都聚集在那里了。   “怎么样?”   “虽然没确定到底是敌是友,可真的有大批人马朝着鼓安城赶来,我没时间去判断,可我觉得这个时候这么多人赶到鼓安城,绝对不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   “收拾一下,马上出城。”   “他们都快到城门口了,我们这个时候出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不出城的话,万一到时候他们炸城呢?城中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岂不是要跟着我们一起死?”   “炸城?”   “要知道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在某些人眼中,为了达到目的,让江湖太平,牺牲一些人是应该的。”   他们自然知道霍九临说的是苏鸿,想当初苏鸿便是直接下令炸毁了整个魔教。   虽然现在出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他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既然如此,便出城。”   “最快的速度,如果能避开是最好的,避不开的话也只能硬拼了。”   决定了这么做,一行人便迅速收拾了一下,也不用带多少东西,只是赫连无烨需要的药是必需品。   赫连无烨起身穿好衣衫,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   马匹数量也不够,基本上都是两人一匹马,然而刚出了城那些马便都不肯前进了,有些还直接倒下了,他们一行人下马检查了一下。   “被下了蒙汗药。”   “看来我教中果真是出了叛徒了,难道今夜注定要拼死一战,若成便活,若败则亡。”   赫连无烨这句话刚说完,马蹄声便靠近了,他们一行人站在城门口不远处,看着对方慢慢靠近。   霍九临一眼便看到了苏鸿,等他们停下来之后,沈羿卿仔细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沈远龙的踪影。   “你们消息倒是快。”   王奇先开口,霍九临笑了笑回道:“再快也没你们快啊,云烟城到这里四日路程,看来你们很早便出发了。”   然而在云烟城的魔教弟子传回来的消息还是有关于武林大会的,也就是说要么那些人倒戈相向了,要么就是他们在城中设了个假象,让人误以为武林大会还在继续进行。   “景临,你若还当自己是我的儿子,便过来。”   苏鸿沉声说道,霍九临觉得有些好笑,“你把我当过儿子看待过么?”   “你这话何意?当初炸毁魔教实属无奈之举,你以为我不心痛?可再心痛又如何,天下为重,等你哪日到了我这个位子,你便明白了。”   “你的位子?很抱歉,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苏大少爷是摆明了要与魔教为伍,盟主,您可不能因为他是您的儿子就放水啊。”   “对啊,消灭魔教为大任,要不然整个天下都毁了,还哪里有什么家?有什么家人可言?”   苏鸿双手握紧,看着霍九临道:“当初的事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说,我的确做错了,对不起你和你娘,可这件事的起因还不是因为魔教作恶想得到宝藏和秘籍统一天下造成的?你对我有恨我能理解,可你为何还要与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在一起?”   “抓我的人是赫连雄,可他已死,再者,他们为何抓我?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抓了他夫人?”   “那他还灭了四大世家,夺了藏宝图,想毁了整个天下呢,景临,你身为我苏鸿的儿子,难道连什么是大义都不知道么?!”   “你这种抛妻弃子的大义,我确实不懂。”   “你……你宁可原谅他们,也不肯原谅我?我可是你爹!”   “你明知道我不能原谅的是什么。”   苏鸿无话可说,他心里清楚霍九临对他所有的恨皆来自于他娘亲的死,十四年了,他一直活着,却始终不肯回非梦山庄,就说明了心中的仇恨有多深了。   “你当真执意要站在魔教那边与我为敌?”   “我的命是他们救的,今日就算战死,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反正我本就该死在十四年前,这十四年已经算是赚到的了。”   苏鸿闭了闭眼睛,看上去似乎有些累,然后朝着沈羿卿问道:“你呢?他是因为魔教的人救过他的命,而你又是为了什么连沈家堡都不顾了呢?”   “我爹呢?”   “有你在,你爹就算来了也只能是为难而已。”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你放心吧,我们只是将他留在了云烟城,不会伤害他的。”   沈羿卿脸色沉了下来,按照沈远龙的性格肯定不会不来的,而且也会及时通知一声,现在这情形,摆明了是被他们强行留在云烟城了。   “我做的事与我爹无关,与沈家堡也无关,这只是我个人的事情。”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我与你爹好歹相识一场,而你爹又没有参与你们的事情,之所以不让他来,就是怕到时候他会转而帮你们,那么整个沈家堡就都完了,沈贤侄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任性的行为,会拖垮整个家?”   “任性的行为?呵――”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夜升有些愤怒地吼了一句,白道那边一些弟子也开始叫板,赫连无烨偷偷递了一把剑给霍九临,然后低声说道:“待会趁乱,你带着沈公子先走,越远越好。”   霍九临闻言有些想笑,“无烨,你自己一身伤才要跑得快一些才好,可不要拖我们后腿,要不然可没人管你死活。”   赫连无烨愣了愣,随后大笑了起来,拍了拍霍九临的肩膀。   “死到临头还要谈笑风生,也罢,就让你们多笑一会吧,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白胡子掌门轻蔑地说道,霍九临看向身边的沈羿卿,沈羿卿点了点头,一时间双方杀气大开。 第83章 赌到底是命丧黄泉还是命不该绝   苏鸿至少带了两三百号人,而霍九临这边只不过五六十人,所以怎么看这场战都没什么胜算,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待会跟紧我。”   霍九临在沈羿卿耳边低声说道,沈羿卿明白他是因为上次在闵祟城的事,怕两个人再因此而分开。   “好……”   “盟主,请下令吧。”   “请盟主下令。”   苏鸿听着耳边的声音,觉得心里有些烦躁,十四年亲自下令炸毁魔教,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而现如今却还要再来一次,难道他们父子缘分就真这么浅么?   “景临,你何故要执迷不悟呢。”   “苏盟主,你要怎么打都无所谓,只是有一点,不要再用你那慈父般的口吻跟我说话,从我娘死了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姓苏,不是苏家人了。”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人?”   “怎样都无所谓,反正在你眼里,这个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武林盟主,获得了无数赞誉,可回过头来看身边还剩下什么呢?盟主之位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你不懂。”   “我是不懂,所以我们之间无法沟通,直接开打吧,反正赶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闲聊的。”   苏鸿见他实在是太固执,根本没可能劝回,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沉声道:“上!”一声令下,身后的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人们瞬间冲了上去。   林间瞬间乱成一片,赫连无烨虽然也能应付一些,但到底受伤太重,花问竹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边,几位长老则由一些教众护着。   苏鸿作为武林盟主,白道的领头人物,自然不会亲自上场,他坐在马上仔细地观察霍九临的动作,看来这十几年来他确实尽得了霍滨的真传。   王奇早就看霍九临不顺眼,这次自然是提起大刀便朝着他而去,霍九临刚击退两个小喽之后便感到一阵杀气迎面而来,抬手提剑挡住了王奇的大刀。   “小子,上次没有分出胜负,这次一定让你后悔站在魔教这边。”   “那就看看是谁后悔了!”   说着运功逼开他的大刀,然后侧翻起踹向他,王奇用刀挡住,然后一拳打在霍九临的脚底,霍九临翻身落下,动了动左脚,脚底生疼。   “下一回合便废了你这条腿!”   他说着便再次攻上来,但还没靠近霍九临的身便感到眼前一闪,然后惊讶地发现霍九临手中的剑忽然如活了一般,极快地绕着他而动,动作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霍九临便已经退回到先前的位子了,王奇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花拳绣腿,华而不实,还是让爷爷教教你该怎么……”   “等等,你自称是我爷爷?”   “是又如何?!”   “那你岂不就是他爹了?”霍九临连带笑意地指着苏鸿,苏鸿脸色一沉,王奇顿感背后一阵凉意,转身朝着苏鸿说道:“盟主,王某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就这么一个转身的动作,便听到哗啦一声响,然后他身上的衣衫便全都炸成了布条,一条条落在了地上。   众人大惊,王奇自己要呆住了,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霍九临上前解决了沈羿卿身边的两个人,在沈羿卿回头之前挡住他的视线。   “阿卿,专心对付这边,不要看那边。”   “那边怎么了?”   “有些人仗着自己有些地位,便不分场合地耍流氓,唉,这种人才是真的喜欢一丝不/挂打架的人呢!”   “混蛋!”   王奇大吼一声,但因为现在身上什么都没了,所以也没办法继续打下去,只好捂住关键部位,他门下的弟子见状连忙上前脱了件外衫给他。   正在应敌的赫连蕙见霍九临这样,心里不禁疑惑难道他真的是与白道决裂了?之前那些不是演出来的?   池轩武功一般,应付这些人已经很吃力了,所以没办法像霍九临这样轻松,他慢慢退到赫连无烨身边。   “主子,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让属下们掩护你先离开吧。”   “不行,要走一起走!”   “主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在我们还没选出教主之前,你这位副教主便是本教之首,那么多教众还等着你统领,那么多亡魂还等着你报仇,所以你必须活着。”   “池轩说得对,我们先带你离开。”   花问竹早就想带赫连无烨离开了,就赫连无烨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了,不能再继续不管不顾下去了。   赫连无烨无言以对,可要他牺牲这么多兄弟的命,他实在是做不到,然而现在的他连反对的能力都没有。   霍九临自然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了,朝着赫连无烨喊道:“大家分头撤!”   花问竹点头,教中其余人也听到了指令,他们现在的处境算是被团团围住的,所以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突破。   霍九临带着沈羿卿慢慢往左边移动,这时传来苏鸿的声音:“守住,一个都不能放走,弓箭手准备好。”   弓箭手全在树上,时刻注意着下面的情况,沈羿卿忍不住问霍九临:“你确定是亲爹么?”   “我也希望不是。”   这时赫连无烨他们已经突破了一道空位了,然而他们刚迈出没几步身后便是一阵放箭声,他们转身用剑挡开那些不断射过来的箭。   “小心!”   赫连蕙有些着急地朝着他们大喊一声,霍九临避开眼前的攻击,朝着他们那边看过去,震惊地发现一支利箭正朝着赫连无烨射去。   而赫连无烨却一手扶着树干,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边的花问竹和夜升发现时想过去却来不及了。   眼看箭已经射到了他面前,就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听见铿的一声,箭身一偏,直接射在了赫连无烨身边的树干上。   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霍九临看向地上,赫然竖着一只飞镖,而刚才若不是这只飞镖的话,那箭肯定早已射中赫连无烨了。   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从天而降拉住赫连无烨的手,低声道:“走!”   花问竹连忙上前帮忙,夜升负责挡开那些箭,霍九临这边见赫连无烨没事了,横扫出一道剑气震开眼前一行挡路的人,然后带着沈羿卿朝着前方跑去。   “追!”   就这么一混乱,魔教中人四处而去,苏鸿带来的人不得不分成好几批去追,苏鸿则策马朝着霍九临和沈羿卿跑的方向跟去。   霍九临只是随便挑了一个方向,但是没料到自己的运气竟是这般差,那么多路不选,偏偏选了一条死路。   他们两个在断崖便停了下来,往下看了一眼,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这如果摔下去说不定就得粉身碎骨。   苏鸿等人已经追到了,倒是没有直接攻上来,看苏鸿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霍九临暗暗观察着四周围的地形,看看待会该如何脱身。   “景临,沈贤侄,你们还要继续冥顽不灵么?”   “冥顽不灵的人是你吧!”   “现在你们身边已经没有魔教的人了,直接跟我们回去,到时候他们也不能怪你们,何必要以死相拼呢?”   “苏大盟主,你这些劝说的话还是留着去说给别人听吧。”   “你跟你娘一个样,都这般固执。”   “你有资格提我娘么?你当初娶她的时候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些什么?后来又做了些什么?”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娘之所以会自尽是因为她觉得你死了,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魔教。   如果没有他们,你不会被抓走,你娘也就不会死了,景临,你都原谅他们了,却不能原谅我,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呵,我听到了什么?阿卿,他刚才是不是说对我失望?”   沈羿卿点点头,霍九临继续道:“这样的人却还说对我失望,我都要怀疑他到底懂不懂失望两个字是何意,如何写了。”   “苏盟主,令郎根本就是被鬼迷了心窍,无药可救了。”   “我看说不定他这些年之所以不回非梦山庄,就是一直都在魔教,他当初被魔教抓走后便被魔教的人收买了。”   “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霍九临冷眼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地面大概四十人左右。   如果要硬闯的话也不是闯不出去,可最大的问题在于还有一队弓箭手正对着他们,而且还要在解决这些之后对付一个苏鸿。   能当上武林盟主,武功肯定不会弱,所以这一次怕是真的逃不出了,与其被他抓回去,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他忽然将手中的剑转到左手中,右手握住神医的手,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只见霍九临笑道:“阿卿,我们还没成亲呢。”   “我早已说过,成亲只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沈羿卿闻言握紧了手,认真道:“不能同日生,同日死也不错,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一起投胎的话说不定来世还能遇见。”   “既然你我都不怕死,不如赌一把?”   “如何赌?”   “赌这一次到底是命丧黄泉还是命不该绝。”   “好……”   苏鸿有些不祥的预感,还未开口便见霍九临忽然看向他,然后忽然提起手中的剑直接朝着他射过来,他身边的人连忙上前将剑当下。   而与此同时霍九临忽然一手揽过沈羿卿,然后朝着身后的万丈深渊纵身一跃。   “不要!”   苏鸿大吼一声,翻身下马冲到断崖边往下看去,却根本望不到底,眼前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第84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说了么?非梦山庄大少爷还活着。”   “嗨,你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传闻了,我刚听到最新的消息,苏大少爷又死了。”   “什么?又死了?怎么回事?”   “被他爹逼着跳崖了。”   “啊?苏盟主这么狠的心啊?”   “哪能怪苏盟主啊,苏盟主那是大义灭亲,你是不知道,这苏大少爷入了魔教了,跟那些妖人混在一起。”   “那真是该死。”   “只可惜啊,江湖五公子也少了一个,据说沈三公子跟着他一道跳崖了。”   “这又关沈三公子什么事?”   “好像苏大少爷练了什么邪术,把沈三公子迷得晕头转向的,你说我怎么就不懂这种邪术呢,要不然这江湖第一美人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拉倒吧你。”   两人越走越远,他们身后出来抓药的陆文眼眶都红了,自家少爷说是去云烟城参加武林大会,可怎么就跳崖了呢。   因为这件事,老爷一回来便病倒了,大夫人也天天以泪洗面,现在沈家堡内最开心的,要数向来和少爷不对盘的二公子了!   陆文拿好手中的药,回到沈家堡,堡内的气氛异常沉重,他去厨房让人将药熬好,然后端到沈远龙的房里。   “夫人,老爷的药熬好了。”   卢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扶着沈远龙坐起靠在床头,然后接过碗,“老爷,妾身喂你喝药。”   “我自己来吧。”   沈远龙接过药碗一口气全喝了,见卢氏还在哭,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别整天哭哭啼啼的,惹得大家都心情沉重。”   “我的卿儿都没了,我连哭一下都不行么?我可怜的儿啊……”   “卿儿的事也怪我,我该拦着他的。”   “要我说都怪霍九临那个恶霸,要不是他卿儿又怎么会跟魔教扯上关系,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这事也怨不了他,卿儿与他是两情相悦的,我观察过,景临这孩子虽然有些口没遮拦的,可对咱卿儿那是真的好到骨子里了,卿儿能找到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人都没了还算什么福气啊,这样的福气不要也罢!”   沈远龙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替卿儿报仇的。”   “什么那个人?不都是魔教害的么?”   “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   沈远龙想起之前和霍九临他们猜测的那个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会将这个人揪出来的,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而赫连无烨这边,之前那个黑衣人出手相助,待他们逃离之后便又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赫连无烨也一直昏迷不醒。   “夜升,你照看主子,我进城买些药回来。”   “好……”   花问竹是易容的,主要是因为这几日常常会进城买一些药材食物之类的,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是云烟城外的一处破庙。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苏鸿他们肯定猜不到,他们居然敢从这边走,花问竹走了没多会后,赫连无烨终于转醒了。   “主子,你可算醒了。”   “这是哪里?”   “云烟城附近,咱们经过这次,回总教,花左使说走这条路比较安全。”   “咳咳……我昏迷多久了?”   “半个月了。”   “这么久……其他人呢?”   “花左使说都赶往总教了。”   赫连无烨以为这些人里面是包括霍九临和沈羿卿的,所以也就没有单独问了,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些争吵声,他们警惕地看过去。   “主子您在这,属下去看看。”   “扶我过去。”   “是……”   夜升扶着赫连无烨起身,然后慢慢朝着门口走去,等到了门口时却有些惊讶地发现外面竟然是苏鹭白。   不过他身边还围着几个小混混似的人,其中一个正拽着他的手臂将他往破庙里拉。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知道我是谁么?!”   “管你是谁,先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再说。”   “松手……救命啊……”   “你喊吧,这儿荒郊野外的,平时连个路人都没有,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唰地一声,因为用力过猛,苏鹭白的一只袖子直接被撕了下来,他一张小脸都吓白了,赫连无烨给夜升使了个眼色,夜升会意地点点头,脚尖挑起一块石子朝着那个人踢去。   “啊……”   那人痛呼一声松了手,苏鹭白直接摔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爷爷!”   “那就试试是谁不长眼!”   夜升拔剑而上,那些人见是个练家子,一起攻了上来,但毕竟只是几个小流氓,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打得屁滚尿流的。   苏鹭白见有人出手相助松了一口气,抬头往破庙门口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居然是赫连无烨。   “赫连无烨!”   见到认识的人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他也顾不上自己刚才摔下来磕到的膝盖,爬起身直接朝着赫连无烨跑过来,然后一头扑进他怀里。   重伤在身的赫连无烨差点被他撞得往后摔去,还好现在是靠在门框边有个支撑。   “咳咳……你……”   话还没说完怀中的人便大声哭了出来,他有些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赶走小混混的夜升一转身吓住了,额,为何这个小公子一转眼的时间便扑倒自家主子怀里大哭不止了,发生何事了?   “夜升,把里面的披风拿出来。”   “是……”   夜升走进去拿了披风出来递给赫连无烨,赫连无烨将披风披在苏鹭白身上,然后摸摸他的脑袋问道:“蠢蛋,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城外瞎晃?”   苏鹭白抬起小脸哽咽道:“我离家出走了。”   “啊?好端端为何离家出走啊?”   “我讨厌我爹,我再也不要回去了,赫连无烨,你带我走吧,我这辈子都不回非梦山庄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委屈,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地笑笑:“好好好,带你走,别哭了,真是小孩子一个,还跟自己爹吵架呢,我想吵都没爹跟我吵呢。”   “我爹太过分了,他把九哥逼死了,我恨死他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你说什么?”   “九哥和沈三哥跳崖了……他们死了,呜呜呜……”   赫连无烨怔住,满眼震惊地看向夜升,“夜升,你不是说他们都赶回总教了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直没联络到霍公子和沈三公子,前几日花左使进城的时候听人说他们被苏鸿逼得跳崖了……万丈悬崖……”   “万丈悬崖……”   赫连无烨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撑在门框边的手忍不住地发抖,他最终还是连累了霍九临,是他将他害死的。   “传信回教中,出去找……派人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江湖中乱成一团,众说纷纭,而这些八卦中的两位主角现在却还安安静静地在崖底,霍九临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冰窟般,旁边还有一群人往他身上泼冰水。   他慢慢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尝试了好几次才慢慢恢复过来,脑中有些懵懵的,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一间屋子里。   “阿卿……”   想起沈羿卿,他挣扎地想起身,然而因为身上没什么力气,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这时房门刚好被推开。   “啊呀,你怎么了?”   霍九临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走到他面前,想扶他,但是因为体型相差太悬殊,所以根本扶不起来。   “爷爷,爷爷快来帮忙啊。”   “唉,来了。”   走进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他见状连忙上前跟男孩一起将霍九临扶到床上,霍九临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我怎么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只是你昏迷太久了,现在刚醒,自然使不上力的,休息一会就好了。”   “这是哪里?”   “我们这叫记锡谷。”   “记锡谷……”   霍九临这才想起来他们似乎从断崖上跳下来了,心下一惊:“老伯,可有看到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大概,大概……”   “你说的是那位沈哥哥嘛?”   男孩问道,霍九临点头:“对,他人呢?”   “沈哥哥早就醒咯,你都昏迷大半个月了。”   “半个月?扶我一把,我要去看看阿卿。”   “小伙子,你现在不能动,你身上很多伤,待会不小心裂开又流血了可就糟了,卫大夫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了,可不能再折腾了。”   “可我……”   “大哥哥,你放心吧,沈哥哥他没事儿,之所以不能来看你是因为他的左腿摔断了,还需要静养。”   “什么?腿断了?”   “卫大夫已经替他接好了,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的,卫大夫说了,比起沈哥哥来,你身上的伤才更严重一些。”   霍九临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但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力气,只能干着急,不过听他说沈羿卿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担心要比刚才好一些。   看来这次是命不该绝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昏迷这么久,老汉见他没事了便出去忙了,男孩坐在床边看着他。   霍九临见现在也没办法见到沈羿卿,只能让自己静下心来,问道:“你说你们这叫记锡谷?”   “是啊,你和沈哥哥就昏倒在记锡潭那边,多亏了爷爷去帮卫大夫采草药才发现你们的,卫大夫说了,再晚一点,你就死定了。”   “记锡谷,记锡潭,这么奇怪的名字。”   “原本不叫这个的,是因为要记住暮云锡神医的恩惠才改的。”   霍九临一愣,惊讶道:“什么?暮云锡在这?” 第85章 敢情你是觉得我不好看?   “暮神医不在这,他前几年来过一次,当时刚好谷里的人得了怪病,一个传染一个很恐怖的,暮神医来了之后没多久便将大家都治好了,谷里的长辈们说没有暮神医便没有我们,所以便改成记锡谷了。”   “原来如此。”   这位江湖传闻中的第一神医,他到现在也没见过呢,之前一直在想他的医术是不是真的如传言般妙手回春,现在看来却是厉害。   “我叫霍九临,你呢?”   “杜怀柯,你可以跟爷爷一样叫我小柯。”   杜怀柯介绍自己的名字时肉嘟嘟的小脸上全是自豪之色,霍九临不清楚这小孩是在自豪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说个名字而已,高兴什么呢?”   “你先叫我一声。”   霍九临疑惑更甚了,开口喊了一句:“小柯?”   杜怀柯高兴地咧嘴笑了,“我觉得我的名字挺好听的,可以前就我爷爷一个人这么喊我,前几日多了个沈哥哥,现在又多了大哥哥你,以后就有三个人喊我小柯了。”   “你们这记锡谷就你和你爷爷俩人?”   “当然不止啊,有二十户人家呢。”   “那他们都喊你什么?小杜?小怀?”   杜怀柯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会才回道:“因为我长得胖,他们都叫我大杜子,等于大肚子,还嫌我难看都不跟我玩儿。”   “噗――”霍九临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然后一抬眼见小孩正气呼呼地瞪着他,他连忙收起了笑容,正经道:“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   “那还是小孩啊,哪大肚子呢,顶多小肚子,小肚子可爱啊,所以别听他们瞎说,大哥哥我八岁的时候比你还胖呢。”   “真的?”   霍恶霸说谎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必须啊……”   “那……那沈哥哥呢?”   “额,沈哥哥小时候也胖,比你我都胖,我们都是胖过来的,胖着胖着就瘦了,所以别为这些事不开心了,你每天开开心心地过,等你长大后就会变成我这样的。”   霍九临很想捏捏他的脸蛋,但是现在手都抬不起来,所以只能作罢。   “那能变成沈哥哥那样么?”   “能……等等,敢情你这是觉得我不好看?”   杜怀柯噘嘴,一脸嫌弃地说道:“要变成你这样……还是算了吧。”   霍九临有些无语,但是看在反正他夸的也是自家媳妇的份上就不计较这些了,聊了几句头脑算是清醒一些了。   “好了,不闹了,小杜子,麻烦你去帮我跟你沈哥哥说一声,就说我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好啊……”   杜怀柯一路小跑出房间,沈羿卿其实就住在霍九临的对面,因为腿断了,最近还不能下床走路,只能躺着养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知要何时才能行动自如,还有霍九临那边……   “沈哥哥……”   正在翻看医书打发时间的沈羿卿闻声抬头看着杜怀柯,问道:“怎么了?”   “对面那位大哥哥醒了。”   “真的么?那他现在如何了?要不要紧?”   “卫大夫都说了他不会有事,沈哥哥你就放心吧,他现在好着呢,只不过爷爷说他刚醒过来所以手脚使不上力,暂时还不能过来看你。”   沈羿卿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那么高的悬崖,其实当初纵身一跃的时候,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没想到还真的是赌赢了。   只是这也过去大半个月了,不知道江湖中怎么样了,还有他爹娘如果知晓他跳崖了,肯定会伤心的。   只可惜现在也没办法传消息出去,因为这记锡谷就像是与世隔绝般,里面的人从不出去,外人也很难发现这里。   霍九临和沈羿卿虽然住在同一幢房子里,可因为一个身受重伤刚醒过来,一个腿断了没法走路,所以暂时还见不到面。   杜怀柯就跟他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这边靠海,所以他们会经常出海捕鱼,沈羿卿连续喝了半个月的鱼汤,现在看到鱼就怕。   霍九临虽然伤得比沈羿卿重,但体质好恢复得快,下午醒过来的时候手脚发麻没力气,等到了晚上便能走路了。   他住的房间里还有张梳妆台,看得出之前应该是位女性住的,他经过梳妆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想起下午小屁孩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照了照镜子。   “老子这么帅一张脸居然……哎呦卧槽,这什么鬼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霍恶霸竟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现在的形象是披头散发,且两边脸颊上还涂抹了一些乌漆麻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自己去厨房打了盆水将脸上的东西洗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味,看来是抹的什么药。   洗完后回到房间照了照镜子,以为涂抹这些东西是脸上有伤呢,可仔细一看脸上啥也没有,所以涂了干嘛的?   现在大家都睡觉了,所以也没法问,他也懒得管这些了,还是先去看看沈羿卿的状况怎么样了。   “阿卿!”   刚能下床走路便迫不及待跑到沈羿卿的房间,可因为太晚了进屋后才发现沈羿卿已经睡着了,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边,借着窗口的月光仔细地看着他。   可能是感觉到一种压迫感,沈羿卿睁开眼睛,看到床头站了个人影还吓了一跳,但还没开口询问便察觉到了熟悉感。   “霍九临?”   霍九临上前坐在床头,俯身将他轻轻抱住,脸埋在他颈项处说道:“阿卿,幸好我们都没事。”   “是啊,霍老板不愧是开赌坊的,这样都能赌对了。”   “但害得你腿都断了。”   “心疼了?”   “嗯,特心疼,感觉有把刀子在心上一刀刀剐似的。”   沈羿卿觉得好笑,“那你明日得让小柯领着你去卫大夫那儿看看了。”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抬头看着他,索性脱了鞋子挤了上去,当然还记得沈羿卿的腿伤,小心翼翼地避开。   “我倒是没料到那么高的悬崖底下居然还有个村落一样的存在。”   “是啊,这几日听小柯跟我描述的,我想这记锡谷应该是个很美的地方,只可惜我暂时看不了。”   “没事啊,明日天气好的话我背你出去看,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逛一遍。”   “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呢。”   “就这点伤算什么,我压根没放在心上,不过我刚才问过小柯了,他说这里送不出去信,没办法和外界沟通。”   “嗯……”   “而且出去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翻越好几座山,另一条则是直接从悬崖爬上去,对于我们现在的状况两说,这两条路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得想办法让我爹娘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是啊,还有无烨他们肯定也在找我们了,之前在上面看的时候便发现了,记锡崖简直深不见底,所以他们也不可能从崖顶直接下来,能找到我们的几率实在是渺茫。”   两个人闲扯了一会,霍九临听沈羿卿声音似乎越来越轻了,低声问道:“困了?”   “嗯,刚都已经睡着了。”   “那就继续睡吧。”   霍九临伸出手臂让他枕头,将人搂在怀里,沈羿卿最近半个月一直在担心霍九临。   所以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人在身边了,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没多会便睡着了。   霍九临在脑中好好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说找一日正式去好好祭拜一下娘亲,可现如今却是闹得连云烟城都去不了了。   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人在推动前进的,可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到底会是谁呢?   翌日一早,霍九临起身后和沈羿卿一起用了早膳,然后便让杜怀柯带着他们转悠一下这个记锡谷,看看神医暮云锡常常会来小住的地方是怎样的。   沈羿卿趴在霍九临背上,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霍九临的伤势,但是出门后走了一段路发现他看上去似乎真没什么事,便放心了,开始欣赏起记锡谷的风景。   这儿虽然叫记锡谷,可并不算一个山谷,视野很开阔,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就如杜怀柯说的那样,风景确实很优美。   霍九临察觉到这一路上杜怀柯似乎一直往他这边瞅,忍不住问道:“小杜子,瞅啥呢?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帅了?后悔说昨天的话了?”   “哼,还是沈哥哥好看。”   “这话我赞同,老子的媳妇那必须好……”   霍九临话还没说完,前面便被风吹来一张纸,直接糊在了他脸上,杜怀柯和背上的沈羿卿见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笑……拿下来啊。”   沈羿卿抬手将他脸上的纸拿了下来,霍九临有些火大:“谁乱扔的纸呢!”   “是一幅画,画着一个……美男子……”   “嘁,啥美男子啊,真正的美男子现在正背着你呢。”   “有小孩在呢,要点脸啊,别带坏了孩子。”   “我这是实话实说,我的脸可比这画上的……”   霍九临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是想说自己的脸可比画上的好看多了,可当他看清楚纸上画着的人时,却怔住了…… 第86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样?确实是个美男子吧?”   沈羿卿见霍九临似乎都看呆了,忍不住调侃道,原以为说完之后他肯定又要反驳一通,谁知道并没有得到回应。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杜怀柯嚷嚷着,沈羿卿将手中的画递给他,他接过后仔细看了看,疑惑道:“咦?这张画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在哪里?”   霍九临问的有些心急,沈羿卿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了?难道你认识画中人?”   “嗯。”   “这么巧?是谁?”   “我师父。”   沈羿卿大惊:“剑神霍滨霍前辈?可他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呢?这儿就像是与世隔绝般,难道你师父当年的名气这么大?”   可是名气就算再大,也不可能连这里的人都知晓吧,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霍九临盯着杜怀柯,杜怀柯小脑袋都快想破了。   “我……我想不起来了。”   “你仔细想想。”   “大哥哥,我真的忘了,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告诉你成不?”   “好吧。”   霍九临一脸无奈,但杜怀柯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也不能逼得太急,沈羿卿仔细看了看画像,没想到传说中的剑神年轻的时候这么帅气!   “这画上的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你师父去世的时候应该五十了吧?”   “嗯,刚好五十,他捡到我那年是三十六,那时候跟这画上的相貌相差不大,只是他当初自废了右腿,然后整日不修边幅地流浪,所以没有人认得出来他,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乞丐。”   说到三十年前关于霍滨的事,知道真相的两人心中都不免唏嘘,霍九临背着他继续往前走,杜怀柯领着他们到了之前发现他们的记锡潭边。   “现在还是二月份,等到三月之后记锡潭附近就会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那时候才是真的漂亮呢,喏,爷爷就是在这里发现你们的,爷爷说你俩都快死了,但还是手拉着手,跟殉情的似的。”   霍九临、沈羿卿:“……”   “小杜子,原来你说话这么直是跟你爷爷学的啊,我觉得那些小孩不爱跟你玩肯定不是因为觉得你胖。”   “哼,我以后会长成沈哥哥这样的,到时候气死他们。”   “去那边坐坐。”   沈羿卿指了指前面的大石头,霍九临走过去,然后让他慢慢坐在石头上,“小杜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根杆子来到潭中叉几条大鱼给你们晚上加个餐。”   “你要吃鱼我家里多的是,哪里还需要到这里叉啊。”   杜怀柯一脸不屑,一旁的沈羿卿也连忙阻止道:“还是别了,我最近看到鱼都想吐了,每一顿都有鱼,我从小到大吃的鱼还没这半个月吃的多。”   额,霍九临这才想起他们这里是靠海的,所以肯定会常常出海捕鱼吃。好吧,想给他们露一手居然还没机会发挥。   抬头看了看悬崖峭壁,看到一半就全是云雾遮住了,看不到顶,就这样子的峭壁,轻功再好的人也爬不上去啊。   “我们如果想从这里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把伤养好之后走山路了。”   “其实这里挺好的,若没有那么多挂心的事,在这里定居真是美事一桩。”   这一路走过来遇到了不少村民,一个个都很热情,那种纯真的神情在江湖中很难见到,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更重要的一点是没有尔虞我诈,实在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   “怎么?爱上这里了?”   “嗯。”   “那成,咱就不出去了,在这里造一栋房子,然后过日子吧,我跟着他们出海捕鱼,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多美好啊。”   “好啊好啊,大哥哥,沈哥哥,你们两个就在这里长住下去吧,你也不用担心你的腿,卫大夫说过两月就好了,就算到时候还不好,暮神医也时常会来小住几日的。”   “说到这个我都忘了问了,你们前几日在我脸上抹的啥?昨晚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把我吓死。”   “那是卫大夫跟着暮神医学的,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霍九临坐在沈羿卿身边说道:“阿卿你是不知道我昨晚那样儿,还好我去找你之前先照了一下镜子然后去洗干净了,要不然能吓死你,比花问竹的易容术可厉害多了。”   “说到花左使,我又想起了那日赫连无烨差点中箭的时候有个黑衣人跳出来救了他,我始终没想通那到底会是谁,是他们魔教的人?”   霍九临笑了笑,“当真没看出来?”   “咦?你认识?”   “你也认识啊。”   “是谁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薛印寒。”   沈羿卿有些吃惊,“薛印寒?你怎么猜他?”   “首先声音有点像,其次你忘了当初在擒风寨的时候他也黑衣蒙面地行刺过我,我觉得看上去挺像的。”   “可他不是那边的人么?”   “他为什么帮忙我不清楚,我只是在想,当时射到我们房间里的飞镖上的那张字条,是不是也是他写的。”   “我还真是没想到,上次你说要合作的时候他也是拒绝了,现在又是闹得哪一出,他那个人还挺难懂的。”   “阿卿,你只要懂我就行了,别人管他呢。”   “你我更不懂了。”   “为啥?”   “流氓的心思谁能懂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流氓的心思难道不是最好懂的么?当然就是耍流氓啊!”   说着还在沈羿卿腰间捏了捏,吓得沈羿卿看了一眼杜怀柯,还好杜怀柯正在记锡潭边找什么,他推了一把霍九临低声道:“滚,没看到小柯还在么?!你待会要是吓到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哪能啊,他正在玩石子呢,趁他没看到先亲一个吧。”   霍九临说着在沈羿卿脸上偷亲了一下,沈羿卿怒目相对,这时只听旁边想起杜怀柯的声音:“大哥哥,你为什么要亲沈哥哥啊?”   沈羿卿:“!!”   “我亲你沈哥哥,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他……啊……”   霍九临大叫出声,腰间的肉都快被沈羿卿给掐下来了,自家媳妇出手是越来越狠了,杜怀柯走了过来,问道:“喜欢?就像是我爹喜欢我娘那样么?”   “当然了。”   沈羿卿怕霍九临说出什么地破天惊的话来,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小柯,我怎么从来没看到你爹娘?”   “我爹娘早就去世了。”   额……他似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不过看杜怀柯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还在研究手里的石头。   “你不伤心么?”   “伤心什么?娘亲说了,她是去陪爹爹了,爹爹一个人在天上会很孤单的,而我还有爷爷,还有整个记锡谷的人陪我。”   “你爹娘是怎么去世的?”   “爷爷说我爹身体一直就不好,在我六岁的时候病逝了,我娘亲就整日以泪洗面,没多久就跟我说了要去陪爹爹的话,然后第二天就再也没醒过来了。”   “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丢下这么小的孩子呢,虽然夫妻情深,可母子不也情深么?现在就剩下杜怀柯跟他爷爷相依为命。   “沈哥哥你看,这块石头是不是很漂亮。”   杜怀柯将手中的石头举着,沈羿卿看了一眼,是一块红色的,圆圆的,是挺好看的。   “嗯……”   “我有块玉佩跟这个很像,是我爹留给我的,可漂亮了,但是爷爷不许我戴着,因为上次差点被我弄丢了,便让我先收在房里,等回去后给你们看。”   “好啊……”   “前面有大海,我带你们去看大海吧,很大很美的。”   杜怀柯走在前面,霍九临蹲下背起沈羿卿,一行人朝着前面走去,没多会便看到了广阔无边的大海,层层海浪,让人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大哥哥,你看,这就是大海了,我们这有一艘大船,大家隔三差五地就会出海捕鱼,可惜小孩子不能跟着去。”   霍九临见杜怀柯一张小脸上全是失落之情,笑着安慰道:“羡慕啥啊,等你长大了就能想去哪就去哪了。”   “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吃很多,然后就能快点长大了,就能变成沈哥哥这么好看了。”   沈羿卿拧眉问霍九临:“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为何他今日一直在说长大就能变成我这样?”   霍九临忍笑,这时旁边缓缓走过来一个人,看上去应该是中年男子,可却拄着一根拐杖,隔得比较远所以看不清容貌,但周身的气质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啊,大哥哥,我想起来刚才那幅画是谁画的了。”   “真的么?谁画的?”   杜怀柯抬手指了指走过来的男子,霍九临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是谁?”   “夏伯伯啊,夏伯伯可厉害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之前还教我下围棋了呢,可惜我笨,学得慢。”   “夏伯伯?他姓夏?叫什么?”   “这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喊夏伯伯啊。”   “怎么了?”   沈羿卿觉得今日的霍九临似乎很不对劲,霍九临仔细看了看前面的人,不确定道:“你看他会画我师父的画像说明认识我师父,而且画得那么好连神情都一模一样,除了画技好之外肯定对我师父也很熟悉,又姓夏,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夏忱?”   “夏忱?厉枢门当初那位小少爷?那他岂不就是你师父所爱之人?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师父找了他一辈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87章 小师弟,你咋不理我?   杜怀柯没听懂霍九临他们的话,只是看到他最喜欢的夏伯伯有些高兴,跑过去喊道:“夏伯伯!”   男子转头看过来,杜怀柯已经跑到他面前了,霍九临背着沈羿卿走过去。   “小猴子,你怎么在这呢?你爷爷呢?”   “爷爷去帮卫大夫采药了,我带大哥哥他们来看大海。”   男子这才发现还有两个人存在,虽然之前听杜怀柯说起过他爷爷救了两个人回家,但是一直没有见到过。   霍九临停下脚步,走近了才发现男子的右脸上有很大一块青色的印记,几乎快覆盖住了半张脸,可看着似乎也不像是胎记。   “小猴子?”   霍九临有些好奇这个称呼,杜怀柯嘟嘴道:“因为每次夏伯伯教我下棋的时候我总坐不住,所以夏伯伯就说我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   “挺形象的。”   “小猴子,你们慢慢欣赏,我先回去了。”   男子说着便要走,霍九临开口道:“前辈也是在欣赏风景么?”   “是。”   “哦,我还以为前辈是在找什么东西呢。”   “没有……”   “刚才我们走着走着捡到了一幅画,画工精细,看到前辈以为是前辈丢的呢。”   霍九临说完这句话后看到男子的脸色变了变,霍九临背上的沈羿卿将画递了过去,杜怀柯连忙接过邀功道:“夏伯伯,这个不是你画的么?我上次在你屋里看到过好多呢。”   男子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是啊,是我画的,可能是刚才风太大了,所以被吹走了,还以为找不着了。”   “不知前辈所画的是何人呢?”   “闲着无聊胡乱画的而已。”   “啧,那可真是巧了,刚好我认识的一个人跟你画中的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觉得如果他看到画的话,肯定会吓一跳的。”   男子有些震惊地看着霍九临,可能气息太急,竟然忍不住咳了起来,杜怀柯担心道:“夏伯伯你身体又不舒服了?我陪您去找卫大夫吧。”   “咳咳咳……咳咳没事……可能刚才吹了风,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他确实很不舒服。”   沈羿卿在霍九临耳边低声说道,霍九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明明双腿正常,可还拄着拐杖,说明身体确实很虚弱,正常的左脸看上去也有些惨白。   “暮神医给的药吃完了么?”   “没有。”他说完转过头看向海面,霍九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他整个人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悲伤。   “二位身上江湖气息极重,不知怎会出现在这里?”   “前辈竟然能看出我们身上有江湖气息,说明前辈也是江湖中人?”   “呵,我这副残躯,哪里还算什么江湖中人,我的江湖,早在三十年前便结束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前辈也姓夏,不知可否认识三十年前的厉枢门小少爷,夏忱?”   “你是谁?”   “晚辈姓霍,霍九临。”   “你姓霍?你姓霍……霍……”他的神情有些痛苦,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他还好么?”   “晚辈不知前辈口中的他与我认识的是否是同一人。”   “罢了,都过去了。”   他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了,霍九临也不急,待他走出几步之后才说道:“但是晚辈所认识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男子背影一僵,没有转身,但似乎整个人都在发抖,杜怀柯有些担心地跑上前去扶他,惊讶道:“夏伯伯,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很难受?我……我去喊卫大夫来。”   杜怀柯说完就跑了,霍九临背着沈羿卿上前,沈羿卿示意他放下自己,他小心翼翼地让沈羿卿下来,然后扶着他。   “前辈,您没事吧?”   沈羿卿轻声问道,霍九临静静地看着,他一直以为当初是夏忱误会了师父和夏雪兰的事。   所以一气之下离开了,可现如今见到夏忱这副样子,似乎又不像。   “他死了……他死了?”   “家师在前几个月便过世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死……我……咳咳咳,咳咳……”   男子咳得厉害,索性直接蹲下坐在了沙滩上,霍九临扶着沈羿卿也坐下来,一时间周围都寂静了下来了。   “家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找到想找的那个人,找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最后一面,那个人叫夏忱,前辈认识么?”   男子闭了闭眼睛,颤声道:“我就是夏忱。”   霍九临的猜测得到证实,可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若师父还活着,那该多好啊,那样子他过段时间出去便可以告诉师父,他找到夏忱了。   “前辈是因为当初对师父有所误会,才在这里隐居避世的?”   夏忱摇了摇头,“我知晓他是被冤枉的,因为那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个圈套,我二姐喜欢他,所以才想办法把他骗到房间去给他下药,希望能生米煮成熟饭。”   霍九临和沈羿卿有些惊讶,“你知道?你知道为何还……”   “我二姐跟我爹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听到了,我反对了,可是我的反对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爹也参与了?堂堂厉枢门门主,怎么会赞同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来?他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事情暴露了,不仅厉枢门毁了,他女儿的名声也毁了么?”   “他知晓即便失败了,霍滨也不会说出去的,因为他于霍滨有恩,恩同再造。”   “那你……”   “我见他们执意如此,不听劝阻,便想去通知霍滨,我爹便派人想把我抓去密室暂时关起来,我逃到断崖边,被我爹亲手打下来的。”   “什么?”   若说听到刚才的霍九临和沈羿卿有些惊讶的话,那现在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夏忱苦笑了一声。   “你们不用觉得惊讶,在我爹眼里,厉枢门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我是他的儿子,霍滨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我们都是男子,若执意在一起的话,势必会损坏厉枢门的名声,所以他才会赞同二姐的做法。”   “既如此,你为何不回去说清楚呢?”   “是啊,你可知我师父找了你一辈子?你难道就没想过他的感受么?”   “我怎么回去?就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真心相爱的人怎会在乎容貌的改变。”   “可我在乎,我在乎的不是容貌,而是他的前途,他当初那样好的前途,而我是个将死之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何必再去拖累他……他该有更好的人生……”   “什么才是更好的人生?你可知我师父自废了右腿,做了一辈子的乞丐,四处流浪,四处打探你的消息!”   夏忱怔住,“腿?”   “你二姐给他下药,他想离开的时候推了你二姐一把,结果你二姐撞倒了古董架子砸伤了腿,他自废右腿离开了厉枢门。”   夏忱一低头,眼泪便不停地掉了下来,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在记锡谷,从未出去过,也不敢出去。   “我不知道……我以为时间久了,他便会忘了我,重新开始。”   “那你忘了他了么?”   “我……”   “你若忘了,便不会画那么多他的画像,一颦一笑每个神情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尚不能忘,凭什么觉得我师父能忘?”   “他们说在崖底发现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且身上的伤口还有毒,所有人都断定我活不了,是暮神医,暮神医刚好在。   但他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为了保住我的命只能铤而走险用了以毒攻毒的方法,花了半年时间。”   “半年后我虽然活了下来,可暮神医说他也不能保证我能活多久,我的右脸就是因为这些毒毁掉的,身体也很虚弱。   虽然活着,可仿如一个废人,一个被毁了容废了武功全身是毒不知何时会死的我,怎么忍心去找他……”   “怎么忍心去拖累他,与其让他跟着我一起痛苦,倒不如各安天涯,至少回忆里永远是当初最美好的样子。”   沈羿卿微微撇过头去,不忍心去看夏忱现在的表情,人生在世就是有太多的无奈了,夏忱目光眺望至远处,阳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初次见到霍滨时的情形,那时候他才六岁,看到他爹带回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然后宣布说以后那孩子便是他的第六个徒弟了。   霍滨比夏忱大两岁,可因为入门晚,所以夏忱总爱喊他小师弟,可能跟经历有关,霍滨从小性子就沉稳,每次听到小师弟三个字也只是拧拧眉,不予回应。   “小师弟,你这么晚还在练功啊?”   夏忱一觉睡醒起夜的时候发现霍滨居然还没睡,有些惊讶地跑过去问道,八岁的霍滨一脸冷漠,仿佛身边没人似的,继续研究今日师父教的招式,夏忱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   “小师弟,你不困么?我都睡了一觉了。”   “小师弟,你干嘛这么用功啊,我觉得爹教的那些武功真是无聊死了,练功是最没劲的一件事。”   “小师弟,你为何就不肯喊我一声师兄呢?虽然你比我大两岁,可你还是我先入门啊,所以你理应喊我师兄的。”   “小师弟,你咋不理我?”   “小师弟,你……”   “你很吵!”   霍滨淡淡地扔过来三个字,夏忱闻言有些高兴地跑到霍滨面前,笑道:“你肯跟我说话啦?那你可以喊我一声师兄么?”   因为他是最小的,所以一直都是喊别人师兄的份,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入门晚的,自然不能放过,可见霍滨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又怕霍滨会生气,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其实我刚才是想说,你那招使错了,所以才会怎么练都练不好的。”   “你会?”   “当然啦,来,我教你啊。”   那时候霍滨刚练武,很多招式都是一知半解,而已经学了一年多的夏忱自然是比他熟练很多,喜滋滋地当起了小师父,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小师父当了没多久,便被超过了…… 第88章 你娶我好不好   想起小时候的事,夏忱脸上的表情才算稍微缓和一些,他的人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有霍滨的,开心幸福;另一部分是没有霍滨的,痛苦至极。   夏忱十七岁那年的元宵节,因为惹他父亲夏渭生气了,夏渭便让他闭门思过一日,然后让其他人休息一日去赏灯会。   “爹真偏心,所有人都可以上街玩,就我不行,我怎么这么倒霉!”   夏忱愤愤地趴在房间桌子边,“死霍滨,臭霍滨,知道我被关着还赶去逛街,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骂着骂着便觉得心里越发地委屈,因为赌气晚上的晚膳也没吃,现在是又气又饿。   正想哭的时候,眼前忽然多了一盏小小的花灯,夏忱一怔,然后坐起身转向身后。   “骂,继续骂,怎么停下来了?词穷了?”   霍滨一手提着花灯,眼神中带了几分戏谑地看着他,夏忱哼了一声,“你自己偷跑上街玩儿,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偷跑?我没记错的话今日似乎是师父允许我们休息一日的,如何算得上偷跑呢?”   “你滚,别理我了!”   “别后悔。”霍滨说着转身便要走,夏忱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脸色不善地说道:“你还真走啊!”   霍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夏忱低头嘟囔道:“我,我后悔了。”   “听丫鬟说你没用晚膳?”   “嗯。”   “为何不吃?”   “哼,你还好意思问,你明知道我不能去玩,也不陪陪我,自己跑出去玩,今晚街上那么多漂亮姑娘,你肯定是出去看美人去了。”   “唉,也不知是哪个前几日就囔囔着要上街去买兔子花灯,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夏忱看着霍滨手中的兔子花灯,有些高兴地接过来,“所以你是帮我买花灯去了?不是去看美人了?”   “先吃了。”   霍滨将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夏忱放下花灯打开油纸包,发现是他最爱吃的烤鸭,他嘴角止不住往上扬,转头问道:“小师弟,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啊?”   霍滨没回应,夏忱情绪却又突然低落了下来:“你对我这样好,以后万一对我不好了,我会很难过的。”   “你又知道会不好了?”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武功又好,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总会遇上中意的,然后便会成亲生子,到时候你有自己的媳妇孩子了,哪里还会想的到我啊。”   “倒也有理。”   “你……哼!”   夏忱低头不说话了,霍滨嘴角带了几分笑意,“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如果是呢?”   夏忱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真的我说了算?”   霍滨点头,夏忱犹豫了一下,轻声呢喃了一句,霍滨没听清楚:“什么?”   夏忱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说,你不要娶别人。”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霍滨,补充道:“我不想你娶别人,不如……你娶我吧,小师弟……你娶我好不好?”   霍滨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夏忱有些急了,他怕自己的话会把霍滨吓到,但是又怕再不说出来霍滨会被人抢走了。   “我,我是认真的,但如果你觉得不好的话,也没关系,其实我唔……”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吻住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触即离,却让他彻底怔住了,脸颊渐渐泛红,恍惚间只听霍滨在他耳边低声应道:“好……”   “他说会娶我的。”   夏忱看着海面一脸幸福地说道,霍九临和沈羿卿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那些过往,可是回忆越甜,现在便越痛。   “我当初也很想回去找他,可我已经是这副残躯了,与其让他有片刻重逢的喜悦之后迎来无数的痛苦,倒不如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我知晓二姐是真心爱他,半年过去了,我也已经没办法阻止当初的事,若他因此娶了二姐,继承了厉枢门,想来也会过得很好,前途无限。”   “我师父与你二姐当初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爹当初把他喊到房间,他只喝了一口茶便觉得不对劲,之后你爹离开你二姐进到房间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推开你二姐后离开厉枢门,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很久。”   可惜这些当初的夏忱都不知道,或许即便知道他也依旧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宁可自己咽下所有的痛苦,也不希望对方跟着一起。   “后来第二日师父本想回去找你,可却听说了你二姐腿被砸断了的事情,而且大夫说了可能好了也会瘸,你爹便要我师父对你二姐负责,你想听师父的回答么?”   夏忱看向霍九临,霍九临叙述道:“昨晚的事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清楚,只不过二小姐的腿确实因我而起,我该做出补偿,然我心有所属没办法娶二小姐,只能自废右腿,权当赔给二小姐了。”   “我爹和二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他走?”   “因为他答应不会将那晚的真相说出去,我师父当时虽然才二十岁的年纪,可已经被封为剑神了,他若把真相说出来的话,厉枢门的名声肯定毁了。   不过尽管我师父答应不说,可你爹却还不解气,放出话说是我师父觊觎门主之位想强迫你二姐,结果被发现打断了右腿赶出厉枢门。”   “江湖中人竟也相信?”   “一开始或许抱着怀疑态度吧,可一直没见我师父出来解释,便开始觉得我师父是心虚无脸面对众人,所以才销声匿迹的。”   “他为何……那么傻……”   “他不是傻,只是觉得没必要跟那些人解释,而他唯一想解释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夏忱有些痛苦地闭上眼,良久才问道:“现在厉枢门何人当家?”   江湖上的事霍九临了解得不多,沈羿卿想了想回道:“你爹二十年前就把位子让出来不管事了,你大哥夏齐继承的门主之位,至于你二姐,招了夫婿入赘厉枢门的。”   夏忱忽然笑了出来,眼眶中却带着泪水,“凭什么他们在毁了别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活得好好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些话语声,霍九临抬头望去,只见杜怀柯领着一个胡子头发都花白的老汉和一个年轻人跑过来。   “夏伯伯,我把卫大夫找来了。”   杜怀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霍九临朝着他招了招手,他跑到霍九临面前,霍九临抬手替他拍了拍背顺顺气。   “跑这么急做什么?”   “我……我担心夏伯伯。”   “小猴子,谢谢你,我没事。”   “让我看看。”   卫大夫蹲下替夏忱把脉,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暮神医不是吩咐过让你不要随意出来吹风的么?你这身子就该好好待在家里。”   “生死有命,卫大夫费心了。”   “我费心有什么用?你还不照样这么我行我素?若暮神医回来见你这样,又要念叨老朽没尽心了。   唉,别看暮神医年纪轻轻的,可完全没把老朽当长辈看待呢,训责起来跟小老头似的。”   “年纪轻轻?”霍九临听得一头雾水,“不对啊,夏前辈方才不是说三十年前是暮神医将你救活的么?那暮神医怎么也得四五十了吧?”   “我说的暮神医是暮老神医,当初救我的暮老神医是暮云锡的爷爷,已经过世很久了,所以现在江湖众人提到的暮神医指的就是暮云锡暮小神医了。”   “原来如此,那他大概多大?”   “十七八吧。”   “这么小?”   十七八岁便是名震江湖的神医了?是因为暮老神医当初便打响了名声,还是真的厉害?   “你们两个,老朽花了那么多心力将你们救活了,别有事没事出来瞎晃荡,回去好好养伤,海边风很大的。”   “我们马上回去。”   夏忱忽然开口道:“小霍……”   刚背起沈羿卿的霍九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夏忱目光沉沉,“你师父……葬在哪里?”   “戚月城,我亲手葬的。”   “戚月城……你们何时出去?”   “阿卿的腿还没恢复,至少也得两个月后吧。”   “到时候能带上我这个累赘一道么?我……想去看看他。”   “好,师父若知晓你去看他,肯定很高兴。”   夏忱点点头,手中握紧了之前那幅画,卫大夫身边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徒弟之类的,他上前将夏忱扶起来,慢慢往回走。   “大哥哥,夏伯伯说什么呢?”   “你还小,等你长大后才能明白,我们回去吧,待会你爷爷回来看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大哥哥和沈哥哥是要离开么?”   “我们还有些事没做完,所以必须要出去。”   “那……那以后还会回来找我玩么?”   “当然了,或者你也可以跟着我们一道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跟这里相差很大哦,我带你去吃一些其他的美食,这世上可不只鱼一样好吃的食物。”   “真的啊?”杜怀柯有些高兴,但还没高兴多久便又撅起了小嘴,“可我爷爷不许我出去。”   “你爷爷那是担心你一个人出去会遇到坏人,跟我们一起便不用担心了啊。”   “才不是,爷爷说了,外面的世界很乱,到处都是坏人,我们好不容易避开那些在这里生存了下来,便不能再去招惹那些烦扰了,要不然爹爹就白白牺牲了。”   沈羿卿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你们本来不是这里人?”   “爷爷说不是,可我是在这里出生的,所以我算记锡谷的人啊,爷爷说了像我爹那么厉害的人当初都被坏人害得丢了半条命,后来也因此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熬了六年最后还是死了,所以我应该要满足这里的生活。”   “你爹身体不好是因为被人害的?而且以前还很厉害……等等,霍九临,他姓杜!”   “阿卿你莫非是想到了十四年前守护藏宝图的四大世家中的杜家?” 第89章 又瞎想了是不?!   “没错,我觉得这些应该都不是巧合,你还记得当时在密室中发现的关于孙择虎的手稿么?那上面记录了邵、阮、郑三家,却没找到关于杜家的。”   “若小杜子真的就是当初的杜家,那么孙择虎之所以没记录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有得手?”   “我是这么猜测的,十四年前孙择虎带人下手的时候,杜荣带着妻子父亲逃了,机缘巧合下躲到了这记锡谷,然后便在这里避世,可因为当初杜荣受了伤,所以身体才一直不好。”   “那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最后一份藏宝图就在这里?沈羿卿明白霍九临的意思,点了点表示他也这么想的。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天底下姓杜的人那么多,遇上一个未必就是四大世家之一。   “不如去问问杜大叔吧?”   “好,小杜子,咱们回去了。”   杜怀柯是没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听到回去两个字便高兴地领着他们往回走,可是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杜大叔却尚未回来。   “爷爷肯定还在山上采药。”   “你爷爷经常去采药么?”   “是啊,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常常出海捕鱼,所以会采点药材给卫大夫,那样子还可以换点食材回来。”   “今天和卫大夫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那是卫大夫的儿子,趁着爷爷没回来,沈哥哥,我带你们去我房里看我的玉佩,可漂亮了。”   小孩子有什么漂亮的宝贝总爱跟人炫耀,然而这里的小孩都不怎么爱跟杜怀柯玩,所以他连炫耀的对象都找不着。   反正现在杜大叔也没回来,霍九临他们想问也没地方问,便跟着杜怀柯到了他房里,杜怀柯从大木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全是我的宝贝。”   他打开盒子,里面全是装着一些小玩具,有木头做的,也有棉布缝制的,沈羿卿拿起一个小木偶看了看。   “雕刻得真好,这是你小时候?”   “是呀,我爹爹给我做的,我爹可厉害了,这些我娘给我缝的,我娘说她怀孕的时候比较喜欢吃辣的,便以为我是个女娃,就做了这么多,你们不知道,我爷爷说我刚出生那段时间穿的衣裳都是女娃穿的。”   沈羿卿仔细地听着,倒也想起来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刚想跟霍九临说,却发现他目光似乎有些低沉。   “怎么了?”   “你看这个。”   霍九临从小盒子里拿出来一枚令牌,沈羿卿接过一看,背面刻着一些图案,像是族徽之类的,而正面刻着一个“杜”字,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看来我们或许真的猜对了。”   “沈哥哥你看,我的玉佩!”   杜怀柯将一块红色的玉佩递到沈羿卿面前,玉佩是血玉做的,玉质上乘,价值不菲,说是传家宝也不为过。   “真好看……”   “小杜子,你为何只给你沈哥哥看?”   “额……因为我觉得沈哥哥会比较懂得欣赏一些。”   “你这意思是觉得我不懂欣赏?”   杜怀柯不置可否,沈羿卿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有些好笑,其实相处久了便能发现,霍九临这个人看似没心没肺的,但挺喜欢小孩的。   “阿卿,低着头想什么呢?也不帮帮我,这小破孩太没眼光了。”   “你这么大的人跟一个孩子较什么真?丢脸不?”   “我这是在训练他看待事物的眼光,居然说我不懂欣赏,我若不懂欣赏的话怎么会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呢!”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我看你挺喜欢小孩的。”   “哪能啊,小孩吵死了,再说了,我喜欢的难道不是你么?你居然怀疑我的真心,今晚我不吃晚饭了,要绝食。”   “大哥哥你不吃更好,今晚爷爷说了会加菜,你不吃我和沈哥哥还有爷爷可以多吃点。”   霍九临:“……”   霍九临抬手作势要揍杜怀柯,杜怀柯连忙跑到沈羿卿身后,然后喊道:“沈哥哥你看,这么暴力的人我们要离远一点。”   “你出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哥哥救命啊。”   沈羿卿坐在凳子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霍九临,我说真的,你这么喜欢小孩,不生一个不会后悔?”   “你生?”   “我是没有这个功能,但想为你生孩子的人应该不少吧。”   “又瞎想了是不?你也看到我师父和夏前辈的结局了,所以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彼此么?你非但不珍惜还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我不是,只是怕你后悔。”   “我是后悔。”   沈羿卿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是却仍旧没有抬头看霍九临,霍九临简直要被气笑了,咬牙道:“我后悔每次床上做得还不够狠,就该做到一看到我就只能想到那些事,而不是想些不相干的自寻烦恼。”   沈羿卿猛地抬头瞪向他,霍九临这个人吧不笑的时候看上去还挺生人勿进的。   但一笑起来嘴角边的小虎牙便让他整个人柔化了很多,半点威严都没了。   “滚!”   霍九临往桌边一靠,顺手在沈羿卿下巴上勾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手中的玉佩看了看,评价道:“小杜子,这玉佩好看是好看,可我能雕刻出更好看的,你信不?”   “切――”   “不信是吧,下次雕一块给你开开眼界,你看你这玉佩上的花纹……”   “小柯,我怎么警告你的!”   杜大叔的怒吼声忽然在房门口想起,他们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杜怀柯连忙将霍九临手中的玉佩拿过来丢进盒子里。   “爷爷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给沈哥哥他们看一眼,不会拿出去的。”   “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怎么就记不住呢,这些东西只能收着,这都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杜大叔走进来拿过桌上的盒子准备拿去收好,霍九临笑道:“杜大叔真的是怕这些弄丢了而不是怕被发现什么?”   杜大叔愣住,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这种山里小户人家,有什么好被发现的。”   “那倒是奇怪了,你这位山里小户人家手上的东西可连一般富贵人家都比不上呢,光那一块血玉玉佩,便是价值连城了。”   “这些都是祖辈留下来的东西,看着不错,其实也值不了什么钱。”   沈羿卿开口道:“杜大叔您别急,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最近在调查一些事,刚好所调查的那户人家也姓杜。”   “天底下姓杜的多了去了。”   “可杜大叔手中的盒子里那枚令牌却是江湖之物,记锡谷远离江湖,那东西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符。”   “谁规定只有江湖中人才可以有令牌了。”   “杜大叔,当初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四大世家中也有一个杜家,当家家住名叫杜荣,很可惜四大世家全被灭门了,江湖上都传言说是魔教干的。   可我们最近无意中发现了一份手稿,上面记录了当初灭四大世家的经过,我们怀疑根本就不是魔教所为,当年那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杜大叔沉下脸,“过去的事何必还要苦苦纠缠?”   “哪怕满门几十口人死得不明不白?”   “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还活着的人能好好地过些安稳的日子,那人你们招惹不起的,所以不要再去做那些无用功了。”   霍九临和沈羿卿一惊,“杜大叔,你这话何意?难道你知道当初灭门的幕后真凶?”   杜大叔之所以肯收留霍九临和沈羿卿,主要也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像险恶之人,他走到桌边坐下,将盒子放在了桌上。   “我不知道,但我听阿荣的意思是当初的事与魔教无关,我曾经问过他是否知道是什么人,他只说了那人惹不起,让我们不要再想以前的事。”   “惹不起便不惹了?那那些死去的人岂不是白死了?”   “我现在就想着把小柯养育成人,当初半夜的时候突然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围攻,阿荣拼尽全力才带着我们几个逃出来,他与暮老神医有点交情,所以便去投靠暮老神医,是暮老神医带我们来的这记锡谷避世,要不然早就死了。”   “可如果就此放任不管,那人岂非还要祸害更多的人?这里虽然看上去与世隔绝,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的,如果有心,总有一日会被发现的。”   “有谁会花费那么多心里找到这里来?就为了我们爷孙俩的命?”   “如果是为了藏宝图呢?”   “杜大叔您别忘了,当初杜家之所以会遭遇灭门之祸,主要起因还是在于藏宝图,那个人一日没得到完整的藏宝图,一日便不会放弃。”   “藏宝图……藏宝图哪里还会在我们手里,当初逃走的时候阿荣只带了这两样东西,一个是玉佩,一个就是令牌了,根本没有藏宝图。”   霍九临和沈羿卿仔细翻找了一下盒子,确实也没见到藏宝图的踪影,“真只有这些东西?”   “我既然说了以前的事,就没必要还做什么保留,我本人是恨死那份藏宝图了,若不是因为它,我杜家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若我早发现了,早就烧了。”   霍九临拿起那块血玉仔细看了看,虽然价值不菲,可也没必要连逃命都带着吧?带令牌可以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可这玉佩有什么作用呢?   “这玉佩看上去也只是比较值钱而已,至于其余的……”   “咯噔……”霍九临手中的玉佩忽然发出了一声响动,他一怔,沈羿卿和杜大叔脸上的神情也满是震惊。 第90章 放心吧媳妇,我会一直爱你   “什么声音?”   “好像是,我手上的玉佩发出来的。”   霍九临仔细研究了一下手中的玉佩,发现玉佩侧面居然出现了一条裂缝,他上手掰了一下,纹丝不动。   “你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按到哪里了?”   “我也没看出来这哪里有机关啊。”   他一点点试过去,最终发现玉佩背面的凤凰的眼睛能按动,轻轻一按手中的玉佩便分成两块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玉佩里静静躺着的小布条。   “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可看上去似乎也太小了点吧?”   杜大叔有些疑惑地问道,霍九临摇摇头,“并不是,每份藏宝图都有书册这么大,至于这个嘛……”   他将小布条拿出来,摊开后只见上面写着一排字:执此玉,寻静妃,可得之。   “这十二个字的意思难道是说想要拿到藏宝图,就得拿着这枚玉佩进宫找到这个叫静妃的,也就是说藏宝图现在静妃那里。”   “这上面所写的静妃,莫非指的是现如今的皇后娘娘?我记得她被立后之前是被称作静妃的。”   “是……”   “杜大叔,你们杜家跟皇宫还有牵扯啊?”   “唉,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阿荣以前与现如今的国舅爷是同窗,两人关系还算好,只是后来朝廷与江湖不怎么对盘,所以也只是私底下走动一下。”   “就算是朋友,藏宝图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能贸贸然送出去吧?”   “那时候先被灭门的是邵家,阿荣便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蹊跷,他当时只说了先将藏宝图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但也没有告诉具体是哪里,当初那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谁能料到竟然真的……”   “藏宝图已经到了皇后手中,她会交出来么?”   “阿荣说是非常值得信任之人,所以想必应该只是代为保管,具体情况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我是对这个藏宝图恨之入骨,你们如果想要,就拿着玉佩去皇城试试吧,但是这件事必须保密。”   “这个自然,我们一定将当初的真相查清楚。”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柯能够平安长大,过上安稳的日子,其他的都没关系。   可你们说得对,只要我们手中还有藏宝图,便不会得到安宁,所以我才愿意将这些告诉你们。”   “爷爷,藏宝图是什么?”   “是万恶之源,其实当初就该毁了的,不该做出什么一分为四的决定,要不然就什么事都没了。”   “通常这些万恶之源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当初众人得到藏宝图,想必有很多人都想独吞。   所以才不会同意毁掉,但是又不能任其落入贼人之手,最终想出一分为四的办法。说到底,还是没抵住诱惑罢了。”   “不过如果不是看到这个提示,想必大家想破头也不会猜到最后藏宝图竟然会在皇宫里。”   “确实……”   虽然现在知道了最后一份藏宝图的下落,但还不能马上去找,因为沈羿卿的腿还没恢复,至少也得再修养两个月吧。   杜大叔将玉佩交给了霍九临,霍九临见大家气氛都不是很好,收起玉佩笑道:“我听小杜子说今晚会加菜,什么菜啊?”   “哦,小卫大夫上次随暮神医出谷买药材的时候带回来一些猪肉,现在他们晒成腊肉了,我今日送了药材过去,就换了点回来。”   “那今晚就由我下厨,给大家做一顿好吃的吧。”   “你还会厨房里的事?”   杜大叔有些怀疑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笑道:“我以前一直一个人,所以自己琢磨了些,总之不至于难吃到毒死人。”   沈羿卿想起之前霍九临每次送过去的糕点,都是他自己做的,虽然他一次都没尝过,但卖相和香味都挺不错的,现在想到倒是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居然那么狠心,每次都丢了。   杜大叔自己也会种一些蔬菜之类的,霍九临到厨房后便开始动手洗菜,沈羿卿坐在院子里看着,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便越不想回到那个纷纷扰扰的江湖中。   霍九临做菜的时候,杜大叔还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看了一会发现他确实挺熟练的,便不再管了,放心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沈哥哥,大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啊,真厉害。”   “你这话可千万别让他听到了,要不然又该N瑟了。”   “嘿嘿,沈哥哥跟大哥哥感情真好,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么?”   “算是吧。”   虽然从小就认识,可中间也分开过十多年,能再次遇上并且走到一起,着实不容易,就像霍九临说的,看多了分分合合,应该要更珍惜彼此才对。   “真好,可惜我就连个朋友都没有。”   “你还小,你的一生才刚开始,以后再你的人生中会遇到无数人,有些是过客,有些是知己,有些是爱人,遇到的时候再好好珍惜便是,不用着急。”   “我虽然听不懂,可我知道我还有爷爷。”   “没错……”   厨房中就霍九临一个人在忙,但是也算能得心应手,至少最终上桌的几道菜看上去都很不错。   “哇,好香啊,爷爷,我今天要吃三碗饭!”   “只要你吃得下,就算是十碗也行。”   四个人围桌而坐,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倒像是一家人似的,霍九临的厨艺虽然算不上多好,可好歹要比杜大叔做的好吃一些。   等吃完后霍九临收拾了碗筷,一一洗干净,然后才带沈羿卿回房。   做饭的时候烧好了热水,现在两个人身上都有伤,所以洗澡暂时还不行,只能擦洗一下了。   “我自己来。”   沈羿卿见霍九临伸手就要脱他衣衫,连忙出声阻止,霍九临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疑惑道:“阿卿,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不是见外,只是我是腿伤了,又不是手伤了,所以这些事可以自己做的。”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羿卿被霍九临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然后在他愣神的空档,霍九临已经上手了,等他回过神来时衣衫早被解开了。   有些无力扶额,“霍九临,你真是……”   “放心吧媳妇,就算你不爱我了,我也会一直爱你的。”   他拧了湿毛巾仔细地替沈羿卿擦了擦上身,沈羿卿知晓自己反抗也无效便懒得多说了,然后等擦到下面的时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总之他的手就一直在大/腿/内/侧。   “霍九临,需要这么久?”   “男人嘛,久一点总是好的,难道你想快?”   沈羿卿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怒道:“滚!”   “滚床单?”   沈羿卿:“……”   (拉灯拉灯)   “大哥哥,沈哥哥你们睡了么?”   杜怀柯的声音传了进来,沈羿卿被吓得一僵,霍九临蹙眉问道:“什么事?”   “大哥哥我想跟你学做菜!”   霍九临、沈羿卿:“……”   “这大半夜的做什么菜啊?!还不快回屋睡觉!!”   “我是趁着爷爷睡着了才偷溜出来的,我刚才说了想学做菜,爷爷不让,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将心思放在这些上面。”   “那你就该听你爷爷的话。”   “可我觉得爷爷做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万一大哥哥什么时候离开了,那我岂不是又要吃回之前难吃的菜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自己学会比较有用。”   霍九临有些无奈,丫臭小子还真会挑时间,眼见沈羿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耐烦道:“你如果继续在外面吵,就别想跟我学做菜。”   “那……那你啥时候教我?”   “等你爷爷上山采药我再教你,快回去睡觉。”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杜怀柯高兴地说完后便跑开了,霍九临松了一口气,沈羿卿闭了闭眼睛无力道:“我觉得我被吓出毛病了!”   霍九临忍不住笑道:“没事,你这不管用的话以后反正有我。”   “滚,以后别碰我!”   “好了好了,别急啊,放心吧,这点小事交给我就成了,保证马上药到病除。” 第91章 让他给霍九临看对象?   “若因此出了问题,我就把你阉了!”   “媳妇,把我阉了你岂不是要守活寡了?!沈家堡好歹也有不少酒楼商行之类的,这么不划算的生意你也做?”   “有难同享,有福同当嘛。”   “放心吧,只要福,不会让你有难的。”   霍九临松开手,有些邪恶地笑了一下,沈羿卿不清楚他想做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见他忽然俯身低头埋进他双/腿/间,直接张口/含/住。   “唔嗯……你……”   沈羿卿一只手放在他头上,也不知是打算推开还是抓紧,有些无力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破碎的喊声断断续续溢/出。   舒服到极致时却又觉得有些不满,隐隐地有一种空/虚感,这种感觉在释/放了一次之后尤为明显,他抬起右脚蹭了蹭霍九临的腰。   “怎么了?”   沈羿卿觉得有些难为情,屈起右腿一只手横在膝盖上,然后低头靠在手臂上,低声道:“不够……”   “那再来一次?”   “不是。”   “不是什么?”   沈羿卿将脸埋在手臂中,霍九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见他双耳红得都能滴血了,心里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所以他家媳妇这是主动求/欢的节奏?   这简直百年难得一见啊,刚才出门也没注意,今日白天的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升起的?!   霍九临噙着笑意坐在他身边,在他耳边柔声问道:“媳妇儿,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呢?虽然刘豹他们喊我一声大仙,可我不会占卜人心啊,你会的话不如你教教我?”   “滚……”   沈三公子这声滚与平时完全不同,半点气势都没有,听上去甚至有点软软糯糯的感觉,霍九临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   “阿卿,我刚才还在想我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江湖,所以这辈子才能和你在一起,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沈羿卿微微侧过脸看向他,待他看到霍九临眼中挡都挡不住的柔情之后,刚提起的一颗心又慢慢放下。   “我觉得我前几十世肯定都在忙着拯救全天下,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补偿我,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媳妇。”   “臭不要脸,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绝世大英雄啊?”   “是不是绝世大英雄无所谓,最关键的点在于是不是你心中的英雄?”   “还差了点。”   “差了哪一点?就因为刚才没满足你?”   “滚!”   “媳妇,你除了说滚之外还会说什么?都说了滚是滚/床单的意思,你这样我会误会你是在邀请我陪你滚/床单的。”   沈羿卿下意识又想说滚,但硬生生忍住了,霍九临惊讶道:“莫非你真是那个意思?”   “你……”沈三公子憋了又憋,最后憋出来一个字:“走!”   “噗哈哈哈……”霍九临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哎呦喂阿卿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笑得我牙疼!”   沈羿卿气得直接抄起手边的枕头砸在他头上,霍九临也不躲,任由他砸过来,沈羿卿自顾自躺下朝里侧拉过被子盖住不再理会他。   霍九临将枕头放好,然后挤在他身边跟着一起躺下,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惹毛了就该哄了,要不然待会得去睡房门口了。   “好了,不闹了,该睡觉了。”   沈羿卿不回应,霍九临想了想解释道:“阿卿,刚才逗你玩呢,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腿上还有伤,先忍忍,这事儿得等你伤好了再说。”   沈羿卿瘪嘴,这话听上去跟他多欲/求/不/满似的,好吧,他承认刚才是有那么点不满,不过刚才那种情况能怪他么?再说了那样的情况难道霍九临都没感觉?   “我看你……”   他转身刚想怼几句,但是一动便感觉有什么顶在自己腿上,有些惊讶地看着霍九临,然后发现霍九临的眼神带了几分无奈。   “别乱动了,待会真要变禽/兽了。”   沈羿卿心里有些触动,其实刚才霍九临应该也忍得很辛苦吧,但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拒绝了他的求/欢,只因为顾及他的腿伤。   他慢慢转过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手朝着下方探去握住,霍九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沈羿卿在他的注视下神色不自然地道:“看什么看?我,只用手帮你。”   知晓沈三公子的别扭劲又犯了,怕再次惹毛,霍九临很配合地闭上了嘴,一句话都没调侃,啊,真的不想离开记锡谷了!   “媳妇,等你腿好了之后……”   “闭嘴……”   霍九临:“??”   “不是,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霍九临:“!!”所以在他媳妇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分明是想说等你腿好了之后我们带着夏前辈回戚月城祭拜师父,然后顺便让你爹在沈家堡替我们将喜事办了,不过现在我们的身份也没办法大张旗鼓了,只能委屈你,只有家里人参加一下了。”   沈羿卿愣了一下,所以是他想多了么?   “怎么突然想到成亲了?”   “你看人生有这么多的不可预测,两个人并不是真心相爱便能在一起的,就像我师父和夏前辈那样,再怎么相爱也终究错过了一辈子,我想与你成亲不是只为了这个形式,而是想得到你父母的肯定,让他们放心把你交到我手里,让他们相信我会好好疼你爱你宠你一辈子。”   “你忘了我爹怎么说的了?”   “岳父大人的话哪里敢忘啊,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最后一份藏宝图的下落了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按照杜大叔的说法,皇后娘娘是不会私吞这份藏宝图的,所以到时候只要拿着玉佩便能拿到,所以等于是完成岳父大人的交代了啊。”   沈羿卿不说话,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本来按照我的计划是出去后直接赶往皇城拿藏宝图的,但现在夏前辈也要一起去,他原本身体就虚弱,总不能让他跟着我们一起颠簸到皇城吧?”   “当然不能。”   “所以啊,先把夏前辈送到戚月城,既然都回戚月城了,干脆也让我见见你娘,我估计你娘对我印象不会怎么好。”   “你自己也知道啊?”   “唉,明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真心的,谁知道你爹娘都会那么讨厌我呢,只可惜我不是个女的,我要是个姑娘家,估计你娘就乐意了。”   “我娘讲究门当户对,娶妻当娶贤,你这样的估摸着就算是女的她也不会乐意的。”   “那你呢?你讲究什么?”   “不知道爹有没有将小十五带回沈家堡,也不知道小十五的病好些了没。”   “不要岔开话题,沈三公子,请你正面回应我刚才的问题。”   “困了……”   “阿卿――”   “累了……”   “媳妇――”   “腿疼……”   “很疼?”   “睡着就不疼了。”   “唉,好吧好吧,那就睡觉。”   沈羿卿窝在他怀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爹其实已经同意他们两个了,现在最难过的是他娘亲那关。   要知道他娘亲可是对霍九临厌恶至极的,如果被她知道他们两个准备成亲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   不过爹肯定已经回沈家堡了,那么想来娘亲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了吧!   霍九临和沈羿卿虽然是外来人口,但记锡谷的人对他们一直很热情,完全没有把他们当外人看待。   现在他们借住在杜大叔家,他们这里给银子也没什么用处,霍九临便尽可能地帮忙做些事。   比如做饭烧菜洗衣刷碗锄田种地,反正只要能做的全做了,倒是赢得了赞美无数。   又两个月养下来,沈羿卿的腿伤好多了,但暂时还不能下地走路。   不过卫大夫也说了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再过半个月左右便能恢复行动了。   不知不觉他们在记锡谷竟也住了两个半月了,轻松开心的时间真是一晃而过,快到令人诧异。   “小杜啊,你们家老杜呢?”   一个身穿大红衣衫的中年妇人走进院子问道,杜怀柯正在院子里写沈羿卿教他的字,他们记锡谷也有位夫子,可因为其他孩子排斥他,所以他很少去夫子家听学。   沈羿卿知道后便每日花些时间教他习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其他事可做。   “爷爷上山采药去了。”   “呦,昨儿个才下过雨,山上多滑啊,怎么今日去采药呢?”   “因为我想吃卫大夫家的腊肉,爷爷就说去采药拿来换,嘿嘿,我今晚又可以吃肉啦,燕婶婶,你找我爷爷啥事啊?”   燕婶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坐在杜怀柯身边的沈羿卿,沈羿卿神情淡淡,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儿怎么就沈公子一个在啊,小霍呢?”   “大哥哥捕鱼去了。”   “哦,这样啊。”   “燕婶婶你到底找谁啊?该不会又是来给大哥哥提亲的吧?”   不怪杜怀柯这么问,因为最近一个月来上门来给霍九临提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这记锡谷虽然才二十户人家,但每户人家人都不少,所以人数还是挺多的。   “这个嘛,是老海家托我来问问,他家小闺女你也知道的,就晓月姐姐,人美声甜,温柔贤惠,我就想着吧或许小霍能喜欢。”   “晓月姐姐是挺漂亮的,可再漂亮也没沈哥哥漂亮啊。”   “你这孩子,怎么能拿男子跟女子比美呢,小心你沈哥哥生气啊,沈公子啊,你跟小霍情同手足,不如你给琢磨琢磨看这事有戏么?”   沈羿卿神色平静地放下手中的书册,心里却冷笑不止,呵,叫他给霍九临看对象,可真找对人了! 第92章 除你之外我还心疼过谁?   记锡谷内现在适龄的姑娘也挺多,当然也有一些到了年纪会离开记锡谷出去嫁人,一般上如果选择嫁出去的话,是不能再回记锡谷的,也不能跟外人提起记锡谷的存在。   之前暮老神医在的时候也常常会救一些无亲无故的人带到记锡谷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其实说到底这里很多人都是暮老神医带进来的,后来暮云锡也救过一些带进来。   “燕婶婶,其实大哥哥喜欢的是……”   “小柯。”沈羿卿喊了一声,杜怀柯打住要说的话,只听沈羿卿淡淡地吩咐道:“专心练字。”   “喔……”   燕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羿卿交流,这位小公子长得确实是极好看的。   可这性子太冷淡了,总觉得无形间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不怎么好相处。   “燕婶,是晓月姑娘看上了霍九临?”   “这……老海那个人啊最宠他这个小闺女了,既然老海开口了,想来应该是晓月本人的意思,我瞧着前两天他俩还有说有笑的,估摸着小霍可能也有那么点想法。”   “霍九临和晓月姑娘有说有笑?”   “是啊,前几日小霍不是去地里除草,晓月还给送过点心呢,俊男靓女可登对了,小霍今年可二十一了,既没娶妻又没纳妾,还没心上人,真是难得。”   “他亲口说的没心上人?”   “嗯,我昨儿个问的呢,不过我看他吧跟谷里每个姑娘都相处得挺好的,所以我也摸不清他到底对哪个比较中意,本来想今日来问问的,哪成想他又不在,沈公子,平日里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中意哪家姑娘啊?”   沈羿卿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有……”   “那我晚上再来问问,他大概几时回来?”   “不知,小柯,你继续练字,我有些乏了,回屋休息一下。”   “好……”   沈羿卿说完后也没看燕婶,自己拿过一旁的拐杖慢慢地进屋去了。   燕婶有些无奈,就说这位小公子不怎么好相处吧,一旁写字的杜怀柯又开口了。   “燕婶婶,你们为何每个人上门都是替大哥哥提亲啊?我沈哥哥这么好看难道就没姑娘家看中?”   这段时间来上门提亲的全都是冲着霍九临来的,可真要说起长相来其实他们两个也不分伯仲啊,怎么待遇就差这么多呢。   “你还小不懂这些。”   “你跟我说说我不就懂了?!”   燕婶往里屋瞧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你沈哥哥确实长得好看,一身贵气,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那性子太冷淡了些,跟他相处会很累的,小霍就不一样了,脾气好,最重要的是会心疼人,你看他平日里把你沈哥哥照顾得那么好,就知道哪个姑娘要是嫁了他,肯定好福气。”   杜怀柯听得一知半解,反正大致意思就是大哥哥比沈哥哥好相处呗,这点他倒也有感受,沈哥哥不怎么爱说话。   “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待会你大哥哥回来记得去通知我一声啊,回头拿点心给你吃。”   “好,燕婶婶慢走。”   燕婶刚才虽然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屋内的沈羿卿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所以她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确实难相处,这点他自己心里也知晓,以前是因为不用顾及什么,后来跟霍九临在一起之后又处处都被包容着,所以他一直没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不好。   可现如今看来,他和霍九临之所以能走到一起,还是因为霍九临脾气太好了,可万一哪天霍九临也觉得烦了呢?   “小柯。”   “唉……”   听到沈羿卿的喊声,杜怀柯连忙放下笔跑到房间里,沈羿卿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仔细记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午霍九临回来在院子里处理那些鱼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沈羿卿给杜怀柯使了个眼色,杜怀柯走到霍九临面前蹲下看着盆中的鱼。   “大哥哥,你觉得晓月姐姐漂亮么?”   “什么晓月姐姐?”   “就海伯伯家的晓月姐姐啊。”   霍九临听得一头雾水,杜怀柯有些着急:“哎呀,就前几日你种田的时候给你送点心的那个。”   “哦,她啊。”   “对对对,你觉得她好看么?”   霍九临眯起双眼盯着杜怀柯看了看道:“小杜子,你才八岁,那个什么晓月的起码十五六了,你俩不太合适。”   杜怀柯:“??”   “乖,你还小,这事儿得等你长大后才能说,大不了若你长大了那个晓月还没嫁人的话,说不定你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啊,我是问你觉得晓月姐姐漂不漂亮。”   “不对啊,你是如何知晓她给我送点心的?”   “就……”杜怀柯支支吾吾,霍九临眼神瞟向一旁安静看书的沈羿卿,觉得这件事肯定不对劲。   若平时他们聊天沈羿卿或多或少会插几句,可现在居然半点声音都没有。   “那个晓月姑娘确实挺漂亮的。”   “真的?那你喜欢她么?”   “唉,光我喜欢有啥用呢,也得人家喜欢我啊。”   “她喜欢你啊,刚才燕婶婶还来给你说亲了呢,晓月姐姐铁定看上你了。”   霍九临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闻言点点头应道:“那倒是可以考虑……”话还没说完便察觉一阵杀气,抬手接住居然是一本书。   他无奈地将书放在一旁,洗了洗手,朝着杜怀柯说道:“小杜子,你现在好好练字,写满两页的话我晚上做新菜给你吃。”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杜怀柯高高兴兴地跑到桌边坐下专心练字了,霍九临起身走到沈羿卿身旁,也不说话弯腰直接将人横抱起就忘屋里走。   “大哥哥……”   “练字!”   杜怀柯连忙低头写字,沈羿卿有些愤怒地瞪着他,“霍九临,放我下来!”   霍九临也不理会,将人抱进房间后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在床沿边,然后自己蹲在他面前,仰着脸问道:“又有人来说亲了?”   “你都听见了还问什么?”   “不是我有些好奇,他们来说亲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你咋还生我的气呢?有人看上我不更证明了你眼光好嘛?”   “我看你在记锡谷混的挺好的嘛,一堆漂亮姑娘围着你转,怪不得不想离开了。”   “吃醋了?”   “没。”   “口是心非的臭毛病,以后有什么想法能不能直接跟我说,你让一个小孩来试探个什么劲呢,怎么说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呢,就这么没自信?”   “我……他们都说我不好相处。”   “那必须啊,你只要跟我好相处就行了,还管别人啊!”   “说姑娘都像嫁你这样的,比较会心疼人。”   霍九临被气笑了,“我都心疼谁了啊?除了你之外你见我还心疼过谁啊?小白眼狼,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沈羿卿不说话了,霍九临握住他的手调侃道:“既然她们都想嫁,那你呢?你想不想嫁?”   “燕婶说你告诉他你没有娶妻纳妾。”   “我确实没有娶妻纳妾啊,咱这不是还没成亲么?”   “也没有心上人。”   “啥?”霍九临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日跟燕婶的对话,无语道:“这都哪跟哪啊,她问的分明是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家,我自然回答没有了,我又不喜欢姑娘。”   “你不喜欢姑娘?”   “老子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你是姑娘么?”   沈羿卿抿了抿唇,但脸色已经缓和很多了,霍九临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阿卿啊,咱们这是借住在杜大叔家,谷里人呢都把咱俩当成是杜大叔的远房亲戚,他们个个都挺热心的,你说我总不能人家打招呼也不应,说话也不理吧?”   “我没那个意思。”   “主要闹僵了,到时候不还是杜大叔左右为难么?!那什么晓月的,我就压根没什么印象,长啥样都忘了,她爹摔了一跤,我给背着去了卫大夫那里,所以她为了答谢送了些糕点过去,我也不能不收。”   想了想又说道:“她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可我什么心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再说了那些糕点最后不还全都进了小杜子嘴里啊,我可一个都没吃啊。”   沈羿卿笑了一下,霍九临见他笑了就知道没事了,不过这一个个总来说亲也是件麻烦事,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把鱼处理好然后做饭,待会杜大叔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嗯……”   哄好媳妇,霍九临便起身出去做自己的事了,等他把鱼处理好的时候杜怀柯还真的写了满满两页字给他看,然后要求待会爷爷换了腊肉回来继续做上次吃过的腊肉烧菜。   然而等到霍九临饭菜都做好之后,杜大叔也没回来,眼看天都黑了,三个人坐在饭桌前等着。   “我好饿啊,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啊?”   “可能今天比较晚吧。”   “天都黑了,山路怕是更难走,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霍九临起身,但是还没迈出脚步便见燕婶又来了,杜怀柯喊道:“燕婶婶,大哥哥现在没空听你说亲,要去找爷爷。”   “哎呀说什么亲啊,我正要来告诉你们呢,山上出事了。”   “什么?”   霍九临一愣,见燕婶神色焦急,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93章 一定带你回去   “发生何事了?”   “就昨儿个不是下了雨了嘛,今日老刘头的儿子上山结果刚才才回来,说是山上塌方了,问上山的有没有都回来,我这不想起来小杜说老杜今日去山上采药了嘛,卫大夫说老杜还没去他那里,我估摸着肯定还没回来。”   “爷爷!”   杜怀柯喊着便要冲出去,霍九临一把拽住他,沉声问燕婶:“燕婶,去山上的路是哪条?”   “老刘头家后面可以上去。”   “阿卿,你跟小杜子在家里等我,不许出去,我现在去山上看看。”   “我要去找爷爷。”   杜怀柯都急哭了,霍九临蹲下看着他说道:“你听话,我一定把你爷爷带回来,你如果跑出去,到时候你爷爷会担心的。”   杜怀柯点点头,霍九临看向沈羿卿,沈羿卿应道:“你放心,我会看好小柯的,你自己也主要安全。”   “嗯,燕婶,麻烦带个路。”   霍九临跟着燕婶出了门,一路赶往老刘头家,这才发现那里居然围聚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哭闹声。   “怎么了?”   “小霍啊,你看。”   霍九临仔细一看,原本老刘头家应该就在山脚,可现如今房子都被压塌了,“人呢?可有伤亡?”   “那倒是没有,老刘头他们一家都没事,只是这东西全没了。”   “人没事就成。”   “小霍啊,这条路貌似走不通了。”   燕婶上前看了看,路都被泥土给堵住了,堆得很高,而且上面还有继续下滑的趋势,如果爬上去的话说不定连人都会被埋住。   “上不去也得上,这儿可能有危险,你们退开一些吧,对了有没有绳索?”   “我家有。”   住在附近的一户人家拿了绳索出来,霍九临接过绑在腰间,待会到山上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所以绳索还是需要一根的。   他观察了地势,只要能跃过眼前这个山包应该就可以上山了,他拿过一个火把,暗暗运功朝着倒塌的房顶跑去,直接踩在上面几个翻身上了山包,然后跃了过去。   只不过一晃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没想到这大大咧咧的小霍居然还是个绝世高手?!   然后下一瞬便发现又有几个身影跟着跃了上去,霍九临察觉到声响后转身转过去,只见是几个谷里的人,平时也常常见到。   “你们……”   “这么一座大山,你一个人如何找,我们分头找,人多几率大一些。”   “对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杜大叔。”   “多谢……”   这几个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村民,一个个倒都身怀绝技,有几个武功甚至不比他差,之前听杜大叔说起过这里很多人都是暮老神医带进来的,所以有江湖中人也不奇怪。   不管怎么说,记锡谷确实是一个避世的好地方,他们这些厌倦了江湖打打杀杀的人,来这里隐居,再好不过了。   既然有人肯帮忙,霍九临自然也不会拒绝,一行六七个人分头找,今夜没有月亮,看着情况说不定待会还有可能下雨,所以晚一些便多一些危险。   前面几日都在下雨,山上的路有些难走,火把只能照出眼前一点点范围,四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杜大叔,杜大叔你在么?”   喊了几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对这边的地形不熟,也只能是走到哪算哪,现在已经四月份了,但夜里林间还是冷飕飕的。   沈羿卿坐在凳子上,而杜怀柯坐在门槛上,家里显得静悄悄的,门口却忽然响起了拐杖的声音,他们看过去,只见是夏忱。   “夏伯伯……”   夏忱慢慢地都过来,然后随杜怀柯坐在门槛上,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道:“晚饭吃了么?”   杜怀柯摇摇头,“我等爷爷回来一起吃,大哥哥做了好多菜,爷爷见了肯定高兴。”   “夏伯伯也没吃饭,现在饿了,能给夏伯伯吃一些么?”   “好。”   杜怀柯起身扶着夏忱一道走进屋,沈羿卿其实一直在纠结怎么安慰杜怀柯。   但因为他这个人向来不懂安慰人,所以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该怎么开口,现在夏忱来了,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夏前辈……”   夏忱笑了笑算作回应,坐下后看了看桌上的菜,一些荤菜已经凉了,“这么多菜啊,看来我是来对了。”   “夏伯伯,我帮你盛饭。”   “小猴子,夏伯伯在家一直是一个人吃饭,今晚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你和你沈哥哥能不能陪我一起吃一顿啊?”   “可我……我不饿……”   “看来小猴子是不想陪我吃饭了,我一个人吃也没劲,还是回去了。”   夏忱作势就要走,杜怀柯连忙拦住,急道:“我吃,沈哥哥也吃,对吧沈哥哥?”   “嗯。”   杜怀柯连忙去盛饭,沈羿卿朝着夏忱说道:“多谢夏前辈,方才我让他吃他还不肯吃,但霍九临他们也不知何时回来,他若一直饿下去怕是会饿坏了。”   “跟小孩子说话,你得变着法儿来。”   没多会杜怀柯便将三个人的饭都盛好了,其实他也早就饿了,只是因为担心爷爷,所以一直不肯吃,现在见到饭菜了也就大口吃起来了。   沈羿卿见状放下心来,可这一颗心刚放下来便见杜怀柯吃着吃着眼泪却又掉下来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小柯,怎么了?”   “沈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吃腊肉了,都是因为我要吃肉,爷爷才去山上采药的,都是我不好。”   “你别瞎想,你爷爷不会有事的,你大哥哥已经去找了,很快便能回来了。”   “那我以后也不吃了,以后爷爷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最乖了,你爷爷听了肯定高兴。”   “小猴子,你现在如果不好好吃饭,待会你爷爷回来见了怕是就高兴不起来了。”   “夏伯伯,我是在吃啊。”   杜怀柯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沈羿卿虽然拿着筷子,可也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东西,转头看向门外,也不知道山上情况如何了。   “杜大叔!”   霍九临大喊了一句,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连忙一个旋身一手抓住旁边的树枝勉强稳住,原来这里居然有一个大坑,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有的还是今日塌陷下去的。   刚才那么一动作,手中的火把便掉了下去,眼前便一点火光都没有了,有些犯愁地想继续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却听到一阵轻哼。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然后喊道:“杜大叔,是你么?”   分辨了一下声源方向,发现居然是从大坑底下传上来的,霍九临走到边缘处往下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到底是多深。   他将腰间的绳索解下来,一头绑在树干上,然后顺着绳索慢慢往下,满是泥土的石壁特别滑,每一步都必须特别谨慎,从上面到底部大概有六七米的高度。   “杜大叔,是你么?”   霍九临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后吹亮,仔细地看着身边的情形,顺着轻哼声慢慢靠近,只见面前是一堆石头,而刚才的火把就掉在石头旁边,已经熄灭了。   他捡起火把点燃,然后插在旁边,动手将那些石块搬开,这时头顶上方传来另外几个村民的声音,霍九临应道:“我在下面。”   “杜大叔在么?”   “这里一堆石头,我听见石头下面似乎是有声音,但不确定是不是杜大叔。”   “那我们下来。”   那几个人顺着霍九临放着的绳索一个个下来,然后都来帮忙搬石头,人一多搬起来就快很多。   “这是什么……背篓里面全是药材,看来真的是杜大叔。”   霍九临闻言心下一颤,连忙将其余几块石头都搬开,最终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杜大叔,霍九临蹲下喊道:“杜大叔,杜大叔?”   杜大叔睁开眼睛看了看,霍九临见他还有意识,稍微放下点心来,“杜大叔你感觉怎么样?”   “小霍……”   杜大叔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身上全是泥土,也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受伤,“我在,杜大叔,我们现在带你回去。”   “别……别费力了,我不行了……咳咳咳……”   “你别这么说,那些石块应该没压在身上,所以……”   “小霍,我这把年纪了,其实早已看淡生死……只是放不下……放不下小柯,他还小,他爹去世了,他娘不管他也跟着去了,如果连我也……”   “不会有事的。”   “对啊杜大叔,我们一定带你回去。”   几个人说着便想将杜大叔抬起来,但是刚一动杜大叔便喷出一口血来,他们吓得连忙停下来,杜大叔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样也没办法带出去,你们在这里,我回去找个担架来。”   其中一个人说着便从绳索上去,他会武功,对这里的地形有比较熟悉,所以来回一趟不用花费多少时间。   “杜大叔,你是怎么被埋在这里的?”   “上面的石块塌下来,把我砸下来的。”   霍九临握住杜大叔的手腕,感觉他的脉搏似乎非常微弱,心里担忧更甚,尝试着输一些内力给他,但因为他不会武功,又怕太多了反而会起反作用。   “小柯……小柯……”   “杜大叔,小柯在家等你回去呢,我做了一些菜,待会回去我们一起吃饭。”   “药材,拿去换……”   “不用肉,我做了很多其他的菜。”   “小柯爱吃肉,可惜我老了……没用,我要是走了他一个人该怎么办……咳咳……怎么办……”   “杜大叔。”霍九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几个人也只能保持沉默,眼前这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94章 回到江湖   “杜大叔,你再坚持一下,阿宏和小陈回去找卫小大夫了。”   卫大夫年纪大了,要带进来不太可能,但他儿子一直跟着卫大夫学医,据说医术也不差,所以刚走了两个回去找大夫了。   不知道杜大叔到底伤得如何,所以他们也不敢贸贸然搬动他的身体,霍九临的右手握在杜大叔左手手腕处,杜大叔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霍啊……”   “杜大叔,我在。”   “本来按照,按照阿荣的意思……是不该让……小柯咳咳咳……”   “杜大叔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吧,你现在不能多说话。”   杜大叔摇摇头,“这些我必须说清楚的,小柯的爹娘希望他,能……在这记锡谷过一辈子安稳的日子……咳咳,可我现在没那个能力陪他了……”   “不该让他去到江湖,经历那些……打打杀杀,可我知道,那孩子不想一辈子待在……待在谷里,他想出去的。”   “小霍,我杜家……就剩下小柯一个人了,他还小,没办法自己生存下去……”   霍九临神色凝重,认真道:“若您愿意,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小柯……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吧,他喊我一声哥,便是我弟弟,是我的亲人,但凡我霍九临活着,便一定护他周全。”   杜大叔欣慰地点点头,口中有咳出一些血来,旁边站着的三个人都无声地摇了摇头,人在生死面前真的很渺小,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回来了。”   这时回去找担架和大夫的人回来了,慢慢顺着绳索下来之后他们连忙让开一条道,卫小大夫上前替杜大叔把脉,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   “卫小大夫,杜大叔怎么样?”   卫小大夫检查之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霍九临看向杜大叔,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两个多月相处下来,就像是一家人似的,现在自己却无能为力。   “是我不好,我该早点上山来找的。”   “老杜常常上山采药,对着附近的山都了如指掌,若没有这次的塌方事件,他必定不会出什么事的,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   杜大叔死死地抓着霍九临的手,似乎也想安慰他几句,但现在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霍九临想回握住,但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杜大叔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杜大叔……杜大叔!”   “老杜!”   静谧的林间回荡着众人的喊声,但他们所喊之人已经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了,霍九临有些不敢想象杜怀柯若知道了,该会怎样伤心难过,毕竟杜大叔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哐……”   沈羿卿和夏忱吓了一跳,回头只见杜怀柯手中的空碗摔在了地上,见他似乎也被吓到了的样子,夏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   “碗摔碎了,手滑了一下。”   “碗摔碎了没事,你家里又不止这一个碗。”   “夏伯伯,爷爷和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已经这么久了,想着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再等……”   夏忱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杜怀柯有些高兴地跑到门口喊道:“是爷爷回来了么?”   首先走进来的是霍九临,杜怀柯冲到霍九临面前问道:“大哥哥,我爷爷呢?爷爷在哪?”   沈羿卿见霍九临这副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妙,他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这时霍九临身后出现一些人,似乎还抬着担架。   杜怀柯见状愣了一下,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杜大叔,怔怔道:“爷爷他……受伤了么?”他走到担架边看了看。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众人都沉默,担架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冷冰冰的,杜怀柯张了张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大哥哥,我爷爷怎么了?爷爷没事对不对?”   霍九临蹲到杜怀柯面前,沉声道:“小杜子,对不起,你爷爷他……”   “爷爷死了?”   霍九临点点头,杜怀柯转头看向杜大叔,呢喃道:“我把爷爷害死了,我把爷爷害死了……”   “小杜子,你听好了,你爷爷的死是意外,是因为被石头砸到了,跟你无关,不是你的错知道么?”   “爹爹不要我,娘亲也不要我,现在连爷爷都要丢下我……”   杜怀柯大声哭了出来,趴到担架边握住杜大叔的手哽咽道:“爷爷你别丢下小柯,小柯不吃肉,小柯以后不吃肉了,呜呜呜……爷爷做什么我就吃什么,爷爷你醒过来好不好?”   “小杜啊,你爷爷若知道你哭得这么伤心,他也会伤心的。”   “是啊,你乖,别哭了。”   “是我把爷爷害死了,都是我不好,我如果不吵着吃肉,爷爷就不会去山上采药,就不会死了,呜呜呜,是我把爷爷害死了……”   “小杜子,不是你害的。”   “大哥哥,我以后没爷爷了是么?”   “你还有我,还有你沈哥哥,你夏伯伯,还有谷里这么多人,你不是一个人,你爷爷只是去找你爹娘了,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你呢,所以你以后要好好的,开心地活着。”   “我也想爹娘,爷爷为什么不带我……带我一起……”   “你若一起去,这世间就没有人想念他们了,他们在天上会很孤单的,你不是常说你爹爹很厉害么,那你想不想变得跟你爹爹一样厉害?”   “我可以么?”   “当然了,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出去,以后你都跟我们一起,你要过得更好,你爹娘和爷爷才会放心。”   “大哥哥……”   杜怀柯抱住霍九临,霍九临抬手替他拍了拍背,沈羿卿慢慢走过来,看着早上还一起吃饭的人,现在却冷冰冰地躺在担架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先抬进去吧。”   一位年长者说道,霍九临带着杜怀柯让到一旁,几个人将担架抬进大堂,几个年长者准备了蜡烛纸钱之类的,然后交代了几句便都走了,接下去还要去安置老刘家,毕竟房子都塌了。   杜怀柯走到担架坐在地上,霍九临到厨房找了个烧火的盆子,然后烧了一些纸钱,夏忱还在,走到杜怀柯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羿卿走到霍九临身边,霍九临起身看着他道:“杜大叔临终前托我照顾小杜子,我答应了。”   “应该的,只是我们现在的身份,出去的时候怕还需要易个容,要不然这一路肯定不得安生。”   若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可毕竟还带着夏忱和杜怀柯,所以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霍九临点点头。   “我明日去问一下卫大夫,看看他懂不懂易容术,若是不懂的话只能随意乔装一下了,再过半个月吧,半个月后出发。”   沈羿卿现在虽然能走一些路,但毕竟还没完全恢复好,卫大夫的意思是再养十天左右才能扔掉拐杖,他们也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着,所以半个月后出发差不多。   毕竟外面的亲朋都不知道他们还活着,还是早点出去通知一声的好。   “暮神医留下来的药比较好,其实我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基本上恢复了,所以早点出发也可以的。”   “不急,总得先将杜大叔安葬好,然后准备好路上的干粮和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到县城的。”   “嗯,我们与杜大叔相识的时间不长,他现在发生意外,我都觉得很难过,想来我爹娘他们以为我死了,肯定更伤心。”   霍九临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们出去后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好……”   当天晚上除了杜怀柯外,其余三个人都没睡,一直守在大堂内,杜怀柯是哭着哭着睡过去的,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谷里的长辈为杜大叔选了个日子,是在三天后下葬的,下葬当天杜怀柯并没有哭,但再也没有之前的活泼性子,一直很沉默。   唯一的亲人突然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想必是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调节回来,更重要一点是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爷爷。   他们正式离开记锡谷已经是四月底了,因为这次带着一个病人一个小孩,所以干粮和水必须准备充足,好在山间也有不少山泉水。   “霍大哥,你们这次离开,多久才会回来?”   他们走的当天谷里的人都来相送了,晓月忍不住开口问道,霍九临这才想起之前燕婶貌似来替她撮合的事情,难得正经地回道:“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晓月一怔,“不回来了?你们觉得记锡谷不好么?”   “记锡谷很好,我们也很想在这里定居,可无奈的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那……那等你们将事情办完之后……”   “能不能完成是第一个问题,完成后还有没有命活着是第二问题,人生有太多不可知了。”   “我,其实我喜……”   “我觉得就算我不回来了,我们也是朋友,或者你既然喊我一声霍大哥,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把我当成哥哥看待。”   “朋友……哥哥……”   晓月眼中有些失落,霍九临朝着众人说道:“各位,保重。”   “保重……”   小卫大夫带着两个年轻人跟他们一道出去,一是为了带路,二是刚好出去采办一些需要用的东西,顺便路上还有个照料。   等他们穿过一座座大山终于走到官道上时,已经是五月初了,一共花了六天时间,再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想着将要面对的一切,忽然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这个江湖,他们终究还是避不开。 第95章 你亲我是因为喜欢我么   魔教现在的总教位于泷玉城,距离戚月城并不远,所以赫连无烨也派了不少人去戚月城打听消息,但两三个月下来一点霍九临和沈羿卿的消息都没有。   可他始终不信他们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夜升,看到赫连无烨了么?”   苏鹭白绕过回廊的时候刚好遇到夜升,他上次跟赫连无烨回来之后便一直住在魔教内,然后便发现其实他们都挺好相处的,也没有之前对魔教的偏见了。   “苏少爷,主子在房间内,又喝酒了,劝不住,刚好你去劝劝吧。”   “又喝酒了?我去看看。”   苏鹭白朝着赫连无烨的房间走过去,赫连无烨这个人忙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但是一闲下来就会喝酒,估摸着因为九哥和沈三哥的事情心情不好。   其实他也好希望九哥和沈三哥可以平安回来,可是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还能活么?如果活着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呢?   “赫连无烨!”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扑面而来的酒味,地上乱七八糟不少酒坛子,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他皱了皱鼻子,走到床边,赫连无烨正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酒坛子。   “赫连无烨,你怎么又喝酒了啊?前几日不是已经戒酒了么?”   赫连无烨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倦倦的,苏鹭白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猜想着可能是喝醉了,便将他怀中的酒坛给拿了过来。   闻了一下,刺鼻的酒味,忍不住拧眉,不知道为何会有人喜欢喝酒,光闻着都觉得呛,真的能一醉解千愁么?   “你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的,但是能不能别总喝酒啊,一股酒味真难闻。”   苏鹭白放下酒坛,然后去扶他,看着他醉了想着好歹扶到床上去吧,虽然天气不冷了,可在地上睡一夜也不行吧。   可惜他力气小,两人体型相差也大,加上现在赫连无烨又喝得烂醉。   所以吃奶的劲都使上了还是扶不起来,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赫连无烨的脸。   “喂,赫连无烨你还活着么?”   赫连无烨抬眼看向他,苏鹭白见他似乎还有点意识,应该还可以沟通,他想了想说道:“我现在扶你到床上去休息,但是我扶不起来,你自己能使点力么?”   赫连无烨没回应他,苏鹭白再次扶他,他倒是自己尝试着站起身了,苏鹭白松了一口气,原来还听懂的啊。   “这才对嘛,我跟你说你以后别整天喝酒了,喝酒对身体……啊……”话还没说完便朝着床铺摔了下去,整个人都被压在了下面。   “你起来,踹不过气来了。”   苏鹭白推了推,完全没任何作用,赫连无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头枕在他颈项处,他甚至能感受到呼吸间的热气。   “阿临……”   听到赫连无烨的呢喃声,苏鹭白有些疑惑,问道:“赫连无烨,你是想九哥了么?其实我也很想九哥,如果他能回来该多好啊。”   赫连无烨微微撑起上身看着他,苏鹭白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纯粹,“你终于清醒啦?”   “你回来了?”   “什么回来?我今天又没出门,你唔……”   苏鹭白瞪大了眼睛,因为赫连无烨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吻了下来,他愣住了,微微张着的嘴刚好方便他的侵/入,口中瞬间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苏小少爷何时经历过这些,只觉得脑中炸成了一团浆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赫连无烨吻得狂肆,舌头在他口中,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主子,这次他们带回来的情报说……”   五长老见房门没关便直接走了进来,结果看到床上的情形时瞬间傻了,苏鹭白见有人来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推赫连无烨,奈何身上的人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有些烦躁地将他的双手按在了头顶上方不让他乱动。   另一只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苏鹭白都快急哭了,好在五长老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连忙退了出去,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苏鹭白松了一口气,赫连无烨的吻慢慢往下,停留在他颈项处张口/咬/住,苏鹭白吃痛道:“你,你轻点儿,疼……”   说完后发现赫连无烨停下了动作,苏鹭白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如擂鼓,脸颊跟火烧似的,脑中回想起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   “赫连无烨,你亲我,是因为喜欢我么?”   苏鹭白有些害羞地问道,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想了想又道:“其实……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不是挺喜欢,是,是很喜欢那种。”   说完后耳根都红透了,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有些好奇推了推赫连无烨,这次倒是推开了,然后便发现他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额,这就睡着了?所以刚才他的告白,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呢?没听见也没关系,大不了明日他再说一遍。   他起身替赫连无烨脱了鞋子,然后盖好被子,想了想自己也脱了鞋子,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子窝着,甜甜地睡过去了。   第二日早上苏鹭白醒过来的时候天才刚亮,他睁开眼睛时看到陌生的环境还愣了愣,然后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偷笑起来。   “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   额,忽然听到身边的声音,苏鹭白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的赫连无烨,看样子似乎醒了有一会了。   “你才发神经呢。”   “我问你,你为何会在我房里?”   他总觉得昨晚睡觉的时候肚子上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早上醒过来才发现竟然是苏鹭白一条腿搁在他身上,整个人还跟八爪鱼似的抱着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开。   苏鹭白闻言有些脸红,“就昨晚……”说了三个字便停住了,然而眼珠一转,改口道:“就昨晚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赫连无烨:“??”   “真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赫连无烨坐起身,也懒得理他,直接下了床,身上的衣衫皱巴巴的,他走到衣柜边重新找了一套。   “喂,你没听到我说的话么?”   “你拉倒吧,真有什么事你现在还能这么精神?我看你就是每天闲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蹦。”   而且真那什么了,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两人的衣裳一看就是睡了一夜才起皱的。   苏鹭白见被拆穿了撅了撅嘴,不甘心道:“就算没那什么,你也亲我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这么说赫连无烨说不定还会相信,可现在说简直没有任何可信度,所以他没理会,拿了衣裳去后面浴池洗澡了。   苏鹭白哼了一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心里想着看来昨晚的告白他确实没听见,琢磨着要不待会再说一次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居然又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挺迟了,还没睁开眼便听到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沈家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沈三公子和霍公子都没有出面,看来他俩是真的……”   是五长老的声音,苏鹭白想起昨晚被五长老撞见的场面有些脸红,但又有些疑惑他口中的沈家堡发生大事指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该找的还是要找,不能停。”   “是……”   五长老应下后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赫连无烨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五长老何时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   “这……其实我是想说,苏小少爷虽然没什么坏心,可不管怎么说也是苏鸿的儿子,他跟霍公子的处境不同,就算现在是离家出走,也是随时可以回去的。”   “你想说什么?”   “昨夜主子跟他……”   “我跟他怎么了?”   “我本来是想昨夜就来汇报这些情况的,然后进来便看到主子你在亲他。”   赫连无烨愣住,想起今早苏鹭白说的话,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肯定是瞎诌的,不过难道后面那句是真的?他真的亲了他?   “我昨晚……似乎见到阿临回来了。”   五长老有些了然,“主子对霍公子用情至深倒也无所谓,毕竟霍公子玉非梦山庄已经决裂了,可苏小少爷就……   我想昨夜肯定是喝酒误事,错把苏小少爷当成霍公子了吧,毕竟他们两个长得是有几分相似。”   赫连无烨有些烦躁,良久才应道:“或许吧……”   床上假寐的苏鹭白听到他的回答心下一颤,视线瞬间就模糊了,赫连无烨喜欢的是九哥?所以昨晚亲他是因为喝醉了把他当成了九哥?   原来……并不是因为喜欢……   “主子,那沈家堡那边……”   “派些人盯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边对沈家堡最近发生的事有些疑惑,而戚月城内早已炸开了锅,霍九临一行人刚进城便发现似乎有些怪怪的。   “兜兜转转,终于回来了。”   霍九临有些感慨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只不过他们现在是乔装改扮过的,路人倒也没认出他们来。   “你先回临君阁吧,我回沈家堡。”   “当然是我陪你一起回沈家堡咯,咱们先把夏前辈和小杜子送到临君阁安置好,然后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羿卿想了想点头应下,觉得也行,反正已经写信通知过家里自己没事了,想来晚一会也没什么关系。   “唉,没想到沈家堡居然会出这种事。”   “原本威风堂堂,现如今门口都挂满了白绸,晚上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渗人呢。”   沈羿卿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霍九临,霍九临自然也听到那些人的议论了,疑惑道:“白绸?阿卿,你爹他们难道没收到信,以为你死了?”   “不知道。”   “不对啊,就算以为你死了,这都过了三个月了,没理由现在才挂白绸吧?”   沈羿卿握了握双拳,神色有些担忧,低声道:“我,我先回去看看。” 第96章 陪我去一个地方   沈羿卿觉得心里似乎有些慌,下意识便要朝着沈家堡的方向跑,霍九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劝道:“上马车……”   一行人重新坐上马车,霍九临驾着往沈家堡赶去,沈羿卿坐在车内掀开车帘往外看,神色满是焦急。   “沈哥哥,怎么了?”   杜怀柯忍不住问道,沈羿卿摇摇头,“没事,只是想先赶回家里看一眼,没事的。”   后面这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杜怀柯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杜怀柯还想问,夏忱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别问了。   霍九临神色有些不好,因为远远地看到沈家堡门口确实都挂着白绸,他马车还没停好沈羿卿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小心点……”   沈羿卿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娘亲卢氏,出大门的时候似乎踉跄了一下,看上去倒像是被推出来的。   “赶紧滚/蛋吧,限你明天之前滚出戚月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沈名哲的声音响起,卢氏气愤不已,怒道:“你这个畜生……”   “我畜生?真正畜生的是你生的好儿子,我只是将你赶出沈家已经是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不要自寻死路,关门!”   沈名哲一声令下,沈家堡的大门就关上了,陆文扶着卢氏,伤心道:“夫人,咱们接下去可该如何是好啊?”   “我……”   “娘!”   沈羿卿喊了一句,卢氏一怔,转身看过来,但是见到的却是一个陌生人,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沈羿卿走到卢氏面前,开口道:“娘,我是卿儿啊。”   “卿儿?”   “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换了个装扮,娘,路上的人都在说沈家堡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卿儿啊!”   卢氏忽然抱住了沈羿卿大哭起来,陆文也哭道:“少爷,少爷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你们没收到我的信么?”   “什么信啊?”   “怎么会这样……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老爷他……”   “我爹?我爹怎么了?”   “卿儿,你爹死了。”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般,不仅沈羿卿呆住了,赶过来的霍九临也满脸震惊,只听沈羿卿呢喃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娘,您在骗我?”   卢氏自己也哭得说不出来话,沈羿卿稍稍推开她一些,便要往大门跑去,卢氏连忙拦住他,哭道:“卿儿你不能进去,现在里面的人全听沈名哲的话了,他若是见到你肯定对付你的。”   “沈名哲?他凭什么霸占整个沈家堡?”   “他是你二哥,算是沈家堡长子,你爹去的突然,没能留下遗嘱,所以他便说他理应继承沈家堡。”   “爹呢?”   “你爹的遗体上午已经下葬了。”   沈羿卿往后退了一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没了力气,霍九临连忙接住他,担忧道:“阿卿,阿卿你怎么样?”   “这不是真的……爹不会有事的……我要进去找我爹!”   沈羿卿定了定心神,推开霍九临执意要进去,霍九临见门口看守的人似乎正在往他们这边看,出于无奈只好直接点了沈羿卿的睡穴,将人搂在怀里。   “卢夫人,这里不方便说话,先回我那边吧。”   卢氏没认出来霍九临是谁,但见他跟自家儿子似乎挺熟的,便点头答应了,霍九临将沈羿卿抱上马车,然后等卢氏和陆文也坐上去后调转马头直接回了临君阁旁边他住的宅院。   待到了地方,卢氏和陆文才认出来原来这个人就是霍恶霸!   霍九临的住处并没有请丫鬟,这段时间估计好兄弟硕维羽应该经常派人来打扫卫生,因为屋里都很干净。   他先带沈羿卿和卢氏回房,然后给夏忱和杜怀柯安排了房间,霍云匆那家伙估计这个时候可能还窝在临君阁内。   自己烧了些热水,将脸上抹的洗干净,然后替沈羿卿脸上的除了,待着一切都做好之后,自己的思路也清晰了一些。   没有解开沈羿卿的睡穴,卢氏在一旁一个劲抹眼泪,霍九临想了想后开口问道:“卢夫人,沈堡主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在云烟城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老爷以为卿儿出了事,从云烟城回来便病了一场,之后身体就日渐虚弱,前几日就……”   “病了?”   沈远龙身体向来很好,而且还会武功,怎么可能突然就病得这么严重?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气色还挺好的,还说要找出什么幕后黑手替你们报仇,大夫那时候也说了只是受了打击,修养一段时日就好了,谁知道……”   “那后来大夫怎么说?”   “说他心思郁结,才导致病情加重的。”   “哪个大夫说的?”   “好些个大夫都来看过,最后替老爷医治的是周氏医馆的周大夫。”   “周氏医馆……”那就是周百梁,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了,估摸着年纪在五六十的样子,在城内算是声望比较高的。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我先调查一下这个周大夫有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老爷可能不是病逝的?”   “暂时还不清楚,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卿儿他……”   “怕他情绪太激动了,所以让他先睡一会,等他睡醒我再跟他解释。”   卢氏之前一直很讨厌霍九临,尽管后来沈远龙替霍九临说过一些好话,可要她接受自己的儿子跟一个人男子在一起,她还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能暂时忍下,卢氏不肯离开沈羿卿太远,霍九临便给她安排了隔壁的房间,陆文则住的也不远。   周氏医馆内看病的人每天都很多,周百梁也收了不少徒弟,所以一般的病症不需要他亲自看诊,他在大堂坐了一会便起身回了后院的书房,然而刚进门便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自己便动弹不得了。   “谁?”   霍九临慢慢走到他面前,周百梁有些惊讶:“你?你不是……”   戚月城内的人就没有哪个是不认识霍恶霸的,周百梁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霍恶霸已经消失好久了,所以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是吓了一跳的。   “周大夫,我今日来是想询问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沈堡主的,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沈堡主?沈堡主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替沈堡主看过诊,他真的是因为什么心思郁结才去世的?”   “病患的信息我是不能透露的,你与沈堡主无亲无故,不是他的家里人,恕老朽不能相……额……”   话还没说完脖子便被捏住了,周百梁有些惊恐,因为霍九临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想听实话,如果你敢说一句假的,信不信我直接捏断你的脖子,让你以后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堡主后面一段时间确实很虚弱。”   “是突然的?”   “对,一开始替他看诊的时候并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后面越来越严重,脉象也时有时无的。”   “你亲自确定他没了气息脉搏的?”   “并没有,我也听到大家说才知道沈堡主去世了的。”   霍九临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慢慢松开了手,周百梁吓得大口大口喘着气,霍九临警告道:“你若敢将我来过的事说出去,我便要你死的很难看。”   “不敢,我一定保密。”   “那就行……”   霍九临一个手刀直接将他劈晕了,然后从后面窗户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处,一进院子便听到了霍云匆的声音。   “维羽哥,貌似进贼了,我刚才出门前明明关了门的。”   “谁!”   硕维羽听到身后有声音,警惕地转身看过来,手中的剑刚好提起,却在看清楚身后之人时怔住了。   “九临?”   “九哥!”   霍云匆直接飞奔过来抱住了霍九临,大哭道:“九哥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听说沈三公子跳崖了,就想着你会不会有危险,然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担心死我了。”   江湖上流传的是沈三公子和非梦山庄大少爷苏景临一起跳崖了,但是很多人并不知苏景临就是霍九临,所以霍云匆只以为霍九临失踪了。   霍九临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上学?”   “当然有啊,每天都去学堂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夫子的。”   “那就好。”霍九临说完后看向硕维羽,想了想道:“维羽,我带了些人回来,你从你府上调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家丁过来。”   “好,你最近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些说来话长,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帮忙。”   “你说……”   “待会去准备一些铁锹铲子之类的,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   硕维羽有些疑惑,“去哪里?”   霍九临的神色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会才回道:“沈家陵园。” 第97章 就是想见你   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瞧见卢氏正坐在床边守着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也有几分憔悴,他喊了一句娘,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   “卿儿,你醒啦,你没事吧?”   沈羿卿摇摇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霍九临,忍不住问道:“霍九临呢?”   “他一个下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现在估计在前院吧。”   沈羿卿掀开被子起身,卢氏问道:“不多躺一会么?”她有些担心自家儿子待会又要孤身冲去沈家堡。   “不了。”说着便穿好鞋子准备离开,卢氏连忙拉住他,“卿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找霍九临。”   “他待会就会过来的,你不如……”   “娘,我想见他。”   卢氏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应道:“行,娘带你过去。”   沈羿卿倒是没有反驳,跟着卢氏出了房间,霍九临确实在前院,在一个年轻男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石桌上还摆着一张纸。   “阿卿!”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是沈羿卿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沈羿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急着找霍九临,只是醒过来看不到他有些不安。   霍九临在他面前停下,见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羿卿摇摇头,“没,就是想见你。”   不仅霍九临愣住,连一旁的卢氏和硕维羽都有些诧异,他们印象中的沈羿卿可不是这样的吧?   霍九临拉住他的手,手很凉,想了一下便知道可能是沈远龙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坐立不安的。   “我就在这呢,你跟我来。”   拉着他走到石桌边,指着硕维羽说道:“这是我的好兄弟硕维羽,我离开戚月城这段时间临君阁和霍云匆都是他帮我照顾的。”   沈羿卿看了一眼硕维羽,却没多少表情,眼神转向石桌上的图纸,看上去似乎有些像地形图。   “你们在看什么?有点眼熟。”   “沈三公子,这份便是你们沈家堡的地形图了。”   “沈家堡?”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霍九临,霍九临解释道:“我觉得沈堡主的死太蹊跷了,我去问过周氏医馆的周大夫,他是最后替沈堡主看诊的人,可他也是听说了沈堡主的死讯才知道他去世了的。”   “你想说什么?”   “周大夫说沈堡主一开始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后来却越来越严重,这点你娘亲也是这么说的。”   卢氏点头应道:“确实,不止周大夫,很多来看过的大夫都说没什么问题,谁知道后来会……”   “所以我猜想会不会中途被人下了某种毒药,而这种毒药很难被查出有什么问题,有可能是毒药本身就是这样,也有可能是因为每次的分量都很少。”   “你是说,我爹是被害死的?”   “其实我还有个猜测,但是那个要今晚去了沈家陵园才能知道是真是假。”   “是什么?”   “到时候证实了再告诉你。”   “现在就能去!”   “阿卿,我要做的事白天做不了,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们再等等,等天黑了再过去,好不好?”   沈羿卿虽然很想知道沈远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点点头,手紧紧握着霍九临的手,半点不肯松开。   “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我没胃口。”   “知道你没胃口,所以只是熬了点粥,走,炖了一下午现在肯定很稠了,刚才都在顾着和维羽商量晚上的计划,现在停下来我也觉得饿了。”   霍九临便说便带着他去厨房,卢氏见自家儿子居然变得这么依赖霍九临,知晓分开他们两个是不太可能的事了,而她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些,所以便睁一只眼闭只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喝了些粥之后,霍九临便提议带夏忱去一趟他师父的墓地,夏忱刚到戚月城的时候便迫不及待想过去了,但因为沈家堡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他也没有催促过。   从霍宅到霍滨的墓地相距并不远,所以他们一行人是走路过去的,一路上夏忱目光沉沉一言不发,脑中总是浮现出当年跟霍滨相处的情形。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霍九临离开戚月城差不多四五个月了,回来后这也是第一次来师父的墓前。   “师父,徒弟来看你了,你肯定不相信我带了谁来,是夏前辈,我知道肯定是你在天有灵,才让我找到他带他来看你的。”   夏忱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墓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墓碑,冰凉凉的,他这生再也感受不到原有的温度了。   三十年了,整整分开三十年,自以为做出为对方着想的决定,可最终却发现只是让彼此都更加痛苦而已,或许他真的错了。   “小师弟,我回来了。”   回到你身边了,可你却再也没办法看我一眼,跟我说句话了。   沈羿卿见状忽然想起了沈远龙,握着霍九临的手紧了紧,霍九临转头看着他,见他这副神情心里特别心疼。   夏忱身体本就虚弱,这么蹲着尤其艰难,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看上去似乎很平静,只是放在墓碑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不是在找我么?为何不找了呢?”   “小师弟,我从没误会过你,那一切我都知晓,所以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是我们夏家对不起你,我爹和二姐设计陷害你,我又害你找了三十年,你骂我吧。”   “我好想,好想听你再训责我一次,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却每次都像个长辈一样,其实你当初一开始武功超过我的时候,我看到我爹对你赞赏有加,我还挺妒忌你的,那时候我想,爹如果没把你捡回去该多好啊。”   “现在我还这么觉得,若没有把你捡回去多好啊,你便不会经历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或许你的生活能更好一些,也不会为了我这样的人伤心、难过。”   沈羿卿忽然在霍九临身边低声道:“霍九临,你不许丢下我。”   霍九临愣了一下,然后才应道:“好,我一定好好活着,争取活得比你久一点,不会留你一个人痛苦。”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便会做到。”   霍九临原先还担心夏忱会想不开,但夏忱跟他们回到霍宅后情绪也没什么波动,见霍九临总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主动回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自杀的。”   “我只是……”   “我明白,你先前不是跟小猴子说过,自己在乎的人去世了,这世上总要留个想念他的个人,虽说还有你,可你与我的想念是不同的。”   “夏前辈愿意这样想,晚辈就放心了。”   夏忱淡淡一笑,霍滨找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能在见到他的墓后便自杀呢,那样子不论是到了九泉之下,他又如何面对霍滨呢?   岂不是让他更伤心难过么,反正自己这条命也没多少时间好活了,倒不如用剩下的时间去解决一些更有用的事,就像他之前所说的,有些人凭什么能在毁了别人的人生后,活得那么肆意潇洒。   霍滨不在乎前途,不屑于解释,所以让世人误会了这么多年,那么不如由他来还他一个公道吧。   知晓夏忱没什么事,霍九临便放心地回到自己屋里,休息了一会到晚上一群人一起用了晚膳,硕维羽已经调派了一些丫鬟家丁过来帮忙了,所以也不需要他下厨。   其实原本他并不打算让沈羿卿跟着去陵园,只是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就算不让他跟着他肯定也会偷偷跟着,所以还不如一起去。   夜深之后,霍九临、沈羿卿和硕维羽三个人换上夜行衣,拿着准备好的工具,然后去了沈家陵园,没有像上次那么多的顾虑,直接就将看守陵园的几个人给打晕了。   “爹……”   寻到沈远龙的墓后,沈羿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难过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云烟城我说要去寻你的时候,我爹还让我们以自身安危为重,不用在乎沈家堡的名声,可现如今他自己却……”   “阿卿,若岳父大人真的是被害死的,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会替他报仇让他安息的,但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才能下定论。”   “什么事?”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有些荒唐放肆,可我想挖开坟墓,开棺看一下。”   “什么?”   “这样做的确对你爹很不敬,可现在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能这么做,阿卿,你同意么?”   沈羿卿有些怔忪,人们都讲究死后入土为安,而下葬之后还要挖坟开棺是很不敬的一件事,他有些犹豫了。   “当然,若你执意反对的话,我们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挖吧……”   沈羿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霍九临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也想知道我爹到底怎么了,我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想让我爹可以安息,我想他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好,你在这看着周围的动静。”霍九临说完后朝着硕维羽说道:“维羽,我们动手。”   “嗯……”   他和硕维羽将铁锹之类的拿出来,绕到坟墓后面开始挖上面的土,因为是刚下葬的,所以挖起来也不难。   不过等终于挖到棺木的时候,他们也出了一身汗,霍九临跳下去,将棺木上的泥土清了清,沈羿卿走过来看着他。   “阿卿,我先前说的另一种猜测,现在证实给你看……” 第98章 你哄哄我呗   霍九临将双手搁在棺木一头,硕维羽则在另一边,两人一运功将棺木上的钉子震断,然后在开棺之前。   他慢慢将棺木推开,三个人目光专注地盯着,一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沈羿卿现在也没心思去仔细思考霍九临话中的含义,但是在看清楚棺木里面的情形时却愣住了。   “爹……我爹呢?”   棺木里空荡荡的是什么都没有,霍九临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回道:“今日周大夫说的那话我就觉得好奇,为何在最后的关头身边竟然一个大夫都没有呢,就算知道你爹的病很严重,换做我们的思想来对待的话,肯定会尽量多的请大夫过来做最后的努力。”   “你是想说……”   沈羿卿有些不敢确信,霍九临点头应道:“我怀疑你爹根本没死。”   “九临,这到底怎么回事?”   霍九临将棺木盖子重新盖上,然后踩着旁边一个翻身回到沈羿卿身边,朝着还在下面的硕维羽伸手,硕维羽跃起抓住他的手跳了上来。   “此地不宜久留,先把这里还原,回去再说吧。”   尽管那几个守卫已经全部都打晕了,但难道他们会不会中途醒过来,或者有其他人过来查看,所以还是尽快恢复原样回去比较安全。   他们将坟墓还原好,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然后离开了陵园回到霍宅,卢氏他们还在房间里等着,见他们回来了连忙问道:“怎么样了?你们去调查了什么?能确定你爹的真正死因了么?”   沈羿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的思绪现在都乱成一片了,他们走到桌边坐下,霍九临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才回道:“我们挖开了坟墓发现……”   “什么?你们居然去挖了老爷的坟?”   “是,不过……”   “卿儿,你也跟着去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娘,您先听他说完行不?”   卢氏也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但听到这种消息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地对待啊,她重新坐下看着霍九临。   “你说吧,你最好能说出个理由来。”   “沈夫人,当时沈堡主去世您在身边陪着么?”   “我当然在。”   “那他是确定没了气息?”   “这……是名哲探了鼻息后告诉我的。”   “沈堡主最后有交代什么么?”   “老爷自从病情严重之后便说不了话了,我也觉得他似乎有话想对我说,想着可能是想交代什么事情,可他说不出来,手又动不了所以又没办法写字,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娘,您当时都不确认一下爹是否真的没气息的么?”   “我那时候见老爷忽然很激动,然后喘气特别累,之后便两眼一翻没知觉了,名哲上前探了鼻息告诉我老爷去世了,我一慌乱哪里还会重新去探,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我们怀疑爹根本还活着。”   “什么?”   “本来爹忽然病重就是很诡异的一件事,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可大夫却只说是心思郁结,这怎么可能。”   “刚才我们去挖开坟墓看了,棺木里面根本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卢氏呆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道:“可,可名哲明明说……”   “沈名哲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难道他是为了想继承沈家堡所以才设计的这一出?他肯定也知道我爹一直不怎么看好他,所以先下手为强。”   “没这么简单吧,若他只是为了继承沈家堡的话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你别忘了,你爹就他和你两个儿子,你已经跳崖了,大家都当你死了,也就是说沈家堡的继承人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那他为何要这么做?还有,我爹现在又在哪里?”   “肯定有更不为人知的目的,沈夫人,您先前说沈堡主说过要找出幕后黑手为我们报仇是么?”   “是,老爷是这么说的,我听着觉得有些奇怪,所谓的幕后黑手指的不就是魔教么,还找什么啊!”   “娘,我们之所以跳崖也不是魔教害的,魔教的事要我们所想的有些出入,但现在谜团还未全都解开,所以也没办法说清楚。”   卢氏听得一头雾水,但听到说自家老爷可能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而一旁伺候着的陆文就更不懂这些了。   “少爷,你们说的这些听起来挺高深莫测的,那么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呢?又要去哪里找老爷啊?”   “沈名哲若真的跟那个幕后黑手合作了,那么沈堡主可能未必会被藏在沈家堡中,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去探一探才能确定。”   “何不直接抓了二少爷问个清楚呢?”   “不可,敌在暗我们在明,沈堡主又可能在他们手上,所以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免得到时候酿成更糟糕的后果,况且我觉得沈名哲这种棋子肯定不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一般上接头的人肯定不是最上面那个,薛印寒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替那人做了那么久的事,却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沈名哲为何要跟那个人合作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我爹虽然不怎么看好他,可从未亏待过他,没想到他竟然这般狼心狗肺。”   “肯定许诺了一些沈名哲想得到的,至于是什么都没关系,他们设计这一出假死,想来是沈堡主对他们来说还有作用,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暂时还无从得知。”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救出我爹?”   “待会我们先去一趟沈家堡探探情况,我估计希望不大,若真的不在堡内的话,明日我写封信派人加急送去云烟城。”   “给谁?”   “薛印寒。”   “找他做什么?”   “想跟他做个交易,但是能不能成功暂时还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就回沈家堡。”   霍九临点点头,他们本来就穿的夜行衣,所以也不用换,这次只是去探情况,人少一些比较好,所以便让硕维羽先回去休息了,他和沈羿卿两个人去的。   沈家堡内的守卫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霍九临觉得他们大概真的是把沈远龙转移了地方,他们两个避开守卫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回到霍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卢氏他们都还没睡,霍九临随意说了几句让她安心的话,然后便让丫鬟带着卢氏去休息。   他跟沈羿卿随意洗漱了一下,沈羿卿觉得有些身心疲惫,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知道爹还活着固然是件高兴的事,但一日没将人找到,便一日无法放心。   “阿卿,你得睡觉。”   “我不困……”   “你不睡觉的话哪里来的精神找爹?你放心,既然那人设了这么一出,说明暂时不会要了你爹的命。”   “你也说了是暂时,我有些担心……”   “你在这里担心也没用,倒不如好好养精蓄锐,跟薛印寒的交易若能成功的话,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恶战要应对。”   沈羿卿抬头看着霍九临,问道:“你想做什么?”   “既然他们在暗处,我们无从下手,那么只好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了,现在不说这个,睡觉吧,能睡一会是一会。”   说完便将人搂紧,沈羿卿知晓霍九临这个人每次若是自己不想说的事怎么问也没用,便也没有再多问,反正有他在身边,自己总是能安心一些的。   沈羿卿虽然心里有事睡不安稳,但好歹还是睡了一会的,霍九临却是真的一点都没睡。   他虽然有个计划,可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实现还得看薛印寒的态度。   薛印寒那个人吧,有时候真的挺难沟通的,上次碰了一次钉子,若不是因为看出之前在鼓安城的时候他出手相助,他觉得这次可能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可他始终没想通,薛印寒当初为何会出手相助,是想要合作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另外还得想办法跟赫连无烨取得联系,早知道当初应该问清楚现在他们魔教总教在哪里的,不过他觉得赫连无烨应该会派人在戚月城打探消息。   赫连无烨确实派了人在戚月城打探消息,但他现在暂时还不知道霍九临他们已经平安回去了,因为光是魔教的事就够他忙的了。   白道中人虽然还没查出他们总教设在泷玉城,但其他的分教却是被捣了好几个。   看来这场恶战是避不开了,但开战之前必须精心部署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兄弟去送死。   “主子……”   正在书房犯愁,看到花问竹走进来走进来,赫连无烨问道:“怎么?可是戚月城那边有消息了?”   “不是,只不过丫鬟都来跟我反映说苏少爷今日一整日都没进食。”   “苏鹭白?他怎么了?”   “属下也不知道。”   “你不是大夫么?”   “我是大夫,可他不配合,我也很无奈,主子不如去劝劝?”   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地起身走出书房,苏鹭白这小子隔一段时间就能整出一些麻烦事来,他真是服了他,这次不知道又闹哪一出。   到了苏鹭白住的房间,几个丫鬟正在劝他吃饭,见到赫连无烨简直像是见了救命稻草般,赫连无烨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苏鹭白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边,他走过去坐下问道:“怎么了?听他们说你绝食了?”   “我有点心烦。”   赫连无烨想笑:“你整日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无忧无虑的,有什么可烦的?我都还没说烦呢。”   苏鹭白闻言有些委屈地看着赫连无烨,“你烦我?”   “我哪有空烦你啊,我最近烦的事够多了,快吃吧。”   “你哄哄我呗。”   “谁给你惯的臭毛病啊?几岁了还要别人哄着你吃饭?”   苏鹭白噘嘴,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哄他吃饭,他就是想听他说喜欢,可自己这么差劲,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比得上九哥呢,所以这辈子大概听不到了。   这么想着,心里便更委屈了,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居然还是单恋,想想就心酸! 第99章 跟无赖打情骂俏?   “赫连无烨,如果我离家出走的话,你会找我么?”   赫连无烨听得一头雾水,“你现在不就是离家出走么?”   “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我离教出走,你,你会不会派人找我啊?”   “呵,敢情你这是出走上瘾了啊?!”   “你就说你找不找嘛。”   “不找……”   一天天的就知道整幺蛾子,一点都不让人清闲,绝对是太闲了!   “你就不能找找我么?就找那么一会儿就行,你找了我就会回来的。”   “苏鹭白,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脑瓜子看看里面都是装的什么呢,我跟你说啊我接下去会很忙,你没事的话最好不要找事,你如果实在是觉得闲得慌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回非梦山庄。”   “你要赶我走?”   “不是你自己要走么?”   苏鹭白噘嘴,其实他之前也是想过索性离开算了的,可赫连无烨不喜欢他,肯定不会去找他。   所以如果他走了,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赫连无烨了,想想又好舍不得。   苏鹭白这么想着,忽然感到额头上一暖,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赫连无烨伸过来的手,一时间心跳得更快了。   “也没发烧啊,所以你到底在闹什么?”   “没闹……”   赫连无烨看了看一桌的菜,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吃饭,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好。”   见他终于答应吃饭了,赫连无烨也松了一口气,让丫鬟加了副碗筷,时不时还给他夹一些菜,几个丫鬟在旁边看着就想笑,怎么感觉自家主子跟养了个儿子似的呢。   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雨,苏鹭白看了看窗外,然后小声说道:“赫连无烨,我今晚可以去你房里睡么?”   赫连无烨噎了一下,有些怪异地看着苏鹭白,“你为何要到我房里睡?”   “我,我怕打雷。”   “只是下雨又没打雷。”   “那万一待会打雷了呢?”   “你房间外这么多人守着,有什么好怕的,我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休息,你实在是怕的话就点着蜡烛睡。”   苏鹭白怔怔地低头看着碗里的饭,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等两人吃饱后赫连无烨便又会书房忙事情去了。   他最近也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肩上的担子这么重,以前只觉得只要不当教主就行,可现在教主之位空悬,他这个副教主跟教主又有何区别呢?   真想撂挑子走人,可偏偏又没办法做到对教中人不管不顾,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他如果一走了之,那魔教就真的垮了。   坐在书桌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两边,外面早已漆黑一片了,雨势却不见小,时不时还夹杂着几道闷雷。   丫鬟送来洗漱用品,他起身过去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思索着接下去该如何应对,现在天气渐热了,心就更静不下来,这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一记响雷。   赫连无烨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起身披了件衣服往外走去,他的房间距离苏鹭白的房间并不算远,绕过一条回廊便到了,两个守卫守在门口。   “主子……”   赫连无烨点了点头,然后推开房门进去,屋里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床上似乎鼓起一个包,他先走到桌边点上蜡烛,才慢慢走近床边仔细看了看。   “蠢蛋?”   说着上手掀开被子,只见苏鹭白蜷缩在那里,隐隐地还能听到抽泣声,他坐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背。   “真这么怕打雷?”   苏鹭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赫连无烨有些无奈道:“既然怕怎么还不点蜡烛呢?”   “点了,被风吹了。”   “那怎么不去找我?”   “你不是不让我去嘛!”   他的声音中满是委屈,赫连无烨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爱哭的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叫你蠢蛋你还真蠢啊。”   苏鹭白不说话,他才不蠢呢,他也不是真的怕打雷,刚才只是心里烦,想着自己的单恋觉得委屈所以才忍不住哭出来的。   赫连无烨拿下披着的外衣随意扔在一边,然后躺在外侧,替他盖好薄被,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苏鹭白抽抽鼻子瓮声瓮气道:“你又不喜欢我,就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   赫连无烨觉得好笑,这破小孩真是什么毛病啊?对他好一点还不成啊?非梦山庄那种地方居然还能养出这样的活宝来,稀奇。   “敢情你还喜欢别人对你凶一些啊?欠虐呢?”   “你今晚要睡这?”   “不然呢?”   “你睡这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哦?怎么个负责法?”   “哼,那只能娶我了。”   赫连无烨忍不住笑了出来,哎呦喂这活宝怎么能这么可爱啊,苏鹭白听到他笑有些火大,自己这么认真他居然还笑!   “你笑什么呢!”   “我听说最近花左使搜罗了很多市集上流行的那种爱情小书给你看了,你这是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吧?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就一小孩还整天负责负责的。”   苏鹭白一咕噜坐起身,怒道:“你才小孩呢,我已经十七了,别人在我这个年纪都当爹了。”   赫连无烨懒得理他,闭幕眼神,然后没多会便听到身边一阵蟋蟋蟀蟀的声响,他有些好奇地睁开眼看过去,然后便惊了,因为苏鹭白竟然将衣服全脱了!!   “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才不是小孩,你不信的话摸摸看!”   苏鹭白说着拉过赫连无烨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赫连无烨觉得有些头痛,“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在人面前脱衣裳?”   “我才没有。”   “行了行了,不是小孩,所以赶紧穿上衣裳睡觉吧。”   “那,那你喜不喜欢?”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低着头耳朵红红的,这幅样子看在赫连无烨眼中,却让他的心触动了一下。   他坐起身拿过旁边的里衣替他穿上,然后拍了拍他的头道:“睡觉……”   苏鹭白见他已经躺下闭眼休息了,摆明了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心里有些失落,但又不敢再胡闹,怕待会他觉得烦了直接走了。   戚月城,霍九临已经写了封信让硕维羽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云烟城明莲书肆了,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不会这么快有回应。   然而霍九临却也没忙着,沈羿卿见他准备了不少东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准备这些做什么?怎么跟出远门似的?”   “是要出远门。”   “去哪?”   “皇城。”   “皇城?去那做……你不会是想现在去拿……”藏宝图吧!   “没错,从这快马加鞭将信送到云烟城,然后收到回信估计怎么也要大半个月的样子,所以我可以这段时间里去皇城把东西拿到手,免得到时候又生变故。”   “可我爹……”   “我们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任何线索,倒不如将东西拿到之后,然后让他们来找我们。”   “你是想到时候放出消息让他们知道藏宝图在我们手中?”   “对,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   “所以你所谓的找薛印寒合作,就是希望他可以透露消息给上面?”   “对方竟然那么谨慎,只是我们放出消息的话他们未必会相信,还需要一个推波助澜的,而薛印寒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跟昨晚告诉我有何区别?”   昨晚问他的时候还那么神神秘秘的。   “阿卿,我若是昨晚就告诉你,你脑中又要想着薛印寒会不会答应,答应之后该如何应对,没答应的话又该如何,那样子的话还用睡觉?”   沈羿卿有些无言以对,“那我回房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此去皇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而且到时候薛印寒如果答应了,那场面肯定很难控制,所以……”   “霍九临我警告你,你别想再撇下我一个人行动,你自己答应我的不会比我先死的。”   “阿卿,我又没说我会死。”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怎样,我一定得去,那是我爹,我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在这里等消息,我做不到。”   同时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霍九临自己去犯险!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成,那就一起去,我让维羽留下来保护宅子。”   “你原本打算带硕维羽去?”   “对啊。”   “你带他却不带我?”   “带着你不怎么方便啊。”   “什么不方便?”   “你想啊,这次到了皇城是要进宫的,宫里不是还有位九皇子嘛,你上次不是说他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我琢磨着吧看看到底长得咋样。”   “霍、九、临!”   霍九临忍不住笑了起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口,笑道:“行了,逗你玩的,阿卿,岳父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所以你不要整天想东想西郁郁寡欢的,到时候把自己折腾坏了就不怕我心疼啊?”   沈羿卿抿唇,其实道理他都懂,但现在沈远龙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他完全放下心来总归是不可能的。   “我一定会救出我爹的!”   “那必须啊,到时候还得让他给咱举办婚宴呢,好了,回房收拾行李,咱们上皇城去转一圈,看看是我媳妇美还是九皇子美。”   “滚!”   两个人渐行渐远,留下院子入口处的卢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居然无意间看到了自家儿子跟霍无赖打情骂俏?? 第100章 你说我没你媳妇漂亮?   “夫人,少爷似乎真的跟霍恶霸在一起了。”   陆文忍不住说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亲眼看到的话他肯定不会相信的,自家少爷之前明明那么讨厌霍恶霸。   “真是造孽啊,唉!”   “夫人难道要阻止?”   “我阻止什么啊,我阻止有用么?再说了现在老爷下落不明,我哪里还有心思去阻止他们啊,等老爷回来再说吧。”   “若霍恶霸真能救出老爷的话,夫人会赞同少爷跟他在一起么?”   “唉,看来我这辈子是抱不到孙子了。”   “夫人您也别太看不开了,老爷之前不是说少爷他们在云烟城捡了个两岁大的孩子么?少爷还说要收留那个孩子呢,只不过老爷这次回来的急,没来得及带回来。”   “捡来的跟自己亲生的怎么能一样!”   “那夫人的意思是,不承认那个孩子?那是不是需要通知逢雪楼的人丢了那个孩子呢?”   卢氏的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半天才说道:“有总比没有好。”丢下这句话便回房了,陆文想笑,夫人和老爷一个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当然,少爷其实也是这类人!   霍九临和沈羿卿既然决定好要先去皇城拿藏宝图,那么自然也不会多耽误时间,收拾了一下行李交代了一些事情第二日就出发了。   这一路去皇城,认识他们的人也不多,所以也没必要易容,直接就这么上路了,戚月城到皇城大约半个月的路程,所以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了。   “皇城就是皇城,天儿都要比戚月城热很多!”   霍九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两个人先找了家客栈住下,还要想办法进皇宫才行,大摇大摆地肯定走不进去,这块玉佩应该只有皇后和国舅认识。   “不如我们去国舅府找一下那位国舅爷?”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去打听一下。”   霍九临找到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国舅府的位置,然后两个人便上街了,皇城毕竟是都城,肯定比一般的城镇要繁荣很多,尽管天气热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很多。   “快过去,那边有绝世大美人!”   “真的?哪来的?”   “不知道,但据说千年难得一见!”   周围的人忽然轰动起来,霍九临连忙拉过沈羿卿免得他被人撞到,然后因为身边往前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连带着他们两个也被挤着往前走去。   “这皇城里的人平时还挺闲的,都这么上赶着看美人?”   霍九临有些无语地评价道,沈羿卿要被挤得烦,他本来就不是喜欢身边围着一堆人,但是现在这么多人,他们两个如果用武功避开的话就太引人注目了。   霍九临见沈羿卿不发一语地皱着眉,尽量地将人往怀里圈,不让别人碰到他,这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队伍终于渐渐停下来了。   “美人看这边!”   “美人这边这边!”   霍九临抬头只见前面一辆花车慢慢停了下来,花车很大,六匹马拉着,四边是围栏围起来的,最中间摆着一张软塌,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侧躺在上面,看不清楚容貌。   最前面围栏处站着两个男子,穿着华丽,一看就是非富则贵。   “这位小哥,那车上是什么人?”   霍九临有些疑惑地问身边一个年轻人,那人闻言回答道:“嗨这你都不知道啊,左边站着那个是当今七皇子萧睿烽,右边则是国舅爷的独子慕容磊。”   “国舅爷?”   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一眼,刚好要去找国舅爷,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他儿子,不过这浓浓的纨绔子弟风是怎么回事?很难想象他爹会是怎样的人。   “那那位美人又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七皇子花重金找来的,这次游街是为了让大家都欣赏一下美人的倾城之姿,七皇子每次遇到美人都会给大家欣赏。”   看来这所谓的七皇子也是个沉迷风花雪月之事的人。   这时萧睿烽忽然一抬手,周围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然后便听他笑着说道:“你们如果想看美人就给本皇子安静一点,待会吵到了美人本皇子可饶不了你们。”   “就是啊,七殿下,咱不能让大美人这么一直在软塌上躺着啊,得让大家好好看看啊您说对不对!”   慕容磊一脸戏谑地说道,萧睿烽点头应道:“没错,美人,还不快些过来!”   软塌上的人闻言慢吞吞的起身,走到两人中间身子往前一倾靠在围栏上,神色慵懒至极,眉目一点点从众人脸上扫过,一身大红色的罩纱长裙衬得其更添妖冶。   霍九临似乎听到了周围倒吸气的声音,不禁赞叹道:“倒还真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说完之后见身边的沈羿卿眼神危险地盯着自己,连忙补充道:“当然,还是我媳妇好看!”   沈羿卿对霍九临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便听到一道声音响起:“是谁?谁在说我长得不够漂亮?”   霍九临一怔,因为现在众人比较安静,所以他刚才的话虽然声音不算响,但也足以让人听清楚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然后便见靠在围栏处的红衣女子站直一手撑住围栏,一个翻身便到了地上,动作轻柔,翩若惊鸿。   美人慢慢走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身后的萧睿烽和慕容磊也跟了下来,最后在霍九临面前站定。   “刚才是你说我没你媳妇长得漂亮?”   “姑娘真是好耳力。”   “把你媳妇带来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漂亮。”   “还是别看了,怕你看了伤心,其实姑娘已经够漂亮了,没看到这么多人喜欢你么?”   美目微嗔,然后将霍九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朝着他伸出手,霍九临往后退开一步避开。   “你不是说我够漂亮了么?怎么还要躲开?这么多人喜欢我,你不喜欢?”   “每个人的眼光都不一样,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刚好姑娘这一类不是在下所好。”   “哦?呵,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更想见见你那位媳妇了。”   说完后忽然看向霍九临身边的沈羿卿,待看清楚他的长相时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诧异,笑道:“这么巧,沈三公子居然在。”   沈羿卿愣住,疑惑道:“你认识我?”   “所有长得好看的人我都知晓。”说完后朝着霍九临说道:“原本你也长得不错,可惜啊,眼光不好,所以要减分。”   霍九临和沈羿卿有些无语,这人虽然美,可脑子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什么?沈三公子?你就是江湖五公子之一的沈三公子?”   萧睿烽显得很有兴趣,眼神露/骨地盯着沈羿卿,霍九临有些不悦地将沈羿卿往身后护了护,红衣美人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沈三公子貌似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莫非就是你?”   这话是朝着霍九临问的,霍九临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   “所以你口中的媳妇指的就是他咯。好吧,确实长得好看,但我最多承认他跟我一样好看,却没法认同比我好看。”   “你好看,我们先走了。”   沈羿卿说完便拽着霍九临要走,但是却被慕容磊拦下了,他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给本少爷一个面子,大家一起喝个茶?”   “不……”   沈羿卿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霍九临给打断了,只听他惊讶道:“难道慕容公子要请我们两个到府上喝茶?”   慕容磊愣了一下,“额,我指的是茶楼。”   “那就算了,还以为有生之年可以参观一下国舅府呢,不瞒几位,在下可崇拜国舅爷了,可惜啊可惜。”   作势要走,萧睿烽忍不住说道:“慕容,不就是上你家喝个茶么?你怎么还推三推四的,茶楼的茶哪里比得上你府上的名贵啊!”   “这,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我爹今日在家,万一……”   “算了吧,还是别去了,待会他要是被他爹给训了,又得哭天喊地了。”   红衣美人语气淡淡,但是讽刺意味却十足,慕容磊一拍胸脯道:“不就是喝个茶么,我爹就算看到了也不好说什么,成,现在就去!”   霍九临偷偷朝着沈羿卿眨了眨眼,本来还在想能不能轻易见到国舅爷,现在居然有了这么好的机会,看来这次运气还不错。   霍九临和沈羿卿索性也上了花车,一行人朝着国舅府而去,没多会便到了,结果刚进大门慕容磊便喊了一声糟糕,霍九临和沈羿卿看过去,只见前面走过来两个男人,一个五六十岁另一个则二十多岁。   “爹……”   慕容磊见开溜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笑着喊了一句,但是笑容明显有些僵,看来年长者就是国舅爷慕容德平了。   “你这是从哪里来?我不是让你今日在房间思过么?”   “爹,孩儿是被七皇子给喊进宫的,对吧七皇子。”   “额,是。”   “老臣/微臣,见过七皇子。”   “舅舅和叶丞相无需多礼。”   跟在后面的霍九临有些诧异,这么年轻居然是丞相?他刚想仔细看看,却发现原本在他前面的红衣美人忽然慢慢往后退下来,似乎在躲什么。   “姑娘,你再退就要退到在下身上来了。”   霍九临忍不住出言提醒道,红衣美人怒道:“你闭嘴啊。”   “慕容磊,你这是又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府了?居然还敢带不正经的女子上门!”   慕容德平喝道,慕容磊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够倒霉的了,慕容德平一脸严肃地走到霍九临身边,原本的怒气待看清楚红衣美人的容貌时怔住了。   “九……九皇子??”   霍九临有些诧异地看向红衣美人,刚才国舅喊什么?九皇子?江湖五公子之一?他他他……男的? 第101章 学几招?   九皇子萧络封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前面一脸淡漠的丞相,他最丢脸的样子竟然被叶邢给看到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叶邢原本就挺讨厌自己的,现在估计更讨厌了,啊啊啊这么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勾到手啊!   “舅舅……”   “九皇子这是什么装扮?怎么穿成这样?”   “我,我是忽然……想试试换个装扮。”   其实他能说是因为跟萧睿烽赌骰子输了被迫穿上女装在皇城溜达一圈的么?!但如果实话实说的话下场估计会更惨。   慕容德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妹妹是当今皇后,身份尊贵,还生下两位皇子:七皇子和九皇子,可谁知道一个两个都这么不争气,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真是让人愁心啊!   “那这两位又是?”   霍九临不等他们介绍自己说道:“在下姓霍,是专程来找国舅爷的。”   “哦?你找我何事?”   霍九临从怀中将那枚血玉取出递过去,慕容德平看清楚他手中之物时眼睛瞬间瞪大,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   “你……你随我来。”   慕容德平说完之后朝着叶邢说道:“叶丞相,老夫就送到这了。”   “国舅爷客气了,叶某告辞。”   慕容德平也没空理会慕容磊他们了,直接往里走去,霍九临和沈羿卿跟了上去,萧睿烽一脸疑惑地看向慕容磊,问道:“怎么?他们认识你爹?”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可真够倒霉的,说来说去都怪九……额,九皇子呢?”   萧睿烽嗤笑:“那小子见到叶邢便双眼发直,这会肯定跟在叶邢屁/股后面呢,真是想不通,次次都拿热脸贴冷屁/股他也不嫌累。”   萧络封确实累,但是累有什么办法啊,谁让他就喜欢叶邢呢,他追到大门口见叶邢正准备上马车,连忙喊道:“叶丞相!”   叶邢停下转身看向他,萧络封走过去说道:“我……我……”   “九殿下有何事?”   “就那什么,啊,今日天气挺不错的,不如我们走走?”   “微臣府中还有很多事要忙,恕不能陪九殿下。”   “那不如我也去相府,听说你府上的有片荷花池,里面的荷花开得特别好,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去欣赏一下?”   叶邢面不改色,冷冷道:“那些只不过是夸谈罢了,要说到荷花哪里有御花园的好,九殿下喜欢荷花的话回宫看便可,微臣告退。”   “唉等等,最后一个问题。”   叶邢看着他,萧络封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么?”   他虽然没有女装打扮的癖好,但今日这么穿的时候见过他的人都说漂亮,可是那些人说的他不想听,他只想听眼前这人说。   “你想听实话?”   “我……我觉得还是听假话吧。”   叶邢:“……”   “漂亮……”   叶邢说完便上了马车,吩咐家丁走了,萧络封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假话是漂亮,那真话岂不是难看?   “臭叶邢,本皇子就不信你的心是冰块做的,就算是冰块做的,我也要把你焐热焐化了。”   唉,他自己照镜子都想扑倒自己,叶邢怎么就不想扑倒他呢?   啊啊啊叶邢什么时候才会扑过来啊,难道是自己的诱/惑力还不够?不如改天去青楼学几招?   “哼,归根结底刚才都怪那个混蛋,要不是他说话,舅舅他们也不会发现我,我也不会在叶邢面前丢脸!”   “阿嚏――”   正走进书房的霍九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沈羿卿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揉了揉鼻子呢喃道:“肯定有人骂我!”   慕容德平屏退了下人,关上书房的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两个,问道:“这块玉佩你们从何处得来的?”   “杜家的人给的。”   “他们人呢?”   “杜家当家的杜荣前些年便去世了,他夫人也跟着去了,我们见到的只有他的儿子和他爹,不过前段时间他爹也去世了,所以现在就剩下一个八岁大的儿子杜怀柯。”   “他死了……”   “我们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玉佩中的秘密,然后杜大叔便说起国舅爷当初与杜荣是同窗好友,便让我们来问问。”   “唉,是啊,老朋友一场,没想到却已阴阳相隔,你们是来取那样东西的?”   “是。”   “当初他本来是说等风波下去之后便会找我取回的,可惜一等就是十四年,杜家当初一夜之间被灭门,若不是后来收到他的来信,我还以为他也遇害了。”   “杜荣自那之后便受了重伤,身体一直不好。”   “怪不得之后我便没收到过他的信了,只是知道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过他不与我联系,怕也是担心被人发现我和他认识,从而被人知道那样东西在我这。”   “应该是……”   “你们是哪里来的?”   “在下霍九临,戚月城人氏,这位是沈羿卿,沈家堡三公子。”   “沈家堡,我倒是有所耳闻,江湖名门,不过最近似乎听说沈三公子和魔教的人有关系?”   沈羿卿和霍九临一顿,摸不清慕容德平这话是什么意思。   “国舅爷是想表达什么?”   “不想表达什么,江湖中的事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你们放心吧,当初杜荣交代过,以血玉为凭,谁拿着血玉找我,我便将藏宝图交给谁。”   因为血玉中只写着“执此物,寻静妃,可得之”,就算众人会联想到藏宝图,也只会直接去找静妃,也就是当今皇后,而杜荣和慕容德平的关系只有杜家的人知晓,所以来找慕容德平的,肯定是杜家的人授意的。   “如此便多谢国舅爷了。”   “你们暂且在我这里住下,明日我取来给你们。”   “藏宝图是在皇后娘娘那里么?”   “那只是个幌子,原本是在我这里的,只不过后来被九皇子拿走了。”   “九皇子?”   “他喜欢研究这些江湖之物,我那个不孝子便将藏宝图偷偷拿去给他了,不过你们放心,他对藏宝图没什么兴趣,不会私吞的。”   “那就好,我们已经在客栈住下了,不如明日再来取。”   “明日我上早朝的时候顺道问九皇子拿来。”   他虽然是国舅爷,可现在皇上有些忌惮皇后以及他们慕容家,所以他总是进宫也不怎么方便,只能等早朝的机会。   霍九临点头应下,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虽然国舅爷这么说,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那位九皇子怎么看怎么有毛病啊!   既然事情说好了,两人便回了客栈,暂时也没心情在皇城内闲逛,只想着赶紧把藏宝图的事解决了,薛印寒那边应该差不多快有消息了。   “明日拿到藏宝图我们就回去么?”   “不能回去,到时候不管薛印寒那边有没有消息,我们都要想办法让那些人知道藏宝图在我们手中,如果回戚月城会连累他们的。”   “那去哪里?”   “我派人在找无烨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你想去魔教?”   “那些人反正是要与魔教一战的,我们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而且你忘了还有一份藏宝图是在无烨手里的。”   “那你爹手里还有一份呢。”   “到时候干脆先将我们手里的三份毁了得了,一了百了。”   “你说毁了就毁了,别人可未必会相信,只有你爹那样被大家所信任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毁了才有用,别人毁了肯定被说是假的。”   霍九临也有点烦,他一点都不想跟苏鸿打交道,加上上次的事情过后,估计更是水火不容了,这么费劲千辛万苦拿到手的藏宝图,就这样轻易地交给苏鸿,总觉得很吃亏。   “身为武林盟主我看他倒是没出多少力。”   “我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我们这次一定能成功将岳父大人救出来的。”   两人在客栈房间内商议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和接下去要做的打算,晚上随便吃了一点,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也就这两日还能睡个安稳觉了,接下去怕是没得好好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房门便被拍得震天响,沈三公子有点起床气,伸手掐了霍九临一把,霍九临忍痛,朝着外面喊道:“谁啊?”   “客官,在下是店小二。”   “店小二?一大早吵个什么劲呢?”   “是这样的,国舅府的家丁来说请二位过去。”   霍九临一愣,难道说慕容德平已经将藏宝图拿回来了,他连忙坐起身穿衣裳,沈羿卿也跟着起来了。   两人穿好衣衫后霍九临走到房门便打开房门问道:“国舅府的人在……”   话还没说完便愣住了,门口哪里有什么店小二啊,分明就萧络封一个人!   “客官,您动作可真慢啊,让小的好等啊――”   萧络封一脸笑脸盈盈地说道,霍九临其实昨日就发现了,这位九皇子还会变化好几种声音说话。   因为一开始在街上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女声,所以尽管觉得他个子不矮,却也没怀疑他是男的。   后来在国舅府被揭穿后开口的声音便又不同了,是很柔和的男声,而现在明显就是比较粗狂还带了几分憨气的声音。   “不知九殿下前来所为何事?莫非还是在为昨日在下说你没媳妇漂亮的话不高兴?”   萧络封直接走进房间,笑道:“本皇子才没功夫跟你置气呢,只不过舅舅让我过来送一样东西给你们。”   霍九临神色一凝,关上房门走过来问道:“东西呢?”   “放心吧,我对那样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那也不是什么普通之物,轻易给了你们,你们总得做点什么报答一下吧?”   沈羿卿早就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无语地看着萧络封,霍九临蹙眉道:“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第102章 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   “什么交易?”   萧络封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一只手撑着脸颊有些犯愁地说道:“本皇子的终身大事。”   “以九皇子的容貌和身份,投怀送抱的人应该很多吧。”   “包括你么?”   霍九临一愣,老实说要不是为了藏宝图,他才懒得跟这位脑子不清楚的皇子殿下说话,他拉着沈羿卿走过去在萧络封对面坐下。   “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吧,九殿下,在下真没多少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所以有话说话,没话的话就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吧,霍某不甚感激。”   “唉,投怀送抱的是很多,可偏偏我喜欢的那个就是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也不知是木头还是冰块。”   “九皇子喜欢的莫非是昨日那位叶丞相?”   听到沈羿卿这么问,萧络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沈三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九皇子看叶丞相的眼神跟看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有这么明显么?我以为我一直隐藏得很好呢,唉,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叶邢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可他却始终对我冷冷淡淡的,我觉得若我不是皇子的话,他肯定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   “感情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九殿下找我们有什么用?”   “阿卿你这么说我就不赞同了,你忘了咱俩是怎么在一起的么?感情里一方被动的话,另一方确实是需要主动的,要不然两个人都不说话,就更加没可能了。”   沈羿卿:“……”   “唉你这小无赖总算说了句人话了,这话本皇子爱听,那你说说你都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我看沈三公子可不是什么好追的人啊!”   “小无赖?等等,你这个称呼……”   “哎呀称呼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啊,赶紧说正事啊,你们有办法让叶邢喜欢上我么?”   霍九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笑着说道:“办法是有的,但我们为什么要花时间帮你呢?”   “废话,你难道忘了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可那样东西并不是九皇子的啊,就连国舅爷也只是代为保管,我是拿了它原本主人的信物来取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扣下?”   “你……”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以做交易,只是交易是需要讲究一个公平性的,九皇子让我们帮忙,我们也需要九皇子帮个忙。”   “说来听听。”   “想托九皇子帮忙查一下魔教新总教的地址。”   “笑话,本皇子怎么会知道魔教在哪里啊?”   “别装了,朝廷怎么可以对江湖一点都不管不问呢,肯定是针对整个江湖的情报网,九皇子时常在江湖上走动,霍某猜测,这个情报网,应该就是九皇子在负责吧?!”   萧络封眼神中带了几分惊讶,一旁的沈羿卿也没想到这点。   “就凭我总在江湖上走动这点就能知道情报网归我管,看来你这小无赖还挺厉害的啊,我似乎小看你了。”   “啊,我也是现在才确定,刚才只是猜测罢了。”   萧络封:“……”所以他是被套话了?   “行,如果你们能让叶邢接受我的话,我就告诉你们魔教总教的地址咯,不过问题是,叶邢那个人真的很难搞定的,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他会武功么?”   “不会。”   “那还不简单,你直接把人绑回去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得了。”   “靠,这怎么行,再说了按照他的脾气如果我真那么做的话,肯定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现在至少还能说上几句话啊。”   “那你只能用你的真心去感动他了。”   “要是真心有用的话本皇子还用找你想办法?我就差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摆在他面前了,你这个人出的主意怎么都这么不靠谱?要不是因为看到你跟沈三公子已经变成一对了,我才懒得问你。”   他身边的人都对他居然喜欢一个男人的事感觉不可思议,并且有些还带了几分嘲笑。   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可以商量的对象,可他一个人真的什么办法都想尽了,却还是一点成效都没有!   “那你怎么就确定他不喜欢你呢?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说呢?”   “怎么可能,他有喜欢的人的,是他表妹,从小跟他指腹为婚的。”   “啊?既然人家都有未婚妻了,你又还执着什么呢?”   “九殿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是看开一些吧。”   “原本我也没想执着啊,只是想默默地祝福他,尤其他年初的时候准备迎娶他表妹过门,可问题是他表妹却在成亲前几日跟人私奔了!”   霍九临、沈羿卿:“……”还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那他就是喜欢女的,你死缠烂打可能也没用。”   “他就没机会改变?”   “这个我怎么知道,不如你晚上潜入相府去色/诱一下试试,看看他对你到底是怎么一个态度?”   萧络封眼前一亮,“你这个主意听上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   “等等,先把东西拿出来吧。”   “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我们的交易里面可不包括那样东西。”   萧络封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过去,霍九临接过后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确定是四分之一的藏宝图。   “多谢……”   “你们拿到东西不会就开溜了吧?”   “自然不会,因为还不知道魔教的地址呢。”   “行,我去试试能不能成功,成功的话就告诉你们地址。”   萧络封走了之后沈羿卿有些无语地看着霍九临,“你这是出的什么烂主意?”   “烂么?我觉得挺好的啊,如果你肯定色/诱我的话,就算要我的命都成啊!”   “滚!”骂完之后又说道:“哪能一样么?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叶邢对九皇子肯定没那种意思么?所以色/诱有什么用呢?”   “至少可以看出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性啊,若叶邢真的很反感的话,九皇子应该能感受到,说不定就死心了。”   “我当初也很反感,怎么没见你死心?”   “阿卿,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反感。”   沈羿卿无言以对,不过既然他们接下去要去魔教总教,如果九皇子能够告知总教的位置的话,倒确实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四份藏宝图终于全都现世了,只是不知道接下去又会引来怎样的血雨腥风,那个幕后之人又会有怎样的动作。   萧络封向来是说风就是雨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做就得尽快,所以当天晚上叶邢忙完公事回到房间的时候,便看到自己床上居然侧躺着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叶邢眉眼一跳,只觉得头大如斗,为什么这位皇子殿下总是阴魂不散!   “叶丞相,你回来啦。”   萧络封软软地喊了一句,叶邢叹了一口气:“九殿下这么晚了在微臣房里做什么?”   “啊,因为有些事想跟叶丞相好好商量一下。”   “何事?”   “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么?”   他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衫,与昨日的红色不同,但是妖冶却不改,叶邢冷着脸看着房门,压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萧络封有些受伤,但是这点小打击怎么可能让他退缩呢。   他起身走到叶邢面前,笑道:“叶丞相怎么不看看本皇子,莫非是不敢看?怕看了之后就被我迷住了?”   “殿下请自重。”   “可我若不呢?”   叶邢朝着门口喊道:“来人!”   “哈哈哈,你喊了也没用啊,因为这周围的人都被打发走了。”   “九殿下,夜深了,还是请回吧。”   “夜深了不就该睡觉了嘛?叶丞相,不如一起啊。”   说着便朝着叶邢靠过去,叶邢往旁边退开一步,萧络封扑了个空,咬了咬牙朝着房顶那块被掀开的瓦片看去,霍九临给了他一个再接再厉的眼神。   沈羿卿觉得自己肯定是傻了才会跟着过来,看叶邢这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基本也不太可能了。   “叶丞相躲什么,难道不觉得……”   “相爷……”这时管家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然后再看到叶邢身边的萧络封时怔住了,“额,九殿下怎么……老奴见过九殿下。”   “免礼……”   “五伯,何事?”   “回相爷的话,表小姐来了。”   叶邢一怔,“什么?湄香?”   “是的。”   “她人呢?”   “正在前厅呢。”   叶邢准备出去,但是却被萧络封给拉住了,萧络封有些无语地说道:“叶邢你怎么回事啊?她都跟人私奔了你还这么紧张她?”   “放手。”   “我不,她现在回来说不定是后悔了,觉得还是你好,所以才回头,你还巴巴地跟上去啊,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就一点脾气都没有?”   “九殿下,这是微臣的事情,还是让微臣自己处理的好。”   “我不能让我喜欢的人被人这么糟蹋,她那么伤害你凭什么还回来找你啊,我现在就去把她给剁了!”   “萧络封!”   叶邢尽管再烦萧络封,都从未直接喊过他的名字,毕竟身份有别,这是第一次,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萧络封拉着他手臂的手松了松,一旁的管家吓得直冒汗,这直呼皇子名讳可是大罪啊。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五伯,送九皇子出去。”   叶邢说完后便走了,五伯战战兢兢地看着萧络封,说道:“九皇子,请吧。”   “滚!”   五伯无奈,对方可是当今皇子,他也只好退下了,萧络封有点想哭。   屋顶上的霍九临和沈羿卿翻身下来,霍九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皇子殿下,我看这个丞相也不怎么样,你还不如放弃了吧,要不你跟我一道去魔教,我保证帮你介绍一个更好的,怎样?” 第103章 来   “你介绍的会是好的?”   “那当然,你看你喜欢这个叫叶邢,我在魔教也认识一个差不多名字的,叫夜升,人可比这个叶邢好多了,长相也俊俏,你见了肯定喜欢。”   “切,你不就是想让我跟着你一起去魔教,然后等于给魔教拉了个江湖情报网了,想得美!”   “九殿下,给魔教拉个情报网又有何关系,反正对于你来说只要不危及到朝廷就可以了,不是么?”   萧络封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我的心刚刚中了一箭,有些疼,需要回去疗伤。”   他说完就走了,正主都走了,霍九临和沈羿卿自然也不会多留,两人翻墙而出,走在街上,沈羿卿摇了摇头,问道:“你怎么会让九皇子跟我们一起走?”   “吃醋了?”   “说正事,九皇子虽然常常在江湖中走动,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人,魔教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带他去不太好吧?”   “魔教确实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可朝廷忌惮的却不止魔教一个。”   “你指的是白道?”   “白道与魔教想抗衡,从而达到一个互相牵制的形式,一旦哪一方垮了,另一方就会独大,萧络封手中有江湖情报网,自然知晓现在魔教明显处于下风,所以你觉得他会帮谁?”   “听上去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若我是萧络封的话,我肯定希望两边都能结识一些人,这样子也不至于一点都说不上话。”   “我听说皇上似乎有些忌惮慕容家,所以一直想削弱慕容家的势力,与皇后貌合神离,可九皇子手中掌握着这些,难道皇上不会想办法做些什么?”   “阿卿啊,既然江湖情报网是朝廷用来掌握江湖动向的,那么你觉得设立这个情报网的主意会是谁出的呢?”   沈羿卿想了一下,猜测道:“你是想说皇上?”   “这么大的事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况且没有皇上的允许的话,估计早就容不下萧络封了,所以我觉得皇上应该很器重萧络封所以才会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   “那么皇上与皇后貌合神离的事也是做戏?”   “是不是做戏我不知道,但刚才我说的江湖中两股势力互相牵制才能达到平衡的原则其实也是适用朝廷中的,皇后娘家势力大,可尹贵妃娘家的势力也不小,现在一个个都盯着太子之位,暗涌翻滚,啧,皇宫可比江湖还复杂。”   “所以朝廷中就是慕容家和尹家相互制衡咯,霍九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适合官场的,等哪一日你厌倦了江湖,还可以来谋个一官半职的。”   “我当官老爷,你呢?”   “我自然是游历天下。”   “哦……原来你是想移情别恋甩了我啊,怎么?难道我最近没满足你?媳妇,你整天这么欲/求/不/满的真的好么?”   沈羿卿直接一脚踹过去,霍九临笑着躲开,随后靠近长臂一捞将人勾住,蛊/惑道:“既如此,不如我们早点回客栈满足一下?”   他们两个人刚好走到拱桥上,身边也有来来往往的人,沈羿卿脸皮薄,听了之后怒得直接推开了他。   然而可能是用力过度,也可能是霍九临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力,所以推得霍九临一个踉跄,往后一仰直接摔下了河。   砰地一声响,众人闻声围过来,只看到河面上溅起的水花,沈羿卿则愣住了,一时之间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不会是淹死了吧?”   “这河这么深,如果不会水的话淹死是正常的,有没有会水的啊?”   听到周围众人的议论声,沈羿卿才回过神来,趴在围栏处往下看,喊道:“霍九临!霍九临?”   喊了几句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小时候霍九临帮他拿风筝的时候落过水,也差点淹死,那么他现在会水么?   沈三公子想了想却没有任何印象,他从没问过霍九临这个问题,而上次薛雅柔带他们去游湖的时候霍九临似乎说过自己是旱鸭子?   想到这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踩上围栏跳了下去,桥上的路人都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但见他这么奋不顾身跳下去都以为他会水,所以也没说什么。   但凡有热闹可看的地方肯定是人最多了,现在不仅拱桥上围聚了一堆人,连河道两边也都围满了。   “霍……霍九临……”   沈羿卿是凭着本能跳下来的,但是跳下来之后才想起他根本不会水,所以扑棱了两下便有些支撑不住沉了下去。   众人:“??”这什么情况?这个跳下去的人到底会不会水?   “两个都沉下去了。”   “这人怎么回事,不会水怎么还一股脑地往下跳啊?”   “现在得救两个了,就没会水的么?”   上面闹哄哄一片,水下却有些安静,沈羿卿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有人朝着自己游了过来,而后双手捧住他的脖子,嘴唇覆上一片柔软。   慢慢地感觉窒息感似乎少了一些,然后便听得哗啦一声,似乎有人带着他出了水面,呼吸瞬间顺畅了许多。   “咦,他们浮上来了!”   霍九临带着沈羿卿游到岸边,岸边的人伸手拉了一把,先将沈羿卿拉上去,然后他自己撑着地面一个翻身上岸,蹲在沈羿卿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阿卿?阿卿醒醒!”   “咳咳咳……咳咳……”   沈羿卿咳出一些水来,霍九临见他转醒才松了一口气,将人抱在怀中低声道:“你傻啊,不会水还跳下来?!”   “咳咳……你,你会水?”   “我如果不会水的话上次在奚箩城画舫上你落水那次是谁救的你啊?!”   沈羿卿确实不知道,因为当时身体状况太差,眼睛又看不到,落水没多久便昏迷过去了,所以并不知道是谁跳下水去救的他。   如果他早就知道当初是霍九临下水救的,他也不至于这么没头没脑跟着跳下来啊,沈羿卿直接一拳捶过去,霍九临伸手握住,他这一拳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耍我!”   “哪啊,只是摔下水时香囊掉了,我到水底去捞去了。”   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香囊,就是上次在奚箩城时买的那个,沈羿卿面色不善地盯着看了一会,算了,看在是为了这个他送的香囊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周围一群人围观,他也不想一直这么躺在地上,便挣扎着起来,霍九临连忙将他扶起来,然后将香囊塞回怀里,背对着他道:“上来……”   “不用……”   “乖,我背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走。”   “你再磨蹭我可就直接抱你回去了!”   沈羿卿有些无奈,只好趴在他背上,霍九临小心翼翼地将人背起来,问旁边围观的人道:“这位大哥,请问这附近哪有医馆?”   “前面拐弯处就有一个。”   “多谢……”   众人让开一条道,霍九临背着人走出去,沈羿卿有些疑惑道:“做什么去医馆?难道现在不该先回客栈换衣服么?”   “先去医馆看一下。”   “我又没事。”   “不检查一下我不放心,刚才都呛水了。”   沈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好在现在天气热了,所以穿着湿衣服只是有点不适,却并不会觉得冷。   两人到医馆看过,再回到客栈洗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羿卿忍不住问道:“霍九临,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游水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并不会。”   “就帮你爬树上拿风筝差点淹死那次,那之后我娘便请了人教我,说是怕再次发生那样危险的事情。”   “你娘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霍九临低头看着他,挑眉道:“你刚才是用了“你娘”两个字?”   沈羿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抿了抿唇改口道:“咱娘还挺有先见之明的,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刚才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做这种傻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去捞香囊就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摔下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喊了也没回应!”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别气了,来,再给你渡一口气。”   说着凑过去直接吻住他的双唇,沈羿卿正想开口骂他,刚好给了他侵/入的机会,感受双舌相互纠缠在一起。   等沈羿卿将他推开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叫渡气?”   渡完都快没气了!!   “我还有很多种方式呢,换一种。”   “霍九临……”   沈羿卿语气平淡地喊了一句,霍九临知晓他最近没什么心情,也不再逗弄,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人搂在怀里说道:“等将岳父大人救出来之后,我们做他个三天三夜,将这些日子的份全都补上!”   沈羿卿:“……”   两人闹了一阵也都累了,相拥而眠。   第二日早上,沈羿卿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霍九临早已在看着他了,自家媳妇有点起床气。   所以每次彻底醒了之后便会沉着脸,而这种半睡不醒的样子最乖巧,怎么逗都可以。   “早啊媳妇,来,亲相公一下。”   话音刚落,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次萧络封索性懒得变化声音了,霍九临有点后悔跟他打交道了,这货简直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第104章 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无赖!   霍九临和沈羿卿起身穿好衣服开了门,“九皇子,你最好能说出点事来,要不然我这暴脾气都忍不下了。”   “姓霍的,你别忘了咱们之间的交易还没完成呢,你难道不想知道魔教总教的地址了?”   “你还想怎样啊?”   “昨晚那个计划失败了,自然是再想一个咯。”   “你还没死心啊?”   “哼,本皇子如果那么容易死心的话还会坚持这么久么?赶紧帮我想办法,我就不信我搞不定叶邢!”   “九皇子,你何必非得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就算你要吊死,我们也没时间陪你一起啊,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呢,没多少时间了。”   “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再不成功的话大不了我就不麻烦你们了,这次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把总教地址告诉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行吧,不过他那个什么表妹不是回来了么?你有没有搞清楚她是回来做什么的?”   “我暂时还没去调查……”   “萧络封!”   萧络封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便响起一道怒吼声,他有些惊讶地转身看去,只见叶邢黑着一张脸走过来。   “叶丞相?你怎么来了?”   “九殿下可让微臣一顿好找啊!”   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但萧络封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光是叶邢主动找他这点就能让他激动不已了,他有些高兴地问道:“你找我?你找我什么事啊?”   “微臣早就警告过殿下了,微臣自己的事不需要殿下插手。”   “我做什么了?”   “请殿下高抬贵手,放了微臣的表妹,微臣感激不尽!”   萧络封听得一头雾水,“叶丞相,你这什么意思?”   “别装了。”   霍九临忍不住问道:“叶丞相的意思是令表妹不见了?”   “你们准备演到何时?”   “我明白了,你表妹不见了,所以你怀疑是九殿下派人抓了她是么?”   叶邢没回应,但脸上的表情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萧络封算是听懂了,他有些无语地说道:“叶邢,你凭什么怀疑是我抓了你表妹?”   “丫鬟说见到一个黑衣人将她带走了,微臣记得九殿下昨晚不是说要剁了她么?”   “所以你就怀疑我?你有证据么?指不定是她的老相/好将她带走了呢!”   “萧络封,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只问你一句话,你放是不放?”   “别说根本不是本皇子抓的了,就算真是本皇子抓的,你又拿本皇子怎样?叶丞相不是最遵守身份之别么?”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也得证据啊,证据呢?”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你若敢伤她一点,我绝不会放过你!”   叶邢说完转身便走,萧络封简直快气炸了,姓叶的也太鬼迷心窍了吧?那个女人被人掳走了管他屁/事啊!   “九皇子,人不是你抓的吧?”   “你觉得我是那种吃饱了撑着的人么?”   霍九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应道:“挺像的……”   “你……沈三公子,你怎会喜欢上这种无赖!”   “说到眼光这点,我媳妇眼光可比殿下好多了。”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准备就这么吵下去么?难道不该想想接下去做什么?”   “哼,居然敢污蔑我,我一定要他向我道歉!”   “你准备怎么做?”   “我一定会找出姜湄香的下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她自己跑了,还是真被人掳走了,什么破事都怪到我头上来,他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嘛!”   “既然你知道,别喜欢不就得了。”   “让你别喜欢沈三公子你做得到?”   “九殿下,这分明不可相提并论,我可阿卿可是两情相悦,对不对啊阿卿?”   “嗯。”   “啊,你们烦死了!”   萧络封懒得看这两个人秀恩爱,尤其在自己这个单相思还被污蔑的人面前,简直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待萧络封走了之后,沈羿卿问霍九临:“我们就这么袖手旁观?”   “你想帮他?”   “我觉得殿下人其实还不错。”   “那行,你说帮就帮,他手底下情报多,所以肯定很快便能能查出那人的下落,到时候去救人的时候我们再帮一把就成。”   沈羿卿点点头,两个人跟上萧络封,到宫门口的时候停下,萧络封进宫应该是去查去向了,所以他们在旁边找了个茶摊坐着等。   这一等便是一上午,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见到萧络封出来,而且是骑着马的,单桥匹马地直往城门口方向奔去。   霍九临和沈羿卿连忙跟上,半路上随便买了一匹马追着萧络封而去。   “看他的样子应该知道地方了,可怎么也不带个手下啊?”   “可能不需要打斗吧。”   霍九临刚评价完便见萧络封加快了速度,没多会便消失在他们面前了。   “快些啊,他不见了。”   “别急,这儿就这么一条路,反正一直往前就对了,他是一人一匹马,咱们这是两个人一匹马,速度上肯定有区别。”   他们继续往前赶了一段路程,最后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废墟,废墟门口则听着萧络封刚才骑的马,他们慢慢停下来翻身下马。   “有打斗声,而且人数似乎还不少。”   沈羿卿判断道,霍九临无语,“是我高估他了,明知道对付人比较多居然还单枪匹马来,我也是服了他了!”   “我觉得他武功应该不错。”   “双拳难敌四手,并且还要救一个。”   他们两个也不再废话,直接上前到门口处往里看,里面乱成一团,沈羿卿判断得不错,萧络封武功确实不错,所以地上已经倒了一大片了。   萧络封刚冲到被绑住手脚坐在地上的姜湄香面前,用剑挑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姜湄香则自己将口中的布团拿开。   “小心!”   霍九临喊道,萧络封转身只见一个人正拿着剑朝着他刺过来,萧络封怔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剑身直直地刺进他腹中。   “额……”   那人心情大好地直接拔出了剑,然后便觉得后劲一疼,眼前一黑便倒下了,倒下之后露出站在他身后的霍九临。   “九殿下,你怎么样?”   沈羿卿上前问道,霍九临脚尖一提带起来晕倒的那个人的剑便加入了战斗,萧络封一手捂着腹部,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去帮霍九临。”   “可是……”   “放心吧,刺得不深。”   沈羿卿见他神情还好便点点头,应道:“好,你带姜菇娘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嗯,我们走。”   在沈羿卿的掩护下,萧络封拉着姜湄香的手往外走,将他们送出去后沈羿卿才上前去帮霍九临。   “没想到这次姓赵的还找了好几个帮手啊,怎么?他自己倒是当缩头乌龟不敢来了?”   “哼,就你们这几棵小菜,哪需要多少人啊!”   “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为首的一挥手那些人便一拥而上了,而正跑到门口的萧络封在马匹边停下了脚步,一旁的姜湄香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喂,你没事吧?”   他刚问完姜湄香便倒了下来,连忙伸手接住,“喂,你醒醒,你别死啊,你要是死了的话我怎么跟他交代?!”   萧络封有些担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比较弱但好歹还算有,他回头看了废墟一眼,那些人武功一般,霍九临他们应该能应付。   横抱起姜湄香将她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上马,刚一用力腹部便一阵剧痛,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上了马背。   “驾!”   带着姜湄香直接往回奔去,但因为马背上太颠簸了,渐渐地他觉得自己视线似乎有些模糊了,眼看姜湄香快掉下去了,他松开一只手去扶她一下,结果一个颠簸自己跟着一起摔了下去。   “额啊……”   两个人摔在地上后还连带着往旁边滚了几圈,马匹独自朝着前面奔去了,萧络封抬眼看了看摔在前面不远处的姜湄香。   “你不能……死!”   他拼尽全力站起身,然后一步步朝着姜湄香走过去,脚下的地面上血滴连成了一条线,隐隐地似乎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心想着霍九临他们来得真是及时!   “住手!”   他刚想去扶姜湄香,便感觉到一阵大力将他的手推开了,有些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捂着腹部抬头只见叶邢一脸冷然地看着他。   “叶邢……”   “萧络封,你会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我……我做什么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算这些。”   说着蹲下将姜湄香抱起来,起身转身要走,萧络封喊道:“叶邢,你就这么讨厌我?”   叶邢没转身,只是背对着他说道:“殿下身份尊贵,微臣不敢。”   “若,若我不是皇子,你是不是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了?我不是故意要缠着你不放的,我只是,只是喜欢你。”   “殿下的喜欢微臣承受不起。”   “你就这么喜欢她?哪怕她丢下你去私奔?”   “就算没有她,我们两个也没可能,殿下还是趁早死心吧。”   “真……真就一点可能也没有?”   “没有。”   叶邢抱着人上马,扬鞭而去,萧络封坐在地上,一低头眼泪便掉了下来,手中一片温热,血一点点往下流。   “九殿下!”   霍九临和沈羿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们两个下马走过来,扶萧络封起身,但他才刚起身便双腿一软,终是撑到了极点,直接失去知觉了。   “九殿下?”   “他晕过去了,啧,这伤口流血太多了,得尽快止血包扎才行。”   “刚才那一剑他是能避开的。”   “他是故意不躲开的,因为他躲开了,现在中剑的就是当时站在他身后的人了。” 第105章 我与你们一道去魔教   那时候姜湄香就站在萧络封身后,如果他避开了那一剑,那么肯定会刺中姜湄香,所以他便一点都没移动,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剑。   “姜姑娘呢?”   “不知道,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我们三个人也没办法骑一匹马,阿卿,你带九皇子先进城找大夫,我随后到。”   “嗯……”   沈羿卿带着萧络封上马进城,霍九临则在后面用轻功跟着,皇子受伤非同小可,他们也摸不准萧络封到底愿不愿意让宫里的人知道这件事,所以随便找了一家医馆。   “大夫,他没事吧?”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不深,伤患之所以会昏厥是因为失血过多,中了剑之后还带伤跑动导致的,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闻言霍九临和沈羿卿双双松了一口气,大夫开了一些药,霍九临他们便先将萧络封带到客栈另外给他在隔壁要了一间房。   傍晚时分,萧络封便转醒了,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恹恹的,霍九临和沈羿卿不清楚他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可能和叶邢有关。   “水……”   霍九临闻言端了一杯茶水过去,将他扶起来一点,萧络封喝了几口。   “九皇子,刚才发生何事了?你不是和姜姑娘一起?”   “叶邢带她走了。”   “抓她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没关系,反正与我无关。”   霍九临知晓他是不想多说,也就没问了,这时沈羿卿正端了药进来,“九皇子醒了?那刚好把药喝了。”   萧络封抬手接过药碗面不改色地喝了,就跟喝茶水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之后朝着霍九临和沈羿卿说道:“泷玉城,魔教总教地址。”   “多谢……”   “但你们暂时不能走,等我一两日,我与你们一道去。”   “好,可是我们这一路过去或许会凶险万分,你身上有伤……”   “无妨,我可以多带一些人。”   “行……”   “我得回宫一趟。”   “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再回去也不迟啊。”   “就是啊,以殿下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没办法回去吧?”   “我没事。”   萧络封执意要回宫,霍九临他们也不好多加阻拦,只是将他一路送到了宫门口,那里正巧有个太监在,左顾右盼地似乎正在等他似的。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   “钱公公,有何事?”   “万岁爷正找您呢,赶紧随咱家去御书房一趟吧。”   “好。”说完朝着霍九临和沈羿卿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若顺利的话我明日便去找你们。”   “嗯……”   目送他进宫之后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我总觉得九皇子似乎顿时失去了所有生气似的,也不知那个叶邢对他说了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我有直觉,皇上找他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   “叶邢一直以为是他绑架了姜湄香,你觉得他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么?”   “你的意思是叶邢会去皇上那里告状?”   “猜测。”   两个人慢慢走回客栈,而萧络封其实自己也猜到了这次父皇找他所为何事,有些忍不住苦笑一声。   “皇上,九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   萧络封走进去便看到叶邢也在,除了叶邢之外还有国舅爷和大将军,以及几位资历比较老的大臣。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络封,朕此次召你前来是有些事想当面问问你。”   “是……”   “叶丞相说你绑架了他表妹,还害得人现在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此事是真是假?”   萧络封抬头看了叶邢一眼,然后才回道:“是……”   “真是你干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都是儿臣干的,请父皇责罚。”   皇帝有些为难,叶邢上前说道:“皇上,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请皇上为臣做主。”   “络封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好端端地为何要去绑架叶丞相的表妹呢?”   “单纯看不顺眼。”   “你……还不知悔过,接下去三个月便去皇陵好好反省思过吧。”   “儿臣领罚。”   “皇上,九殿下这可是绑架啊,只是罚三个月禁闭似乎有些……”   大将军忍不住说道,皇帝知晓大将军肯定会出来说话的,大将军是尹贵妃的娘家,与皇后素来不对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慕容德平上前道:“虽说九殿下这次做的是有些过了,可念在他年纪尚幼,况且也没闹出人命来,臣觉得皇上的责罚合理。”   “哦?慕容国舅的意思是要闹出人命了才算是大事?身为皇子便可以这么草率地对待人命?这要传出去百姓该多心寒啊!”   “尹将军所言有些偏执了。”   皇帝有些头痛地看着他们,而其余几位大臣则一边一边,就跟墙头草似的,萧络封从始至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似乎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请皇上定夺。”   他们吵完之后便将这件事重新推给了皇帝,皇帝叹了一口气道:“派几个御医去相府好好替人医治,至于络封,身为皇子却绑架他人,杖责三十,去皇陵反省三月,如有下次必当严惩。”   “儿臣……领罚……”   “来人,行刑。”   萧络封也不等人来拉,直接自己走到了御书房门外,走下台阶,过了一会便有侍卫准备好了木凳和木板,他自己趴了上去。   皇帝一行人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天已经暗下来了,周围挂满了灯笼,看不清萧络封的表情。   皇上挥了挥手,左边的侍卫便举起木板重重的打了下来,萧络封只是闷哼一声,双手死死地抓着木凳,咬紧牙关。   每一板子下来都能感到腹部的伤口钻心的痛,他额头上渗出冷汗来,屋顶上的沈羿卿有些不忍心看,霍九临叹了口气。   “没想到居然罚这么重。”   “可明明不是他干的,他为何不但不解释还要全部担下呢?”   “应该只是为了挨罚。”   沈羿卿有些疑惑,霍九临低声道:“你想啊,他接下去要跟我们去魔教,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我之前说的让黑白两道平衡,但是他掌管江湖情报网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所以他不能光明正大去。”   “所以就需要掩人耳目?”   “嗯,他被罚禁闭三个月,那么消失三个月就是正常的。”   “他怎么知道皇上一定会罚禁闭?”   “皇上自然是配合他的,应该是早就知晓他最近可能要出去一趟,若不是那位将军和那些大臣们咬死不放,其实这次的惩罚就只是禁闭而已。”   “启禀皇上,九殿下昏过去了。”   “什么?”   皇帝有些惊讶,其余众人其实也疑惑,九皇子会武功这点他们都是知道的,一个习武之人只挨了十几二十大板便昏过去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霍九临和沈羿卿自然知晓是因为伤口的问题,原本萧络封便是虚弱得很,哪里守得住这么多板子啊!   “血……好多血啊……”   左边的侍卫惊慌地指着地上的血说道,皇帝他们走到凳子面前才发现地上居然都是血,刚才光线问题居然一直没看到。   “你们怎么回事?来人啊,将这两个狗奴才拖下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皇上,这血似乎不是挨了板子才引起的。”   “御医呢?还不去传御医!”   一瞬间御书房外乱糟糟一片,大将军见情况这样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看着人将萧络封送回寝殿,叶邢拧眉看着地上的血,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九临和沈羿卿悄声离开了皇宫,回客栈的路上沈羿卿忍不住问道:“他都那样了,明日还能跟我们一起上路?”   “明日再说吧,我们也不能先走,第一答应了他一起便不好随随便便反悔,第二有他在确实能省不少事,别的不说,光是调查幕后黑手以及岳父的下落都要方便很多。”   “可我觉得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   “看他自己的意愿吧,我觉得他应该暂时不会想留在皇城内,若他执意要走我们便一起,若他决定暂时不走,我们便自己去泷玉城,也不知晓薛印寒那边怎样了。”   “手底下的人如果收到了回信,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的,暂时还没消息应该是没收到,我们再等等。”   “嗯,走,先把干粮什么的买好,免得明日手忙脚乱的。”   “好……”   两人顺道将这次上路要准备的东西全买好了,还买了一辆比较宽敞舒适的马车。   一方面是霍九临不忍心让沈羿卿继续骑马受累,另一方面如果萧络封也要去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坐马车。   叶邢刚回到相府便听下人说姜湄香已经醒了,他匆忙赶到客房,有些担心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表哥,我没事,咳咳咳……”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我这身伤拖得久了,反反复复的,习惯了。”   “久了?你不是今日受的伤?”   “不是,前阵子被追杀的时候……”   “等等,追杀?什么人追杀你?九皇子?”   姜湄香有些疑惑,“什么九皇子?哦,对了,今日多亏了九皇子救了我,要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什么?你说九皇子……救了你?不是他绑架你的么?” 第106章 待会   “怎么会,绑架我的人是跟之前追杀我的人是同一批,都是姓杨的派来的,他是我相公生意上的对手,生意上争不过便使这些卑鄙手段……”   说到这姜湄香停顿了一下,有些愧疚地看着叶邢道:“对不起表哥,之前我逃婚没有事先跟你说过,我本不打算再回皇城,只是这次路过刚好被追杀受了伤,我又不能回家,我爹娘之前就说过若我执意不肯嫁你,便不认我这个女儿,所以我只能来投靠你,对不起。”   叶邢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许久才说了一句:“我误会他了……”   “表哥,你怪我么?”   “怪你什么?”   “我……”   “你不想嫁我,我应该反思自己,怪你有什么用。”   “对不起……”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好不容易回皇城一趟,真不准备回家看看?我觉得舅舅他们很想你。”   “就算要回去,我也想等阿华过来在一起回去求我爹娘原谅。”   “好,他什么时候来?需要派人去接他么?”   “我之前已经让身边最后的随从去找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好……”   叶邢越不计较,姜湄香心里便越过意不去,其实叶邢真的很好,从小到大对她也很好,但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自己做主,一颗心根本不听使唤。   今生欠叶邢的,只能来世再报了。   “对了表哥,之前九皇子为了救我,还替我挡了一剑,现在也不知如何了,你明日上早朝的时候帮我打听一下,我有些担心。”   “原来他受伤了。”   怪不得只是挨了几板子便晕过去了,还流了那么多血,可既然这件事与他无关,为何他要承认呢?   第二日一大早,霍九临他们的房门再次被九皇子殿下宠/幸了,只不过比起前两次来,这次显然没什么威力。   “还以为你今日来不了呢!”   霍九临打开门见到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斗笠旁边还挂下来一些轻纱,所以根本看不清容貌,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说了今日一起走便一起走,一点小伤又死不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就在下面。”   “好,我带了一些暗卫。”   “行,那出发吧。”   他们一行人朝着泷玉城的方向而去,魔教其实应该是从泷玉城旁边的林子里进去的,因为林子里设了八卦阵,所以一般人进去后只能兜圈子。   苏鹭白在教中待了几个月,从没出去过,前面几个月是开开心心的,可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赫连无烨,并且赫连无烨不喜欢他的时候,便有些烦心了。   “苏少爷,我听丫鬟说你身子不舒服?”   花问竹来到苏鹭白的房中,苏鹭白正趴在桌上玩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闻言只是应了一声。   “这些是什么啊?好像是玉雕刻成的小动物,栩栩如生。”   “赫连无烨派人找来的,说是给我玩打发时间的,可这些东西有啥好玩的啊。”   花问竹无语,不知道自家主子听到这番话后会有何感想?   “好了,我替你把脉。”   苏鹭白伸出手,花问竹仔细替他把脉,有些疑惑道:“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啊,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呢?”   苏鹭白坐直身子,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心口?”   “花左使,我觉得我病得厉害。”   “说来听听都是些什么症状。”   “想哭……”   “啊?”   “就每天都想哭。”   花问竹愣住了,额,这是什么病?她还从没听说过呢,难不成是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   “除了这个呢?还有其他的症状么?”   “心口闷得厉害,吃什么都觉得苦,就连这茶也苦得厉害!”   花问竹有些不解,抬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长了一口,“这茶没什么问题啊。”说着又喝了几口。   “花左使,你能不能让我怀孕啊?”   “噗……咳咳咳……”   花问竹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被呛得咳嗽不止,苏鹭白吓了一跳,连忙替她拍了拍背,感叹道:“你看,你也觉得这茶难喝吧?”   花问竹:“??”她是因为觉得茶难喝才喷出来的么?   “苏少爷,我刚才似乎幻听了,你能重复一下你刚才的话么?”   “哦,我问你能不能让我怀孕?”   没!听!!错!!   “呵呵呵,这个,首先你是男子,男子是没办法怀孕的,其次我虽然很喜欢苏少爷你,可那种喜欢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所以我们两个不太可能。”   “啊?”苏鹭白一脸懵比,随后才反应过来花问竹的意思,解释道:“我没说让你跟我在一起啊,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大夫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人怀孕的,比如药物啊之类的。”   花问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不过苏少爷,你好端端的为何问这个啊?”   “就,就随便问问。”   因为娘亲她们总说什么生个孩子才能套牢男人的心之类的,所以他才忽然想到这个的,但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也是行不通的,唉,真是命苦!   “那我没事了,看来你的医术也不怎么样。”   花问竹:“……”   既然苏少爷说了没事,花问竹也就没有多留了,先到赫连无烨的书房里汇报了一下情况,赫连无烨听后点点头应道:“没事就好,整天瞎闹。”   “那个,主子有空的话多抽点时间关心一下苏少爷吧。”   “嗯?怎么了?”   “属下觉得他可能是闷坏了,因为他刚才居然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他……”   “让他什么?”   “怀孕。”   赫连无烨:“??”他听到了什么鬼?   “我听我四长老说过,如果一个人经常处于一种很不开心的心情下,时间久了脑子就会不清楚。”   “我看他脑子就没清楚过!”   “但是……”   “主子!”   夜升的声音自门口响起,赫连无烨示意他进来,看他脸上的神情似乎还有些高兴,也不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霍公子他们来了。”   赫连无烨愣住,问了一遍:“你说谁?谁来了?”   “霍公子和沈三公子啊。”   “他们还活着?”   “对。”   “在哪?人呢?”   赫连无烨站起身,夜升回道:“正在大殿。”   话音刚落赫连无烨便没了踪影了,他和花问竹也跟了上去,霍九临沈羿卿和萧络封三个人正等在大殿上,这次没萧络封的话他们还真进不来。   “阿临!”   赫连无烨的声音有些急切,霍九临转身看着他,笑道:“无烨,你们可让我们好找,没想到这总教这么隐蔽。”   “你还敢说这种话?到底谁比较难找?”   “抱歉抱歉,因为我们在的那个地方根本没办法通信,所以也传递不出消息。”   赫连无烨仔细看了看他,确保没什么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给了他肩膀一拳,怒道:“那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个……出来有一两个月了。”   赫连无烨:“!!”   “你先别急啊,我和阿卿一离开记锡谷便通知你和沈家堡那边了,可说来也奇怪,沈家堡那边并没有收到信,看来你这边的人也没有。”   “活着就好,我特么以为你死了!”   “不都说祸害遗千年么,哪那么容易死啊,今夜不醉不归啊!”   “必须的!”   沈羿卿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觉得接下去的日子肯定会头痛,这就是他不怎么想来魔教的原因,赫连无烨可是喜欢霍九临的啊!   萧络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然后给了沈羿卿一个你惨了的眼神,之后大声问道:“姓霍的,你不是到了魔教会把什么夜升介绍给我么?人呢?是骡子是马赶紧拉出来遛遛,事先声明啊,长得太丑本皇子可会拒收的!”   一旁的夜升:“??”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啊,对了,夜升,快过来!”   霍九临将夜升拉到萧络封面前,介绍道:“喏,就是这个,夜升,这位是九皇子。”   萧络封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夜升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种在刀板上被人打量该从那里下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夜升啊……唔,长得不错。”   “额,九皇子为何要见我?”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位皇子殿下啊?   萧络封笑了一下,他天生长得比女子还妖冶,笑起来更是勾人心魄,慢慢靠近夜升,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吓得夜升往后退了好几步。   “呵,霍九临,你这个媒人还挺靠谱啊,这人好玩!”   “媒、媒人?”   夜升一脸生吞了苍蝇的表情看着霍九临,霍九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夜升啊,你觉得皇子殿下长得好看么?”   夜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凭心回道:“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可就便宜你了。”   “啊?”   “咱们这位九殿下啊缺了个床/伴,所以我就跟他推荐了你,你晚上可要好好表现哦,不能给我丢脸。”   夜升:“??”卧槽他是遇到了假冒的霍公子了吧?   赫连无烨在一旁看得好笑,夜升这个人属于比较耿直的那一类,说通俗一点就是比较好欺负,看来这次要被欺负惨了。   不过九皇子,来他们魔教做什么?   萧络封走近几步一脸笑意地看着夜升,夜升比他高半个头,所以他得抬着头才能说话,有些不爽道:“你蹲下来一些。”   “哦……”   夜升闻言还真的蹲下来一些,萧络封一脸满意地说道:“夜升啊,待会记得洗干净一点哦。”   “啊?”   夜升往后一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萧络封大笑起来,霍九临朝着沈羿卿眨了眨眼,沈羿卿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啊! 第107章 有沈堡主的消息了   “行了,说正事吧。”   嬉闹够了,霍九临朝着赫连无烨说道,赫连无烨自然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们呢,所以便待他们到了书房。   霍九临大致地将他们这次经历的事情讲了一边,然后拿出来两份藏宝图,赫连无烨将它们铺在桌上,加上自己手中的,一共三份了。   “这样看其实差不多能猜出个大概了,这儿有个红点,是不是指的宝藏就在这?可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估计在最后一份上面才能看出来。”   “这四份藏宝图分得精妙,随便拿到其中三份都只能猜到个大概的方位,若要具体的还是得四份凑齐了,不过我们难道要去找宝藏?”   霍九临摇了摇头,“要那么多宝藏做什么,我觉得若这个世上没有这份藏宝图的话,江湖会太平很多。”   “难道你要将他们交给白道的人?”   “我现在还有个计划需要执行,那就是引出幕后之人,因为我岳父还在他手上呢。”   “岳父?”   赫连无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霍九临指的是沈远龙,沈家堡的事情他之前也听说了,不过沈远龙没死?   “我以为沈堡主已经遇难了,没想到是被抓了。”   “他们肯定是还有什么目的没达到,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无烨,你在戚月城有人么?”   “当然有。”   “待会联络一下,让他们去霍宅看看,我要的消息到底到了没。”   “好,九殿下手中既然有情报网,那么查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么?”   “若这么轻易被查到的话就不需要花费这么多年了,十四年前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我手中的江湖情报网是五年前设立的,不过倒是知道一些关于宝藏里那本秘籍的事。”   “不过是阴邪的武功罢了。”   萧络封摇了摇手指,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道:“你们只是知道它是阴邪之功,练了会掀起江湖一场血雨腥风,但你们不知道它到底如何阴邪!”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   “第一层很好练,我就暂且说说要练成第二层需要做的准备好了,据说要吸光一百个童男童女的精气才可以开始完成。”   “你说什么?”   霍九临的神情有些震惊,随后看了沈羿卿一眼,沈羿卿接道:“是五岁的孩童么?”   “嗯?你们也知道?”   “不是知道,而是之前在云烟城附近遇到过擒峰寨的人,他们便是说要抓一百个五岁的孩童,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抓了十五个,不过那些后来已经都被救回去了。”   “擒峰寨?一个山寨也掺和这些了?”   “擒峰寨寨主并不知情,只是听从一个名叫薛印寒的人的吩咐,而薛印寒就是那幕后之人指派过去的,只可惜他也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真面目。”   “我此次说的计划,便是想与薛印寒合作。”   “所以说这个幕后之人不仅要得到宝藏,还准备练那本邪功?所以早早便将一百个孩子准备好,以便于到时候拿到秘籍便能修炼。”   “我想起来了,阿卿,当初你在树林里被围攻导致失明的那次,我带你到了夕暇城住过一夜,那里便传出很多什么年轻男子莫名失踪,隔几日被发现时全身血液都被吸干的事情,会不会也有什么联系?”   “那时候众人都说是魔教前任教主复活造的杀孽。”   “我爹若能复活,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扛着了,嗤……我发现那些人还真是搞笑,什么怪异的事都能甩到我们魔教头上来,我们还真是……百搭啊!”   “九殿下,那那份阴邪之功练成之后到底会如何?”   “据说天下无敌,但是修炼者本身也有风险,很容易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为什么有的人想练却又不敢练。”   “对了,上次说的孙择虎,你们派人找了么?”   赫连无烨叹了口气,“虽然一直在派人找寻,但毕竟过了十四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就算还活着肯定也是隐姓埋名的,要想找到谈何容易。”   “孙择虎?”   萧络封重复了一遍名字,霍九临看向他问道:“怎么?你听过?”   “难道是鼓安城之前的那位城主?”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的事?”   “孙择虎当初是鼓安城城主,可才当了两年便突然消失了,这件事朝廷中也引起过一些轰动,虽然后来派了其他人去当,可还是调查了很久的。”   “有何结果?”   “具体的我得派人传信回去问问才知道,我也只是后来听说过一些,这件事当初是交给我舅舅督办的。”   “希望会有线索。”   “好了,皇城距离这泷玉城这么远,你们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我替你们安排好房间,先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事晚上再继续。”   “嗯……”   萧络封现在的伤已经好多了,但一开始那几日简直受罪,所以霍九临他们也不敢赶得太急。   只不过慢了的结果就是常常会遇不上城镇,也就多了露宿荒野的时候。   各自回房洗了个澡换上身干净的衣裳,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因为知晓了苏鹭白也在,所以霍九临和沈羿卿便去了苏鹭白在住处。   “鹭白居然会在魔教,我记得他以前很讨厌魔教中人的。”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居然为了我跟苏鸿翻脸,啊,以后不说他蠢了!”   沈羿卿满脸不信地看着霍九临,这话听上去真是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因为天气比较炎热,他们刚到苏鹭白的住处便看到他正躺在院子中的藤椅上吃着水果,一个丫鬟喂他吃水果,一个丫鬟替他扇扇子,少爷架子十足!   霍九临无语,这小子还真是在哪里都是享福的命啊!   “怎么这么慢?”   “苏少爷,没了。”   “啊?这么几颗,再去拿一些来。”   “主子吩咐过一天只能吃这些。”   苏鹭白噘嘴,“丫的赫连无烨居然这么小气,不仅不喜欢我还不给我吃!”   “苏少爷,主子的意思是吃多了会上火,对身体不好,要不换奴婢去拿些葡萄来,也是新鲜的。”   “可我就想吃这个!”   “吃什么呢?”   听到霍九临的声音苏鹭白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气呼呼地回道:“荔枝!”   “荔枝啊,吃多了是上火,苏小少爷,我看你这生活真是相当地有滋有味啊,真是令人羡慕。”   苏鹭白愣住,然后看向一旁的霍九临和沈羿卿,霍九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傻啦?”   “九哥?”   “不然呢?”   苏鹭白嘴一瘪,站起身就扑到了霍九临怀中,霍九临早就料到他肯定是这个动作,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顶。   “呜哇哇九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你知道我会来?”   “他们不都说死了会还魂的么?我就在想着你什么时候才会还魂来看我啊,人家都是七天你怎么这么久啊?”   霍九临、沈羿卿:“……”   “你见过白天出来的鬼魂?”   “对哦,啊,这么大的太阳你待会不会魂飞魄散吧?”   “我真是……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沈羿卿听到霍九临的话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刚才说好的再也不说他蠢了呢?   “九哥你就别嫌弃我了,你拢共也就我这么一个弟弟了,你就算嫌弃也没用了,你和沈三哥还挺厉害的,顶着太阳就飘来了,哎呦……疼!”   苏鹭白额头被弹了一下,霍九临转身拉着沈羿卿到石桌便坐下,这里上面有大树挡着,还是个乘凉的好地方呢。   看了一眼桌上的碟子,应该是装荔枝的,但是现在只剩下碟子旁边的一堆荔枝壳了,赫连无烨果然很有钱,还是冰镇的。   “鹭白,我怎么觉得你长胖了一些?”   沈羿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霍九临闻言看了苏鹭白一眼,脸蛋比起之前似乎真的长了点肉了。   “我哪有长胖?”   “嗤,这么好的生活能不长胖么?小白鹭我告诉你你再这么连吃都让人伺候着的话,以后就变成小白猪了!”   “我……我才不会,我就是心情有些郁闷才吃东西的。”   “嗯,真郁闷,郁闷得更加白白胖胖了。”   “九哥!咦,九哥你怎么有影子?”   霍九临:“……”聊了这么久居然还以为他是鬼?怎一个蠢字了得!   “我要是变成鬼的话肯定懒得来见你,变成鬼了还不得清闲。”   “难道你们没死?”   “你很希望我们死?”   苏鹭白愣了愣,随后很激动地喊道:“啊啊啊九哥你还活着!”然后喊完又哭了,这次是高兴地哭了,霍九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们死了,呜呜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怎么会呢,不还会还魂么!”   “九哥!沈三哥你看九哥总欺负我!”   沈羿卿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这时丫鬟已经换上了一些其他的水果,霍九临摘了颗葡萄尝了尝。   “很甜,阿卿你尝尝。”   “啊九哥你怎么不喂我?”   见霍九临只顾着喂沈羿卿吃,苏鹭白又开始囔囔了,霍九临笑道:“你这么蠢,少吃一点。”   “吃葡萄会变蠢?”   “不会,只是这么好吃的葡萄给蠢的人吃了太浪费了!”   “你……哼,我不理你们了!”   苏鹭白转身想跑,但是刚好撞上了走过来的赫连无烨,赫连无烨伸手接住他,戏谑道:“只听过撞墙自杀的,还没听过撞人自杀的。”   “哼,你们都欺负我!”   “好了不闹啊,阿临,我找你们两个有正事。”   见赫连无烨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霍九临和沈羿卿也知道事情应该不简单,他们站起身问道:“何事?”   “有沈堡主的消息了!” 第108章 自己有点吃醋了   “你说什么?”   沈羿卿有些激动地站起来,赫连无烨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已经有沈堡主的消息了,我留在鼓安分教那边的人收到消息说要你们用手上的两份藏宝图来交换沈堡主。”   “藏宝图?”   “看来薛印寒已经行动了。”   “那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条件了,不管怎么说先把岳父大人救出来再说。”   “你们打算给真的藏宝图?”   “他们计划这么久,对藏宝图肯定了若指掌,给假的万一被识破了到时候反而会害了岳父,所以自然是要给真的。”   “可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无所谓,反正他拿着两份也没办法精确地知道宝藏的所在地。”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手中已经有两份藏宝图了?你之前让薛印寒说的是我们这次去皇城拿一份,可没说楼家那份。”   霍九临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吧他们所指的两份应该是指我这次去拿的这份以及无烨手中的那份。”   “所以他们知道我这里有一份?”   “这个人的势力范围还挺广的。”   “不过让他们一下子得到两份藏宝图,可也不是什么好事,估计接下去一阵子江湖中又要不太平了。”   “江湖不太平不仅我们会烦,白道那些人也会烦,所以到时候自然有人出面解决的,反正我们拿着藏宝图也没用,其实说白了,谁拿到宝藏都跟我没关系,要不是之前岳父大人非得叫我收集,我才懒得找。”   “赫连,他们有说怎么联络么?”   “如果同意的话,十日后戚月城沈家堡进行交易。”   “我爹在沈家堡?”   “不可能,那日我们都找遍了。再说了,若真的在沈家堡,不会这么轻易告诉我们地点的,估计是在附近。”   “那我们赶紧出发。”   霍九临拉住沈羿卿,劝道:“不急,这儿到戚月城不过四五日的时间,现在他们要求在沈家堡里交易,现在沈家堡是你二哥当家,而我们之前猜测他已经归了那边,所以我们此去还要从长计议一番,才能确保将人救出来后可以全身而退。”   “没错,不如我随你们一起去。”   赫连无烨提议道,霍九临一口否决道:“不行,你得留在教中,他们现在正愁没地方找你呢,你何必自己送上门去。”   “那……你们多带一些人过去。”   此行过去若不做好准备肯定会危险重重,对方完全可以将他们拿下之后夺走藏宝图,这样子看过藏宝图的人就少了几个。   “对了,这次过来怎么没看到池轩?”   “他负责带人去找孙择虎的下落了。”   本来池轩去鼓安城当城主就是为了调查孙择虎的事情,现在既然确定孙择虎真的与当年的事情有关,那么自然是要尽快找出更多关于他的线索才可以。   “原来如此,阿卿,我们去找九皇子。”   霍九临既然提出去找萧络封,肯定是有什么计划了,所以他们一行人到了萧络封的住处,发现某位皇子殿下正站在荷花池边,一手拿着扇子扇着,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然而他们刚走过去几步便听见哗啦一声,荷花池中冒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落汤鸡样的夜升,这是……玩的哪一出?   “九皇子,你确定是掉进这里的么?”   “当然了,本皇子亲眼看到的。”   “可我已经找了很多遍了,并没有找到。”   “你找不到还怪我咯?肯定是你没用心找,快快快,再仔细找一遍!”   夜升一脸无奈,赫连无烨开口道:“找什么呢?”   “主子,九皇子说他一块很重要的玉佩掉进池中了,可属下找了不下十遍了,也没有找到。”   霍九临走过去用胳膊撞了撞萧络封说道:“萧络封,你是不是太闲着了啊?正好我有点事找你。”   “大胆,竟敢直呼本皇子名讳!”   “萧、络、封。”   “姓霍的你还真是挺欠扁的,你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儿,所以我不想听。再说了,我玉佩还没找到呢,所以没心情听。”   “请问皇子殿下,你的玉佩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   “半个时辰之前。”   “哦,既如此那应该不是指的这块。”   霍九临晃了晃手指勾着的玉佩,萧络封脸色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诧异道:“你……你什么时候拿去的?”   “怎么?你不要告诉我真是这块啊?”   “当……当然不是。”   荷花池中的夜升游到岸边爬了上来,拿过霍九临手中的玉佩看了看,疑惑道:“九皇子,这块跟你刚才描述的一模一样啊,原来不是掉进池中了,是掉在其他地方了,霍公子,你是哪里找到的?”   霍九临笑而不语,萧络封瞪了他一眼,赫连无烨有点看不下去地插嘴道:“皇子殿下,虽说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可你这么戏弄我的手下,不太好吧?”   “我怎么戏弄他了?”   “这块玉佩分明是刚才阿临走过去跟你搭话的时候从你身上顺走的,你却说玉佩半个时辰之前掉进了荷花池,怎么?皇子殿下连玉佩在不在身上都分不清了?”   萧络封抿唇不回答,一旁的夜升啊了一声,问道:“主子的意思是九皇子根本没有丢失玉佩是么?”   “也就你傻乎乎地什么都信,还不下去换衣服。”   夜升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裳,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怒气,将手中的玉佩递还到萧络封面前。   “九皇子,玉佩还你。”   “你生气了?”   “没。”   “说谎,为何不生气?”   “真的没,这么重要的玉佩没有丢失是好事。”   萧络封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伸手接过玉佩,等夜升走了之后霍九临才说道:“夜升可真是可怜呐。”   萧络封斜了他一眼,凉凉道:“把他推入火坑的人不是你么?”   “行了,说正事,我要去戚月城救个人,借用你手底下几个人。”   “救什么人?”   “我岳父。”   “要什么人?”   “江湖情报网的人。”   “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查出整件事的幕后之人?我看没这么简单吧,那人怎么可能自己行动呢。”   “所以才需要问你借人啊,若他在沈家堡候着了我自己拿眼睛就可以看了,皇子殿下手中的人打探情报应该都是好手。”   “可是于我有什么好处呢?”   “若真查出来了,大不了我把夜升打包扔你床上,随你处置啊。”   萧络封啧了一声,不屑道:“这种事也不需要你出手啊。”   “你打不过他。”   “谁规定了勾一个人上/床是需要看武力值的,本皇子的魅力难道还不够?”   “阿卿,你还记得上次是谁之前勾引失败来着?”   “肯定不是九皇子,九皇子风华绝代,怎么会失败呢。”   “你们这对狗夫夫真的好烦啊,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失败第二次的,上次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你的意思是你这次看上夜升了?”   “没有。”   “那你勾什么?”   “关你屁事,你若还想我帮你的话,就少废话。”   “成,你最大你说了算,我明天一早出发,你趁早安排好。”   “把心搁在肚子里吧。”   萧络封说完这句话便砰地一声跳进了荷花池中,岸边的霍九临、沈羿卿和赫连无烨一脸无语的表情,完全不懂他这又是怎么了。   然后只见他又慢悠悠地爬了上来,瞟了他们三个一眼,悠悠道:“看什么看?我就是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说完便回房了,霍九临朝着沈羿卿耸了耸肩,他早就觉得这位皇子殿下脑子不怎么正常了。   既然决定了第二日要赶回戚月城,那么路上需要准备的行李干粮之类的都要提前准备好,晚上用过晚膳之后沈羿卿一直没见到霍九临踪影。   “沈三公子。”   回廊转弯处刚好遇上了花问竹,对方先打了招呼,沈羿卿点点头应道:“花左使……”   “听主子说沈三公子明日要和霍公子回戚月城一趟,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有需要帮忙的么?”   “已经都准备好了,对了花左使,你有看到霍九临么?”   “霍公子刚才似乎去了主子的书房,现在应该还在,我带你过去?”   “不用,你告诉我怎么走就成。”   “行,走过这条回廊之后有个小花园,穿过小花园后右拐便是。”   “多谢……”   沈羿卿按照花问竹说的不一会儿便找到了赫连无烨的书房,书房外没人守着,他直接走了过去,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霍九临的声音,看来他真的在这。   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只见霍九临和赫连无烨正在书桌边对着一张图纸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极近,声音有些轻,听不清到底说什么。   虽然心里也清楚他们应该是在商量十天之后的行动,但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沈羿卿迈进去的脚步还是犹豫了,照理说他们两个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两人之间与生俱来的默契却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赫连无烨比他更了解霍九临,而霍九临也总能知道赫连无烨的想法,尤其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太和谐了,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局外人。   沈羿卿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吃醋了! 第109章 因为我也爱你   “阿卿?”   霍九临感觉门口有人,抬头看到是沈羿卿时脸上便扬起了惯有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问道:“怎么站在门口?”   “刚到。”   “脸色不太好,在担心岳父的事?”   “不是。”   “那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也不是。”   “那怎么了?”   沈羿卿没法说,难道要说其实是吃醋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没事,你们在商量什么?”   “在说交易当天的安排,虽然没有正面交手过,但从最近一系列事情来判断对方势力肯定不小,所以到时候不能硬拼。”   因为还不知道沈远龙是什么状况,不保准有没有受伤,而且到时候还要带着卢氏他们几个一起离开。   “沈三公子,到时候救出你爹,若他不介意的话,便一起来这里好了,虽说过段时间可能就要面对一场大战,但至少总教这边是安全的。”   吸取上次的经验,这次总教比较隐秘,而且周围除了机关就是八卦,这次霍九临他们能轻易进来,一是因为萧络封手中情报足,二则是因为手底下有些人认识霍九临和沈羿卿。   “多谢,你还是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好,羿卿。”   “那到时候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执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你们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早点休息吧。”   “嗯,阿卿,我们回房。”   霍九临拉着沈羿卿的手往外走,一路走回他们住的客房,途中沈羿卿一句话都没说,霍九临虽然知晓他今日有些不对劲,但也摸不准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沈三公子有多倔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既然刚才他问了不肯说,那么就很难再问出来,除非他自己忽然想说了。   回到房间后,霍九临现在检查了一遍行李,没什么遗漏才放心,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期间没有交流过。   “阿卿,睡了么?”   霍九临有些忍不住地问道,沈羿卿摇了摇头,霍九临柔声问:“那到底为什么事不开心了?能跟我说说么?”   沈羿卿犹豫了一下,然后忽然一个翻身趴在霍九临身上,低头蹭了蹭他的心口,闷声道:“霍九临,我们做吧!”   霍九临:“??”他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做吧。”   “阿卿,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可你为何会忽然这么说呢?”   “他们不是常说男人憋久了不好么?”   霍九临哭笑不得,“所以你这是觉得自己憋出毛病了?”   “我哪有!我是说你!!”   霍九临被他这样子萌得不能自已,抬手放在他颈项处往下一拉,让彼此的唇贴近,而后伸出舌头慢慢勾勒着他的唇形。   沈羿卿配合地张口,将原本徘徊在唇上的舌头迎入口中,两方纠缠在一起,霍九临微微屈起腿,在沈羿卿腿间磨蹭了一下。   “唔嗯……霍九临,抱我。”   霍九临用力一个翻身将沈羿卿压在身下,看着他因为缠吻而变得鲜红欲滴的薄唇,似乎变得更加诱/人了。   但是却没有再次吻上去,而是转而进攻他的脖子,在喉结处轻轻咬了一口,能感受到他吞/咽的动作。   因为上次沈三公子警告过好几次不许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留印记。   所以霍九临没有在脖子处多逗留,慢慢往下到胸口,狠狠舔/吮。   沈羿卿微微弓起身体,将自己更近距离地送到他面前,霍九临惩罚性地在他胸前的红缨上拧了一把。   “啊……轻点……”   “阿卿,你今晚特别浪。”   “胡说……”   “我爱死这样的你了!”   身上反正别人看不到,霍九临也不再顾虑什么,留下一串串湿热的印记,原本白皙嫩滑的皮肤现在变成了红白相间,看上去色/气满满。   慢慢下滑到他胯间,隔着里裤的布料舔了一下,沈羿卿忍不住轻哼出声,本就起反应的地方更是肆意。   但偏偏某人就不再有所动作了,沈羿卿有些不满地看向他,忍不住催道:“快些……”   “媳妇,喊声相公就让你舒服。”   沈羿卿咬唇,霍九临其实知道以沈三公子的傲气肯定不会喊的,所以每次也只不过是逗他一下罢了,只是有些可惜这辈子是听不到了。   想到这不免叹息了一下,这一下却让沈羿卿以为他对没听到这个称谓而感到不满,他咬了咬牙,闭眼喊道:“相公……”   霍九临一僵,有些震惊地抬头看着沈羿卿,惊喜道:“阿卿,你喊我什么?”   “相公……”   霍九临往上跟他面对面,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沈羿卿有些疑惑:“你在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病了。”   沈羿卿:“!!”   “阿卿,你今晚表现太出乎意料了,我有些担心。”   “行,那你以后再也别想听到那两个字了!”   “别啊,我就是有些不安啊,你好好跟我说,老实交代清楚,你今晚到底怎么了?在担心些什么?如果是因为救你爹的事,你大可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霍九临,为何你能轻易猜到赫连无烨在想什么,却永远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   “因为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还重要啊,所以总要听你亲口说出你的想法我才能确认,不敢轻易胡乱猜测,怕猜错了没办法给出正确的回应。”   沈羿卿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刚才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的话忽然无从开口了,只是傻愣愣地看着他。   “有时候不猜是因为想知道的更准确,怕你不开心,我希望你在身边可以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   而不是每天一堆烦心事闷在心里,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没办法让所爱之人全然信赖。”   “我想,你不肯说,肯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越是这么想,便越不敢揣测,阿卿,我也害怕,怕没信心能让你一辈子都不后悔跟了我,不是不够爱你,而是怕给你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沈羿卿知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所以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担心这个害怕那个,无非也就是对自己没信心,没信心能让霍九临一辈子爱他。   其实他自己也挺烦这样的性格的,但烦也改不掉,因为太在乎了。   “霍九临,我当初之所以考虑那么久,是因为我从未将感情当过儿戏,所以在这这件事做出了决定便不会改变,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你自己呢?阿卿,你又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不爱我。”   “呵,那你的担心更是多余了,因为想让我不爱你,比让魔教一统江湖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你这么看不起魔教?”   “不是看不起,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想一统江湖,好了,既然心里的不安都说出来了,那么我们继续。”   霍九临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去,探进里裤游走到腿/间,刚才这么一闹,原本起来的地方都焉下去了。   房间中不多会便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两个人最近也没怎么亲热过。   所以都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沈羿卿双手抓紧床单,感觉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上,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等他释/放在霍九临手中的时候,他还配合地抬了抬腰,以便于霍九临脱他的裤子,但令他惊讶的是霍九临并没有这么做。   有些不解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亲了亲他的鼻尖,解释道:“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现在做到最后一步的话,你明日会受罪的。”   “没事……”   “可我舍不得,还是留着,等救了你爹回来再说。”   若真的做了,那明日沈羿卿骑马又要如何吃得消,就算换成马车也颠簸得够呛,所以不能图一时之乐便什么都不顾。   “那我帮你。”   霍九临以为沈羿卿说的“帮”指的是像之前那样用手,但是没料到他忽然起身跪在了床上,然后直接褪了他的里裤。   “阿卿,你不会是想……”   话还没问完便见他直接埋头于胯间,霍九临一惊,差点直接交代了出去,连忙稳了稳心神,喘着气道:“阿卿,其实你不必做到这步。”   沈羿卿抬头,“你都能做,为何我不能?”   “因为我舍不得。”   “霍九临,我们之间是对等的,我不要只是一味地接受你的付出,我也想要为你做一些事,因为我也同样爱你。”   霍九临张了张口,他觉得今晚的沈羿卿果然还是有些不对劲,不能怪他太欠虐,实在是觉得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啊。   相比而言沈羿卿倒是自然得多,虽然刚一开始那会让他这么做有些不能接受。   但现在两个人都相处这么久了,早已对彼此身体每一部分都熟悉了,也就少了那股怪异感了。   只不过霍九临比他难伺候得多,到后面他觉得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霍九临忽然将他捞了上来,狠狠地亲了下去。   “唔……”   “乖,用手就好,媳妇,最近几次都没做到最后,我可都记在纸上呢,等事情忙完之后一点点全都要补回来的。”   “纸?”   “心里的小纸张,都记满了,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可以十天不用下床了。”   沈羿卿仰天长叹:“霍九临,你总有一日会精/尽/人/亡的!”   “呵,为你,我甘之如饴。” 第110章 这是我儿子,要抱自己生去   就如计划中的一样,第二日一早霍九临和沈羿卿便出发了,花问竹跟着他们两个一道,因为要考虑到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受伤。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三个易了容,也没带其他人上路,戚月城内本来就有魔教的人在,而且萧络封还派了几个暗卫暗中跟着。   有时候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虽然说好的交易地点是沈家堡,但毕竟敌在暗,难保他们不会玩阴的。   因为这次比较急,所以第四天正午便到了,距离交易的日子还有六日,他们先不动声色地回了霍宅。   一靠近便能感觉霍宅附近高手不少,但都没什么杀气,想来应该是硕维羽那家伙派来的,若没有硕维羽,霍九临也不会这么放心地将他们留在戚月城。   进屋之后他们便将脸上贴着的东西给撕了,这一路上真是难受死了。   “奶奶,叫奶奶。”   一走进院子便听到卢氏在说着奇怪的话,语调也很怪异,沈羿卿有些疑惑地走近,惊讶地发现他娘居然抱着一个孩子。   “阿卿,那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霍九临阴阳怪气地说道,沈羿卿赏了他一个眼刀,陆文惊喜道:“少爷回来了,夫人,少爷回来了!”   卢氏抬头看过来,终于见到自己儿子一时也有些激动,霍九临他们走到亭子里。   “卿儿啊,你们这一走就是两个月,也不回来看看,我还以为你们是准备把我这个老太婆丢在这里不管了呢!”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这孩子……额,小十五?”   霍九临闻言凑过来看了看,这才发现居然真的是霍十五,有些惊讶道:“岳母大人,小十五怎会在这里?”   “请你喊我沈夫人!”   霍九临有些委屈地看向沈羿卿,沈羿卿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霍九临忍不住想叹气,见卢氏一脸执着地看着他,也不好意思转移话题。   “沈夫人……”   “这还差不多,我这不是闲着没事,之前听你爹说起过这孩子,所以便想着让他们送过来看看,挺可爱的,只可惜都两岁了,还是不会说话。”   “啊,花左使,待会麻烦你给这孩子看一下吧,身体不怎么好,而且也不会说话。”   “好……”   “这位姑娘是大夫?”   “对,而且医术很厉害。”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好好检查一番,看看这身子能不能养好了,需要什么补品药材都可以。”   卢氏原本是抱着有个孙子总比没有的好的心态,让人将孩子送过来的,可送过来之后跟这孩子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确实真的欢喜得不得了,这孩子乖巧不闹,太招人心疼了。   所以她现在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看待了。   “卿儿,你们回来是因为有你爹的消息了么?”   “嗯,六天后去沈家堡交换。”   “拿什么交换啊?”   “娘,这个你不用管,反正到时候我一定会将爹平安带出来的,只是我们可能暂时不能待在戚月城了,得离开这里。”   “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好,去哪里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伊呀――”   卢氏怀中的霍十五忽然朝着沈羿卿扑过来,沈羿卿有些慌乱地接住,只见小孩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呢。   “哎呀卿儿,这孩子喜欢你,你抱抱他。”   沈羿卿哪里会抱孩子啊,卢氏一松手他便绷紧了神经,虽然怀中的小孩不重,可他却觉得有些困难。   霍九临将下巴搁在沈羿卿肩上俯视着小孩,严肃道:“小十五,这是你爹,你不能随便喜欢的,否则我揍你。”   “怎么跟孩子说话的呢?!”   “我这是教他好好做人。”   怀中的小十五咯咯笑个不停,似乎真的很开心的样子,沈羿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旁的花问竹忍不住说道:“让我抱抱。”   “花左使,这可是我儿子,你要抱的话自个儿生去。”   花问竹怒瞪霍九临,怼道:“你生的啊?”   “那是自然。”   “呦,不愧是兄弟。”   “什么兄弟?”   “就你弟弟,前阵子还问我能不能让他怀孕呢。”   霍九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苏鹭白的蠢!   “你俩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他就一小弟弟,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偏生还整天装忧郁,一会说觉得自己病了,一会说心口闷得慌。”   “他丫就是日子太舒服了闲的,等哪天有空了好好教训教训他。”   霍九临嘴上这么说着,可真要见到了哪里舍得教训,花问竹如愿以偿地抱到了小十五,小十五笑得还是很开心,后来花问竹将小孩递到霍九临面前道:“不是你生的么?怎么没见你想抱抱?”   霍九临伸手接过来,然而其实他们这种的大老爷们的怎么可能懂得抱孩子啊,所以觉得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我就是怕小十五太喜欢我,到时候都不要你们抱,你们又要争风吃醋,所以……”   “呜哇……”   他话还没说完呢,怀中的小孩便大哭了起来,霍九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卢氏连忙抱了过来哄道:“哦小乖孙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卢氏抱过去一眨眼的功夫便不哭了,花问竹一脸嫌弃地看着霍九临,沈羿卿似乎也在忍笑,霍九临朝着小十五瞪了瞪眼,结果人小孩转了头压根不理他。   霍九临:“……”这小破孩子什么毛病呢!   一行人在亭子中说说笑笑的,等霍云匆傍晚放学的时候回来见到霍九临,又是高兴地绕着他转。   晚上的霍九临和沈羿卿去沈家堡附近转了转,跟上次完全不同,现在完全是层层守卫看守着,想进去探个情况都难。   “看来我爹已经被转移到里面了。”   “只要在就成,我们再等几日。”   “嗯……”   现在就算硬闯进去也未必能找得到人,万一到时候激怒了他们,下了重手就更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等到交易那日再说。   趁着这几日空闲时间将之后的退路全部安排好,赫连无烨给了他令牌,所以戚月城中的教众他都随意调遣。   到了交易当天,沈名哲在沈家堡前院中候着,可他等到的却是霍九临一个人,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霍九临笑了一下,回道:“沈二公子,你这这么多人,还怕我耍诈啊?你是对你自己人太没信心了呢,还是对霍某太有信心了呢?”   沈名哲脸色有些难看,“沈羿卿从小就爱装清高,没想到最后却是跟了你这样的小无赖,看来他骨子里还是没他表现得那么高傲啊,现在倒好,自家老爹危在旦夕,他连露面都不敢了?”   “沈二公子居然有脸说这样的话?若你允许的话霍某真是想拿把尺子来量一量你脸皮的厚度,可能一把尺子还不够。”   “霍九临!”   “霍某记得沈二公子和阿卿似乎只是异母,难不成还异父?沈堡主不是你亲爹啊?”   “他算什么爹?一直以来都看不起我,在他眼里儿子就只有沈羿卿一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还想将沈家堡传给沈羿卿,可惜啊,沈羿卿不争气,居然跟魔教妖人混在了一起,还真是天助我也!”   “他与魔教混在一起,那你又与何人混在了一起呢?”   “我已经是这沈家堡的当家主人了,不需要与任何人混在一起。”   “你别告诉我整场计划都是你安排的?”   “是又如何?”   霍九临摇了摇头,“不如何,因为你的智商压根不够。”   “霍九临,我看你今日是想躺着出去!”   “你可以杀我,你们这么多人我也打不过,不过难道你那位主上给你的任务就只是杀我?藏宝图不要了?”   “杀了你自然就能取到了。”   “哈哈哈,沈名哲啊沈名哲,你说沈堡主不选你你能怪谁呢?就你这智商,你真傻到以为我会单枪匹马带着藏宝图来送死啊?”   沈名哲蹙眉,似乎在考虑霍九临这话的可信度,随后说道:“你竟然敢不带藏宝图来做交易?看来你是想沈远龙死?你若是想要他死的话,我随时可以成全你!”   “藏宝图我自然是带了,但只带了一份,若我不能平安出城,他们便会马上烧毁另一份,四份藏宝图少了一份,就无法确定宝藏和秘籍的准确位子,你觉得若你的主子知道因为你的过失而毁了一份,他会怎么赏赐你?”   “你……”   “沈名哲,我很好奇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以至于让你这么丧尽天良地出卖自己的亲爹,陷害自己的兄弟?!”   “与你无关,藏宝图呢?”   霍九临从怀中取出一份藏宝图,朝着沈名哲丢了过去,沈名哲接过后打开看了看,然后交给身边一个老者,那人仔细分辨了一下,点头应道:“是真的……”   “还有一份呢?”   “沈二公子似乎忘了什么。”   沈名哲朝着手下挥了挥手,不多时他们便将沈远龙带了上来,沈远龙应该被点了穴不能说话,身上不少伤,但精神看上去还算不错。   他看到霍九临后眼神中露出几分责备,霍九临知晓他是不想他们来冒险。   “人你见到了,图呢?”   “我刚说过了,除非我能平安出城。否则,你们别想拿到另一份。”   “我如何信你?”   “你只能信我。”   “你就不怕我把他给杀了?”   霍九临笑得一脸无所谓,似乎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然后在沈名哲发怒前回道:“好啊,你杀啊!” 第111章 娘你是准备答应了?   “霍九临,你待会可别后悔!”   “那我们就看看到时候谁会后悔。”   霍九临笃定了沈名哲不敢拿藏宝图开玩笑,因为那人费尽心思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收集藏宝图得到秘笈。   “二少,主上说了一切以藏宝图为重。”   沈名哲身边的老者低声提醒道,沈名哲咬了咬牙,然后让人将沈远龙送了过去,霍九临替沈远龙解了穴。   “沈堡主,你怎么样?”   “没事……”   “我们走……”   “跟上!”   沈名哲让身边的人跟着霍九临,霍九临带着沈远龙慢慢退出沈家堡,沈远龙伤得有些重,霍九临有些担心他会支撑不住。   两人退到沈家堡大门口,霍九临带着他翻身上了准备好的马匹,然后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而沈名哲也骑马带着手下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样了。”   戚月城附近的一个小镇客栈里,卢氏有些担忧的说道,沈羿卿是两天前带着他们来到这边的,所以现在留在戚月城的便只有霍九临和花问竹。   “霍九临说了万无一失,便不会出差错,我相信他。”   “若他真的能将你爹救出来,倒也算是可靠之人。”   “娘亲这是松口答应了?”   “答应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跟我说,我一心只盼着你爹快些回来,其他都不想聊。”   “我并没有特指什么,娘不用紧张。”   卢氏瞪了沈羿卿一眼,随后起身去看小十五去了,刚才哄睡着了,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陆文那小子毛里毛躁的,她不怎么放心。   卢氏走后,沈羿卿收起了刚才轻松打趣的表情,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着,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而霍九临一路带着沈远龙到达城外,与花问竹汇合后便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沈名哲等人,沈名哲伸出手道:“藏宝图!”   霍九临从怀中取出另一份藏宝图扔过去,沈名哲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居然两份都在他身上,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他们走出沈家堡!   “你居然诓我!”   “你这种智商,我都不用费心思便能把你骗得团团转,忽然有些担心沈家堡交到你手上,以后会如何。”   “逆子……”   沈远龙有些虚弱地骂道,沈名哲笑了起来,说道:“爹啊爹,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话为妙,因为很快就会说不出来了。”   “沈名哲,你以为你这几个人便能擒住我们?”   “单打独斗可能不行,但一起围攻的话你们插翅难飞,你们听好了,活捉他们三个的,重重有赏!”   “是……”   最前面一批人朝着他们走过来,霍九临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再靠近了。”   “怕了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的。”   沈名哲似乎心情很好,霍九临心里感叹万分,这个沈名哲跟阿卿真的是兄弟么?怎么智商相差这么多?   虽然跟苏鹭白差不多蠢,但还是苏鹭白可爱多了!(苏鹭白:??)   霍九临看着他们慢慢走近,忽然咧嘴一笑,数道:“七、六、五、四……”   “霍九临,你故弄玄虚也没用了,就凭你们两个带着个伤号是走不掉的!”   “三、二、一,砰――”   那些人不知道霍九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想着尽快立功,但下一步踩下去忽然听见耳边一声巨响,随后面前一花,整个人都被白色粉末笼罩了。   他们咳嗽不止,纷纷惊恐地往后退去,沈名哲也大惊失色,霍九临他们离得比较远,所以并没有波及。   “哎呀呀,我都警告过你们别靠近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什么东西?”   沈名哲问那几个手下,他们将脸上的粉末拍掉之后便觉得一阵窒息,一个个都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眨眼的时间便都七孔流血倒下了。   其余的人瞬间大惊,霍九临笑道:“花左使,这就是你新研制的毒药?似乎不怎么样啊!”   “还没完全研制成功呢,暂时还只是试验品,刚好沈二公子愿意出人力,我真是感激不尽啊。”   “沈名哲,多放几个过来试试啊,还没看够呢,刚好我这还有很多呢!”   沈名哲一张脸都黑了,但是又不甘心,霍九临继续道:“你大可尝试,但是我想知道等你带的这些人全试完了之后,你自己能全身而退?霍某不才,练过几年功夫,到时候可以跟沈二公子切磋切磋啊。”   “二少,藏宝图为重。”   看得出老者是那人派来监督沈名哲的,沈名哲笑道:“也罢,反正现在你们也没藏宝图了,白道众人又在筹备与你们一战,死,是迟早的事,暂时就让你们多活几日吧。”   沈名哲说完后便带着众人回去了,花问竹说道:“好险……”   “险中求胜,也是一种策略,我们走。”   花问竹让沈名哲吞了一颗药,然后他们三个人便朝着前方奔去,花问竹身上毒药虽然多,但那么多人一起围攻的话她也来不及对付。   而刚才那一招只是事先安排好的一个陷阱,但也只一次作用罢了,再来便没了,所以如果没唬住沈名哲的话,那么今日必得背水一战。   “霍公子,你是如何知晓沈名哲肯定会撤退的?”   “我早就说了,他赌不起,他那样的人必定贪生怕死。再说了,我想那人给他的任务应该是两个,一是拿到藏宝图,二是杀人灭口,可如果两者只能择其一的时候,肯定是让他以藏宝图为重的。”   因为用不了多久魔教和白道便会一战,所以到时候伤亡肯定惨重,到时候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呢。   “那人一下子拿到两份藏宝图,想必接下去的动作会更大。”   “他筹备了这么多年,也该行动了,他如果迟迟不行动的话,我们如何揪出他的尾巴?!”   大约傍晚的时候他们便到了小镇上,跟沈羿卿他们汇合,然后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先让花问竹替沈远龙诊治了一下。   沈远龙在途中便陷入昏迷了,他身上的伤口倒不是重点,只是因为之前那段时间服用了一些慢性毒药,所以现在毒药还残留在体内,得先解毒。   “我暂时施针压制住了他中的毒,现在手头上药材不够所以没办法研制解药,等回到总教之后再与四长老他们一起研究一下。”   “多谢……”   “那,老爷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他没有生命危险,这点可以放心。”   “那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老爷了,幸好……”   卢氏又开始抹眼泪了,沈羿卿走过去拍了拍她肩算是安慰,这次出来是将霍云匆也一并带上的,还有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出现的杜怀柯,暂时戚月城是回不去了。   “对了,小杜子,夏前辈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们这次回来并没有看到夏忱和杜怀柯,卢氏只是说了夏忱说有事要办所以先离开了,而杜怀柯则跟着他一道走了,但前几日杜怀柯却又被送回来了。   “夏伯伯也没有多说,只说是自己的私事,我本想跟着他一道的,但他不允许。”   “你们前段时间在哪?”   “那几日都在戚月城内啊,只不过夏伯伯貌似是在买一些东西以及调查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我忘了好几遍他也不肯告诉我。”   “那他有说去哪里么?”   “说是回家一趟。”   “回家……难道是厉枢门?”   沈羿卿闻言点头道:“很有可能,但是当初他爹那么对他,所以他不可能只是想念家所以回去一趟,会不会是想去报仇?”   “暂时还不知道,等回到总教后我派些人去厉枢门那边打探一下消息。”   “夏前辈身体那么差,别说报仇了,能不能平安到达厉枢门都是一个问题。”   沈羿卿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这些事压在夏忱心里三十年了,三十年都没放下,所以他们劝说也没用,况且当年确实是夏渭他们太过分了。   这三十年来,支撑着夏忱的是霍滨,可现在霍滨却死了,所以他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复仇上,若连这些事也没了,估计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旁人也没办法干预,只能希望夏忱可以平安无事了。   救沈远龙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为了避免生出事端来,他们几个人也没在小镇上多逗留,只是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回泷玉城。   一路上沈远龙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带着个伤患也没办法赶太急,所以从小镇到总教一共花了七日时间。   “看来我们的第一个计划是成功了。”   书房中,赫连无烨笑着跟霍九临说道,霍九临点了点头,沈羿卿有些疑惑地问道:“第一个计划?你们还有好几个计划?”   “暂时就三个,第一个是救出你爹,第二个我已经让夜升去打探了,估计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沈羿卿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每次都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 第112章 这次不会反对亲事了吧   “你们有必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阿卿,这不是神神秘秘,而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在成功之前便将这个计划告知教众知道的话,那到时候万一失败了,会削减士气的。”   “那连我也瞒着?”   “没打算瞒着你啊,因为那天商量的时候你不在,后来就忘了提起了。”   沈羿卿倒也没有真的计较什么,只是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自然需要好好审问一番的,要不然难保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呢。   “那到底是什么计划?”   “主子。”   霍九临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羿卿的问话,夜升便出现了,赫连无烨示意他进来,然后问道:“怎么样?”   “沈堡主假死的事整个江湖都传开了,所以现在大家都知晓了有人用沈堡主的性命威胁霍公子和沈三公子,从而拿走了他们手中的两份藏宝图。”   “很好……”   霍九临应道,沈羿卿听了夜升的话自然能猜到他们的第二个计划指的是让江湖中人知晓他们手中有藏宝图,并且藏宝图被抢走了。   “你们让人传开这个消息,他们便会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传言多了,他们会抱着空穴不来风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这样的想法在他们心中逗留得久了,就会生根,等到他们亲自证实你爹确实还活着,那就是发芽的时候了。”   “所以就会有很多人想去调查那个抢走藏宝图的究竟是何人?”   “没错,游戏就是要大家一起玩,才有趣!”   “那第三个计划呢?”   “第三个计划其实你知道,就是摆脱萧络封那件事,但也不知道他手底下的人有没有找出线索来。”   “那个有些难。”   “所以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抱什么希望你还让我去做那些啊!”   萧络封走进来抱怨道,在看到夜升的时候似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上前问道:“夜升,你这几日干嘛躲着本皇子?怕我吃了你啊!”   “我没有……”   “说谎!”   “真没有,主子派我出去执行任务了,刚回来。”   萧络封有些狐疑地看向赫连无烨,赫连无烨点点头表示确实这么回事,他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一副大方的样子说道:“好吧,那就不折磨你了。”   霍九临、沈羿卿、赫连无烨:“……”   所以这位皇子殿下原本又想出些什么鬼点子准备折腾夜升啊?再看夜升,还一脸平静的样子,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霍九临难得地有些愧疚,自己似乎真的一不小心把夜升给推入了火坑,只希望皇子殿下这把火能赶紧烧完。   “你来是要告诉我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就不能是两个好消息?!”   “做人不要太贪心。”   “好吧,先苦后甜,先听坏消息吧,待会承受不住的话你就赶紧说好消息让我们缓和一下情绪。”   萧络封有些嫌弃地瞥了霍九临一眼,然后才说道:“计划失败了,没找出那幕后之人。”   “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   “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这个方面呢确实没有,不过上次我不是派人回宫调查孙择虎的事情嘛,发现原来他是奚寅城人氏,而且前两年还在奚寅城出现过。”   “什么?”   “这么说来孙择虎很可能还活着?”   “是的,所以我已经派人去奚寅城找了,这算是好消息么?”   “当然了,皇子殿下出手果然非同凡响,连消失了十多年的人都能找到,若能找到孙择虎的话,那么说不定真的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即便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告诉我们啊,毕竟他是那边的人。”   “我们来打个比方,比如你是那人,在吩咐孙择虎做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后,你会如何对待孙择虎?”   萧络封想了想之后说道:“杀人灭口?”   “没错,所以我觉得孙择虎当初之所以消失,很大可能性是被追杀了,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人给了他一些好处让他消失。”   沈羿卿接道:“我觉得前者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段时间交手以来处处都可以看出那人其实非常谨慎,都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我觉得他一定会下杀手。”   “孙择虎如果是为了活下来东躲西藏了十四年,那么我们找到他他或许会愿意跟我们合作,他当初既然帮那人做事,手上肯定会留下一些证据。”   “说来说去,还是得等找到了人才能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怎么讨论都没用,我待会派人通知池轩,让他也带人去奚寅城看看情况。”   “主子……”   花问竹走了过来,赫连无烨问道:“何事?”   “沈堡主醒了。”   “我爹醒了?我去看看!”   沈羿卿闻言连忙跑了出去,霍九临也跟了上去,赫连无烨他们则决定过会再过去,让他们一家人先说说话,沈远龙这次昏迷了挺长时间,所以沈羿卿还没跟他说上过话。   “爹!”   客房内,卢氏坐在床边,陆文则抱着小十五站在一旁,沈远龙靠坐在床头,看上去精神似乎恢复了很多。   “卿儿来了啊。”   “爹,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沈远龙摇了摇头,“我没事,这次我们父子俩都算死里逃生了一回,能活着真是老天爷的眷顾。”   先是沈远龙以为沈羿卿死了,后来又是沈羿卿以为沈远龙死了,所以现在两个人见面一时间感慨万分,幸好,幸好都平安。   “爹,你当时到底怎么回事?被沈名哲下毒之后,被抓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像是一间密室,但绝对不是堡里,我能知道他们上面还有个人发号施令,可一直都没见过,都是沈名哲那个逆子代为传话的。”   “什么话?”   “一开始他们不杀我,是因为想拉拢我,让我归顺他们跟他们一起合作,说是会找齐藏宝图,然后拿到秘笈,等那人称霸天下之后,自然有数不尽的好处。”   霍九临听沈远龙这么说,心里稍稍思量了一下,随后问道:“这么说来其实不能保证岳父大人是否是第一个被拉拢的。”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还拉拢了其他人?”   “江湖中有地位的门派不少,他若想一统江湖,不可能将这些门派都赶尽杀绝,否则这些门派一旦联手,估计他也应付得够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进行拉拢,化敌为友。”   “也就是说现在江湖中可能有些人已经投靠了他……”   “这江湖真的是要大乱一次了。”   “不说这些,当时他们拉拢您,爹您拒绝了之后他们没有为难你?”   “我拒绝之后,那逆子说是上面愿意多给我一些时间,后来他们又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了你们手中有藏宝图的事,所以便想着用我来交换藏宝图。”   “是霍九临故意放出的消息。”   沈远龙有些欣慰地看向霍九临,点头道:“你们这次真是想了好计策,用两份假的藏宝图便将他们骗得团团转。”   霍九临一头雾水,回道:“什么假藏宝图?”   “就是你交给逆子的那两份啊。”   “岳父大人,那是真的啊。”   沈远龙:“!!”   “你……你把真的藏宝图交给他们了?”   “要不然如何把您换回来?”   沈远龙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恨铁不成钢道:“糊涂啊,藏宝图怎么可以落在他们手中呢,他们摆明了是想去取秘笈的。”   “爹,这事不能怪霍九临,那人对藏宝图颇有研究,万一被认出是假的藏宝图,那么说不定会对您下杀手的。”   “对啊岳父大人,藏宝图难道比您的命还重要么?”   “老爷,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你不要怪他们,这次妾身也站在他们那边,觉得他们有理。”   沈远龙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若江湖大乱,到时候或许连家都没有了,又如何谈活着呢?!”   “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光凭两份藏宝图他们是没办法知道宝藏的位置的。”   “你如何知晓他们没有三份呢?”   “三份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位置,具体位置是非得四份藏宝图一起的,再说了剩下两份一份在无烨手中,另一份则在非梦山庄,所以他们手上暂时也不可能有三份。”   “你的意思是,你在这段时间内拿到了两份藏宝图?”   “是,岚榕城楼府一份,记锡谷杜家一份。”   “杜家?”   “爹,就是十四年前守护藏宝图的四大世家之一的杜家,我们摔下悬崖之后被杜大叔救了。   不过那时候杜荣和他妻子都不在了,只留下杜大叔和八岁大的孙子杜怀柯相依为命,后来杜大叔也出了意外,我们便将小柯带回来了。”   沈远龙闻言有些感叹,叹气道:“应该带回来的,他们杜家当初为了守护藏宝图付出那么多性命,要好好对待那个孩子。”   “爹尽管放心。”   “我还以为你们是无意中得到了一份,然后另一份指的是赫连手中的,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便得到了两份。”   “岳父大人,您要我做的我都完成了,我与阿卿的亲事您总不会再反对了吧?”   霍九临此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卢氏咳了几声,霍九临当做没听到般,只是看着沈远龙。 第113章 要挑选个好日子成亲   沈远龙倒是真没想到在这么严峻的情形下,霍九临居然还会提到亲事,他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人,当初既然是亲口许诺的,自然也不会再反对什么。   “之前说好等你收集全部的藏宝图便在沈家堡里亲自为你们举行婚宴,可惜啊现在沈家堡暂时回不去了,所以你们若想现在就成亲的话,便借用一下这里举办吧。”   “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老爷!”卢氏听后连忙反对道:“这成亲岂是儿戏?再说了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如何能成亲啊?”   “岳母大人……”   “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不要叫我什么岳母,真是别扭!”   霍九临哑口无言,沈羿卿忍不住劝道:“娘,我和霍九临都没有将亲事当成儿戏来看待,这一路走过来,连生死都经历过了,又怎会是区区儿戏两字能概括得了的呢?”   “你就不能找个姑娘家成亲啊?不管怎样的都成啊。”   “可不管怎样的,我都不喜欢啊。”   “卿儿,你还就非他不可了是么?!”   “娘,您是想儿子找个喜欢的幸福过一辈子,还事想儿子随随便便找一个,然后痛苦一生呢?”   “我……”   卢氏无言以对,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从小到大都不肯听从别人的意见,自己决定了就不会改。   “夫人啊,我当初答应过他们只要景临完成我交代的事,便不会反对他们的。”   “那是你答应的,我可没答应!”   “我这条命都是景临救回来的,你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   “老爷,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难道我没有一点发言权了么?”   沈远龙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夫人,你可还记得当初我要娶你时,你爹是如何反对的了?”   “我……”   “若按照你说的,你当初便不该跟你爹对着干,而应该听从他的意见与我断绝往来,从此各安天涯才对。”   卢氏不说话了,沈远龙继续道:“你看,我们虽然没有听从你爹的意见,可现在不照样过得很好么?若当初你或者我退缩了,那么便不会有之后的幸福日子了,不觉得可惜么?”   “沈夫人,我向您保证,会一辈子爱他,一辈子对他好的,希望您可以将他放心地交给我。”   卢氏闭了闭眼睛,挥手道:“你们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我若不肯答应估计接下去一段时间耳边都不会清净了。也罢,反正是你们自己的人生,你们自己不要后悔便行了。”   “谢谢沈夫人成全。”   “谢谢娘……”   “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可说好了,虽然你们两个都是男子,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一天就成亲了,这日子还是要好好挑选的,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差。”   “这是自然的,我待会便让人去挑选日子,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   “看见你们就烦,赶紧去吧。”   沈远龙闻言应道:“嗯,我看见你们两个也烦,以后没事少在我面前晃荡,头痛。”   霍九临其实心里早就急着想去找人看日子了,所以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拉着沈羿卿便告退了。   两人刚走出门口,霍九临便一把将沈羿卿抱了起来,高兴地转了好几个圈。   “你抽什么风啊,赶紧放我下来。”   “不放,我抱自己的媳妇又没错,凭啥放啊!”   “霍九临,你可别忘了大夫说过你左手不能使太大劲的呢,小心以后都废了!”   “废了就废了吧,反正也不怕娶不到媳妇了,我们赶紧去通知无烨他们,然后让他找个会算日子的挑个最近的好日子!”   霍九临放下沉羿卿然后拉着他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去,屋里的卢氏一脸惊讶地问沈远龙:“他喊卿儿什么?”   “媳妇。”   “他俩都是男的,凭啥喊卿儿媳妇啊?难道不是我们卿儿娶他?”   “目前看来出嫁的似乎是你儿子。”   “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会出嫁呢……”   卢氏整个人都不好了,之前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刚才似乎答应地太草率了一些啊!   “我,我要反对!”   “你反对有什么用啊?卿儿若是女儿的话,估摸着现在孩子都快出生了!”   “什么?他们俩已经……这,这怎么可以!不对啊,老爷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逢雪楼,我住他俩隔壁,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呃……”   “哼,所以气得我连夜就出发去云烟城了,都没好好休息一下。”   “你,你不但不去阻止,反而还走了?有你这么当爹的么?!哎呀我苦命的卿儿啊,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啊!”   “我阻止?我怎么阻止啊?那隔壁是景临的房间,你儿子自个儿半夜溜进去的!”   卢氏:“……”她还能说什么呢??   “行了,我瞧着景临这孩子确实不错的,对卿儿也是真的好,所以咱也别计较那么多了,那孩子从小到大也吃了不少苦,没走上歪路就算很不错了。”   卢氏简直想哭了,回道:“还没走上歪路啊?这都入了魔教了!”   “魔教现在什么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事儿没准他们真没做错什么,我们落到这样的地步人家还愿意收留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景临和卿儿都觉得他们可信,我信他俩的眼光。”   “我……哎呀别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是连儿子都泼出去了啊!”   “嫁出去的女儿也不是什么泼出去的水啊,你嫁给我之后不也常常回去看望二老的么,所以卿儿他们也只不过就是个形式罢了,儿子还是儿子。哦不,是一个儿子变成两个儿子了,多了一个不更好啊?”   “依我看是咱儿子被拐跑了。”   沈远龙笑了,“真那么容易就拐跑了,不要也罢。”   “那可不成,孙子已经没可能了,总不能连儿子都不要了吧,算了,凑合凑合吧。”   “你刚不还在说多了个孙子?”   “对,已经有一个孙子了。”   卢氏朝旁边看了看,刚才还在的陆文不知道抱着小十五去了哪里,怪不得这么就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呢。   “那孩子乖巧,招人疼,待会让陆文抱来给你瞧瞧,你铁定喜欢。”   “我已经见过了,之前在逢雪楼的时候。”   卢氏见沈远龙似乎有些乏了,便说道:“老爷你才刚醒,还是好好休息吧,他们的亲事我会督办的。”   “嗯……”   卢氏扶沈远龙躺下,替他盖好薄被,沈远龙也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便躺着休息了,而另一边赫连无烨听了霍九临的话后,便带着他们找了二长老。   二长老让他们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相信自己真的听到了两个男子要成亲的话。   不过他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毕竟对霍九临和沈羿卿的印象都挺好的,所以接受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你们将各自的生辰八字写下来,待会我替你们合一合,然后算个好日子出来。”   “如此便有劳了。”   “别这么说,教中很久没有喜事了,正好热闹一下,免得整日死气沉沉的,其实按照常理,主子早就该成亲了,可也一直没消息,我们这些人也急啊。”   赫连无烨不清楚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他头上来了,有些无奈地朝着霍九临和沈羿卿说道:“你们看,我估计你们这一成亲,接下去几位长老肯定都要催着我了,我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那你就赶紧找一个,喜欢啥样的告诉我,我帮你物色物色。”   霍九临笑着勾住赫连无烨的肩膀说道,沈羿卿有些无语地看了看霍九临,心想着他喜欢的不就是你么。   赫连无烨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你的眼光不敢恭维。”   “我眼光怎么了?你这是觉得我媳妇不好?阿卿,你看这个人,这么不会说话,居然说你不好,我们一起揍他!”   “哎哎哎,我可没说羿卿不好啊,我指的是你做媒的眼光差,你也不看看最近夜升都被欺负成啥样了。”   霍九临抽了抽嘴角,夜升的事情确实是他的失误,萧络封这是欺负人欺负上瘾了。   “夜升是你的手下,我看你挺替他抱不平的,不如你就做做好事收了萧络封,这样子夜升也就解脱了。”   “免了,那位皇子殿下我可吃不消。”   “那你喜欢啥样的?”   赫连无烨看了看霍九临,最终什么也没说,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霍九临既然选择了沈羿卿,他便不会再多说什么废话,免得到时候连兄弟都做不成,还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蠢点的吧。”   小时候他便发现霍九临很聪明,后来重逢后,在遇到在每一件事的处理上也能看出很有计谋,然而他们两个并没有缘分。   霍九临闻言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拍着赫连无烨的肩膀道:“哎呀你不早说,早知道我把沈名哲给你抓回来了,他那个人特别蠢!”   赫连无烨:“……”心好累!   沈羿卿忍不住笑了出来,赫连无烨看了看他们两个,忍不住说道:“怪不得萧络封说你们很烦,我终于体会到了他的感受,真的很烦。”   说完便走了,霍九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沈羿卿,不解道:“阿卿,怎么他们都觉得我们烦?”   “主要是你烦。”   “我哪烦了?”   “哪都烦!”   “来来来,跟我说清楚了,我哪里烦了?”   霍九临说着去捞沈羿卿,沈羿卿拍掉他的手,霍九临便想将人直接抱住算了。   然而还没上手便听一旁的二长老不耐道:“你们两个烦不烦啊?能不能别吵?还想不想我算出好日子了?”   沈羿卿、霍九临:“……” 第114章 准备齐全   最终二长老算出来的日子是七月二十七,刚好还有二十天,可以将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卢氏既然说了要亲自督办,自然是提出要去城里采办东西,所以霍九临一行人便都到泷玉城中去了一趟。   因为魔教总教就设在泷玉城旁边,所以泷玉城内魔教的人安排的比较多,相比于其他城镇要安全很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晚上才进的城。   刚好今天是七夕节,所以今晚的街上比平时要热闹很多,卢氏带霍九临和沈羿卿去定做喜服,萧络封朝霍九临说道:“你们去定做喜服,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随处逛逛。”   “好,一个时辰之后在这里汇合。”   “成……”   萧络封说完之后便自己走了,苏鹭白嚷嚷道:“我也要去玩!”   “我现在没空带你去玩,不如你跟无烨先去逛逛?”   苏鹭白闻言有些期待地看着赫连无烨,赫连无烨点点头,“可以……”   上一次在岚榕城,沈羿卿拉着霍九临去衣铺做喜服的时候因为沈远龙最后没有完成,然而现在这一次两人已经得到了沈远龙和卢氏的同意。   “沈哥哥,你是要当新娘子了么?”   杜怀柯看他们量了尺寸之后在挑选布料,忍不住抬头问道,沈羿卿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我是新郎。”   “那大哥哥才是新娘?”   “我觉得沈三公子像新娘,我九哥是新郎!”   霍云匆反驳道,沈羿卿看向霍九临,霍九临连忙点头应道:“我我我,我是新娘,新娘表示这块布似乎看着还不错,新郎你觉得呢?”   沈羿卿瞟了一眼,回道:“还行。”反正都是红色的,也没多少区别。   “那就这块吧。”   掌柜的喜逐颜开,笑道:“好好好。”   反正只要有钱赚,管他对方是男是女呢,不过不得不感叹现在世道真是变了,两个大男人居然要成亲了?!   “到时候也要布置一下环境,待会多买些装饰回去。”   卢氏提议道,霍九临反正不管他们说什么都点头,对于他来说能娶到沈羿卿,就够他乐呵一辈子了,跟这事比起来,其余的都是小事啊!   所以他也从不计较那些口头上,对外人说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没关系,反正到时候洞房的时候拼的还是实力啊!   而大街上,赫连无烨走在苏鹭白身边,却察觉到今晚苏鹭白似乎总是偷偷地看他,最后因为没注意脚下的路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赫连无烨伸手拉住他,忍无可忍地问道:“你总看我干嘛?看路啊!”   偷看被发现了,苏鹭白吐了吐舌头,问道:“赫连无烨,我九哥和沈三哥马上要成亲了,你会难过么?”   “我为何要难过?”   “额……就是因为,因为……你看你跟我九哥年纪差不多,可九哥要成亲你却还没有,所以……”   赫连无烨笑了一下,回道:“成亲的事情还要比个先后啊,那我肯定输了,我连成亲的对象都没找到,总不能现在街上随便拉一个吧?”   苏鹭白很想说你不用街上随便拉一个啊,你身边就有一个很好的啊!   赫连无烨见苏鹭白神色有些怪异,问道:“怎么?你心急了?小小年纪就想娶媳妇了?你懂得照顾么?”   “我不小了……”   “行行行,你要玩什么?刚不还在嚷嚷着要玩?”   “我以前听我娘说,七夕节的时候都是要到月老庙里求姻缘的,不如我们去看看?”   “那是人家小姑娘做的事,我们去做什么?”   “只有姑娘家需要姻缘么?我也需要啊!”   赫连无烨伸手将搭在他肩上,将人带着往前走,嘴上说着:“好,我就说你今晚怎么怪怪的,原来是看到你九哥成亲了,所以自己也迫不及待了,我这就带你去求个姻缘。”   两人靠得极近,因为苏鹭白个子比赫连无烨矮小一些,所以看上去像是被赫连无烨搂在怀里似的,这个认知让苏鹭白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很想说一句:赫连无烨,既然你和九哥没可能了,不如你喜欢我吧。   然而现在的气氛太美好了,苏鹭白不敢说,怕说出来之后赫连无烨转身便丢下他走了,或者是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算了吧,还是先过了今晚再说吧,好歹是七夕呢,若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被他所讨厌,那多么悲惨啊!   同样犯愁的还有萧络封,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故作轻松,可一个人的时候却没办法伪装了,站在街道旁边看着前面不远处一群姑娘在往大树上扔红色的锦囊,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对姻缘的美好期愿吧。   他曾经也幻想过,可到头来却凭白让人厌恶,现在想来还挺可笑的,或许那人现在正在皇城内跟他的表妹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吧。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自己何必给自己找不快呢,他决定还是去街上找点乐子,结果一转身便看到眼前一个锦囊,差点直接撞上去。   “九殿下,你想去扔姻缘袋吗?”   夜升晃了晃手中的红色锦囊,萧络封一脸莫名其妙,“姻缘袋?”   “对啊,那边卖这个的大婶说这个叫姻缘袋,拿着许了关于姻缘的心愿之后扔到那边的大树上,挂得越高便越容易实现。”   “为何你会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会喜欢扔这种玩意儿?”   “额,我刚才看你在这里看她们扔了好久,以为你想扔。”   萧络封脸色有些难看了,咬牙切齿道:“你难道没看见那边都是女儿家?”   夜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歉意道:“我没注意这个,那这个丢了吧。”   说着便准备丢了,萧络封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嫌弃道:“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留着吧。”   “你喜欢?”   “你看我像是喜欢的样子么?只是人家大婶还在那看着呢,结果你刚买了转头就丢了,她多伤心啊。”   “也有道理。”   萧络封一脸的理所当然,然后朝着夜升问道:“你怎么跟着我?”   “主子让我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危。”   “他让你来你就来啊?”   “他是主子,作为下属理应听从吩咐。”   “那若他不让你来,你是不是就不会跟过来了?”   “自然。”   萧络封忽然觉得心情更加糟糕了,往人群中走去,而夜升则很尽职地跟在他身后,最后两人停在一座楼宇门口。   “殿下……”   “在外面不要喊我殿下,会暴露身份的。”   “公子?”   萧络封点了点头,夜升才继续道:“这儿似乎是……青楼?”   “没错,是青楼。”   “你不会是想……”   “逛青楼有什么好奇怪的?怎么?你别告诉我你没逛过?”   夜升脸色怪异地摇了摇头,萧络封抬手准备勾住他的肩膀,但无奈夜升长得高,他觉得这样子似乎有些累,所以便转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衣领。   “走,本少爷带你去开开眼界!”   说着还朝着夜升眨了眨眼,夜升连忙拒绝道:“我,我不喜欢这些地方,不如换一个地方?”   “可我现在就想去逛青楼!”   “那,那我在门口等你?”   “你主子不是吩咐你保护我嘛?你在门口如何保护我?”   夜升有些无奈,萧络封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了,直接勾着他就往里走,门口的姑娘们见来了两位俊俏公子,纷纷都涌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香味,夜升有些不适应地拧了眉宇,特别地想打喷嚏!   “咦?那不是夜升?”   正走在街上的霍九临刚好看到了夜升的一个背影,有些疑惑地说道,沈羿卿闻言看过去,只看到一点点。   “看着是有点像。”   “这什么地儿……额,青楼?嘿,没想到夜升这小子平日里正经严肃的样子,结果却是个风流小生啊!”   沈羿卿斜看向霍九临,悠悠道:“这么了解青楼,霍老板以前怕是没少去吧?”   “我了解?我哪里及得上沈三公子啊,沈家堡不还有间思颜香么!”   “我是去做生意,可你去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霍九临笑得一脸无赖,问道:“做什么?”问完之后眼神还在沈羿卿身上游走了一遍,惹得沈羿卿想一巴掌呼过去。   “阿卿,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成亲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趁着现在还是单身,不如去青楼玩玩?”   “滚!”   沈羿卿直接往前走了,霍九临连忙追上,顺毛道:“行行行,你不想去咱就不去,去玩其他的。”   沈羿卿忽然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你当真想去青楼寻欢作乐?”   “你愿意陪我去了?”   说完见沈三公子脸都黑了,眼神中满是愤怒,霍九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媳妇似乎误会什么了,连忙解释道:“阿卿,你误会我了。”   “呵,你自己亲口说的,还怪我误会你?”   “我是想跟你一起去。”   “我没兴趣。”   “我有兴趣啊!”   沈羿卿瞪着霍九临,霍九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媳妇,青楼里最不缺媚/药之类的,你是不知道你上次中了药之后多……”   “霍!九!临!”   沈羿卿这下子是真的想一掌拍死他了,得亏刚才他娘亲带着两个孩子和几个护卫去买其他东西了,要不然被听到还得了! 第115章 以后我养得起你了   “霍九临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提起当初那件事,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打是亲骂是爱,你是准备亲我啊还是爱我啊?”   沈羿卿直接不理人了,留给霍九临一个高冷的背影,霍九临觉得有些可惜,两个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还这么放不开,那以后怎么才能将人拐去各种地方亲/热呢!   “阿卿,别生气啊,吃串糖葫芦啊!”   霍九临追上来递给他一串糖葫芦,沈羿卿冷脸看了他一会,最后有些无奈地接过糖葫芦,觉得自己总有一日会被他气死的。   “尝尝看甜不甜?”   沈羿卿咬了一颗,入口酸酸甜甜的,但因为天气有些热,所以上面的糖有些化开了。   “怎么样?”   “还行。”   “喂,小伙子……”   这时后面追上来一个老汉,看上去似乎有些气喘吁吁的,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老汉,然后问霍九临:“你认识?”   “不认识。”   “你……你还没给钱呢!”   沈羿卿这才发现老汉肩上还扛着一个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听清楚老汉的话后有些无语地看向霍九临,这人在戚月城当恶霸还不够,现在是准备发展成为泷玉城的恶霸了?   霍九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道:“哦,差点忘了要付钱,喏给你。”   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汉摆了摆手道:“这太多了,找不开,五文钱就够了。”   “可我身上也没五文钱啊,不如这样吧,你这些都给我,这银子呢归你。”   “那也还是太多了。”   “别废话了,拿着吧。”   霍九临凶巴巴地将银子塞到他手中,然后拿过他肩上扛着的草把子,拉着沈羿卿走了,一路上行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众人不解,要说这人是卖糖葫芦的吧,这穿得也太华丽了一些,要说是世家公子哥吧,可又扛着个草把子,浑身都透着一股痞气。   沈羿卿明知故问道:“我怎么记得刚才在衣铺付钱的时候,衣铺老板似乎找了十几文钱给你的啊?”   霍九临看了他一眼,回道:“啊,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呢?!亏大发了!”   沈羿卿笑而不语,觉得人家老大爷这么大热天出来卖糖葫芦太辛苦便直说呗,还装模作样的。   两人回到一开始跟大家约好汇合的地方,霍九临将草把子竖在地上,一手稍稍扶着,然后整个人都靠着身后的大树树干。   “真够热的,他们还真能逛,说好了一个时辰汇合的,居然一个都没回来。”   “时间也还早。”   “不累?”   沈羿卿摇摇头,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担心沈远龙的事,所以也没怎么放松下来欣赏过周围的人事物,现在出来走走,感觉还不错。   “媳妇,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之后,你想先去哪里游玩?”   沈羿卿闻言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道:“想乘船出海看看。”   上次在记锡谷的时候虽然有大海,但当时因为腿上有伤,后来伤好了又离开了。   所以一直没机会,倒是挺杜怀柯说了很多谷里人出海时遇到的趣事。   “成啊,到时候咱们回记锡谷一趟,便能出海玩了。”   “我看你是想你的晓月姑娘了吧?”   “又来了,你不提我都忘了有这个人了,不对啊媳妇,你怎么老对晓月姑娘念念不忘的呢?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不是我吹嘘,我可比她漂亮多了。”   “臭不要脸。”   “我脸哪有你脸好看呐,你如果要的话给你好了。”   “请问……”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面前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他们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小家碧玉型的女子。   “这位姑娘,有事么?”   “请问这个冰糖葫芦怎么卖?”   霍九临、沈羿卿:“??”   “我,我想买一串。”   “额,五文钱。”   女子取出五文钱递过来,霍九临有些无语地接过,然后拿了一串糖葫芦给她,她接过后道了谢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娇羞?额,买个糖葫芦为毛要娇羞?   “霍老板真是生意人,在哪里都可以做生意。”   “沈三公子谬赞了。”   “我看你……”   “这个糖葫芦多少钱一串啊?”   沈羿卿的话被打断了,因为又来了两个女子,霍九临有些不耐烦了,怎么想跟自家媳妇安安静静地调个情这么难啊,这些人也天没眼力见了吧。   “十文……”   “十文……要两串……”   霍九临:“……”贵了一倍还要买??   有些无语地拿了两串糖葫芦给她们,其中一个女子递过来二十文,然后问道:“两位小哥有些面生,是第一次出来卖糖葫芦吧?”   “啊,第一次出来卖。”   沈羿卿内心忍不住腹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怪不得,很好吃,比其他几家卖的好吃多了,我们以后一定天天买。”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两个女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又涌上来几个女的,纷纷问糖葫芦怎么卖,那两人便先走了。   沈羿卿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吵……”   既然自家媳妇说吵了,那么他自然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有些不耐烦地吼道:“我的糖葫芦很贵的,你们去买别家吧。”   “多少钱一串啊?”   “就是啊,有多贵?”   “一两银子一串!”   “我要一串。”   “我要三串。”   “我也要!”   霍九临、沈羿卿:“……”泷玉城城主是谁?为何他的百姓都这么的人傻钱多??   “哇九哥,你们两个这么块就做起生意来啦?”   苏鹭白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然后嚷嚷道:“给我给我,我也要吃糖葫芦。”   霍九临有些头疼看了一下草把子,上面已经没有了,全卖光了,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无奈道:“今日的都卖光了,要买的改天再来啊。”   “明天会来么?”   “改天是哪天啊?”   “随缘。”   丢下这两个字拉着沈羿卿便跑,众人见他们跑了,都有些失望地散开了,苏鹭白差点被挤得喘不过气来,等人都走光了才松了一口气。   赫连无烨一脸无奈地看着被挤得大汗淋漓的苏鹭白,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道:“蠢蛋……”   “你干嘛打我?”   赫连无烨早就往前走了,苏鹭白只好捂着额头跟上去,两人走到霍九临和沈羿卿面前,霍九临将手中的草把子随意搁在一边,用袖子扇了扇风,热死了,刚才被围得水泄不通的。   “九哥,你怎么不给我留一串!”   “唉,谁知道泷玉城的人这么喜欢吃冰糖葫芦啊,别说留一串了,再多耽搁一会,我衣裳都要被她们给扒了。”   说完之后转头问沈羿卿:“阿卿,你刚才吃了,真这么好吃?我看着也就是普通的糖葫芦啊。”   沈羿卿懒得理他,霍九临见他额头上也全是汗,抬手替他擦了擦,一旁的苏鹭白看着赫连无烨道:“我也热……”   赫连无烨凉凉回道:“热你可以脱。”   苏鹭白噘嘴,唉,他跟沈三哥的命运真是相差好大啊,然后又想到糖葫芦,不开心地抱怨道:“那么多人抢,肯定很好吃,可我都没吃到,九哥,你们哪里搞来的啊?”   “就一老头那买的。”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花一两银子买来的,结果一转眼卖了十几两!   “这泷玉城的糖葫芦生意难道都被那老头给垄断了?这么疯狂!”   赫连无烨笑道:“你刚才没看到不远处好几个扛着草把子卖糖葫芦的人很怨恨地看着你们两个么?”   “有么?阿卿你看到了么?”   “没注意。”   “不是啊,既然很多人卖糖葫芦,为何她们非得来买我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知道了,她们肯定是看九哥跟沈三哥长得好看,啊,九哥,你以后可以天天来卖,那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发家致富了!”   霍九临朝着身边的沈羿卿说道:“阿卿,我们找到赚钱的路子了,以后我可以养得起你了。”   “你自己慢慢赚吧。”   沈羿卿身上全是汗,极度不适应,所以想回去了,霍九临连忙拉住他的手道:“等等再回去,其他人还没到呢。”   卢氏当时是说买好需要的东西便先带回去了,她虽然带着霍云匆和杜怀柯两个孩子,但身边跟了不少护卫。   现在就剩下夜升和萧络封没回来了。   “无烨,忽然想起来刚才我看到夜升……”   “主子……”   刚想说夜升的坏话,夜升就回来了,霍九临觉得这小子真是会踩点,然后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还背着一个人。   “哎呀呀不得了啊夜升,你不仅去青楼鬼混,居然还想带一个回去,没想到你是……额,有些眼熟……”   “九殿下喝醉了。”   萧络封刚才拽着夜升进青楼,可进去后要了个房间便不停地喝酒,要不是给了老鸨不少银票,老鸨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来砸场子的了,简直把她那当酒馆了!   “你刚才不是去青楼了么?怎么会和萧络封在一起?”   “是九殿下非得去青楼,然后进去喝了很多酒,便喝醉了。”   霍九临和沈羿卿其实知道萧络封最近一段时间是在故作无所谓,他之前那么喜欢叶邢,不可能见到夜升便改变想法了,彻底放下之前那些过往的。   唉,自古以来情关最难过啊!   “既然都齐了,回去吧。”   一行人往回走,霍九临拉着沈羿卿走在最前面,苏鹭白和赫连无烨走在中间,而夜升背着萧络封走在最后。   “唔……叶邢,你为何就不能……喜欢我?”   萧络封呢喃道,因为声音比较轻,所以前面的人都没察觉,可背着他的夜升却听得一清二楚。   “叶邢……叶邢……”   萧络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夜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所以殿下喜欢捉弄我,是因为我的名字与你心中那人的名字有些相像么?” 第116章 我这身喜服好看么   一行人回到总教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各自回房休息,萧络封这个醉鬼自然是交给夜升负责了,谁让是他背回来的呢。   夜升有些无奈地送萧络封回房,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来,让他在床上躺好,弯腰替他脱了鞋袜,盖了点薄被。   这些做完之后出门去打了盆水回来,拧干巾布替他仔细地擦了擦手和脸颊,萧络封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乱晃,有些难受地抬手抓住,似乎是一只手。   夜升僵住,只见萧络封慢慢睁开眼睛,朝着夜升说道:“叶邢……你,你来找我了?我……我不想你……一点都不想……”   夜升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萧络封呢喃道:“别走,你别走。”   感觉手背有些凉意,定睛一看才发现萧络封竟然哭了,夜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着巾布的右手被他紧紧抓着,他只好用左手拿过巾布,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别走……”   “我不走,你睡吧。”   萧络封重新闭上眼睛,眉宇渐渐舒展开,看上去比刚才要安心很多,夜升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   霍九临和沈羿卿回到房间后气氛也不算好,主要是回来的途中赫连无烨又提起了让霍九临干脆担下教主之职算了,霍九临拒绝后他又退而求其次地说不如当个右使。   沈羿卿现在虽然对魔教改观了,可帮忙是一回事,入教却又是另一回事,前者有结束的时候,后者却是永久。   “阿卿,生气了?”   沈羿卿独自坐在房间后面的隔间的小浴池中泡澡,不管霍九临说什么他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然后便听到一阵蟋蟋蟀蟀的脱衣裳声音,随后感觉到水花一动,人已经靠到身边来了。   “气什么呢?我不是都拒绝了嘛?”   沈羿卿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看向他,淡然道:“拒绝得了一次,还能拒绝十次一百次不成?万一他下次又提起呢?”   “我对这个教主之位又不感兴趣,所以无论他提多少次都没用啊,当个混吃等死的教众倒还可以考虑考虑,教主就免了吧。”   沈羿卿闻言美目微怒,厉声道:“你还真的想入魔教?”   “没啊,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无烨和那几位长老他们也很奇怪,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托付,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我当魔教教主?!”   “我看他是想把你一辈子留在魔教。”   “什么?”   “没什么,热死了,过去一些。”   霍九临闻言不但不离开,反而一个转身将沈羿卿圈在浴池边缘和手臂之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媳妇,心里的小纸张全满了,不能再拖欠了。”   “刚出去逛了这么久,你不累么?”   “不累。”   “你不累,我累,滚开。”   “阿卿,你最喜欢口是心非了,所以你让我滚开,肯定是想叫我抱紧你,放心吧,为夫一定不辜负你的厚望!”   “霍九临你好烦。”   “阿卿,你跟前段时间的态度相比差距也太大了吧?我喜欢你热情一点。”   “那你去找个热情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后悔。”   霍九临说完后忽然退开一些,然后哗啦一声撑着边缘翻了上去,带起了一片水花,之后便就这样走出去了。   沈羿卿愣在原地,他还真没想到霍九临居然会真的说走就走,怔怔地在原地靠了一会,然后才起身擦干穿好里衣里裤出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沈羿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有些心累地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然而刚刚明明感觉很累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情,自己的态度似乎也没很差吧?以前两个人没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态度难道不更差?   所以霍九临到底在为什么生气?生气?他的表现是生气了么?还是说其实是厌倦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所以才会这么不耐烦?   正烦心着,忽然听见门口似乎有什么声音,他连忙坐起身仔细听了听,感觉却又不像是霍九临。   他起身走到房门边,有些警惕地打开门往外看了看,然后便有些惊讶地看到霍十五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朵荷花。   “小十五,你怎么会来?谁陪你来的?”   沈羿卿蹲下来问霍十五,然后往旁边看了看,黑漆漆一片也看不出什么人影来,难道说娘他们没注意,所以小十五自己走过来了?   “爹爹……”   沈羿卿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喜道:“小十五,你会说话了?”   “爹爹……爹爹……”   其实霍十五已经两岁多了,一般孩子两岁多早就会说话了,但因为他身体不好,然后从没开口说过话,所以他们便觉得他还没学会说话。   “太好了……”   霍十五将手中的荷花递到沈羿卿面前,沈羿卿仔细瞧了瞧,笑问道:“哪里来的花?”   他闻言脑袋歪了歪,似乎没听懂的样子,沈羿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嗯,好像比之前长了些肉了。   “来,爹爹抱抱。”   沈羿卿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然后站起身,但因为蹲的时间久了点。   起身的时候感觉腿有些发麻,身体斜了斜,差点摔倒之际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扶了他一把。   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过去,只见霍九临拧着眉宇站在他身边,沉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你不是去找热情的了吗?”   “对啊,找了个热情的儿子来感染一下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爹,对不对呀小十五?”   “爹爹!”   霍十五高兴地回应道,沈羿卿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他是不是就会喊这一句?”   “对啊。”   “奇怪,我娘天天教他喊奶奶,可为何他最先学会的却是爹爹?”   “可能你娘的发音不怎么准吧。”   “瞎扯!”   “行了,现在开心点了没?”   沈羿卿不说话了,霍九临凑过去在他脸上蹭了蹭,低声道:“你看咱俩马上就要成亲了,成亲后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了,然后儿子也有了,等事情忙完之后,我们带着爹娘,还有小虫子小杜子,一家七口去海边,买一艘大船,时不时就出海游玩一趟,好不好?”   沈羿卿斜眼看他,幽幽道:“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了,这儿就咱三个人,你没说话,就剩下我了,毕竟小十五还说不了那么多话,对吧小十五?”   “爹爹!”   “啧,这儿子看起来有点蠢啊。”   “爹爹?”   “你说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蠢,你觉得你这行为蠢不蠢?”   “行行行,我最蠢,我负责卖蠢,你负责爱我。”   “想得美,小十五,我们不理他。”   “爹爹!”   他们这边和乐融融,卢氏那边却有些愁云惨淡,沈远龙忍不住劝道:“孩子会说话了不是好事么?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是好事,可我这心酸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照顾着,我天天教他喊奶奶,奶奶,我自己都快说到这两字都想吐了,可结果呢?我教了那么久还不如小无赖教一句来得管用,一下子就学会了!”   “这啊说明你还不够用心。”   “我还不够用心啊?奶奶是两个字,爹爹也是两个字,凭啥他一教就会啊,哎呦喂气死我了。”   “你可消停点吧。”   “不行,我就不信我教不会,那第一个喊了爹爹,第二个总轮到我了吧?!那可是我孙子啊,跟他俩没关系。”   “还是景临捡回来的呢,说明跟他们有缘分。”   “那是我没去山脚,我去了肯定我捡。”   “拉倒吧你,大半夜的赶紧睡觉,最近不是忙着他们的婚事,你还嫌不够累啊?”   “我去将孩子抱回来一起睡,多增进一些感情,再说了他们两个哪里会照顾孩子,磕着碰着多心疼啊。”   沈远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管她了,卢氏自己去了霍九临他们那,走到房门口见他们一家三口满屋子的温馨,忽然觉得答应他们两个的婚事应该也不算什么错事,自家儿子从小到大何时笑得这么开心过啊。   罢了,怪不得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爹娘的,只要孩子们幸福就够了。   接下去几日教中众人最关注的便是七月二十七日的喜事,卢氏和几位长老负责一些婚宴需要注意的事情,花问竹则带人布置了一下环境,柱子上挂上了红绸,窗户和门上也都贴上了大红喜字,看上去喜气洋洋的,让人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成亲前五天,花问竹带人去泷玉城内取回了喜服,让两人都试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两套喜服虽然都是大红色的,但风格却又不太一样。   两人换好衣衫后出来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沈羿卿身上的衣服袖口比较宽阔,衣领和袖口都镶着金线,腰带上则绣着兰花,削减了他本身的清冷,添了几分温润。   而霍九临的喜服看上去比较干脆利落一些,衣领和袖口则是用的黑线镶的边,腰带上绣着的是竹子,整个人看起来瞬间沉稳了很多。   “媳妇,我这身怎么样?”   “凑合。”   霍九临也不气,几步走到他面前,噙着笑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可我觉得你穿这身是真好看。”   沈羿卿闻言嘴角刚想扬起,却又听霍九临继续道:“真想看你穿着这身被我做到哭的样子!”   沈羿卿:“……”他能悔婚么?? 第117章 给一个惊喜   霍九临见他不回应,便伸手在他腰间摸了一把,沈羿卿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沉声道:“给我收敛点!”   “哇,九哥,沈三哥,好棒!”   苏鹭白朝着霍九临竖了竖大拇指,花问竹笑道:“你们两个本就生得好看,再这么一打扮,若走到街上,那可得勾了多少女儿家的心呐!”   霍九临闻言笑着朝花问竹眨了眨眼,问道:“那花左使的心可被勾住了?”   “我可没有心。”   “九哥,你们穿这身去卖糖葫芦的话,生意肯定更火爆。”   苏鹭白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沈羿卿和霍九临有些无语,糖葫芦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他们两个表示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糖葫芦了。   “喜服怎么样啊?合身么?”   卢氏走进屋问道,看到沈羿卿和霍九临时忽然眼前一亮,仔细打量了一番赞叹道:“哎呀你们穿这身可真是太好看了,这家店铺的手艺真不错,我看看……大小也刚合适,款式也很好,不错,就这身吧。”   “嗯……”   “那好,喜服的事情就解决了,然后是你们两个啊,接下去几日都不可以再见面了,景临你换个房间睡。”   “啊?为何啊?”   “这是规矩,新人成亲前几日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不吉利。”   “可还有五日呢!”   都在一个屋檐下,让他五天别见沈羿卿,那怎么忍得住啊,如果相隔十万八千里倒是没办法,可这有时候一抬头可能就看到了啊。   “对啊娘,大家都在一处,难免会见到吧?”   “那卿儿你这几日就在后院这边,景临少过来瞎晃荡,总之绝对不能见面,你们想想啊,等熬过这五日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为了你们以后的幸福着想,记好了不能破例!”   霍九临有些委屈地看向沈羿卿,沈羿卿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是以在卢氏的强烈要求下,霍九临只能收拾了些衣物住到了相隔很远的客房里去了。   这下子两个人等于一个住在东边一个住在西边了,两个人自从确定了关系之后便没怎么分开过,分开时间最久的要算上次在云烟城霍九临为了救赫连无烨和花问竹那次。   众人纷纷安慰不过短短五日而已,做什么这么幽怨的表情,可霍九临觉得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快,分开的时间简直度日如年,五日就跟五年似的难熬啊。   尤其到了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思念更甚,别说五日了,他连这一日都熬不下去了!   沈羿卿也好不到哪里去,跟霍九临在一起之后他的事情基本都是霍九临打理好的。   所以依赖感比较重,现在人不在身边,整个人都没了依靠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在身边的时候觉得烦,不在觉得更烦,人果然是很矛盾的。   “爹爹――”   霍十五喊完之后自己喝了一口糖水,幸福地直乐呵,沈羿卿这才露出了些笑容,一旁的杜怀柯好奇的看着霍十五。   “这糖水有啥好喝的啊?腻死了,就你爱喝。”   霍十五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杜怀柯,之后转换为疑惑的表情喊道:“爹爹?”   沈羿卿已经摸清楚霍十五说的爹爹到底指的是什么了,爹爹两个字在霍十五眼中根本不是称呼,因为他只会说这两个字,所以可能包含了很多含义。   比如现在这句配上他的表情可能是在问杜怀柯糖水为啥不好喝之类的,当然这只是沈羿卿的猜测。   “我才不是你爹爹。”   “爹爹!”   杜怀柯有些无奈地看向沈羿卿,沈羿卿笑着摸了摸霍十五的头,说道:“小十五,你应该喊哥哥才对,来,喊一句试试,哥、哥。”   “爹、爹?”   “哥哥。”   “爹爹……”   沈羿卿忽然想起了霍九临那句“这儿子有点蠢啊”,唉,得亏霍九临现在不在,要不然更要觉得蠢了。   “沈哥哥,他怎么这么笨啊?”   “他还小,你多教他几次他就会了。”   杜怀柯看向霍十五,说道:“十五,你喊我哥哥好不好?”   霍十五有些不耐烦地撇头,自顾自喝糖水了,这次连爹爹都懒得喊了。   “啊我不想理他了。”杜怀柯说完自己走了,沈羿卿伸手轻轻戳了戳霍十五鼓鼓的小脸颊,笑道:“小十五,你看小柯哥哥都不理你了,你以后不能只喊爹爹,要学其他的啊,再这么下去别说哥哥了,奶奶都要不理你了。”   “爹爹!”   “啊,爹爹肯定理你,可光爹爹一个理你也没用啊,小笨蛋。”   “沈三公子是因为见不到霍无赖所以觉得太寂寞了么?居然跟一个只会说两个字的小孩儿聊天?”   萧络封断了一盘点心走进来,随手搁在桌上,然后在沈羿卿对面坐下,正在低头喝糖水的霍十五目光炯炯地看着碟子里的点心。   沈羿卿检查了一下点心,还挺软的,便拿了一小块给霍十五,他伸手拿住张嘴就啃,不一会儿便啃得满嘴都是。   “九殿下怎么有空过来?”   沈羿卿一边给霍十五擦嘴一边问道,萧络封叹了一口气道:“我跟你一样啊,我也很无聊,想着去哪里玩一下,可想了很久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这天下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主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想去。”   “你倒好,想去哪里都有人陪,我可不一样,孤家寡人一个,去到哪里都是冷清清的。”   “你还没放下叶邢?”   萧络封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有什么放不放的下的啊,已经知道是错的人了,时间一久慢慢地就会忘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个观点不错,那夜升呢?”   “夜升怎么了?”   “我看你挺喜欢捉弄他的,如果一点兴趣都没有,应该也不会这样吧,其实我觉得夜升这个人还挺不错的,你看他吧处处都依着你让着你,你怎么胡闹我都没见他生气过。”   萧络封朝着沈羿卿抛了个媚眼戏谑道:“你家那位也很宠着你啊。”   “得了吧,他有时候挺难捉摸的,偶尔也会生气,你是没见过当初在岚榕城那会,就因为一句做朋友惹到他了,给我脸色摆的,不去求他都不回头。”   “真的啊?他还有舍得不理你的时候?”   “多着呢。”沈羿卿见霍十五光吃糕点,便拿了勺子喂他喝了一点糖水,免得被噎到,萧络封笑着说道:“没想到传闻中清冷孤傲的沈三公子居然这么会照顾小孩,真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我哪懂得照顾人啊,只是平时被照顾得多了,时间久了总能学着点。”   “这话听着可真让人嫉妒啊。”   “我瞧夜升也挺照顾你的啊。”   “啊,他那个木头脑袋啊,你知道么?就七夕那晚我带他去青楼,那些姑娘围在身边,我看他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我只好将那些姑娘都打发了,害我都没好好欣赏呢。”   “还说,人家好歹背了你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坐在床边,我问他为何还在,他说因为我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我都睡着了,直接掰开我的手不就成了啊,傻乎乎地坐一夜,也不嫌累的。”   “他这么迁就你,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萧络封不说话了,其实仔细想想,夜升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只是他自己现在还没做好再一次喜欢一个人的准备,经历过一次失败,有些怕了。   万一到时候一头栽进去发现又是一场单恋,那真是生无可恋了,所以还不如啥也不做,不主动去喜欢,便不会受伤了。   “找个两情相悦的真的太难了,沈三公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我可羡慕你了。”   沈羿卿笑了笑,这点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一直在努力经营这段感情,希望可以一直这么平静安稳地过下去。   “别喊我什么沈三公子了,直接喊名字吧。”   “好啊,那你也叫我名字好了,这样才公平,什么殿下啊皇子啊之类的,我也听腻了。”   “小络?”   “这个不错,还没人这么喊过我,新奇,那我喊你什么?我想想啊,得没人喊过的,不如就小卿卿?”   沈羿卿手中的勺子差点摔了,耳根忍不住发烫,因为每次霍九临口中的小卿卿指的都是那方面的,所以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不好听啊?”   “这个有人喊过了,还是换一个吧。”   “啊……那什么,小沈?小羿?小卿?都很别扭,还是羿卿吧。”   沈羿卿笑了,其实相处久了便发现了,萧络封这个人挺好相处的,一点皇子架子都没有,跟传言中的倒是相差很大。   他们两个东聊聊西聊聊的,倒也算是打发了一下午的时间,想起明日便是二十七号了,也就意味明日他便要与霍九临成亲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卢氏刚才就吩咐过让他今晚早点休息,免得明日没精神,可如何睡得着呢?   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看,想起前几日一身红衣的霍九临,虽然那天霍九临问他如何回答的是凑合,可心里不得不承认的是,真的好看。   起身下床到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之前镶嵌的那块霍九临送的玉佩,然后戴在了脖子上,霍九临还不知道他将玉佩修好了呢,明晚给他一个惊喜。 第118章 我们终于要成亲了   “爹爹――”   门口忽然想起霍十五的声音,沈羿卿有些惊讶地走过去打开房门,看着霍十五道:“小十五?”   然后想起前几日的事情,朝着旁边喊了一句:“霍九临,出来吧!”   说着便想迈出房门,霍九临连忙阻止道:“你别出来,就在门内吧,待会让他们知晓我们见面又要说一大堆了。”   沈羿卿停下脚步,笑道:“你还信这些?”   霍九临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低声道:“原本是不信的,只是与你有关的事,不敢草率。”   沈羿卿蹲下逗霍十五,霍十五手中拿着糖,整只小手看上去都黏糊糊的,但是却吃得开心,沈羿卿忍不住说道:“小十五你这么爱吃糖,小心长蛀牙,啊!”   “怎么了?”   霍九临听到叫声有些紧张地问道,差点就要走出来了,沈羿卿哭笑不得地回道:“他抹了我一脸的糖。”   霍九临放下心来,忽然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忽然感叹道:“阿卿,我们终于要成亲了。”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就是想你了,想着见不到,听听声音也好。”   “那若我已经睡了呢?”   “不失眠一整夜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这么早睡着。”   沈羿卿抿唇不语,他的确是睡不着,不过这样的日子,失眠也是正常的吧。   虽然他不是姑娘家,成亲的对象也不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但毕竟是一生中的大事。   “过了明日,江湖五公子就嫁出去一个了。”   “明明是我娶你。”   “咦?难道我入赘到你们沈家了?倒也行,反正你们家那么有钱,我也不吃亏。”   “想得美啊你,是我娶你,不是什么入赘,我是新郎,你是新娘!”   “阿卿,这个问题我们明晚再好好讨论啊,看看到底谁嫁谁娶啊。”   沈羿卿想骂人,但想着明日就是大喜之日,前一天晚上还吵吵似乎有些不好,便硬生生忍住了。   “阿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么?”   “你指的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   “长大后啊,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估计才一岁不到吧,怎么记得清楚,我指的是三年多前在戚月城那次重逢。”   “记得啊,我刚走出茶楼,你便拦着我说要娶我,惹得满街的人都哄堂大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哈哈,那不是第一次见面。”   “嗯?不是第一次?那还有什么时候?”   “比那还要早三天,我刚流浪到戚月城,结果正巧遇上下大雨,那时候有些累了,就懒得找地方避雨,就蹲在路边休息,然后有辆马车经过,从马车车窗便丢出来一把伞给我,我抬头,就看到了你。”   霍九临想了想补充道:“其实那时候没认出你来,就觉得那一眼特别熟悉,后来才知道是你,他们都说沈三公子清冷孤傲,可却会对路边一个乞丐施以援手,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啊。”   沈羿卿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真相却也并非是霍九临认为的那样。   “阿卿,怎么不说话了?”   “我是在想该怎么说?”   “嗯?”   “其实那天那把伞,并不是我扔给你的。”   “不是你?那是谁?”   “卢秋啊,她见你可怜,所以将自己的伞扔给你了,我有些好奇她为何好端端把伞扔了,才往窗外看了一眼。”   霍九临愣住,卢秋,那不就是沈羿卿那个表妹么!   “就上次摆擂台比武招亲那个表妹?”   “对啊,你不是还上了擂台了么?话说回来原来你以为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从那件事开始的啊,那么说来岂不是你弄错了对象?你该喜欢的是我表妹才对啊!”   “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上次擂台就不故意输掉了!”   沈羿卿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霍十五见沈羿卿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咯咯笑,霍九临其实真没想到那伞居然不是沈羿卿给的,还以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因为那把伞才喜欢上沈羿卿的,对沈羿卿的感情究竟从何时开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小时候的玩闹,到后来被抓去魔教后的念念不忘,再到重逢后的喜悦,一点一点,慢慢累积成了后来深不见底的爱意。   “是正经的,倒是真得谢谢你表妹,她算是咱俩的媒人了。”   “怎么说?”   “因为原本那次去戚月城,只是想去买点吃的便走的,没打算多逗留,要不是突然见到了你,我可能雨停后就走了。”   沈羿卿有些惊讶道:“你都到了戚月城了,原本都没打算见我一面?”   好歹也是儿时玩伴一场啊!   “没这个打算,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所以还是不要去打扰你的生活为妙,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那你后来又那般纠缠?”   “那是因为马车上那一眼,觉得熟悉,我便起身跟着你们的马车,之后见你们在沈家堡门口停下来,门口的守卫喊你三少,我才知晓是你。”   “阿卿,那个时候虽然我不知道对你的感情是怎样的,但我发现,原来十四年来从没忘记过你,不见不念,见了便一发不可收拾。”   沈羿卿忍不住问道:“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感情,三天后在茶楼门口拦下我便说要娶我了?”   霍九临笑了一下,坦白道:“啊,跟你实话实说吧,那时候说要娶你其实就是单纯想逗逗你,然后便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沈羿卿无语,这人什么毛病,亏他还真以为那时候就对他情根深种了呢,原来只不过是一场玩笑!   “不过啊发誓啊,后来慢慢的,就是真想娶你了,然后到现在就已经是离不开你了,阿卿,天怎么还不亮啊,好想抱抱你。”   “小十五,你看你还有个爹爹就知道耍流氓!”   “爹爹?”   “哪啊,我就是指的单纯的拥抱一下啊,到底是哪个爹爹耍流氓啊!”   沈羿卿闻言笑了起来,然后阻止了霍十五想伸过来的黏糊糊的魔爪,笑道:“天没亮,你也可以抱啊。”   “怎么抱?”   “我就蹲在门口。”   “那你闭上眼睛。”   沈羿卿闻言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从黑暗中摸索走出来的脚步声,到门口慢慢蹲下,感受到自己连带着霍十五一起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虽然看不到彼此,但这一刻的幸福感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满,当然如果能排除掉霍十五黏糊糊的爪子就更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一会,等听到隐约传来卢氏的声音时,霍九临才连忙抱起霍十五,一个闪身避开了。   沈羿卿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没有霍九临和霍十五的身影了,卢氏走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卿儿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门口做什么?”   沈羿卿想说其实是蹲久了,一时腿麻站不起来了,他扶着门框站起身,回道:“有点失眠,出来透透气。”   “失眠是正常的,但是时间也不早了,再不睡明天可没精神了。”   “是,娘,您过来有事?”   “哎呀景临那个小无赖啊,刚说抱十五玩一会玩一会,结果这么久了还不见踪影,我去他房里找了也没有,他没过来吧?”   “没有。”   “真的?”   “娘不是说了成亲前不能见面的嘛,他又怎么会过来呢。”   “没有就好,那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指不定已经送回你屋里了。”   “也有道理,我回屋看看,你早点休息啊。”   “嗯……”   卢氏见沈羿卿满脸的笑意,自己心里也开心,转身离开了,沈羿卿看着围墙处,估摸着刚才霍九临应该是抱着霍十五翻墙出去了,现在应该已经把霍十五送回爹娘房中了。   抬头看了看夜空,月明星稀,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成亲啊,就像霍九临方才说的,终于成亲了!   第二日一早沈羿卿被卢氏喊起来的,整个人都困得不行,差不多快天亮才睡着,根本没睡多久。   他换好喜服之后,卢氏带了丫鬟让他洗漱,然后替他束发,霍九临那边这些则是花问竹带人负责的。   “九哥,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霍云匆瞧着穿戴整齐英俊潇洒的霍九临,忍不住问道,霍九临虽然也没怎么睡,但看上去倒是精神奕奕的,一点都不困。   “欲/仙/欲/死。”   花问竹:“……”她还是假装聋了吧!   “花左使,到时辰去迎亲了。”   “已经准备好了,霍公子,走吧。”   霍九临有些疑惑,“迎亲?都在一个屋檐下,迎什么亲?”   “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九殿下他们说难得逮住机会,所以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易跟沈三公子拜堂的。”   霍九临:“……”所以他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萧络封带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霍公子怕了?”   “老子生下来就不带怕的,走,我倒要去瞧瞧萧络封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119章 我来接你去拜堂   他们口中所谓的迎亲跟寻常的也不同,因为距离比较近,也不需要花轿什么的,而且也没什么新郎新娘之分,主要是萧络封提议热闹一点比较好。   霍九临走出房门便遇到了赫连无烨,赫连无烨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大仙!”   刘豹一脸高兴地喊道,霍九临有些惊喜:“还以为你们赶不及了呢。”   厉泽昊上前勾住霍九临的脖子笑道:“好兄弟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赶不及呢,不过你给的时间是够紧的,我们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路才算没错过呢。”   “因为二长老说今日日子好,便定在今日了,我见你们一直没到,想着擒峰寨离着泷玉城也确实挺远。”   “再远也得来,哈哈哈……兄弟,老羡慕你了,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能娶到自己所爱之人,多幸福的事啊。”   霍九临拿手肘撞了撞厉泽昊,问道:“还没忘了他?”   “动心容易,可动了心之后便会一股脑地投入,然后越陷越深,到最后发现没结果的时候再想忘掉,真的太难了,喜欢一个人就好比是在心上种下了一颗种子,相处后慢慢发芽成长,后来长歪了,就得连根拔除,你想想,那根可连着肉呐,得多疼?!”   “不容易啊厉兄,一段时间不见都可以去考科举了啊,一开口文绉绉的,不会这段时间在山寨里就光顾着伤春悲秋了吧?”   “哈哈哈,文人不好么?我觉得我可能之前就是太没文化了,所以都没人肯喜欢我。”   “其实我可以给你透露点啊。”霍九临凑近一些在厉泽昊耳边低声说道:“薛印寒现在也没帮那人做事了,他之前还帮过我们,而且这次我能救出我岳父也多亏了他帮忙,所以你们两个也不是没可能啊。”   厉泽昊愣了愣,随后摇摇头道:“我跟他之间也不全是因为身份有别,主要还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看他吧也不喜欢我,所以……”   “我觉得他对你肯定不全然没感情的,要不然我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倒戈相向来帮我。”   “嘿不说这些了,今儿个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我反正也不急着走,有时间咱们不醉不归啊,现在还是先去接沈三公子吧,别耽误了时辰。”   “好……”   然后一行人便朝着沈羿卿的住处走过去,一路上的丫鬟以及守卫们看到,若不知道今日是大喜之日,还以为他们是要去踢馆子呢。   “不是说到时辰了么?”   被拦在房间内的沈羿卿有些疑惑地问道,苏鹭白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出去,解释道:“络络说了,要趁着这机会整一整九哥。”   “络络?萧络封?他准备做什么?”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出去看看情况,但是沈三哥,你暂时还不能露面。”   沈羿卿蹙眉,不知道这些人在捣什么鬼,不过他确实没多少精神,听到说不能露面,索性靠在软塌上休息。   苏鹭白见他确实没打算出去的样子,便自己跑到门口打开房门走出去查看情况,霍九临他们已经到了,但是被一群教众给拦下了,带头的就是萧络封。   “萧络封,你准备怎么玩?”   “霍无赖,这可不是玩哦,只是为了考验你对羿卿的真心,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交到你手上吧,对不对啊沈夫人?”   “对对对,考验一下是需要的。”   卢氏早就被萧络封说得晕头转向的了,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霍九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今日不会太顺利就是了。   “有话赶紧说!”   “首先你这个态度就不过关,我可警告你啊,过不了我这关,待会耽误了吉时今天可就成不了亲咯――”   霍九临咬牙切齿:“你也知道会耽误吉时啊!”   “所以主要是看你嘛。”   萧络封一脸无所谓地看着霍九临,一旁的赫连无烨拍了拍霍九临的肩膀,低声道:“人生大事为重,你还是暂时忍一忍吧。”   “行。”霍九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高兴一些,然后朝着萧络封说道:“九皇子殿下,今日真是玉树临风,全天下就数你最好看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知道萧络封这个人最在意外表,若是有人说他长得不好看的话他肯定是要跳脚的,所以夸一夸总是没错的。   “这话听起来可真假。”   “发自肺腑。”   “好啊,那我问你,是我好看还是羿卿好看?”   众人:这问题太狠了!   霍九临闻言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是九殿下好看。”   “真的?”   “千真万确。”   “啧,你居然觉得羿卿不好看,看来你对他的爱也没那么深啊,羿卿,你可听到了?霍无赖说你不好看。”   众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霍九临,霍九临倒看不出一点心虚,缓缓道:“九殿下这话有些偏颇了,我只是说阿卿还是九殿下长得好看,却不能代表爱得不深,难道九殿下眼中的爱情都是建立在外表上面的么?”   “好歹不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我觉得吧,我爱他不是因为他长得什么样,而是因为他就是我认为对的那个人,长相、人品、性格恰巧都是我所喜欢的。   可我喜欢的未必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我喜欢他就会连他的缺点一起喜欢,爱他的一切。”   “哦――”周围众人起哄,厉泽昊忍不住说道:“兄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赫连无烨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朝着萧络封说道:“九殿下,你这问题问的不好,你看这摆明了是给他机会发挥啊,然后虐我们这一群没对象的啊,你是不是虐错人了啊?”   “就是啊。”   萧络封也没料到霍九临这么能扯,房间软塌上的沈羿卿虽然闭着眼睛在休息,可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   “好吧,这个问题算你过关好了,那沈夫人和羿卿如果同时被大魔头抓走了,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众人:一个问题比一个狠!   霍九临一手拉过赫连无烨,指指他道:“最大的魔头不就在这么?”   赫连无烨:“……”虽然他统领的是魔教,可他们没做什么坏事啊!   “你甭管是谁,我这是假设。”   “救阿卿……”   “哦?你可要想清楚了,羿卿会武功而沈夫人不会。”   “想清楚了,救阿卿。”   “沈夫人你听到了啊,这样的女婿可要不得,我要是您的话我今日就反对到底了。”   卢氏看向霍九临,霍九临指了指不远处的沈远龙道:“岳母大人自然有岳父大人救啊。”   “只能你救,不算你岳父。”   “九殿下这是质疑我岳父大人的能力?岳父大人你可听到了,九皇子分明是看不起您,我要是您我今日就绝对忍不了。”   沈远龙看向萧络封,萧络封一阵无语,厉泽昊哈哈大笑起来,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罢了罢了,跟你这种无赖辩口舌我肯定输了,不过我听说你是剑神霍滨的徒弟?”   “是又如何?”   “那吹首曲子来听听。”   霍九临:“??”   萧络封一扬手,夜升便拿了根白玉笛子走到霍九临面前递给他,霍九临嘴角抽了抽,拿起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   “九殿下,我师父是剑神不是歌神啊。”   “霍无赖,你抬头看看,时辰可不早了啊。”   霍九临咬牙,要不是今日不适宜大开杀戒,他真想上前去将萧络封揍一顿,无可奈何的说道:“吹曲子我是不会,像我这种从小当乞丐流浪长大的,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学这些啊,不过我倒是可以以玉笛为剑,耍一套剑法给你瞧瞧,你看如何?”   “剑神的徒弟剑法肯定好,我不想看。”   “那你到底想怎样?”   “这样吧,我听人说剑术练到一定程度便可以不拿剑了,随便什么树枝啊木棍啊之类的都能当剑使,那你就用你手中的玉笛将这个西瓜劈了把,要劈成十块,一样大哦。”   萧络封让人将一个端上来一个西瓜,霍九临嘴角一勾,忽然提议道:“劈什么西瓜啊,不如劈张桌子给你看看吧。”   说着一个箭步来到一旁的石桌前,抬手运功将内力注于手中的玉笛中,一挥手只见玉笛在手中旋转了几圈,动作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然后收手退开一步,将玉笛负于身后,只听哗啦一声,眼前的石桌便碎成了好几块石头。   众人目瞪口呆,而赫连无烨早就见识过霍九临的剑术了,上次在林子里霍九临对阵王奇那次,便是出手快如闪电,几下便将王奇的衣衫给劈了。   “九殿下,够不够?若不够的话,下一招可就往你身上招呼了。”   萧络封抽了抽嘴角,威胁,这绝对是威胁,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根本打不过霍无赖!   “够了够了,鹭白,还不快将你沈哥哥带出来。”   “哦哦……”   苏鹭白闻言连忙跑进屋,沈羿卿已经站起身了,一派悠闲地走出房门。   虽然上次便见过对方穿喜服的样子了,可真到这一日见到却还是满眸惊艳。   “阿卿,我来接你去拜堂。”   沈羿卿闻言回以一笑,这一笑,便扫去了霍九临心中方才所有的烦躁,他走上台阶握住沈羿卿手,十指相扣。   这一生,值了! 第120章 闹洞房必须有   “你们再这么深情对视下去,待会可就错过吉时啦!”   花问竹忍不住提醒道,霍九临回过神来,接过花问竹递过来的红绸,与沈羿卿一人牵着一端,慢慢往前走,赫连无烨问身边的夜升:“去请过姑姑了么?”   “蕙夫人说她最近身体不适,就不出来凑热闹了。”   赫连无烨点点头,其实心里清楚姑姑所谓的闭关,只不过是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霍九临罢了。   毕竟当初她曾经伤害过霍九临,虽然只不过是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而后来霍九临又帮过他们,所以赫连蕙便有些迷茫了,开始反省自己以前觉得所有白道中人都该死的想法是否是错误的。   不过姑姑最近几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暴躁了,性格也在慢慢转变,相信总有一日会走出以前的阴影的。   沈远龙和卢氏先赶到了大殿,坐在主位上,本该双方父母坐在上面的,可霍九临的娘亲已经不在了,而他与苏鸿又有些嫌隙,所以便由他们两个代替了。   霍九临和沈羿卿一走进大殿,大长老便笑着凑上来问道:“小赵啊,昨日见你还是小娃娃一个,没想到一转眼都要娶媳妇啦,唉我老咯老咯。”   霍九临:“……”   “他不是什么小赵,还有你昨日见到的是那个小娃娃,不是他。”   三长老说着指了指一旁陆文抱着的霍十五,大长老看过去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快别挡道了,让他们拜堂吧。”   “好好好,小吴你们赶紧拜堂去吧。”   霍九临叹气,大长老的记性还是这副鸟样子啊,一点都没变好,四长老不是说在研究怎么医治了么?看来并没有什么进展啊!   “吉时到,新郎……新郎拜天地。”   主婚的二长老差点喊错了,因为通常情况下都是喊新郎新娘拜天地的,还好及时打住了,硬生生改了口,众人笑。   “一拜天地。”   霍九临和沈羿卿之前隔了一段红绸的距离,两人一起走上前,转身朝着门口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沈远龙有些欣慰地看着霍九临和沈羿卿,虽说两个男人结婚不会被世人所认同。   但这个形式只不过是为了证明接下去他们都是一家人了,至于世人如何说,就与他们无关了。   “夫夫对拜。”   霍九临与沈羿卿对视了一眼,这一路走过来真的太不容易了,第一眼的时候不知道会有这么深的羁绊,一旦爱上了便再也放不下了。   夜升看向萧络封,萧络封虽然噙着笑意,可整个人却也透着一股子落寞,夜升忽然有点想知道,被萧络封爱着的那个人,是怎样的呢?   厉泽昊叹了一口气,当初他也曾跟薛印寒提过好几次成亲的事情。   但都被各种借口拒绝了,原本觉得是老天爷太不给他们机会了,让薛印寒得了怪病,后来才知道,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罢了,梦醒了,什么都没有。   “阿卿,我可算是把你给娶到手了。”   “下一步呢?抛弃?”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沈羿卿笑而不语,霍九临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沈羿卿怔住,周围众人开始起哄,沈远龙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这两个以后如果都要这么相处,那他这个头疼的毛病估计是好不了了。   “宴席开了几十桌,今天不醉不归啊!”   赫连无烨宣布道,众人欢呼,按照一般的婚宴习俗,新娘是需要在新房中等着的,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子,所以直接一起入席了。   “无烨你果然很有钱!”   霍九临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再一次赞叹道,赫连无烨笑道:“所以你入教一点都不吃亏,我可以把我财产分一半给你,如何?”   “哇霍无赖,这条件可是很诱/人啊!”   霍九临看向萧络封道:“怎么?皇子殿下也想入教?”   “你已经把我拉下水一次了,难不成又想陷害我一次啊?”   “唉,怎么能算是陷害呢,皇子殿下在这里住得不开心么?”   “天天看你们两个秀恩爱,我这种单身的人怎么会开心呢?!我巴不得马上离开,再也不要来了。”   “哦……夜升,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殿下分明是在抱怨你不肯跟他秀恩爱啊!”   夜升:“……”好端端为毛扯到他!   “霍无赖,你今晚是不是不想洞房了?”   “我又不跟你洞房,九殿下不会是看上霍某了吧?”   “你……羿卿,你不管管啊?”   沈羿卿饿了一上午了,现在就顾着吃菜,也懒得和他们胡闹,闻言头都没抬一下,萧络封有些无语地看向霍九临道:“你看你还没这些菜有魅力。”   “九哥,我们干杯!”   苏鹭白举着一坛酒嚷嚷道,霍九临愣了一下,疑惑道:“小白鹭,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就现在!”   霍九临:“……”   “干杯!”   苏鹭白一方面为霍九临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为自己感到难过,九哥和沈三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他的有情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偷偷瞄了一眼赫连无烨,那人正若无其事的在吃菜,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伤心还是装的不伤心。   感受到视线的赫连无烨抬头看过来,笑道:“怎么?你要跟我喝酒?”   苏鹭白点点头,赫连无烨拿着酒杯走过来跟他身边的人换了个位子,坐下后说道:“那就喝吧,你还准备整坛喝?”   苏鹭白放下酒坛,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举着道:“赫连无烨,我们喝交杯酒吧!”   “呵……交杯酒那是你九哥和沈三哥喝的,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呢。”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你上次不都摸过了嘛!”   苏鹭白这话声音有些响,瞬间众人都静了下来,霍九临眯起双眸看向赫连无烨,赫连无烨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你难道还想耍赖?就我脱了……唔唔……”   赫连无烨及时捂住了苏鹭白的嘴制止住了他接下去要说出口的话,上次那能怪他么?   再说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可若真的说出来的话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无烨,你们两个……”   “蠢蛋这张嘴什么都能瞎掰你又不是不知道。”   “唔唔唔!”   苏鹭白还在挣扎,赫连无烨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才稍微安静一些,霍九临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赫连无烨的肩膀道:“小白鹭可是我弟弟,你可不许乱来啊。”   “我能乱来什么啊,别听他瞎扯了,来来来,你今天可得敬酒啊,全场!”   “对,全场敬一圈。”   霍九临有些无语地扫视了一圈,虽说这次没请什么亲戚,但光是教中这些人都几十桌啊,这还只是一部分,其余的分教的或者派出去了和巡逻的守卫的都不算。   这一圈下来,他也醉死过去了。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来,一起!”   既然是赫连无烨提议的,那么自然需要把他也拉下水,顺道还把厉泽昊也给拽了起来,这样子一来算是找了两个挡酒的。   敬酒也不能霍九临一方,所以沈羿卿吃了一些菜饥饿感稍微缓和一些之后便也起身和他一起敬酒了,不过他的酒又基本都被霍九临给喝了。   一下午的时间便在这吃喝玩乐中度过了,到了收场的时候喝得半醉的萧络封又嚷嚷着要闹洞房,有人带头,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霍九临和沈羿卿有些头疼地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了,沈远龙和卢氏则没去凑热闹了,闹了一天终于清静点了。   “养着大的儿子,就这么嫁出去了。”   卢氏有些心痛的说道,沈远龙斜了她一眼,反驳道:“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想?”   “怎么换?”   “你应该想,只养了一个儿子,现在一下子变成两个了,这不是赚大发了么?!”   卢氏:“……”真的赚了么??   而他们口中的两个儿子现在正被众人簇拥着到了新房中,霍九临转身就想关门,但是却慢了一步。   “九殿下,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能不能有点成人之美之心?”   “千金算什么,本皇子可以给你万金,其实你也不用紧张,想要洞房很简单,我准备了三个小考验,都通过了自然就可以洞房咯。”   “又来?”   “我问你,你准备成几次亲啊?”   “还几次啊,一次就够呛了。”   “那不就得了,你想想一辈子那么长,就被折腾这一次,怕什么呢。”   “行行行,你说吧,又想怎么玩?”   “第一个小考验是,待会我找人用黑布蒙住你的眼睛,然后你要在一排人中正确地找出羿卿,就算通过。当然,找的过程中不能说话,可以摸脸。”   “好,来吧。”   萧络封见霍九临这么配合,连忙让人找来黑布蒙住他的眼睛,然后从众人中挑选了六个和沈羿卿身形差不多的人排成一排,这样子一共七个人,沈羿卿排在第六个。   “主子……”   夜升走到赫连无烨身边低声喊了一句,正在看热闹的赫连无烨回过神来看向他道:“怎么了?”   “白道来犯。”   赫连无烨愣了一下,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正在玩游戏的众人,低声吩咐道:“不要惊动其他人,你挑一些人随我去看看。”   “是……” 第121章 霍九临   “快点快点,霍无赖,你准备好了么?”   萧络封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厉泽昊正在替霍九临蒙眼睛,等蒙好之后霍九临有些无奈地转身,苏鹭白扶着他往前走到那一排人面前。   “霍无赖,可以允许你摸脸来确认到底是不是羿卿,这下可便宜你了。”   “我自己的媳妇,只要站在我面前我便能感受得到,哪里需要摸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劝你最好不要说大话,要不然这么多人在场待会认错了可是很尴尬的。”   “这个自然不需要九殿下操心了。”   霍九临慢慢从第一个人面前走过,经过第二个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周围众人有些好奇地盯着,心想着难道他真的能感受得出来?!   最终霍九临停在沈羿卿面前,伸出手慢慢摸到他脖子上,用力往前一带直接亲了上去,众人尖叫,萧络封一脸惊讶。   “霍无赖,我服了你了,你都不确认一下就亲,万一亲错了可如何是好?!”   “都说过了,自己的媳妇怎么可能认错呢,对吧媳妇?”   霍九临说着扯下了眼前的黑布,沈羿卿给他一个到底怎么回事的眼神,霍九临朝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待会告诉他。   “九殿下,怎么说?”   “好吧,算你过关,接下去呢我们刚才商议了几个问题,需要你们两个回答一下,一个口述,一个写在纸上,看看你们的回答是真是假。”   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了一眼,不清楚萧络封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丫鬟端上来笔墨纸砚放在桌上,沈羿卿走过去负责写,而霍九临则选择口述。   “我问题问完后羿卿先写下答案,然后霍无赖回答,然后我们看羿卿的回答,霍无赖你转身,第一个问题是,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感受?”   霍九临、沈羿卿:“……”就知道不会是什么简简单单的问题。   “厉害了啊九殿下。”   厉泽昊忍不住赞叹道,萧络封笑得像一只狐狸,周围众人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提笔写下自己的答案。   “羿卿写好了,霍无赖,你的回答是什么?”   “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在沈家堡,感受嘛自然是非常好。”   “好吧,我们来看看羿卿的答案,唔……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晚,沈家堡,烦,看来是真的,不过感受大不相同嘛,霍无赖,你看看你给羿卿的第一次接吻印象并不好。”   “自然不好,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是他最烦我的时候。”   “所以说你是潜入到沈家堡内,强吻的咯?”   沈羿卿脸色有些尴尬,霍九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很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过那次亲完之后送的生辰礼物后来都被沈羿卿给砸了,可见他是多惹人烦。   萧络封拍了拍手道:“干得不错,那么第二个问题是……”   “小络,我觉得你的问题问的不对。”   “如何不对?羿卿你莫非是想找借口逃避?”   “首先你一开始说的是问三个问题,可你刚才就已经问了三个了,何时何地何种感受。”   萧络封一怔,霍九临笑道:“说得对啊,九殿下已经问了三个问题了,怎么还要问啊,难道想说话不算数啊?”   “刚才那三个是合成一个的。”   “那这样多不公平啊,你可以三个问题合成一个,也可以十个、一百个问题合成一个,那我们得回答到什么时候啊?”   萧络封气愤,自己真是大意了,还有好多很劲爆的问题都没问呢。   但也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道:“好好好,算我没想到这点,那这些问题先放一放,下次再找机会问你们,接下去还有第三个小考验,这有一串葡萄,你们互相用嘴喂着吃了吧。”   霍九临笑了,“你不就是想让我们当众表演一下接吻么,又不是没亲过。”   “那种蜻蜓点水算什么接吻啊?”   “哦?看来九皇子很有经验啊。”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总而言之那么敷衍了事的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大喜之日,便如你所愿吧。”   霍九临说完之后看向沈羿卿,一手搂上他的腰身,低头亲了上去,众人瞬间起哄,沈羿卿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没多会便也放松下来了。   霍九临用舌头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探入与他互相交缠起来,两个人仿若置身无人之地,萧络封笑着朝众人比了个出去的手势,然后一起轻声退出了新房,花问竹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九皇子这一系列游戏啊考验啊之类的,虐的都是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参加完他们的婚宴之后,我这一颗心都碎成瓣瓣了。”   厉泽昊笑着打趣道,萧络封回道:“就是要虐啊,虐完之后才能让人醒悟,想着看别人这么恩爱,自己也该努力好好找另一半了。”   “这话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厉寨主是明白人,我这个人啊最喜欢跟明白人交朋友了。”   “九殿下怕是要看走眼了。”   “怎么会呢,其实要管理好一个山寨应该也是一件辛苦之事,厉寨主什么时候若觉得累了想放松一下,可以考虑一下归顺朝廷啊。”   “这个嘛,我那小小的擒峰寨九殿下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即便收归了其实也起不到多少作用的。”   “厉寨主真是过谦了,不过来日方长啊,也不急于这一时,喝酒去啊?”   “好,喝酒去!”   两个人打着哈哈,身边的人也不怎么听得懂他们到底想说什么,不过少了他们这些捣乱之人之后的新房内,气氛倒是温馨十足。   “阿卿,想看你穿着这身被做到哭,想了好几日了。”   “闭嘴啊你。”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听着他这些不要脸的话语,霍九临将人压在桌上,一双手从衣角处探了进去,顺着光/滑的背部往上。   “皮肤越来越滑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   霍九临作势在他腰间轻轻地挠了挠,沈羿卿忍不住缩了一下,忽然又想起刚才萧络封出的那些小考验,问道:“之前蒙着眼睛,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么?现在想让我回答啊?求我啊!”   “不说拉倒!”   “好好好我说我说,其实啊主要功劳在于厉兄。”   “厉泽昊?他做了什么……等等,那黑布似乎是他帮你绑的,莫非他动了什么手脚?”   “那是自然,黑布上有几个小洞,所以我直接就能看到,压根不需要猜。”   “好啊你们,居然一声不响就作弊。”   “阿卿,难道你希望我真一个个摸过去啊?”   “不过我也没见你们交流啊,你们是怎么串通的啊?”   “这种事嘛一个眼神就懂啦。”   “看来你们默契度还蛮高的嘛。”   “媳妇,你怎么这么爱吃醋?谁的飞醋都要吃,不过我就喜欢吃醋的你,说明你在乎我,我很高兴,奖励你一下。” 第122章 你就非得这么恶趣味?   虽然知道沈羿卿是故意激他,可事关男人尊严的事情,怎么可以忍?!   再说了最近也确实太久没好好做一次了,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必须赚够本!   (拉灯)   “阿卿,我们在一起也大半年了,我还从没听你喊过我的名字。”   “怎么可能!”   “你扪心自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喊我的?”   “霍九临啊,还是你想我喊你苏景临?可你不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么?”   “我们是恋人,现在更加是夫夫了,你不觉得你连名带姓地喊有些生分么?”   “不觉得。”   “平时无所谓,可不能这种亲密的时候你都这么喊吧?你看你叫苏鹭白为鹭白,萧络封为小络,赫连无烨为赫连,为何我就只能是全名呢?”   沈羿卿抿了抿唇,这点他倒真的是没考虑过,因为喊习惯了,而且他也没觉得连名带姓不亲近啊,最主要的一点是霍九临这个人太会得寸进尺了,所以要有所保留才好。   “九临?”   “不够。”   “阿临?”   霍九临噙着笑看着沈羿卿,沈羿卿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吐了一句:“霍九临……”   “媳妇,你真可爱。”   (拉灯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拉灯……)   第二日上午霍九临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睡得很沉,昨晚做得凶了些,估摸着得睡到下午才会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穿衣,为了避免吵醒沈羿卿,霍九临穿好衣服后直接出去让丫鬟端着洗漱用品在院子里洗的脸。   “爹爹……”   刚洗漱完毕的霍九临转身便看到苏鹭白牵着霍十五走过来,苏鹭白刚要说话便见霍九临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连忙打住。   霍九临上前抱起霍十五,然后带着苏鹭白走到院子门口,霍十五嘴里还在嘟囔着“爹爹”。   “小十五,找爹爹什么事啊?”   “爹爹!”   霍十五眼睛看的是院子里面,明显他口中的爹爹指的不是霍九临,霍九临有些受伤地蹭了蹭霍十五的小脸蛋,惹得他咯咯笑不止。   “小坏蛋,我也是你爹啊。”   “九哥,沈三哥还没醒么?”   “嗯,所以你别去吵他。”   “喔,那赫连无烨没过来?”   “无烨?他没来啊,怎么了?”   “我刚才去他房间找他,丫鬟说他一晚上没回去休息,然后我去书房找也没有,一大早的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   “你找他做什么啊?”   苏鹭白神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也,也没事,就挺……无聊的,想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夜升肯定知道无烨在哪。”   “夜升也不见了。”   霍九临有些疑惑,这一大早的一个个都去哪里了?   “那花左使呢?”   “花左使我倒是没去找,待会去看看,不过通常情况花左使都喜欢待在药房里研究她那些药材,那里一股子怪味儿我不怎么爱去。”   说起花左使的药材,霍九临又想起了昨晚花问竹给的药,还真的是非常棒,他从没见过那么热情如火的沈羿卿,不过他有预感,待会沈羿卿醒了之后,估计要哄很久!   但是也值得啊!   “九哥你在想什么呢?一脸的淫/荡。”   “小白鹭,你真是学坏了不少,走,我们去看看无烨那家伙在搞什么。”   霍九临抱着霍十五往前走,苏鹭白在后面跟着,既然苏鹭白说了书房和房间都没人,所以自然是往药房方向而去。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花问竹居然也不在,四长老倒是在炼药,只说了花问竹刚才似乎被喊去前殿了。   他们又转而到了前殿,远远的似乎看到围着挺多人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苏鹭白连忙冲上去,看看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们在做什么呢?”   花问竹看了一眼苏鹭白,然后便瞥见了苏鹭白身后的霍九临,霍九临觉得花问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   “花左使,你们在商量什么么?无烨呢?”   “对啊,我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他,他去哪里玩了?”   花问竹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主子他……下落不明。”   霍九临和苏鹭白怔住,似乎没能明白花问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下落不明?”   “昨晚白道来犯,在泷玉城附近,主子和夜升带着一些人前去察看,然后一夜未归,我早上带人去找,发现林子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双方伤亡都不少。”   “这么大的事昨晚怎么都没说?”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二长老说是主子吩咐不让说的,昨天是你与沈三公子的喜事,便不想打扰到你们。”   “糊涂!”   霍九临将手中的霍十五交给一旁伺候着的丫鬟,眉宇紧锁,想了想问道:“有消息说他被擒了么?”   “暂时还没有,已经派人四处去打探了。”   “那应该没有被抓住,白道那些人如果抓住了无烨,肯定早就上门叫嚣让大家投降了,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   毕竟就目前而言,赫连无烨算是魔教之首,所以如果被擒的话,肯定会重重打压了魔教的士气。   “现在怎么办?”   “多派一些人去找,但是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全部教众知道,以免在这种关键时刻引起恐慌。”   “霍公子……”   身后忽然想起二长老的声音,霍九临转身,这才发现几位长老居然都在,有些疑惑地问道:“二长老,怎么了?”   “昨夜主子出发之前交代过一些事情。”   “何事?”   “他说此去也不知道会怎样,所以万一他没能全身而退的话,希望霍公子能接手魔教。”   “我?”   “主子不在,教中群龙无首,霍公子若以外人身份是不能插手教中事物的,那样子会让教众更加恐慌不安,主子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吧。”   白道肯定不会贸贸然来犯,必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所以赫连无烨心里也清楚此去肯定很危险,便在离开之前交代好了一些事情。   然而霍九临却犹豫了,让他接手魔教,唉…… 第123章 你居然被轰出来了?   “霍公子,你是主子相信的人,便是我们相信的人,若由你来统领我肆水教,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是啊,之前好几次都是你出谋划策才让我们逃过劫难,我看大家伙都很敬佩你,你当教主的必定可以让众人信服,稳定人心。”   霍九临不是不想帮赫连无烨,只是他自由自在惯了,所以不喜欢被束缚。   而且教主之位非同小可,责任太重了,一旦当了这辈子便逃不开了。   “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无烨,确保他的安危。”   “可是……”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是教中人,怕大家知晓无烨失踪后人心不稳,被白道趁虚而入。   但接管肆水教一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我记得无烨说过你们还没有右使?”   “是,韩右使牺牲之后便没有再封右使,霍公子的意思是?”   “若非得要一个身份才能稳定人心的话,便暂代右使之职吧。”   花问竹看向几位长老,二长老率先点头,右使就右使,好歹算是本教中人了。   “我待会便将此事通知下去。”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想了想嘱咐道:“让泷玉城附近各分教密切关注无烨的踪迹,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是……”   “我到附近去查看一下。”   “我随你一起去。”   花问竹对这附近的环境要熟悉一些,所以霍九临也没有反对,只是让苏鹭白注意一下沉羿卿,若他醒了告诉一声他去附近查看一下情况。   怕周围还有埋伏,不敢带太多人打草惊蛇,所以就霍九临和花问竹两个人,其余众人在教中等消息,然而这一等便是一下午,到傍晚时分也没见他们回来。   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没见到霍九临的踪影,他是被饿醒的,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想来应该是清洗过了。   但是却没多少力气,所以根本懒得起来穿衣服,以往这种时候都是霍九临来伺候着的,今日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所以心虚了不敢来?哼,那笔账迟早得算清楚的。   “沈三哥还没醒么?”   房门外忽然想起苏鹭白的声音,然后是丫鬟回应的声音,沈羿卿喊道:“鹭白……”   “沈三哥你醒了啊!”   苏鹭白推开房门进来,沈羿卿已经在穿衣服了,身上全是痕迹,如果被苏鹭白看到,估计又要问东问西了。   “沈三哥你可真能睡,都快吃晚饭了。”   “这么晚了……霍九临呢?”   “九哥跟花左使出去打探情况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沈羿卿系衣带的手顿了顿,抬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打探什么情况?”   “他们说昨晚白道来犯,然后赫连无烨和夜升带着人去看了,但是一整夜没回来,也没消息,所以九哥和花左使出去看看。”   “何时出去的?”   “上午的时候。”   “这么久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是九哥说不能打扰你休息的,沈三哥,你脖子上很多红点。”   沈羿卿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现在也没心思去顾那些了,穿戴整齐后丫鬟刚好端来洗漱的水,随意洗了一下。   “鹭白,他们有说往哪个方向么?”   “没有,沈三哥你要做什么啊?”   “我不放心,得去看看。”   “不要啊,他们个个都是出去看看便不回来了,你这一走到时候又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   沈羿卿说着往前殿走去,苏鹭白只好在他身后跟着,然而他才刚赶到前殿便看到了霍九临和花问竹,几位长老也在。   “霍九临!”   霍九临刚回来,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听到沈羿卿的声音后连忙看过来。   “阿卿……”   “我听鹭白说你和花左使出去找赫连了,情况如何了?”   霍九临摇了摇头,回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应该没有落到白道中人手中,因为他们的人也在找无烨的下落。”   “那就好,不过既然没有落在白道手中,却还不回来,想来应该受伤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知伤得重不重,根据林子里的打斗情况来看,场面应该很激烈,希望没事吧。”   “霍右使……”   花问竹忽然喊了一声,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霍九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走过来的人是池轩。   “池轩!”   “霍兄,哦,现在应该喊霍右使才对了。”   “整这些称呼做什么,我记得无烨之前派你去调查孙择虎的事情了,你回来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池轩点点头应道:“确实有一些,我带人去了奚寅城,那里的人之前是见孙择虎回去过,但是后来又走了,不过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只要找到他便能问出十四年前的真相,以及那个幕后之人。”   “等等……”   沈羿卿忽然打断他们的对话,有些疑惑地朝着霍九临问道:“他方才喊你什么霍右使,是什么?”   霍九临这才想起来还没跟沈羿卿说过这件事,解释道:“无烨走之前有吩咐过,如果他没能全身而退的话希望我接管肆水魔教,我……”   “你要接管魔教?”   “不是,只是……”   “霍九临,你别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阿卿,你先听我说清楚好么?”   “他们喊你右使,就是说你现在是魔教右使了,你入了魔教?”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沈羿卿气得甩袖就走,霍九临连忙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间,门口的丫鬟面面相觑,怎么感觉似乎火药味很重呢?   霍九临让她们先下去,然后关上房门,转身看着沈羿卿,软声道:“阿卿,不是我要入魔教,只是现在的情形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说了我只是暂代的。”   “暂代?代了还能辞么?魔教现在没有教主,副教主下落不明,也就是说你这个右使其实等同于教主,霍九临,你口口声声答应我不接管魔教的!”   “你也说了无烨现在下落不明,难道我这个时候甩袖不管?”   “我没让你不管,只是你知道么你作为一个朋友去帮他们和你入教去带领他们有多大的区别?   霍九临,尤其现在这种风尖浪口上,你知道这个担子有多重么?你光为他们考虑又为我们的未来想过么?你若出事我怎么办?”   霍九临上前握住沈羿卿的手,沈羿卿甩了一下没甩开,冷脸看着他。   “阿卿,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你放心,等找到无烨我便会甩手不干的,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也想就以朋友的身份帮忙。   可他们说这样子教众万一知晓无烨失踪的事,会觉得教中无人能统领,从而产生恐慌。”   “你说的好听,入教容易,可以后再要撇清关系谈何容易?我从没说过不让你帮忙,赫连也是我的朋友,这段时间跟教中人相处下来,我也有感情,可是……”   “我知道……”   “那你现在去告诉他们,你不当右使,好不好?”   霍九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羿卿继续道:“我们还是可以帮忙的,肆水教里也不是没人了啊,花左使,池轩,还有几位长老,哪一个不能接管啊?”   “无烨之前不是说过,他们几个中若有谁愿意接管肆水教,那他真是会大肆庆祝么?”   “那就非得是你么?”   “我就暂代右使之职,不会当教主,等无烨回来便全部交还给他,阿卿,这件事之后再说好么?”   “霍九临,赫连交代了希望你接管魔教,你便义无反顾不管危险地接下来,可你别忘了,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我承诺过,不会入教,等帮了他们之后便要一起出海去的。”   “我当然记得,这些并不会起冲突,等事情过去了,我还是可以带着你们出海。”   “不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盯着魔教,你若当了魔教之首,便是众矢之的,而且到最后你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是你爹啊。”   苏鸿是武林盟主,若霍九临接管了魔教,一旦白道和魔教开战,那么苏鸿和霍九临便成了最大的敌对方,纵使再有嫌隙,也终究是父子。   这些霍九临不是没想到,所以他们几次三番要他当教主,他始终没有答应,可他这条命是赫连无烨救的,他怎能袖手旁观?!   沈羿卿见霍九临似乎很纠结的样子,直接将人推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将他推出去,面无表情地说道:“霍九临,你想清楚了答案再来跟我说。”   “阿卿……”   砰的一声,房门直接关上了,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苏鹭白和萧络封正好赶过来,见状有些疑惑地问道:“霍无赖,你这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这才大婚第二日,你居然就被轰出来了?”   “九哥,你跟沈三哥吵架了?”   霍九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第124章 还在生我的气?   “九哥。”   “小白鹭你跟我来一趟。”   霍九临忽然拉起苏鹭白就走,萧络封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们,然后敲了敲房门,喊道:“羿卿啊,是我。”   沈羿卿打开房门,脸色有些难看,萧络封走进去问道:“怎么了?”   “没事。”   “我还没见你们吵过架呢,我看平时霍无赖都不舍得跟你大声说话,这次真吵起来了?”   “也不算吧。”   “因为他当右使的事?”   沈羿卿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有些累,本来今天精神就不好,而且一整天都没进食,还要来这么一出!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吧,我看他倒是挺为难的,其实肆水魔教曾经称霸一方,教主之位也很多人觊觎,可以目前的情形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差事,他现在愿意接手,倒是能看出他这个人确实挺讲义气的。”   “光讲义气有什么用,什么都不想清楚,他一旦接管魔教,就是全江湖最大的敌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高的武功也经不起那么多人算计。”   “这倒是……”   “而且……他跟他爹就算闹得再怎么不和,也是父子俩,总不能真有一日要刀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吧。”   萧络封赞同地点点头,随后眼神在沈羿卿身上转来转去的,沈羿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羿卿啊,你昨晚休息得好么?洞房花烛是怎样的感受啊?”   沈羿卿无语,这样的问题让人怎么回答?萧络封笑道:“我瞧应该没怎么休息好,看上去似乎挺激/烈的。”   沈羿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起身走到镜子边照了照,痕迹果然很明显,之前就警告过霍九临不许在看得见的地方留印记的,每次丢脸的都是他!   “沈三哥……”   苏鹭白的声音在房门口想起,沈羿卿转身看过去,只见他还端着什么。   “你拿着什么呢?”   “九哥在厨房找到的粥,厨娘一直炖着,然后九哥又自己加工了一下,加了些肉末和蔬菜。”   “好香啊,没想到霍无赖居然还懂厨艺!”   苏鹭白将粥放在桌上,沈羿卿走过去坐下看了看,苏鹭白催促道:“沈三哥你快尝尝,我闻着都觉得很好吃的样子。”   沈羿卿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霍九临熬的粥他之前就吃过,所以知道味道,而且这次也不算是他做的,厨娘熬好的他加了些东西罢了。   “怎么样?”   “还行,他人呢?”   “九哥他跟池轩商量事情去了,怕你饿着所以先去厨房给你准备了些吃的东西,又怕你还在生气不肯见他所以让我端过来给你。”   沈羿卿不说话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要跟霍九临置气,只是气他总是不知道为他自己多考虑一些,总是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次次往死路上走。   霍九临其实也知道这些,只是人生很多时候是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的,这个世上有太多无可奈何了。   “你的意思是,孙择虎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格外活跃?”   霍九临听了池轩说的情况之后问道,池轩点点头,似乎也有些不解,“孙择虎已经藏匿了十四年了,说明他选择的藏身之所应该很难找,可最近却总是传出他在各种城镇出现的消息。”   “会不会是因为被幕后那人追杀的缘故?”   花问竹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霍九临摇摇头,回道:“那人对孙择虎的追杀十几年来肯定一直都有,既然前些年他一直没消息,说明他完全是能避开的。”   “那他为何忽然放出那么多消息?”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手上肯定有不少证据,否则根本没必要这么躲躲藏藏的。   因为就算他当初参与了,按照他的江湖地位来说,即便说出真相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   “除非他手中有确切的证据?”   “嗯,他忽然在江湖上走动,接下去肯定还有动作,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好了,先把重心放在寻找无烨的下落上,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是……”   “拿一份你们所有分教的情况汇总给我看一下,另外总教周围的地形分布也给我。”   “好,我这就去拿。”   花问竹起身离开了,霍九临叹了一口气,池轩拍了拍霍九临的肩膀,说道:“主子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   “大家都是朋友。”   “你这样的人,得亏是朋友,如果是敌人的话,真的是很让人头疼的存在。”   霍九临笑了一下,其实人生如果没有以前那些转折的话,他一直在非梦山庄的话,那么现在他们或许就真的是敌对的状态了。   所以说人生也有些奇妙,明明是身份迥异的两个人,经过相处却也能成为朋友,没发生之前又有谁会想得到呢。   花问竹挑了些比较重要的资料带过来,霍九临现在是在赫连无烨的书房中,知己知彼,若连自己这方都不了解的话,那连取胜的几率都没有。   一旦看起来便会忘了时间,花问竹送的晚膳霍九临也没怎么吃,不过因为在忙事情所以倒也不觉得饿。   “天都亮了?”   霍九临放下书册的时候,发现窗户外已经透了光进来了,他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他这种本来就没读多少书的人果然不适合一下子看这么多内容。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去看看沈羿卿气消了没,结果刚还没迈出脚步便听到书房屏风后似乎有响动,他有些警惕地看过去,在看到转出来的人时却愣住了。   而沈羿卿那边其实本来喝了粥也不怎么生气了,但结果霍九临居然整整一夜都没回房,原本渐消的怒气又升起来了。   这样冷战的感觉,其实更不舒服,还不如放开了大吵一架呢,昨晚上他爹娘还过来劝过他几句,可现在看来,霍九临根本就不想解决这件事!   越想越气愤,直接出了房间问了丫鬟霍九临的踪迹,原本以为应该在书房之类的地方,但是没想到被告知的却是大殿。   好端端去大殿作何?沈羿卿有些疑惑的往大殿赶去,到了之后发现霍九临正站在大殿大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台阶下一列列整齐排着的似乎都是教众。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疑问么?”   花问竹高声问道,底下的教众没有任何回应,花问竹朝着霍九临点点头,然后一个指令那些人便全都跪了下来,高声喊道:“参见教主!”   霍九临抬手,场面瞬间静了下来,只听他缓缓道:“原本肆水教教主之位理应由前教主之子继承,可惜无烨现如今下落不明,而且根据这次的情形来看,怕是凶多吉少,所以便由我来接管本教。”   沈羿卿瞬间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震惊之色,然而霍九临并没有发现他,仍旧在发言:“白道欺人太甚,十四年前恶意诬陷不止还炸毁本教原总教,导致教中人死伤无数,这个仇不得不报,与他们一战势在必行。”   “势在必行,势在必行!”   教众高声喊着这四个字,看上去气势恢宏,振奋人心,喊了一会之后霍九临再次抬手制止了他们,然后说道:“都散去吧,回到自己的岗位认真守好,不得放松警惕。”   “是……”   这里其实只是在总教的一部分教众,其余分教的暂时没过来,待他们各自走了之后,霍九临问花问竹:“花左使,既然我已经继承了教主之位,那么藏宝图是否应该交由我保管?”   “这……主子离开之前并没有交代说藏宝图交给新任教主保管。”   “你别忘了,我现在是教主,难道不该交给我?”   花问竹犹豫了一下,才应道:“理应交给教主。”   “嗯,在哪里?”   “一直放在主子的书房。”   “带我去拿。”   “好……”   花问竹在前面带路,霍九临跟几位长老跟在后面,在经过沈羿卿面前时霍九临愣了一下,停在沈羿卿面前道:“阿卿,怎么站在这?”   沈羿卿冷冷的看着霍九临,霍九临上前去拉他的手,他退开一步,但是霍九临似乎料到他会退一般,逼近一步抓住他的胳膊。   “放手!”   “还在生我的气啊?我知道昨夜没回房休息是我不对,可昨晚实在是太忙了,一直在书房里查看资料,你也知道我现在接管了本教,不可能对教中事务一点都不关注的,所以别气了,我给你赔礼。”   沈羿卿撇开眼,虽然觉得霍九临的话有些古怪,但现在他只想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别总板着一张脸了,咱们这是新婚呢,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的,来,笑一个看看。”   霍九临说着低头凑近一些,周围众人都有些尴尬地移开眼,沈羿卿想发脾气,这时却听霍九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先回房,待会跟你解释清楚。”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向霍九临,这时他却已经站直身体了,有些严肃地说道:“你要一直生气我也没办法,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一下,等你气消了我再找你吧。”   说完便往前继续走了,花问竹他们也都跟了上去,周围的丫鬟都有些同情沈羿卿,这才成亲第二日怎么就被冷落了呢!   沈羿卿却望着霍九临的背影出神,心里有些纳闷,霍九临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 第125章 离教出走   霍九临一行人到达赫连无烨的书房,花问竹上前在按动了一下柜子便的一个小机关,然后里面便转出来一个小锦盒,她将锦盒交给霍九临。   “原来放在这里啊。”   霍九临示意花问竹将锦盒打开,花问竹打开后,霍九临将里面的藏宝图拿了出来,摊开看了看,几位长老也凑上前来。   “是真的……”   “可是主子手上怎么还有藏宝图呢?”   二长老有些疑惑地问道,霍九临笑道:“之前去交换我岳父的那两份藏宝图其实都是我的,这一份是无烨的。”   三长老有些惊讶道:“也就是说原本我们手上应该有三份?”   “没错。”   “可现如今却只剩下这一份了。”   “一份又怎样,反正另外两份我早就记下来了,所以我们只需要再找到最后一份,便能知道宝藏的具体地址在何处了,到时候拿到宝藏和秘笈,还需要怕那些白道中人么?”   “教主所言甚是,但听闻那秘笈上的武功似乎很邪,不适宜修炼。”   “呵,我猜想那些只不过是为了让大家放弃打秘笈的主意所以编出来的罢了,既然大家都没见到过秘笈,那么谁又能肯定真的很邪呢?!”   “有理……”   “那这份藏宝图……”   “放回去吧,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我手中居然还有一份藏宝图,所以藏宝图放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不用管它,这件事绝对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教众。”   “是……”   “教主昨晚通宵未眠,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   花问竹提议道,霍九临点点头,给她使了个眼神然后便走出书房,他急着回房倒也不是因为真的困,只是想着赶紧跟沈羿卿解释清楚这件事,他肯定误会了。   他回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房门是关着的,抬手敲了敲门喊道:“阿卿,开门。”   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回应,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所以我是来跟你解释清楚的,这件事关系重大,先开门让我进去说好么?”   屋里静悄悄的,霍九临拧眉,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直接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并没有锁,走进去后里面也没有人。   “阿卿?”   “哎呀卿儿呢?”   这时响起卢氏的声音,霍九临转身看向卢氏和沈远龙,他们两个神色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着急。   “爹,娘,怎么了?”   因为沈远龙和卢氏一致认为岳父岳母的称呼很别扭,所以他现在是跟着沈羿卿一样直接喊爹娘的。   “卿儿呢?”   “他不在房里,我正准备找他说些事呢。”   “肯定不在房里,你看这个。”   沈远龙将手中的纸张递给霍九临,霍九临有些疑惑的接过,结果只见纸上写着一排字:爹,娘,我出去散散心,不日便回,勿念。   这明显是沈羿卿的字迹,所以说这算什么?又不告而别?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刚成亲,便又是吵架又是留书出走的。”   沈远龙的语气有些严肃,霍九临脸色更加难看,他刚才明明在沈羿卿耳边说过待会就会跟他解释清楚的啊,怎么会这样!   “景临,你当真要当这肆水教的教主?”   霍九临闻言走过去将房门关上,然后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声音,才回道:“爹,这件事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的,这只是一场戏。”   “一场戏?”   “嗯,不过因为是早上临时决定的,所以还没来得及通知阿卿。”   “你这是要演戏给谁看?”   “上次在鼓安城的时候,之所以会被围攻,是因为教里出了叛徒,只是一直以来因为各种事情,到现在也没揪出那个人。”   “叛徒?这跟你继承教主之位……难道你是想用藏宝图……”   霍九临点了点头,沈远龙问道:“能猜出是谁?”   “猜出个大概,不能确定,所以需要演出戏,看看对方是否会上钩。”   “哎呀你们演戏就演戏,那卿儿怎么办啊?现在外面那么危险,江湖中人都把他也当成魔教中人看待,他一个人……我……”   卢氏担忧的说道,霍九临眉头紧锁,他知道沈羿卿的性格一直很倔,但是真的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留书出走。   “这事交给我吧,我去找。”   沈远龙说道,霍九临摇头否决:“爹你身体尚未恢复好,而且你现在的身份也不宜出去走动,找阿卿的事我会负责的。”   “可你现在走不开吧?”   “对我来说,他是排在首位的,与他相比,其他事情都算不了什么。”   听霍九临这么说,沈远龙便放心了,霍九临也没多耽误,直接回到了赫连无烨的书房,关上房门后通过机关进入到一个密室之中。   密室中的人听到有人进来,有些警惕地看着入口处,在看清楚是霍九临时才松了一口气。   “阿临,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问话的正是被大家传为下落不明的赫连无烨,而夜升也在,他们两个也是早上才回到教中的。   “阿卿似乎离开总教了,我得出去找他。”   “羿卿?他怎么会……”   “此事说来话长,等我将他带回来之后再说吧。”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   夜升话还没说完赫连无烨便挥手打断了,然后他朝着霍九临说道:“你放心去找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的。”   “那叛徒的事……”   “反正戏也演了,现在就等着他上钩了,不过你离教的事情最好不能让他知道,万一到时候他将消息传出去的话,你和羿卿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霍九临也没心思多逗留,交代清楚之后便直接走了,这件事除了赫连无烨和夜升之外,也就沈远龙和卢氏知晓,其他的人他原本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找了萧络封。   “你是说羿卿离教出走了?”   “嘘,这件事不宜声张。”   萧络封点点头,表示知晓了,霍九临低声道:“九殿下,这里要拜托你件事。”   “是不是想要我手下查一下羿卿的去向?”   霍九临点头,萧络封应道:“放心吧,羿卿也是我朋友,我这就吩咐下去,我派一个暗卫跟着你,我们有专门传递消息的联络方法,到时候他收到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多谢。”   “好说,你一定要带他回来,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叫上我一起,我到时候要好好说说他!”   “好……”   霍九临随意收拾了点行李便悄声离开了总教,想起昨天的事情便有些后悔,就该趁早去找阿卿服个软的,要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只是昨晚在书房耽误了太长时间,想着让他多点时间消消气,没想到现在连人都气走了,唉,动不动就留书出走,找到他之后真得好好治治。   其实沈羿卿也不算是被气走的,他只是觉得霍九临这次这么坚定要接管魔教,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赫连无烨下落不明,所以他想尽快找到赫连无烨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生气,只是没有到被气走那么严重罢了,他昨晚明明让霍九临好好想清楚,结果今天他居然直接就从右使到了教主,甚至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一下!   如果现在两个人见到,肯定会真的吵起来,所以干脆分开一段时间,各自都冷静一下比较好。   只是要找赫连无烨又谈何容易,他在附近的城镇转悠了几日,却一点赫连无烨的消息都没有,反倒是听到很多关于孙择虎的事。   “小二哥,他们都是在谈论谁啊?”   酒楼内,沈羿卿靠窗而坐,趁着店小二送菜上来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店小二闻言后笑道:“看客官的打扮似乎也是江湖中人啊,怎么竟不知晓那孙择虎?”   沈羿卿为了掩人耳目,其实打扮已经很低调了,而且脸上也涂了一些东西,虽然变化不算特别大,但也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沈三公子。   不过他带着佩剑,所以店小二便觉得他应该也是江湖中人。   “初入江湖,很多人都不是很了解,这个孙择虎,是出自何门何派?很厉害?难道说比苏盟主还厉害?”   “嘿哪是什么大侠啊,听说之前是鼓安城城主来着,只不过后来突然又失踪了,而且一失踪便是十四年之久,这不最近才冒出来。”   沈羿卿当然知晓孙择虎,只是有些好奇为何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议论这个人,照理说知晓孙择虎知道十四年前真相的人应该不多啊。   “既如此,大家为何都在谈论他?”   “客官听说过十四年前四大世家被灭门的惨案么?”   “这个我知道,是魔教干的。”   “对啊,可自己这个孙择虎自称他参与了当年的灭门之案,并且声称他知晓当初的事是谁所为,还说并非是魔教。”   “哦?他那样默默无闻的人,说出来的话也有人信么?”   “原先是不信的,可最近传的人多了,加上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手上有铁证。”   “那他可有说到底是何人?”   “这个没听说,不过他说了会慢慢公之于众,只是时间未到罢了,嘿他那样的人,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再说了,连他的身份是真是假都说不定,大家也只不过是当成茶前饭后的趣事聊聊罢了。”   “原来如此,多谢小二哥解惑。”   “客官客气了,您慢用。”   沈羿卿点头,一边吃饭一边仔细听着周围几桌人谈论的内容,之后打包了一些干粮继续上路,等到天黑尽后才找到一间破庙,准备进去凑合一夜。   “咳咳咳……咳咳……”   刚踏进破庙大门便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有些警惕地走进去,借着月光隐隐的只见窗边似乎靠坐着一个人,也不知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而那人察觉有人进来了,也抬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第126章 我喜欢你很久了   沈羿卿见不认识,也就当做没看到般直接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那人见他没什么杀气,又低头休息了,时不时咳嗽几声。   没多会门口又有响动,只见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走进来,看到他们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沈羿卿见中间有树枝,便升了个火堆用来照明,这荒郊野外的,也为了驱赶野兽,因为现在天气比较热,所以他们坐得离火堆都比较远。   他做好这一切之后靠在柱子边,从包袱里拿了干粮出来吃,一旁的小孩忽然对妇人说道:“娘,我饿。”   “乖,明日我们便能到镇上了,到时候找到爹,就有好吃的了。”   “我好想爹爹。”   “娘也想,很快便能见到了,睡吧。”   沈羿卿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他们身边,递给他们几个馒头,那妇人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用了,我……”   “你不吃,孩子还要吃呢,拿着吧。”   “谢谢……”   妇人接过馒头,放了一个在小孩手中,然后说道:“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沈羿卿笑了笑,忽然有点想霍十五了,不过说不定等他回去之后,那小子都不认识他了,又或者,会学会其他话么?   “咳咳咳……咳咳咳……”   旁边的咳嗽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转头看向窗边的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左右,但是披头散发的,也不怎么看得清面容。   可似乎真的病得很重,身边什么都没有,连个包袱都没看到,沈羿卿想了想,走回去拿起油纸包,里面还剩下两个馒头,他朝着中年男子喊了一句:“给……”   那人抬头,只见迎面飞过来一包东西,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才发现似乎是馒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羿卿,但沈羿卿早已坐下继续吃他刚才没吃完的馒头了。   以前一直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自从和霍九临在一起之后。   因为处处由他照顾着,现在恢复到一个人,就觉得什么都不得劲。   尤其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安心睡觉,只能靠着柱子闭目眼神,不禁有些无奈,习惯果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沈羿卿拿出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指腹轻轻摸过,霍九临如果发现他留书出走,会生气吧?   霍九临确实生气,但相比于生气,他更担心,现在这样的处境,沈羿卿一个人乱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萧络封的人也只能查到个大概方向,因为沈羿卿最近几日似乎一直在变化方位,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方向。   “霍公子……”   霍九临看到暗卫,连忙问道:“可是有阿卿的消息了?”   “尚未,不过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说,鱼上钩了。”   鱼上钩了?也就是说那个叛徒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这次的计划倒也不算白费力气,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找沈羿卿了。   “是我猜测的那个?”   “是。”   “我知道了。”   暗卫退下后,霍九临靠着窗户看向外面,夜已经深了,街上也没什么行人,今夜的月亮倒是很圆,再过几日便要中秋节了,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可是人在哪呢?   他们这边平平静静,肆水总教却灯火通明,赫连无烨冷冷地看著书房中拿着锦盒的人,之前霍九临跟他说猜测叛徒是这个人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现如今却是亲眼见到了。   “为何?”   赫连无烨有些心痛地问道,总教内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都跟亲人一样,尤其眼前这位还算得上是长辈了。   “既然被你们算计了,我也无话可说,想来你们设好了局,外面肯定天罗地网,今日我是走不掉了。”   大长老一改往常疯疯癫癫的状态,严肃地让人觉得陌生,二长老说道:“大长老,你居然背叛本教?你难道忘了当初前教主对我们的恩情了么?”   “恩情?我为肆水教做了多少事了,甚至还配上了亲弟,可我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就算有恩情也早该还清了。”   “你弟弟是当初白道中人害死的,与教主何干?”   “若不是教主因为夫人被抓不敢轻易进攻,错过了最佳时机,我们会落到那个地步么?!”   “你……你简直糊涂啊。”   “大长老,所以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装得记性差,我不明白,既然你想报仇,为何要等这么久?你随时可以下手。”   “我即便能杀得了你,也对付不少其他人,我要肆水教全灭。”   “你疯了!”   “所以你选择跟那人合作?”   “其实我之前并没有跟他合作,去年他找过我几次,我都拒绝了,因为他们白道也是我的仇人。”   “那你最后为何答应了?”   “我只是想通了,凭我一个人就算再花个十几年也不一定能灭了全教,况且我这么大年纪了,也未必还有下一个十四年了,可我也不完全信他,所以之前跟他合作,我也只是偶尔提供一点点信息罢了。”   “包括鼓安城?”   “是,鼓安城是我向他们透露的,不过让我真正下定决心与他合作是从你们为了救沈远龙交出两份藏宝图开始,那时候我才想通,或许跟着他才能完全我的心愿,甚至还能找到秘笈。”   其余几位长老有些痛心地叹气,这个计划他们事先并不知情,现在只觉得人生中真的有太多的意料之外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长老闻言笑了笑,将手中空的锦盒扔在地上,然后问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似乎一开始就猜到是我了,为何?”   “不是我猜到的,是阿临猜到的,不过他也不确定,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霍九临?我似乎跟他的交流并不多。”   “虽然不多,但你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开始试探他的身份了,后面也几次三番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是么?”   大长老笑了起来,第一次见面他确实是想知道霍九临是不是就是苏景临,所以故意喊错过他的姓氏。   “所以大长老是为何这么想知道他的身份呢?”   “因为我不允许我这么多年的计划会出现任何不定数,若他苏景临,那么他对肆水教肯定怀恨在心,我不知道他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众人沉默,其实揪出了叛徒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若发现所谓的叛徒是自己很亲近很信任的人,那感觉绝对不会是高兴。   “我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呵呵,可你们自在不了多久了。很快,大家又会在地府再见到。”   “大长老,你这是何必呢?”   大长老只是大笑,这时书房门口却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花左使你在么?呀,赫连无烨你回来了?”   苏鹭白有些惊讶地喊道,赫连无烨蹙眉:“糟糕,快走!”   但因为大长老距离门口比较近,所以比他们快一步地上前直接用捏住了苏鹭白的脖子,一个飞身带他到了院子里,苏鹭白吓了一跳,但是被点了穴,所以根本动弹不得了。   “大长老,你做什么啊?”   “闭嘴!”大长老凶狠的说道,然后朝着追出来的赫连无烨等人看去,一改刚才面如死灰的样子,笑道:“赫连无烨,若不想他死的话,就乖乖交出藏宝图并且让我走。”   “你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我垂死挣扎?呵,怎么?你们莫非是要见死不救?啧,苏小少爷,你瞧瞧你这一群朋友,可没谁真的把你当朋友看待啊。”   苏鹭白就算再糊涂也该明白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有些着急地朝着赫连无烨喊道:“你们不用管我。”   “呦,看不出还挺有骨气啊,如果他们不肯救你的话,我就走不掉,那干脆拉着你一起死,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呢。”   赫连无烨握拳,五长老低声道:“主子,如果将藏宝图交给他,他肯定也不会放过苏少爷的。”   “是啊,他只会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花问竹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们商量好了没?警告你们,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慢慢等。”   大长老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鹭白有些难受地皱了眉宇,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变得困难起来了。   赫连无烨却忽然笑了出来,说道:“大长老这算盘似乎打错了,你也不看看你抓的是谁,苏鸿的儿子,你若真的杀了他,就成了江湖公敌了,就算逃走了,又能如何?”   “他今日死在这,江湖中人只会以为是你们害死了他,与我何干?”   “既如此你便动手吧,大不了你杀了他我杀了你,反正你还是逃不掉,所以说你根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大长老,这样吧,你若放了苏少爷,我们也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还有藏宝图。”   赫连无烨一脸冷然道:“我说了,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是要放人还是一起死,你自己选择吧。”   赫连无烨看了看院子周围墙上准备好的弓箭手,然后负于身后的手动了动,夜升不动声色地将一把飞镖递到他手中,赫连无烨握住,仔细的看着大长老的方向。   “既如此,苏少爷,你也看到了,你今日的死可怨不得我,是他们不肯救你。”   “等等!”   赫连无烨握着飞镖的手刚想抬起便听到苏鹭白喊了一句,大长老问道:“怎么?苏少爷还有遗言要交代?”   “你要杀我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最后说几句话?”   “反正都要死了,便让你说几句吧,你最好是劝劝他们,乖乖交出藏宝图放我走,要不然你说再多话也难逃一死。”   苏鹭白很想好好看看赫连无烨,可视线却渐渐模糊了,他有些哽咽地说道:“赫连无烨,你不用救我,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第127章 那你能不能喜欢我   赫连无烨眼神中满是震惊,根本没料到苏鹭白会说这个话,同样震惊的还有花问竹他们几个。   虽然知道苏鹭白是挺喜欢找赫连无烨的,可怎么也没想到这方面去。   “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知道你喜欢的是九哥后,我很想一走了之,可又怕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苏鹭白又哭了,这次的伤心周围众人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我……我就想着你总有一日会放弃对九哥的喜欢的,因为九哥已经跟沈三哥在一起了,我就想等着,等你哪一日不再喜欢他了,那样或许我还有机会。”   “可我都等了好久了,你却还是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告诉你,又怕你知道后再也不理我了,所以我每天都很心烦。”   “以前常听我娘她们说什么生个孩子两个人才有了剪不断的牵绊,可花左使说男子没办法生孩子。   所以我想,我大概永远都没办法跟你有什么牵绊了,我若走了,时间一久你便会忘了我了。”   “赫连无烨,你不舍得让我吃荔枝我可以不吃的,可你能不能喜欢我?”   苏鹭白哭得委屈巴巴的,赫连无烨有些无语地说道:“我什么时候不舍得让你吃荔枝了?买来那些最后都是进了谁的肚子?”   “那你能不能喜欢我?”   赫连无烨张了张口,却没办法给出答案,他甚至从来没想过这些,况且现在这样的情形也不容得他去想这些吧。   “啧,多么感人肺腑的表白啊,赫连无烨,你真忍心让一个这么爱你的人,死在你面前?”   “你不要拿藏宝图换我,我不怕死,可我就快死了,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就算是骗我的也可以,让我死之前可以瞑目。”   “死后才能瞑目。”   “你不喜欢我,我死后也瞑不了目啊,你就让我瞑目吧,好不好?”   赫连无烨:“……”   “赫连无烨,苏少爷都这么说了,你难道还要铁石心肠下去么?你只要交出藏宝图,然后安排我走,我便放了苏少爷,如何?”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这,要么放了他你走。”   “一个沈远龙可以换两份藏宝图,一个苏鹭白难道一份都换不到?苏少爷,你真是瞎了眼喜欢这种人,你在他心里还没有一张纸重要。”   “我不在乎这些,我就想听你说一句你也喜欢我就行。”   苏鹭白根本懒得管大长老说什么,只是盯着赫连无烨,赫连无烨握了握拳头,状似无所谓地回道:“承蒙苏少爷厚爱,但你也看到了,今日这情形也并非我不愿意救你,而是大长老他不肯答应我说的方法,所以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说了我不要你救我,我就想听一句……”   “你是苏鸿的儿子,我能把你当成朋友看待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苏鹭白愣住,赫连无烨继续道:“苏鸿曾带人毁了我肆水教,害死了我爹娘,我没有把对他的仇恨转移到你身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喜欢?呵,想得太多了点吧。”   “我……我可以不回非梦山庄的。”   “你还是回去吧,否则到时候双方交战,我还要担心你会不会通风报信呢,大长老,他就交给你了,你要杀便杀,要带走便带走,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呢。”   大长老蹙眉,不死心地问道:“你真不在乎他?”   “将心比心,若换成你是我,你会在乎一个仇人之子多一些还是在乎藏宝图多一些呢?大长老聪明一世,怎地这刻却这般糊涂?”   大长老不说话了,似乎在考虑什么。   “你今日杀了他,就算能逃出去也没什么好下场,苏鸿即便不相信我说的话,但只要听得多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错杀总比漏掉好啊,他现在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既然不在乎他,我若放了他,你会放过我?”   “自然,这与在不在乎无关,只不过他在我手上,到时候与白道说不定还能谈个条件之类的,与我是有一定好处。   不过若你执意杀了也没事,反正一战是避免不了的,只不过大长老啊,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他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大长老想了想后说道:“好,你让你的人退开一些,给我准备一匹马,我出了总教的树林便放了他。”   赫连无烨抬手示意弓箭手退下一些,大长老带着苏鹭白慢慢往门口退去,赫连无烨等人则慢慢地跟上,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苏鹭白听了赫连无烨那些话,脑子里懵懵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完全没有即将要获救的喜悦。   一行人慢慢出了总教外的树林,等到没机关和八卦阵的地方,大长老如愿地看到一匹马,他带着苏鹭白到马边。   “你们退后一些。”   “大长老想食言?这周围都是我的人,你若要食言的话可也逃不掉。”   “放心吧……”   赫连无烨这边的人往后退开一些,大长老忽然运功将苏鹭白朝着他们这边推过去,然后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赫连无烨上前想将人接住,可与此同时旁边忽然出现一根银丝线,直接将苏鹭白拽了过去,赫连无烨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只看到对方骑马离开的背影。   “追!”   本来夜升准备的马匹是用来追大长老的,但现在也顾不上大长老了,赫连无烨直接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   可是他们几个追出一段距离后在岔路口停下了,一点踪迹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对方走的是那条路。   “主子……”   花问竹他们也跟了上来,赫连无烨问道:“刚才可看清了是什么人?”   “似乎是非梦山庄的人。”   “非梦山庄?”   “之前交手的时候见过他,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苏鸿的近卫,叫什么颂磊的。”   夜升接道:“若是非梦山庄的人的话,那倒不必担心,他们或许是知道了苏少爷在我们这里,所以想来救人,结果刚好遇见了。”   “通知下去,调查清楚到底是不是非梦山庄的人。”   “是……”   花问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主子,若方才大长老执意不肯放人,你准备怎么做?”   “那就将藏宝图给他。”   “那关于苏少爷说的那些告白……”   “回去吧……”   赫连无烨丢下这句话便骑马回总教了,花问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夜升,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真的很麻烦。   同样在为感情苦恼的还有一直找不到媳妇的某人!   霍九临最近几日几乎将泷玉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城镇都翻了个遍了,却还是没有沈羿卿的下落,不禁有些犯愁,这如大海捞针般的找法,得找到何年何月啊!   “这白道与魔教的一战,估摸着也快开始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谁赢谁输。”   霍九临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子,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他现在也没多少心思关注这些。   “你这是废话,有苏盟主带领,那肆水魔教的妖人怎么可能还会赢啊,要知道十四年前他们就输给过苏盟主一次。”   “也对,不过那个孙什么的不是说当初的事跟魔教无关么?”   “孙择虎。”   “对对对,孙择虎。”   “他那样的人说的话能信么,再说了他口口声声说有证据,可到现在也没拿出什么证据来啊,不过是跳梁小丑一个。”   “可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啊?他替魔教开脱这不是摆明了跟江湖为敌么?”   “说不定就是魔教的人。”   “有可能……”   “魔教的人?孙择虎以前不是鼓安城的城主么?消失了这么多年,听说朝廷的人也在找他呢。”   “鼓安城城主就不能是魔教的人么?!”   霍九临闻言笑了一下,这位老兄说得倒也不算错,鼓安城现任城主池轩确实就是肆水教的人,不过孙择虎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有证据为何要等到现在?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还有,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公然挑衅江湖,为肆水教开脱,到底意欲何为呢?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您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啊。”   “小二哥,他们谈论的这个孙择虎,到底是什么人啊?”   “就一个无名小卒。”   “那为何最近大家都在谈论他?难道他很厉害?”   店小二闻言笑了起来,道:“嘿还真是巧了,昨儿个也有位客官也是坐在您这个位子,也问了同样的话。”   “哦?这么巧?”   “对啊,看上去跟您年纪差不多大,也是位公子,只不过他比您多了把佩剑,看上去应该是江湖中人。”   霍九临一怔,随即起身问道:“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大概这么高的样子,身材的话比我稍微瘦一些。”   店小二有些懵了,想了想回答道:“其他几样都挺符合的,不过这个长得好不好看我就不能随意评论了。”   “那他有说要去哪里么?”   “这个我怎么知道,他昨日吃完之后还打包了一些馒头和糕点之类的,不过今日又来了一趟,又买了一些馒头,看着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就刚走,喏,就那个。”   店小二指着窗外街上的一个人说道,霍九临仔细看了看,然后直接翻窗而下,店小二吓了一跳,旁边的几桌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看下去。   “发生何事了?”   “有人跳楼了!”   “跳楼?我看是吃霸王餐逃了吧?!”   店小二闻言回过神来,趴在窗口大声喊道:“客官,您还没给钱呐!” 第128章 老子不娶了   霍九临哪里还顾得上付钱,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见到沈羿卿,然后把他误会的事情都跟他解释清楚,将人带回去。   他从酒楼二楼窗户跳下,几个翻身落在地上,周围的行人都被吓得停住了脚步,瞬间都围聚过来。   “让开!”   霍九临踩着旁边的摊子越出围聚的人群,落地后往前跑去,直接拽住前面身着白衣衫的人,喊道:“阿卿!”   那人有些疑惑的转身,霍九临愣了一下,不一样的面容,但随即想到莫非是易容,可仔细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沈羿卿的影子,这,貌似就是个陌生人啊!   “你谁啊?”   霍九临松开手,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认错人了。”   “客官,不是那个,前面啊!”   店小二趴在窗口上喊着,霍九临闻言连忙往前看,但是并没有看到白衣服的人。   “转弯了,右转。”   “多谢!”   他朝着店小二那边掷出一锭银子,见店小二接住后才快速追上前。   在路口的时候右转,但是刚转过去迎面便是一支迎亲的队伍,根本挤都挤不过去。   “让一让啊让一让。”   迎亲队伍最前面的人不断喊着让让,霍九临有些烦躁,朝着前面大声喊道:“阿卿,阿卿,沈羿卿!”   沈羿卿转身往后面看了看,看到迎亲队伍忽然又想起那日同霍九临成亲时的情形,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这是想霍九临想得魔障了么?居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可是霍九临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朝着前方而去。   因为人太多,轻功都施展不开的霍九临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哪里还有沈羿卿的踪影啊,他问了旁边摆摊的人,但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迎亲队伍上,自然没关注其他的。   “我说你,你不会是想抢亲吧!”   霍九临闻言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向迎亲队伍,问话的是新郎身边的人,看上去似乎像个贴身随从之类的,霍九临往旁边看了看。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新郎大喊道,霍九临一头雾水,“我?我抢什么亲?”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故意把我给撞得摔下马,不就是想袭击我么!”   霍九临一脸无语,刚才那么挤,他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没时间跟这些人耗着,所以转身便要走。   “见事情败露了就想走,没门,来人,给我拦住他!”   新郎一声令下,整支迎亲队伍便将霍九临团团围住,霍九临有些火大的说道:“我方才只不过是想要穿过罢了,没什么抢亲的打算,你今日若还想成亲的话最好让开。”   “嘿,还挺倔啊。”   “少爷,揍一顿就好了。”   “谁敢来抢亲啊?”   花轿上的新娘子掀开盖头走下来问道,新郎一改态度换上笑脸问道:“娘子你下来做什么?这点小事交给为夫就行了。”   “我就是看看是哪个不长眼敢来……”   新娘的话在看到霍九临时却打住了,上上下下打量了霍九临一番,霍九临这次出门急并没有易容,所以是他原本的容貌。   “娘子,你还是回轿子上吧,为夫……”   “什么娘子?我们还没拜堂呢!”   “额,这不马上就要拜堂了么?”   “没拜堂之前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说着看向霍九临,笑道:“是你要抢亲啊?那你抢吧,我愿意跟你走。”   周围众人:“!!”   霍九临:“??”   “娘子,你这话何意?”   “何意?你听不懂啊?就是我不想嫁给你了。”   “臭娘们,你找死啊?”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家里那么多小妾,我怕我到时候嫁过去天天被欺负啊。”   “我小妾多?你以为他那种小白脸就没小妾了?我看他那种人更多!”   霍九临没心情跟他们瞎扯,准备离开,这时便听得新郎新娘异口同声喊道:“站住!”   “让开!”   霍九临冷着脸朝着拦住他的人说道,新娘跑过来说道:“你不能走。”   “我为何不能走?”   “你要走的话必须带我一起走。”   “凭什么?”   “凭我看上你了,再说了你不是来抢亲的么?难道见他们人多便怂了?”   “我不是来抢什么亲的,我只是路过,而且我已经有家室了。”   “我不在乎,你带我走吧。”   “臭娘们你不要脸!”   新郎跑过来骂道,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霍九临握了握拳头,然后手指着新郎对新娘说道:“这么说吧,选你我还不如选他,明白什么意思么?”   新娘愣住,随后一脸鄙夷地骂道:“变/态!”   “所以你要跟着我这个变/态走?”   “谁要跟你走啊,夫君,我们回去拜堂。”   新娘说着要挽新郎的手,新郎甩开,骂道:“见你的鬼,老子不娶了!”   说完便带着迎亲队伍回府了,新娘气得瞪大了眼睛,然后转向刚才说要抢亲的人,可身边除了看热闹的人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人了。   霍九临早就趁乱走了,真是越是紧急的时刻糟心事越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被他碰上,他回到客栈拿了行李,骑马往城门口而去。   刚才沈羿卿的方向,应该就是往城门口而去,出了城门之后左边是半日路程,右边是四日路程,想着酒楼小二说过沈羿卿买了不少干粮,那么应该是往右边才对。   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只能赌一把了。   沈羿卿确实是往右走的,这条路其实他昨日已经走过一次了,只不过在破庙里衣裳那对母子,第二日那小孩有些发高烧,所以他便将他们送了回来。   赶了一天路再次到达之前那个破庙,却在破庙前面发现有打斗的声音,沈羿卿下马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是昨晚见到的那个破庙中的中年男子,而他面前还有两个黑衣人。   那男子本来就病得重,看上去快不行了的样子,所以即便会武功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两个黑衣人的对手,沈羿卿有些犹豫,因为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那男子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眼看黑衣人的剑尖就要朝着他刺去,沈羿卿也顾不上许多,脚尖踢起一颗石子踢过去挡下。   两个黑衣人朝着他这边看过来,沈羿卿将包袱放在马背上,然后提剑而上,那两人的武功一般,过了几招见处于下风便撤退了。   沈羿卿本就不认识他们,也就没有继续追,上前蹲下看着男子。   “这位大哥,你怎么样?”   “你……为何救我?”   沈羿卿愣了愣,随后想起霍九临曾经说过的话,回道:“凭心情……”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回答,笑了一下,道:“好一句凭心情,倒是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顺眼多了,咳咳咳……”   “你伤得很重。”   “伤得如何都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早该死了,多活一日都是偷来的。”   沈羿卿扶着他站起来,慢慢走进破庙中,然后让他坐下,他自己则在男子身后运功,抬起双掌击在他背上,缓缓输了一些内力过去。   待收掌之后,男子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他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   “沈羿卿。”   “沈……沈三公子……”   “你知道?”   “沈三公子名声大,要知道不难,不过听说沈三公子似乎入了魔教?”   沈羿卿没回答,因为觉得这些事没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说,那人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转换了方向靠着柱子,面对着沈羿卿。   “我这个人四处游荡,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本自己写的游记还算拿得出手,你我有缘,不如赠予你吧。”   沈羿卿接过书册,随手翻了翻,里面似乎都是记录着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这些地方都是我去过的,沈三公子哪一日若想四处走走了,可以作为参考,倒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亲眼见到过的,总比打听来的要具体一些。”   “那些人为何追杀你?”   “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人想要我的命也很正常,这本游记虽然不值钱,却是我毕生心血,我若死了或许它也就只有被虫蛀被雨淋被土埋的下落了,所以我把它交给你,若沈三公子喜欢便看看,好歹也算是发挥一点它的价值。”   “我是准备去四处走走,不过不是现在,以后吧,到时候去之前会先参考一下的。”   “有用就好,咳咳……我得走了。”   他挣扎着起身,沈羿卿上前扶了一把,忍不住说道:“你现在的状态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理应静养。”   男子摆了摆手,道:“我就算静养,也没几日好活了,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我与你一道,会连累你的。”   “无妨……”   “不,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送出游记的人,我不希望才刚送出去便将人害死了。况且,我也还有些事没做完,没时间停留。”   “你就算有事要做,也不急于今晚,这样吧,你既然非得一人,那么我走。”   男子看向沈羿卿,沈羿卿走向破庙门口,转身扬了扬手中的游记说道:“你放心吧,你的游记我会看完的。”   男子点点头,沈羿卿转身离开出了破庙,走到马边,将那本游记放进包袱中,然后上马继续前行。   游记……呵,之前倒确实跟霍九临说起过以后要一起去四处走走看看。   只不过暂时还没这个时间和心情,得将眼前这些烦心事都解决了才行。 第129章 苏鹭白你傻啦   沈羿卿往前赶了一段路程,一路上也没见到有什么破庙之类的了,随意找了个林间停下,找了些树枝细柴之类的生了个火堆照明。   赫连无烨也不知道是藏在哪里,难道说已经遇难了?不,如果真的死了的话江湖中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传递消息回总教。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般,这么多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说他不在附近这些城镇中?而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靠坐在树干边,随意吃了些糕点垫垫肚子,这几日一直在赶路找人,有些疲倦,但是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办法睡觉。   为了打发睡意,索性拿出那本游记翻看起来,那人的字倒是很好看。   看来应该是个读过不少书的人,所描写的风景,似乎跃然于纸上般。   “重默山坐落于奚寅城东……奚寅城?”   怎么好像很耳熟的样子,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沈羿卿拧眉继续往下看,首先描述的都是风景之类的,然后是当地佳肴的特色。   沈羿卿往后翻了翻,记载了不少地方,看来这个人还真的到过不少地方,而且相距都很远,似乎东南西北都跑遍了。   火光不是很亮,沈羿卿看了一会便觉得眼睛有些不舒适,合上书册准备等回去了在看,可无意中瞥到了最后一页的落款时却愣住了。   “瑞横二十四年初,孙择虎……孙择虎?”   对啊,孙择虎不就是奚寅城人氏么?所以在看到游记一开头介绍的奚寅城风景时才会觉得熟悉,难道说……   “他就是孙择虎!”   沈羿卿收拾了东西上马,一扬马绳往回赶去,刚才来的时候无聊之际观察过路线。   所以这次是抄近道回去的,但是等他赶到破庙时里面还是没有人影了,他在四处找了找却都没找到孙择虎的踪影。   或许孙择虎早就知道他如果看到落款的时候肯定会回头来找的吧,孙择虎似乎很看重这本游记,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沈羿卿升起火堆坐在旁边翻了翻书册,确认里面并没有夹着什么纸张之后才从头开始看,一个字都不放过,但是等他全部看完之后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奇怪,他明明很怕我丢了这本游记的样子……也嘱咐我要看,可是看什么呢?”   怎么看都是一本很普通的游记啊,或者是暗藏了什么玄机,需要破解?沈羿卿有些疲惫地吐了一口气,抬手拧了拧眉心。   第二日一早他到附近的河边洗了个脸,慢慢回到破庙边,却发现破庙门口有几个人,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谁?你是……沈兄?!”   沈羿卿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想起来刚才在河边洗了,怪不得会被认出来,他仔细看了看对方。   “柳兄……”   柳绍剑,柳家独子,并非江湖中人,世代为商,其父与沈羿卿的爹算是故友,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   “我刚才还以为看花眼了呢,沈兄怎会只身在这里?”   柳绍剑走过来有些激动地说道,沈羿卿其实不怎么喜欢跟这个人打交道,因为每次他的眼神都太露骨。   “只是路过。”   “沈兄这是要去哪里?”   “鲭城。”   “这么巧,我也要去鲭城谈一些生意,一道吧。”   “不必了,我……”   “沈兄何必这么见外,唉,我也听闻了沈家堡发生的事,我爹也一直很担心沈叔叔,沈叔叔真的还尚在人世么?”   沈羿卿有些漠然地点了点头,柳绍剑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爹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你我反正都是去鲭城,朋友一场难不成还要分先后而行?”   沈羿卿无奈,去鲭城只有这么一条路,所以即便他要分道扬镳也没办法,所以只能点头答应,好在也不过三四日的路程。   而肆水总教内,这次的叛徒事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众人都对大长老居然背叛肆水教这件事赶到难以置信。   “阿临那边有消息了么?”   书房中赫连无烨头也不抬地问夜升,夜升摇头道:“霍公子尚未找到沈三公子,不过按照九殿下手底下的暗卫的说法,霍公子和沈三公子其实是往同一个方向而去的,只是不知为何还没遇到。”   “他们去了哪里?”   “鲭城。”   “鲭城?倒也不是很大,如果都到了那里,应该能遇上的。”   “主子……”   花问竹走进来,赫连无烨示意她有话就说,她将手中端着的水果放在书桌上说道:“今日他们出去采办食材的时候顺道买了些水果回来。”   “有石榴么?”   “有,可主子您不是不爱吃石榴么?”   “把石榴送到……”   赫连无烨说到这却忽然停住了,这才想起苏鹭白已经不在这边了,之前他在的时候总是嚷嚷着吃水果。   所以赫连无烨也常常吩咐出去采办东西的人顺道买一些当季的水果回来。   花问竹也猜到赫连无烨打算说什么,接道:“苏少爷已经平安回到非梦山庄了。”   “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夜升和花问竹退出书房后,赫连无烨虽然在看着手中的书册,可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苏鹭白那日说的话,他这几日总时不时想起。   说不震惊是假的,可震惊之余,却又有些迷茫了,他从未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   因为这么多年来心里惦记着的就只有霍九临一个人,他曾经以为这就是喜欢。   可知道霍九临和沈羿卿要成亲的消息时,他却又是发自真心地替他们两个感到高兴,若他对霍九临的感情不算喜欢的话,那什么样的才算喜欢呢?   而对于苏鹭白,一开始照顾他是因为知晓他是霍九临的弟弟,小时候便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后来呢?   将他带回总教,因为他觉得无聊就费尽心思找些新奇玩意,这些也是因为他是霍九临的弟弟么?   想不通,第一次理感情方面的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像根本就无从下手,然而这样的问题又没办法去请教别人。   非梦山庄内的气氛倒是比肆水教这边要好很多,失踪的小少爷总算平安回来了,山庄上下的人都很高兴,本来苏鹭白就是比较讨喜的那类人。   所以包括下人在内都是真心喜欢这位没有任何架子又可爱的少爷的。   不过这些高兴的人里并不包括贴身伺候苏鹭白的丫鬟绿儿,因为这次少爷回来后她明显能感受到少爷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日乐呵着,反而深沉得让人觉得陌生。   苏鹭白这表现明显是不开心的,所以她也高兴不起来了。   “少爷,这是最新的石榴,您最爱吃的。”   绿儿端着一碟剥好了的石榴放在苏鹭白面前,苏鹭白趴在桌上,眼睛瞟了一眼,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少爷,您不开心是因为不想回来么?”   苏鹭白一听这话就觉得委屈无比,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是不想回来,可我不回来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他不要我。”   “谁啊?谁不要你?”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啊,绿儿,我是不是很讨人嫌啊?”   “怎么会呢,少爷最招人喜欢了,您瞧瞧身边哪个人不喜欢你啊。”   “可我最喜欢的那个偏偏就不喜欢我,还觉得我是麻烦,是包袱,就算把我留着也是为了以后可以当个人质。”   “人质?少爷您这是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了啊?听上去怪可怕的。”   “喜欢上什么样的都没用了,他又不喜欢我,光我喜欢有什么用啊,绿儿,我快要死了。”   绿儿吓了一跳,惊道:“少爷是哪里不舒服么?绿儿去请大夫。”   “不用了,大夫也治不好我了,我的心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我也不是我了。”   “那我看到的是鬼啊!”   苏芊芸的声音传进来,绿儿行了礼后便退下了,苏鹭白坐直身体喊了一句:“二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姐啊?!当初一声不吭说溜就溜。”   “我不是溜,我是离家出走。”   “你还好意思说!”   苏鹭白缩了缩脖子,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苏芊芸了,苏芊芸坐在他对面,看了看桌上的石榴,问道:“你最喜欢吃的石榴今日怎么不吃了?”   “我没胃口。”   “呦,真是难得,你居然还有没胃口的时候啊?!”   苏鹭白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苏芊芸有些担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不烫啊,你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心。”   “小屁孩一个装什么深沉啊?!刚才跟绿儿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呢?有喜欢的人了?”   苏鹭白点点头,苏芊芸又问道:“哪家姑娘啊?”   苏鹭白不说话了,苏芊芸也不急,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也被拒绝了,唉我原先还怕你就跟个小孩似的可能还不懂男女之情,没想到自己开窍了,刚好,爹今日替你定下了一门亲事。”   苏鹭白瞬间瞪大眼睛,震惊道:“什么?”   “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也十七了,也该成亲了。”   “我不成亲!”   “吵什么呢,你都没问一句对方是谁你就拒绝!”   “是谁我都不娶!”   “不娶也得娶,告诉你啊苏鹭白,现在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全江湖都该知道了,到时候大家都会羡慕你的,因为你要娶的是岳泽山庄庄主贺呈淮……”   “我不娶贺呈淮!”   “苏鹭白你傻啦,谁让你娶贺呈淮啊,他是男人怎么娶啊?让你娶的是贺呈淮的妹妹,江湖第一美人贺凝澜。”   苏鹭白:“……” 第130章 得不到心   “小白,这江湖第一美人有的人费尽心思都见不到一次,你要是娶了得羡慕死多少人啊,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不喜欢你么?”   苏鹭白沉默了,是啊,赫连无烨根本就不喜欢他啊。   “小白,这次咱们非梦山庄和岳泽山庄联姻,那可是江湖中多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呢,既然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你又何必执着呢,爹如果知晓你不答应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也没那么难见吧,非梦山庄和沈家堡联姻不也差不多。”   “沈家堡?”   苏芊芸脸色微微泛红,一改寻常的强硬态度,终于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她笑了笑道:“瞎说什么呢你,现在在说你的亲事呢,干嘛扯到我头上来啊!”   苏鹭白一头雾水,“我没扯你头上啊,我在说九哥和沈三哥的亲事。”   “什么?”   “你不知道么?九哥和沈三哥已经成亲了,上个月二十七,在肆水教总教举办的。”   苏芊芸愣住了,良久才问道:“你口中的九哥,指的是……”   “大哥啊,你上次不是见过了么?!你难道还不想认大哥啊!”   “那沈三哥……”   “你的羿卿哥咯。”   “所以你为什么会说大哥和沈三哥两个人……成亲?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两个男的为何不能成亲啊?他们两个两情相悦,成亲是迟早的事情啊,二姐,沈三哥喜欢的是九哥,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苏芊芸完全没了原有的气势,看上去跟傻了似的,可能还是没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苏鹭白想了想说道:“二姐,你看我们一样惨,都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应该感同身受,爹那边的亲事就……”   “亲事早就定下了,你想反悔也没用。”   “可是这是我的亲事,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事先问过我的意见么?”   “能娶江湖第一美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那江湖还有五公子呢,除了我和沈三哥之外,其余三个让你随便嫁一个你乐意么?”   “苏鹭白,你出去一趟倒是胆子倒是肥了不少啊,居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反正我生无可恋了,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吧。”   “既然你都生无可恋了,那么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想娶的那个永远都娶不到了,你干嘛还非得钻牛角尖!”   苏鹭白委屈地瘪了瘪嘴,苏芊芸也不忍心继续骂他了,起身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好了,现在江湖中人差不多都知道你和贺小姐的亲事了,你如果反悔的话,贺小姐的名声就毁了,那么非梦山庄和岳泽山庄肯定也会就此结怨的,小白,你也不小了,该为家里做点事了,啊?”   “那光我同意也没用啊,兴许人家贺小姐不乐意呢?”   “这你就甭操心了,岳泽山庄那边早就答应了,他们要是不答应我们能发出消息啊。”   “贺小姐也答应了?”   “对啊。”   “怎么可能,她是江湖第一美人,想嫁什么人都可以,怎么会愿意嫁给我呢?”   “苏鹭白,你别忘了你自己好歹也是江湖五公子之一,能不能有点自信?再说了,你小时候不是见过贺小姐么?”   “小时候的事情谁记得啊。”   “十岁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啊?你有脑子么?懒得跟你闲扯了,岳泽山庄的人最近都是在云烟城。所以啊,过几日会安排你们见一面的。”   苏鹭白懒得说话了,反正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理会,从小到大就处处被管束着,现在连他的亲事都直接被决定好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苏芊芸说完要说的,转身便要离开,然而刚迈出房门口便听苏鹭白小声嘀咕道:“幸亏沈三哥不喜欢你。”   “你小子说什么呢?”   “我说你这么凶,又管得多,幸亏沈三哥不喜欢你,要不然沈三哥可惨了。”   苏芊芸简直想上前揍他一顿,从小到大光会气人,这要不是亲弟的话早就被揍死了,懒得在这里受气,直接甩袖离开了。   自从上次发生苏鹭白离家出走的事情之后,现在他房间周围全是守卫,简直是插翅难飞,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黑暗,趴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场,等绿儿进来的时候发现他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唉,小少爷可真可怜。   非梦山庄要和岳泽山庄联姻的事情传得很快,没几日江湖中人便都知晓了,霍九临有些惊讶地愣了愣,小白鹭要成亲了?   不对啊,小白鹭不是在总教么?怎么突然回去非梦山庄了呢?不但回去了还要成亲了,这简直太意外了。   “这位小哥,非梦山庄小少爷的亲事定在何时啊?”   “九月二十五,早着呢。”   “多谢……”   今天是九月初二,也就是说还有二十三天,鲭城这边到云烟城大概半个月的样子,倒也来得及,只是现在还没沈羿卿的下落。   “阿卿,你到底在哪里?”   霍九临有些苦恼地呢喃着,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可街上人来人往的,看上去热闹非凡,然而他的心却毫无所动!   沈羿卿也烦,原以为到了鲭城之后便能甩脱柳绍剑了,结果他居然硬要跟这住在同一家客栈内,不禁怀疑柳家在鲭城难道没别院么?!   “沈兄,方才那家茶楼的茶味道一般,我知道一家更好的,不如改天我们过去品一品?”   “不用了。”   他是茶楼是打听消息的,如果去很高档的茶楼,那么人就少了,不过这些他懒得跟柳绍剑讲清楚,快步走进客栈。   “沈兄,现在时间尚早,不如去我房里手谈一局?”   “我有些乏了,还是改天吧。”   “沈兄前几日便是这么说的,是不是不喜欢下棋?”   “是不怎么喜欢。”   “那品酒呢?我昨日收集了一瓶好酒,你我不如……”   “柳兄,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办的,所以没那么多时间下棋品酒,你不如找别人吧?”   “我见沈兄昨日看的那本书里有几页是用一种奇怪的文字书写的,我昨日在书肆看到一本书也是,不知道对沈兄有没有帮助?”   沈羿卿停下脚步看向柳绍剑,迟疑了一会后问道:“果真?”   “当然,沈兄不妨去看看?”   “如此便看看吧。”   沈羿卿随着柳绍剑到了他的房间里,柳绍剑让随从守在门口,他从柜子里找出一本书来递给沈羿卿,两人坐在桌边,趁着沈羿卿翻看书籍的时候,他又倒了两杯酒。   “沈兄,文字可是一样的?”   “确实一样的。”   “那希望会有帮助吧。”   “柳兄费心了,时间也不早了,如果可以的话这本书我能借走看看么?”   “当然可以,这本书本来就是为了沈兄买的,便送给沈兄了。”   “多谢……”   “沈兄若真的想谢我的话不妨与我共饮一杯?这可是百年难得的好酒啊,只是一个人喝酒未免太无趣了一些。”   “我不胜酒力。”   “只一杯,沈兄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么?”   沈羿卿有些无奈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时房门忽然被关上了,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柳绍剑,淡淡道:“柳兄这是何意?”   “有些事关上房门才方便啊。”   柳绍剑笑着走到沈羿卿身边,伸手想要摸一下沉羿卿的脸,但是被避开了,他也不急,笑道:“沈兄啊,人生苦短,理应及时行乐才对,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憋久了可不好。”   沈羿卿脸色变了变,看了看桌上的酒杯,拧眉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不过是些助兴的东西罢了,放心,不是毒药,羿卿,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清楚吧?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所以……”   “柳家与沈家堡向来交好,所以我把你当朋友,还请自重。”   “柳家与沈家堡交好,那我们两个如果在一起的话岂不是更好?”   “恕不奉陪。”   沈羿卿要走,柳绍剑抬手拦住,卸下笑容一改态度道:“沈羿卿,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男人,那什么苏景临的对吧?”   沈羿卿抿唇冷冷地看着他,柳绍剑继续道:“苏景临……不就是仗着出身好咯,其余能有什么啊?非梦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是高,可你们两个的事不还是不被世人所认同么?”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沈羿卿,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就是喜欢在男人身下承/欢么?偏生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江湖五公子。   呵呵,真是笑话,不照旧被人压,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换个人啊,我绝对比苏景临厉害,你要不要试试?”   “你最好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准备怎么不客气啊?哈哈哈,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感觉到四肢无力了啊?我告诉你啊,待会你会更爽的,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然后让你慢慢地屈/服于我!” 第131章 霍九临,你要怎样才不生气?   “柳绍剑,你就非得这样?”   “不能怪我啊,是你逼我的,我几次三番示好你都当做没看见,你放心吧,你跟了我,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沈羿卿冷笑了一声,“柳绍剑,照理说你也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很多年了,可怎么这想法还是这么天真可笑呢?”   “我哪点比不上苏景临?虽然非梦山庄在江湖人眼中很厉害,可我们柳家在商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沈羿卿,你就非得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连跟他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好,好啊,你现在嘴硬,待会我便让你乖乖开口求我。”   沈羿卿挑眉,一脸平静道:“求你?你确定?”   柳绍剑似乎也察觉出哪里有些不对劲了,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沈羿卿,问道:“你,没感觉?”   “什么感觉?”   “不可能啊,这个药是最猛的了,沈羿卿,你就别逞强了,你若早一点服软的话,我待会便少折磨你一些。”   “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天真,你也说了你对我什么心思我都清楚,所以你觉得我会轻易喝你给的酒?”   柳绍剑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见沈羿卿要走连忙伸手去拽他,但还没碰到便被点住了穴道,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是中药了。   “我居然小看你了。”   “柳绍剑,从今日起,我沈家与你们柳家再无瓜葛,我爹那边我会说清楚的,你爹那边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沈羿卿你站住!”   “你记清楚了,我今日不杀你,是念在双方长辈多年交情的份上,但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能保证能不能再次留你一命了。”   沈羿卿说完便走到门边直接打开房门,门外的随从见他出来了似乎有些惊讶,沈羿卿也懒得理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后神色便变了,有些气息不稳地靠在门上,其实刚才之所以没有废了柳绍剑,是因为他没那么多时间耗着了。   额头上渗出一些汗珠来,自己这次确实大意了,居然喝了那杯酒,不过也实在是没想到柳绍剑这人居然这么卑鄙!   锁上房门,他步伐有些踉跄地走到床边坐下,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已拉灯)。   “啊!”   客栈内忽然响起一阵尖叫声,听上去似乎挺惨烈的,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沈羿卿尽量稳了稳心神,刚才的喊声听上去似乎有点像柳绍剑的声音。   不过现在他是死是活跟他也没关系了,他刚才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自己偷偷做坏事儿可是要受惩/罚的呦――”   正在关键时刻,房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沈羿卿抬头,然而刚抬头便感觉眼前一阵压迫感袭来,随即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床铺上,(拉灯)沈羿卿闭了闭眼睛,颤声道:“霍九临,你怎么会在这?”   “媳妇一声不吭丢下我跑了,难道我应该傻乎乎地待在总教伤春悲秋么?”   沈羿卿不说话了,霍九临继续道:“有些人啊,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所以每次都肆无忌惮地挑战我的底线,不管关系多亲密了也照旧是我行我素,也从不在乎我会不会担心,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里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对不起,我……”   “阿卿,我的真心不是拿来给你糟/蹋的,你若一次又一次这样,我会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我只是,只是想快些找到赫连无烨,然后你就不用继承教主之位了。”   “这就是你这次留书出走的理由?呵,那你有没有想过,当我发现你出走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当我翻遍周围所有城镇都找不到你的时候,又是什么感受?沈羿卿,我的担心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一文不值?”   “不是的……我,我……”   沈羿卿有些慌了,本来现在就因为药性脑子懵懵的,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他之前只想着能快些找到赫连无烨解决事情,也想着跟霍九临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可他现在才发现,他唯独没考虑到霍九临的心情。   “你想找出无烨,帮我,这没错,可当时在总教的时候我分明让你回房等我,你为何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难道你看不出来我那时候有话要跟你说么?”   “我只是怕你的解释跟之前的一样,所以……”   “所以你连听都懒得听就走了是么?你就不能当面问问我为何突然要接管肆水教?你就不觉得我那日对你的态度很奇怪?”   沈羿卿说不出话来,并且发现体内的燥/热感似乎没刚才那么强烈了,身体的温度也渐渐降下来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刚才喂我吃的药丸是解药么?”   霍九临没回答,起身走到桌边点上蜡烛,房间内瞬间明亮起来,沈羿卿眼睛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过了会才睁开,看着一脸冷然的霍九临。   他其实很怕这样的霍九临,之前在岚榕城那次也是这样,不理不睬,疏离淡漠的样子,被他宠爱惯了,便特别不适应这样的态度,也会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就是霍九临真正生气时的表现,所以这次他又惹他生气了,他起身走到霍九临面前,认真道:“霍九临,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霍九临还是不说话,但是看到他缩了缩肩膀的动作后,还是走到床边拿了件里衣过来替他披上,沈羿卿心里的不安少了一些,觉得暖暖的。   “你哪里来的解药?刚才我似乎听到了柳绍剑的通呼声,从他那里拿的?你把他怎么了?”   “怎么?心疼?”   “霍九临!”   霍九临仍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杯水喝了,沈羿卿收起惯有的冷清态度,难得地讨好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我就是打断了他的腿,让他消停一阵子,要不是担心你这边的情况,哪这么容易饶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还知道我喝了那酒?”   “刚才在街上看到的,就你和他回来那时候。”   “我跟他没什么的,就之前双方长辈有些交情,然后恰巧那日在路上又遇到了,所以便一道了。”   “知道,你能看上那种垃圾?!”   沈羿卿笑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鲭城?”   “猜的,其实那日飞潜镇就差不多看到你了,只是被迎亲队伍给挡了一下便来不及了,想着你既然买了不少干粮,应该会选择这条路。”   “迎亲队伍?那日我好像是听到你喊我了,可我以为是幻觉便没有停下来看。”   沈羿卿说完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霍九临的神情,虽说现在两个人算是能交流了,可他还是觉得霍九临没恢复,这么冷冷淡淡的语气,一听就不对。   “那你什么时候到的?”   “快半个月了,上个月十七吧。”   “你居然比我先到?你不是跟在我后面么?”   霍九临闻言也有些疑惑,飞潜镇到这鲭城就一条路,照理说如果他超过了沈羿卿的速度,那么两个人没理由会错过啊!   “你中间走过什么小路么?”   “没有啊,哦对了,出发那日我抄近道回破庙了一趟,难道是那个时候错过了?”   “破庙?”   “就是离飞潜镇最近的那个破庙。”   “我到过那里,而且进去检查过,里面就只有一个中年男子,没有其他人。”   “那个中年男子就是孙择虎。”   “孙择虎?”   “是,我救了他,他便给了我一本游记,说是他自己亲手写的,我看他挺在意这本游记的样子,想着会不会是有什么玄机藏在里面,我拿给你看看?”   沈羿卿以为说到这个霍九临肯定会有些反应的,没想到他却还是那副可有可无的表情,沈三公子真的没辙了,这家伙生气起来太难讨好了。   若换成平常时候的霍九临,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肯定不会直接喂他吃解药来解除药性的,沈羿卿有些无奈的问道:“霍九临,你要怎样才不生气?” 第132章 我是真知道错了   “你觉得呢?”   霍九临将问题丢回给沈羿卿,沈羿卿忽然拉起他的手往床边走,嘴里呢喃道:“干脆去床上解决吧!”   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   (拉灯拉灯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这是他觉得最直接的法子。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能奏效的话,那他真的无计可施了,他本就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拉灯……)   第二日等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霍九临的怀中,想起昨晚的欢/爱还心有余悸,做得太狠了,导致现在有种全身骨头都散架了的感觉。   “醒了?还早,再睡会儿。”   沈羿卿抬眼狠狠瞪了瞪霍九临,霍九临笑得一脸灿烂,不过见他终于恢复正常了,沈三公子觉得昨晚的罪算是没白受了。   霍九临一只手搁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替他揉着,沈羿卿舒服地又闭上了眼,不过没多会便又睁开问道:“你真当了教主了?”   “没。”   “那那日是怎么回事?”   霍九临将那日的事情跟沈羿卿解释了一遍,沈羿卿听完后也为自己最近的行为感到无语了。   所以说他这么辛苦地东找西找风餐露宿的,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啊?   赫连无烨居然早就回到了总教,所以他就算翻遍了整个江湖也不可能找到人啊,得亏这次跟霍九临遇上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找到何时了。   “霍九临,我是真知道错了,最近太累了,没你在身边连觉都睡不安稳。”   沈羿卿难得地吐露了一点心声,霍九临自然是心疼,他一个人在外行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照顾不好自己,就因为心疼所以才更加生气啊!   “记住昨晚答应的话就行了。”   沈羿卿撇嘴,昨晚真是特别羞/耻的一夜,简直不忍回想,他觉得以后可能真的再也不敢留书出走了,太可怕了。   “那我们就回去么?”   “先去趟云烟城吧。”   “云烟城?对了,你也听说了鹭白要成亲的事了吧?”   霍九临点头,沉声道:“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小白鹭怎么可能突然就跑回非梦山庄了呢。”   “他之前离家出走是以为苏盟主害死你,可后来发现你并没有死,会不会是想通了所以决定回家一趟啊?”   “就算这样,可他成亲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通知我们一声么?”   沈羿卿想了想,以苏鹭白对霍九临的依赖,是不太可能不通知一声的,而且他这次的亲事来得太突然了,简直让人始料不及。   “这儿到云烟城不过半个月的行程,我们今日就出发能赶在他成亲之前到达,到时候去问清楚吧。”   “明日再走。”   “为何?你在鲭城还有事要做?”   “你不累么?”霍九临低头问沈羿卿,沈羿卿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他今日确实累极了,就算坐马车也肯定不怎么吃得消。   “饿么?”   “还好,比较困。”   “那就再睡会,待会想吃什么?”   “烧鹅,八宝鸭,清蒸桂鱼,烤乳鸽……”   沈羿卿闭着眼睛报了长长一串菜名,霍九临一一点头记下,沈羿卿美美地睡了一觉,想着醒来还可以饱食一顿,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又喝粥?”   沈三公子不干了,霍无赖笑得一脸温柔,哄道:“乖,你现在的状态喝粥是最好的。”   “那你刚才问我想吃什么?”   “让你过过嘴瘾,睡个好觉。”   沈羿卿想踹人,可连脚都没什么力气抬起来,最后只能气呼呼地瞪他,霍九临笑着舀了勺粥递到他嘴边,说道:“我熬的,加了肉丝,尝尝。”   “你以后可以开个粥铺了。”   每次都变着法地熬粥给他喝,霍九临笑道:“不开,就只熬给自家媳妇喝,这么好的手艺哪能便宜了别人啊。再说了,给别人熬粥老子才没那耐心呢。”   沈羿卿闻言气消了点了,张口尝了尝,厨艺倒是有些精进了,这次也不计较什么都是男子了,直接就这么靠坐在床头,让霍九临喂着喝完了一整碗。   有生之年终于喂到媳妇的某无赖心里乐开了花,然后想着下次再花点心思琢磨琢磨,提高一下自己的厨艺,免得到时候媳妇吃腻了。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的,苏鹭白那边却愁云惨淡的,一对比相差太大了。   “小少爷,您今儿个可真俊!”   绿儿看着一身浅粉色衣衫的苏鹭白,发自真心地夸赞道,粉色一般都是女儿家穿得多,可穿在苏鹭白身上却该死得好看!   苏鹭白一脸生无可恋地表情,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真想将衣服剪几个破洞,然后在脸上画几道墨迹,因为他今日就要被逼着去跟那什么第一美人见面了。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对他来说却是人间炼狱般的折磨啊,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见那个什么大美人啊!   但是很可惜,他就算反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行,这次爹和二姐是铁了心要他娶贺凝澜了!   有些伤心地看着窗外,可不可以来个人救救他啊?!也不知道九哥和沈三哥现在在哪里,还有……还有赫连无烨。   之前他曾经问过如果他离教出走赫连无烨会不会派人找,当时的回答是不会。   所以想来现在赫连无烨也不会来找他,说不定还在高兴除了个麻烦呢。 第133章 喜欢能让我笑的人   “绿儿,我能不能不去啊?”   “小少爷,老爷和二小姐他们都在前厅候着了,您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去,晚了。”   “可我也不是现在说的啊,我前几日就说了我不想去了啊。”   “这,少爷您还是忍一忍吧,毕竟这个家是老爷和二小姐说了算的,您跟他们对着干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反正今日也不是成亲,就只是去见一见而已,兴许见了面之后发现贺小姐很好呢?”   “再好我也不喜欢她啊。”   “那或者见了面之后贺小姐觉得您不适合,然后她主动退亲了呢?”   苏鹭白撅了撅嘴,问道:“有这样的好事?”   “少爷,人只要活着,就会遇上各种各样的好事的。”   “得了吧,我又不自杀,你干啥变着法给我说活着的好处啊。”   绿儿笑了笑,唉,其实她也不想看到每天不开心的少爷,可惜她一个小丫鬟又没什么权力说什么,所以只能尽量劝解着。   这次的见面约在云烟城北的一个亭子里,为了不引起众人围观,他们还是低调出行的,苏芊芸觉得男方应该先到,所以他们出门比较早。   苏鹭白坐在亭子里,头靠在柱子上,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苏芊芸忍不住说道:“小白,你昨晚没睡么?能不能表现得精神点。”   “我人都来了,你们还要那么多要求做什么。”   “怕你待会给贺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虽说对付是答应了亲事,可万一见到你的人就反悔了呢?”   “得了吧,这世上怎会有这种好事呢。”   “你!”   “二小姐,贺小姐来了。”   苏芊芸连忙打住话,苏鹭白倒是很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人居然会愿意嫁给他,一般人不都会觉得他这样的人没什么担当么?!   映入眼帘的人一身白色罩纱长裙,裙角点缀着一些桃花瓣的刺绣,看上去跟从天而降的仙女般,只可惜看不清容貌,因为她是轻纱遮面的。   “贺小姐,一路过来还顺利吧?”   贺凝澜点点头,轻声道:“让苏二小姐和苏少爷久等了。”   “贺小姐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对不对啊小白……苏鹭白,还不快起身过来打招呼!”   苏鹭白不怎么高兴地撇嘴,嘟囔道:“我有点瘸了。”   “你说什么?”   因为苏芊芸实在是太凶了,苏鹭白只好站起身,有些敷衍地喊道:“贺小姐好。”   贺凝澜点头,她身边的丫鬟开口道:“苏二小姐,我家小姐想与苏少爷说几句话,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嘛,小白,好好照顾贺小姐,我先回去了,你可以不急着回去的。”   “哦……”   苏芊芸走后,还留下很多护卫守在远一点的地方等着苏鹭白,苏鹭白重新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说道:“贺小姐,你也坐吧。”   贺凝澜走过去坐下,苏鹭白心想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身上都带着香味,不刺鼻,是很舒服的那种香,淡淡的像兰花。   “苏少爷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开心?”   “怎么可能会开心。”   “确实,长辈们决定的亲事让苏少爷觉得很无奈吧?”   “难道你也是被逼着来的?”   贺凝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反驳,苏鹭白就当她是默认了,立马来了精神,有些开心地问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会愿意嫁给我呢,尤其还是你这样出名的江湖大美人。”   “苏少爷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主要是你看我们也没见过。”   “小时候见过。”   “啊,对了,那时候才十岁,哪里记得清楚啊,所以你也是不想嫁的对么?”   贺凝澜看着他眼里的期盼,点了点头,苏鹭白彻底放心了,一改刚才要死不活的态度,还真是被绿儿给说中了,活着果然是能遇到很多好事的。   “那真是太好了,你要知道我在我们家根本没有发言权,所以退亲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你哥哥……好说话么?”   “还行吧。”   “那就好,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加油!”   苏鹭白说着伸出手要跟她击掌,贺凝澜眼含笑意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苏鹭白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然后便开始打量起贺凝澜来。   “我二姐说你是江湖第一美人,好多人想见你一面都很难,那我可以看一看么?”   解决完人生大事之后便按耐不住好奇心了,贺凝澜点头,然后拿下了脸上的轻纱,苏鹭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她长得不妖冶,但绝对会让人惊艳不已,就跟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峨眉淡扫,双目含翠。   “你可真好看,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是真心话么?”   “当然了,比真金还真,我从不说假话的,你就是长得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可却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苏鹭白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彼此彼此啊,我不也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嘛,不过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因为想法都这么一致!”   贺凝澜似乎挺爱笑的,但笑得并不夸张,虽然在笑,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安静,淡如止水。   “凝澜,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苏鹭白知道贺凝澜对他没意思之后,连称呼都变了,贺凝澜眸光闪了闪,笑道:“喜欢能让我笑的人。”   “笑?我瞧你挺爱笑的啊,这算什么标准啊!”   “那你呢?你喜欢怎样的?”   “唔,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喜欢他,怎么说呢,他那个人有时候挺可恶的,总捉弄我,但有时候又对我挺好的,好到让我误会。”   “她为何拒绝你?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么?”   “嗯,但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她总有一日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啊?”   “因为你很好啊。”   苏鹭白闻言有些感动,正经道:“凝澜你真是太好了,对不起,我要向你坦白一些事。”   “何事?”   “之前我听说得娶你的时候,我还背地里骂过你呢,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贺凝澜笑了起来,她不笑的时候挺清冷的,笑起来之后便多了几分亲近,如沐春风般,还好这亭子周围都有非梦山庄的守卫,要不然早就被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了。   “怪不得这几日感觉不舒服,原来是你在背后骂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呵,跟你开玩笑呢。”   “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贺凝澜神色微怔,一时间竟是分不清现在是真是还是梦境,因为这句话七年前苏鹭白就对她说过。   “好不好嘛?”   “嗯,好。”   “嘿嘿,太好了,凝澜你带上面纱,我带你到云烟城逛逛吧,你这几日有好好玩过么?”   “没有。”   “那咱们快走,就巷口那有家小吃特别香,你肯定爱吃。”   “好啊……”   是以,苏鹭白原本来的时候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多会便高兴不已地逛街了,非梦山庄的护卫见了都觉得两人的好事应该是成了。   等逛完之后苏鹭白还将贺凝澜送到了岳泽山庄在云烟城的别院,然后才回去,贺凝澜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小姐,你明明喜欢苏少爷这么多年了,为何刚才要承认说是被逼着嫁的呢?现在好了,本来好不容易可以修成正果了,这下子你还要主动退亲呢。”   “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才不希望他不开心。”   “小姐你真的很喜欢苏少爷,翠儿服侍你这么多年,见你笑的次数加起来还没今天一天来的多,苏少爷怎么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他很好……”   贺凝澜说完便转身进院子了,她小时候就长得好看,所以很得长辈欢心。   但就因为这样所以常常遭遇同龄人的排挤,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苏鹭白的那时是她最伤心的一次,因为不仅被排挤了,还不被父亲所理解,父亲责怪她不合群。   是苏鹭白愿意逗她笑,还愿意跟她做朋友,曾经那句“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她花了七年都没忘掉。   幸好这次执意亲自确认了一下苏鹭白的心意,要不然这次的亲事就害了他了,只是这次的亲事是她哥哥和苏鸿决定的,现在全江湖都知道了,要取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非梦山庄和岳泽山庄联姻的事,确实差不多整个江湖都知晓了,至少霍九临和沈羿卿这一路上全是听着这些议论到的云烟城。   这几日虽然也在奔波,但沈羿卿的气色可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主要是有霍九临在身边的时候晚上就算露宿荒野也不用他守夜,平时事无巨细霍九临都一手包办打点好,他根本什么都不用操心。   沈三公子觉得这么下去,他会越来越离不开霍九临的!   “到了,先住下,晚上去找小白鹭。”   马车在逢雪楼门口停下,霍九临跳下之后伸手去扶沈羿卿,沈羿卿握住他的手跳下来之后刚想进去,却听霍九临咦了一声。   “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刚才似乎看到无烨了。”   “赫连无烨?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呢,你不是说他在总教么?”   霍九临拧眉,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可能看错了吧。” 第134章 被退亲还这般高兴?   苏鹭白回到非梦山庄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绿儿有些疑惑地问他道:“小少爷,你好像开心了很多啊。”   “是呀,绿儿你说得对,只要活着果然是会遇上很多好事的。”   “那少爷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   “凝澜答应退亲啦,哈哈哈。”   “凝澜?”绿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鹭白说得是贺凝澜,有些惊讶道:“贺小姐竟然没看上你?这眼光也太高了一些吧?”   “绿儿,凝澜人可好了,你不许说她坏话,我和她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既然觉得好,为何被退亲了还这般高兴?”   “唔,这是因为,我和她比较适合当朋友啊,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这并不表示她不好,我觉得她以后肯定会幸福的,而且这次是她来提出退亲,那么是她看不上我,对她的名声应该也不会有影响的。”   绿儿实在是有些搞不懂苏鹭白的想法,不过只要小少爷不再像前几日那么闷闷不乐就好啦,其他都不是很重要。   “那老爷和二小姐那边会同意么?”   “又不是我不娶,是人家看不上我不肯嫁,我爹和二姐难不成还逼着人家嫁啊?!岳泽山庄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江湖世家。”   “好吧……”   苏鹭白因为高兴,胃口都变好了,饱饱地吃了一顿晚膳,厨房里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最近变着法地做吃的送过去,可苏鹭白都没怎么吃,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天黑尽之后,霍九临和沈羿卿换上夜行衣去了一趟非梦山庄,可只在外面徘徊了一会便回到逢雪楼了。   “没想到非梦山庄现在守卫这么重,这根本就进不去啊。”   或许是因为跟肆水教一战在即,又或许是因为上次赫连无烨只身闯非梦山庄救人。   总之现在的守卫是之前的好几倍,要想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进去,根本不可能。   “现在怎么办?”   “只能再想想办法了,不知道小白鹭能不能出来。”   “听说今日苏少爷出门见过贺小姐。”   柳婶说道,霍九临有些惊讶道:“难道小白鹭还真的是自己同意的?可我总觉得哪里似乎怪怪的。”   “是不是同意的我不知道,只是街上的人都在说今儿个苏少爷是挺开心的样子,带着贺小姐逛了一整天呢。”   “贺凝澜住在非梦山庄么?”   “那不是,岳泽山庄在云烟城也有别院。”   “在哪边?”   “城南云烟湖旁。”   “霍九临你不会是想……”   “既然见不到小白鹭,那只能去探探贺凝澜的口风了,若他们两个真的是真心相爱的,那我们也没必要插手做什么。”   沈羿卿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也没多浪费时间,说行动便行动了,直接去了城南贺家别院,这边守卫还算正常,没有非梦山庄那么夸张。   “不知道贺小姐住哪。”   沈羿卿刚说完这句话便看到院子回廊里似乎走过来两个人,他连忙和霍九临藏在围墙上,尽量放轻呼吸。   “你想清楚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身材颀长,一袭蓝衣衬得气质温润,但温润中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疏离,眉目俊秀,可脸色看上去似乎显得苍白了些。   而他身边的女子一看便能猜到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人贺凝澜了,毕竟长相气质这般出众的女子比较少见。   “嗯……”   贺凝澜回应了一声,男子停下脚步看着她,似乎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凝澜,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苏鹭白么?”   “是。”   “那为何还要退亲呢?”   “喜欢不代表就非得占/有啊。”   “你今日与他见面了,莫非是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哥,你不是答应过我,我的亲事由我自己选择的么?”   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了一眼,既然贺凝澜喊这个男子一声哥,那么这男子就是贺呈淮了,可这跟想象中的似乎相差很大啊。   这长相被列为江湖五公子之一倒也无可厚非,可传闻说贺呈淮十五岁的时候便接管了岳泽山庄,只花了短短几年便一手将几乎落败的岳泽山庄带到了现如今数一数二的位子上,甚至可以跟非梦山庄相提并论,手段可见非同一般。   但现在看到却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挺弱不禁风的,气色差到像是久病之身。   “我是答应过不插手你的亲事,这次若不是因为知道是苏鹭白,我也不会答应,凝澜,你喜欢苏鹭白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那能退亲么?”   “能。”   “会不会让你为难?”   毕竟对方是非梦山庄,他们之前答应了,现在又反悔。   “这些你不用担心。”   “哥,对不起,每次都让你操心。”   贺呈淮抬手拍了拍贺凝澜的背,语气悠然道:“听翠儿说你今日挺开心的,七年的执着只换得这一日的相处,值得么?”   “唔,本来这就只是我一个人的执着嘛,所以不管是七年还是七十年,都不能要求他赔偿我什么的,与他无关的。”   “七十年?呵,那我岂非要养你一辈子了?”   “哥你这么会赚钱,多养我一个也没关系吧?”   贺呈淮拧眉,看上去似乎挺苦恼的,无奈道:“其实不怎么想养的,你还是赶紧嫁出去吧。”   “怎么会?我这么好养。”   “咳咳……咳咳咳……”   贺凝澜有些担忧道:“哥?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无妨……”   他们两个慢慢往前走去,贺凝澜想了想又道:“不知道退亲之后,苏少爷能否恢复自由。”   “他不自由么?”   “他出门身后跟了一大堆人,除了保护之外更有监视的意味,他也说是被抓回家的,一点都不想待在非梦山庄,可是跑不掉。”   “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也不好多插手。”   “嗯……”   等他们渐渐消失后,霍九临和沈羿卿才原路退了回去,两个人走在街上,对于刚才所见所闻,一时间似乎有些消化不了。   “没想到这个江湖第一美人还挺通情达理的,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喜欢小白鹭这么多年。”   “她喜欢鹭白,肯定不会不愿意嫁,所以我觉得她坚持退亲应该是鹭白那边不想娶,但是鹭白在家里说不上话,所以只能她这边来说退亲的事。”   “而且小白鹭确实不是自己回来的,并且现在还被看住了。”   “那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谈不上救吧,他在非梦山庄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他不乐意待着,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但是要把人带出来不是容易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逢雪楼,却意外地见到了个没想到会出现的人。   “薛印寒?你怎么会在这?”   薛印寒的样子一看就不是走正门进来的,跟他们一样是夜行衣装扮,正靠坐在他俩房间门口的围栏上,不禁有些怀疑,这逢雪楼的守卫是不是太烂了点。   薛印寒见他们两个回来了之后跳下围栏,走上前递给霍九临一些东西,霍九临伸手接过,一看是一些碎银、“这是何意?”   一见面二话不说就给钱?   “上次沈三公子在书肆里买了本书,价格弄错了。”   霍九临、沈羿卿:“……”猴年马月的事情居然还记得?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啊,再说了也没多少钱,你其实……”   “我哥非得让我将钱交给你们,每隔几日便会问一次,不给你们的话我没得清静。”   沈羿卿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景,问道:“原来那个人是你哥啊。”   薛印寒面无表情,淡淡道:“钱送到了,告辞。”   “唉等等!”   霍九临忽然将薛印寒拽进了房间,沈羿卿跟了进去,知道霍九临应该有话要说所以顺手关上了房门,薛印寒有些警惕地看着这对明显不怀好意的夫夫,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薛兄啊,上次的事多亏了你帮忙,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什么事?”   “薛印寒,你就非得这么装模作样么?”   薛印寒不说话了,霍九临继续道:“你看这合作一次是合作,合作两次三次也是合作,你反正已经背叛你那位主上了,不如以后加入我们的阵营吧?”   “你们的阵营?肆水教?”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总而言之我们就是想查出当年的真相,也想知道这个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到底是谁,这个人如果不除的话,永远不会有安生日子的。   因为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宝藏和秘笈,宝藏事小,可万一让他练成了秘笈上的武功,那可就要生灵涂炭了啊。”   “与我何干?”   “啧,你也是包含在生灵里面的。”   “人生在世,本来就都会死的,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霍九临觉得薛印寒这个人的脑子里肯定都装的石头,之前就发现了根本没办沟通,沈羿卿试探道:“你觉得活不活着无所谓,可你的家人呢?你刚才不还说有个哥哥么?”   薛印寒的神色变了变,霍九临眼看有戏,朝着沈羿卿眨了眨眼,沈羿卿继续道:“你之前在为他办事,又背叛了他,若被他发现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放过你的家人?”   “对啊,你看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了,那就是朋友了,除掉那个人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吧,至少你可以获得自由啊。”   薛印寒犹豫了一会,然后才回道:“好,我答应跟你们合作。” 第135章 你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就是朋友了。”   霍九临伸出手,薛印寒抬手与他击掌,霍九临忍不住问道:“薛印寒,你上次为何会去鼓安城通知我们并且出手相助啊?”   “我只是答应与你们合作,但没义务解答你的疑问。”   “或者你是出于对厉兄的愧疚?”   薛印寒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耸耸肩笑道:“这表情是被猜中了吗?其实上次我跟阿卿成亲的时候,厉兄也去参加了。”   “你们成亲?”   霍九临一把拉过沈羿卿,自豪道:“对,现在是我媳妇了,怎么样?心动不?我看不如你跟厉兄重归于好,这样子……”   “你很烦……”   薛印寒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再也没给霍九临说话的机会,霍九临有些无奈的看向沈羿卿,沈羿卿抬手撞了撞他的胸膛。   “你还真是媒人当上瘾了啊!”   “哪啊,就觉得厉兄挺不容易的,兄弟一场帮个忙。”   “我看有戏。”   “嗯?当真?”   沈羿卿笑而不语,走到床边坐下,大晚上飞檐走壁的还是有些累的,尤其今日才刚到的云烟城,静下来便有些困了。   “困了?”   “嗯。”   “我去端些热水来,洗洗就睡。”   沈羿卿闭着眼睛靠在床头,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霍九临出门去厨房端了盆热水回来,浸湿巾布拧干后去替沈羿卿擦脸。   沈羿卿虽然闭着眼睛,可也没真的睡着,但有人伺候他也乐得轻松,等擦完脸和手,听到霍九临似乎又出去了一次。   没多会便回来了,然后便感觉有人抬他的脚,他睁眼看过去,疑惑道:“你做什么?”   “一直在赶路,泡个脚舒服一些。”   说着便脱了他的鞋子,沈羿卿坐直身体道:“我自己来吧。”   “别动,疼媳妇是应该的。”   沈羿卿嘴角往上扬了扬,水温刚刚好,现在入秋了,天气渐渐变凉了,泡个脚确实能舒服很多,尤其这几日一直在赶路。   长辈们看人的眼光果然要厉害很多,想起之前在记锡谷的时候来说亲的都是找霍九临,确实,他跟霍九临相比,霍九临要会照顾人的多。   等帮沈羿卿洗好脚之后,霍九临自己也洗了洗,然后两个人窝进被窝里,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过觉,太累了。   “好几次受罪都是为了小白鹭,果然蠢一些的弟弟就是要麻烦很多啊。”   霍九临将人搂在怀里感叹道,沈羿卿闻言笑了一下,上次为了救苏鹭白还去睡了大通铺呢。   “唉,没想到小白鹭还挺有个性,居然连江湖第一美人都不娶。”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幽幽道:“你想娶?”   “那是我想娶就能娶的么?也得人家愿意嫁啊,没看到人家一颗心都扑在小白鹭身上么?!”   “也对,她看不上你。”   “也看不上你啊沈三公子,所以咱们两个没被看上的互相凑合凑合过着吧。”   霍九临说着凑过去在沈羿卿脸上啄了一口。   “别闹!”   “这几日都没怎么亲热,媳妇我……”   霍九临说到这忽然打住了,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有些警惕地看着房顶,沈羿卿见他有些不对劲,轻声问道:“怎了?”   “嘘,有人。”   他坐起身下床,走到门边开门出去,沈羿卿也跟着起来,刚穿好鞋子披上外衣便看到霍九临又走进来了。   “发现什么……赫连?”   沈羿卿有些惊讶地看着霍九临身后的赫连无烨,赫连无烨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进屋后直接坐在桌边倒了杯水喝。   “我就说我们刚到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无烨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赫连,你怎么会在云烟城?”   赫连无烨的神色不是很好,欲言又止的,似乎在想到底该如何解释,霍九临和沈羿卿坐在他对面,互相看了看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   “可是总教出了什么事?”   “不是,是我个人的事情。”   “你自己怎么了?”   “我听说蠢蛋要成亲了。”   “是,不过貌似小白鹭不同意,所以已经摆脱贺凝澜主动退亲了。”   “退亲?非梦山庄和岳泽山庄联姻,这么大的事整个江湖都知道了,是这么容易退的么?”   “若岳泽山庄执意要退亲的话,非梦山庄也没法子逼着吧?贺凝澜是为了成全小白鹭,不过小白鹭成亲跟你来云烟城有什么联系?莫非你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参加他的婚宴?那你要失望了,估计举办不成了。”   赫连无烨有些心累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赶来,只是听到这个消息便来了,也不知道来了要做什么。”   “什么意思?”   霍九临听得一头雾水,倒是沈羿卿察觉出了什么,猜测道:“赫连,你不会是跟鹭白他……”   “什么?他跟小白鹭怎么……”霍九临顿住,然后惊讶道:“赫连无烨,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家小白鹭?”   赫连无烨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脸认真地问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霍九临、沈羿卿:“……”   “我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们,我似乎从没想清楚过我自己的感情,所以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霍九临想了想道:“具体怎么说呢,每个人喜欢人的表现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喜欢上了就会一门心思对他好,有的人可能会比较喜欢欺负他,也有连话都不敢说的。”   “觉得自己再厉害也还是不够完美,配不上心中的那个人,想要努力变得更好,看到他就开心得想笑,看不到就疯狂想念,他的缺点在你眼里都会变成优点。”   霍九临见赫连无烨似乎听得懵懵懂懂的,补充道:“你一个人的时候,看到有趣的事情会想跟他分享,有美味佳肴会想着带他一起吃,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以前以为总是惦记着一个人便算是喜欢,现如今看来似乎有些不全面。”   沈羿卿自然明白赫连无烨这句话,但霍九临却听得一头雾水,有些好奇地问道:“既然你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认为你喜欢小白鹭了呢?”   “刚刚才知道。”   “这么说你真喜欢小白鹭?所以这次不会是准备来抢亲的吧?”   “你不是说他们准备取消亲事么?”   “那若没取消呢?”   “那就只能动手抢了。”   “赫连无烨,我敬你是条汉子!不过其实肆水教和白道这一战终归是不可避免的,你若真去抢了也只不过是将这战提前罢了。”   “鹭白拒绝贺凝澜,不会是为了你吧?”   赫连无烨敛眉,苏鹭白是说过喜欢他,但上次他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是怎么个想法,万一已经不喜欢了呢?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我居然完全没察觉,看来我这个大哥也当个很不称职啊,以后得好好反省一下。”   沈羿卿笑道:“你就鹭白一个弟弟,还需要反省什么?”   “当然需要反省,除了小白鹭之外还有小虫子啊,小杜子啊,再加上咱家小十五,万一什么时候一不小心他们也找好了对象呢?”   “他们长大后找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么?”   “我以后当个恶毒的长辈,阻挠他们的爱情。”   沈羿卿抬脚就踹过去,霍九临避开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我这么开明,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小白鹭整出来吧,现在非梦山庄可不好闯啊。”   “是,我们刚才去过非梦山庄,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鹭白带出来几乎不可能。”   赫连无烨点点头,因为他早就去过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闯进去罢了,不是闯不进去,而是肯定会引起骚动,到时候肯定带不出来人。   “所以我们还得好好策划一个办法才行。”   “不用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听到赫连无烨这么说,霍九临和沈羿卿都惊讶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如何做?”   “我在这边有一些人,但是还缺了个帮手,本来打算去找厉兄帮忙,现在你们两个来了正好,也不花时间去擒峰寨了。”   “你不会真的打算强攻吧?现在云烟城内每个门派都留了些人下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啊。”   “不是,我准备这样……”   赫连无烨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跟霍九临他们说了说,霍九临和沈羿卿听后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就目前而言这是最简单也最容易成功的办法了。   “无烨,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办法虽然听上去可行,但很危险啊,你这是拿自己的命来赌啊!”   赫连无烨目光停留在手中的茶杯上,沉声道:“他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让我说的话我也没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若当时我顺着他的意回答了,或许他会开心一些。”   “什么问题啊?”   赫连无烨没回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见到苏鹭白,把心里的答案亲口跟他说一遍。 第136章 苏鹭白,我爱你   苏鹭白自从跟贺凝澜见过面之后,心情就好了很多。当然,如果能再次离家出走的话,那会更好,可惜现在守卫太重了,他根本没机会逃。   唉,早知如此,小时候就该学一点武功的,可惜以前太懒了,觉得练武实在是太辛苦了,加上大家又都宠着他。   “苏鹭白你干了什么好事!”   苏芊芸的声音传进房间,苏鹭白吓得一个激灵,总觉得苏芊芸不凶的时候就已经很可怕了,凶起来就是恐怖了。   “怎么了?”   “你还敢问?”   苏鹭白噘嘴,嘟囔道:“那不问我怎么知道我干了什么好事啊……”   “你……我和爹娘迟早会被你给气死啊,你昨日跟贺小姐说什么了?我问过护卫他们都说你们有说有笑的啊,可为何今日贺家居然来退亲?”   苏鹭白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趴在桌子上那叫一个伤心啊,嘴里喊着:“肯定是贺小姐看不上我,我不活了!”   他这一哭,让原本一腔怒火的苏芊芸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疑惑地想道难道自己冤枉他了?   “贺小姐之前都答应了亲事,怎么可能看不上你呢?”   “那是她哥哥答应的,她和我一样都是被逼的。”   “既然你们都是被逼的,那你哭个屁啊!”   “可我昨儿个见了她觉得还挺好的,但是我太差了,要武功没武功,要本事没本事,她是江湖第一美人,长得漂亮心底善良气质也好,看不上我是应该的,都怪我自己没学好,呜呜呜……”   苏鹭白哭得伤心,苏芊芸看了也有些不忍心了,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啊?!贺小姐看不上你就算了呗,我苏芊芸的弟弟难不成还怕娶不到媳妇么?!别哭了,下次二姐给你找个更好的。”   “更好的更看不上我了,我这么差劲。”   “你哪差劲了啊?”   “你不是天天说我没用么?”   “我……我那是瞎说的,放心吧,二姐说了给你找个更好的就一定能找到。”   苏鹭白抬头,抽了抽鼻子道:“我不要更好的,比我好的都看不上我的,二姐,你应该先确认一下她喜不喜欢我,才能决定,你看现在我成了全江湖的笑柄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先安排你们见面,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定下亲事,好么?”   “这可是你说的?”   “嗯,放心吧,唉,贺小姐那样的条件眼光高一些是正常的,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以后找个更适合的。”   “爹肯定会骂我的,还会罚我。”   “爹那边我会去说的,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其实我早就跟爹娘说过你性子还未定,跟个孩子似的还不适合成亲,爹娘偏不信,现在闹成这样。”   “二姐,我这样性子的人是不是不会有人喜欢啊?”   苏芊芸想起之前苏鹭白就说被喜欢的拒绝了,现在又被拒绝一次,连受两次打击。   一时间有些心疼地劝道:“别瞎想,我去找爹说清楚这件事,至于江湖中人喜欢怎么说,便让他们说去吧,他们连贺凝澜的面都见不到,有什么资格嘲笑你啊,好歹你还跟人家相处了一整天呢。”   苏鹭白点点头,苏芊芸见他不哭了,起身便离开了,最近这些事闹得一团糟,还有的忙呢。   苏芊芸走后绿儿进来说道:“恭喜小少爷啊,终于解脱啦,这件事情圆满解决了,小少爷你可真聪敏,知道装哭来博取同情。”   绿儿说完之后见苏鹭白还是趴在桌上,看上去似乎还是不高兴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难道你真喜欢贺小姐啦?”   “不是。”   只是这么一哭,又想起了一些伤心往事罢了,他成功退了亲事又如何呢,没了贺凝澜以后也还会被逼着娶其他人,下一个就未必像凝澜这么好说话了。   况且他喜欢的那个,永远都不会来找他,这么一想,眼泪便又上来了,这次是真的哭了。   “少爷您怎么又哭了?快别哭了,这是怎么了呢,刚才不还挺顺利的嘛,二小姐也答应帮你跟老爷说清楚了,想来老爷也不会责怪你了。”   “全江湖都知道我要成亲的事情了,他肯定也知道了,可他都不来找我,果然是很讨厌我,我要娶谁他根本都不在乎。”   “少爷你又想起心里的那个人了啊,绿儿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可能被少爷这么喜欢着,肯定是很好的一个人,既然是好人,就不会希望少爷这般伤心难过的。”   “我也不想伤心啊,可我忍不住,早知道我上次就不离家出走了,也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了,绿儿,我快死了。”   绿儿有些无奈,最近这句话她都快听得耳朵生茧了,可她也没办法啊。   “少爷,其实……”   绿儿话还没说完便感到后颈一疼,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苏鹭白吓了一跳,抬眼见霍九临正将倒下来的绿儿扶住,然后让她坐在凳子上靠着桌面。   “九哥!”   苏鹭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观察了一下周围,轻声道:“小白鹭,你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还能不能改好了?”   “九哥……”   苏鹭白只是喊了一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扑上来,霍九临有些疑惑道:“这次怎么不抱了?”   “怕是做梦,扑过去就摔在地上醒过来了。”   霍九临有些心疼了,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你看,不是梦,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九哥,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   苏鹭白这才扑到霍九临怀中大哭起来,沈羿卿走进来催道:“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待会万一有守卫过来发现可就功亏一篑了。”   “对,小白鹭,你收拾点行李,我带你走。”   “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总教啊。”   “我不去!我不要去那里。”   霍九临和沈羿卿有些惊讶地看着苏鹭白,问道:“为何啊?”   “没有原因,我就是不想去。”   “那行,随便取哪里,但现在能不能先离开再说,要不然待会可一个都走不了了。”   “是啊鹭白,你有什么要带的赶紧带上。”   苏鹭白起身收拾了几件衣裳,然后将这些年藏的零花钱全带上了,又到小书桌便拿笔写了几个字,免得到时候他们担心他是被劫走了。   都做完后,霍九临在前面探路,沈羿卿带着他走在后面,苏鹭白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院子里,居然只有几个被打晕了的丫鬟,之前明明很多守卫的。   但想想或许是被九哥和沈三哥解决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多问了,他们两个带着他翻墙而出,附近准备好两匹快马在那,霍九临带着苏鹭白一匹,沈羿卿一匹,快速朝着城门口而去。   城门口的守卫是县衙的,所以并不知道苏鹭白现在是被关在家里的,自然不会阻拦,他们出城之路还算顺利。   因为怕被追上,所以一整天也都没怎么休息,在天色渐渐暗下来之际,走了跟泷玉城不同的方向,到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镇上。   他们在镇上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三个人看上去都有些风尘仆仆的,各自洗了澡用了晚膳,然后回房休息。   苏鹭白很少这么拼命赶路过,还是骑马的,所以累得不行,回房便睡了,而霍九临和沈羿卿则住在他对面。   “赫连那边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先等等吧,若过了子时他还没赶过来的话,我过去看看。”   “我与你一起去。”   “总不能把小白鹭一个人丢在这吧,你留下来照顾他,再说了也不一定要去,说不定待会无烨就过来了。”   “希望他没事吧,我瞧着今日天气也不怎么好,待会可能会下雨。”   “要的就是下雨,雨水冲刷过后,便什么痕迹都没了,他们要追上来也就没难了一些。”   霍九临和沈羿卿两个人虽然也累,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也没办法安心入睡,躺在床上就这么数着时间。   “阿卿,你睡会,要不然明天该没精神了,待会无烨要是回来我叫醒你。”   “我不困……”   “乖,很晚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睡吧。”   沈羿卿无奈,只好闭上眼睛养神,他们三个人中,苏鹭白是睡得最香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等苏鹭白一觉睡醒的时候,天都亮了,他有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转头却愣住了,因为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呢。   “睡醒了?”   赫连无烨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这样静谧的早上听起来格外触动人心,苏鹭白傻乎乎地张着嘴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不是睡醒了,是睡傻了。”   苏鹭白还是维持原状,赫连无烨见他这副呆萌的样子,忽然忍不住俯下/身在他嘴上啄了一口,苏鹭白这才回过神来,愣愣道:“赫连无烨,你亲我了?”   “嗯,我亲你了。”   “你只有在梦里才会亲我么?”   他这是以为在做梦?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轻声道:“经常梦到我亲你?”   苏鹭白摇了摇头,委屈巴巴道:“梦里你也不乐意亲我,每次喊你你都不理我,让你说喜欢我你也不肯说。”   “苏鹭白,我爱你。”   苏鹭白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道:“你骗人,你怎么会喜欢我,你明明那么讨厌我,明明把我当累赘,当麻烦,还要当唔……”   他话还没说完,赫连无烨便低头重新吻了下去,跟刚才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次,是个完完整整的吻。 第137章 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苏鹭白完全呆住了,之前做梦的时候每次赫连无烨都不理他,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热情,难道说离开了非梦山庄后连梦境都变得美好起来了么?   感觉到舌头都有些发麻了,他稍稍推了推赫连无烨,赫连无烨退开一些,目光柔情似水。   “不想醒了。”   苏鹭白呢喃着,这个梦这么好,他想一直在梦里住着,不想醒过来面对残酷的现实了,现实中什么都没有。   “蠢蛋,你捏自己一把看看会不会疼。”   “不捏,捏了就醒了,赫连无烨,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赫连无烨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顺着下巴往下移到颈项处,不轻不重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苏鹭白拧眉:“疼!”   “想过为什么会疼么?嗯?”   “因为你咬我。”   “那做梦的时候也会疼?”   苏鹭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切可能并不是梦境,因为太真实了!   “你是真的?”   “嗯。”   赫连无烨发现他应完之后苏鹭白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高兴,反而更伤心了一些,赫连无烨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某人要丢下我跟别人成亲了,我要是再不来的话,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你骗人!”   “那你要怎样才信我?”   “不信,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你不会喜欢我的。”   “那我为何会在这?”   “要么路过,要么是被九哥他们拽来帮忙的。或者……你又要拿我当人质了?”   赫连无烨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当初对苏鹭白说的那些话,到底伤他有多深,可能远远都想象不出。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已经忘了你了,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这样的人反正是没人喜欢的,你走,你走啊!”   苏鹭白挣扎地爬起身,因为太激动了一些差点摔下床,赫连无烨有些担忧地拦腰捞了他一把,苏鹭白却直接将他推开了。   赫连无烨倒在床铺上似乎停顿了一下,苏鹭白也有些疑惑,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但他也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直接穿上衣裳套上鞋子开了房门就跑了。   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了,其实在来之前便想过应该会被他讨厌了,只是真的这样了,却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苏鹭白跑到对面敲了敲房门,并没有人回应,也不知道是还睡着还是没人,他怕赫连无烨待会走出来跟他说几句话他又心动了,所以直接下了楼。   而正在一楼用早膳的霍九临见到苏鹭白下楼便招了招手道:“小白鹭,这边。”   苏鹭白闻言停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才走过去,霍九临见他哭得眼睛都红了,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沈羿卿猜测道:“难道是赫连有什么事?”   “你们都知道他来了?”   “当然知道啊,昨晚半夜才到的。”   “那你们干嘛告诉他我在这!”   霍九临和沈羿卿一头雾水,赫连无烨本来就是来找苏鹭白的,哪里需要他们告诉啊,但眼前这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想见到他,你们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你跟无烨……”   “我跟他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鹭白现在特别不想看到赫连无烨,因为他怕见到了就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想念,到时候伤心难过的又是自己,还会给身边的人造成困扰。   霍九临沈羿卿他们与赫连无烨都是朋友,如果他这边闹得太僵的话,到时候会让大家相处起来很尴尬的。   而他也想保留自己最后一点点自尊心,而霍九临和沈羿卿都知道赫连无烨来的事情,说明赫连无烨的确是他们喊过来帮忙的,他又还抱有什么幻想呢!   霍九临和沈羿卿可不知道苏鹭白这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看他这副反应都以为是被赫连无烨的告白给吓到了,不禁怀疑难道赫连无烨是单相思?那可真是可怜啊!   既然苏鹭白坚持要上路,他们也不好多耽搁,吃了早点之后霍九临先出去买了一辆马车回来,苏鹭白和沈羿卿坐在马车内,想着赶紧离开见不到就好了,可谁知道下一刻赫连无烨却也坐上来了。   苏鹭白瞬间炸了,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为何他也跟我们一起?”   “都是回总教为何不一起?”   “我说了我不去泷玉城,你们,你们如果坚持要去的话,大不了我自己一个人。”   苏鹭白说着便要下车,坐在车辕上的霍九临给沈羿卿使了个眼色,沈羿卿伸手拦住苏鹭白。   “沈三哥你松手。”   “小白鹭,那你说说你到底想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但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去肆水教。”   “那这样吧,我们先一起走,等快到泷玉城的时候再分开,好么?”   苏鹭白噘嘴,那岂不是还要跟赫连无烨同乘一辆马车差不多大半个月?离得这么近,一抬头便看到了,他会想哭的。   一直没开口的赫连无烨忽然起身出了马车,朝着霍九临说道:“你们先走,我去买匹马随后赶上。”   “你现在能骑马?你伤……”   “能,放心吧。”   赫连无烨说完后转身便走了,霍九临无奈,只能先驾车离开,苏鹭白忍不住从飘起的窗帘处往外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赫连无烨的行动似乎有些缓慢。   “鹭白,你跟赫连到底怎么了?”   “没事。”   只不过是他喜欢人家,人家根本不想理睬他罢了。   “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苏鹭白当做没听到般,靠着车壁暗自神伤,沈羿卿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真的很麻烦,看来赫连无烨的感情路也并不那么顺畅了。   以前也曾四个人一起结伴而行过,但跟现在的状况却完全不同,两日下来苏鹭白和赫连无烨的交流几乎为零,就连吃饭也不是同一时间的。   霍九临和沈羿卿两个人夹在中间也没办法,最后就变成了霍九临跟赫连无烨一个时间吃饭,而沈羿卿陪苏鹭白一起。   “媳妇,咱俩最近都没好好一起吃顿饭了。”   今晚要住破庙,霍九临和沈羿卿出来捡柴火,顺道说几句话,破庙中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重了,他们想说悄悄话也没法子。   “没办法,不过鹭白平时那么温和乖巧的一个人,真闹起脾气来倒也挺倔的,真就一句话都不跟赫连说啊。”   “唉,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亲弟弟,我也没办法帮谁啊,但如果说小白鹭真的对无烨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我自然也不会让无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到鹭白的事情来,他伤得那么重为了让鹭白坐马车自在一些,不还硬撑着骑马么?!总之先观察看看吧,赶紧捡快些回去,免得待会两个人闹得更僵。”   沈羿卿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主要是因为这两天苏鹭白和赫连无烨表现出来的相处方式真是太糟糕了,完全就是比陌生人还不如啊。   苏鹭白坐在门槛上等着霍九临他们回来,刚才本来自己也是要跟去的,但是慢了一步便看不到他们两个的身影了。   不过好在赫连无烨没多会也出去了,要不然两个人单独相处的话就完蛋了,然而苏鹭白刚庆幸了一下,便见赫连无烨回来了。   他慌得连忙站起身想走,但因为太急了所以被绊了一下,直接朝着前面摔去,赫连无烨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接住,苏鹭白是没摔着,倒是把赫连无烨给撞得闷哼一声。   “对,对不起……”   苏鹭白连忙站好,想着自己也不重啊,怎么刚才感觉赫连无烨似乎被撞得不轻的样子呢,现在还眉头紧锁着。   “你没事吧?”   苏鹭白有些担忧地问道,赫连无烨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向他,苏鹭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太过于关心了,连忙看向其他地方道:“我可不希望欠你人情。”   “呵,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   赫连无烨说着将手中的水壶递到他面前,苏鹭白撅了撅嘴,却没伸手去接,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刚才不是喊着渴了?”   “我,我我现在不渴了。”   赫连无烨眸中闪过一抹失落,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拿进去放着,夜里林间风大,还是去破庙中坐着吧。”   “你呢?”   “放心,我今晚住在庙外面,不进去。”   苏鹭白心里有些难过,他其实不是想跟赫连无烨这么划清界限的,但是他又不敢离他太近,就怕自己太没用,一不小心越陷越深。   “赫连无烨,你……”   苏鹭白原本想说你别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但话还没说完便无意中瞥见赫连无烨的腰间的衣衫似乎映出一大片血迹来。   “你流血了?”   赫连无烨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最近因为骑马的缘故伤口一直没好,刚才接住苏鹭白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所以可能又裂开了。 第138章 那你亲亲我呀   “你受伤了?”   赫连无烨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可能是哪里蹭到的。”   蹭到这么多血?苏鹭白将信将疑地看着赫连无烨,很想问清楚,但又不想多跟他说话,说多了就忍不住了啊。   “快进去吧,待会说不定还会下雨。”   “下雨你还睡外面……”   这时霍九临和沈羿卿回来了,见他们两个站在门口似乎聊得还算融洽,都有些惊讶,赫连无烨将手中的水壶丢给霍九临,霍九临手中都抱着树枝,沈羿卿上前接住。   “山泉水,干净的。”   说完准备走,苏鹭白很想问他要去哪里,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好在霍九临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去哪?”   “那边有条河,我去洗把脸。”   他说完就走了,霍九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这天气又不热,好端端洗什么脸?要洗也该是吃过晚膳之后吧?!   他率先走进破庙生火堆,沈羿卿走到苏鹭白面前,见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鹭白,想什么呢?”   “他说今晚他睡外面。”   沈羿卿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苏鹭白口中的他指的是赫连无烨,虽然不清楚他为何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但也回应道:“大概是不想你为难吧,你不是不乐意跟他待在一处么。”   “沈三哥,我是不是很坏啊?”   “这个不能说坏不坏吧,我没跟霍九临在一起之前也觉得他这个人在面前挺烦的,最好能离得越远越好,可在一起之后稍微远一些又不适应了,所以人其实是很善变的。”   “我也没觉得他烦。”   被讨厌的一方是他自己才对。   “鹭白,虽然我不反对你的做法,但大家都这么熟了,也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你如果实在是对他没感觉的话,直接说清楚就行了,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勉强,只不过你们现在这样子也没必要,对吧?”   “沈三哥,你和九哥好像误会了,其实是我喜欢他,是我表白被拒绝了,是我被讨厌了,不是他。”   沈羿卿听得一头雾水,似乎没明白过来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又完全转换了个角色呢?   “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   “嗯。”   “不对啊,他明明说他喜欢你啊。”   “他不会喜欢我的,我这么差劲,没人会喜欢我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只是你自己没发现罢了,其实喜欢你的人很多啊。”   “我指的不是那种喜欢,沈三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感觉我越来越烦我自己了。”   苏鹭白说着走进破庙中,找了个位子坐下,双手抱着双膝,下巴搁在手臂上,默默的看着在准备晚膳的霍九临。   霍九临这次又是带上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每次他出门都会带上这些东西,主要是因为沈羿卿不怎么爱吃干粮。   霍九临看了看苏鹭白,然后又转头看向沈羿卿,沈羿卿耸了耸肩,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苏鹭白在苦恼些什么,他说没人喜欢,可就光自己知道的就有两个了,赫连无烨和贺凝澜啊!   而且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赫连无烨单相思,可现如今看来又变成了苏鹭白单相思。   但关键是看赫连无烨的样子也像是认真的啊,所以他真的糊涂了。   等霍九临将汤煮好了之后,赫连无烨还没有回来,苏鹭白怔怔地望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霍九临喊了他好几次都没反应。   “小白鹭怎么了?”   “他说他喜欢赫连。”   “啊?他喜欢无烨是好事啊,这样一来不就两情相悦了么?直接在一起呗。”   “可他说赫连不喜欢他。”   “啥?”霍九临懵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怎么可能,无烨为了救他出来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从泷玉城赶到云烟城,并且冒那么大的风险受了那么重的伤,不都是为了他么?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什么才算?”   苏鹭白眼神闪了闪,有些疑惑的看向霍九临,问道:“什么受伤?”   “这次你能平安出来,多亏了无烨,是他想的计策。”   “他?不是你们两个去救的我么?跟他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是你们喊来帮忙的?”   “什么帮忙啊,他比我们先到云烟城好么?!他是专程为了你而来的。”   苏鹭白站起身,表情有些诧异,但随即想了想又道:“可那日明明是你们去……我没见到他。”   “你以为现如今的非梦山庄那么好闯啊?就我跟你沈三哥两个人就算能进去也没办法带你出来,是无烨带人攻前面,将所有守卫都引到前面去,我们才能趁机将你带出来的。”   苏鹭白愣住,怪不得那日院子里居然一个守卫都没有,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是因为他觉得赫连无烨不会来找他。   “鹭白,赫连为了救你也算是九死一生了,伤得挺重的,但因为你不乐意跟他同一辆马车,他还是骑马了,所以这几日伤更严重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些……”   忽然想起刚才赫连无烨腰间的衣衫上全是血,所以说那根本就不是他所谓的蹭到的,他确确实实就是受伤了!   他朝着门口看了看,霍九临看出他的想法,提醒道:“他刚才似乎说是去河边……”   话还没说完苏鹭白便跑出去了,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了一眼,若这两个人能够好好相处的话,他们也可以松一口气啊。   “媳妇,咱们喝汤。”   “不等等他们?”   “他们估摸着要解开心结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待会饿坏了。”   霍九临盛了一碗汤递给沈羿卿,沈羿卿接过尝了一口,虽然比不上酒楼里的,但在这种荒郊野外能喝上一口热汤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小心烫……”   “你这是把我当十五养呢!”   “嘿,十五肯定比你难养,才两岁多大的小毛孩就那么挑。”   “想他了……”   沈羿卿忽然冒出来这一句,霍九临端正态度认真道:“阿卿,你这个想法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了?”   “你只能想我,怎么可以想别人呢!”   沈羿卿:“……”   又想踹了,但手里还端着汤呢,所以只能作罢,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吧,跟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争风吃醋什么的,真是太幼稚了。   他们在庙里打情骂俏气氛温馨,而另一边苏鹭白一路朝着刚才赫连无烨离开的方向跑去,跑了一段距离才看到河流。   赫连无烨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上身没有穿衣裳,应该是在处理伤口,但因为天色有些暗,所以也不怎么看得清楚。   察觉到有人,赫连无烨转头看过来,发现是苏鹭白时明显怔了一下。   “蠢蛋?”   苏鹭白一低头眼泪便掉下来了,九哥他们说赫连无烨伤得很重,可这两日相处下来他竟然毫无所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赫连无烨朝着他招了招手,轻声道:“过来……”   苏鹭白慢慢走到他面前,这才看清楚赫连无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挺多的,最严重的应该要数腰间的,但已经重新包扎过了,所以看不出来到底伤得如何。   赫连无烨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笑道:“你还真是爱哭啊。”   “我很少哭的。”   “嗯?”   “好吧,可能是有点多,但也不是我想哭的。”   “嗯,眼泪的错,与你无关。”   “赫连无烨,你为何要跑来救我?”   “呵,我不是跑来救你的,我是跑来抢亲的,只不过有些人不争气,居然被提前退了亲,所以没抢成,只好把人给劫出来了。”   “你又不娶我,劫出来干嘛呀?”   “想嫁我?”   “哼,才不稀罕。”   “哦,那算了。”   苏鹭白闻言有些急了,连忙说道:“我我我,我就是矜持一下下。其实……其实还是想嫁的。”   赫连无烨忍不住笑了起来,苏鹭白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你真愿意娶我啊?”   “我娶你就嫁?”   “昂,嫁啊。”   “那就娶吧。”   苏鹭白有些高兴,也不想着哭了,坐在他身边,想了想又道:“那你娶我,是因为喜欢我么?”   “要不然呢?”   “我不知道,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喜欢我,可不可以呀?”   “我记得前两天早上我似乎说过一遍了。”   “那不算,那时候我以为是做梦来着,都没来得及高兴,你就再说一遍吧。”   赫连无烨笑而不语,苏鹭白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己说道:“那我先说,赫连无烨,我喜欢你啊,是想跟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那你喜不喜欢我呀?”   “喜欢。”   “那你亲亲我呀。”   赫连无烨微微前倾,但还没亲上去苏鹭白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赫连无烨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又是抽什么风。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太开心了,先让我笑一会再亲吧。”   “不亲了……”   “为什么呀?”   “太蠢了,怕被传染。”   赫连无烨说着坐直身子开始继续处理身上的伤口,苏鹭白有些着急地拽了拽他的胳膊,探过来脑袋说道:“别呀,你亲吧,我保证不笑了。” 第139章 你刚说幕后之人是谁?   赫连无烨凑过去亲了亲苏鹭白的额头,苏鹭白眼睛闪亮亮的,觉得这一刻真的是太幸福了,随后见天色暗下来了,赫连无烨身上的伤口却还没上好药。   “我帮你吧。”   他拿过赫连无烨手中的药瓶,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全程都拧着眉宇,反倒是赫连无烨像个没事人似的,哼都没哼一声。   “这些都是我爹砍的?”   “只有腰间的伤口是。”   “他咋那么狠心呀!”   苏鹭白心疼地抱怨道,赫连无烨笑了笑,“他是武林盟主,对付我是理所应当的,不是狠心,而是大家的立场不同罢了。”   “那他若知晓我跟你在一起了,肯定要气死了。”   “所以呢?”   “气死了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这么不孝?”   苏鹭白噘嘴,其实他也很希望他爹能好好接受他和赫连无烨啊,但是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能先斩后奏了,然后等他爹发现的时候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要快点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子我爹就不能拆散我们了。”   赫连无烨觉得好笑,问道:“知道怎么煮么?”   苏鹭白闻言脸蛋红扑扑的,不说话了,仔仔细细地替赫连无烨身上的伤口都上了药之后,抬头问道:“就这些么?”   “所以你想脱了裤子检查一下?”   “我才没,你别瞎说。”   说完肚子便咕噜噜叫起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赫连无烨拿起旁边的衣服披上,然后拉着他的手站起身。   “走,回去吃饭。”   苏鹭白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小声道:“荒郊野岭的哪有饭吃呀。”   “那吃干粮?”   “九哥煮了汤,你看九哥对沈三哥这么好。”   “那我们以后出门要不要配几个厨子带着?”   苏鹭白咯咯笑不止,两个人回到破庙时沈羿卿和霍九临早就吃饱喝足了,见他们两个牵着手满面春风的样子,知晓误会应该都解除了。   “快来,给你们留了汤,就着干粮吃吧。”   霍九临连忙招呼他们两个,苏鹭白跑过去先盛了一碗给赫连无烨,然后自己盛了一碗端着坐到赫连无烨身边。   “小白鹭,你这转变会不会也太快了点啊?这剧情反转的,我都要怀疑前几日是不是在做梦了!”   “哼,都怪你不早点跟我说清楚。”   “怪我?是谁连听到无烨的名字都要跳脚了啊?!”   “我,我不知道嘛,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要多喝几碗!”   “你要有那个胃的话,剩下的你可以全喝完,不够我还可以给你熬一锅,喝个够啊,算是我这个大哥给你们的贺礼了。”   “啥贺礼?”   “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贺礼啊!”   苏鹭白乐呵了,赫连无烨一脸嫌弃:“就一锅汤也好意思说?”   “我这个汤一般人可喝不到啊,专门为媳妇熬的爱心汤。”   “那我还真不敢喝。”   “你俩还是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方式吧,互不干涉多清净啊,这样子烦死了。”   “九哥,你太坏了,我以后才不和他吵架了呢,沈三哥,你快些将九哥拉走,吵死了。”   霍九临简直想揍人,好心给他们熬汤喝,居然还要被说烦,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拽着他往外走,刚吃饱散散步。   等他们散步回来后赫连无烨和苏鹭白也吃好了,他们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接下去的行程。   现在的状况必须得尽快赶回泷玉城,但是这一路上肯定会遇到追杀的人。   毕竟原本身份就敏/感,然后加上这次又主动挑衅了非梦山庄,劫走了苏鹭白。   “就不能让爹放过我们么?”   苏鹭白听着他们商量的计划有些无奈地说道,沈羿卿叹气道:“就算你爹肯放过,其他人也未必会答应啊,双方这一战其实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霍九临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一切从最初的肆水教前教主复活吸血事件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然后一步步地将肆水教与白道逼到现如今不得不开战的地步,而做着一切的那个人,正等着对战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次到云烟城来一路上倒也听说了不少孙择虎的事情,但也不知道这个孙择虎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为何现在才出现,之前十四年去了哪里。”   “说到孙择虎,我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孙择虎,他交给我一本游记,说是亲手写的,反反复复提到过很多次,可我仔细翻看过,并没看出什么蹊跷来。”   这段时间的重心都放在拯救苏鹭白这件事上,所以也一直没静下心来研究过这本游记的事情,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才想起来。   沈羿卿从包袱里拿出游记,霍九临接过后翻开看了看,若说沈羿卿都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的话,其实他这种识字不多的人就更加看不出了。   “你确定那个人是孙择虎?”   “倒也不是说确定,只不过他的年纪跟孙择虎挺符合的,四十上下,然后又被人追杀,并且这本书最后的落款也是写着孙择虎,我想若江湖上出现的这个孙择虎是真的的话,那么应该就是他。”   “若这本游记真的很重要,他怎会轻易交给你?”   赫连无烨疑惑道,沈羿卿想了想回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似乎病得很重,他自己也说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第二次见到便是他被围攻,看得出他武功应该很好,可因为身体的缘故,根本没办法施展开。”   “你救了他?”   “只是帮了一把,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看到落款才有了猜测,而且这本游记最开始记录的地方便是奚寅城。”   “孙择虎确实是奚寅城人氏。”   他们几个围着火堆仔细研究了一番那本游记,但始终找不出什么线索来,似乎就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游记而已。   “我们现在盯着这本书也研究不出什么来,倒不如派人在附近仔细搜查一下孙择虎的下落,我觉得有些事还是问他本人比较直接。”   “嗯,可惜之前我不知道,要不然一定不会让他逃掉的。”   “这怎么能怪你呢,失踪了十多年的人出现了,看来当年的灭门惨案或许真的有机会水落石出吧。”   “真想知道那个一直在幕后推动一切的人究竟是谁,怎会如此丧心病狂,残害那么多的性命,就只是为了一己私利。”   “而且还要嫁祸给我们肆水教,敢做却不敢当,我能保证当初我爹手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藏宝图,若是有的话按照我爹的性子,早就拿去交换我娘了。”   说到这里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当年那一系列事情的导火索便是从藏宝图开始的。   不管是四大世家被灭,还是白道与肆水教正式互不两立,又或者是霍九临被劫,肆水教被灭等等。   人心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就为了那么四张图纸,可以杀害那么多的性命,已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沈羿卿收起那本游记,霍九临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苏鹭白则早就枕在赫连无烨腿上睡觉了。   原本赫连无烨是要一起守夜,但是霍九临说轮流来,让他先休息。   然而等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喊醒赫连无烨,他伤得那么重,不应该熬夜了。   所以一整夜都是霍九临在守夜,第二日还要当车夫赶马车,好在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镇子上,不需要再露宿荒野。   他们四个人要了三间房,然后各自回房准备先洗澡再下来吃饭,苏鹭白靠在浴桶里偷偷想着待会溜到赫连无烨的房间里去睡,最后光顾着乐呵了,水凉了都还没洗完。   昨日加上今天白天吃的都没吃米饭,现在到了客栈自然得好好吃一顿,苏鹭白和沈羿卿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   “我今天要吃三碗饭!”   苏鹭白看着白乎乎的大米饭宣布道,霍九临笑了一声,道:“小白鹭,你真的想变成小白猪么?”   “我哪有,我又没长胖,我只是在长身体而已。”   “哦,对,你还是个孩子啊!”   “胡说,我才不是孩子,我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的生辰了。”   “你何时生辰?”   赫连无烨问道,苏鹭白转了转眼珠,朝着霍九临问道:“九哥,你身为我的大哥,可还记得我的生辰是哪一日么?”   “你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哪有什么生辰啊!”   “你才捡来的呢。”   “嗯,我是我师父捡回来的啊。”   “哼,我明明就是十月初十生辰,没几天了。”   霍九临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屁孩过个生辰还这么自豪,这时菜渐渐上齐了,他们也不废话,确实都饿坏了,开始吃起来。   “这个孙择虎还真是胆大包天了,简直不知死活。”   旁边一桌的人又开始议论孙择虎了,他们几个有些无奈,最近孙择虎还真是出名了,哪里都在谈论啊。   “我早说了他肯定就是魔教派来的,根本就不是孙择虎,要不然他能处处帮着魔教说话啊,这次居然这么离谱,连这种话都敢说!”   苏鹭白有些好奇地问旁边的人道:“那个孙择虎他这次说什么了呀?”   那人打量了一番霍九临他们几个,见也是江湖中人才回道:“你们还没听说呀?昨日空中忽然撒下来很多纸张,上面写着一些话,署名就是孙择虎。”   “写着啥?”   “莫非写了当年指使他灭四大世家的人?”   霍九临笑着问道,那人点头应道:“没错,就写了。”   “哦?那他写了谁?”   “苏盟主。”   哐的一声,霍九临手中刚舀了一勺汤的勺子直接摔在了碗里,他一脸震惊地盯着那人问道:“你说什么?” 第140章 我不介意你喊我相公   震惊的不止霍九临一个人,沈羿卿他们也同样的表情,那个人被瞪得有些发毛,重复道:“苏盟主啊。”   “就是啊,你们说说这孙择虎是不是活腻味了?前段时间在江湖上散播风言风语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污蔑到苏盟主头上了。”   “他也不想想苏盟主那是什么人,若苏盟主需要藏宝图哪里用得着灭四大世家啊,这话说出来也不怕搞笑。”   “依我看他就是魔教妖人派来挑拨离间的。”   赫连无烨看向霍九临,问道:“你怎么看?”   “回房说。”   本来想好好饱食一顿的四个人,现在变成随意吃了些就上楼了,都聚集在一个房间里,赫连无烨让手底下的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看看现在外面到底是怎么传言的。   “我当时真不该让孙择虎离开。”   沈羿卿有些懊恼地说道,现在事情变得这么扑朔迷离的,本来他是有机会将人抓住问个清楚的,也不至于像这刻这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孙择虎到底想做什么?”   “他为啥要污蔑我爹啊?难道是想借此机会让江湖大乱?”   苏鹭白有些疑惑地问道,赫连无烨摇头,“这样做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啊,现在众人都觉得他是我们派去的,可问题是我并没有人派人去散布这些言论。”   一直没开口的霍九临忽然开口道:“结论只有两个,要么他说的都是真的,要么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误会他是魔教派去挑拨离间的,从而加快双方这一战。”   “爹怎么可能会指使他去杀人呢!”   “我只是根据现如今的形式推测而已。”   他们现在凭着这些言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多会赫连无烨派去的手下便回来了,他们连忙问情况。   “属下带人四处打探过了,现在都在传孙择虎撒的那些纸张上的话,他直指当初指使他的人就是苏鸿,并且还说……”   “还说什么?”   那个手下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霍九临才继续道:“说苏鸿正室当初也并非死于自杀,而是另有隐情。”   “你说什么?”   霍九临起身走到他面前,重复问了一遍:“你刚才说谁的死有隐情?”   “苏鸿正室,传闻十四年前是思子心切所以自杀而亡,可孙择虎说,当初不是自杀。”   “我娘?不是自杀?”   霍九临有些情绪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沈羿卿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这些都只是孙择虎的片面之言,具体情况如何还未可知,你也不要全信了。”   霍九临没说话,沈羿卿心里知道他娘的死一只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平时隐在最底下不去触碰没感觉,但一旦不小心碰到了,便会扎得更深,流血更多。   “你先下去吧。”   赫连无烨将手下打发走,关上房门,现在的气氛比刚才还要沉重许多,苏鹭白想了想说道:“大娘去世的时候我太小了,所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这些年来爹和我娘一直都说大娘是自杀的。”   “我们现在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倒不如看看接下去你爹那边会怎么回应,以及孙择虎又会继续说些什么。”   知道霍九临现在需要安静一下,赫连无烨便带着苏鹭白离开了,霍九临回到凳子便坐了下来,沈羿卿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我觉得楼下那些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爹若真的想要藏宝图的话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劲,说不定这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设的一个圈呢?”   “阿卿,你放心吧,我没事。”   “那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这件事的走向似乎有些……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么?”   “本来想知道真相是因为想过上安稳一些的生活,可现如今既然传出我娘的死因有异,那么我就更得调查清楚了。”   “纸包不住火,总有一日事情会真相大白的,可若到时候发现你娘真的不是自杀,你会如何做?”   霍九临闭上了眼睛,他会怎么做?他能怎么做?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一直以为娘亲的死最大的责任在于他自己,可现在却告诉他,或许是被人害死的。   被人害死的,被谁呢?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沈羿卿见他这副痛苦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过,伸手揽过他的头,霍九临顺势靠在他的腰间,觉得有些累。   苏鹭白跟到了赫连无烨的房间,然后就赖着不肯走了,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如果忽略后来听到的那个消息,心情其实是很美好的。   赫连无烨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这时店小二送来热水,赫连无烨走过去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背,道:“起来洗洗再睡。”   “洗洗能睡在这么?”   “你睡在这我也做不了什么。”   他身上伤不但没好,还因为最近骑马而更严重了些,尤其是腰间的剑伤最要命,所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鹭白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结巴道:“你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没有想要那什么呢。”   “哦,原来你不想要啊。”   苏鹭白将脸埋进被子里了,赫连无烨将人捞起来去洗漱,洗完之后苏鹭白要走,却被拉住了。   “刚逗你玩的呢,睡这吧。”   苏鹭白闻言乖乖跑到床边,脱了外衫和鞋子爬到床铺里侧,赫连无烨自己洗漱完之后躺在外侧。   苏鹭白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赫连无烨,想了想后问道:“那我以后喊你啥?”   赫连无烨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苏鹭白解释道:“直接喊全名是不是有些生疏了啊?喊你无烨?”   “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那我喊你无烨好了。”   赫连无烨双手枕在脑后,笑道:“我也不介意你直接喊我相公。”   苏鹭白又将脸埋进被子里了,自顾自咯咯笑了一会之后抬起来大口喘气,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羞的。   “你会一直对我好么?”   “有心事?”   “你说,如果孙择虎说的是真的,那怎么办?”   “真的假的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能怎么办呢?”   “我不想我爹是坏人。”   “什么才叫坏人呢?蠢蛋,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之分的,因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你觉得我是坏人么?”   苏鹭白摇摇头,赫连无烨道:“可在白道眼中我就是十足的魔头啊,肆水教里每一个人都是坏人,可你也相处过,站在我们的角度来说,他们并不坏对么?”   “那如果我爹真的派人杀了四大世家那么多人,那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坏人了啊。”   “你爹对你如何?”   “挺好的,有时候很凶,但也是为了我好。”   “所以啊,不管他怎么坏,对你来说他都是一个还算尽责的父亲。”   “可我就能原谅他做的那些坏事了么?”   “不需要原谅啊,你只需要把这些分清楚就好了,作为父亲来说他挺好的,可作为其他角度来看。   他又确实做错了,但他做错了,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劝说他回头改过,但是不需要为了这些而暗自纠结,因为你纠结再久也没改变不了事实。”   苏鹭白似乎在想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赫连无烨继续道:“我说这些同样是为了告诉你,无论你爹是好还是坏,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   “真的?”   “你想想啊,就算这件事到最后证实与他无关,他只是被污蔑的,我和他也照旧是对立的关系啊。”   “这倒是,啊,那个孙择虎好可恶,每次都这样传播一些言论,却又不肯露面说清楚。”   “我们假设这件事是谣传,那么他自然不敢露面,而如果是真的,他也照旧不会轻易露面,因为他一旦出现,可能会在没拿出证据之前便被杀了。”   苏鹭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唉,人生在世为何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呢?就不能每个人都和平共处么?   既然多想无益,他也就懒得想了,躺下睡觉了,昨晚睡在破庙没怎么睡好,今天躺在床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日一早他们起来用过早膳之后便重新上路了,一路上全是关于孙择虎的议论。   但几乎没人会相信孙择虎说的话是真的的,大家都一致认为他应该就是魔教所派来挑拨离间的。   一些一直信服苏鸿的门派听闻了这些都很气愤,立言要揪出孙择虎,而原本就想独立出来称大的门派则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表明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希望苏鸿能给出个说法。   霍九临四人一心只顾着赶路,没有去纠结这些言论,这次天黑之前并没有到达城镇,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远远看到一户农家。   “那边有户人家,或许可以借宿一晚。”   现在晚上林间冷了,所以如果能借宿的话是最好的,马车慢慢在农户篱笆院外停下来,霍九临先跳下车,沈羿卿他们也跟着下来了。   “有人么?”   在篱笆院外喊了几句,却没有任何回应,霍九临见篱笆门没关上,便直接走进去,刚走到院子里便见屋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原来有人,我们是想……”   霍九临的话在看清楚走出来的人的容貌时打住了,他脸上原本的笑意也渐渐淡下去,苏鹭白有些疑惑地喊道:“爹?你怎么会在这?” 第141章 你当了魔教教主?   苏鸿身后还跟着几个掌门,但目测人数不多,当然这不排除暗处是不是还有其他手下,霍九临他们往后退了退,对方则慢慢靠近一些。   “鹭白,过来!”   苏鸿沉声道,苏鹭白连忙躲在了赫连无烨身后,喊道:“我不要过去。”   “胡闹,你可知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我身边是我最爱的人,还有我大哥,沈三哥,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不是坏人。”   “那我呢?我还是你爹呢!”   “爹,你就非得要对付我们么?”   “是我要对付你们么?是你们非得跟我对着干!”   霍九临听不下去了,闲闲的笑了笑,说道:“苏大盟主消息还真是每次都这么灵通啊,我们特意转换了好几次路线,都避不开你。”   “苏景临,你若还是我苏鸿的儿子的话,就回头是岸,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苏盟主现如今还有心力担心我和小白鹭么?与其担心我们倒不如花点心思想想怎么应对孙择虎说的那些话吧。”   “哼,无稽之谈何须理会,一个十四年前突然失踪,现在又突然冒出来的人说的话,又要让人如何相信呢?”   “我可没说他说的就是真的,但不管是真是假,苏盟主总要想想办法解决一下的吧?”   “谣言止于智者,时间久了自然不攻而破。”   “那如果不是谣言呢?”   苏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道:“你这是何意?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当年是我指使他灭四大世家取藏宝图?笑话!”   “苏大少未免也太不孝了,居然跟那些妖人一起污蔑你的父亲。”   “就是啊,苏盟主十四年前就已然坐上了盟主之位,成为了这江湖之首,又何须藏宝图呢?那些人绞尽脑汁想得到藏宝图无非是为了得到秘笈修炼之后能称霸江湖罢了。”   霍九临嗤笑一声,“那如果有人的野心不止是称霸江湖呢?苏大盟主现如今也只不过是能号召白道众人罢了,还有其他一些教派,例如肆水教呢?   除了江湖还有商界、官场呢?更何况白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对苏大盟主心悦诚服的,人心有时候是很难得到满足的。”   “逆子,我苏鸿怎会有你这样不明事理不分黑白的儿子!”   “呵呵,这话听着才是笑话呢?请教一下苏盟主何时把我当成儿子看待过?”   “我知晓你一直在怨我当年没救你的事情,当初作为一个父亲,我确实很失败,不仅没救你还亲自下令炸毁魔教,你恨我是应该的。”   “苏盟主,当初的事怎能怪您呢,若他真的明事理的话自然应该理解您当初的处境,那样的情况下您明显就是大义灭亲。”   “对啊,不能怪苏盟主。”   霍九临冷眼看着他们的议论,手却在沈羿卿手心里写了几个字,让他观察一下周围是否有埋伏,因为现在如果硬拼的话肯定没胜算,若能逃走是最好的办法。   沈羿卿仔细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赫连无烨也在暗中观察。   “苏盟主既然觉得欠我,那准备何时还呢?”   “景临,你若肯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便随我回非梦山庄,我犯过错,你也犯过错,我们父子俩算是抵消了,往后好好相处。”   “我犯了什么错?”   “你年纪尚幼,一时被魔教妖人迷惑没分清楚正邪也无妨,只要你肯改过自新,自然就没事了。”   “可我不觉得我有错啊。”   “景临,你当真还要继续和魔教中人混在一起?”   “哎呀,可怎么办呢?你也知道我现在是肆水教教主了,如果我这个教主不战而降的话,那底下的教众该多失望啊,你也说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我处境差不多,应该最能明白我的担子有多重了。”   苏鸿蹙眉,厉声道:“你当了魔教教主?”   霍九临有些惊讶,“咦,苏盟主难道还不知道么?”   “我为何会知道?”   “哦,我以为大长老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给你呢。”   “什么大长老?”   霍九临笑而不语,仔细观察着苏鸿的表情,如果苏鸿真的是幕后之人的话,那么他的演技可真是厉害了。   沈羿卿自然知晓霍九临忽然说出继承教主一事是为了试探苏鸿,但现在在场的并不只有苏鸿一人,还有其他门派的。   所以这话一出,用不了多久便会一传十十传百,以后恐怕就再也脱不了干系了。   “苏盟主,令公子怕是已经无药可救了。”   “没错,加入魔教还不算,居然还要当教主,现如今整个魔教都是他统领了,我们只要抓住他,便可以大杀魔教的锐气,进而一举攻下。”   “景临,你当真当了魔教教主?”   “苏盟主觉得很意外?正所谓战场无父子,等哪一日你我双方真的交手了,苏盟主可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啊,哦忘了,苏盟主从来都不是会手下留情之人。   毕竟当初魔教处于下风的时候你还是下令炸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混账!”   “我这个混账如今就只想问一句话罢了。”   “什么话?”   霍九临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严肃地问道:“我娘到底怎么死的?”   “你娘那个人有多固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以为你死了便自尽了,你当初若早些回来,她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最好如此,若哪一日让我知晓了她并非自尽,而是死于非命的话,就算拼了我这条命,冒着天打雷劈的大不敬,我也是要为她报仇的。”   “你觉得是我害死你娘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的父亲?”   “你还是祈祷孙择虎说的都是假的吧。”   “好大的口气,苏大少爷,你今日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果然是不知死活。”   霍九临转头看向沈羿卿,沈羿卿摇了摇头,低声道:“怕是走不掉。”   也就是说周围确实有埋伏,看来他们在这里等候已久了,上一次被围攻最后是他和沈羿卿跳崖死里逃生。而这一次,难道真的是要折在这里了么?   倒不是怕死,只是还有些事尚未理清楚,其他的他可以不管,但是他娘的死因他必须要知道真相。   “怎么?发现自己逃不掉了?所以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霍九临看向苏鸿,笑道:“罢了,反正已经两次差点死在你手上了,我不介意再多一次。”   “景临,你与你娘一样固执。”   “是么?那我倒是有些庆幸我是像我娘,而不是像你,要不然岂不是糟了么?!”   苏鸿一脸痛心的表情,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非梦山庄?”   “回非梦山庄?怎么回?或者非梦山庄也加入我肆水教?”   “苏景临!你简直冥顽不灵!你可想过你娘在天之灵若看到你变成这样,该有多心痛?她会希望你走上邪路,会希望你与我对着干,会希望你成为江湖公敌么?”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娘?”   “你就认定了是我害死了你娘?”   “就算不是你直接害死的,也是间接造成的,我就算炸死十个我我也不恨你,可你为何不能给我娘一点关心?   给一个刚刚失去唯一的孩子的母亲一点点关心?尤其这个孩子还是被他亲生父亲下令炸死的,你想过她的感受么?”   霍九临闭了闭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光是这样我已经很难说服我自己不去怨你了,更甚者现在有人站出来说我娘的死另有隐情,苏盟主,你觉得一个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到何种地步?抛妻弃子?还是清楚路上所有的障碍物?”   “你看,这个孙择虎的目的就达成了,他甚至不用不择手段,只需要散布一些谣言,便轻易让我们父子反目成仇。”   “我倒是真是希望这些都是谣言,你要杀便杀吧,我们会反抗但今日的结局应该逃不过一个死字。”   “你知道拼不过为何不就不能松口?”   “人嘛,总会死的,我已经多活了十四年了,该满足了。”   “那其他人呢?你身边的沈三公子呢?我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是又如何?”   “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有想过通知我一声么?”   “通知你了又怎样?你还要赶到肆水教参加我的婚宴?霍某人真是惶恐。”   “你不顾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顾他们的?”   霍九临看向沈羿卿,沈羿卿回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苏鸿身边的一派掌门忽然喊道:“沈三公子说的豪壮,可却也不想想沈家堡多年的名声,全毁在了你手上。”   “若为了维持所谓的名声,而颠倒是非黑白,做自己所不屑之事的话,那就真的是太悲哀了,这样的名声,不要也罢。”   “沈堡主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我爹活得好好的,就不劳众位费心了。对了,相信大家也听说了我们是拿藏宝图交换的我爹。   也就是说那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藏宝图,我记得还有一份似乎在非梦山庄,苏盟主,你可千万要当心了。”   “藏宝图的事就不用沈贤侄来操心,鹭白,你呢?你也要执迷不悟?” 第142章 到底是谁在秀恩爱!   “爹,我不希望你是坏人,但无烨说不论你是坏人还是好人,对我来说你都是一个很尽责的父亲。   所以我想说,如果那些事不是你做的,那么我希望孙择虎能尽快还你清白,若是你做的……”   苏鹭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若真是你做的,那我希望你可以悔过自新,不要继续错下去了,而我,我想自己选择我以后的人生。”   “哈哈哈,如此说来我苏鸿生了两个儿子,都算是白生了,好啊,你们可真是能学好。”   “苏盟主,还跟他们废话什么,抓住他们几个,肆水教士气肯定大减。”   “就是啊,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他们四个么!”   霍九临闻言点头道:“对啊,反正你们向来将以多欺少发挥得很好。”   众人闻言蠢蠢欲动,苏鸿却忽然抬手制止他们的动作,犹豫了一会说道:“各位卖苏某一个面子,放过他们一次。”   “苏盟主?”   “子不教父之过,是苏某没将他们教好,况且我已经算是欠了景临两次了,这一次容苏某自私一回,当做是我们父子间最后的一点情分吧。”   众人沉默,不知道该作何回应,苏鹭白有点想哭,霍九临倒是没多少反应,毕竟这个所谓的父亲对他来说,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景临,你若执意待在魔教,那么日后便是敌对的立场了,白道与肆水教一战必不可免。   所以我们迟早会在刀剑相向的,这一次算是我这个父亲,为你们做的最后一点事,你们走吧。”   “爹……”   苏鹭白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哽咽,苏鸿沉声道:“鹭白,你既然要自己选择今后的路,希望你不会后悔,你也不小了,以后该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知道,爹您也保重,鹭白不孝,以后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苏鹭白忽然跪下来,朝着苏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大到一旁的赫连无烨听得心疼,待他磕完头,赫连无烨连忙将人扶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额头。   “走吧……”   “苏盟主,您真的要放他们走?这样绝好的机会!”   “就是啊,现在放走他们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就像是他们说的,我们三番四次以多欺少,就算平定了魔教,以后传出去脸上也无光,反正与魔教一战势在必行,所以何不到时候堂堂正正与他们一决生死,各位觉得呢?”   几位掌门无话可反驳,最后只能点头,苏鸿朝着霍九临他们说道:“还不快走?!”   霍九临想了想说道:“苏盟主,今日一别,你我之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我娘自尽的事我也不再怨你,你也别怪我不认祖归宗。”   “好……”   “然而不管怎么说,你始终算是我爹,所以我霍九临可以在这里对着众人起誓,若孙择虎口中的事是假的,我娘的死与你无关,那么我永不会对你刀剑相向。同样,若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也不会念什么父子情分,大不了同归于尽,一起去见娘。”   苏鸿没说话,目光显得有些阴沉,霍九临握住沈羿卿的手,转身离开,赫连无烨和苏鹭白也跟上,苏鹭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   一行人坐回马车上,继续往前赶路,沈羿卿忽然出来车辕上坐在霍九临身边,霍九临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夜间风大,你还是坐回马车内吧。”   “不想一个人在里面看着鹭白和赫连恩恩爱爱。”   苏鹭白、赫连无烨:“??”   他们两个做了什么?明明面对面坐着一句话都没说啊!想出去陪霍九临也不用拿他们当借口吧!   “所以你就出来陪我恩爱?”   霍九临笑着停下马车,然后走进马车内在包袱里翻找了一下,最后出来坐会原处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替身边的沈羿卿披上系好,才继续赶车。   沈羿卿眉目含笑,抬手自己拢了拢披风领子,车内的赫连无烨和苏鹭白有些无语,所以说到底是谁在秀恩爱??   “你不冷么?”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冷了。”   沈羿卿怔怔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没听到回应,转头看看他,见他似乎有些怔忪,笑道:“傻了?逗你玩呢。”   “霍九临,我们去海边吧。”   “昂,之前不就说好了要去的嘛。”   “不是以后,我是说现在。”   “啊?”   沈羿卿忽然转头看着前方,心里忽然很难过,感觉鼻子酸酸的,若现在就他们两个人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哭出来。   霍九临自然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有些担心地问道:“阿卿,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就是有些不安,我觉得,我们的海边之行,怕是实现不了了。”   “傻瓜,说了要去便会去的,你若真的想去的话,我们回到泷玉城接了爹娘他们,就去海边玩一趟啊。”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九临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沈羿卿的手,让马儿自己慢慢走着,沉声道:“阿卿,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若孙择虎说的都是真的……”   霍九临不说话了,沈羿卿继续道:“我们一心想查出十四年前的真相,揪出那个幕后黑手,可从没想过,万一那个人与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万一他是身边很亲近的人呢?!现在又有可能涉及到你娘亲的死,霍九临,若你娘的死真的是你爹所为,你是否真的打算与他同归于尽了?”   霍九临的手握紧了一些,良久才笑道:“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后来想想,你这么爱钻牛角尖,我要是死了,万一你钻不出来了可如何是好。”   沈羿卿看着霍九临,霍九临认真道:“阿卿,放心吧,我舍不下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换五匹马呢?”   “霍、九、临!”   “呵,行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也尽量会做到。”   沈羿卿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的不安稍稍减少一些,现在就盼着孙择虎说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困了没?困了就靠着我睡会。”   沈羿卿坐近一些,靠在霍九临肩上,既然苏鸿当着众人面说了要以后堂堂正正地交战,那么想必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埋伏,霍九临也就放慢了赶车的速度,免得太颠簸了他们也睡不着。   他伸出一只手揽住沈羿卿的腰身,低声道:“睡吧,我搂着你,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马车内赫连无烨见苏鹭白似乎有些愣愣的,坐到他身边问道:“在想你爹?”   “无烨,我和九哥都这样,我爹应该会很伤心吧?”   “后悔了?”   苏鹭白摇摇头,赫连无烨将人搂进怀中,低声说道:“放心吧,日后就算刀剑相向,我也不会让你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所以无论你在哪里,你还是你爹的儿子。”   “嗯……”   马车在静谧的林间缓缓前行,接下去一路上遇到的城镇也不多,他们也急着赶路,终于在十月初十当天赶回了总教。   花问竹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赫连无烨这次是去做什么了,他当时只留书说了有急事出去一趟。   可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几次都想追过去了,但又被命令留在总教等候。   好在现在终于平安回来了,其实他们倒也听说了苏鹭白要成亲的事,现在见自家主子将人带了回来,心里都清楚主子这次怕是去抢亲了。   主子也真是的,抢亲这种事难道不该多带一些人么?怎么单枪匹马地就杀到云烟城去了呢?幸好云烟城还留了不少教众在。   “苏少爷好久不见啊。”   “花左使,你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得了。对了,告诉你们,今日是我生辰,所以你们快些想想晚上怎么给我庆祝吧。”   “真的?那怎么不早点寄个口信回来啊!”   “忘了,赫连无烨,今晚要把你这吃垮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别藏着掖着了,统统拿出来,做个满汉全席吧。”   赫连无烨笑着捏住了他的脸,道:“吃吧,脸上还可以再长点肉。”   苏鹭白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噘嘴道:“你敢嫌我我胖?”   “不敢。”   “哼,这还差不多。”   “爹爹――”   卢氏抱着霍十五来到大殿,沈羿卿一段时间不见霍十五,还真有点想了,霍十五照旧扑腾要沈羿卿抱,沈羿卿刚伸出手,眼前却被一个人挡住了。   “小十五,来。”   霍九临挡在沈羿卿面前抱住霍十五,霍十五一见换了个爹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然后朝着沈羿卿的方向扑。   “别闹腾哈,再闹揍你。”   “霍九临,有你这么照顾小孩的么?”   “谁让他非得让你抱呢。”   “为何我不能抱啊?”   “为了赶在小白鹭生辰前赶回总教,这几日掐着日子赶路,没日没夜的,你不累啊?”   周围众人一脸了然地笑着,沈三公子有些不自然地瞪了霍九临一眼,然后嘟囔道:“就算累,抱一下十五也无妨嘛。”   “我舍不得,明日再抱也一样的。”   “唉我就知道你们一回来,我这单身人士就要受到攻击了。”   刚走过来的萧络封忍不住嚷嚷道,霍九临朝着他笑道:“看来九殿下魅力不够啊,我都离开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拿下夜升?” 第143章 美人配无赖,绝配!   一旁的夜升有些尴尬,为何每次都能扯到他头上来,萧络封斜了夜升一眼,无奈道:“你知道,木头是很难开窍的。”   “只能说有些人还不够努力啊,我这冰块都融化了,你这木头还没劈开,啧,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霍无赖,我也想离教出走了。”   “走吧,你走又不用我去找。”   萧络封气结,懒得理他,朝着沈羿卿说道:“羿卿,我看你还是趁早甩了这种无赖,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   沈羿卿笑了笑,说道:“当真?”   “当然了,我可是堂堂皇子,认识的人会少?优秀的就不缺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好百倍千倍的。”   沈羿卿点了点头,应道:“那好,可是小络,有一点我想不通。”   “哪点?”   “既然你身边优秀的人这么多,那为何你至今还是单身啊?”   萧络封:“……”   周围众人哄堂大笑,萧络封深呼吸了几口气,无语道:“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们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多谢九殿下夸奖啊!”   霍九临笑得一脸得意,萧络封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说了,反正也说不过,卢氏心有余悸地走到沈羿卿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没受伤吧?”   “娘,我没事,对不起,让您和爹担心了。”   “你这傻孩子,以后切莫再做出这种事了,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一个人出去瞎晃荡什么呢,你都不知道上次你坠崖,我简直生不如死。”   “娘,我错了。”   “行了,既然平安回来了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   沈远龙在一旁提醒道,卢氏瞪了他一眼,回道:“这次是平安回来了,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侥幸的啊,你这个死老头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儿子啊!”   沈远龙无语,看向沈羿卿,用眼神告诉他他也无能为力了,沈羿卿其实心里也不好受,这次确实是他冲动了。   “爹娘大可放心,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保护好他的,只要我活着,便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霍九临认真道,霍十五被他抱在怀里,因为刚才被“威胁”了,所以现在也不吵闹了,乖乖地啃自己的手指。   “罢了罢了,那些烦心事不提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家小十五啊,终于会喊奶奶了。”   “真的么?”   “当然了,来,十五,喊声奶奶。”   霍十五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卢氏,卢氏一脸期待,霍十五咯咯笑了一会,然后朝着沈羿卿喊道:“爹爹!”   卢氏:“……”   众人:“??”   “小十五,你会喊奶奶了?喊一声给爹爹听听好不好?”   “吃手手――”   “呀,会说话了!”   “阿卿,他本来就会说话好么?”   “可之前他只会喊爹爹啊,小十五,除了这些还会说什么啊?多说几句。”   霍十五嘟嘴,萧络封一脸兴奋地跑到霍十五面前,笑道:“小十五,还记得我教你的话么?他是谁?”   萧络封指着霍九临问道,霍十五看了看霍九临,然后开口喊道:“无赖爹爹。”   霍九临:“!!”   “好棒,待会给你糖吃,那他呢?”   萧络封又指了指沈羿卿,霍十五一脸高兴地喊道:“美人爹爹!”   “赞,我们小十五最乖了,来,哥哥抱你去玩!”   萧络封说着便要抱霍十五,霍九临退开一步避开了萧络封的魔爪,然后一只手抱着霍十五,一只手拉着沈羿卿,转身便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走,媳妇,咱回房教孩子好好说话去!”   沈羿卿忍不住笑了出来,霍十五趴在霍九临肩头,以为是要抱他出去玩。   所以高兴得手舞足蹈地,朝着沈羿卿一口一句美人爹爹喊个不停。   “霍无赖,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抱抱啊!”   萧络封直接追了出去,赫连无烨拉着苏鹭白回房休息,现在时间尚早,午睡一下晚上再庆祝生辰完全来得及。   卢氏有些心急地喊道:“唉,还没喊奶奶呢。”   “你跟去凑什么热闹啊,他们刚回来肯定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沈远龙出言阻止她,卢氏气愤地说道:“我教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会喊奶奶了,可这怎么又不喊了啊,哎呦喂这个九皇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十五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往后肯定要带坏了啊,不行不行,我得去把孩子抱回来。”   “得了吧,十五身体弱,这都快三岁了还只会说这么几句话,大家一起教他也学得快一些,你这不让他学那不让他学的,真想以后他长大了就只会说奶奶爹爹四个字啊?!”   “我这不是……不是担心么,这一口一个美人啊无赖啊的,能学好么?”   沈远龙笑着往外走,悠悠回道:“我听着挺适合他俩的。”   “你这老东西也不学好,怪不得小十五到现在还不会喊爷爷,你活该啊你!”   花问竹看着刚才满大殿的人现在散得差不多了,笑道:“唉,大家都在一起可真好,热热闹闹的,不像前几日死气沉沉,真希望就这么好好过下去,若没有那些江湖中的纷纷扰扰,该多好啊。”   夜升疑惑道:“花左使是想隐退了?”   “我是想啊,可惜啊暂时还不是时候,怎么?想等我隐退了娶我啊?”   夜升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回什么了,花问竹忽然大笑了出来,拍了拍夜升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可不敢和皇子殿下抢人,倒不是怕他的身份,只是他那个人太难缠了,我若抢了以后肯定没的安生日子了。”   “花左使莫要胡说,我与殿下清清白白。”   “哦?你这么急着解释莫非真的喜欢我?”   “我……花左使明知晓我不善言辞,就不要捉弄我了。”   “噗,夜升,你这性子往后定是要被欺负惨了,哎呀呀,一旦落入九皇子的魔爪,怕是再也难逃咯。”   花问竹说着便走了,夜升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家为何都爱开他和九皇子的玩笑?九皇子他……明明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再者就算没有,他这样的身份,又如何能配得上呢?   苏鹭白今日刚到的时候便宣布了是生辰,花问竹他们自然是趁着下午的时间赶紧想点子怎么替他庆生了,安排众人准备吃的准备玩的,然后她还贡献出了自己最新的研究。   “主子,这可是好东西。”   赫连无烨接过花问竹手中的小玉瓶子,挑了挑眉道:“这什么?”   “这个嘛……主子既然和苏少爷……”想起今日苏鹭白让她直接喊名字了,花问竹停顿了一下改口道:“主子既然和鹭白在一起了,那么想来肯定是需要这样东西的,这个是透明的膏体,清清凉凉很舒服的,事后涂抹在后面那处的话,可以起到保养修复的作用,男子总归和女子不同,那处本也不是拿来做这些事情的,所以还是要注意一些,保护好。”   “咦,有这么好的东西花左使你居然没贡献给我!”   霍九临凑上前来控诉道,花问竹解释道:“这个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我那还有呢,待会给你送过去,你也给沈三公子好好保养保养。”   “此言有理,为了长久的幸福生活着想,这个很有必要,花左使真是贡献颇大,啧,不过不是我说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总是研究这些啊?上次是媚药,这次又是这……”   “嗯,我也这么觉得,花左使,你这样下去,怕是嫁不出去了。”   赫连无烨附和道,花问竹气结:“我是大夫,当然要对人体结构做一些研究了解了,而且我费尽心思还不是为了你们谋福利啊,真是不识好人心!”   “哎哎哎,花左使,我们错了,大不了我让十五认你做师父,这样子就算你嫁不出去的话也不用愁老了没人养啊。”   “霍大教主这是诅咒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呢?!”   “啧,我可不是什么教主!”   “可我怎么听说最近江湖都在传,现在我们肆水教的教主就是你呢?而且还是你亲口传出去的,虽然上次是假戏,但也可以真做啊,主子,您说对么?”   赫连无烨点头,应道:“花左使说的很有道理。”   霍九临咧嘴笑:“怪不得都说不能得罪女子,这报复心理太强了。”   “不过你说的让十五认我做师父的事情听上去倒是挺不错的,唔从小就培养起,长大后肯定不得了,指不定还能超过暮神医呢!”   “暮云锡啊,我还真想见见他,那你好好培养我儿子,到时候超过暮云锡之后他肯定坐不住了,就会上门来比拼,那样子一来便能见到了。”   “呦,这话不怕我说给沈三公子听?”   “说了又如何?”   “你这公然想见别的男子,沈三公子听了会高兴?”   “花左使,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你还是赶紧嫁出去吧。”   霍九临说着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身朝着花问竹扬了扬手喊道:“待会别忘了送药给我,晚上我要与阿卿试试!”   说完之后一转身,却见沈羿卿正黑着一张脸看着他。   霍九临:“……”   额,刚不该大声喧哗的,这下好了,媳妇脸色好难看,忽然有种今晚会再次被轰出房间的不祥预感! 第144章 这种事能当着众人面说?!   “阿卿,你找我啊?”   霍九临笑着问道,沈羿卿冷眼看着他,若不是现在旁边人太多的话,说不定直接就要开踹了。   “你跟我回房!”   说完转身就走,霍九临只能灰溜溜地跟上。   赫连无烨赞叹道:“阿临这个人可真是会打算,十五身体弱,他便为十五找个精通医理的师父,这招高!”   “唉,谁让小十五招人疼呢,虽然知晓了他打得是这个主意,可我也还是乐意收十五当徒弟呀。”   “哈哈,那便好好培养。”   “他还小呢,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问,今日可是鹭白的生辰,我们帮他庆祝完之后,主子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吧?   需要属下再奉上一些其他药么?上次送了一瓶给教主当成亲贺礼,之后教主倒是谢了好几次,想来应该不错。”   “花左使,以后少整这些,你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赫连无烨说着往前走去,走着走着却又回过头来说道:“待会送过去给我瞧瞧。”   花问竹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呦喂,她这下子倒是该担心鹭白明早还能不能下床了!   霍九临和沈羿卿两个人一路无言回到房间后,霍九临上前自己解释道:“阿卿,刚才我说的那个药不是指媚药,跟上次的不同。”   沈羿卿握了握拳头,火牛了连忙再接再厉说道:“花左使说是用来保养后庭的。”   “霍九临,你给我滚!”   “额,刚才不是你让我跟你回房的么?再说了我觉得花左使这次的研制非常有用啊,适当的保养是需要的。”   “闭嘴啊,这种事是能当着别人的面说的么?你还喊得那么大声!”   霍九临明白沈三公子这是不好意思了,索性直接坐在凳子上,伸手将人揽住,哄道:“他们又不知道我要来是给谁用的,兴许以为是我用呢,别气了。”   沈羿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霍九临认真道:“我说真的啊,就我们俩这样的他们肯定都以为我才是需要保养的那个。”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霍无赖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了,沈羿卿脸色稍缓,霍九临趁机转移话题道:“刚找我什么事呢?”   “是小络刚才跟我说,他手底下的人查到夏前辈去了厉枢门。”   “夏前辈?”   “嗯,小络原话是说厉枢门最近有些怪异,失踪了三十年的夏忱居然回去了。”   霍九临蹙眉,“夏前辈回去应该不是为了什么认祖归宗的,当初夏渭那么狠心对他赶尽杀绝,我担心他这样子回去会有危险。”   “现在厉枢门已经不是夏渭当家了,就不知道夏齐这个大哥对夏前辈是怎样的态度,我想夏前辈回去,八成是为了复仇的。”   “厉枢门距离泷玉城应该也不算远。”   “你想去帮忙?可现在你走得开么?”   “夏前辈是我师父一生中最爱的人,我不能……”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过去了,沈家堡现在虽然落到了沈名哲手中,但我爹和我手底下还有不少忠于我们的人,所以可以调动。”   “那便好……”   “待会送什么礼物给鹭白,你想好了没?”   “那只能亲自下厨做顿好吃的给他了。”   沈羿卿一脸嫌弃的表情,无语道:“你确定那是礼物?”   “阿卿,我的厨艺你还信不过么?”   “荒郊野外没啥可吃的时候,是还行,可现如今厨房里厨娘那么多,手艺可比你好多了。还有,你这个当大哥的,就准备送几个菜?未免太小气了点吧?”   “要不送一叠银票?”   沈羿卿:“……”这种土财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送什么?这种送礼的事本来就不该是我这样的粗人想的,我又没庆祝过生辰,怎么知道别人都送些什么。”   沈羿卿愣住,仔细想了想后道:“你生辰……错过了……”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霍九临的生辰应该是八月二十,然而今年八月二十霍九临还在鲭城找他呢。   啊,想起那次离教出走就感觉很无力,竟然把霍九临的生辰都给错过去了。   “我哪需要过什么生辰啊。”   “不如补上吧,今天和鹭白一起庆祝?”   “阿卿,我说真的,我对这些真的没啥感觉,如果你非得要帮我庆祝的话,倒不如晚上的时候主动一些,嗯?”   霍九临说着凑上前去在沈羿卿脸颊上偷亲了一口,沈羿卿有些嗔怒地斜了他一眼,早知道这家伙就不能对他太好,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   不过晚上送什么礼物给鹭白呢?这个需要好好想想。   沈羿卿在想着送礼物的事情,而霍九临在想着晚上跟沈羿卿做一些不和谐的运动的事,所以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门口的小身影。   霍十五转身往回走,他最近会说的话多了,然后加上本来性子就乖巧惹人怜。   所以一跃成了肆水教中最受欢迎的了,不论长老教众还是丫鬟厨娘,一个个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   所以卢氏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着他,反正这教中哪里都有守卫和丫鬟,倒也不用怕出什么事,他自己一个人也常常摸索来摸索去的。   霍十五虽然现在差不多三岁了,可大概因为之前缺乏营养加上身体虚弱的缘故,个头看上去要比一般同龄小孩小一些。   “小十五,你不可以来这边的,危险。”   杜怀柯正坐在荷花池边,现在池中已经没有荷花了,不过他每次想起爹娘还有爷爷的时候便会过来坐坐。   “肚子哥哥。”   “啊,怎么了?”   杜怀柯蹲在霍十五面前看着,霍十五忽然凑上前在杜怀柯脸上啃了一口,啃得他一脸的口水。   “额,这是做什么啊?”   “啾――”   杜怀柯哭笑不得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笑道:“你这都是哪学来的啊?”   “爹爹!”   “大哥哥?还是沈哥哥啊?啊我明白了,大哥哥总爱亲沈哥哥,你看到了?”   霍十五可能听不懂他的话,小脑袋歪了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可爱极了,杜怀柯拉起他的手往旁边走。   “不能在池边玩,危险,我们去花园那边啊,那里有花。”   “啾――”   “啾什么啾啊,大人才能啾,你一小屁孩别跟着学坏了,以后可不许这样啊。”   路过的丫鬟见杜怀柯一副大人口吻教育霍十五便觉得好笑,明明两个人都是小孩呢,霍十五走了几步忽然不走了,杜怀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肚子哥哥――”   “嗯?”   霍十五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肚子……饿饿――”   “你饿啦?那我带你去找你奶奶吧,让她找吃的给你?”   “奶奶!”   杜怀柯抱起霍十五,然后朝着卢氏住的方向走去,霍十五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还不忘时不时在杜怀柯脸上啃几口。   “啊别啃了,都是口水!”   “啾啾――”   他们这一路闹腾得周围的人见了都止不住想笑,不过他们现在都要忙着准备苏鹭白生辰的事情,所以也多少时间停下来笑闹。   转眼便到了晚上,苏鹭白一脸期待地等着霍九临送份大礼给他,结果收到的确实……一锅汤??   “不是吧九哥,你就送这个?”   “特制安神汤,给你好好安安神,今晚早点休息。”   “我安什么神呀,有你这么抠门的大哥么?!”   “相信我,喝一些吧,你今晚还是早点睡觉比较好。”   苏鹭白一头雾水,一旁的赫连无烨咳了几声,然后给了霍九临一个警告的眼神,霍九临当做没看到,这弟弟虽然有点蠢,但现在马上要被拐走了,他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沈羿卿递了一个锦盒到苏鹭白面前,苏鹭白眼前一亮,问道:“沈三哥,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闻言连忙打开,只见里面有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似乎是一枚令牌似的,他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有个沈字。   “沈三哥,这令牌是做什么的?”   “这是我沈家堡的令牌,虽然现在沈家堡归沈名哲了,可有几个产业照旧还是在我手底下的,你去过的比如思颜香和逢雪楼,还有其他城镇上一些,你往后拿着这枚令牌去的话,是全部免费的。”   “思颜香不是青楼么?”   上次在思颜香沈三哥还刺了九哥一剑呢,所以他印象比较深刻,沈羿卿闻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道:“对啊,你以后可以去玩啊,不收钱哦。”   一旁的赫连无烨坐不住了,开口道:“你们夫夫俩今晚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众人偷笑,苏鹭白将令牌收进了怀中,见赫连无烨似乎眯了眯眼睛,他连忙转移话题,拿出了锦盒中另一样东西,是白玉雕刻而成的吊坠。   “额……这是一只……小白猪?”   “这是你九哥亲自雕刻的。”   旁边的萧络封抢过去看了看,赞叹道:“没想到霍无赖还有这样好的手艺啊,你往后不当教主了还可以去街头支个摊子卖雕刻品啊,不过我们大家都准备了礼物,赫连无烨,你呢?本皇子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萧络封逮着赫连无烨问道,众人都看向赫连无烨,苏鹭白闻言也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只见赫连无烨笑了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待会煮饭的时候给你。”   众人:“??”大晚上的煮什么饭?   再看苏鹭白,一张脸瞬间全红了! 第145章 你魅力没我大   萧络封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朝着霍九临道:“霍无赖,我喜欢这个,你待会也雕刻一个给我吧,不过我不要小白猪,给我雕个孔雀吧。”   “你以为这是泥巴捏的啊,还待会。”   “咦?这难道不是你今天下午雕刻而成的?”   “皇子殿下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想法这么天真,花了二十来天吧。”   “那九哥你岂不是这一路上就在雕刻了?我怎么没发现啊。”   “既然是礼物,被你发现就没意思了啊。”   “我还以为你真的只送一锅汤呢,但是这个玉坠漂亮是漂亮,可为何是只猪啊?”   “你不是属猪的么?”   苏鹭白闻言气呼呼地说道:“我是属虎的好么?!”   霍九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恶趣味,这么喜欢欺负自家弟弟,是亲兄弟么?   不过别说苏鹭白没发现霍九临途中雕刻了玉坠子的事情,就连他也没发现,想来这几日只要是露宿荒野的,就都是霍九临守夜,大概是晚上守夜的时候刻的吧。   好像每次出门,受累比较多的都是霍九临。   接下去苏鹭白美滋滋地收了大家伙给准备的礼物之后,便嚷嚷着今晚要不醉不归,赫连无烨劝都劝不住。   “苏少爷跟了我们主子,以后我们是不是改口称一句夫人了啊,你们说对不对?”   池轩看戏的不嫌热闹大,一脸不怀好意地说道,众人齐声附和,苏鹭白的脸本就因为喝了酒而红彤彤的,现在更红了。   “你管管他们呀!”   他戳了戳赫连无烨的肩膀,赫连无烨勾着嘴笑,悠悠道:“夫人管吧。”   “你……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取笑我!”   “这怎么能算取笑呢?难道你不想嫁我了?”   “我,我不是不想,只是夫人什么的感觉好奇怪。再说了,沈三哥才是夫人呢!”   “咳咳……”正在喝汤的沈羿卿被呛了一下,霍九临连忙伸手替他拍背,然后瞪了苏鹭白一眼,苏鹭白吐了吐舌头。   “沈三哥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不过鹭白,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你为何要扯到我头上来啊?”   他明明是很安静地在喝汤啊,霍九临非让他常常他熬的汤,当然其实不是他刚才所谓的安神汤,只是普通的排骨汤而已,说是安神汤只是逗苏鹭白的。   “九哥不是当了教主了嘛,那你不就是教主夫人?”   苏鹭白一脸无辜地说道,沈羿卿嘴角抽了抽,众人忽然恍然大悟,花问竹笑道:“对啊,沈三公子往后可就是咱们的教主夫人了呢!”   “教主夫人好。”   “来来来喝一杯,祝教主与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起哄的人永远不会少,沈羿卿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踹了霍九临一脚,霍九临真想喊冤,这又不是他说的,但又舍不得凶媳妇,所以只能凶罪魁祸首了。   “一锅汤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喝吧你!”   盛了一碗汤放在苏鹭白面前,苏鹭白不甘道:“九哥你总偏心。”   “我哪偏心了?”   “每次我和沈三哥之间,你总是选择站在沈三哥那边。”   “那不然呢?媳妇不要了站你这边?”   “我是弟弟啊!”   “对啊,你也知道你是弟弟啊,所以你难不成还想跟我乱/伦?”   苏鹭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气鼓鼓一张脸,回道:“那九哥你抛弃沈三哥,我们私奔去吧。”   霍九临朝着赫连无烨说道:“你看你的魅力还没我大。”   “魅力大不大不是靠嘴巴说的,来,在比魅力之前还是先比一下酒量如何?好久没有放松畅快地喝一场了。”   “好!”   赫连无烨拿起身边的一坛酒直接扔给霍九临,霍九临抬手接住,站起身打开盖子之后仰头便喝了几口,赫连无烨自然也不甘落下,拿起另一坛喝起来。   “沈三哥,咱们也喝酒吧?”   “我可没兴趣,你找池轩喝。”   沈羿卿可不想待会霍九临喝醉了,他也喝醉了,然后两个醉鬼被人扶回房间,说不定还会闹出一大堆的笑话来。   “池轩,喝酒啊!”   苏鹭白抱着酒坛子跑到池轩面前,池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劝你今晚还是少喝一些吧,要不然待会更难受。”   “啊?你是说喝醉了会难受么?”   池轩见苏鹭白一脸单纯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为毛他有种自家主子拐骗了个孩子回来当媳妇的感觉??   “陪你少喝一点吧,我酒量很差。”   最终他妥协地说道,苏鹭白一脸得意,嘿嘿嘿看来找池轩是找对了,酒量差待会肯定他赢!   沈羿卿原本只顾着自己吃饭,因为霍十五有卢氏在照顾,但是等他吃饱后发觉霍九临和赫连无烨居然还在拼酒,脚边的酒坛子都不知道多少了。   他犹豫了一下后忍不住提醒道:“少喝点吧,差不多得了。”   都没吃几口菜,光顾着喝酒了,但会胃里肯定会难受,霍九临闻言放下酒坛子,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认输了没?!”   赫连无烨看了看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的苏鹭白,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才和霍九临打赌看他们一直拼酒下去的话,沈羿卿和苏鹭白哪个会先忍不住劝说。   他觉得沈羿卿冷冷清清的,不怎么会关心人,所以肯定不会劝说,所以肯定是他赢,结果没想到苏鹭白这小子这么没心没肺!   沈羿卿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真的是什么事都能拿来打赌啊!   待一群人酒足饭饱之后,有些醉意的苏鹭白屁颠屁颠地跟在赫连无烨身后回房去看礼物了,众人无奈,真的是太好骗了!   “无烨,你到底给我准备了啥?快拿出来让我……唔……”   (拉灯)   赫连无烨察觉出他的轻颤,在他唇边轻声问道:“怕么?”   苏鹭白点点头,应了一声,赫连无烨接道:“怕就不做了。”   “别,我就是有点紧张,但……但我是愿意的。”   (拉灯)   “唔……你……你还没给我礼物!”   赫连无烨:“……”   都这时候心里还惦记着礼物呢?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啊,不过看他这么期待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让他等,下床去了柜子边一趟,回来的时候在苏鹭白手上戴了点什么;   “是什么?”   苏鹭白抬手看了看,是金镯子,但又跟一般女子戴的不同,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看上去简单大方,仔细看里侧刻着平安康健四个字。   “好看,是特意为我买的?”   “本来是我娘留给未来儿媳的龙凤镯,但那是女子佩戴的,不适合你,所以前几日我传信回来让问竹带去泷玉城内的金铺改了一下。”   “你娘让你留给你媳妇的呀?”   “嗯。”   “那你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我是你媳妇。”   “那媳妇该干什么事?嗯?”   赫连无烨说着坏心地在他腿间蹭了蹭,苏鹭白觉得耳朵都要冒烟了,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忍不住轻颤。   “随你干什么。”   “真乖――”   (拉灯拉灯拉灯……)   他一副慷慨赴死的口吻,惹得赫连无烨忍不住笑了出声,苏鹭白觉得有点丢人,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第146章 我们以后不分开了   (已拉灯)   “媳妇,啾――”   另一边房间里,霍九临借酒装疯抱住沈羿卿不肯撒手,沈羿卿有些火大地深呼吸了几口,才没用内力将人震开。   “啾什么啾,你以为你是十五啊,给我松手!”   “不放,你偏心,十五要啾你就让他啾,我要啾就不行,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你就忍心这么对待如此爱你的我么?!”   “霍九临,你再装醉的话,今晚就睡门口去吧。”   回到房间就抱住不放,惹得他身上也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刚才他和赫连无烨到底喝了多少,光闻着酒气都能把人熏醉了。   “媳妇你往后多吃点,怎么感觉又瘦了,这腰上一点肉都没有了,抱着都硌得慌。”   “那就别抱!”   “我不,我偏要抱,这辈子都不放了。”   说着在沈羿卿脸上亲了一口,沈羿卿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姿势是霍九临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而他则被霍九临抱着,等于他坐在霍九临的腿上。   这姿势实在是太丢人了,索性房中也没有其他人,要不然他的形象真是要毁彻底了,不过霍九临就算没真醉,估摸着也有些混沌了,确实喝了不少。   “行了,洗洗睡吧,这几日一直赶路不累啊?守夜的是你,赶马车的是你,准备饭菜的还是你,这二十多天下来也没睡几个时辰吧。”   “你心疼了?”   沈三公子难得诚实地点点头,应道:“是有点……”   “那怎么补偿我?”   “让你睡个好觉。”   霍九临将脸埋进他颈项处蹭了蹭,赞叹道:“我媳妇真香。”   “这是花左使的功劳。”   下午洗澡前,花问竹替他们在洗澡水中加了很多药草,说是祛疲劳的,所以现在身上全是药草的香味,闻着确实舒心。   “即便不要那些药草,也是香的,让人想咬一口。”   沈羿卿脸色变了变,有些严肃地警告道:“霍九临,你是又不长记性了是么?我说过别在脖子上留印记!”   尤其现在在总教,身边都是认识的人,明早如果起来满脖子红痕的话,估摸着他们又要笑很久了。   “我喝醉了。”   “通常自己说自己醉了的,都是装醉的,我有些累了,睡觉去吧。”   “你不是说要给我补偿错过的生辰么?”   “我没说。”   沈羿卿矢口否认,心里清楚现在霍九临提起这个肯定没什么好事,所以还是不要承认比较好,但霍无赖哪里肯那么容易放过他。   “媳妇记性不好,但为夫替你记得清清楚楚的,既然是庆祝生辰,那么不如今晚来点不一样的吧?”   “你想怎样?”   “不如我们去厨房做一次?”   “滚!”   “那去屋顶?”   沈羿卿咬了咬牙,在想着是不是要趁着他有点醉的时候一掌拍死他算了,霍九临没得到回应便继续道:“现在有些冷了,屋顶怕是会冻着,冻坏你到时候还是我心疼,换个地方,唔……药房?”   “霍九临,你想死是不是?”   “阿卿,我们有一辈子要过,不能总在床上做,那样子以后你便会厌倦我了,到时候万一把我抛弃了怎么办?”   “有点后悔。”   “后悔啥?”   “当初没好好练武。”   霍九临:“??”   “如果不是打不过你,我可能现在还是自由自在的,也不会天天被你烦。”   “阿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砰的一声,是我心碎的声音。”   沈羿卿觉得他的忍耐限度是到顶了,直接起身,霍九临一个没注意倒是真被他挣扎开了,连忙起身将人直接压在桌上。   “霍、九、临!”   “媳妇,既然那些地方你都不同意,那只能在这桌子上来一次了。”   “你敢!”   “呵,你看我敢不敢。”   (拉灯拉灯砰的一声,是我心碎的声音。砰的一声,是我心碎的声音。拉灯……)   沈羿卿差点摔了,双手下意识地往后撑住,结果一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壶,瞬间一桌子的茶水,连他的裤子都湿了。   霍九临、沈羿卿:“……”   “下来……”   霍九临将人拉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裤子,还好这茶水不是热的,要不然肯定要烫伤了,然后他将茶壶放好,拿起桌上一本遭殃了的书册。   “这书册估摸着是……额,这不是孙择虎给你的那本么?”   沈羿卿眉眼一跳,拿过来一看果真是,翻开里面湿了一半,墨迹都晕开了。   “完了,这几日一直想着多研究研究可能会研究什么出来,结果下午的时候看了一些便随手搁在这了。”   “也没事,反正都看了不知道几遍了,我估摸着那个孙择虎也就是真的想把这游记交给你保管罢了,哪里会有什么玄机啊!”   霍九临见沈羿卿的神情有些焦急,便出声安慰道,沈羿卿翻了翻,眉宇拧得死死的。   “前面这半本都湿了,这下子连字都看不出来了,就算这本游记里真的没什么,那至少也是人家托付给我的,总不能就这么毁了吧。”   霍九临去找了块干净的巾布回来,沈羿卿接过后小心翼翼地将书上的水擦了擦,但是越擦似乎越糟糕。   “要不放在蜡烛上烤一烤?”   沈羿卿闻言拿起书册,翻开一页靠近蜡烛,希望能尽快烘干,至少不能就这么搁着不管吧。   “这样得烤到什么时候啊,早知道刚才就去床上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早干什么去了?每次都这样,说了又不听,非得闹出些事情来才后悔,顽固!”   “我这不是想跟你多增加一些情趣嘛。”   “我可没觉得有什么情趣。”   桌子上硬邦邦的,若真的做了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他么,他倒是有点感激孙择虎了,至少让他逃过一难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让霍九临听到,要不然待会又要整幺蛾子了,霍九临见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怕他待会手酸,便接过来道:“我来吧,你裤子都湿了,去换一换,这茶水这么凉,待会着凉了。”   “小心些,别烧了啊。”   “这都湿了还怎么烧啊,想烧也烧不着啊,放心吧。”   沈羿卿小心翼翼地交给他,然后去柜子里拿了干净的衣衫换上,因为马上就要睡觉了,所以直接穿的里衣里裤,然后披了件披风。   “阿卿你过来。”   他刚披好披风便听霍九临喊道,有些疑惑的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你看这上面的字是不是不一样了?”   沈羿卿闻言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书上的字,原本第一页是写的奚寅城的风光,可现在明显不是,但因为火光映照着,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放下来。”   霍九临将书册放在桌上,沈羿卿翻了翻,发现前面湿了的半本的内容真的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第147章 真相总是残酷的   “难道说这本游记的玄机就在这?碰到水后就会显现出不一样的字来?”   霍九临想了想否决道:“不对,刚才你翻开的时候里面的字不还是晕开的么?哪里变成其他字了啊。”   “那是先浸湿,然后用火烤?”   “应该是,这个孙择虎还真是费尽心机啊,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这要不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茶壶洒了茶水,那研究一辈子也没用啊。”   “这么小心,说明里面的内容肯定很重要。”   霍九临索性出去端了盆水回来,然后将剩下的半本也打湿了,然后一页页用火烤一下,还好也不用烤很干,要不然得花一夜时间了。   “困了没?困了的话先去睡。”   “没看到内容就算困了也是睡不着的,反正也差不多了,索性看完再睡了。”   霍九临倒也没反驳什么,本来他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调查十四年前的真相,现在终于要看到了,确实是睡不着的。   “终于好了,坐累了,回床上看去。”   霍九临见沈羿卿神色有些疲惫,便拉着人走到床边,沈羿卿先爬上去靠坐在里侧,霍九临坐上去之后靠在床头将人搂在怀中,两人一起看那本游记。   “这字密密麻麻的,灯火暗了点,待会看了眼睛得不舒服,阿卿你别看了,我念给你听。”   沈羿卿点点头,靠在他怀里索性闭上眼睛,听霍九临在耳边念着。   “我叫孙择虎,是个无名小卒,兴许我记录下来的这些话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人真的相信,但我想说,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其实我原本想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的,因为不想再惹麻烦了,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现在大家已经渐渐遗忘了十四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想着以后说不定就能这么安稳地过日子。   可惜老天爷似乎有些看不过去了,大概真的是恶人自有恶报吧,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夫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我才会写下这些,希望能将我所造的罪孽公之于众,借此来换得下辈子的平稳。”   这是第一页的内容,霍九临念完之后翻到第二页,但第二页还是之前游记的内容,并没有发生改变,他耐着性子往后翻了几页,在第五页的时候发现了接下去的内容。   “瑞横十年初,收到指令,灭四大世家,取藏宝图,阿卿,这里似乎跟我们上次在鼓安城城主府的密室中发现的手稿内容一致了。”   “嗯,但那份手稿并不齐全。”   “我看看。”霍九临继续往下看,念道:“先灭邵家,得一份;再灭阮家,得一份;之后灭郑家,得一份,然而杜家却出了点意外,打斗中被杜荣逃了,翻其家,未寻得藏宝图。”   杜荣早就将藏宝图交给了国舅爷,所以孙择虎肯定没找到,只能说多亏了杜荣及早做了防备,要不然若四份都落到他手中,那么江湖早已血雨腥风了,哪里还有这十四年的太平。   “照这么说的话,那个人应该十四年前就拿到了三份藏宝图,可为何后来藏宝图还是四散的呢?”   “往下看看还写了什么。”   “灭杜家失败,回非梦山庄……复命……”   念到这里时,霍九临忽然顿住了,沈羿卿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只见上面确确实实写了非梦山庄。   “孙择虎前段时间不就将矛头指向你爹的么?!所以这里写着非梦山庄也没什么错,或许他这一篇根本就是假的,毕竟也没证据能证明啊。”   “嗯,没事。”霍九临情绪倒还算稳定,或者是因为前段时间已经惊讶过一次了,所以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了。   “按照苏鸿派我带人灭四大世家嫁祸给肆水教的行事作风来看,为人心狠手辣,所以我没有将三份藏宝图都交给他,只交了两份,上报的是杜、郑两家皆失败,苏鸿并未起疑心,只是让我继续追查剩余两份藏宝图的下落。   然而先前在灭邵家嫁祸给肆水教之后,肆水教与白道之间便打破了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方式,白道众人扬言要铲平肆水教为邵家报仇,随后丘风帮无意中抓到了肆水教教主赫连雄的妻子,以其威胁赫连雄,让其拿藏宝图出来交换。   赫连雄手中自是没有藏宝图,众人便觉得赫连雄不肯,想来这人质也无用,便杀之以削肆水教锐气。”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赫连雄带人进攻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妻子死于非命。”   沈羿卿感叹道,霍九临没回应,继续念下去:“赫连雄带人围攻非梦山庄,欲以苏鸿长子苏景临性命交换其妻,但却得知其妻已死,大怒,为了报复,要求苏鸿交出藏宝图换儿子,苏鸿否认自己有藏宝图,最终赫连雄掳走苏景临,其手下趁乱盗走了一份藏宝图。   苏鸿事后发现藏宝图少了一份,遂联合白道众人,以剿灭魔教为四大世家报仇之名,进攻魔教。   围剿成功,但并没有发现藏宝图,怕留下活口透露出在他这里盗取藏宝图之事,故下令炸之。”   霍九临念完之后又往后翻了几页,才找到新的内容。   “我查找到杜家被老神医所救,回非梦山庄复命,但是交谈中恰巧被苏鸿正妻冯氏听到了计划,冯氏得知自己儿子之死是苏鸿所为,气愤地进来吵闹起来,苏鸿劝慰了几句她却坚持要去告知众人,故苏鸿将其……”   念到这里的时候沈羿卿觉得霍九临的手似乎有些发抖,心里知晓书中所写的冯氏应该就是霍九临的娘亲,他抬手握住霍九临的手。   “阿临,这只是孙择虎的片面之词。”   “将其灭口,我知晓我看到了这件事,再加上之前的事,肯定最后的结局也是被灭口,所以趁乱逃之,连夜离开了云烟城。   苏鸿派人一路追杀,我东躲西藏,几次死里逃生,落水,后被商队所救,觉得自己大概活不了多久,为了不让苏鸿得逞,故将灭郑家得来的藏宝图藏于商队物品玉葫芦之中。”   霍九临深呼吸一口气,若说孙择虎所言都是他编造的,可岚榕城楼府的藏宝图,楼予之确实说是因为不小心摔碎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玉葫芦才发现的,若不是孙择虎藏的,孙择虎又如何知晓呢?   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霍九临闭上眼睛,沈羿卿接过他手中的书册,往后翻看,接下去便没什么其他的内容了,只是倒数第二页写着证据都藏在封面中。   封面?沈羿卿仔细摸了摸封面,觉得封面的纸张似乎是挺厚实的,但因为一般书的封面也比较厚,所以之前并没有关注到。   他仔细撕开封面的对角,在里面发现两张纸,摊开后只见是来往的书信,信中只有简单的命令,一份是让其灭四大世家的,一份是让其嫁祸魔教的,书信最下面有个图案,很眼熟。   “霍九临,这是你们苏家的标志?”   霍九临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图案跟他肩头的标志一模一样,所以说孙择虎口中的证据应该指的就是这两封信,可以比对字迹。   “孙择虎是想通过比对字迹来确定你爹就是幕后黑手么?”   沈羿卿这话倒是提醒了霍九临,他楞了一下之后丢下一句“等我”便下床出去了一下,沈羿卿有些疑惑他这是去哪里了,心里忐忑地等了一会之后霍九临又回来了。   “这是什么?”   “鼓安城密室中孙择虎留下的手稿。”   霍九临将手稿放在书册边,仔细对比了两者的字迹,发现字迹是一致的,所以说这个孙择虎是真的。   “孙择虎是真的,那么他说的这些会不会……”   沈羿卿的话有些犹豫,霍九临的情绪虽然看上去还算镇定,但是沈羿卿知晓,他心里现在肯定是最难过的。   就算他与苏鸿再有嫌隙,毕竟还是亲生父子,前阵子在途中也算是与苏鸿一笔勾销了之前的恩恩怨怨,也承诺若他娘亲的死与苏鸿无关,他定不会刀剑相向,说明其实在霍九临心里,还是当苏鸿是父亲的。   可结局却是这样的残酷,自己被当成弃子,被父亲亲自下令炸死,死里逃生后又听闻娘亲自尽,可这一切的一切,到最后却发现都是父亲所为,包括娘亲的死。   这样的打击,换成是谁都承受不住吧?   沈羿卿放下手中的书册,主动伸手抱住了霍九临,霍九临反而笑了一下,蹭了蹭沈羿卿的脸颊,说道:“阿卿,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霍九临,你连我也要瞒着么?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便是一家人了,你若伤心便哭出来吧,这里又没有别人。”   “我为何要哭啊?就因为苏鸿杀了我娘?呵,若他真杀了我娘,那我哭了也没用啊,还不如省点眼泪,想想怎么替我娘报仇。”   “他就算杀了你娘,也是你爹,你如何为你娘报仇?”   “其实我……前段时间跟他说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是真的不想以后兵刃相见,父子残杀,可是……”   可是现在看到这些,让他如何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他最大的仇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第148章 给非梦山庄送份礼   “从我记事起,我就发现其实我娘一直都不开心,苏鸿认识我娘的时候,还是个两袖清风的江湖人,后来娶了我娘,或许他那个人,注定了就不是什么甘于平静的人吧,因为他野心极大。”   “他对我娘一身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并没有实现,我出生后没多久,他便娶了前任武林盟主之女,刘氏那个人尖酸刻薄,苏鸿其实很多时候也表现出了不耐烦。   但始终把她的地位放得比我娘高,后来他创建非梦山庄,便将庄内的事务都交给刘氏打理。”   “呵,我娘虽然是正室,可其实半点权力都没有,然而尽管这样,她却还是抱着哪一日苏鸿能够回心转意重新看到她的好,阿卿,你说我娘是不是很傻?”   “霍九临,我终于知晓为何你对待感情会如此执着,因为你像你娘。”   “对感情的执着……若得不到回应的话,其实就是傻,只不过我比我娘幸运,我遇到的是你。”   沈羿卿怔怔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能感受到霍九临心中的伤痛,甚至能预见,他的心现在应该在滴血。   “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做?”   “我之前答应过你,一定活着陪你好好过日子。”   听他说到这里,沈羿卿握着他手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些,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   “阿卿,我想陪着你好好过一辈子,若是可以,最好是两辈子,三辈子,永永远远跟你在一起。”   “那便在一起。”   “可我不能明知道我娘是被害死的,却还是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去理会,很多时候我想,若我娘还活着,知晓我没死,她该多高兴。”   “我不反对你报仇,可我觉得,你娘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她那么爱你,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不仅是为了我娘,还为了你,但接下去肆水教与白道的这一战,我必须要参加。”   沈羿卿其实知晓他会这么说,世事总是这般造化弄人,好不容易霍九临放下十多年的心结,答应永不与苏鸿刀剑相向,可一转眼,却又告诉他是苏鸿亲手杀了他娘。   “阿卿,你会怪我么?”   沈羿卿摇摇头,回道:“不会,霍九临,我不反对你接管肆水教了。”   霍九临愣了一下,沈羿卿继续道:“我之前之所以反对,一是因为不想你陷入险境,二是不想你与苏鸿兵刃相见,可现如今,你也说了,你不能将你娘的死因置之不顾,同样的,你娘便是我娘,我也算是她的儿子,所以我这个当儿子的,也不会当做不知道。”   “阿卿……”   “你不用劝我不要插手,我与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能理解你,也希望你理解我。另外,反正现在全江湖都差不多知晓你是肆水教教主了,你就算站出来否认,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干脆接了吧,既帮了赫连承了一些担子,也名正言顺与白道抗衡。”   赫连无烨不想接管肆水教这点他们心里都清楚,若赫连无烨愿意的话,这些年也不会只当个副教主,并且几次三番希望霍九临接任了。   既然肆水教始终是需要个人站出来带领的,而且自从上次霍九临为了试探苏鸿,自己说已经接管了肆水教之后,江湖便传遍了肆水教新任教主是非梦山庄大少爷之事。   所以不如干脆大大方方接下来,这一战,反正是避免不了了,或许自从上次孙择虎在江湖中将矛头指向苏鸿的那时候开始,他们便再也推不开这一切了吧。   “不说这些了,你该睡觉了。”   霍九临将那本游记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然后拉着沈羿卿躺下,沈羿卿主动靠过来枕在他胳膊上,霍九临将人搂紧一些。   “阿卿,先睡觉吧,这些事明日再说。”   “其实你从之前听到客栈里那些人议论孙择虎说当年指使他灭四大世家的人是苏鸿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差不多确认苏鸿有问题了?”   要不然在农户院子里,霍九临不可能贸贸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继承肆水教教主这件事的,现在想想。   如果仅仅是为了试探,那代价也太大了,毕竟他当时继承教主之位只是演戏,可一旦当着众人面亲口说出,事情便不一样了。   “嗯……”   “为何?你与苏鸿就算有再多嫌隙,但相比于一个陌生的孙择虎来说,难道你不该更相信苏鸿一些么?”   “其实我当初一直想不通为何我娘会自尽,苏鸿常常说她固执,固执的人一般会对一件事坚持得比较久。   比如说我帮你捡风筝那次摔进池中差点就死了,很多大夫都说不行了。   可我娘还是坚持地一个个找过去,服侍我娘的彩姑姑说,若不是我娘坚持,我怕是早就没了。”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我娘听到我的死讯之后应该不会马上就自尽,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会派人四处寻找,就算将炸毁的总教一点点翻过来,也要找到我的尸体。”   “就凭这些?”   “彩姑姑之前告诉我,我娘那段时间很伤心,日日以泪洗面,加上我爹又对她不闻不问,所以猜测大概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想不开自尽的。”   “很合理……”   “我当时也觉得很合理,可后来想想,若换个角度来说,阿卿,若换成是你,现在听说我被炸死了,你会怎么做?”   沈羿卿想了想后说道:“会想办法赶过去,不亲眼见到便不会百分百相信,除非看到尸首,确认真的死了。”   “没错,你说我娘那么固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连我的尸首都没见到,便自尽了呢?”   “或许是因为觉得尸首被炸了就找不到了?”   “那你还会去找一下么?”   “会。”   “其实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之前想过,但是觉得或许是我多心了,一个孩子的死对一个母亲来说打击真的很大。   所以我接受了我娘思子心切而自尽的说法,但那日在客栈听说孙择虎指认幕后黑手是苏鸿,并且说我娘的死另有隐情,我便与之前的猜想合了一下。”   霍九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先前怀疑幕后之人是白道中人,并且在白道的地位不低,甚至是能在剿灭肆水教得到所有藏宝图之后能解除到藏宝图之人,这点苏鸿符合。”   “然后是擒峰寨中,薛印寒看到我肩上的苏家标记便以为我是去接应的人,这点苏鸿也符合;   当时江湖各大门派都聚集在云烟城,可薛印寒他们却还是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将那些五岁大的孩童带出云烟城,说明那个人在云烟城有一定势力,所以才能不惊动任何人。”   “然后我们将这一切都结合起来,并且设定苏鸿就是幕后之人的话,其实还可以想到一点之前没关注的。”   沈羿卿忍不住问道:“什么?”   “之前我们忽略了,其实现在想想,武林大会前夕,被杀害的那几个掌门,都并不怎么拥戴苏鸿这个武林盟主。”   沈羿卿一惊,仔细想了想死去的那几个掌门所属的门派,然后惊讶道:“所以才会被杀害?”   “对,因为选在那个时候动手的,大家想都不用想便会将矛头指向肆水教。”   武林大会在即,肆水教因为担心武林大会成功举行,选拔出对付他们的人。   所以会提前动手逐一击破,也是很有可能的,这应该就是当时众人的想法,而一旦先入为主地代入这样的想法之后,便会忽略那些门派的共同点。   “他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却还是不满足,还要造这么多的杀孽,就只是为了得到秘笈,称霸天下?”   “肆水教和其他一些教派,之前与白道的相处方式虽然看上去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其实从本质来说,其实是达到了一种相互制约的形势,苏鸿坐上了武林盟主之位,但也只是能号令白道江湖,对于肆水教和其他一些教派还是要忌惮三分。”   “是因为你之前说的,朝廷不会允许白道独大么?”   “嗯,苏鸿当时已经是武林盟主了,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朝廷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江湖的动向,所以他心里也清楚,继续那样下去也铲除不了异己。”   “所以他想得到秘笈和宝藏,直接控制住整个天下?”   霍九临叹了一口气,苏鸿就算当上武林盟主,也没能力与整个朝廷抗衡,毕竟朝廷的军队人数庞大,所以肯定是处处受制约。   看似已经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却并不是,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更多。   两人心中已经差不多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没理清楚了,还有一些想不通的。   比如当初孙择虎其他的手下的去向之类的,就不得而知了,当年的细节,必须要找到孙择虎才能知晓。   “要直接向白道宣战么?”   既然知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直接开战便是了,之前有的顾虑,现在基本都消除了。   霍九临摇了摇头,回道:“我还有一些疑问,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孙择虎,只有他本人才能解释清楚。另外,明日我想派人去非梦山庄送上一份大礼。” 第149章 必须找到他   “送礼?送什么礼?”   沈羿卿心里清楚霍九临口中的送礼自然不是真的送礼物,但现在还有什么需要送过去的他没想通。   “我想知道,若苏鸿当着众人的面收到当初他亲笔写下的信函的话,不知会作何解释呢?!”   他们手上有两份信函,只需要留着一份便够了,另一份刚好可以去试探一下苏鸿,以及给白道众人一点提醒。   “你是想借机一点点分散白道势力?”   “没错,虽然光凭一份信函没办法让众人相信,但至少会让他们开始怀疑,然后慢慢揭露,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中还有多少人愿意站在苏鸿那边!”   “嗯……”   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只能一步步来,最好的结果是能将白道的势力分散开一些,要不然真打起来,其实胜算并不多。   第二日一早,霍九临和沈羿卿便将他们发现的事情跟赫连无烨他们说了,赫连无烨等人闻言都有些震惊,虽然最近一直在传闻这件事跟苏鸿有关,可一直觉得不太可能。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苏鸿。”   “所以为什么说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你永远不知道整日将侠义挂在嘴边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送信的事交给属下便是。”   夜升主动请命,这件事非同小可,也确实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所以赫连无烨点头应下了,夜升为了不耽误时间,准备马上启程。   他回房简单地收拾了套衣物,转身却发现萧络封正靠在门框边。   “九殿下?有事?”   “我在这住了挺久了,有些无聊,听说你要去云烟城送信,不如我随你一道去吧?”   “殿下若觉得无聊可以找个没去过的地方游玩一番。”   萧络封脸色变了变,不悦道:“怎么?难不成还怕我拖累你?”   “不是,只是此番去送信避不了会遇到一些危险,殿下一道跟去的话到时候只会是我拖累你,再说了这时候的云烟城也不是适合游玩的地方。”   “废话这么多,你若不愿意跟我一道的话大不了我自己去咯,我又不是不知道云烟城怎么去。”   “那殿下记得多带一些暗卫。”   萧络封简直气得想吐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木的人,赫连无烨都是怎么训练贴身护卫的呀,榆木疙瘩一个!   “本皇子不去了,行了吧?!”   萧络封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夜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夜升,你还傻愣在这里做什么呢?行李收拾好了没?”   花问竹走进来问道,夜升回过神来,应道:“收拾好了,花左使,我现在便出发。”   “这些药你带着,此去云烟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带着有备无患吧,万事小心。”   “谢过花左使。”   “我瞧着刚才那似乎是九皇子啊?”   “嗯。”   “他怎么了?怎么看上去气呼呼的?你把人惹毛了?”   “他说要与我一道去云烟城。”   “呦,这是担心你呢?而且孤男寡男刚好可以培养一下感情呀,你这傻小子不会拒绝了吧?”   “是。”   “真拒绝啦?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知道把握,夜升啊夜升,说你是木头还真的是木头呢,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夜升摇了摇头认真道:“太危险了。”   “你担心个屁啊,九殿下那是什么人,他既然是替朝廷监视江湖动向的,那么手底下的人肯定多,与其担心他有危险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呢,我倒是觉得他与你一道的话,你还可以安全一些。”   “这件事本就与九殿下没多少关系,所以不该把他卷进来的,身边的手下再多也不能保证就一定安全,对方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夜升你……怎么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就不知道为你自己想想?”   “属下贱命一条,也没什么好想的。”   “那九皇子呢?我瞧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九殿下是云,属下便是泥,云泥之别,怎能高攀?再说了,花左使不也常说我是榆木疙瘩么?我这样的人自问也没什么优点能让人喜欢,尤其还是那样高高在上万人追捧的人。”   “你何必这么自卑?”   “这不是自卑,只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再者我当初是老教主救的,老教主不在了,我这条命便是主子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没资格多想儿女情长。”   花问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拍了拍夜升的肩膀,嘱咐了几句保重,夜升便带着行李离开了。   正午时分,苏鹭白醒过来的时候在房间里看了看,却并没有找到赫连无烨的身影。   顿时有些不怎么高兴,尤其身后那处还在隐隐作痛,怎么也不来哄几句!   “苏少醒了么??”   苏鹭白唉声叹气的,引起了守在门口的丫鬟的注意,苏鹭白裹着被子回道:“没醒!”   丫鬟:“……”听语气似乎不怎么高兴,还是去通报主子的好。   丫鬟机灵,直接去请了赫连无烨,赫连无烨来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苏鹭白正将被子高高供起,整个人都埋在里面,他有些无奈的走过去掀开一些。   “也不嫌闷得慌!”   “哼!”   “好端端地生什么气呢?嗯?”   苏鹭白噘嘴不回答,赫连无烨的手忽然伸进被子里,问道:“是不是后面疼?”   “呀,你干嘛啊?”   “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   虽然昨晚事后清理好之后也上了药,但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苏鹭白闻言红了脸,缩在被子里当乌龟,但是后处的手却没办法忽略,最终忍不住说道:“我没事,你别摸了。”   “呵,所以刚在气什么呢?”   苏鹭白钻出脑袋来,不怎么高兴地说道:“醒过来没见到你。”   “所以呢?”   “有点疼,你也不来哄哄我。”   赫连无烨好笑地直接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抱起来,苏鹭白惊呼一声,吓得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干嘛呀?”   “哄你呀!”   “哪是这么哄的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哄?”   苏鹭白眼神乱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比如说,亲亲啊之类的。”   赫连无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够了没?”   “不够!”   又亲了亲眼睛。   “还是不够。”   接下去是脸颊。   苏鹭白摇了摇头,赫连无烨直接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这下子苏小甜饼整个晕乎乎的了。   “再不够的话就吞剥入腹了。”   “不要了,我,我还没休息好呢。”   赫连无烨其实也是逗他的,柔声道:“饿了没?”   苏鹭白点点头,赫连无烨放下他,拿过衣衫替他穿好,丫鬟也端了热水进来,赫连无烨亲手伺候他梳洗,这下子苏鹭白无话可说,只知道傻笑了。   看着他傻乎乎的笑脸,赫连无烨心里却有些犯愁,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苏鸿的事,苏鹭白和霍九临不一样,他从小在苏鸿身边长大,与苏鸿的父子情自是不必说。   若他知晓苏鸿真的是策划一切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难过呢!   霍九临他们正打算加派人手去找寻孙择虎的下落时,江湖上却传出孙择虎回到了奚寅城,而且这次似乎是确切的消息。   “怎么样?直接找过去么?”   “无烨你坐镇总教,以防他们突然进攻,我和阿卿去一趟奚寅城。”   霍九临知晓如果他去的话,沈羿卿也不可能愿意留在总教内等消息,所以还不如直接一起去。   “就你们两个?多带一些人过去吧,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而且必须要快,找孙择虎的人可不止我们几个。”   “带上我吧,你们不是说孙择虎病得很严重么?”   花问竹毛遂自荐,霍九临想了想点头应下,“可以,我估计他这段时间带着病还要东躲西藏的,肯定也受伤了。”   还要很多事要亲自问孙择虎,所以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要不然孙择虎必死无疑,那样子一来就真的是死无对证了。   “卿儿,你们可千万要注意安危啊,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卢氏有些担忧地说道,沈羿卿点头应道:“娘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也去!”   萧络封走进来说道,花问竹有些疑惑,这位皇子殿下怎么哪里都要去,刚才要跟着夜升去云烟城,现在又要跟着他们去奚寅城。   “九殿下也要去?”   “是啊,孙择虎怎么说也是原鼓安城城主,本就该是归于朝廷管的,但是十四年前却弃鼓安城不顾,私自消失,这笔账也是时候算清楚了。”   “好,那便一起去吧。”   霍九临可比夜升好说话多了,萧络封撇了撇嘴,其实相比于奚寅城,他更想去云烟城,但又拉不下那个脸,因为刚才说了不去了!   他们几个既然决定了要去奚寅城,也没多耽搁,直接收拾了行李便出发了,这次因为要赶在对方之前找到孙择虎。   所以霍九临也没像以前出门那样子准备一大堆东西,而是直接四个人都骑了马。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找到孙择虎! 第150章 你是不是心疼了?   骑马从泷玉城赶到奚寅城的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霍九临他们也不敢耽误时间,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尽量缩短了,怕来不及。   自从和薛印寒达成共识之后,便时常保持联络,途中收到薛印寒的消息,果然那边也在派人赶去奚寅城寻找孙择虎的下落。   第十天晚上,他们四人在河边休息,对面是断崖,所以四周围显得异常僻静,霍九临用沈羿卿的佩剑削了跟竹竿,在河边插鱼。   “他倒是还有心思在这里插鱼玩,我都快累瘫了。”   萧络封靠坐在树干边,花问竹和沈羿卿则在附近捡了一些柴火回来烧火堆,现在天气冷了,尤其这样的地方晚上更冷。   “不插鱼也没办法啊,咱们的干粮不多了,还是留着明天早上和正午吃,要不然明天白天赶路的时候还要停下来找吃的就太浪费时间了。”   白天比较适合赶路,晚上的话这种林间不熟悉的人会容易迷路,萧络封觉得自己眼皮都快撑不住了,忍不住赞叹道:“真怀疑霍无赖是不是铁打的,我们中间就数他精神最好了。”   白天赶路,晚上还要负责守夜,不会睡得很深,这样子居然还能保持精神,他实在是不得不佩服了。   沈羿卿闻言忍不住转身看了看正在插鱼的霍九临,一惯清冷的眸子中浮上几分心疼的情绪,其实他们四个中间心情最不好的应该要算霍九临才对,可他却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完全不表现出来。   而且这一路过来几乎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吃不消的啊!   “羿卿,你是不是心疼了?”   萧络封觉得困极了,便想着找些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沈羿卿坐下来点了点头,应道:“是……”   沈羿卿这般大方地承认了,倒是让萧络封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了,花问竹忍不住笑道:“九殿下这是又受到伤害了?”   “额……是啊,你看咱俩,别说谁会心疼我们了,连个心疼的对象都找不到,想想都觉得可悲啊!”   “这倒是……”   “唉羿卿啊,以你的条件,当初追你的人肯定很多,不论男女,但你是怎么就选中了霍无赖呢?”   沈羿卿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经历,其实当初是真觉得挺痛苦的,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甜蜜了。   “他那个人啊,太执着了,执着到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你就答应啦?这意思是,若换一个人,对你也这么执着的话,你也会答应咯?所以并不是特定就非霍无赖不可了?”   沈羿卿摇了摇头,认真道:“这世上,不会有人对我像他那样执着了,你与我相处不多所以不知道,其实我这个人……挺难相处的。”   萧络封有些惊讶,“不会吧?你就是话少一些,但也不至于难相处啊。”   “那是因为跟霍九临在一起久了,可能被潜移默化了一些,若是当初的我,真的没有哪个人会包容我到那样的地步,说不定忍不了几日便会放弃了。”   “教主性子是好,尤其对沈少,耐心好到让我这个女子都佩服不已。”   现在肆水教中的人已经都改口称霍九临为教主了,霍九临也算是正式应下了这个称谓,扛下了这个担子。   沈羿卿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萧络封见状朝着花问竹说道:“花左使,我们何时才能遇上这样执着的人啊?”   “太难了,我长这么大也没见到过几个,而见到的那几个却也都不是为了我而执着,感觉挺失败的自己。”   “嘿,花左使,我看倒不如咱俩凑合凑合着过下去得了,也省去了很多烦恼。”   “九殿下,套用一句夜升的话来说,九殿下是云,我是泥,云泥之别,怎能高攀啊!”   萧络封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他真这么说?”   “是啊,夜升五岁的时候,家乡发生饥荒,全家都饿死了,家里人将最后一点粮食都给他吃了,所以他撑得最久,然后就被老教主带了回来,老教主说他根骨不错,适合练武。”   萧络封倒是不知道这些,也从来没问过,他以为夜升是在肆水教出生长大的,所以才这般忠于赫连无烨。   “他武功是挺不错的。”   “九殿下,有一句话我忍了很久了,一直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想问什么就问呗,大不了我不想回答的就不回答咯!”   花问竹:“……”   “敢问九殿下对夜升到底是什么看法?是喜欢还是只不过因为无聊,所以逗弄一下?”   花问竹问完后,萧络封似乎怔愣了一会,正在添柴火的沈羿卿也停下了动作,有些好奇地看向萧络封。   之前在皇城的时候,萧络封是喜欢叶邢的,但因为被叶邢拒绝了,加上叶邢又一心只喜欢他表妹,所以大概是死心了。   然后到肆水教之后因为霍九临的几句玩笑话便真的缠上了夜升,看似确实有些情谊。   但又说不准,因为他对夜升似乎欺负捉弄的意味多一些,不像是对叶邢,那般主动示好。   所以沈羿卿也一直没想通,萧络封对夜升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呢,他曾经那么喜欢叶邢,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掉吧?   “夜升他,挺好的,可我也说不上来,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与其说是不知道,还不如说是因为怕了,上一段感情付出那么多,最后却换得一颗心伤痕累累,他真的不懂该怎样面对感情这一块。   继续主动,继续倒贴?他没有之前那样的勇气了,可若说他对夜升一点感觉都没有,却又并不是。   若说一开始只是单纯地因为无聊而捉弄的话,那么后来的相处下来,其实他已经发现夜升的好了。   他那个人虽然挺木的,比较容易被欺负,可脾气好到无论怎么欺负都不会发火。   而且是属于一心只为别人考虑的人,这样的人往往自己会比较吃亏。   “九殿下,夜升是个老实人,脑子一根筋,而且特别忠心,所以在他的眼里,对主子的忠心和对爱人的感情,是并重的,甚至有时候会无法做出选择。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这样的人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别不要去随意招惹,一根筋的人,一旦陷入,便更容易受伤。”   萧络封低头,双臂抱着双膝,下巴枕在双臂上,不说话了,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跳跃的火光。   霍九临拎着几条鱼洗好的鱼过来的时候便觉得气氛似乎有些怪怪的,他将用木棍串好的鱼放在火堆上烤着,然后笑道:“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要死不活的,这才赶了十日路,便这么累?”   “这几日休息的时间比较少,确实有些累了,不过倒也没有到支撑不住的地步,待会睡一会,明早又能恢复了。”   花问竹说道,然后从霍九临手中拿过一串鱼帮忙烤起来,一旁的沈羿卿见状也要帮忙,霍九临抬了抬手,说道:“你坐着休息会。”   “我已经休息了一会了,倒是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体力怎样你还不清楚?”   霍九临一脸暧昧地说道,沈三公子有些怒了,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霍九临呀呀大叫着谋杀亲夫之类的,瞬间刚才那种沉重的气氛便不见了。   待鱼烤好之后,他们几个人分着吃了,虽说淡而无味,但也要比干粮好吃一些,至少换了种口味啊,而且是鲜嫩的。   “按照我们现在的进度,预计再过个两三天应该就能赶到奚寅城了,但是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人是否已经到了,如果他们先到的话,孙择虎便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等死。”   “所以这几日才要这么拼命赶路,但是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全拿来赶路,那样子别说孙择虎了。   我们都得死了,所以这事随缘,若遇得上孙择虎最好,遇不上的话,也只能另想法子。”   霍九临安慰他们,沈羿卿坐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想着,现在最需要的安慰的人难道不该是霍九临么?   结果却还要他反过来安慰大家,唉,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说夜升只知道为别人考虑,霍九临又何尝不是呢?!   “该睡觉了。”   霍九临照例搂过沈羿卿的腰,让他靠怀里休息,可这次沈羿卿却拒绝了,一脸严肃地说道:“霍九临,今晚你必须得睡觉。”   “阿卿,我每晚都有睡觉啊。”   “可那只是浅眠,况且也没睡几个时辰啊,今晚我来守夜,你给我好好休息,如果敢反对,以后我都不睡那么深了。”   霍九临妥协道:“好好好,咱们一起睡成不?我保证今晚一定好好睡觉,这几夜下来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也用不着守夜了。”   沈羿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霍九临刚想继续解释,却忽然神色一变,站起身看向对面的断崖。   “怎么了?”   “有人!”   沈羿卿他们也发现对面断崖处似乎传来一些声音了,而且可以判断出人数应该不少,霍九临连忙将泥土踢到火堆上,将火堆熄灭了。   “是打斗声,难道是孙择虎被围攻?” 第151章 沈三公子,我们还真是有缘   因为距离比较远,加上又是晚上,所以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到底对面断崖上面是哪些人在打斗。   “怎么办?”   “静观其变,暂时还摸不准到底是什么人,可能是不相干的人呢?!”   他们在河边等着,现在也只能这样,对面的断崖不是很高,但是比较陡峭。   所以从这边也没办法直接爬上去,更可况他们跟断崖之间还隔了一条很宽且水流很湍急的河流。   霍九临仔细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粗略判断道:“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   “我倒是不希望是孙择虎,要不然他现在被七八个人围攻,我们又没办法赶过去,那迟早被抓走,或者直接被灭口。”   萧络封忽然看着对面的断崖抱怨道:“唉,如果真的是孙择虎被围攻的话,我要是他,我肯定选择跳下来了,这断崖上面也能看到下面的河流,想来跳下来活着的几率还大一些呢。”   然后萧络封话音刚落,便见断崖上似乎真的坠落下来什么东西般,紧接着便是重物落水的声音,霍九临他们几个面面相觑,连忙上前去看河面。   但河水深且急,河面又宽,所以一时间也没办法靠近那边。   “怎么办?”   “不管是不是孙择虎,都不能放过任何机会,必须找到人才能知道。”   “直接游过去?”   “不成,这水这么急,肯定顺着水流往下了,我们往下追!”   他们四个人连忙收拾了行礼,上马顺着河流往下追去,一边还要仔细观察着河面,看看是否有人影。   还好今晚有月亮,要不然漆黑一片真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们一直追下去,等到水流稍微平缓一些的时候,才发现天都快亮了。   “如果孙择虎醒着,肯定是顺着水流往下游,可一路上也没有见他离开河流的样子,若他重伤昏迷了,那么是被河水往下冲,而这一块的河水要平缓很多,所以大概是会在这里停下来的样子吧?”   “我们分头在这附近仔细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踪影。”   “但愿真的是孙择虎,要不然我们这为了追他完全往相反的方向跑了一夜,真的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再没确认身份之前又不能不管不顾,就算希望再渺茫,也不能轻易放弃啊。   他们四个人在河边仔细查找了一翻,霍九临则直接下水去找,在他们觉得自己是否设想错了之际,终于有发现了。   霍九临不知道第几次浮出水面,然后游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人,等将人拖上岸后,沈羿卿仔细看了看,说道:“我上次在破庙见到的人,就是他,他应该就是孙择虎了。”   “没想到还真是孙择虎,这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不过他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花问竹闻言蹲下来,伸手替孙择虎诊脉,然后检查了一番,回道:“还有气息,但是很微弱。”   “那怎么办?”   “只能司马当成活马医了,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是,非常之糟糕,内伤很重,并且病了很久,基本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他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好活了,才愿意将十四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的,要不然说不定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事。”   “所以这也叫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们三个都不懂医术,所以救人的事便全权交给花问竹了,花问竹按想办法让他将喝下去的河水吐出来,然后直接施针。   “谁输一些真气给他。”   听到花问竹的话,霍九临握住孙择虎的手腕,然后运功将自身的真气缓缓度到孙择虎身上,花问竹仔细观察着。   “不需要太多,我说停便停,他现在身体太差,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嗯……”   霍九临也不敢分心,沈羿卿和萧络封在一旁看得紧张,并且还要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然后便听到了马蹄声。   “有人来了。”   “怎么办?现在他的情况根本不允许随意搬动,而且真气不能断,现在是很关键的时刻。”   “交给我便是。”   沈羿卿起身拔出佩剑,萧络封自然也不会闲着,那些人慢慢靠近,一共六个人,一个个都黑衣蒙面的,看不清楚面容。   他们的眼神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孙择虎时明显变了变,萧络封朝着他们喊道:“各位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啊,怎么大白天的还蒙着脸啊?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   现在天色已经泛白了,他们这一个个黑衣蒙面的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但是面对萧络封的挑衅,他们完全不为所动。   “全部拿下。”   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其中五个便下马提剑冲了过来,沈羿卿和萧络封迎上前,与他们交起手来,一旁的霍九临有些担忧地往他们那边看了下。   “教主,你现在不能分心,真气过缓或过急,都不行,必须保持平稳,至于九殿下他们那边,应该暂时能应付。”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收回视线,专心于眼前的事,花问竹则继续施针,沈羿卿自然不想霍九临他们分心。   所以便想着速战速决,不过这些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解决。   “小心!”   沈羿卿一剑挡在萧络封背后,替他挡开攻击,萧络封有些感激地看向他,道:“多谢了……”   “客气了……”   “羿卿,我们不如来比一比,看谁擒住的多吧?”   沈羿卿嘴角微扬,笑道:“好!”   霍九临是背对着他们的,但是从对话上来判断情况应该不算糟糕,至少还算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沈羿卿后仰避开一剑,然后索性一个翻身,踢翻身边的人,然后在他起身之前上前将剑抵在他喉间。   “谁派你来的?”   那人见自己没办法反抗了,便直接咬破了口中的毒药,瞬间口吐白沫失去知觉了,沈羿卿上前检查了,已经没有气息了。   其余的人也这样,他们根本没有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任务完不成便自尽,除了刚才为首那人下了个命令之外,其他人根本没开口说过话。   为首那人见手下五个都死了,也坐不住了,翻身下马跟他们拼起来。   但现在是萧络封和沈羿卿两个人对付他一个,所以完全轻轻松松。   那人想自尽,但是没来得及咬破毒丸下巴便直接被人捏住,一个用力脱臼了,别说咬了,连合都合不上了。   沈羿卿和萧络封也有些惊讶地看着霍九临,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霍九临收回手,冷声道:“苏鸿派你们来的?”   那人索性闭上眼睛,一点动静都没有,霍九临直接一个手刀将其打晕了。   “不问了啊?”   萧络封有些疑惑地问道,霍九临叹了一口气,“问了也白问,他们是专业杀手,不过我说苏鸿的时候,他眼神连波动没有,说明不惊讶这个问话。”   “这意思是,确实是苏鸿派来的?”   霍九临没说完,他们三个走到花问竹身边,花问竹松了一口气道:“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我也没办法替他延续太久。”   “他大概还能活多久?”   “最多三个月吧,如果情况再糟糕一些的话,说不定时间会更短,伤可以养好,但是他的病,早已无药可治了。”   “他当初造了那么多杀孽,有这样的下场倒也不为过。”   虽然孙择虎是听从苏鸿的命令,但不管怎么说,四大世家那么多人的性命也都是毁在他手上,只是不知道他那些手下现在在哪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吧,难保还有没有其他的杀手。”   霍九临点了点头,然后蹲下示意他们将孙择虎扶到他背上,他背起孙择虎,沈羿卿牵住两匹马,然后一行人离开河边,往林子里走去。   按照孙择虎现在的情况来说,也没办法经受马背的颠簸,所以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他们走了一会之后发现了个山洞,霍九临将人放下后进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才让他们进来。   “暂时在这里避一避吧。”   “花左使,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还不能确定,我带的药对他来说效果不大,你们在这看着,我出去在附近找一些药草回来,看看对他会不会有什么帮助吧。”   花问竹刚站起身,忽然脚踝便被人抓住了,她吓了一跳,然后他们便见躺在地上的孙择虎慢慢睁开眼睛。   “你们……是谁?”   他有些虚弱地问道,刚还以为是那些追杀他的黑衣人,但看了看似乎穿着打扮又不一样,难不成是落水后被经过的人救起来了?   “你就是孙择虎吧?”   沈羿卿上前问道,孙择虎在看到沈羿卿的时候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声道:“沈三公子,我们还真是有缘,这么短的时间内,便遇到三次了。”   霍九临有些不悦地拧眉,沈羿卿淡淡道:“是么?或许是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亡魂,希望有个人可以替他们讨回公道吧。”   孙择虎点点头应道:“是啊,不过与其死在其他人手上,我倒还真是宁愿死在你手里。” 第152章 苏大少,做人别太单纯   孙择虎说完之后便挣扎着想坐起来,花问竹有些看不过去地帮了他一把,让他靠坐在石壁上。   虽然这个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但现在整件事的真相必须靠他来还原。   “多谢,咳咳……你们救我,是有话想问我吧。”   孙择虎心里倒也清楚,既然江湖传言沈三公子已经入了魔教,那么他身边这几个应该也是魔教中人,这次出现在这里怕也是专程来找他的。   “你那本游记,我看完了。”   孙择虎闻言看向沈羿卿,想了想问道:“看完了风景?”   “看完了人性。”   “呵,沈三公子不愧是江湖五公子之一,除了出色的长相和显赫的家世之外,还特别睿智,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掩藏起来的真相,你才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解开了。”   霍九临这暴脾气快忍不住了,这货怎么回事呢?!怎么开口闭口就扯上自己媳妇,真是让人非常想上前补上一脚送他上西天!   他直接上手将沈羿卿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冷眼看着坐在地上的孙择虎说道:“废话少说,我问你,你如何能证明,所写的都是真实的,虽然有两份书信,可字迹有时候也是可以模仿的。”   孙择虎看着霍九临,笑道:“苏大少,哦,或许现在应该称一声苏教主了,没想到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来,你还能活着,若早就知道你活着,或许你娘便不会白白牺牲了。”   霍九临握了握拳头,孙择虎继续道:“其实你娘那时候是去找你爹,想让你爹答应让她亲自去一趟肆水教总教旧址,没想到却撞破了天大的秘密,苏鸿一开始并不打算杀她,只是希望她可以妥协,你娘坚持要去告白苏鸿,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呵,你的意思是,我娘死有余辜?”   孙择虎摇了摇头,叹气道:“苏鸿说你娘死了,我也说你娘死了,然后你便相信了?从始至终,有怀疑过其他可能性么?”   霍九临觉得自己的呼吸顿了顿,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问道:“你这话何意?”   “苏大少,做人有时候别太单纯,眼见都未必属实,更何况只是听说呢,你娘当初听到你的死讯之后都还坚持要去旧址找你,你就不想亲眼看看你娘的尸骨?”   “孙择虎,你有话就说,不要再卖关子了!”   萧络封有些不耐烦地催道,霍九临有些晃神,心里虽然有些猜测,可却不敢确定孙择虎到底想说什么。   “苏鸿正室冯氏,因思子心切,自杀而亡,这是众人所听说的;苏鸿正室冯氏,因无意间撞破苏鸿真面目,被灭口,这是我写的。”   “然后呢?”   “游记里,我没有写上全部的事实,是因为不知道最后游记里的秘密会被谁发现,苏大少,你娘,并没有死。”   “孙择虎,若让我知道你在胡扯的话,我一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呵,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又何必再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出来诓骗你们呢,于我也没多少好处。”   “我娘在哪?”   “当时苏鸿只是将她打晕了,关了起来,至于关在哪里我也不清楚,那之后没多久便传出冯氏自尽的消息,后来等事情淡一些之后,我曾偷偷去过苏府陵园,冯氏墓里的棺材是空的。”   沈羿卿等人有些震惊,似乎完全没料到会从孙择虎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   “你那时候不是顾着逃命么?怎么还敢去苏府陵园查看我娘的墓穴?”   “因为我想活着。”孙择虎坚定道,“但是我手上沾了太多血,所以世人不会容忍让我这样的人活着,而苏鸿,肯定也会千方百计杀我灭口,就如同我那些兄弟一样。”   “你的手下无一幸免?”   “是啊,但我却没办法替他们报仇,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苏鸿的对手。”   “说的好像你对他们的死有多愧疚似的,若真如此,那你当初为何不站出来?等到现在知晓自己活不久了才肯说那些所谓的真相!”   “呵呵呵,当初?我当初就算说出来又如何呢?苏鸿是什么人?江湖白道之首,万人敬仰的大英雄,而我呢?   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城主,我有什么能耐扳倒他?我当时若站出来,别说十四年了,十四个时辰都活不过!”   其实霍九临他们心里也清楚,孙择虎这话也不是夸张的,若没有有力的证据的话,一个无名小辈是扳不倒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的,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我为了保命,千方百计地想抓住他的一点把柄,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去了苏府陵园,我想知道冯氏是否还活着。   因为除了我之外,便只有冯氏知晓那些真相了,我本想着抓到冯氏,那样子就算被苏鸿抓到了,也可以威胁一下他,然后如果不小心事情爆发了,冯氏怎么说也是苏鸿正室,就算说出来的话不能让大家全然相信,可也比我好。”   “你既然确定了我娘没死,那么肯定知晓她在哪里。”   “我若知道,这十四年便不会过得这么狼狈了,我当初花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线索,然而那时候我已经没时间继续留在云烟城了,要不然说不定没找到冯氏,我自己便没了性命。”   沈羿卿伸手握住霍九临的手,他能感受到霍九临的心情,现在心里肯定是翻江倒海了,说不定想直接冲去云烟城质问苏鸿到底将他娘关在哪里。   “苏大少,我知晓的也就这么多而已,当初你娘确实没死,可现在毕竟过了十四年了,十四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所以我不能确保她现在还活着,但是你或许可以去非梦山庄好好找找。”   “苏鸿既然让我娘假死,肯定是想让她从此与世隔绝,这样子他的秘密才能被保住,非梦山庄人多口杂,他不会那么放心地将人关在那里。”   “那到底会在哪里呢……”   花问竹有些疑惑地问道,沈羿卿猜测道:“会不会苏鸿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室之类的?”   “要在非梦山庄里设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室,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发现,有些困难。”   “只要我娘还活着……只要……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你放心,现在好歹有个方向,一定能找到的,到时候便能真相大白了,苏鸿也没有什么借口继续戴着他的面具伪装他的侠义。”   如果说孙择虎的话和那份往来的信函只能让众人心存怀疑的话,那原本死了十四年却突然活过来的苏鸿正室,则会将众人的怀疑往前推一大段,而苏鸿手中的势力,肯定也会借此混乱的机会,做出抉择。   “孙择虎,这十四年间你从未见过我,刚才是如何能一眼认出我的?”   霍九临自问自己之前在江湖上一直很低调,如果说真的开始出名的话便是被众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见过孙择虎,即便孙择虎听说了沈羿卿与他在一起了,也不可能那么坚定他就是。   毕竟在场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萧络封。   “苏大少莫不是还在怀疑我所说的话的真实度?”   “被骗的多了,便想要个确切的说法,你说我娘还尚在人间,我非常高兴,甚至激动想大哭。   可我想这样的情绪,应该要留到我亲眼见到我娘之时再表现出来,因为在那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当初之所以那么相信他娘自尽的消息,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年纪太小了。   只不过是个七岁的孩童,并且还刚刚经历过半年非人的折磨,总觉得整个人生都崩塌了,又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我虽然是近期才在江湖上散布消息的,可我却从很久之前便关注你了,凭我一个人,没办法扭转乾坤,我只是想在我临死之前,为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做点事。”   “你只是想着为你死去的兄弟做点事,那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亡灵呢?”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无所谓多少人会恨我,反正是要死了,等下了地狱之后,再让他们报仇便是。”   “你关注我是想着我与你合作?你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   “就因为一直都不确定,所以才没有贸贸然找上你,只是有些疑惑为何非梦山庄小少爷会那么依赖你,口口声声喊你哥,不过光凭这个也证实不了你的身份,真正知道是从你去了苏府陵园那时候开始。”   霍九临蹙眉,冷然道:“你跟踪我!”   “我只是想着你若真的是苏景临的话,到了云烟城之后应该会去祭拜一下你娘,所以一直在苏府陵园附近等着。   没想到你还真的去了,我不敢跟得近,所以不清楚你在你娘墓前说了些什么,可光凭你去祭拜她这一点,因为也差不多能肯定了。”   “那你当时为何没露面?”   “我露面说了事实你们便会相信么?况且我也不知道,你对苏鸿这个父亲到底有多少感情,我没什么机会多次下赌注。   所以必须要一击即中,我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哦,之后我又去了一趟,放了个孩子在那里。”   霍九临和沈羿卿眸中闪过些许惊讶,“十五是你放在山脚的?”   “十五?呵,那孩子本名叫多言,因为他不怎么会说话,所以他爹娘便给他取名多言,很可惜,即便取了这样的名字还是不会说话,不仅不会说话,还体弱多病。”   “你为何将他放在山脚?” 第153章 不放过任何吃醋的机会   “为何?因为他爹娘死了啊,苏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寻到秘笈了,所以他必须准备好一切,之前传闻秘笈上的武功第二层必须吸一百个童男童女的血。”   “可那不是五岁大的孩子么?十五他才三岁不到一点。”   “他三岁不到,但是他姐姐五岁了啊,苏鸿手底下有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名叫颂磊,这件事便是他在负责。当然,那些孩子是运出城之后有人接应。”   这点霍九临他们心里清楚,当初孩子运出云烟城之后便直接被送到了擒峰寨,薛印寒在那边接应,原本他们大概是想将擒峰寨当成一个藏孩童的地点的。   因为就算云烟城县令几次都攻不下擒峰寨,所以那里是绝佳的地方。   只可惜当时却不巧被霍九临他们给撞上了,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他肩上的苏家标记,现在想来以前倒是幸亏没有祛掉,要不然不仅那些孩子救不出来,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被送进去。   “云烟城的孩童是无缘无故消失的,颂磊的武功不弱,那些不会武功的百姓睡着之后自然发现不了他。   但是有一家却出了差错,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农户,那家人姓许,后半夜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他们家却都醒着,因为小儿子病得厉害,所以才能发现有人闯进屋了。”   “颂磊见事迹败露,便下了杀手,直接将他们全部杀了,我等他们走了之后进去检查的时候,便只剩下慌乱中被藏在柜子里的许家病重的小儿子了。”   “后来坊间对于他们家一夜被灭门的事还议论过,我那几日在街头听到他们议论才知晓那家人的情况。   而那个小儿子便是多言,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十五,之所以没被发现,一是因为当时情况比较紧急,颂磊可能也没心思多耽搁,二是因为他不会说话,发不出声音,加上又病得厉害,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是昏迷状态的。”   “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真的没有条件将一个病重的孩子带在身边,但是他那样的情况,乱送给别人的话,万一被认出来身份,怕还是难逃一死。”   霍九临接道:“所以你便将他放在山脚,想让我们将他带回去?”   “原本没这个打算,是临时想起的,你既然瞒着苏府的人偷偷去了苏府陵园,我想你大概是不想认祖归宗的,那么与苏鸿应该不是一路人,而你身边有个沈三公子,沈家堡家大业大,江湖地位不一般,哪怕到时候孩子的身份曝光了,想来也比在一般人家里要安全很多。”   “倒真是没想到,你的人性还剩下一些。”   孙择虎闻言笑了起来,但是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几口凉气,良久才继续说道:“我只是看到他,想起曾经那些杀戮罢了,当初灭四大世家的时候,或多或少也杀了不少孩子,倒不是想赎罪。只是,被梦靥折磨久了,有些心神俱瘁,不想再造杀孽了。”   “你若能早些悔悟,也不至于害死那么无辜的性命。”   “你在游记上写查到了杜家的下落,本来是去禀告苏鸿的?”   “是啊,杜家被暮老神医所救,送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当然我不知道那地方具体方位在那里,不过这点我最终也没来得及说,便出了你娘那件事。”   若孙择虎当初将这件事告诉了苏鸿的话,那么苏鸿肯定会千方百计调查暮老神医,然后说不定会查出记锡谷,那样子一来,记锡谷内的人可能就一个都活不了了。   “苏大少,你现在入了魔教,所以即便你站出来职责你爹,也是无济于事的,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你娘的下落,她的出现肯定能掀起很大的风波,我原本到云烟城便是想做这件事的,可我没时间了,况且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做不了什么了。”   “这点不用你操心!”   “呵,我好歹告诉你这样大的一个秘密,可你倒是半点感激都没有。”   “感激?我娘现在生死未必,我们就假设她还活着,但十四年了,五千多个日夜,她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这样的日子该如何熬过?   而你呢?从始至终这件事的起因你都参与了,你明知道这一切,却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选择了销声匿迹。   若不是因为你病入膏肓,发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肯定HIA会隐瞒一辈子,那么我娘便会被关一辈子。”   而且还不知道被关着的日子里会不会受什么折磨。   “所以,你觉得我该如何感激你?谢谢你当初替苏鸿造的那些杀孽?还是谢谢你瞒着这件事十四年之久?我谢你,那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呢?”   “我承认,我这个人自私自利,甚至鼓安城城主之位都是苏鸿暗中帮我拿到的,我想出人头地。   可我没能力,所以只能靠苏鸿,我曾经天真地以为,等他掌握了整个天下之后,我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然而我却唯独遗漏一点,那就是通常知道太多事的人,都活不久,可惜啊,等我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山洞内的气氛沉默了一会,最后沈羿卿开口道:“除了这些之外,你还隐瞒了其他什么么?”   “没了,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所以现在我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们可以走了,去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花问竹忍不住说道:“孙择虎,虽然你这个人罪大恶极,可好在到人生尽头的时候还是将这些真相都说出来了。   否则我们恐怕永远都不会知晓,所以不如你跟我们回肆水教。当然,不是作客,但至少可以让你平平静静过完人生最后一点日子。”   孙择虎摇了摇头,“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一个平静安稳的结局啊,呵,不过事实真是造化弄人,我当初杀了那么多人,嫁祸给肆水教,害得肆水教被灭,然而最后想要给我一个不平静结局的人,却是肆水教的。”   所以说人心真的很难预测,众人称谓的大英雄,可能坏到了骨子里,而众人觉得邪恶的魔教妖人,却也可能没想象中那么坏。   “那你有何打算?在这山洞度过最后的人生?”   “落叶归根,我这次回到奚寅城,便没打算再离开了,我离开得太久了,等我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的时候,我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是我害了他们,所以我想留在这陪着他们。”   “你这一刻回到奚寅城,说不定下一刻便死了,现在奚寅城内肯定都是苏鸿的人。”   “早死早超生,我有些累了,想在自己的家乡结束自己的一生,这便是我最后的奢求了。   反正现在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即便我现在死了,当初的真相也不会因此沉没下去,我想,你们总会想办法揭露的。”   孙择虎坚持这样,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们几个外人也没权力过多干涉,所以修整了一夜之后,第二日便将他送回了奚寅城。   孙府早就是废墟一片了,孙择虎一言不发地看着,之后朝着他们说道:“谢谢你们,让我不至于死在荒郊野外。”   霍九临他们也没回应,孙择虎想了想之后问道:“你们知晓了那孩子的身世,也知道是我放在那里的,不知道……”   “那孩子的过往,与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现在有新的人生。”   当初孩子的母亲趁乱将孩子藏在衣柜中,便是希望孩子能活下来。   所以不管出于哪个方面,都是让孩子彻底摆脱以前的生活,重新开始比较好。   况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早已将十五当成家人来看待了。   “那便好……”   “你这般关心那个孩子,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曾经造的杀孽吧?”   孙择虎怔了怔,随后承认道:“是,只是看到他,想到了我那可怜的孩子,十四年前也不过是两三岁的年纪,却因为我这个父亲造了那么多杀孽,而连累了他们。”   孙择虎看了看眼前的废墟,默然道:“若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那么自私,现在说不定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当初一心想着自己逃命,却没顾家里人,我前段时间回来,也没打算与他们相认。   因为知晓他们不会原谅我,可我没想到的事,原本其乐融融的家,早已是废墟一片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当年我逃走后,一夜之间,他们便都被杀了。”   因果循环,他灭了四大世家,所以最后得到了这样的报应,他自己的家庭也被灭了,十四年前他那可怜的孩子才两三岁,也没能活下来。   所以才会在明知道自己没能力带着孩子的情况下,还是将许家柜子里的小孩带出来了。   “沈三公子,我倒是还想谢谢你之前……”   “多余的废话便不用说了。”霍九临开口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确定了要留在这里?”   “是。”   “你自己选择的路,希望你不会后悔,告辞。”   霍九临拉起沈羿卿的手转身便出了废墟,花问竹和萧络封自然也跟上了,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在奚寅城多逗留,所以直接上马离开了。   途中霍九临朝着沈羿卿说道:“阿卿,以后那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就不用救了。”   沈羿卿:“……”让他说什么好呢?是不是好人是外表看得出来的么?! 第154章 我何时欺负你了?   “呦,是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呢,方圆百里都能闻到酸味了,我说霍无赖,你既然这么爱吃醋,干脆快些将羿卿带回总教藏起来吧。”   萧络封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忍不住戏谑道。   “是想藏起来啊。”   霍九临应道,沈羿卿瞪了他一眼,霍九临又说道:“但现在还不能回总教。”   “你想去云烟城?”   “不管现在情况如何,我必须要找到我娘!”   “嗯……”   既然已经知道了霍九临的娘亲说不定还被苏鸿关在某个地方,他们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不管多危险都得去闯一闯。   他们送了信回总教,将这次知道的事情大致跟赫连无烨他们说了说,然后也说明了接下去的行程计划。   “是九哥他们的信么?”   苏鹭白闲着无聊跑到书房找赫连无烨,刚好见赫连无烨在看信。   “嗯……”   “他们要回来了?什么时候能到啊?”   “不,他们找到孙择虎了,但暂时还回不来,得先去一趟云烟城。”   苏鹭白闻言垮了一张脸,噘嘴道:“那还得好久才能回来呢,我最近都快闷死了!”   赫连无烨伸手将人拉近一些,苏鹭白顺势坐到了他腿上,拿起桌上的信看着,赫连无烨下巴在他颈项处蹭了蹭,问道:“想回家了?”   “倒也不是想回家,只是始终不敢相信为何我爹会做那些事,他不仅派人杀了四大世家,还杀了大娘,害得九哥失散这么多年。而且,你爹娘也是他害死的。”   说到这苏鹭白有些伤心,他和赫连无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结果这还没幸福多少时间呢,两人中间居然就隔了杀父之仇了,唉,他的感情路为何这么坎坷!   “无烨,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么?”   苏鹭白忽然转头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赫连无烨问道,赫连无烨被问得一头雾水,不解道:“为何不能在一起了?”   “因为我是你杀父仇人之子啊!”   “那又如何?”   “你难道不该恨我么?”   “我为何要恨你?又不是你杀了我爹娘。”   苏鹭白控诉道:“你,你的想法为何跟那些话本上写的完全不同啊!”   赫连无烨哭笑不得,“都说了让你少看那些市井话本,本来就蠢,看多了之后就更蠢了。”   “哼……”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样?”   “当然是你发现我是你杀父仇人之子,觉得很气愤,然后便想法设法抛弃我,而我坚持自己的感情,然后你为了赶我走,便跟其他男女勾搭在一起演戏给我看,我伤心欲绝,离开了总教。”   赫连无烨:“……”   “等我离开之后你发现你还是不开心,然后花左使告诉你,我爹做的坏事不能怪在我头上,你幡然醒悟,后悔不已,所以又去找我,而我那时候早就对你死心。”   赫连无烨:“……”   “这还没完呢,你为了挽回我,便任劳任怨地跟在我身边,表明自己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渐渐的,我被你打动了,便原谅了你,然后我们又在一起了,感情恢复如初。”   “所以折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样子?”   “对啊,难道你想悲剧结尾?赫连无烨,你丫咋那么狠心呢!”   “既然最后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中间折腾这么多做什么呢?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你……你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我觉得我跟你这种没看过小话本的人根本无法沟通,而且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平时都在做什么!”   “吃喝拉撒睡,你的平时五个字便能概括全了。”   “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还有在看小话本呢!”   “好吧,那你给我说说最近在看啥。”   苏鹭白闻言双眸一亮,立马来了兴致,介绍道:“最近在看两本特别好看的,叫“宠宠宠,霸道夫君求放过”和“甜甜甜,风流寨主别这样”!”   赫连无烨:“……”这才真的叫无法沟通吧?!   “你这什么表情?你是没看过所以抱着怀疑的态度,等你看了之后就会发现真的很好看啊,不如我待会拿过来给你看看?”   “你整日吃了饭就坐在那看这些?”   “昂,怎么了?唔,好好说着话你别乱摸呀!”   “怪不得都有小肚子了。”   “真的么?”   苏鹭白闻言有些焦急,苦着脸道:“那,那我以后每顿少吃一点儿。”   “不许,这样刚刚好,软乎乎,有点肉抱着才舒服。”   苏鹭白忍不住脸红了,其实他看上去挺瘦的,就脸上有些婴儿肥,他自己也忍不住摸了摸腰间,好像真的长了点小肚子了,看来不能吃了睡睡了吃。   “脑瓜子里在想啥呢?也不说话。”   “唉,我要是像沈三哥那么瘦就好了,那样子我就可劲吃,也不用怕变小白猪了。”   赫连无烨被萌到了,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小白猪也挺好的。”   “我才不,哼,我以后不吃饭了。”   “你敢!”   “你居然凶我!”   赫连无烨有些无奈,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以后每天早上跟我一起起床,然后我教你一些功夫吧。”   “那样子就不会变小白猪了?”   “嗯。”   “那行,那明早起床时记得喊我。”   赫连无烨亲了亲他的脸颊,其实早就想教他一些功夫了,倒不是真的让他减肥。   只不过现在这样的形势下,他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身边,所以让他学几招防身的比较好。   苏鹭白却开始幻想了,傻呵呵道:“我这样聪明肯定学得快,到时候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那样子你再欺负我我就不用怕了,一拳头打得你屁滚尿流的。”   “我何时欺负你了?”   “你难道没欺负我么?”   “嗯?哦,你是指床上么?”   苏鹭白瞬间连耳朵都红了,双手捂住脸不敢看赫连无烨,赫连无烨笑着将人抱在怀里,轻声道:“还敢控诉说明昨晚欺负得还不够,今晚继续。”   “流氓!咦?九哥写着大娘没死?”   苏鹭白刚才并没有看完信,这时无意间瞥见中间的内容瞬间有些惊讶,赫连无烨收起刚才玩闹的表情,应道:“嗯,只是也不算确定,孙择虎说的是十四年还活着,现在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怎么可能啊,我爹明明说大娘自尽了啊。”   “孙择虎的意思是,你爹应该将你大娘囚/禁起来了,阿临他们这次去云烟城便是去找你大娘的下落,可现在还没头绪到底藏在哪里。”   “我爹将大娘藏起来了?不会吧,大娘的墓穴都在了。”   “那是掩人耳目的空墓。”   “就是说我爹一直都在演戏咯?那也演得太过了一点吧,他还会去陵园那边看看大娘的墓,陪大娘说说话呢,可这样子一来他岂不是成了对着空墓表达相思之情了?”   赫连无烨愣了愣,然后疑惑道:“你爹他都是一个人去的?”   “带着颂磊呗,爹去哪里都有颂磊跟着保护的,我爹待颂磊比待我好,小时候我嚷着要跟去看大娘,爹还不带我,没想到居然是空的。”   “你爹时不时会去苏府陵园那边,现在还是么?”   “嗯,所以我一直以为爹对大娘还是有情的,之前才会劝九哥跟爹相认,没想到都是演出来的。”   “不对,若真是演的,只要一开始的时候偶尔去看看便够了,没必要坚持这么多年,可若说真的有情义,那分明又是空墓,难道说……”   “什么?”   “苏府陵园有问题。”   “啊?陵园能有啥问题啊?”   “阿临在信中说了,猜不透你爹会将你大娘藏在何处,因为非梦山庄人多口杂,要设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并且他还时常进去的话,不太可能不被人发现。”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爹可能把大娘藏在陵园某处?”   “没错,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过也未必就不是线索,你起来一下,我写信将这些告诉阿临他们一声,也好让他们有个方向。”   “你抱着,我来写呗,我想九哥他们了。”   赫连无烨忍不住在他腰上挠了挠,惹得苏鹭白咯咯笑不止,他松手将纸笔准备好,苏鹭白坐在他怀里,接过笔,赫连无烨一边念,他一边写。   书房门口的丫鬟忍不住往里看了看,便刚好看到这样一副温馨静好的画面,不由得赞叹,可从没见主子对谁这么宠过啊!   霍九临他们四人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到达云烟城,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他们直接住进了逢雪楼,想来各大门派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们会这般光明正大。   最近一直忙着赶路,都没好好休息过,几个人到逢雪楼的时候是白天,也没办法出门查看情况,便先洗了澡睡了一觉,到晚膳时间才起来。   “三少,饭菜都准备好了。”   “好……”   他们是在逢雪楼后院的,所以跟前面酒楼里用膳的人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四个人围坐一桌,忍不住有些狼吞虎咽的。   “柳婶,最近云烟城内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动荡么?”   柳婶正在给他们几个盛汤,闻言回道:“有的,前阵子非梦山庄似乎收到了一封比较奇怪的信,闹出了一些动静,但之后又没什么事了。”   “看来夜升的信早就送到了,但如我们之前所料,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光凭一封信确实不能证明什么,但至少会让不少人产生一些怀疑。”   “三少,有个自称叫夜升的人要见您。”   门房来报,沈羿卿连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第155章 只能赌一把   没多会他们便领着夜升进来了,夜升进门后看到萧络封时似乎怔了怔,萧络封朝着他挑挑眉,不悦道:“你这什么眼神?要不是本皇子要来的,再说了,这云烟城难不成还是你家的啊!”   萧络封还在记恨之前夜升不肯带他来的事,夜升回道:“九殿下误会了,夜升没有这个意思。”   萧络封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夜升有些无奈,一旁的沈羿卿见场面有些尴尬,开口:“夜升,还以为你已经回总教了。”   “本来是想回去复命,但忽然收到主子的来信,让我在这边等着,你们到了之后将这封信交给你们。”   “无烨的信?”   霍九临起身接过,打开信封后看了看,沈羿卿和萧络封也忍不住凑过去看,花问竹见他们神色似乎有些严肃,疑惑道:“主子写了啥?”   “无烨的意思是,小白鹭说苏鸿时不时会去陵园那边,觉得有些蹊跷。”   “陵园?去陵园有什么好蹊跷的?”   “如果他只是演戏的话,那么没必要维持这么多年,现在人们已经渐渐忘了我娘的存在了,毕竟已经过了十四年了。”   “这意思是说,陵园有问题?”   “不能确定,但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可以先从陵园入手。”   “可现在非梦山庄守卫增加了好几倍,也不知道苏府陵园那边会不会也这样?”   “应该不会,山庄内增强守卫是以防我们去偷袭,可陵园那边没这个必要,如果他加强,反而会引人注意的。”   “那我们怎么做?”   “晚上我与阿卿先过去探探情况,就算我娘真的被关在那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被救出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嗯……”   他们用过晚膳后先各自回房,要去陵园那边至少得选择后半夜,要不然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们上次去陵园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发现,况且孙择虎在陵园埋伏那么久,他也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来。”   房间里,沈羿卿说道,霍九临想了想道:“我们去和孙择虎去目的都不在于找密室之类的,所以可能注意不到那么多。”   “但愿如此。”   他们稍微修整了一下,等到子时一过便出门了,这个点街上早已没有人影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直接从屋檐上走的。   如霍九临所料,苏府陵园的守卫还是跟之前一样,霍九临低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先进去。”   “嗯,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   霍九临说完之后便朝着那两个守卫的方向投掷出一颗石子,那些人听到响动后厉声喝道:“谁?”   然后便看到前面似乎一道黑影闪过,他们连忙追了过去,沈羿卿待没人之后便快速进去了。   按照上次来过的记忆找到冯氏的墓,仔细在附近看了看,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没多会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那些人呢?”   沈羿卿见霍九临来得快,有些疑惑地往远处看了看,霍九临回道:“估摸着追到另一边去了,待会追不到他们便会觉得是什么动物之类的。”   虽然就两个守卫可以轻易点住或者打晕,但那样子一来明日他们肯定会去禀报苏鸿,就会打草惊蛇。   “有什么发现么?”   “还没有,这个墓看上去也很普通,旁边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的样子。”   霍九临也检查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们分头四处找找,机关也未必是按在这个墓穴上。”   “嗯……”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苏府陵园内转悠了一圈,但因为半夜三更的没什么没什么灯火,所以也不怎么好查看,一圈下来也没什么发现。   “会不会我们的方向错了?”   “先回去再说。”   不敢在陵园内多逗留,因为待会应该有巡逻的人,霍九临和沈羿卿按照之前来的方式引开那些守卫后离开了陵园。   回到逢雪楼内已经是丑时了(凌晨一点到三点),但萧络封他们也都还没休息,全都等着他们两个的消息。   “怎么样?”   沈羿卿摇摇头道:“没什么发现,就算密室真的设在陵园内的话,相信也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被找到的,要不然这十四年怎么可能都没人知道呢。”   “那接下去该怎么办?”   “既然我们找不到,那么就只能让苏鸿带我们去找了。”   “苏鸿?可我们也不知道苏鸿到底哪日会去陵园啊,难不成要一直在陵园里埋伏着么?”   霍九临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现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不能在云烟城多逗留,所以只能赌一把了,明日便派人将我娘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   “那样子会不会惹怒苏鸿,导致他下毒手?”   “他就算要下毒手,也得见到我娘才可以,消息散布出去之后我们便时刻监视他的动向,看他是亲自去,还是派人去。”   当然最好是派人去,因为苏鸿的武功不可小觑,他们也没有正式交过手,所以不知道到时候会如何。   “还有一点,之前我们不知道幕后黑手就是苏鸿,所以以为那个人手上只有两份藏宝图。   可现在一来,就变成了苏鸿手上已经有三份了,之前我们在总教的时候便看过,三份藏宝图拼在一起的话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方位,但也能推测出大致方位了。”   “你是担心苏鸿按耐不住会暗中派人去寻找秘笈的下落?”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加上现在对他不利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可能会直接去找,因为他想要拿到最后一份,太难了。”   苏鸿手上现在唯一能威胁他们的便只有冯氏了,但他自己又不能主动说出冯氏没死的事。   所以根本没办法利用,况且如果霍九临他们拿藏宝图交换了冯氏,那么到时候江湖中人见到冯氏还活着,便更会怀疑他了。   所以他可能会按照地图显示的大致方位先去寻找宝藏和秘笈,总好过什么都不敢,等着大家将他的真面目一点点揭穿的好。   “不过至少现在他还不会光明正大去找,暗地里派人是有可能的,所以最近江湖上的动向比如牢牢抓住。”   萧络封点头应道:“放心吧,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一有风吹草动我肯定能第一时间知晓。”   萧络封手上的江湖情报网比较齐全,他们自然放心,只是如果苏鸿真的派人去找的话,他们到时候又要如何应对又是一个问题,毕竟现在要应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如果他们插手,苏鸿就更有理由带人开战了,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他娘亲的下落。   一来可以让他娘亲不再受罪,二来也可以给江湖中人一个提醒,让苏鸿的真面目再多露出一些。   接下去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个计划需要注意的细节,然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非梦山庄内,苏鸿正坐在膳厅中用早膳,然后便见苏芊芸有些气呼呼地走进来,他疑惑道:“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每次都这么横冲直撞的,怪不得到现在敢上门提亲的是越来越少了。”   “爹,没人来更好,女儿才不这么早嫁!”   “早?你都十九了,你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怀了你了,还早。”   “那您也不看看上门那些都是什么人啊,我才不要嫁给那些人呢。”   “那你想嫁谁?沈羿卿?人家正眼看过你一眼么?他早跟那个不孝子成亲了!”   想起沈羿卿,苏芊芸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她自小就喜欢沈羿卿,以前也听两家长辈提起过到时候亲上加亲什么的,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哼,说来说去都怪苏景临,要不是他的话……”   “要不是他的话怎样?你就能嫁给沈羿卿了?谁让你不争气,你要是能嫁进沈家堡,我也能省点心。”   如果苏芊芸嫁给了沈羿卿,那么沈家堡和非梦山庄便是连在一起了,当然这话苏芊芸不怎么听得懂。   “沈家堡现在都落败了,我嫁不嫁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们几个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我怎么不让您省心了啊,我明明是您的儿女中最省心的好么?鹭白那个小混蛋吃里扒外,也不知道现在逍遥快活到哪里去了。   至于苏景临更夸张,直接当了魔教教主,还有啊,最近江湖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听了就让人生气。”   “那些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爹您还没听说啊?今早城内居然都在传说大娘当初并没有自杀,而是被爹给关起来了,您说这好不好笑。”   苏鸿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几抹诧异,苏芊芸见苏鸿的神情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爹,不会是真的吧?”   “放肆,你也跟着他们瞎闹?”   “我就是问问嘛,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些吃饱了撑着的传出这些来,前阵子又是污蔑您写信指使孙择虎灭四大世家,现在又污蔑您囚/禁自己正妻,咱非梦山庄今年可真是不顺,我看待会我跟娘去城外观音庙拜拜吧。”   苏鸿没有理会苏芊芸在说什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加重力道,苏芊芸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不悦道:“随你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少听。对了,待会让颂磊到书房一趟。”   “哦……” 第156章 欺负你不代表就是喜欢你   逢雪楼里的人都是沈羿卿,并没有归到沈名哲手下去,所以这次散布了消息出去之后,沈羿卿便派人时刻盯紧了非梦山庄。   头两日非梦山庄并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城内的风言风语也渐渐被平息下来了,到第三日,手底下来报苏鸿半夜出了门。   苏鸿武功好,霍九临一行人也不敢跟得近,到了苏府陵园附近之后,霍九临让萧络封和夜升等着,然后他和沈羿卿直接打晕了两个守卫进去。   萧络封没想到居然还要跟夜升单独相处,瞬间有些不高兴了,尤其在听了花左使之前说的那些话之后。   “九殿下,夜间风大,不如你还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便可以。”   “你什么意思啊你?千方百计赶我走?”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夜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他说什么萧络封都会生气,秉着说多错多的想法,他索性闭了嘴。   然而他忽然沉默了,萧络封却更加不高兴了,以为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夜升,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皇子喜欢你吧?所以每次都急着撇开我?”   “没有,殿下误会了。”   “没有最好,本皇子告诉你,之前只不过是闲着无聊,然后一路上又总是听霍无赖说起你。   所以觉得好奇罢了,你这个人木头木脑的,挺好欺负的,但欺负你不代表就是喜欢你,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夜升眸光闪了闪,然后回道:“明白,夜升有自知之明,所以从不敢多想,请殿下放心。”   “本皇子眼光高着呢,再说了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也放心,不必每次看到我就想着打发我,我才不会缠着你,这次我本是跟着羿卿他们去奚寅城找孙择虎的,后来他们要来云烟城,我才来的这里,并不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   萧络封说完这些之后心里反而更气了,知道知道知道,知道个屁,每次都这副木头样子,难道他真的这么差劲?所有人都怕被他缠上?   夜升见萧络封不说话了,他自然也就保持沉默了,而霍九临和沈羿卿则远远地跟着苏鸿,苏鸿这次是只身前来的,陵园最深处有一间木屋,只见他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前几日他们来的时候也查看过,但因为里面住着一对看守陵园的夫妇。   所以他们也没有进去,可里面的摆设一眼便能看全,感觉也没地方可藏人。   但是苏鸿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出来,霍九临独自上前靠近木屋窗户,望进去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阿卿过来。”   沈羿卿闻言也走了过去,他们两个走进木屋。   “刚才苏鸿明明走进来了,可却没了踪影,说明这屋里肯定有机关。”   “我们四处找找。”   他们两个仔细搜查了一遍,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当做机关的东西,霍九临有些疑惑地扫视一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床铺上。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霍九临走过去摸了摸床铺,还有些温度,说明刚才应该有人睡在这里,但是被子却全都挤在床尾。   “怎么了?”   沈羿卿走过来问道,霍九临猜测道:“这床可能有问题。”   他摸索了一下没找到机关,最后稍稍用力将床板抬起来,沈羿卿仔细往里看了看,说道:“好像是条密道!”   霍九临的心跳忍不住顿了一下,如果说苏鸿他们就是从这里下去的,那么是不是表示,他娘很有可能就被关在这下面?   娘……以为早已死了十多年的娘亲,不仅还活着,现在还马上就要见到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下去看看。”   霍九临将床板彻底抬起,沈羿卿先进去后帮忙顶着床板,他也跟了进去,密道中很暗,霍九临拿出火折子吹亮,然后与沈羿卿慢慢走下台阶。   之后便是平整的一条密道,看上去似乎很幽深,霍九临走在前面,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并且也要提防是否会遇上苏鸿。   他们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终于听到了一些动静,霍九临连忙吹熄了火折子,然后放轻呼吸慢慢靠近前面的光亮处。   “你生的好儿子,你当初为了他要死要活的,还非得要跟我对着干,可他倒好,现如今直接当了肆水教的教主。”   苏鸿的声音传出来,霍九临和沈羿卿静静地听着,也不敢贸贸然上前看,尚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苏鸿怎会有这样的逆子,简直是家门不幸,晴霜,你怨恨我那么多年,无非是因为知道了当初是我害死了景临,可现在他还活着,你难道还走不出来么?!”   “呵,走?我的双腿不是早就被你废了么?还怎么走啊?”   霍九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虽然隔了十四年,并且冯晴霜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可就这么一句,却还是让他红了眼眶。   沈羿卿有些担心地握了握他的手。   “你就非得这样?当初难道是我想他被抓走的么?他是我儿子,是非梦山庄的嫡长子,我也不想啊!”   “你还知道他是你儿子啊,真是难得。”   “冯晴霜!”   “你口中所谓的儿子,在你心里的位子却还比不上几张废纸。”   “我不是不想拿藏宝图交换他,可你知晓我拿到那些藏宝图废了多少心血么?!我需要它们,否则总有一日我会被拉下来,我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子,我不想再过回以前那种处处看人脸色,处处被人轻蔑讽刺的日子了!”   苏鸿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晴霜,你为何就不能谅解一下我?”   “苏盟主胸怀天下,想法作为又岂是我这种低贱妇人能理解得了的。”   冯晴霜的声音一直很冷淡,与气愤的苏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非得这样,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呵,这世上还有苏大盟主不敢做的事么?!”   “若不是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早就将你……偏生你还不识好,现在整个云烟城都在传你没死的消息,用不了多久,江湖中都会传遍。”   “哦,所以你今日是我杀我的?”   “你就这么想死?”   冯晴霜摇了摇头,淡然道:“不想死,死了就解脱了,我倒宁可继续在这里受罪,也好让我记清楚,当初自己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狗东西的。”   “你!”   “你索性把我舌头割了,双手废了,双目也挖了吧,那样子一来即便我被人找到了也不用怕我说出或者写出你的秘密了,多好啊。”   苏鸿实在是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总是这样,从不开口求饶,每次都希望自己受的折磨重一些,晴霜啊,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是真的看不懂你。”   “无知妇孺一个,哪里有苏盟主那样的心思,我的想法其实很好懂,我对不起临儿,多受点折磨,心里便好受一些。”   “他没死!”   “我对不起他的是让他有你这样的父亲,让他蒙羞!”   苏鸿气得握紧了双拳,一旁的老妇劝道:“苏盟主不要动怒,夫人就是这性子,您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老头也附和道:“对啊……”   霍九临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这里面似乎就他们四个人,并没有其他看守的人,霍九临在沈羿卿手心里写了几个字,表示分头行动。   沈羿卿点点头,但是眸中却满是担忧之色,霍九临握了握他的手让他放心,然后直接走了过去,刚走到入口处苏鸿便警惕地朝他看过来,在看到他之后明显震惊了一下。   “你怎么会……”   “苏大盟主以为最近那些传言是谁散布的呢?”   霍九临发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坐在角落里床上的冯晴霜的目光便放在了他身上,神情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到现在的激动不已,霍九临虽然很想冲过去与她相认,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你!你怎么知道……你找到孙择虎了?”   “看来苏盟主所做的那些英雄事迹,除了自己的心腹之外便只有孙择虎和我娘知道了,啧,可惜啊,你当初没抓到孙择虎,要不然还能多囚/禁一个人。”   “我做了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找到了孙择虎,你觉得我该知道些什么呢?”   “你知道又如何,以你现在肆水教教主的身份,你觉得你说的话有谁会相信呢?”   “别人信不信又如何,但我想请教一句,苏盟主最近身边都没有人提出质问么?有的时候听得多了,自然就慢慢地从不信变成信了。   况且我记得苏盟主手底下其实有好几个门派是不服你的吧,尽管你在武林大会之前趁机解决掉几个了,但似乎还有很多呢。”   苏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手搁在了腰间的佩剑上,霍九临平时从不带剑,霍滨教他剑法的时候也不让他拿剑,每次都是手边有什么便给他什么,总是教他剑藏心中,则万物都可为剑。   但是这次涉及到他娘,所以从不拿剑的霍九临,第一次带了佩剑,他师父留给他的斐双剑。 第157章 娘,儿子总算见到您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   苏鸿有些怀疑地看着霍九临身后,霍九临笑道:“你想我带多少人来呢?整个肆水教?对付一个人,还不需要,况且,怎么说这也算是家事。”   “家事?呵呵,你有把非梦山庄当成过家么?你有把我当成是你父亲么?”   “家?我七岁之前都把非梦山庄当家,至于你,你配得上父亲这个词么?”   “苏景临!子不教父之过,今日我便大义灭亲,也好过让你继续带着魔教为非作歹,将来成为江湖人人喊打的魔头。”   霍九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搞笑的笑话似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到底是谁成为了魔头啊??   “我曾说过若我娘的死与你无关,便永不会对你刀剑相向,现在我娘还活着,可却因为你的野心,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所以苏鸿,即便要天打雷劈,我也要与你决一死战。”   说着直接提起腰间的剑,苏鸿也不再客气,拔剑攻了上来,霍九临的剑并没有拔出来,而是一味闪躲。   “你以为你能躲得了?苏景临,你今日来这里便应该想到下场了,这下子你娘要真的成为你亲手害死的了。”   苏鸿说着一剑劈过来,坐在床上的冯晴霜双手抓紧了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怕会影响到霍九临。   霍九临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剑转了个圈拔出挡住苏鸿的这剑,苏鸿的剑身瞬间缺了道口子,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道:“斐双剑!”   当初霍滨行走江湖的时候,除了出神入化的剑法之外,出名的还有他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斐双剑,人人都想得到,所以一次次找他挑战,然而最后却都战败。   “我师父留给我的这把剑,我从未用过,这是第一次出鞘,算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最后给你的一点尊敬吧。”   “他是霍滨的徒弟?”   老妇有些惊讶地说道,老汉没有回应,只是仔细地观察着,霍九临自然能察觉出这两个人看上去虽然很普通,但武功绝对不低。   “小子,你师父人呢?你来救你娘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不来帮忙?”   老妇朝着霍九临喊道,霍九临现在可没功夫搭理她,倒是一旁的老汉忍不住说道:“死老太婆,几十年过去了,你难不成还忘不了那个卑鄙小人?!”   “什么卑鄙小人?当初的事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我看那个什么夏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好啊,原来你一直惦记着呢,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来?你怎么不干脆去找他呢,陪我留在这做什么?!”   “你个死老头,我都说了我对霍滨只是崇拜之情,你偏要误解,这么多年的夫妻了难不成你还不了解我么?”   “崇拜之情?你是得不到所以才说什么崇拜之情的吧,要是霍滨喜欢你,你肯定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我跟你简直无法沟通!”   “我跟你才真的无法沟通呢,也不想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惦记着那些,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你有厉枢门大小姐那样的身世么?你若有,那恭喜你,霍滨那种一心往上爬的,肯定就能看上你了!”   “黑今浩,你有完没完啊!”   “白衷梅,我特么忍够你了!”   “好啊,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告诉你,其实我武功早就超过你了,之所以不说,是怕你伤自尊,但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光说说有什么用啊,比过才知道!”   “谁怕谁啊!”   然后霍九临就无语地发现他们两个居然打了起来,这个密室也不算大。   所以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就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黑妖白魅,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沦为苏鸿的手下呢?   苏鸿也是有些火大,朝着他们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这时候打什么打!”   但是他们两人完全进入到了无我的境界了,霍九临有些担心他们这样子打下去会波及冯晴霜,然而就是这么一晃神的时间,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苏鸿一掌。   “临儿!”   冯晴霜忍不住喊道,霍九临往后退了几步,苏鸿却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冯晴霜一剑刺去,霍九临急红了眼,一个翻身上前挡住了苏鸿,苏鸿的剑便这样刺进了霍九临的腹中。   “额……”   苏鸿一运功直接一剑刺穿了霍九临的腹部。   “临儿,临儿……”   冯晴霜激动地想到霍九临身边去,但因为双腿无法走了,所以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朝着霍九临爬过去。   霍九临左手握住剑身,右手快速往上用手中的斐双剑直接砍断了苏鸿的剑,苏鸿往后退了两步,手中还剩下个剑柄,抬头时却见眼前的剑已经逼近了。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一时间也没办法反抗,然后就在剑尖即将刺上苏鸿的额头之时,却忽然停顿了一下,霍九临的眼中明显有些挣扎。   苏鸿看准了这个时机,抽身后一脚朝着霍九临中剑的伤口踹去,霍九临朝后摔在地上,一撇头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霍九临!”   沈羿卿的声音自门口响起,苏鸿转身却刚好对上了夜升的攻击,他们交起手来,沈羿卿和萧络封跑到霍九临身边。   “阿临……”   沈羿卿眼眶都红了,虽然霍九临穿着黑衣服不怎么看得清血迹,但是光地上的这些便触目惊心了。   “我娘……”   霍九临有些艰难地开口,沈羿卿朝着不远处地上的冯晴霜看过去,萧络封会意地上前去扶冯晴霜。   “去帮……帮夜升……”   夜升武功好,但苏鸿身为武林盟主武功肯定不差,甚至在他们之上,沈羿卿抬手点住了霍九临胸前的几处大穴,然后才起身去对付苏鸿。   冯晴霜双腿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萧络封半扶半抱地才将人弄到霍九临身边,冯晴霜伸出手抚上霍九临的脸。   “我的临儿,你怎么这么傻啊,娘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   “娘,儿子总算见到您了。”   “若知道是这样子的重逢,我宁可永远都不见你,原本活着是想赎罪,可现如今想来,倒不如一早就死了,也不会连累你。”   “娘,知道您还活着,我便觉得这么多年的苦,都是值得的。”   冯晴霜抱着霍九临大哭了起来,一旁的黑妖白魅忽然停了下来,白衷梅过来问道:“小子你不会死了吧?”   霍九临笑了一下,因为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而拧紧了眉宇,道:“前辈想问我师父的事?”   “没错,霍滨当年是被冤枉的对么?”   “家师被世人骂了这么多年来,您是第一个相信他的人,我代家师谢谢您。”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人呢?也来了云烟城么?”   “家师已经……过世了……”   “什么?他死了?怎……怎么会……”   “死老太婆,你还打不打了?”   “你闭嘴啊,还打个屁啊打,让我静一静!”   白衷梅说着便出去了,黑今浩气冲冲地追了出去,苏鸿见自己的两个帮手全走了,而他一个人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便放出一排暗器然后飞身出去了,顺道还暗了机关,石门瞬间压了下来。   夜升和沈羿卿跑到门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夜升负责找机关,沈羿卿也顾不上这些,直接回到霍九临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别担心。”   “你都伤成这样了叫我如何不担心?!”   沈羿卿吼完之后见冯晴霜正看着他,他一时之间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控制住情绪。   “你是羿卿吧?”   冯晴霜问道,沈羿卿有些诧异,回道:“是,您如何认出我的?”   “认不出,听声音听出来的。”   “声音?”   “你先前与临儿来祭拜过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可是……”   “这儿上面便是我那座空墓,有跟管子通上去,所以我能清楚地听到上面在说什么,是我拜托白前辈弄的。”   冯晴霜当时没见到霍九临的尸体,便一心希冀着自家儿子能够逃过一难。   若真的活着,想来肯定会来看她,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就在快放弃的时候,终于让她等到了。   “我……”   沈羿卿完全没料到这些,这时夜升过来道:“门打不开!”   “没用的,机关在外面,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苏鸿虽然废了冯晴霜的双腿,但还是担心她会趁机逃走,所以便将机关设在门外,沈羿卿有些担忧地看着霍九临。   “怎么办?失血太多了……”   萧络封提议道:“能用内力直接震开么?”   “这石门一看就很厚实,哪里是轻易震得开的。”   夜升想了想回道:“不管怎样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去试试。”   夜升说完走回到石门边,刚想运功击向石门,谁知道石门却自己开了,他们几个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慢慢升起的石板,不知道外面会是什么人。 第158章 这伤真是受得太值得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机关只在外面,可现在门却自己开了,不得不担心会不会是苏鸿又回头了。   所以他们保持着警备状态,紧紧地盯着石门,然而最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却是花问竹。   “花左使?你怎么会来?”   “我见你们这么久还不回去有些放心不下,便跟来看看,刚到陵园便看到两个很奇怪的人边打斗边离开,然后便是苏鸿从木屋里冲出去,我想着你们应该还在,进屋后看到床板掀着,便下来了。”   “太好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呢。”   “花左使,你快过来看看霍九临怎样。”   花左使闻言连忙走到霍九临身边,看到地上的血迹时忍不住拧眉,“怎么伤得这样重?难道是苏鸿伤的?”   “除了他还有谁!”   “丧心病狂,虎毒尚且不食子。”   花问竹替霍九临切脉,断剑还没取出来,现在这情况真是不怎么样,她出门会随身携带一些伤药,替霍九临先上了点药。   “他剑还没取出来,得抬回去才行。”   背着的话肯定不行,夜升和沈羿卿两个人将霍九临抬起来,而向来没做过什么粗活的萧络封背起了坐在地上的冯晴霜,花问竹在前面探路,一行人离开陵园。   在途中霍九临便陷入昏迷了,回到逢雪楼后花问竹连忙准备工具替他取断剑,为了不影响到花问竹,沈羿卿他们几个都在院子里等着。   丫鬟进进出出端着水,沈羿卿坐立难安,但心想冯晴霜应该更着急,他们母子隔了十四年好不容易相见,却是这样的场面。   “苏……夫人,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待会阿临醒了我派人去通知您?”   沈羿卿不知道该喊什么才好,他和霍九临虽然成亲了,可这件事冯晴霜毕竟不知情,况且有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男子。   冯晴霜抬眼看着他,柔声道:“苏夫人?我记得你上次跟临儿去看我的时候,是喊我娘的。”   “我……”   “羿卿啊,你那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很感谢临儿身边能有你陪着,我也知道他跟你在一起之后,一定很高兴。”   “您不反对我们么?”   “我爱上了那样的一个人渣,害得我儿子吃了这么多苦,难道还要阻止他获得幸福么?这么多年来早就看开了,这世上最对不起他的人,是我。”   “您别这么说,是苏鸿没有人性,与您无关的,阿临他,最放不下的是您,一直以为当初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到非梦山庄,才害死您的,一直在自责,而您也在自责,但其实你们都是因为太爱对方了,所以不如放下以前的,好好珍惜以后的日子。”   “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临儿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娘希望你们能好好过一辈子。”   “娘……”   “唉,乖。”   别说沈羿卿了,一旁的萧络封都有些想哭了,他母后是当朝皇后,倒也不是不疼他,只是宫里的亲情跟外面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母后要应对那些勾心斗角,所以也没过多的心思放在他和他七皇兄身上,每次看到母子情深的场面,总觉得有些羡慕。   “九殿下怎么了?”   夜升有些好奇地问道,好端端怎么感觉他眼里似乎在闪着泪花呢?!萧络封气呼呼地回道:“要你管!”   夜升有些无奈地闭了嘴,萧络封吼完之后又后悔了,但是自己明显很难过。   可这木头却只问了一句便什么都不说了,连哄一下都不会,气死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问竹总算出来了,沈羿卿有些着急地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伤得很重,但没性命之忧,剑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现在剩下的就是静养,伤口每日要按时换药,待会我去配药。”   “多谢你了。”   “三少言重了,别说我是一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应该做的,更何况里面躺着的可是教主,身为属下当然得竭尽全力。”   沈羿卿忽然蹲到冯晴霜面前道:“娘,我背您进去看阿临吧。”   冯晴霜有些感动,沈羿卿小心翼翼地背起他往里走,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背过谁,这算是第一次吧,所以有些紧张怕不小心摔了,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   “霍无赖醒了么?”   萧络封问花问竹,花问竹点头道:“醒着,取断剑的时候被痛醒的,但是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我也是挺佩服他的。”   “可怕的男人!”   霍九临早就听到他们的声音了,想起身但是却被花问竹给制止了,“你暂时还不能动,这样躺着吧。”   霍九临点点头,沈羿卿将冯晴霜放下,让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然后看着霍九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止不住地心疼。   “娘,阿卿,让你们担心了。”   “快别这么说,你没事就好了,临儿,娘看着你身边现在有这么多的朋友关心你,还有羿卿,娘心里开心,这么多年,一直担心你在外面会受苦。”   霍九临抬手,冯晴霜伸手握住,霍九临有些虚弱地笑笑道:“师父待我很好,虽然一直跟着他四处流浪,但从不让我饿着冻着,还教我武功剑术,如同再造。”   “可惜你师父已经过世了,要不然我还可以当面感谢他,若没有他,你也不知道会怎样,是娘没用,当初便不该去找苏鸿商量,应该直接去找你的。”   “娘,景临也不孝,这么多年一直没去看过您,让您担心这么久。”   “没事的,只要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好在老天爷还能可怜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让我们母子团聚。”   花问竹想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见到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便给萧络封和夜升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个人退出了房间。   霍九临看向沈羿卿,刚才见沈羿卿背着他娘进来的时候多少是有些震惊的,沈三公子一身傲骨,肯这样做真的是让他很感动。   冯晴霜见霍九临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羿卿,笑道:“临儿啊,娘倒真是怎么也没想到,你最后会和羿卿在一起,想起你们小时候还总是吵吵闹闹的,什么都要争。”   沈羿卿有些不好意思,霍九临回道:“这不四处跟着师父流浪,太穷了娶不到媳妇,便找竹马凑合凑合得了。”   沈羿卿瞪向霍九临,霍九临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沈羿卿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很痛?我去叫花左使?”   “无妨,刚缝过,疼是应该的。”   “谁让你开玩笑的,活该。”   “见到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娘就放心了。对了,羿卿上次说你爹已经答应了,那你娘呢?她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么?”   “嗯,我娘也同意了。”   当然,其实她娘是完全被迫同意的,要不是出了沈远龙假死,霍九临出力气救的那事,估摸着短时间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便好……”   “娘啊,儿子七月二十七的时候已经同羿卿成亲了。”   “真的?”   “嗯,可惜那时候还不知道您尚在人间,要不然肯定会……”   “没事,娘不奢求什么,只要你们觉得幸福便可以了,原本以为已经失去的儿子,现在回到身边了,附带着还多了一个儿子,我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娘的想法倒是与岳父大人的很像,想来等我们回到总教之后,你们肯定能很好地相处的。”   “你当真当了肆水教教主?”   霍九临一怔,想起这件事还没来得及交代,怕冯晴霜对肆水教还有什么偏见,便解释道:“其实肆水教与我们想象中的相差很大,况且现在赫连雄已经不在了,我当初能活下来多亏了赫连雄的儿子赫连无烨,要不然早就被炸死了,所以……”   “放心吧,娘不会反对的,你比你爹强多了,堂堂武林盟主都是这样人面兽心,想来这个江湖早已是乌烟瘴气了,那么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呢,最重要的是,心中存正义即可。”   “嗯……”   “不过看你这么维护肆水教,我倒是很想快些去瞧瞧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待阿临伤情稳定一些我们便出发,对了娘,我们收养了个儿子叫十五,乖巧可爱,到时候您肯定会喜欢的。”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三个人在房里聊了一会儿,冯晴霜见霍九临脸色差得很,想起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便说自己困了想去休息了,沈羿卿便将她送去了客房,并安排了两个丫鬟照顾着。   他们都出去后霍九临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去,眉宇紧锁,伤口突突地疼,疼到没办法忽略。   当然最疼的是取剑和缝针的时候,但只能忍着,否则便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沈羿卿回来后洗漱了一下,然后拧了巾布替霍九临擦脸,霍九临打趣道:“被沈三公子这么服侍着还是头一遭,霍某真是感激流涕,待会怕是要久久难以入眠了,这伤真是受得太值得了。” 第159章 你是不是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永远都不会长记性,明明说过不会让自己受伤的,结果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阿卿,对不起,但当时我若不去挡的话,这一剑便是刺在我娘身上了,苏鸿那样的人是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的。”   “苏鸿的武功自然好,可你的武功也不比他弱多少,伤到毫无还手之力,唉,其实多少还是念了父子情分的,对么?”   霍九临没回答,沈羿卿继续道:“可你念了,他却不念,真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父亲。”   霍九临见向来不将什么事放在心上的沈三公子居然这么碎碎念地替他打抱不平,便觉得心窝子都暖烘烘的,他拉过沈羿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柔声道:“我媳妇对我就是好。”   沈羿卿冷冷地抽开手,然后起身去让丫鬟将洗漱的东西收拾好,关上房门后走回床边坐着,霍九临拍了拍床铺里侧道:“来……”   “不了……”   “阿卿,你放心吧,我今晚就算有这个心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你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   “想什么呢!我是怕睡着了会碰到你的伤口,我坐在床边靠一晚上也没事。”   “你傻啊,你坐在这让我怎么能睡得着啊,存心不让我好好休息呢?”   沈羿卿抿唇,想了想道:“那我睡隔壁,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那我更睡不着了。”   “霍九临!”   “唉,受了伤连媳妇都嫌弃了,我这颗心呐真是拔凉拔凉的――”   沈羿卿实在是对他的无理取闹感到无奈,脱了外衣和鞋子小心翼翼地越过他躺在床铺里侧,霍九临翻身过来抱他,他动都不敢动一下,怕不小心就碰到他伤口。   “阿卿,刚才我娘虽然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可你居然骗了她,她知道真相后肯定要生气了。”   沈羿卿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道:“我何时骗她了?”   “你刚不是和她说咱收养了个儿子,乖巧可爱嘛,我想说十五那小混蛋哪里乖巧了?”   “有你这么说小孩的么?!怪不得十五不肯定好好喊你。”   “啊,都是被萧络封给教坏的,这次咱回去之后,记得不能再让萧络封接近十五了,要不然以后就成为第二个妖孽了。”   “变成小络那样的又什么不好的?江湖中对他的评价可是很高的。”   “不好,你没发现他的感情路特别不顺么?哈哈哈……哎呦喂……”   霍九临属于明明现在笑会扯到伤口,但还是忍不住就想哈哈大笑的那种人,沈羿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话要是让小络听到,他肯定要揍你。”   “那媳妇得保护我,我现在受了伤可打不过他了。”   “霍九临,苏鸿那一剑怎么没刺你嘴巴上呢!”   霍九临:“……”   客房中的萧络封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有些不满地抬手揉了揉鼻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背地里骂他,想来想去,能干出这种事的,最大的可能性也就霍无赖了!   这时房门被敲了几下,正脱了外衫的萧络封愣了一下,喊道:“谁啊?”   “九殿下,是我。”   夜升?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想到来找他呢?难道说木头终于开窍了?   萧络封嘴角扬了扬,然后准备穿上外衫,但想了一下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将外衫随手丢在床上,然后跑到镜子前照了照。   唔,里衣领口还可以再开一些,露出白皙的胸膛,额,好像露得太少了点,索性将里衣也脱了,光着上身,啧,简直太完美了。   萧络封出生皇室,从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所以肌肤比女子的还要白嫩,身材匀称,腰线顺畅,一点赘肉都没有。   裤子脱不脱呢?不行,一丝不挂去开门说不定会被当成变/态!   “九殿下?”   夜升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应,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刚才应了一声之后就睡着了?还是说其实是不想见他?   “来了来了。”   萧络封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晃到门边打开房门,依靠在门框边神情慵懒地看着门口的夜升。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今夜山上风大,九殿下穿得单薄,花左使让我送碗姜汤过来。”   萧络封没有伸手去接,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夜升,但其实早就被吹进来的冷风给冻得想发抖了。   “九殿下怎么没穿衣服?”   终于发现了!   “啊,因为已经睡下了啊,我睡觉不喜欢穿衣服,连裤子都不穿。”   “那快些将姜汤喝了去睡觉吧,待会着凉就不好了。”   萧络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忍!   “好啊,我有些冷,你端进来吧。”   说着转身往里走,夜升端着碗跟进去,萧络封闲闲地坐在床边。   “殿下,给。”   夜升将碗递到萧络封面前,萧络封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道:“你坐这……”   “殿下不是说冷么?还是赶紧喝了休息吧。”   “我、让、你、坐、这!”   夜升有些无奈地坐在他身边,耐着性子道:“现在可以喝了么?”   “不想喝,闻着都觉得苦。”   “姜汤怎么会苦呢,喝一些对身体好,尤其现在天气这么冷了。”   萧络封表面上在笑,心里却在呐喊你明知道天气冷还让我这么光坐着,赶紧扑过来呀!   “我不信,除非你先尝一口。”   “这……”   “你看,你都不敢喝你还好意思叫我喝,夜升,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我啊?!难道就因为我之前总是欺负你?”   “不,只是……”   “本皇子在宫里不管吃什么喝什么都要有人先试过的。”   夜升想了想倒也对,便喝了一口,神色平静道:“不苦……”   萧络封:“……”你不苦我心里苦啊!   “哎呦喂,今天一路背着苏伯母回来,现在双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不如你喂我吧?”   最好是嘴对嘴喂!   “殿下,你再这么磨蹭下去,没病都要整出病来了,还是赶紧喝了吧,别辜负了花左使一片好意。”   萧络封往前倾逼近一些,夜升忍不住往后靠了靠,靠在床柱上,无处可退了。   “夜升,你是不是喜欢花左使啊?开口闭口都是花左使,要不要本皇子替你们撮合撮合?”   “殿下莫要胡说,没有的事。”   “那你喜欢谁?我么?”   夜升拧了拧眉宇,没有回答,萧络封没听到他的否认,眼底慢慢浮现出些许笑意,一撇头就着他的手慢慢将碗中的姜汤全喝了。   他从小到大最受不了姜的味道,但这次却是笑着喝完的。   “既,既然喝完了,我就先告辞了。”   夜升要走,萧络封直接整个人靠在夜升怀里,夜升僵住了。   “殿下?”   “夜升,你是不是在汤里下了药?”   “怎么会?难道殿下哪里不舒服?”   “啊,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心口,突突地跳,你要不要摸摸?”   萧络封抬眼媚眼如丝地看着夜升,夜升手一松手中的碗便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他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住了,有些慌张无措地想离开。   但是现在萧络封光着上身靠着他,他又没办法推开,不管推哪里都会碰到肌肤。   “殿下若不舒服的话,我去请花左使来。”   “我的病花左使可治不了,再说了,是你给我喝的姜汤,难道你想推卸责任?”   “可是我也喝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确定你没问题?”   夜升一本正经地点头,萧络封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抚上他胸口,道:“我不信,我摸摸看啊,啊,隔着衣服摸不出来,不如你把衣服脱了吧?”   “九殿下,使不得,我真的没事,我,我去叫花左使来帮你看一下,你……”   夜升抓住萧络封胡作非为的手,萧络封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笑道:“大胆,你居然敢占我便宜!”   夜升闻言连忙松开了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萧络封见状忍着笑,心里却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欺负的人啊!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么?我要听实话。”   萧络封蛊/惑道,夜升点点头道:“好看……”   “那你喜欢么?”   夜升不回答了,萧络封继续道:“夜升,你在汤里给我下药是不是想对我欲行不轨啊?”   “我没有!”   “哦?是么?那如果我说,是我想对你欲行不轨呢?”   “殿下莫要开玩笑了。”   “是不是开玩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萧络封说完后直接跨坐在夜升腿上,然后抬头直接亲了上去,夜升大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萧络封虽然也从没有实战经验,但他胜在好学啊,平日里无聊时可研究了不少春/宫画册,也时常会跟着慕容磊萧睿烽他们去青楼长见识,所以自然要比木头桩子懂得多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初吻,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挫败的,忍不住在夜升唇上咬了一口,夜升忍不住拧眉。   萧络封松开嘴,伸出舌头在他唇上舔了一下,然后移开一些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夜升,难道你不想要我么?” 第160章 你真跟夜升成了?   “九殿下,你……”   “回答我,你想不想要我?”   夜升眼底有些挣扎,萧络封也不急,反正他不回答便慢慢耗着呗,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啧,身体明明有感觉,嘴上却不肯承认,夜升,你有反应了。”   “我……”   “你只需要遵从内心,便可以了,既然你不行动,那我帮你啊。”   萧络封说着手顺着他的胸膛慢慢往下,抽开他的衣带,顺着腰间裤子边缘探进去,夜升伸手制止他的动作,犹豫再三问道:“殿下对很多人都这样么?”   萧络封有些不悦道:“你把我当什么人啦?能让本皇子这么做的你是第一个。”   “我不懂……”   “不懂什么?说出来我可以教你啊,再说了,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由我来啊。”   夜升摇了摇头,道:“我不懂的是你为何要这样?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地方能值得让你这样做?你我身份有别,我……”   “每个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做不了主你也做不了主,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规定身份不同便不能在一起了,夜升,有时候身体上的契合也是很重要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   说着有些坏心地挣开他的手,下滑到胯间直接握住,夜升呼吸一紧,心里知道该拒绝的,可拒绝的话却又怎么都不想说出口。   有些迷茫地看着萧络封,眼前这个人太过完美,不管是身世还是长相,亦或者是掌控江湖的才能,又怎会是他这样的人能配得上的呢?况且,他之前喜欢的那个人呢?已经放下了么?   “夜升,这样你都能开小差?怎么?不够舒服?”   难道说,真的有可能么?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真的喜欢他?   “干脆都脱了吧。”   萧络封用另一只手将夜升身上的衣裳给扒了,虽然同样都是习武多年的人,可夜升的身材与他的又不一样,夜升属于精瘦型的,肌肉恰到好处。   并且他身上有不少伤疤,大小不一,萧络封虽然疑惑,可现在也没心思问这么多。   “亲我……”   他抬头朝着夜升说道,夜升纠结了一下,最终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萧络封配合地张口,彼此的舌头很快便互相纠缠在了一起。   跟刚才的亲吻不同,这次两个人都很投入,夜升双手顺着他光滑的背慢慢往上,萧络封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烫。   两个人渐渐倒在了床铺上,期间夜升还起身去关过一次房门,回来后一点点吻遍他身上的肌肤,留下一串串湿热的印记,萧络封低声道:“你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该怎么做么?”   “用手吧。”   “笨蛋,不是啊,我教你啊。”   “不,殿下,我的意思是,今晚不做。”   萧络封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   “说到底殿下并没有怎么和我相处过,我觉得至少应该等彼此了解之后,那样子以后也不至于后悔。”   “你怕你自己会后悔啊?”   “我是怕你后悔。”   “我不会啊。”   夜升只是看着萧络封,也不说话,萧络封妥协道:“好吧,那你说多久?总得有个期限吧?难不成一直就这么解决?”   “先相处一个月吧。”   “不行,太长了。”   “那半个月?”   “再缩短一些。”   “七天?”   “不如三天吧,这三天我们彼此好好了解,等足够了解之后若还是不改初心的话,那么便在一起,你觉得如何?”   夜升拧眉,不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其实说到底他是没想通为何萧络封会喜欢他,也怕萧络封只是一时冲动,那么到最后还是要后悔。   他们之间相差的,可不只是一点点,可他心底又希冀着,或许真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他们会走到一起。   萧络封一脸自信,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夜升既然答应了,那么就等于表示是喜欢自己的。   然而在他卖力伺候着的时候,却察觉夜升的手居然也探到了自己的裤中,向来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九皇子殿下终于有些害羞了。   “你……”   “礼尚往来。”   萧络封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然后等他们互相用手解决完之后,索性也不让夜升走了。   既然彼此间都这么亲密了,只是差了最后一步而已,那么还避什么嫌啊!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萧络封枕着夜升的胳膊躺在他怀里,这才想起伤疤的事,夜升低头看了看,回道:“心口处最大的伤疤是十五岁的时候留下的,其余的很多都是不同时间的。”   “十五岁的时候干嘛了?风/流债啊?”   “老教主每次收弟子,都是选择那些流落街头无依无靠的孩子,带回来后从小训练起,十年后验收成果,要从那一批中选拔出武功最好的,虽然那时候老教主已经不在了,总教也早就被炸毁了,但是这个规矩一直没废。”   “后来你赢了?”   “是,所以我成了主子的近卫。”   “那其他人呢?”   “普通教众。”   “一批有多少人啊?”   “百来人吧。”   “百里挑一,可却也只能是当个近卫而已,也没多大意思嘛,至于为了这个位子这般拼命么?”   “不一样,当了近卫才能时时刻刻保护主子。”   “蠢,那样子只能让自己更危险罢了,我估摸着其他人肯定都不乐意,所以让着你,也就你傻,拼命往上冲。”   “我们的命都是老教主救的,如同再生父母,老教主不在了,自然就回报给主子,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萧络封想起之前花问竹跟他说过,夜升这个人属于会将爱情和忠心放在同等位子上的人,两者之间可能根本无法做出明确的选择。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和赫连无烨同时掉进水里了,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夜升虽然不明白为何萧络封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你……”   萧络封心里忍不住雀跃了一下,高兴道:“为何?”   “因为主子会水性,不需要我救。”   萧络封:“!!”他为何要多嘴问后面这句!   “那假设都不会水呢?”   “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假设?殿下,主子从小就练了水性,所以这样的假设是不存在的,你无需担心。”   “你……”   萧络封气结,简直无法沟通,威胁道:“你若再气我的话,小心我废了你,让你断子绝孙!”   说着手坏心地往下移去,夜升拧眉,萧络封得意地瞪着他。   “我若与殿下在一起,不就等于断子绝孙了么?”   “怎么?觉得遗憾?”   “不是,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那若没有遇到我的话,你便会娶妻生子么?”   “不知道,这种事看缘分吧。”   “原来你真的想娶妻生子啊!你……气死我了。”   “可是我已经遇见你了啊,所以这个假设也是不存在的,殿下又是在气什么呢?”   萧络封翻了个白眼,为了不让自己待会气到失眠一整夜,他决定还是闭眼睡觉比较好,这样子睁开眼天亮后就等于三天期限过了一天啦。   没错,他就是要从今天开始算!   夜升见他闭着眼,没多会便呼吸均匀了,他有些恍惚地静静看了一会。   虽然一直在挣扎不该多想,不该陷入,可一颗心却早就不知在何时沦陷了。   唉,也罢,既然有这个机会,不妨试一试吧,或许老天爷这次真的会怜悯他呢!   翌日,等萧络封醒过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了,他本想早上好好温存一下,可结果身边早就没人影了。   “人呢?”   有些好奇地起身,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穿戴整齐,决定去找找看,但是夜升的房间里也没人,他只好朝着霍九临的房间走去。   “霍无赖,你死了没?”   萧络封走进房间便嚷嚷着,正在喝药的霍九临差点被呛到,沈羿卿连忙替他拍了拍背,萧络封有些惊讶地说道:“天呐,羿卿,你居然也有这么贤惠的时候,还真是难得啊!”   “小络,你今日心情很好?”   “何以见得?”   “凭直觉。”   “那你的直觉可真准,可怕的男人。”   “九殿下遇上什么好事了?”   花问竹走进来问道,萧络封也不回答,只是朝着花问竹说道:“也没什么,还没定下来呢,不过花左使,谢谢你昨晚的姜汤。”   若没有那碗姜汤,夜升也不可能半夜去找他,就更加没机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姜汤?什么姜汤啊?”   花问竹一头雾水地问道,萧络封愣了一下,道:“额,不是你昨晚让夜升送姜汤给我的么?”   “我没有啊,昨晚一直在忙着帮教主配药,哪有时间啊,啊对了,我倒是想起来昨晚夜升来问过我吹了夜风之后如何能预防风寒,我告诉他可以煮碗姜汤喝了驱驱寒,他问我怎么煮的,我说我去帮他煮,他又拒绝了,所以我就教他了。”   夜升煮的?萧络封一颗心就更涂了蜜糖似的。   “哦……我明白了,我一直纳闷怎么夜升突然变得那么娇气了,吹点夜风还要喝姜汤,敢情是煮给某人的啊。”   “小络,你真跟夜升成了?”   “差不多吧。”萧络封眼带笑意地回道,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肯定想不到我是用什么方法的,用的是霍无赖当初教我勾/引叶邢的那招!”   沈羿卿闻言非但没有萧络封想象中的八卦,反而朝着他挤眉弄眼的,萧络封忽略,继续道:“不过夜升这根木头可比叶邢好勾多了,当初勾/引叶邢的时候……我说羿卿,你眼睛是抽筋了么?昨晚跟霍无赖干嘛了呢?”   沈羿卿有些无奈,只能开口道:“夜升啊,你来找霍九临么?”   萧络封身形一僵,慢慢转过身,只见夜升正站在他身后一点,手中还端着一些早膳,萧络封有些僵硬地扯出个笑容,转移话题道:“夜升,你这早膳是给我的么?”   夜升面无表情,一个字都没回,转身直接离开了…… 第161章 那你喜欢我么?   萧络封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心里一下子慌了,连忙追了出去,靠坐在床上刚喝完药的霍九临砸吧砸吧嘴,感慨道:“你看,我就说九殿下感情路特别不顺吧?!”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霍九临一脸无辜,“阿卿,你这什么眼神,刚才又不是我害的,是萧络封自己自作孽啊!”   “那你也不该幸灾乐祸啊!”   “哎呀呀,伤口疼,媳妇,伤口疼――”   “疼死活该。”   “花左使你瞧瞧,我的日子多难熬。”   花问竹也懒得理他了,她只是过来帮忙换药的,准备好新的伤药后,沈羿卿替霍九临脱衣裳,霍九临不好意思道:“媳妇,当着姑娘家的面脱光不太好吧?”   “花左使,把伤药换成辣椒面吧。”   沈羿卿冷言道,花问竹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霍九临唉声叹气的,沈羿卿语气虽然冷淡,但是替他解伤口布条的动作却异常认真温柔。   “这药撒上去可能会比较疼。”   花问竹递过来药的时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沈羿卿拧眉,问道:“非得用这种么?”   “这个药效是最好的,是教主自己要求的。”   沈羿卿看向霍九临,霍九临点头道:“我是我要求的,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可没时间慢慢养伤,再说了不管什么药都会痛的,长痛不如短痛。”   “三少要是不忍心,就由我来吧。”   “没事,我来。”   沈羿卿接过药瓶,弯腰将药粉慢慢撒在霍九临腹部的伤口处,还时不时抬眼看看霍九临的表情,霍九临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一旁的花问竹有些没眼看,这两个人只不过上个药而已,至于这么眉来眼去的嘛,唉,真是难为她这个孤家寡人!   沈羿卿见霍九临这副样子,想着应该也不会很疼,便不再理会他了,直接上药包扎,待沈羿卿低头后霍九临脸上的笑容便有些维持不住了。   花问竹想开口问他是不是很痛,霍九临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花问竹会意地点点头。   待沈羿卿替他换好药之后,见霍九临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难道很痛?你怎么也不吭一声?”   “还行吧。”   “还行你还这一头大汗?霍九临,你对我还有什么好瞒着的!”   “这个……你真的要听实话么?”   “说!”   “你看你这一双手吧在我腰间来来回回的,我多少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现在又有花左使在场,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所以只能忍着,忍久了就满头大汗了。”   沈羿卿:“……”   “不如咱俩待会……”   “霍、九、临!我真想补你一刀!”   “好啦好啦,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也知道我就只对你一个人有反应的嘛……”   “你给我闭嘴啊!”   沈羿卿站直身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收拾了一下端着药碗出去了,花问竹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教主,你可真能忍,都这样了还能开玩笑,怪不得九殿下总说你是个可怕的男人,确实很可怕!”   “什么能忍啊?”   霍九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花问竹疑惑道:“难道你真的不痛么?”   “花左使,我觉得是你夸大其词了一些,但也可能是有些麻木了,所以的的确确没那么痛啊,一点点而已。”   “额,我还以为你刚才是不想三少担心所以故意装出不疼的样子的。”   “你想多了,真的很痛的话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好吧,我给你把个脉。”   在房门外偷听的沈羿卿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的想法和花问竹的一样,都觉得霍九临应该是故意装作不疼的,但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他也算放下心来了。   轻声离开房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手抖什么?”   花问竹替霍九临把脉的时候发现他手似乎有些抖,抬头见他表情似乎有些痛苦,惊讶道:“难道药效现在才发挥作用?现在才感觉到疼?”   “没事。”   花问竹有些了然地看了看房门口的位置,猜测道:“莫非刚才三少其实没走?在房门口偷听?”   霍九临点点头,花问竹真是有些震惊了,无奈道:“放心吧,我不告诉三少,按照脉象来看,只需要静养便可以,可是近期怕是不能出远门,回总教的事……”   “就说可以出远门。”   “可是……”   “我们不能在云烟城留太久,我不放心,苏鸿一开始可能会觉得我们不会这么光明正大住在逢雪楼,可时间久了难免会怀疑,我不想大家冒险。”   “但这样你身体吃得消么?”   “我没事,你多带些药便可以了。”   “好吧,但你若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可千万要说出来。”   “嗯,告诉他们,明早便启程吧。”   “晚上走会不会更方便一些?”   “别人觉得方便的时间,才是最不方便的,光明正大走吧。”   “好……”   而另一边萧络封追着夜升到了厨房附近才追到,他忍无可忍地吼道:“夜升你给我站住!”   夜升停下脚步,萧络封连忙跑上前转到他面前,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犹豫再三说道:“我……我饿了……”   夜升将手中的早膳递给他,萧络封低头看了看,都是很精致的早点,应该是出去买回来的,难道说他一大早就是出去帮他买早点了么?   “你特意买给我的么?”   夜升不说话,萧络封软声道:“这么多,我们回房你陪我一起吃啊,你应该也还没吃吧?”   “殿下是需要试吃的人么?”   萧络封愣了一下,只见夜升拿起端盘上的筷子夹起一个蛋饺放进嘴中,吃完后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无毒,殿下可以放心吃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刚才的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好吧我承认我之前真的很喜欢叶邢,之前霍无赖和羿卿去皇城的时候,我的的确确让霍无赖帮忙出过主意,也确实想过勾/引叶邢,可那次并没有成功。”   “我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   “殿下方才不是说了么,我这样的木头比较好勾一些。”   “我不是……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又不喜欢我,他喜欢的只有他表妹,我已经对他死心了。”   “这不是死心,这只是求而不得,但往往越求而不得的,越放不下,所以殿下离开了皇城,跟教主他们一起回了总教。”   “我当初确实是这个想法,我一开始捉弄你欺负你,也的确是因为一路上总听霍九临说起你,然后加上你跟叶邢的名字有点像,可我……”   “那现在呢?你昨晚做那些,是真的喜欢上我了,还是单纯地想知道我好不好捉弄?”   “我……”   “又或者,只是因为心里受了伤,所以想要找个人,疗伤而已?”   “你想多了。”   夜升苦笑了一下,叹气道:“我确实想多了,九殿下还需要早点么?不需要的话我拿去厨房。”   “要!”   萧络封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端盘,夜升点点头道:“慢用。”   然后便要走,萧络封腾出一只手拉住他,道:“你陪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我还有事,吃不下便让丫鬟收拾了,没规定非得吃完的。”   “你有什么事啊?比我还重要?夜升,我们不是说好了互相了解三天的嘛,昨天也算的,那么就只剩下今天和明天了,所以应该时时刻刻在一起,好好了解清楚的。”   夜升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中,爹娘都是农民,五岁的时候家乡闹饥荒,我家除了我之外其余都没活下来,之后便被老教主带回了肆水教。”   这些萧络封已经听花问竹说过了,但听夜升亲口说出来,感觉却又不一样。   “我也没读过多少书,因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练功上了,小的时候我爹娘将我与同村的一户人家的孩子定下过娃娃亲。”   “娃娃亲?那现在……”   “前几年无意中遇到过的,见过一面,但对方觉得我这个人太过无趣,又没什么出息,所以便取消了婚事。”   萧络封悄悄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别人凭啥看不上夜升啊,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那你很失望?”   “我这样的人不被看上是正常的,所以倒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怎么会!我觉得你很好啊!”   “很好欺负?”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晓殿下之前喜欢的那个人是当朝最年轻的丞相,文采出众,仪表堂堂,这么年轻便能坐上丞相的位子,能力肯定非同一般。”   “所以呢?”   “这样的人才配得起殿下,而不是我。”   “夜升,你昨晚明明答应我了,难道你想食言?”   夜升保持沉默,萧络封一低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他哽咽道:“我当初喜欢叶邢的时候叶邢不喜欢我,现在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你们全都不喜欢我,不是你们不好,是我不够好,我这个人就是没人会喜欢,活该一辈子孤独终老!”   夜升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萧络封竟然会哭,他这个人不怎么懂得安慰人。   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萧络封哭得伤心,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放在他脸上,替他擦拭不断掉下来的眼泪。   “夜升,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所以你们全都不喜欢我?”   萧络封顺势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哭道,夜升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有,你很好。”   “那你喜欢我么?”   “我……”   “你也不喜欢我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这么孤独一辈子吧。”   “喜欢……”   “真的喜欢?”   “嗯。”   萧络封抱得紧一些,听上去还在很伤心地哭着,但是却朝着不远处正端着药碗看着他们两个的沈羿卿眨了眨眼,一脸得意。   沈羿卿翻了个白眼,夜升可真可怜! 第162章 有我护着你呢   “咳哼,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沈羿卿走过去问道,夜升想推开萧络封,但无奈萧络封死抱着不肯松手,其实萧络封也抱得很累,因为手里还有个端盘,但现在就是不想松手!   “三少……”   夜升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句,萧络封将脸埋在夜升胸前不肯抬头,夜升以为他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哭,但其实九皇子殿下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而已。   “我就是来厨房放个碗,路过,你们继续。”   沈羿卿经过他们,然后往前走了几步进了厨房,夜升拍了拍萧络封的背道:“没人了,松手吧。”   “我不,我一松手你就又不理我了。”   “不会的……”   “除非你发誓永远都不会不理我,要不然我就不松手了。”   “好,我发誓,永远都不会不理你,要不然天打雷……”   “呸呸呸!天当然会打雷了,别乱说啊!”   萧络封终于肯松手了,脸上还有着泪痕,略带委屈地说道:“我好饿啊。”   “饿了便吃啊。”   “可我一个人,吃饭都没意思。”   “那我陪你回房吃?”   “好啊,快走,我快饿死了。”   萧络封生怕夜升待会又后悔,拽着人家手臂往自己房间方向拖去,放了碗的沈羿卿走出厨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夜升这个老实人落到了萧络封这样的狐狸手中,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完全被吃得死死的。   他回房后将这件事跟霍九临说了说,霍九临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回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夜升那样的性子注定是要被欺负的,因为他不会想着欺负别人。”   “那你当初还帮忙拉红线。”   “这不是挺好的么,感情里总有一方要懂得包容一些,要不然两个人都争强好胜的,很累的,再说了,我不是也被你吃得死死的么?”   沈三公子挑眉,“我可没觉得。”   “那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要点脸啊!”   “对了,怎么没看到我娘?”   “方才花左使去替她做了个全面的检查,说是身体比较虚弱,之前这些年来心思郁结,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她的腿……”   沈羿卿摇了摇头,“当初被苏鸿挑断了脚筋,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办法再治疗了。”   霍九临搁在被子上的手渐渐握紧,沈羿卿伸手握住他的手,劝慰道:“总有一日我们帮娘讨回公道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   “苏鸿那样人面兽心的人,总归是会得到报应的,现在至少我们已经找到娘了,接下去的日子好好服侍孝顺她。”   霍九临感慨道:“我媳妇可真贤惠。”   “滚!”   难得的温馨瞬间被打破了,沈三公子直接起身去收拾行李去了,霍无赖坐在床上嚷嚷着这疼那疼,但是完全得不到回应。   一行人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早便出发离开了云烟城,当然出发之前是易容过的,而且分为两批,等出了城门一段距离之后,才汇合。   之前每次都是霍九临赶马车,但因为这次他成了最严重的伤患,所以只能坐在马车内了,沈羿卿怕他伤口颠簸地疼,还特意在马车内铺上了厚厚的小被子。   夜升负责赶马车,萧络封好几次跑出去都被轰回马车里了,说是外面风大,他有些无奈,忍不住摇头叹气,真是半点情趣都没有的男人!   “萧络封,你这么点时间都不愿与夜升分开了么?”   霍九临一派悠闲地靠在沈羿卿身上,笑着打趣道,萧络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回道:“你好意思说我?上了马车之后你可有与羿卿分开过哪怕一点点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连体的呢!”   沈羿卿有些无奈,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分明就什么都没说啊。   “媳妇,他骂我们,骂回去!”   “你嘴巴这么厉害,自己骂啊!”   “你男人岂止是嘴巴厉害啊,明明其他的更厉害啊!”   沈羿卿眉眼一跳,怒道:“霍九临,娘还在场呢,瞎说什么呢你!”   霍无赖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只是想说我最厉害的其实是剑术罢了,难道这个不能当着娘的面说?我练剑也没啥可耻的吧?”   沈羿卿咬牙切齿:“我看你最厉害的不是剑术,是贱术吧!”   一旁的冯晴霜见他们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沈羿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真是面子都被丢光了。   在场的只有花问竹一个人知晓,霍九临之所以笑笑闹闹的,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罢了,他现在的状态其实真不能这么长途跋涉的,想来应该很难熬。   霍九临之前派人放出的关于冯晴霜没死的消息这几日已经渐渐传到了其他城镇上了,加上他们一行人时不时还会露个面让大家看一看,所以众人开始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整个江湖开始两极分化,有继续拥戴苏鸿的,也有怀疑苏鸿的,苏鸿的威望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肆水教内,苏鹭白上次说要每天练功健身,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却一次都没成功早起过,赫连无烨对此也表示无奈。   然后苏鹭白每次信誓旦旦地说第二日会早起的时候,身边的丫鬟们总是会偷笑,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终于在前一天晚上很严肃地警告赫连无烨,让他第二日无论如何要把他拽起来。   但赫连无烨看着喊了十几次还是闭着眼的某只小白鹭,真的是感到好无力啊。   “蠢蛋,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可不娶你了。”   苏鹭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回道:“不娶拉倒,别吵我,我要睡觉。”   “是谁昨晚发誓说今天非得早起的?”   “不是我。”   “变小白猪了啊。”   “变小白猪你就不爱我了么?”   “不爱。”   “原来你爱的只是我的外表。”   苏鹭白委屈巴巴地控诉道,赫连无烨忍不住编排道:“苏小少爷,难道你还有内涵么?”   “你……哼,我要与床过一辈子,不跟你过了,你走!”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地按住被角,训道:“要是想睡觉就好好,这样子待会被子里全凉了,小心着凉。”   “你居然凶我,我不管,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补偿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赫连无烨低头给了他一个深吻,末了问道:“满意了么?”   苏鹭白晕乎乎地点头,然后伸手让赫连无烨拉他坐起来,坐起来后只是张开双臂,赫连无烨熟门熟路地帮他穿衣服,套裤子,最后是鞋子。   洗漱完毕后走出房门,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啊,清晨的空气真是美好,我以后每日都要早起。”   “免了吧,喊你起床比闯非梦山庄还累。”   “哼,我偏要,这是什么?”   站在院子里,苏鹭白有些疑惑地看着赫连无烨递过来的木剑,一脸的不高兴,“你就让我练这个木头啊?”   “木头剑轻一点,比较好上手,而且还不危险。”   “我不要,这个拿着一点都不威风,太丢人了!”   “怎么丢人了?”   “你没看到她们都在笑我么?!”   赫连无烨一个眼神扫过去,周围的丫鬟纷纷掉头各自忙活去了,自家主子真是太可怕了,苏鹭白却还是不满。   “我要跟你交换!”   “好啊……”   赫连无烨将他自己手中的剑递给苏鹭白,苏鹭白一脸高兴地接过一看,结果居然也是木头剑,他气呼呼道:“为啥也是木头?”   “以防你交换。”   “你,哼,我不练了,你根本就不爱我!”   赫连无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苏鹭白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最近被宠得过头了些。   所以常常会这么无理取闹,现在却有些担心,难道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忽然有些心慌,自己会不会被讨厌了啊?啊啊啊他好不容易才和赫连无烨在一起,不想被讨厌被丢弃啊!   “我……我练……”   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道,视线却有些模糊了,赫连无烨叹了一口气,收起两把木剑递给一旁路过的教众,然后拉起他的手往膳厅方向走。   苏鹭白不肯走,委屈道:“你别生气呀,我练啊,我不要真剑了。”   “不练了……”   “我要练,无烨,你别讨厌我,我不是故意要胡闹的。”   赫连无烨弯腰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苏鹭白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呀?难道是要把我丢出总教么?”   “去用早膳。”   “真的?”   “嗯,你这么可爱,哪里舍得丢出总教啊,一丢出肯定马上被抢走了。”   “那倒是……”   苏鹭白傻乎乎地应道,赫连无烨忍不住笑了笑,苏鹭白见他笑了稍稍放下点心来,然后继续道:“我们先练剑再去吃饭吧?”   “你不喜欢就不练,又不是真的胖,现在这样刚刚好。”   “那要是以后再长肉呢?”   “只要是你,都刚好。”   “你不是说要我学点功夫防身么?”   “不学了。”   “那遇上坏人咋办?”   “有我护着你呢。”   苏鹭白彻底高兴了,这时赫连无烨抱着他走进膳厅,刚想放下来,苏鹭白却嚷嚷道:“我不要下来!”   赫连无烨:“……”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我都还没好好享受被你抱着走呢,给我点时间缓缓。”   “好……”   赫连无烨忽然抱着他转身往外走,苏鹭白疑惑道:“咦?不吃饭了?”   “带你绕上一圈,待会再来吃饭。”   正将早膳端出来的丫鬟们见状一阵无奈,又纷纷将东西收了回去,得了,赶紧端回去热着吧,万一待会他们回来凉了就不好了。 第163章 我媳妇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呢   赫连无烨抱着苏鹭白在总教内慢慢晃悠着,苏鹭白心里满满的幸福感,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宠我,以后我要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可咋办呀?”   “你这么问不就是想多听几句好话嘛。”   哎呀,被识破了,苏鹭白有些害羞地用额头蹭了蹭赫连无烨的下巴,问道:“那你说不说嘛?”   “熊孩子,揍一顿就听话了。”   “讨厌,你揍我我就哭!”   “你有什么时候是不哭的么?”   “我会大声哭,哭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欺负我。”   赫连无烨点头应道:“嗯,待会晚上试试。”   “试啥啊?”   “做到你哭!”   苏鹭白小脸全红了,周围路过的丫鬟和教众们忍不住偷笑,他有些害羞地将脸埋在赫连无烨肩上,赫连无烨笑道:“想不想?”   苏鹭白不回答,赫连无烨假装遗憾道:“原来你不想啊,那不做了。”   “想,我想的……”   苏鹭白有些着急地回答道,回答完之后又害羞了,耳根都红透了,赫连无烨也不逗他了,怕待会又要哭了,再哄半天都该用午膳了。   “啧,一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眼睛都要瞎了,小白鹭,你是瘸了还是废了?”   乍一听到霍九临的声音,赫连无烨和苏鹭白都有些惊讶,苏鹭白有些高兴地喊道:“九哥,你们可算回来啦!”   他连忙要下来,赫连无烨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来,霍九临他们已经走到面前了,赫连无烨拧眉道:“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九哥,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都快闷死了!”   “我瞧你这小日子是过得挺滋润的,现在是连路都不肯自己走了是吧?”   霍九临捏了捏苏鹭白的脸颊,苏鹭白噘嘴道:“我才没有,就这一次而已便被你们撞上了。”   苏鹭白说完之后有些疑惑地看着夜升背着的人,冯晴霜笑道:“你就是鹭白吧?”   “啊,你认识我?”   “小白鹭,叫大娘。”   “大娘?呀,大娘真的没死?”   “怎么说话的你这小兔崽子!”   “我,我这是高兴的。”   冯晴霜被传自尽的时候,苏鹭白才三岁多,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印象。   但直到大娘没被他爹给害死,还是很高兴的,这样子一来九哥有了亲娘,而爹的罪孽也少一些,两全其美。   赫连无烨连忙让人替冯晴霜安排客房,然后一行人聚集在霍九临的房中。   “孙择虎呢?”   “他执意要留在奚寅城,说要落叶归根。”   赫连无烨点点头,既然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那么也没权力去干涉别人的人生,随后朝着霍九临说道:“你让找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教中。”   “那就好……”   “带她过来?”   “不必了,直接带她去我娘那边便是。”   “好……”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问霍九临:“找什么人?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算是一个,对我娘来说比较重要的人吧,我想我娘若见到彩姑的话,应该会高兴。”   众人不解,而此时,冯晴霜坐在床上休息,仔细看了看房间,只是一间客房。   但却处处都很精致,而且感觉遇到的人也都挺和善的,这个魔教,跟自己想象中的确实出入很大。   “你们先下去吧。”   “是,夫人有什么吩咐随时喊一句。”   “好……”   待两个小丫鬟出去后,冯晴霜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过来确实挺累的,但最累的应该要算临儿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路奔波。   她没想过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般,很不真实,可内心里却又幸福无比。   这时听到有脚步声走进屋,她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先下去么?”   “夫人……”   冯晴霜一怔,然后转过头看向来人,只见是一个中年妇人,虽然跟记忆中的相差有些大,可还是能一下子便认出来。   “七彩?”   “是我,夫人,我自从听说您还尚在人世之后,便时时刻刻盼着能见您一面,今日总算见到了。”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冯晴霜也早已是泪流满面,七彩是她的陪嫁丫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主仆更像是姐妹一般。   “这些年你一直在哪?”   “当初老爷说您自杀了,我不信,可最后还是见到了您的遗体,我觉得是我没照顾好您,无颜再在非梦山庄待着,便离开了,您之前说过想找大少爷,我便想着,您不在了,我帮您去找。”   “七彩……”   “可我没用,一直找不到任何关于大少爷的线索,直到前几年大少爷忽然来找我,问我了一些关于您当年的事情,我见到大少爷还活着,心里高兴啊,想着若是您知道了该多开心,可我进不了苏府陵园,所以在心里告诉您。”   “原来临儿早就找过你了。”   七彩点点头,应道:“是,但也就那一次。”   “那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是前阵子有人来找我,说您在这边让我过来,我虽然不知道真假,可想着无论如何,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要见上一见。”   七彩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才继续道:“后来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大少爷让他们去找我的,说怕别人服侍您您不习惯,夫人,这辈子还能回到您身边伺候着,七彩真是死而无憾了。”   冯晴霜拍了拍她的手,两个人隔了十多年才见到,一时间感慨无限,丫鬟们识趣地守在房门口,不敢进去打扰。   “爹爹!”   卢氏抱着霍十五来到沈羿卿他们房中,沈羿卿一段时间没见到霍十五的确有些想念了,起身接过扑过来的霍十五。   “啾――”   霍十五在沈羿卿脸上啃了一口,霍九临不悦道:“霍十五你是不是欠揍啊?”   “霍九临,你至于这样么?”   “这小子亲的是我媳妇,我难道还要笑脸相对?”   小十五转头看向霍九临,沈羿卿抱着他坐到床边,笑道:“十五乖,快去啃你无赖爹爹一口,他都吃醋了。”   “无赖爹爹,啾――”   霍九临抬手挡住,小十五一口亲在他手心上,一手的口水,沈羿卿忍不住笑了出来,卢氏见到他们两个平安回来也就放心了。   “景临这是受伤了?”   “娘放心,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霍九临主动解释道,卢氏点点头应道:“没事就好,你们不在啊我这每日的心都提着,一刻都不敢放下来,你们回来我就安心了。”   “让娘担心了。”   “对了,我听他们说你将你娘接回来了?”   “是。”   “哎呀那我得去看望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卿儿啊,他娘对你印象如何?有没有反对你们的事?”   “没有。”   “你可不能怕娘担心就瞒着啊,若是亲家母不答应的话,娘去帮你说啊。”   沈羿卿:“……”亲家母?听上去怎么这么别扭??   “娘放心吧,我娘她早就答应了,不过联络联络感情是可以的。”   “答应了就好,那我带着十五过去看看她。”   卢氏抱回小十五,小十五有些不高兴,一口一声美人爹爹,但还是被卢氏给抱走了,沈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我媳妇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呢?!连三岁大的孩子都别迷住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怒道:“乱说什么呢!小心我下次在你的药里加一些其他的,把你给毒哑了。”   “最毒三少心啊,总是想着谋杀亲夫,我这每日都得过得如履薄冰。”   沈羿卿想骂一句活该,但是还未出口便见有人进来了,是赫连无烨,身后还跟着夜升萧络封花问竹他们,看起来神情似乎有些严肃。   “发生何事了?”   “薛印寒的来信。”   赫连无烨将信递给霍九临霍九临接过后看了看,沈羿卿疑惑道:“怎么说?”   “苏鸿居然想江湖众人摊牌了。”   霍九临看完后说道,沈羿卿有些惊讶,赫连无烨他们也都震惊不已,他们并没有看过信中的内容,一直是霍九临负责与薛印寒联络的。   “这么轻易就摊牌了?会不会有诈?”   “不是,他摊牌的原因是因为继续瞒下去的话也没什么效果,现在不少人都对他持有怀疑态度,根本不可能对他心悦诚服。”   “可他如果自己摊牌的话,岂不是彻底认输?”   “不是认输,是想直截了当地来,他告诉那些人,他手中有三份藏宝图,让大家自主选择,若想要宝藏和秘笈的人跟着他去寻宝藏,若不想要的人,绕道。”   “他要去寻宝藏?”   “之前我便一直在担心这一点,三份藏宝图拼起来是能确定一个大概的位置的,只要去到那里花些时间可能真的会找到。”   “那我们怎么办?”   沈羿卿忽然接道:“苏鸿看过三份藏宝图,我们也看过啊,所以这个大概的位置,我们也知道。”   “没错,无论如何,必须得阻止他,现在云烟城内是彻底闹开了,至于其他城镇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等到时候都知晓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站在他那边,九殿下,江湖的风向这几日你要盯紧了。”   “我知道……”   霍九临手指擦过信纸,目光沉沉道:“原以为这一战会是在云烟城,没想到最终却是要到藏宝地,不过终归是需要解决的,趁此机会,将那本秘笈,一道毁了!” 第164章 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霍九临上次拿藏宝图交换沈远龙的时候便担心到时候被那人拿到所有藏宝图后会无法阻止,所以便描摹了两幅简单的。   加上赫连无烨手中还有一份,所以等于他们手中也有三份,这几日他们一起将三份藏宝图研究了很久,最终得出最接近宝藏的位置应该在一个名叫路崧岛的小岛上。   “这个路崧岛似乎离记锡谷蛮近的。”   沈羿卿看着地图说道,虽然地图上不可能标出记锡谷,但按照地形来说应该就在那附近,霍九临点头:“确实……”   “那记锡谷里的人会不会因此受牵连?”   “应该不会,苏鸿他们并不怎么去记锡谷,况且你看地图上,如果从记锡谷的方向过去路崧岛,其实是绕远了,从另一边要更近一些。”   “另一边?这是奚箩城?可是印象中奚箩城并不靠海啊。”   “还记得你落水的那里么?”   “你是说薛小姐带我们去的秀梅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秀梅湖很有可能是连着大海的。”   “怎么可能,并没有听人说起过啊。”   “但你看这里,奚箩城明显与路崧岛离得比较近,可奚箩城又不靠海,城中唯一比较大的水源便是秀梅湖,当时我看过,秀梅湖很大,望不到边。   所以我们并不知道秀梅湖的另一边是怎样的,又或者说,秀梅湖和海之间,还连着什么支流之类的。”   “难道苏鸿他们也会选择从这边走?”   “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们可以从这边走,若能赶在苏鸿之前到达路崧岛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若不能,也只能尽力阻止。”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你身上的伤……”   “放心吧,这都差不多大半个月了,早就愈合了,没什么大碍,尤其这几日不仅花左使,还有四长老也在研究各种药,我都快吃成药人了!”   众人笑,但是关于到底哪几个人去,却又要好好商量一番了,霍九临的意思是让赫连无烨留在总教内,但赫连无烨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留下来。   “原本是担心苏鸿会带人围攻,但现在苏鸿压根顾不上我们这边了,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想尽快拿到秘笈,所以我留在总教内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霍九临有些纠结,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他看了一眼沈羿卿,沈羿卿连忙开口道:“霍九临我警告你,你别想让我留下来!”   “哪能,我虽然不想你跟着去冒险,但对你太了解了,如果不让你去的话,你之后也会偷偷跟着去的。”   “你知道就好。”   “萧络封你呢?也要这趟浑水?”   霍九临问萧络封,萧络封想了想后回道:“我自然是要去的,也不算是浑水吧,到时候如果你们胜了,那问题不大,毕竟我们这么熟了,可万一苏鸿胜了,那别说江湖,这个天下都该乱了,我代朝廷掌控江湖动向,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再加上夜升是肯定要去的,所以他自然得跟着一起去,这次这么危险,不多带一些人的话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待会夜升又要跟他讲大道理了。   霍九临点头:“你手底下人收集的情报多,到时候带上的话对找到路崧岛也有一定的帮助,至于总教这边的话几位长老坐镇,教众我们带走一半,留一半下来协助长老们守教,以免一些小门小派的趁火打劫。”   “是……”   几位长老应道,现在霍九临是教主,他们自然是听从教主安排,前几日赫连蕙也出关了,表示会照看好肆水教。   一行人准备第二日便出发前往奚箩城,晚上的时候萧络封一脸郁闷地找到霍九临,问道:“霍无赖,你这几日究竟把夜升派去干嘛了?”   霍九临斜了萧络封一眼,笑道:“一脸的欲/求不满,至于么你!”   “我……那他现在好歹是我的人了,你派他去办事之前是否应该通知我一声?”   “夜升何时变成你的人了?怎么看也是你是他的人吧?”   萧络封气结,向一旁的沈羿卿投去求救的眼神,正在收拾行李的沈羿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夜升是被池轩临时拉走的,说是要去探查一下路线,到时候我们在奚箩城汇合。”   “啊?也就是说,我起码还得半个月才能见到他??”   沈羿卿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萧络封整个人都焉了,沈羿卿劝慰道:“他当时直接被拽走了,所以也来不及通知你一声,我们这次也不会慢慢走,赶过去的话最多不过半个月时间,他被你吃得死死的,逃不掉的,别担心。”   “不是担心这个啊,问题是……”   他原本想着尽早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但现在看来短期内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唉,说来说去都怪夜升啊,之前在逢雪楼那次明明机会很好啊,非得要什么先了解了解。   “他就是欲/求不满!”   霍九临在一旁煽风点火,萧络封很想跟霍九临打一架,但念在现在大敌当前,所以便先忍下下了。   “羿卿,我有点伤心。”   “伤心也没办法啊,现在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我怕我晚上会哭到昏厥。”   沈羿卿、霍九临:“……”   “所以不如今晚你去我房里跟我一起睡吧?”   “你敢!”   霍九临跳脚了,萧络封想跑过去拉沈羿卿,但是还没碰到便被霍九临给拦下了,然后直接被轰出了房间关在门外。   “霍无赖,你太过分了!”   “九皇子殿下,好走不送啊!”   萧络封气得想踹门,但考虑到他打不过他们两个,所以只能愤愤不平地回自己房间了,沈羿卿哭笑不得:“你怎么能这么对小络呢?!”   霍九临走过去将人圈在怀里,一本正经道:“谁让他想拆散我们啊。”   “那叫拆散?”   “一晚也是拆散,他不失眠就我失眠,你忍心么?”   “忍心。”   “阿卿,你这么说是要受惩/罚的。”   说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沈羿卿怒道:“不许咬脖子!”   “这是惩/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对我这么狠心绝情啊。”   某无赖借机在他脖子上留了几个红印,沈羿卿想骂他狗改不了吃屎,但转念一想这样等于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还是算了。   “明天要出远门,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看着某只开始扒衣裳的手,沈羿卿冷声警告道,但是他的警告通常不会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该吃的豆腐还是会被吃完。   “放心吧,不会让你难受的。”   沈羿卿一脸的不信,但是被霍九临一拨弄,心里的欲/火也渐渐燃起了,等两人滚到床铺上的时候,沈羿卿才想起行李还没收拾好,有些无奈,所以明天还得早一些起来收拾东西!   事后,沈羿卿还忍着睡意非得替霍九临检查了一遍他腰间的伤,见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放心,霍九临起身去端了热水,替他擦洗干净才躺进被窝搂着睡觉。   而赫连无烨那边却有些难哄,他得一起去路崧岛,可又不能带着苏鹭白去。   因为太危险了,苏鹭白不会武功,况且当初他也说过,不会将他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中。   “我不管,你们都走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教中这么多人,哪里是你一个人了?”   苏鹭白瘪嘴,赫连无烨坐在桌边,他走过去坐在赫连无烨腿上,可怜兮兮道:“无烨,就不能带我一起去么?我保证不闯祸。”   “唉,不是不带你,而是太危险了,我们又不是去玩的,你乖,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到时候带你出去玩个够,好不好?”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   “你觉得闷的话就多陪陪你大娘,或者跟小十五、云匆、怀柯他们一起玩啊,长老他们也都在的,教中还有一半教众。”   “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走了我就得自己睡觉、自己穿衣、自己吃饭了,也没人宠我了,想想就好可怜。”   “让我瞧瞧有多可怜。”   “特别可怜,等你回来之后就会发现我瘦成小白鸡了。”   “不许不吃饭啊,回来后要是发现瘦了,就不娶了。”   “哼,那我就喜欢别人去了,我可告诉你啊,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以后别后悔。”   “呦,我们家蠢蛋还长能耐了啊。”   “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小祖宗,你倒是说说你哪天没脾气了?”   赫连无烨将人面对面抱起来,苏鹭白双腿缠在他腰上,怕自己掉下去,气呼呼道:“我很凶的。”   “来,我们去床上比比,谁比较凶。”   赫连无烨将人往床上一扔,扔在厚厚的棉被上,倒是一点都不疼,转眼便压了上去,但却只是伸手在腰间挠了挠,惹得苏鹭白咯咯笑不止。   “哈哈哈你耍赖,我还没数一二三呢!”   “数了也是你输,你想想你哪次赢过?”   “我,哈哈哈……救命啊……”   “还敢不敢凶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哈哈哈……你快住手啊哈哈哈笑得烦死我了……赫连无烨你好讨厌……”   门口刚好路过的丫鬟们面面相觑,这主子和苏少之间还真是火热啊,折腾得这么凶,明天苏少还能下得了床么?! 第165章 你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霍九临前几日去泷玉城内定做了一辆木头轮椅给冯晴霜,所以现在冯晴霜也不需要整日躺在床上了,他们出发的时候七彩推着她出来相送。   “临儿,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啊。”   “娘您放心,彩姑姑,我娘就劳您多照顾了。”   “大少爷这说的什么话,照顾夫人是我应该做的事,倒是大少爷你们出门在外要自己多照顾自己。”   另一边卢氏也在跟沈远龙和沈羿卿告别,这次不仅沈羿卿要去,沈远龙这个沈家堡前堡主不可能不露面。   “爹爹――”   小十五以为这是要带他出去玩,兴奋得不行,沈羿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惹得他笑不停,霍九临走过来道:“阿卿,该出发了。”   “嗯,小十五,听两个奶奶的话,知道么?”   霍十五龇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霍九临伤好一些便又当起了车夫,当然是和赫连无烨轮着来的,而至于其他教众,昨晚便出发了。   这一路上也没怎么停留,因为想要赶在苏鸿之前到达路崧岛,萧络封手底下的人已经探查出苏鸿走了另一条路,与他们不会遇上。   池轩和夜升最先到达奚箩城,薛雅柔早就等着了,夜升忍不住问池轩:“她便是薛小姐么?”   “是啊,怎么了?”   “总是听教主说你跟薛小姐有一腿,所以有些好奇。”   池轩:“……”有一腿是什么意思??   “教主那个大嘴巴说的话有几句是能信的。”   “那你不喜欢薛小姐?”   “这个嘛,顺其自然吧。”   池轩是觉得薛雅柔挺不错的,但是毕竟两个人之间隔了太多复杂的关系了,虽然与他无关,但他娘说到底还是害了薛雅柔的娘整一家。   这些,他从没说起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们怎么这么慢?咦?就你们两个人?”   薛雅柔往池轩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有些好奇的问道,池轩点头:“是,其他人还要过几日,我们是先出发探路的,顺便探查一下这边的情况。”   “还以为林无赖他们跟你一道呢。”   “林无赖?哦,你指的是教主。”   “哈?什么教主?我指的是林景那个小无赖。”   薛雅柔虽然知道了池轩是肆水教的人,但却并不知道霍九临当上了教主,因为江湖中传的是非梦山庄大少爷接管了肆水教。   “你口中的林景,现在叫霍九临,也就是之前非梦山庄的大少爷苏景临。”   薛雅柔彻底傻住了,额,那小无赖居然是非梦山庄大少爷?还真是没想到啊,不过这样一想倒也能想通了一些事情。   “哦,所以沈哥哥最终还是跟林无赖在一起了,我听到传闻说他跟苏景临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霍无赖那么努力最终却还是没追到人呢。”   “看不出你还挺支持他们的。”   “这算支持么?只不过之前相处下来觉得他俩在一起挺和谐的,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我的新家。”   上次的事情过后薛武便将城主之位给辞了,所以现在他们不住在城主府了,重新购置了一套宅院,取名薛府。   他们到后的第五日,霍九临一行人才赶到奚箩城,薛府瞬间热闹了起来,当然教众们是在城外扎营休息的,并没有进城,否则奚箩城都挤满了。   “沈哥哥,你眼睛恢复啦?”   “嗯,很早之前便好了。”   “真是太好了,那这次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我们奚箩城的风光了。”   “可惜我们这次不是来欣赏风光的,不过等事情解决之后说不定能好好玩一下。”   “好吧。”薛雅柔看向走过来的霍九临,凶巴巴道:“林无赖,你抢走了我喜欢的沈哥哥,可一定要好好对待他!”   霍九临一手搭在沈羿卿肩上,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肉麻话来的时候,却只听闲闲地扔出来一句:“薛大小姐,你只不过是单相思罢了,操什么心呢。”   薛雅柔:“!!”   果然见到这个小无赖准没啥好事,这么会得罪人的人居然还活得好好的,难道没人追杀么?!   “夜升呢?”   萧络封四处看了看也没见到夜升的踪影,忍不住问道,薛雅柔闻言回道:“夜升跟池轩出去了,应该是去秀梅湖那边了。”   “什么?他明知道今天我会到,居然还要出去,并且怎么又是这个池轩,他是不是对我们家夜升有意思啊!”   九皇子殿下忍不住想发飙,之前一声不吭把夜升拉走,连个招呼都没打,现在又这样,真的是十分可疑。   霍九临哈哈大笑了出来,萧络封狠狠地瞪向他,“霍无赖,你伤还没好,我未必打不过你的,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皇子殿下,奚箩城其实并不大,你如果实在是思念如狂的话,完全可以出去找啊,薛小姐,快派个家丁带殿下去秀梅湖。”   薛雅柔有些惊讶地看着萧络封,皇子殿下?这长相的,莫非是江湖五公子之一的九皇子?   “殿下,你要现在去吗?”   “去,当然去,本皇子倒要看看这个池轩到底在搞什么!”   尤其是夜升那个家伙,明知道他今天会到,不去城门口接他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跑出去乱逛,哼,之前的账都还没算清楚呢!   “阿贵,快带殿下去秀梅湖。”   “是,殿下这边请。”   萧络封将手中的行李丢给赫连无烨,然后跟着阿贵出了门,霍九临他们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估摸着夜升接下去要惨了!   萧络封风风火火地出了薛府,奚箩城虽然跟皇城没法比,但其实也没霍九临说的那么小,而且街上看上去还是挺繁华的嘛。   阿贵领着他一路往秀梅湖走,走了一半萧络封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不骑马呢?!真是被气糊涂了都,这么走下去得走到何年何月啊!   看到街边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子,才想起来自己还饿着肚子呢,他朝着那个家丁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随处逛逛便是。”   “是……”   阿贵得令便先回去了,萧络封自己在街上走着,想着吃什么好呢,走到一个馄饨摊子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客官您的馄饨。”   萧络封低头闻了闻,唔,味道似乎挺不错的,但可能也是因为现在饿了的缘故,拿起勺子开始吃起来。   若是让皇城的人看到堂堂七皇子居然坐在路边吃馄饨,估计都会被吓到。   “这儿有人么?”   这时过来一个人问道,萧络封头也不抬地回道:“没。”然后便感觉那个人坐在了他对面,没多会也上了一碗馄饨。   “好吃么?”   萧络封觉得有点奇怪,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吧,而且怎么觉得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他抬眼看过去,但这一眼却愣住了,忘了收回视线。   “我倒是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殿下。”   叶邢打趣道,随即他的馄饨也上来了,他拿了双筷子夹了一个尝了尝,然后点头道:“味道不错,怪不得看你吃得这么津津有味的。”   萧络封低头看着自己碗中的馄饨,已经被他吃了一大半了,刚才还觉得好吃的馄饨,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味道了。   “叶丞相怎么会在这里?”   “微臣的舅舅前阵子当了这里的城主,明日是他五十大寿,所以是来参加寿宴的。”   “哦……”   奚箩城的城主原本是薛武,但薛武已经辞了职务了,所以前段时间又另派了一个过来,萧络封没关注过,所以也不知道派来的是谁。   “那么殿下,为何会在这里?”   “玩。”   萧络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起身喊道:“老板,结账。”   “客官,六文钱。”   萧络封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脸色忽然变了变,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压根没带钱,全搁在行李里呢。   “额,我好像忘了带钱了,我住在薛府,要不你跟我去拿一下?”   馄饨摊老板瞬间不高兴了,“客官您也看到了,我这摊子虽然小可也挺忙的,哪有时间跟您去拿钱啊。再说了,我们奚箩城可就一户姓薛的人家,那就是前城主,你是薛府什么人啊?”   “我是薛小姐的朋友。”   “空口无凭,你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萧络封气结,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议论纷纷的,萧络封仔细找了找,但身上只有一块玉佩,从小到大没离身过,是他母后给他的。   一咬牙将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但还没开口便见对面的叶邢站了起来,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道:“老板,他的账我一起结了,不用找了。”   老板立马眉开眼笑的,萧络封觉得有些丢脸,但是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他自己没考虑周全,出门居然不带钱。   “多谢……”   叶邢回以一笑,待身边的人都散去后才低声道:“殿下客气了。”   “你住在城主府?”   “嗯。”   “那我待会派人将钱送过去给你。”   “只不过区区六文钱,殿下也要算得这么清楚?”   “六文钱也是钱,应该算清楚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萧络封转身要走,但是手臂却被拉住了,他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叶邢,叶邢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会才说道:“上次我表妹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湄香都跟我说清楚了,我有些不分青红皂白,我正式向你道歉。” 第166章 你刚不会是在吃醋吧?   萧络封愣住了,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叶邢了,之前那次真的是伤得太重了,以致于让他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连梦都不敢梦到他,因为痛。   他当时是想着,等时间久了,伤痛可能会减轻一些。但久而久之,他似乎渐渐将这件事给遗忘了,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在何时,就算想到也不会痛了。   “其实我早就忘了,所以你也没必要道歉。”   “无论如何,是我错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不过我真的还有事,得先走了。”   萧络封挣了一下,但却不小心碰掉了手中刚才摘下来的玉佩,他想去捡,叶邢先他一步弯腰捡起来,低头看了看。   “给……”   他将玉佩递到萧络封面前,萧络封伸手接过,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叶邢这么和平共处。   因为叶邢每次见到他都是满脸不耐烦,要不是碍于他的皇子身份的话,可能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谢谢……”   萧络封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两个字,说完后急着想走,但是一转身却直接撞进了一个怀抱中,他下意识想挣开。   “是我……”   萧络封愣住,抬头看到的是一脸担忧的夜升,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夜升,你不是去秀梅湖了么?”   “嗯,准备回薛府,你没事吧?”   “啊?我能有什么事啊?”   夜升将萧络封护在身后,有些不悦地看着面前的叶邢,刚才远远地便看到这个人对萧络封动手动脚的。   叶邢的目光也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量,两个人虽然都没开口说话,但之间的气氛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不对劲,火药味太重了。   萧络封倒是没注意这些,他忽然拉过夜升,然后问道:“对了,你带钱了么?”   “啊?”   夜升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萧络封懒得再问一遍,直接抬手伸进他怀里找了找,然后拿出来一个钱袋,打开后从里面拿了六文钱递给叶邢。   “喏,刚才的馄饨钱。”   叶邢一阵苦笑,无奈道:“殿下,微臣请一碗馄饨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夜升有些诧异,他们是认识的?看萧络封的态度似乎也不像是仇敌,难道刚才他想错了?   “反正我现在有啊,所以你还是拿着吧。”   见萧络封坚持,叶邢只能伸手接过,萧络封将钱袋上的绳子抽紧,然后挂在手指上转了几圈,朝着夜升说道:“没想到你身上还带不少钱啊,也对,赫连那家伙那么壕,肯定不会小气。”   夜升点头应道:“嗯,主子很大方。”   “既如此,那这些归我咯!”   “好……”   萧络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噘嘴道:“没吃饱,你到奚箩城这么多天了,可知道有哪些好吃的了?”   “我……我提前来奚箩城又不是为了查询有哪些美食的……”   “这种顺手的事情你居然都不做,还有啊,你一声不吭就来了,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好好算清楚,现在先去吃东西。”   萧络封说着将手中的玉佩挂回脖子上,然后拽着夜升的胳膊往前走去,叶邢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   若说刚才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两个应该在一起了。   眸中闪过一抹失落,之前总觉得萧络封缠着烦,可现在被他如此冷漠地对待,却又觉得并不怎么高兴。   “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夜升忍不住问道,萧络封正四处打量有哪些好吃的,闻言漫不经心地回道:“算不上朋友吧,不过说了名字你就知道了,叶邢。”   夜升忽然脚步一顿,萧络封有些好奇地看他,“干嘛突然停下来?吓我一跳!”   “没事,我见那家店看上去似乎不错。”   夜升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随手指了旁边的一家店,萧络封抬头看清楚后有些讶异地张了张嘴巴,无语道:“虽然我不介意跟你一起洗个鸳/鸯/浴,可这种地方一般上都是一群人一起洗的吧,你确定?”   夜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匾额,额,居然是澡堂子,他神情有些尴尬,“我……我看错了,以为是客栈来着。”   “你是看错了还是压根没看啊?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想骗我,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不说清楚以后都别见我了。”   夜升的目光停留在他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上,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很喜欢这块玉佩么?”   “当然喜欢啊,不喜欢我戴着干嘛?!”   夜升的神情有些苦恼,就在萧络封忍不住想问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忽然拉起他的手便往前走去。   “哎哎哎,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没有得到回应,萧络封喊道:“慢一点啊!”   好在走了没多久之后便停下来了,然后被拉进了一间铺子里,他仔细看了看,额,似乎都是卖珠宝首饰的。   “你带我来着干嘛?”   “这里这么多,你看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萧络封愣住,然后有些高兴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打算送我礼物?”   “嗯。”   “可是你的钱袋都归我了,你怎么送啊?”   “我放在薛府客房内还有,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回去拿,很快的。”   他说着还真的准备转身出去,萧络封连忙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还当真啊,说你是木头真的就是木头。”   夜升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萧络封扬了扬手中的钱袋道:“可以先用这个钱,等回到薛府之后你再给我补上呗。”   “好,那你选。”   “夜升,是你给我买礼物,难道不该是你选么?”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真不知道?”   夜升摇摇头,萧络封朝着他抛了个媚眼,道:“我喜欢你呀――”   额,夜升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萧络封拉着他走到柜台边,柜台内看他们在那边秀了半天恩爱的掌柜的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问道:“两位公子,想要买点什么啊?”   “有什么适合的呀?都拿出来看看。”   “好咧,您看这边是新到的几款发扣。”   “不喜欢……”   “那这边还有收藏已久的玉佩,以及扇坠之类的,不管哪一种都很能衬托出两位公子的气质。”   萧络封仔细看了看,这时夜升忽然伸手拿起一个雕刻很精细的玉葫芦,很小,大概就半根小拇指的大小,用一根红绳穿着。   “这个如何?”   萧络封接过来瞧了瞧,笑着应道:“好看……”   “那跟你脖子上的比,你更喜欢哪一个?”   “啊?都喜欢啊,对哦,我已经挂了一个了,总不能挂着两个吧。”萧络封有些苦恼地想了想,随即双眸一亮,道:“有办法了。”   他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然后转手挂到了夜升脖子上,夜升愣住了,然后便见萧络封将玉葫芦递到夜升手中催道:“快,你送我的你帮我戴啊!”   “哦。”他小心翼翼地替萧络封戴上玉葫芦吊坠,萧络封眼角含笑,看上去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转头问老板:“老板,这个怎么卖啊?”   “两个公子眼光好,这可是上乘的白玉雕刻而成的,您瞧瞧这雕工以及这玉质……”   “得了,废话真多,直接说多少钱吧。”   “额,最低三百两。”   萧络封见多了好东西,所以一般的也逃不出他的法眼,这玉葫芦虽然不值三百两,但买了也不亏,玉质和雕工确实都不错,更重要的一点是,死木头第一次开窍,必须买!   “让你赚一次吧,喏。”   他从钱袋中拿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老板,老板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跟送佛似的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然后他们随便找了家酒楼点了几个菜,夜升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萧络封见他的表情这般纠结,问道:“怎么?你不喜欢这玉佩啊?”   “不喜欢。”   “你……这可是本皇子从小戴到大的玉佩,我最喜欢的一块,你居然说不喜欢,好啊,不喜欢我话还给我!”   他伸出手,夜升一头雾水,疑惑道:“从小戴到大?”   “哼,拿来!”   “不是,这玉佩不是刚才叶邢送给你的么?”   “啊?”现在轮到萧络封一脸莫名其妙了。   “我方才见他递给你的。”   “额,拜托,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他帮我捡起来还给我而已,想什么呢你,我连六文钱都没收,怎么可能收一块这么贵重的玉佩啊!”   本来是生气的,但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对劲,他忽然起身走到夜升身边坐下,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他道:“等等,你刚才不会是在吃醋吧?”   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的夜升也有些尴尬,萧络封嘴边止不住的笑意。   不过没多会便又凶巴巴地说道:“所以你刚才送我东西,只是因为误会这块玉佩是叶邢送我的?那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你是不是就不送了?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后悔送了?”   “没有,其实我早就想送你一些东西,但我想你应该什么都不缺,所以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的?”   “那你缺什么?我给你买。”   “缺……你……呀――”   夜升:“……”   靠窗户的那一桌上,赫连无烨一个劲摇头,夜升真是毫无还口之力,早知道以前应该培养一下他的口才的,而霍九临装模作样地拉起沈羿卿的手,有些兴奋地说道:“阿卿,你快问我缺什么。”   “我知道你缺什么。”   “缺什么?”   “缺……心……眼――”   霍九临:“……”卧槽为毛他和夜升都在同一家酒楼里吃饭,可待遇却相差这么大! 第167章 江湖五公子   夜升和萧络封也听到了霍九临他们的声音,索性直接走到他们这边来挤着,这时小二端菜上来见刚才的桌子空了,夜升朝着小二招了招手,菜便上到这桌来了,另外加了两副碗筷。   “你们早就看到我们了怎么也不喊一句!”   萧络封控诉道,霍九临笑了笑,一脸揶揄地看着他们两个,“这不是怕打扰你们的好事嘛――”   还好桌子够大,霍九临、沈羿卿、萧络封、夜升、赫连无烨、薛雅柔、花问竹一共坐了七个人,只是感觉有一点点挤而已。   而沈远龙则留在薛府跟薛武一起聊天喝茶了,两个老友倒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夜升,池轩呢?”   “对啊,他不是跟你一起出来的么?”   “他说要去看看出海的船只准备情况,所以便让我先回来。”   萧络封闻言忽然想起了池轩的事,有些凶巴巴地朝着夜升警告道:“夜升,你以后少跟池轩一块儿。”   夜升一脸不解,“池轩怎么了?”   “我说不许就不许。”   “咱们九皇子殿下是把池轩当成情敌了,怕池轩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怎么可能,殿下你多虑了,池轩喜欢的是薛小姐。”   夜升说得一本正经,众人愣了愣,薛雅柔一张脸都红了,不清楚好端端的怎么能把事情扯到她头上来,她明明在很安静地喝汤啊!   “咳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薛雅柔尴尬地吼道,花问竹有些好奇地问:“夜升,你怎么知道池轩喜欢薛小姐的?难不成他自己告诉你的?”   “教主说的啊。”   “噗……”霍九临一撇头,口中的汤全喷在了地上,众人有些嫌弃地看着他,沈羿卿摇了摇头,觉得真是丢脸。   “好啊林无赖,原来是你这个大嘴巴子在这里造谣生事,亏我之前不知道你就是苏景临的时候,还觉得你没追到沈哥哥挺可怜的,现在看来真是……沈哥哥,你赶紧甩了他吧!”   “夜升,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霍九临恨铁不成钢,萧络封在一旁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他们这一桌笑声四溢,惹得酒楼里其他顾客都纷纷侧目。   “掌门,是他们几个!”   这时一道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霍九临朝着另一边的几桌人看去,有些眼熟但也说不上是谁,不过在看到其中的白胡子时,便了然了。   之前跟苏鸿交手的几次,这个白胡子掌门都在苏鸿身边,不禁眯起双眸,难道说苏鸿他们也往这边走了?   “他不是苏鸿身边的人么?”   沈羿卿也认出了白胡子,忍不住疑惑道,萧络封闻言后朝着他们自己看了看,确实那边几桌应该都是江湖中人。   “奇怪,我手底下的人明明说苏鸿是往另一条路走的,这些人怎么会在这?”   这时有一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霍九临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想了想却没什么结果。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非梦山庄大少爷苏景临?”   那人一脸趣味地问道,霍九临面不改色回道:“霍九临……”   “啊,对,你现在改名了,所以你真的当了魔教教主?”   “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姓夏,夏飞靳。”   沈羿卿挑眉,“厉枢门少门主。”   “沈三公子好记性。”   霍九临终于想起为何会觉得眼熟了,因为之前赫连无烨独闯非梦山庄救花问竹那次,他们被包围,那时候夏飞靳也在场。   他们让出一个位子来,夏飞靳也不推让,大大方方坐下来了,霍九临笑道:“夏少门主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对你不利?”   “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敌人的敌人?”   霍九临朝着那几桌人看了看,然后猜测道:“看来你们并没有选择站在苏鸿那边?”   “呵,若选择支持他的话,现如今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们早已出发去找宝藏了。”   “那你们在这做什么?”   “听说你们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所以便也来了奚箩城,我想你们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赫连无烨开口道:“夏少门主一行人也打算去寻宝?”   “苏鸿若真的拿到了宝藏和秘笈的话,那么江湖将永无宁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霍九临让小二上了一壶酒,加上几个酒杯,然后动手倒了一杯酒递给夏飞靳,笑眯眯道:“霍某特别喜欢夏少门主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妨先放下之前的嫌隙,合作一把?”   夏飞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夏某正有此意。”   “夏少门主可以作为代表?”   沈羿卿质疑,夏飞靳回道:“那边那群人啊,有几个掌门的江湖地位也比较高了,所以可能觉得我这样的毛头小子代表不了他们,但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可行,所以尽管憋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霍某与他们可以说是一种相看两厌关系,所以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合作的话,也无所谓。”   “霍教主若信得过在下的话,便交给在下周旋吧。”   “少门主爽快人,请。”   霍九临替他满上酒,两人干了一杯,喝完之后夏飞靳便准备离开,霍九临忽然开口问道:“少门主之前一段时间有回过厉枢门么?”   “霍教主为何这么问?”   “我听说失踪了三十年夏忱回到了厉枢门。”   “怎么霍教主还认识我小叔叔?”   “见过几次,觉得夏前辈人挺好的,再加上他当初与家师也算是师兄弟一场,所以问候一下,想知道夏前辈现如今在厉枢门过得如何,应该不为过吧?”   “当年的事情我爹不知情,小叔叔回去之后才说出真相,我们都感到震惊,虽然我爷爷一口咬定是小叔叔胡乱编造的,我姑姑也否认当初的事情,可我和我爹前后整理一下,觉得小叔叔所言更为真实一些。”   “如此便好,夏前辈的身体……不宜再受累了。”   “小叔叔这次回厉枢门,其实是想为霍前辈讨个公道,只是事情暂时还进展得不是很顺利,当初的一些知情人士现在也不知道在何处,我爹已经派人四处查找了,想必到时候一定能还原所有的事情的真相的,至于他的身体,大夫也束手无策,只能尽可能养着了。”   这点霍九临心里也清楚,暮老神医、暮小神医,都没办法治好夏忱,更别说普通的大夫了。   不过听上去夏齐为人还算公正,没有与其父夏渭为伍,想来夏忱在厉枢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飞靳回到了那几桌上,似乎在跟那些人说什么,白胡子老头最为生气,但也没有翻脸,毕竟现在眼下的形势如何,大家心里都知道。   “苏鸿露出真面目之后,江湖势力便一分为二,一部分跟着苏鸿去了路崧岛,另一部分则在这奚箩城,若我们能与他们合作的话,到时候对付苏鸿胜算会大很多。”   赫连无烨分析道,霍九临点头,薛雅柔表示怀疑:“他们那副表情,会答应么?”   “不答应也得答应,其实他们循着我们的方向到了这奚箩城,也是存了合作的心思的,第一他们没见过藏宝图不知道宝藏在何处,第二他们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到时候万一我们失败了,那么苏鸿要对付的,肯定是他们。”   薛雅柔感叹道:“你们跟活在皇宫里似的,算计来算计去的,可真累。”   “皇宫里生活可比江湖累多了。”   深有体会的萧络封便吃菜便接道,薛雅柔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皇子殿下,所以从小便是在皇宫里长大的。   “九皇子、沈哥哥、刚才那位厉枢门夏少门主,这江湖五公子我一下子就见到了三个,唉,好好奇剩下两个会是怎样的。”   “岳泽山庄现任庄主贺呈淮,我上次倒是见过一面,怎么说呢,看上去病恹恹的,但是也不缺气势。”   霍九临很中肯地评价道,薛雅柔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那你弟弟呢?非梦山庄小少爷,是怎样的?”   “我弟弟……虽然你暂时见不到他,但你可以先见见他家属,然后联想一下大概是怎样的。”   “家属?你?你别告诉你弟弟跟你长得一样?”   花问竹笑道:“薛小姐,家属指的是你旁边那位。”   薛雅柔一边是萧络封,不太可能,另一边则是赫连无烨,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他是家属?苏小少爷不是林无赖的弟弟么?”   “虽然是我弟弟,可却是他媳妇啊!”   薛雅柔忍不住长大了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崩塌了,所以说江湖五公子中,有三个是喜欢男子的?还都是出嫁的那一方??   “赫连,苏小少爷真是你媳妇啊?”   “怎么?有问题?”   “不不不,那他是怎样的人啊?是像沈哥哥这样的还是像九皇子这样的?亦或者是像刚才那位少门主那样的?”   “都不是。”   “总不能真的像林无赖吧?”   赫连无烨看了霍九临一眼,摇头笑道:“不像,性子完全相反,他属于比较好骗的那一种。”   薛雅柔:“……”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奇怪!?   他们一行人说说笑笑,吃饱之后还四处逛了逛才回到薛府,到傍晚的时候池轩才回来,表示船只都准备妥当了,霍九临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说道:“不知道路崧岛上的月亮,圆不圆,阿卿,你一直想出海玩,这下子,终于出海了。”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出海,他是想出海玩,可问题是这次是去玩的么?! 第168章 不要到处秀恩爱啊   苏鸿那边早已出发了,所以他们也没时间在奚箩城游玩,当天晚上便整装出发了,人数比较多,好在夜升和池轩两个人提前到这边准备船只,要不然这么多船肯定又要浪费好几日时间。   不过也多亏了薛家的帮忙,否则也不会在这么短短几日内弄到这么多,一开始只是在秀梅湖上,后来渐渐地便进入了一条比较宽阔的河流中,然后再往前行了一日之后,在第二天晚上终于看到了广阔无边的大海。   另外跟夏飞靳他们既然是合作关系了,自然是通知了他们一起的,白胡子掌门名叫司徒子坚,之前跟霍九临算是作过几次对,现在能坐在同一条船上还是有些感慨的。   “沈堡主,你还活着就太好了。”   司徒子坚不愿意与霍九临说话,便找沈远龙,沈远龙笑道:“司徒掌门挂心了,之前苏鸿抓了我,因为想要我手中的所有势力,所以才留我一命的。”   “唉,没想到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最终却还会看走了眼信错了人,苏鸿那厮居然这般人面兽心,着实让人想不到啊。”   “司徒掌门无需过分自责,苏鸿演技好,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他骗了十多年了,不过庆幸的时这次能让他露出真面目来,也不至于让他轻易得到秘笈。”   “沈堡主说得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   其他几位掌门也纷纷附和,夏飞靳原本想找霍九临聊聊接下去的计划。   但是走到船尾却发现霍九临和沈羿卿正坐在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媳妇,你冷不冷?要不要去船舱内?”   霍九临有些担心地替沈羿卿拢了拢披风领子,沈羿卿摇摇头回道:“哪那么矫情啊,去船舱也睡不着,还是先在这里坐一会,吹点冷风头脑还能清醒一些。”   霍九临伸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心疼道:“这次让你受罪了,你生辰都没给你好好庆祝,等事情解决了回去后一定补上。”   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沈羿卿的生辰是十一月二十八,在途中的时候便过了,但因为那时候忙着赶路,所以没时间庆祝。   沈羿卿哭笑不得,“谁规定生辰就一定要庆祝的啊?你的生辰不也没过么,再说了,过一次老一岁,有什么好庆祝的。”   “你不庆祝也会老的啊。”   “霍九临,你还真嫌我老了?”   “哪啊,才二十一岁的人就嚷嚷着老了,你这话可千万不能让白胡子听到,要不然得把他气死,他现在不能死,好歹等事情解决了之后。”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再说了,那是司徒掌门。”   “切,他之前跟在苏鸿身边可没少怼我们,这次要不是因为要合作,我才懒得见到他呢,每次都趾高气扬的,觉得自己多么侠义。”   这点沈羿卿倒是赞同,他也不怎么喜欢那些总是将侠义挂在嘴边的人,他觉得侠义是一种行为而不是一个说辞。   “不知道小十五跟娘他们怎么样了。”   沈羿卿念叨了一句,霍九临立马逼近威胁道:“阿卿,你要是不想我将你压倒在这船板上的话,最好不要想别人,你只能想我。”   沈羿卿一巴掌呼过去,打了个正着,但是也没使多大劲,骂道:“滚!”   “滚到海里会被鱼吃了的,那样子你就得守寡了。”   “呵,什么鱼这么侠义?”   “哎……你就可劲欺负我吧,等哪天我真被鱼吃了,看你到时候去哪里哭。”   沈羿卿眉眼一跳,低头没回应,其实他不是不担心,此行危险重重,先不说到底能不能阻止苏鸿他们,但他总觉得放置宝藏和秘笈的岛肯定不是一般的岛。   “怎么了?”   “霍九临,你要是敢比我先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又瞎想什么了呢?你放心吧,我舍不得见你难过,所以一定活得比你久,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痛苦的。”   “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就好。”   霍九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沈羿卿推了推他,怒道:“有人看着。”   “管他呢,咱们可是拜了堂成了亲的正式夫夫,我亲自己的媳妇有啥不对啊,有人喜欢偷窥便让他偷窥呗,反正就是亲一下而已。”   “你还想做什么?!”   “想是想的,但这里人太多了,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在船上的话就好了。”   霍九临一脸的惋惜,沈羿卿忍不住掐了他一把,霍九临嗷嗷直叫,然后便抱上去继续亲,沈羿卿避不开,最后索性也懒得反抗了,随便他亲。   夏飞靳有些头疼地转身离开,这两个人简直没眼看,大敌当前也不知道收敛一些,唉,尤其在他这个单身的可怜人面前。   既然人家夫夫在调/情,他觉得打扰人家似乎有些不好,想了想霍九临不行,那就去问问九皇子,之前听霍九临他们的意思是,九皇子手底下似乎有人正在调查路崧岛的情况。   他是在船只中间部分找到萧络封的,远远地看到萧络封正一个人靠在船栏杆上,夏飞靳往前走去,还没走到的时候便发现似乎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怎么这么慢呀!”   萧络封抱怨道,然后拿起夜升手中端着的碟子中的糕点吃了起来,夜升无奈道:“糕点都是装好的,找了一会。”   “不要找借口,你就是不喜欢我!”   “额,为何这么说?”   “那你说你喜欢我呀。”   “我喜欢你。”   “再说一次,没听清。”   “我喜欢你。”   萧络封嘴角慢慢扬起,漫不经心道:“喜欢谁呀?”   “你。”   “我是谁啊?”   “九殿下。”   “夜升,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么还喊我九殿下是不是太见外了一些?”   夜升拧眉,思索了一会后试探道:“小络?”   萧络封眉眼含笑地吃着糕点,夜升也不催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萧络封吃完了一块糕点之后,才懒懒地应了一声。   “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回宫了?”   萧络封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夜升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自己都从未考虑过,现在想来确实啊,他也好久没回宫看望父皇母后他们了。   “那皇宫是我家,我肯定要回去的啊。”   夜升移开视线,静静地望着海面,萧络封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疑惑道:“你不留我呀?”   “你也说了皇宫是你的家,你想回家是天经地义的。”   “那如果我说只要你开口留我,我就不回去了呢?”   夜升摇摇头,“有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虽然你之前说过宫里多的是勾心斗角,可不管怎么说,皇上和皇后对你肯定是真心疼爱的,你应该回去看望他们的。”   萧络封想起夜升在五岁的时候便没了家,有些心疼,不过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什么用,他想了想后故作无奈道:“那这样子一来咱们岂不是不能见面了?”   “没事,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怎么看?闯宫门啊?”   “嗯。”   “噗,你傻啊,难道你准备就这么闯一辈子啊?累不累啊你?”   “可我想见你。”   夜升说得认真,萧络封却觉得自己忽然被萌到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呆得如此招人喜欢的人呀?!他凑上前直接吻了上去。   夜升怔了怔,随即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萧络封发觉这个人虽然呆,可在这种事上面学得还是很快的,他都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了。   待两人稍稍分开一些的时候,气息都有些粗/重,萧络封贴着他的唇笑道:“呆木头,谁让你闯宫门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要见我随时都可以见到,再说了我回去也不会长住,比起皇宫,我更喜欢江湖,因为江湖中有你。”   “好甜……”   夜升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萧络封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夜升解释道:“你刚吃了红豆糕,嘴里很甜。”   “额,懒得跟你说了。”   他刚才那么一番表白,结果人家的关注点居然在红豆糕上,九皇子殿下觉得有些挫败,愤愤的看了一眼夜升手中红豆糕,拿起一块一口咬住。   他决定要将这一碟红豆糕全都解决了!   “小络……”   身旁的夜升忽然喊了一句,萧络封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刚转头便感觉到一阵压迫感,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夜升居然直接靠过来咬住了他咬着的那块红豆糕。   双唇相接,然后便感觉到被咬走了一半的红豆糕,夜升一脸镇定地嚼了嚼咽下,然后拧眉道:“太甜了,马上就要休息了,你少吃点。”   萧络封回过神来,忍不住在心里狂叹,卧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居然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做出如此撩/人的举动,更要命的是他还觉得这样子似乎更加撩/人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地都要跳出心口了,啊啊啊他要疯了!!   同样要疯了的还有不小心目睹了这一切的夏飞靳,他忍不住在冷风中想要泪流满面,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黑漆漆一片的海面,路崧岛啊路崧岛,你能不能快点出现啊,迫切需要得到解救,他真的宁可面对苏鸿也不要对着这群人! 第169章 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他们也不知道从奚箩城到路崧岛具体要多少时间,已经过了四天了,还是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只能又研究了一遍地图。   “我们的方向应该没错,但不知道现在到底到了哪里,也估算不出来这里到路崧岛还有多少距离。”   “不知道苏鸿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也没到。”萧络封回答道,“我有人跟着他们,如果到了的话会有信号传递过来的。”   “那就好……”   “有一点我想我们需要提前达成共识,那就是这次去路崧岛的主要目的就是阻止苏鸿,然后秘笈和宝藏,我准备到时候毁掉,你们意下如何?”   霍九临朝着船上的人说道,虽然他们一共有很多艘船,但主要能做主的人基本都坐在他这条船上,所以只要这条船上的人答应便可以。   “我赞同……”   夏飞靳第一个表示赞同,白胡子司徒子坚说道:“我们如果是想得到秘笈或者宝藏的话,早就跟着苏鸿去了,根本没必要整这一套,所以自然是同意销毁的。”   “是啊,那种损害江湖太平的东西还是毁掉的好。”   “既然能达成共识那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因为藏宝图还缺了一份,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宝藏就一定是在路崧岛,只是猜想在路崧岛附近,到时候到了之后最好看看边上还有没有其他岛屿之类的。”   他们点头应下,之后便散开各自休息了,若说之前还没多大感觉的话,那么越靠近路崧岛,心情便越复杂。   尤其到七日正午的时候,萧络封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说是苏鸿他们已经到了路崧岛,他们不得不再加快速度,已经落后一步了,再不赶过去的话,可能等他们到了秘笈早就被拿走了。   翌日早上,远远地终于看到了一座岛屿,霍九临将临摹的两份藏宝图和赫连无烨拿一份摆在一起,仔细对比着周围的地形,然后宣布道:“各位,咱们终于到了!”   众人提起精神来,看着船只离那座岛屿越来越近,最终慢慢靠岸,他们下船之后觉得踩在地面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苏鸿他们昨日便到了,所以大家在行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知道……”   “远远地看这座岛似乎挺大的,一时半会可能也遇不上,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岛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所以说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这附近也没其他的岛,所以秘笈和宝藏应该就在这里,但因为时间紧迫,地方又比较大,所以我介意我们不如分头行动,到时候有发现烟火信号联络。”   赫连无烨提议道,众人都觉得可行,各自商议了一下,霍九临没管夏飞靳他们那边如何分,只是将他们这边做了个简单的分配。   “我和阿卿,无烨你和花左使,九殿下和夜升,爹和池轩,分成四组,每组带一队人,有问题么?”   “没有。”   “那么出发。”   他们分配好之后便出发了,现在是早上,路崧岛上显得有些云雾缭绕的,可视度很低,霍九临和沈羿卿带着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远离了沙滩,走进了一片森林中,这里的树木似乎都格外高大。   “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草都比人高,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那是自然,若有人在这里的话,便不适合藏宝藏了。”   “最初到底是什么人将宝藏和秘笈藏在这样一个地方呢?他又是如何发现这座小岛的呢?”   “这些都不重要,我比较烦的是他都已经藏得这么好了,为何还要告诉别人有宝藏的事情,并且还画了一张藏宝图,简直多此一举!”   若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这张藏宝图引起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   这时身后的教众忽然有个人惊恐地大喊了起来,霍九临和沈羿卿连忙停下来,问道:“发生何事了?”   “那边……”   有个教众指了指旁边,霍九临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一个教众挂在高高的树上,似乎被树藤绑着。   “刚才就是他发出的喊声?”   “是的。”   霍九临拧眉,一脚踩在树干上运功往那边飞过去,一只手抓住树枝停在那个教众身边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   他一只手扯了扯树藤,惊讶地发现树藤居然变紧了。   “小心!”   听到沈羿卿的喊声,霍九临抬头看去,只见一根树藤朝着他快速绕过来,他松手避开,然后几个翻身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没事吧?”   “没有,那个人已经死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   霍九临在前面探路,带着他们往前走去,走了没多久后却又停了下来,沈羿卿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霍九临抬了抬下巴,沈羿卿顺着方向看上去,只见前面不远好几棵大树上都挂了人,看样子都死了,跟刚才那个教众的死状一模一样。   “这是……苏鸿的人!”   看穿着打扮也知道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差不多有二三十人的样子,看来苏鸿他们也到过这里,并且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九临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沉声道:“或许是这些树有问题,大家尽量不要碰到它们,放轻脚步往前走。”   “啊!”   身后又传来了尖叫声,这次霍九临没有犹豫,直接朝着声源跃去,拔剑砍断了那根树藤,那个人掉了下来,霍九临一把抓住他往回带。   树藤被砍断之后绑在教众身上的便自动掉了,众人都拔剑对着四周。   “怎么样?”   那个教众比较幸运,因为施救及时所以还活着,但是也吓得不轻,霍九临冷眼看向刚才的方向,冷声道:“阁下就非得这么装神弄鬼?害我教众一死一伤,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沈羿卿听到霍九临这么说,有些惊讶地看过去,但是那边什么也没有。   “有人么?”   “绝对有,只不过对方似乎见不得人,敢做不敢当,卑鄙小人无疑。”   霍九临故意将话往难听了说,终于对面有了一些响动,只见高高的树干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明明脚下是细细的树枝,却如履平地,可见轻功了得。   因为有些雾气,所以也不怎么看得清楚对方的长相。   “分明是你们不请自来,倒还要怪我是卑鄙小人?!”   从声音上判断出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那你便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杀人了?”   “你们闯到我的地盘上,我就有权力决定你们的生死啊,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   霍九临握紧了手中的剑,那人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替你的人报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这里不仅机关重重,还有毒物无数,而我对这里了如指掌,所以你抓不住我的。”   他语气轻松,完全没有将他们这些人放在心上,霍九临猜测道:“你是负责守护宝藏的人?”   “哎呀,这么快就被识破了,真是不好玩儿。”   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了一眼,有些怀疑对面之人脑子到底正不正常了。   但如果他真的是守护宝藏之人的话,那么他们擅闯路崧岛,他确实有责任和义务出手。   “我们与先前那一拨人并不是一伙的,他们是来抢宝藏和秘笈的,而我们是来阻止他们的,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对你的宝藏没有任何兴趣。”   “怎么可以没有兴趣呢?你要想想,这本秘笈上的武功阴邪至极,而且可以快速练成,一旦成功了那么整个江湖都不敢有人惹你了,便可以一统天下了,多好的事啊,并且还有一大批宝藏可以供你使用,你难道真的不心动么?”   霍九临有些无语,为毛他觉得这个人在听到他说没兴趣之后声音里满是失望呢?   “难道你很希望我们来抢夺宝藏?”   “我负责守护宝藏,当然不希望有人来抢了。”   “那你为何这么说?”   “唉,我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啊,我一个人在这孤岛上,真的很无聊啊,每天面对那些花鸟虫鱼,一点乐趣都没有。   所以我就天天盼着,赶紧来个人吧,快点把秘笈和宝藏拿走吧,那样子我就不用守啦。”   “那你还出手杀这些人?你直接拱手相让不就得了?”   “那怎么行?!我的职责就是守护好宝藏啊,拱手相让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没责任心了,要是让我爹知道的话,说不定会从棺材里蹦出来揍我呢!”   霍九临咬牙切齿:“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我就希望来个有能力的,我尽力守了,可却还是没守住,这样子是最好的结果了,祖辈们也就怨不得我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那之前那批人呢?他们应该不止挂在树上这些。”   “他们啊,有一部分被一群小红赶到别处了,另一部分被一群小黑赶到那边了,至于他们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就得看他们本事了。”   “一群小红?一群小黑?你的手下名字都一样啊?”   “是啊,太多了,懒得一个个取名字啊。”   “岛上有很多人?”   沈羿卿忍不住问道,但是这岛上根本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啊,那人听后叹气道:“如果有很多人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那你口中的小红小黑……”   “你们想见见啊?成全你们啊!”   只听得他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笛声,然后四周围忽然响起一阵阵沙沙声,他们警惕地四处看着,然后惊讶地发现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围过来一些东西。   等到了能看清楚的距离时才发现竟然是一群红色的毒蝎子和黑色的毒蛇…… 第170章 你说你叫什么?   霍九临下意识地将沈羿卿护在身边,然后嘱咐众人当心,那些蝎子和毒蛇在距离他们半丈的距离处停了下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似乎在盯着什么大餐似的。   “小黑小红,不许把他们都咬死啊,全死了的话谁来抢宝藏啊!”   男子坐在树干上闲闲地说道,霍九临觉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想法和行为都很奇怪。   “你只想着宝藏和秘笈赶紧被盗走,可有想过是被什么人拿走?”   “什么意思?”   “宝藏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秘笈,那本秘笈如果落在恶人手中,那么天下便会大乱,到时候你就算出去了,也没有什么安身之所了。”   “大乱才好玩啊,要不然平平静静的多无趣啊!”   霍九临、沈羿卿:“……”简直无法沟通!   “你在这个世上就没有记挂的人了?”   沈羿卿换个角度问道,对方想也不想便答道:“当然有啊,可是这跟天下大不大乱又有何关系呢?”   “当然有关了,江湖乱则天下乱,天下乱则民不聊生,到时候你所牵挂的那个人也无法安静度日,难道这也没关系?”   “听上去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可我如何知晓哪些人是恶人,哪些又是好人呢?”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拿着秘笈去祸害别人。”   “这只是你们自己说的啊,我跟你们又不熟,如何知晓你们说的是真还是假?除非来个认识的人,那倒还说得过去。”   “你一个人在这岛上过了这么多年,上哪给你找认识的人去啊!”   霍九临简直想骂人,要不是现在被一堆毒物围着,早就冲上前去跟他一决生死了,也不用在这里浪费口舌。   “谁说我没认识的人啦,只不过我认识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是之前跟你一起生活在岛上的?”   “岛上就我一个人,哪里有其他人啊,不过你们理解的方向好像错了,我虽然负责在这里守护宝藏,可这不代表我就只能待在岛上啊。”   “你的意思是你出去过?”   “那当然了,要不然我早就闷死了。”   “那你说你认识的人是谁?只要是江湖中比较有声望的人的话,这次几乎全来了。”   “真的?”   那人忽然从树上轻轻跃了下来,然后几步走上前,霍九临和沈羿卿他们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跟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同,他竟然长了张很可爱的娃娃脸,光外表来看的话给人的感觉跟苏鹭白应该是一类人。   年纪也跟苏鹭白差不多,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从刚才他杀人的方式和召唤毒物的行为来看,却是个很危险的人。   也就是说明明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却偏偏长了一张漂亮的娃娃脸,给人一种单纯无害的假象,让人防不胜防!   “要看你认识的那个人,是无名小卒还是门派高手,这次几乎整个江湖的门派都出动了,若他有一定地位的话,应该来了。”   那人眨了眨灵动的双眼,随手扯了一条挂在树枝上的毒蛇,那蛇在他手中异常乖巧,然后没待多久便又被扔进了草丛中。   若不是那蛇被扔下后就溜走了的话,霍九临他们甚至要怀疑是不是假蛇了。   “可是我昨日到今天仔细看了看,始终都没有看到他啊,你们这里也没有,难道说还有其他人来?”   “与我们一道来的人你应该还没见过。”   “是啊,你不妨说说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我们也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啊。”   那人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番,然后问道:“你们也是江湖中人?”   “肆水教霍九临,他叫沈羿卿。”   “肆水教……就是人们口中的魔教咯,我倒是听过,沈羿卿……江湖五公子之一咯,我也听过,可你的名字我没听过。”   霍九临挑眉,看来他倒还真的出去过,但是他这样子的毒物去到江湖中,居然没有关于他的传闻,难道他出去后就比较低调?   “我不过无名小卒一个,你没听过很正常,所以你到底想找谁?”   “唔……就算他来了也没用,他肯定不乐意见我。”   “为何这么说?你们不是朋友么?”   “我不过就是把几个看不顺眼的人打到半死罢了,他就生气了,你们说说这有什么好气的啊?”   众人:“……”为毛好端端要把人打到半死?   “你是无缘无故打人?”   “打人需要什么理由么?”   众人:“……”让人说什么好呢?   “啊,难道你们打人还要找个理由?我明白了,因为我没有理由,所以他才生气的对么?不对呀,我有理由啊,我的理由就是看不顺眼啊。”   “看不顺眼不算理由。”   “不算啊?那怎样的才是理由?”   “别人惹到你了,或者他们做了一些什么你看不过去的事了,那时候你可以出手教训,但没必要把人打到半死。”   “我还很大方地给他们都留了一口气啊。”   “你留一口气有什么用?!他们照样会死啊。”   “没死啊,他生气了嘛,我又只好把他们都救活了啊,他们现在估计都活得比我好呢,但是他还是不理我,觉得我这个人不可理喻,我一气就又回来了。”   “听你的说法,那人倒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长得可好看了,唔,你们两个长得也好看,但还是他好看,在我看来他是全天下最最好看的人了!”   那人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双眸中闪闪亮亮的,全是喜悦,霍九临和沈羿卿忍不住猜想,他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他这个人全身上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喜欢我,除去这一点之外,简直堪称完美,但问题是这一点是最重要的啊。”   “那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么?”   “反省什么?我除了打人之外偶尔也会救人啊,我救的人肯定比我打的人多,所以我也不算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你这个人简直无法沟通。”   “啊,你跟他说了一样的话,他也常常这么说我,可我想不出来我到底哪里不好沟通了啊,我第一次出去的那会便听人说。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要嫁给他,那样子便能永远在一起了,后来我遇到了他,我便让他娶我啊,可是他又不愿意。”   他看上去似乎很苦恼的样子,霍九临忍不住问道:“等等,你口中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啊。”   “额,那他不喜欢你也很正常。”   “为什么啊?难道说男的不能喜欢男的啊?没人这么跟我说过啊。”   “倒也不是不能,只不过大多数的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可能你遇上的那个人就刚好是喜欢女人的。”   “男人女人不都是人么?那你呢?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霍九临拉过沈羿卿,介绍道:“这是我喜欢的人。”   “你看你都喜欢男人,为何他不能喜欢男人啊?”   “没说不能,只是你有没有问过他是喜欢男人呢还是喜欢女人呢?”   “我又不知道原来男人女人不同的。”   霍九临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了,直接问道:“你不是希望我们快些将宝藏和秘笈盗走么?那你想怎么考验你就直接来吧,是要打还是要斗,别浪费时间了。”   再磨叽下去万一被苏鸿他们先找到了的话,那就一切都白搭了!   “可我不想跟你们打,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了你们,如何?”   “你问。”   “跟你一道来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姓贺的呀?”   “贺?”沈羿卿回想了一下江湖中比较出名的姓贺的,猜测道:“你指的该不会是岳泽山庄现任庄主贺呈淮吧?”   “原来他叫贺呈淮啊……”   “额,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忘了问。”   “那你为何喜欢他?”   “因为他请我吃的东西最好吃啊!”   沈羿卿、霍九临:“……”忽然有点同情贺呈淮是怎么回事!   “岳泽山庄这次有派人来,但是贺呈淮并没有亲自来,据说他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所以没办法长途跋涉。”   霍九临和沈羿卿上次在云烟城见到贺呈淮那次便感觉他身体确实挺虚弱的,所以这次他没来倒也不觉得意外。   “我说我帮他诊治吧,他又不肯,觉得我是心术不正的人,看吧,现在病得下不了床了吧,啧,活该!”   “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懂点皮毛。”   “岳泽山庄家大业大,若贺呈淮只是普通的毛病,怕是早就治好了。”   “这天底下只有我不想治的,就没有我治不好的。”   “你刚不还说略知一二么?!”   “哦,对了,他说了做人要谦虚,我一时情急又忘了,那什么,不如我带你直接去拿秘笈和宝藏吧。”   “你的责任和义务呢?”   “他都病得来不了了,我还管啥责任和义务啊,赶紧给你们拿走之后我出去找他了。”   霍九临见他似乎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点头道:“如此,便多谢了,请吧。”   “跟我来……”   那人手一挥,围着的蝎子毒蛇便都散开了,他带着他们往林子深处走去,有人带路倒也没再发生什么怪事,霍九临忍不住问道:“喂,我们还要走多久?”   “什么喂,我有名字的好不好?”   “你又没说过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知道!”   “是么?原来是我忘了说啊,好吧,我叫暮云锡。”   霍九临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有些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说你叫什么?” 第171章 难道   “暮云锡。”   “暮神医?”   “啊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神医,因为我根本不喜欢救人,要不是我老爹每年给我规定了数量,我才懒得救,这样吧,你们可以叫我小锡锡呀――”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江湖中人将暮云锡传得神乎其神的,但没想到真人却是个神经病,这脑子明显不正常啊!   沈羿卿倒是觉得这个传说中小神医挺好相处的,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些树藤是怎么回事?”   “那些树藤可不是我控制的,是因为你们的人不小心踩到树根了,所以才会引起骚动的。”   “你的意思它们都是活的?”   “咦?难道它们该是死的么?”   “我指的是自主移动。”   “所有植物都是可以随意移动的啊,难道你们外面的不是?”   霍九临和沈羿卿摇了摇头,那人惊讶道:“这么神奇!”   众人:“……”这里跟外面相比,到底是哪里比较神奇啊?!   他们一行人绕过林子之后,到达一块空地上,穿过空地到达一座山的山脚,一行人停了下来,暮云锡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我得走了。”   “你的意思是宝藏在这?”   霍九临有些不信地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山,不是很高,但是也不像是能藏宝藏的地方啊,难道就放在山上?会不会也太简单了点?!   “具体我不能告诉你们,但确实是在这里,接下去就看你们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可以拿走了,没有能力的人是不配拥有秘笈和宝藏的。”   “如果确实是在这的话那还是得谢谢你,不管怎样你也帮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看在跟你们还算聊得来的份上,提醒你们一句吧,你们要时刻记住,所感未必为真,所见未必属实。”   “所感未必为真,所见未必属实?”   “我不能多说了,要不然我老爹会被我气活的。”   霍九临笑,“气活了还不好啊?!”   “不好,怎么会好呢,他就剩一堆白骨了,活过来也感受不到人间的乐趣了,不能痛快喝酒也不能大块吃肉,连件衣裳都穿不了,岂不是生不如死么,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便够了。”   暮云锡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跟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在众人要对他改观之际,他却忽然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傻样了。   “哎呀,我没时间了,你们自个儿在这玩吧,我要去找我未来夫婿去了,到时候等我拿下他请你们来喝喜酒啊,记得送礼,最好是能吃且好吃的!”   暮云锡说完转身便走,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霍九临道:“最后一点,若想活命的话,千万别练秘笈上的功夫,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待暮云锡走了之后,霍九临放了烟花信号通知赫连无烨他们,然后一行人在原地修整,等着他们汇合。   最先赶到的是池轩和沈远龙这组,然后是赫连无烨和花问竹他们,夜升和萧络封最后道,霍九临询问了一下伤亡情况,他们几队没有暮云锡带路,所以死伤挺多。   “夜升你的手怎么了?”   沈羿卿发现夜升的剑换到了左手中,右手用撕下来的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萧络封自责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小伤而已。”   “我看看……”   花问竹走过去帮夜升检查了一下,池轩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座岛很古怪,那边有个很大很深的水坑,我们经过的时候,被水里的巨型怪物拉下去好几个人。”   “巨型怪物?”   “不算什么怪物,我倒是觉得那比较像是一条大鱼。”   沈远龙判断道,萧络封惊讶:“一条鱼能把人拉下水?”   “很大,约莫有四五个人加起来那么大。”   “我们一路过来也不太平,看似美丽无比的花海,其实人一走进去便会产生幻觉,若不是问竹精通医理,可能会被困到死。”   赫连无烨说完后看向霍九临和沈羿卿,道:“你们呢?发出信号让我们来这里集合可是有什么发现了?”   “我们刚才遇到了在这岛上负责守护宝藏的人,你们一定猜不到他是谁。”   “谁?”   “这岛还有人守护?”   “暮云锡。”   “什么?暮云锡?”   “江湖第一神医?不对啊,第一神医怎么会在这孤岛上守护宝藏呢?”   “具体原因我们也没来得及细问,他有急事要去办所以已经离开了,只是把我们带到这里告诉我们宝藏所在之地便是身后这座山,但是找不找得到得看我们的能力。”   “可信么?”   “从他控制那些毒物的本领上来看,毒术这方面他肯定是到了一定境界了,都说医毒本一家,说他会医术的话也不为过,他并不是一直在岛上的,也会出去晃荡。”   “所以江湖中才会说第一神医神出鬼没的?”   霍九临想了想道:“十四年前孙择虎带人灭四大世家的时候,杜荣一家是逃脱了的,最后被暮老神医所救,带去了记锡谷,现在想来,或许暮老神医救他们也不是偶然。”   “是因为暮家本来就是守护宝藏和秘笈的,所以才会出手相助?”   “嗯,要不然也不会凑得那么巧。”   “真是好奇当初这宝藏和秘笈到底是谁的,居然能请得动暮家的人来守护。”   暮家世代从医,每一任当家家主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神医,所以声望和地位很高,但因为踪迹比较隐秘,所以见过他们的人不多。   而那些被救的人也被要求不能透露关于他们的事,所以江湖中人只知道暮家神医医术了得,但这长相性格如何却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夏飞靳和几位掌门带领的人赶来了,霍九临将刚才遇到暮云锡的情况,以及暮云锡说的话全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暮神医真是多虑了,我们又不是来抢秘笈的,自然不会去练秘笈上的武功。”   一个门派掌门不屑道,白胡子司徒子坚反驳道:“暮神医也是好心提醒。”   “先不说这些,目前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宝藏的具体所在之处,这座山不大,我们这多人找起来应该不难,得在日落之前找到,要不然到了晚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些什么。”   毕竟这岛上的动植物都太诡异了一些,万一不止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些,那就糟糕了,众人也不耽搁,便开始循着眼前这座山找了起来。   但是从上午找到下午也没什么发现,差不多已经将这座山都走了一遍了,并没有什么能藏宝藏的地方,并且山上还有一些很奇怪的虫子,被咬到的人都七窍流血死了,所以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个暮云锡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啊?把我们骗到山上然后让那些虫子将我们全灭了!”   还是刚才那个掌门,霍九临懒得跟他理论,不敢在山上多逗留,一行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空地上,霍九临让人绕着山脚找找线索。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刚才我们放了烟火信号,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苏鸿他们那群人看到。”   “按照暮云锡的说法,苏鸿他们那群人现在的伤亡情况应该也不轻,说不定被困在哪里没出来呢。”   “但是其他人暂且不说,苏鸿是什么人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困住!”   沈远龙忽然提议道:“景临刚才说暮神医说过所感未必为真,所见未必属实,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从这句话上面去找线索。”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见到的这些未必都是真的,难道这其实不是山?”   萧络封有些疑惑地靠近山脚伸出手摸了摸,分明就是泥土和草啊,哪里不是山了啊,沈羿卿补充道:“应该不是指的全部,或许某一样东西,某一处地方,但是具体怎样我们现在并不清楚。”   “啊霍无赖你应该早点发信号的,那样子本皇子便可以见一见这位神秘兮兮的第一神医了,然后问清楚到底是在卖什么……啊……”   萧络封原本是觉得有些累了所以想靠着旁边的大石头的,但因为脚下没站稳直接越过石头朝着旁边的一丛长满刺的矮树丛摔去。   “小心!”   夜升想上前去帮忙,但是他们这一群人都离得有点距离,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络封摔进了矮树丛里。   这矮树丛上那么多刺,光是看看便知道会多疼了,说不定还会毁容呢。   但是大家还没来得及心疼萧络封,却惊讶地发现萧络封摔下去之后便消失了。   “小络!”   夜升跑到矮树丛前看了看,却根本没有任何踪影,众人也都震惊了,霍九临走过来拉住想往上冲的夜升,蹙眉道:“有点蹊跷。”   “这矮树丛就这么点东西,人摔进去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呢?”   “萧络封,你听得到么?”   霍九临喊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在地上找了找,拿起一根树枝朝着矮树丛扔去,结果树枝刚接触到树丛便不见了。   “难道这就是所见未必属实?”   “这是入口么?”   霍九临拧眉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第172章 水里似乎有东西   “我与你一起去!”   沈羿卿和夜升异口同声道,霍九临安抚性地拍了拍沈羿卿的手,低声道:“现在还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进去的人多了,更糟糕。”   “可是你……”   “这次是我带着你们到这座岛上来的,所以不管哪一个人我都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们若不配合的话,我会很难做的。”   沈羿卿抿唇不语,但是他也知道霍九临为难,所以也没有再反驳什么,霍九临握了握他的手,承诺道:“阿卿,我之前答应过你不会比你先死的,所以放心吧。”   “注意安全。”   “嗯,待会我进去一盏茶之后若还没有什么反应的话,你们另找入口,不要从这里进了。”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大家的说的,赫连无烨拍了拍霍九临的肩膀嘱咐道:“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   霍九临说完之后抽出腰间的斐双剑,然后准备进去,可花问竹却问道:“夜升呢?”   他们这才发现夜升早已不见了,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趁着大家注意力都放在霍九临身上的时候从矮树丛里进去了。   既然夜升已经进去了,那么霍九临也没必要再进去,一行人便准备先等等看情况。   他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待的时间真是太难熬了,就在众人觉得他们在里面应该是遇到危险了的时候,夜升终于出来了。   “怎么样?”   “里面是一个山洞,应该挺幽深的,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   “小络呢?”   “他在里面呢,里面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在里面说话外面似乎听不到,他脚崴了,所以没办法出来。”   “那便进去瞧瞧,说不定真的是入口。”   霍九临安排了几个人隐藏在周围,注意观察苏鸿他们会不会来到这边,然后带着其余的人从矮树丛处走了进去。   “你们可算进来了,这里面黑漆漆的,感觉挺阴森的。”   一进去便听到萧络封在嚷嚷着,有几个人掏出火折子吹亮,但是一瞬间便又灭了,萧络封说道:“没用的,这山洞里有风,火折子不管用。”   他早就试了好几次了,花问竹走过去替萧络封检查了一下脚踝,有些担忧地说道:“虽然只是崴了一下,但接下去最好暂时不要走动,要不然会更加严重的。”   “我来背着。”   夜升走过去蹲在萧络封面前,萧络封拒绝道:“扶着便可以了,我自己能走的。”   “你没听到花左使说不能走动么?!”   “可你的手……”   “我手就是一点皮外伤,根本没事。”   萧络封见夜升语气中满是不容反驳的意味,他有些无奈趴在夜升背上,夜升小心翼翼地将他背起来。   “你的手真的不疼啊?”   “不疼。”   “这山洞里面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形,但既然有可能是安放宝藏的最后之处,那么肯定不会那么容易闯,大家待会要时刻注意周围的状况。”   “是……”   “夜升累了说一句,待会大家轮流背着便是。”   霍九临朝着夜升说道,夜升点头,但是萧络封心里知道,按照夜升的脾气,就算累趴了也不会说出来的,唉,都怪他自己没用,总是连累别人!   “我打头,无烨,你和池轩顾着点后面的人。”   “好……”   山洞里比较暗,但霍九临他们几个武功好的视力要比一般人好一些,一行人慢慢往山洞深处走去,气氛异常寂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奇怪,走了这么久,似乎没有尽头似的,在外面的时候看这座山似乎并不大啊,怎么会这么深?”   “对啊,山的背面不远处便是海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不是在朝着里面走,而是在朝着下面走。”   “下面?”   “一路进来其实都是在走下坡路,但因为坡度很小,所以很难察觉。”   听了霍九临的分析,众人仔细留意了一下脚下的路,这才觉得似乎真的是在往下走,也就是说这个山洞的深处在地底下?!   “好奇怪,居然没有机关。”   趴在夜升背上的萧络封忍不住说道,沈远龙点头应道:“的确很古怪,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没有机关的。”   “风暴来临之前,总是寂静无比的,现在越平静,待会要遇到的事情便越危险。”   “大家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是……”   他们渐渐地发现,越走通道越窄,到后面就只能够一个人通过,不禁有些怀疑待会不会直接没路了吧?!   “没路了!”   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霍九临说出这句话后后面的人都有些惊讶,走了这么久才发现没路了,难不成要返回么?   “这个山洞不会就设了一条这么奇怪的通道吧?我们一路过来也没发现其他岔路啊。”   “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子,眼前的也是幻觉呢,难道这个石壁也可以穿过去?”   夏飞靳猜测道,霍九临用剑尖试了试面前的石壁,摇头道:“是真的……”   “那怎么办?”   “有风。”   沈羿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霍九临也发现奇怪之处了,面前明明都挡死了,可为何还是感觉有风吹过来呢?   他仔细敲了敲石壁,听着声音道:“感觉不是很厚,你们退后一些,我试试能不能直接用内力震开。”   “你小心些。”   “嗯……”   待他们一行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之后,霍九临抬起双手运功击在石壁上,石壁有些松动,但是并没有倒塌。   他再次运功,这次用了十成的功力,只听轰的一声,石壁瞬间爆破了,霍九临快速往后退去,面前全是灰土。   “咳咳咳……”   前面几个人忍不住咳嗽,待尘土散去之后,前面仍旧是黑漆漆一片,但是时不时有风吹来,霍九临先走了进去,沈羿卿他们跟上。   进去之后有时候是没风的,霍九临趁着没风的时候吹亮火折子,然后看到旁边似乎有火把固定在石壁上,他将火把点亮。   赫连无烨他们则到另一边去点燃火把,将所有的火把都点亮之后,他们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场地。   “这是……湖?”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水潭,不知道深度如何,但是看上去跟个小湖泊似的,没想到这地底下倒还有这么个神奇的地方在。   “你们看!”   沈远龙声音有些严肃,霍九临他们几个连忙走过去,只见另一边居然有一些尸体,地上全是血迹。   “是苏鸿的人!”   “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早就到了这里了?那会不会已经将宝藏和秘笈拿走了?”   “不知道,果然是小瞧他了!”   “先四处看看情况吧。”   他们在查看了一下那些尸体,似乎有些怪异,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的,感觉像是被猛兽咬了。   这时他们忽然感觉地面似乎有些微的震动,然后便是起了一些风,还好火把不会像火折子那么容易被吹灭。   “什么情况?”   “水里似乎有东西。”   他们的目光都移向身边的深潭中,看到刚才还平静的水面现在忽然开始泛起了圈圈涟漪,霍九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大喊道:“往后退!”   众人还没来得及撤退,便见砰地一声,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水里冒了出来,带起了无数水花,然后便是一阵阵惨烈的叫声。   “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条大鱼!”   池轩喊道,之前听他们描述,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亲眼见到,却是震撼无比,这简直就像是怪物,长得很狰狞,有着尖尖的牙齿,鱼尾一扫过来,一些退让不及的教众和弟子便被拍得摔在地上,一个个口吐鲜血。   霍九临提剑而上,尽量将大鱼的注意力引到他自己身上来,让其他人可以及时将那些受伤的人拖走。   赫连无烨和沈羿卿他们也加入了战斗中,场面异常混乱,现在想来,刚才苏鸿他们肯定也是受到了这条怪鱼的攻击。   “攻它眼睛!”   这时不知道从何处响起一道声音,霍九临避开鱼鳍,直接几个翻身跳到大鱼的头顶上,然后将手中的剑刺入左边的眼睛中。   “小心啊!”   沈羿卿有些担忧地喊道,那条怪鱼剧烈挣扎起来,头顶上方的霍九临被甩了下来,直接摔进去深潭中。   “霍九临,霍九临!”   砰的一声怪鱼也落到了水中,沉了下去,渐渐的潭水恢复了平静,沈羿卿他们围到潭边。   “霍九临?阿临……”   “卿儿你不懂水性!”   沈远龙拉住想跳下去的沈羿卿,沈羿卿脸上满是焦急,这时却听见噗通一声,似乎有人跳了下去。   “主子跳下去了。”   花问竹解释道,他们在岸边等着,不一会儿赫连无烨便浮出水面,沈羿卿有些着急地问道:“霍九临呢?”   “我再下去找找!”   赫连无烨准备再次入水,这时却听见另一边有响动,霍九临浮出水面后重重地喘着气,沈羿卿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你怎么样?”   “我没事,不过我发现这下面似乎有通道。”   “什么?”   “我只看了几眼,不知道是通向何处的,但是下面很亮。”   “苏鸿他们没有下水,所以没发现下面的情况,他们是从那边走的。”   霍九临听到这个声音,才想起来刚才似乎有人让他刺怪鱼的眼睛,他朝着旁边看去,有些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薛印寒。 第173章 你还真是做媒做上瘾了   霍九临游到岸边,沈羿卿伸手将他拉上来,赫连无烨也已经上岸了,两个人跟落汤鸡似的,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   “薛印寒,你怎么在这?”   “我是跟着苏鸿一道来的。”   薛印寒跟他们合作的事情苏鸿应该还没发现,所以现在表面上算起来他还是苏鸿的手下,之前苏鸿身份没曝光的时候不会让他知道身份,但现在也无所谓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继续跟着?”   “因为走散了,这里面的地形太复杂了,有时候不小心靠到石壁都会被吸入到另一个地方,总而言之非常诡异。”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那边洞口是石壁封住的,你们是从哪一边来的?”   “我们一行人到了山脚,也有人上山搜查,但是遇到了一些虫子,死伤了一些人,在躲避虫子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一棵大树,然后就消失了,所以我们便循着那地方进来的。”   “原来入口不止我们发现的那个,你跟苏鸿他们走散多久了?”   “没多久,我是听到打斗声才往这边来的,然后就发现你们了。”   “也就是说现在苏鸿他们应该还没找到秘笈。”   “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山洞也不知道能通到何处,感觉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似的。”   这个想法之前霍九临他们在走前面的通道的时候便有了,但现在也没其他选择,不能因为觉得危险便返回,要不然这些死去的兄弟们就白白牺牲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印寒,这附近除了苏鸿他们选择的那条路之外,还有其他的路么?”   “没有了,之前在这里被怪鱼袭击后,大家便开始疯狂找路,但只找到那一条。”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是很明显我们落后了,跟在他们后面到时候肯定阻止不了他们,所以倒不如赌一把。”   “你想从水底走?”   霍九临点头,“这水下面分明是有条通道的,而且很亮堂,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光,那东西是否有危险,也不知道通道有多长,需要憋气多久,所以算是拿命去赌,大家若有反对的,直接提出来便是。”   “本来来这里就是拿命在拼,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了,那么前面受的罪就没意义了。”   “对啊,让苏鸿拿到秘笈的话,我们回到江湖照旧活不了,还不如拼一次。”   “说得好……”   霍九临见大家似乎都赞同他的建议,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考虑了一下后说道:“不会水性的站在左边,会的站在右边,我先看看两边数量相差多大。”   霍九临说完之后大家便开始左右站队了,等站好之后看了看,万幸的是懂水性的人要多一些。   “待会下水的时候,会水性的带一下不会的人,尽量避免在水下发生危险,下水之前憋住一口气,前进的速度要快,一是憋气维持不了多久,二是不知道那条怪鱼还会不会回来。”   “是……”   “各个负责人清点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数,准备下水。”   霍九临拉住沈羿卿的手带着他先下水,后面的人两两分队,先后憋着气沉入水底,跟霍九临说的一样,水下面非常亮,而且刚才的那条怪鱼也不知去向了。   他们拼命往通道游,但是通道似乎比想象中的要长一些,就在大家快憋不住的时候,终于前面到底了。   霍九临带着沈羿卿率先浮出水面,沈羿卿忍不住咳了起来,霍九临将他带到岸边,自己上岸后将他拉上来。   “怎么样?”   沈羿卿摇摇头,“没事……”   还好已经到了,如果时间再久一点的话肯定就支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霍九临将沈羿卿扶起来,这边有火把。   但是这么一泡火折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也全湿了,所以没办法点亮火把。   好在这边要比刚才那边稍微亮一些,勉强能看得出周围的形势,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等于两个选择。   “清点一下,看看是不是都到齐了。”   霍九临见大家都上岸了,吩咐道,他们便开始清点自己的手下人数是否正确,一会儿之后回道:“没问题……”   “可这里有两条路,我们该走哪条?”   “没时间慢慢猜,不如分头行动。”   “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选错的那一队发现找不到宝藏的话,就及时返回,知道么?”   “知道。”   因为这里已经是最后的地点了,而霍九临他们和白道众人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合作罢了,双方之间的信任不会太多。   所以便直接肆水教一批,白道一批,分为两批,选择两条不同的路。   “少门主,你先选?”   霍九临问夏飞靳,夏飞靳笑道:“其实我比较想跟你们一道,所以这个选择的权力还是交给司徒掌门吧。”   虽然夏飞靳一直在做中间调节的人,但好歹也是厉枢门的少门主。   所以白道众人是将他当成自己人看待的,结果没想到到最后关头他居然临阵倒戈了。   霍九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夏少门主真是聪明人。”   “好说好说,我就是觉得你的运气肯定比我好。”   “那就承你吉言了,司徒门主,既然夏少门主要跟我们一道,那你们那边就由你来选吧。”   白胡子司徒子坚也是有点生气,但是夏飞靳又不是他的徒弟,所以他无权干涉,冷言道:“我在左边,便选左边的好了。”   “好,那我们走右边。”   说好之后便直接出发了,身上的衣衫都是湿的,所以行动起来要比之前难上一些,薛印寒选择跟在霍九临他们这边。   “这次事情解决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霍九临问薛印寒,薛印寒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家……”   “云烟城?”   “不然呢?”   “其实我觉得若真能平安解决的话,你以后也不用受人指使了,那么你的人生便可以自己做主了,你难道不考虑一下回擒风寨?”   “我本就不属于擒风寨,何来回字一说?”   “我觉得厉兄他对你是真心的,之前装死骗你,也不过是怕你为难罢了,这都过去快一年了,他也没有喜欢上别人,你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是我对不起他……”   “可他并没有怪你啊。”   “霍九临,你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到底能不能把命留着出去吧。”   薛印寒说完后便放慢了速度,不与霍九临一道了,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沈羿卿忍不住揶揄道:“你还真是做媒做上瘾了。”   “好歹厉兄帮了咱们那么多次,帮他一下也是应该的,只可惜薛印寒这个人,比你还难搞。”   “你说什么?”   沈羿卿的语气有些危险,霍九临陪笑道:“我说还是我媳妇最好。”   沈羿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说话了,霍九临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瞬间炸毛,要不然现在这里可没办法好好顺毛啊。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萧络封因为趴在夜升背上,不需要注意脚下,所以便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响动上,听到他提出这样的问题,众人都停下来,仔细听了听。   “是风声么?”   “感觉不像,有点耳熟。”   沈羿卿拧眉道:“不对,霍九临,我怎么觉得像是之前在林子里,暮云锡招来的那群蛇的声音呢?”   霍九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里是通道,这么拥挤的地方如果遇上蛇群的话,真的是逃都没办法逃,而前面不远处刚好是个拐弯的地方,难道拐过去后是个蛇窟?   “我去看看。”   这次出声的是花问竹,夏飞靳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没听到他们说前面可能有蛇么?”   “我又不聋。”   “你既然听到了还要自己去查看啊?你一个姑娘家……话说回来你是女的么?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男扮女装的吧?”   花问竹脸色有些难看,不悦道:“夏少门主的眼睛似乎有点问题,待会事情解决了之后不妨我替你扎上几针?”   “额,你是大夫啊?”   花问竹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夏飞靳也不恼,继续道:“你也不要生气啊,现在很多男扮女装女扮男装的人的,加上我实在是没见过哪个姑娘像你这么大胆的,所以才会问一问。”   一般女孩子别说看蛇了,就是听到蛇可能都会感到害怕。   “花左使,注意安全。”   霍九临嘱咐道,花问竹点头应下,然后往前走去,他们一行人留在原地等着,没多会花问竹便回来了。   “怎么样?”   “倒不是什么蛇窟,只不过有几条蛇挡在洞口。”   “洞口?”   “我想我们似乎到地方了,前面拐弯后是一个洞口,看上去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应该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但是里面很亮,好像是火光。”   “很久没人进去过的地方竟然有火光?”   “我没上前去仔细看。”   “那我们过去看看。”   “再等一会。”   花问竹拦住他们,然后仔细听着前面的动静,口中似乎在数数,等她数到二十的时候才往前走去,霍九临他们一行人跟上。 第174章 阿卿,这次连累你了   他们拐弯之后便看到了一个洞口,而洞口前横七竖八躺着好几条蛇,一行人有些迟疑,但是仔细看那些蛇似乎不会动。   “你下毒了?”   “没有,只是让它们陷入昏睡中了,大家过去的时候尽量不要踩到它们,我身上没有对付它们的毒药。”   “好……”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沉睡的毒蛇往洞口走进去,一进去便感觉温度似乎一下子变高了很多,里面跟之前的深潭边很像,也是很开阔的地方,但是不同的是之前是深潭的地方,现在却冒着光。   他们走过去,只见那里是一个巨坑,往下看则是一片火海,站在边缘处便感受到一股股的热气直充门面,众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看那!”   他们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火海上方的半空中悬挂着一个铁盒,外面的铁都被烧得通红了。   “你们说秘笈有没有可能就在那个盒子里?”   “不会吧?如果放在那里那怎么可能拿得到啊,就算有那么好的轻功直接飞过去,可那铁盒都被烧红了,肯定也很烫手啊!”   “但是这里除了这个铁盒之外,似乎也没其他能藏秘笈的地方了。”   “那宝藏呢?”   是啊,秘笈倒是有可能藏在铁盒中,可宝藏呢?难不成所谓的宝藏也就这么点大吧?!他们四处找了找,觉得这里根本没有宝藏。   “不管怎么说,先把盒子拿下来看看。”   “怎么拿?”   “那绑着铁盒的似乎也是铁索,轻易拿不下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霍九临忽然脱下了外衫,拿在手里,拔出腰间的斐双剑,赫连无烨忽然双手交叉,微微蹲下,霍九临踩在他手上,借力翻身朝着铁盒那边飞过去。   刚才只是待在边缘处便觉得热气难挡,现在飞身在火海之上,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霍九临看准时机用手中的湿衣衫裹住铁盒,手中的斐双剑重重地看在铁链上。   铿地一声,铁链竟然完全不为所动,怀中的铁盒烫得惊人,他只能松手回到了原地。   “怎么回事?”   “不是一般的铁。”   “传闻斐双剑削铁如泥,若连斐双剑都砍不断,那要如何才能弄断铁链拿到铁盒呢?”   这时洞口处忽然响起一些脚步声,他们警惕地看过去,只见司徒子坚他们来了,他们松了一口气。   “你们那条路是什么情况?”   “死路一条,而且都是机关,损了不少弟子。”   司徒子坚满脸的自责,然后见到这边的情形时,震了一下,“你们是发现什么了么?”   “我们怀疑秘笈在那个铁盒中,只可惜拿不下来。”   “天呐,这里怎么会有个火坑?这么多年来也不曾熄灭?”   “这个岛上的一切都很难用正常的思维来解释,你们没遇到苏鸿他们么?”   “没有。”   “这边只有两条路,怎么可能会没遇到呢?难道说还有什么其他的通道?”   “还是想想如何拿下铁盒吧。”   霍九临他们一行人围在火坑旁边,这里面温度太高,必须尽快拿到铁盒离开才行,要不然待会大家都会被烤成人干的。   “如果有绳索就好了,可以挂在上面吐出来的那块石头上,然后荡过去反复砍那条铁链,说不定能成功。”   薛印寒提议道,赫连无烨接道:“可惜没有绳索,是之前考虑不周了。”   “没有绳索便做一根。”沈羿卿接道,他们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他解释道:“我们这里这么多人,用外衫便能编一条绳索出来。”   “有道理……”   既然有办法了,便立即赋予行动,教众们开始脱外衫,然后一点点将外衫连接起来,赫连无烨拿起一端说道:“我去固定好。”   “嗯……”   他踩在石壁上往最上方的石块飞去,最后险险地落在上面,因为石块不是很大,要容纳一个人比较难。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后将一端绑在石块上,最后自己踩在上面,霍九临拧眉:“你还不下来!”   “这没办法绑得很结实,我在这里看着会比较安全一些。”   “你站在那里会被烤熟的!”   “所以你动作要快一些。”   “主子,还是我来吧。”   夜升忍不住往前,赫连无烨阻止道:“你手上有伤,不要逞强,况且我们时间不多了,不要再浪费了,阿临,还不快行动!”   霍九临无奈,但是很明显这是最保险的办法,他拿起衣衫拧成的绳索,沈羿卿替他绑在腰间,然后他左手绕了一圈。   “你千万要小心。”   “嗯……”   霍九临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执剑,朝着铁盒的方向荡过去,剑身与铁索擦出一些火花来,但是连个缺口都没留下。   霍九临双脚踩在对面的石壁上,然后用力往回荡,众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在火海上来来回回地不知几十遍,而上面石块上的的赫连无烨也早已是大汗淋漓。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沈远龙无奈道,霍九临这次荡过去后并没有出剑,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铁索,然后朝着他们喊道:“已经缺了一块了。”   “真的有用?”   “可是这久了才一个缺口,还得看多少次才能砍断啊?”   “他们两个人也快到极限了吧。”   “你们两个下来,咱们轮着来吧。”   “是啊……”   “你们看衣服!”   萧络封指着石块附近的绳索喊道,他们齐齐望过去,这才发现经过晃荡摩擦,那里的衣衫已经被磨破了,而且很快便要断了。   “糟了,霍九临快回来!”   霍九临刚好荡到中间,手中的剑砍在铁索上,导致绳子震了一下,裂口更大了,赫连无烨俯下去够下面的绳子,握住后用尽全力往上提,想重新绕一圈。   下面的众人虽然想上去帮忙,但是石块太小了,容纳赫连无烨一个人已是勉强,再上去一个人根本无处落脚,所以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沈羿卿朝着身边的人喊道:“快,刚才还有一根绳索呢?”   刚才为了以防万一编了两根,一根长一些一根短一些,花问竹将另一根递给沈羿卿,沈羿卿急促地绑在自己腰间。   “主子!”   夜升大喊道,他们震惊地发现赫连无烨站着的那块石头居然直接断了,赫连无烨因为正在拉绳子,没注意直接摔了下去。   这边支撑点不在了,晃在中间的霍九临也跟着往下掉,夏飞靳蹲在边缘处,沈羿卿踩在他肩上朝着铁盒的方向飞去,将绳索直接套在了铁盒上的同时接住了下坠的霍九临。   “额……”   “卿儿!”   沈远龙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现在等于是沈羿卿一手抓着挂在铁盒上的绳索,然后另一只手抓着霍九临,而绑在霍九临腰间的绳索最下方悬挂着的是赫连无烨。   “阿卿……”   “上、来……”   沈羿卿有些艰难地出声,霍九临抬手将斐双剑插入铁链上的铁圈中,然后往上一些与沈羿卿并排。   “我拉着你,你去拉绳子。”   霍九临闻言慢慢松手,腰间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用力握住慢慢往上提,但是这样的状态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   “无烨,你抓紧绳子。”   挂在最下面的赫连无烨抬头看了一下,忽然开口道:“这下子下去三个人都得死,若只有你们两个的话,肯定能过去。”   “你别瞎来,赫连无烨,你要是敢自己放手的话,我就不管肆水教了。”   “可是……”   “还有小白鹭,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也不为他想么?”   “我……”   “快脱衣服,再拧一根!”   薛印寒有些急地说道,那些白道众人闻言也开始脱外衫,然后其余人快速地将衣衫编成绳索,但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总是出错。   等到好不容易将绳索编好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本来挂在那里就费力,下面还是火海,尤其赫连无烨离得最近。   薛印寒拿着绳索的一端,刚才沈羿卿便是这样的动作,所以夏飞靳已经知晓了他大概想做什么,他说道:“踩着我肩膀过去。”   薛印寒点头,让沈远龙他们拉好绳子的另一端,然后运功踩着夏飞靳的肩借力朝着他们挂着的绳索中间段飞过去,到达之后一手死死抓着绳子,因为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霍九临脸色更难看了。   “阿临……”   “没事……”   薛印寒双腿缠住绳索,然后翻身往下倒挂着,将两根绳子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朝着沈远龙他们喊道:“拉!”   沈远龙他们几个人连忙往那边拉过去,等到差不多时机的时候,司徒子坚朝着赫连无烨伸手,赫连无烨有些困难地伸手握住,然后借力跃到边缘处,他们连忙将他转移到里面一些。   躺在地上的赫连无烨顾不上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有些焦急地看向霍九临他们,薛印寒已经顺着绳子下来,但是要把霍九临和沈羿卿弄下来有些难。   “阿卿,这次连累你了。”   “说的什么傻话。”   霍九临看向沈羿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绳子,但是却瞥见刚才被砍的那个缺口已经慢慢变大了,他惊讶道:“阿卿,铁索要断了。” 第175章 不想他死就交出秘笈   沈羿卿闻言抬头看上去,在看清楚情况时神情有些震惊,霍九临朝着薛印寒喊道:“拉紧绳子!”   话音刚落,铁链便砰地一声断开了,霍九临抱住沈羿卿,两个人迅速往下掉,但因为他们那边绳索的牵引,所以是往边缘处晃过去的。   “糟了,他们这样子会撞上石壁的。”   他们现在的高度已经是低于边缘了,所以按照这个速度撞过来的话肯定会撞上石壁,而这些石壁被火烤了不知道多少年,一旦撞上肯定后果不堪设想。   沈羿卿有些不忍心地看的闭上了眼睛,霍九临搂紧他,在接近石壁的时候用剑尖抵住,然后双腿一蹬,带着沈羿卿几个翻身往上。   赫连无烨他们退开几步,霍九临带着沈羿卿落地的时候有些急了,加上刚才挂在那里时间长了,现在手上没剩下多少力气,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沈羿卿摔在他怀里,倒是没感觉到痛,赫连无语他们连忙围了过来,众人也算是送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怎么样?”   “没事。”   沈羿卿先坐起来,霍九临缓了缓才坐起,看向沈羿卿,问道:“伤到没?”   “没。”   “啧,这怎么回事?”   他拉起沈羿卿的手,只见手背上都被烧伤了,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当时挂在铁索上时,因为他的手最靠近铁盒,所以被烫到了。   “就一点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他们两个人现在看上去都有些狼狈,衣服上脸上都沾到了一些灰尘,霍九临扯下衣角小心翼翼地替沈羿卿包扎了一下,然后两人站起身。   “这个铁盒要如何打开?”   被绳索困住的铁盒也被他们带了上来,但绳索都快被烫断了,根本不可能用手去砰,霍九临走过去劈了一剑,跟铁索的材质是一样的,劈不开。   将绑在上面的绳索去掉,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也不见上面有什么钥匙孔之类的,感觉就是一个铁块似的,但根据落地时发出的声音来判断,不是实心的。   “你们退开一些,我再试一次。”   他们往后退了一些,霍九临抬手,将所有内力齐聚到右臂上,然后狠狠地朝着铁盒劈下去,一声巨响,铁盒果真被劈成了两半。   “开了!”   他们围过来,只见里面躺着一块形状有些奇怪的石头,霍九临蹲下试探着朝着石头伸出手,没有感觉到温度,他直接拿了起来。   “这石头放在铁盒中,不烫么?”   “不烫。”   “这么奇怪。”   “更奇怪的难道不是这样的铁盒中竟然放着一块石头么?而且我们还费劲了心思,差点赔上好几条命才拿到!”   “这石头的形状有些怪异,我想费那么大劲放在上面,肯定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大家分头找找,看看石壁上有没有跟这个形状差不多的凹槽。”   “是……”   他们快速地找了起来,沈远龙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但怎么看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可被火烤着居然一点温度都没有,这又有些解释不痛了。   “找到了!”   是夏飞靳的声音,他们连忙循着声音围过去,只见墙上真的有一个凹槽。   如果不仔细盯着看的话,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小洞,不容易被发现。   霍九临将手中的石头放在凹槽处,转动了一下找到合适的位置慢慢放进去,等到石头和墙壁完全契合之后,只听得咯噔一声,凹槽正对面的石壁居然缓缓打开了。   他们有些震惊地看着对面,之前检查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出那里居然有一扇门,待石门完全开启之后,他们才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见里面堆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里面光线很亮。   因为正上方的顶上镶嵌着一颗碗口大的琉璃珠,源源不断地发着光,霍九临用脚尖踢起一块石子朝着里面踢去,石子落在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去看看。”   他带头走了进去,只见最中间的石台上竖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冥魄诀”三个字。   “难道就是这本秘笈?”   “这里也就这么一本,光看名字就知道肯定就是阴邪之功了。”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毁了它,便完成任务了?”   “应该是。”   “会不会有机关?”   “这一路过来,似乎都没遇上什么机关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洞穴里压根就没设置机关,还是都放在最后这里。”   “我觉得应该没必要设置机关,首先这座岛上的怪异动植物便能让人九死一生,再加上刚才那个铁盒,要走到这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得尽快毁掉才行,暮云锡说过,这本秘笈是速成的。也就是说,如果被苏鸿拿到,他用不了多少时间便能练成上面的功夫,到时候再阻止就来不及了。”   “这上面的武功真的有那么厉害么?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过去拿。”   霍九临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台走过去,每走一步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但是直到他走上石台,也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他伸手拿起秘笈,结果刚拿起来便感觉耳边有短箭呼啸而过,他一个翻身避开,密室中瞬间满天箭雨,不少教众和弟子都中箭身亡。   “箭上有毒,大家小心。”   他们以为这是触动了机关,可之后才发现,门口站着的分明是苏鸿的人,待箭雨停下之后,地上死伤无数。   “苏鸿!”   “没想到居然还是你们先到,但是看上去似乎也不错,我们也不用花时间找了。”   王奇一脸得意地笑道,现在的阵容是苏鸿的人堵在门口,而霍九临他们刚才躲避短箭的时候已经渐渐都进到密室里面了。   “我倒是小看你了。”   苏鸿这句话是朝着薛印寒说的,薛印寒既然被识破了身份,也懒得再伪装,甚至都没回应一句,苏鸿也不恼,将目光移向霍九临。   “苏景临,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将秘笈交出来吧。”   苏鸿冷声说道,霍九临笑了一下,握着秘笈的手紧了紧,“秘笈现在在我手上,我可以立马毁了它。”   “你如果敢毁了它,我现在便让他们放箭,让你们全部给它陪葬。”   苏鸿身后有一队弓箭手,刚才那些箭上明显都是淬了毒的,现在密室中范围不开,如果想要避开确实有些困难。   霍九临思忖了一下后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毁,但也不会轻易交给你,你想要便自己凭本事来拿吧,若你执意放箭,我只好当场毁了它。”   “你们想换种方式死,我也可以成全你们,上!”   苏鸿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全都冲进密室,跟霍九临他们的人打了起来。   而苏鸿本人则提剑直逼霍九临,霍九临闪身避开,将秘笈塞入怀中然后拔剑迎上。   之前在陵园跟苏鸿交手那次,一是因为有他娘在场,二是因为还念了几分父子情,所以霍九临根本没尽全力,这次却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苏景临,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呵,我可承受不起,但我可以规劝你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回头?哈哈哈,我走到这一步还能回头么?我所做的都是你们逼的,是你们,非要与我作对,非要逼我开杀戒!”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苏鸿,午夜梦回之际,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冤魂难道都没有找你的么?”   “冤魂?来了我也能打得他们魂飞魄散,看来今日你我父子缘分是尽了,哦,又或者你从未把我当你父亲看待过。”   霍九临挡开一剑,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之前他以为冯晴霜死了。   所以对苏鸿多多少少有些怨恨,但这个怨恨并不足以抹杀掉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再怎么不想回非梦山庄,不想承认自己是苏景临,可他心里,其实一直没有苏鸿这个父亲的存在,真正死心,是从上次陵园内那一剑开始的。   与其说他没将苏鸿当父亲看待过,倒不如说苏鸿从未将他当成儿子过,要不然怎么能那么痛下杀手。另外,还害得他娘双腿被废,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密室十四年之久。   这一切,他今日都要跟苏鸿算清楚,哪怕最后天打雷劈。   霍九临他们刚才因为苏鸿的弓箭队损失了不少人,但苏鸿他们一路过来因为没有暮云锡的指引所以也损了不少人,现在双方人数差不多。   沈羿卿对付的是颂磊,颂磊身为苏鸿最得力的助手,武功肯定是苏鸿身边最好的一个,沈羿卿刚才因为拿铁盒的时候手背被烫伤了。   而且被挂在绳索上废了不少力气,所以现在应对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额……”   刚避开一剑,心口便被踹了一脚,他往后退了几步,一旁的霍九临分心看过来,苏鸿则趁机一剑劈过来,霍九临闪避不及,腰上被划伤了一道,血迹瞬间映出衣衫。   原以为苏鸿肯定会趁着他受伤的时候速战速决,结果没想到的是苏鸿居然直接掠过他,朝着沈羿卿攻去。   “阿卿小心!”   霍九临想上前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苏鸿一掌击在沈羿卿背上,沈羿卿往前踉跄了一步,颂磊的剑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   “苏景临,不想他死的话,就将秘笈扔过来。”   苏鸿朝着霍九临说道,周围的打斗瞬间停了下来,两边人员分开,恢复了刚才的对峙局面,霍九临双手握紧,狠狠地盯着苏鸿。   “霍九临,你要是敢把秘笈给他,我不会原谅你……额……”   “阿卿!”   沈羿卿的话还没说完,颂磊的剑便逼近了几分,他脖子被划破了一些,渗出一些血液来,霍九临看得眼睛都发红了。 第176章 阿临,对不起   “苏鸿,你要是敢动他分毫,我今日必定要你粉身碎骨!”   “苏景临,现在是你威胁我的时候么?你说的这么好听,还不如拿出点实际的行动来,将你怀中的秘笈扔过来,我便放了他,如何?”   苏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然后带着人慢慢往后退出密室,目的是为了待会拿到秘笈可以及时离开这里。   “苏鸿,你简直卑鄙无耻至极!”   萧络封忍不住骂道,司徒子坚身后的弟子也纷纷怒骂起来,这个他们心目中神一样的人物,结果最后却是这样的无耻之徒,感觉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苏鸿他们退一步,霍九临他们便上前一步,苏鸿众人渐渐回到了密室之外,外面因为有火坑,温度要比密室中高很多,而霍九临他们则在密室入口处。   “苏景临,你再犹豫不决的话,便等着给他收尸吧。”   “我如何能信你?”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好……”   “霍九临,你不能把秘笈给他!”   沈羿卿忍不住大声吼道,霍九临拧眉,他也知道不能将秘笈交到苏鸿手中,可不这样的话又能怎么办?   “阿卿,我不是圣人,没办法事事顾全天下,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若没有你,这天下是太平还是战乱,又与我何干?”   沈羿卿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霍九临从怀中取出秘笈,司徒子坚忽然说道:“霍教主,老夫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要想清楚了,你也说了秘笈上的武功是可以速成的,一旦交到苏鸿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我们此番前来,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苏鸿得到秘笈,可你现在却要亲手交给他,那我们这一路来牺牲的人算什么呢?”   另一个掌门忿忿不平道,众弟子中也有些议论纷纷,萧络封忍不住朝着他们吼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够了,难道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一本秘笈么?!”   “一条人命?你可有算过我们一共牺牲了多少条人命了?若现在把秘笈交出去,他们就白死了!”   “就是啊,难道就沈三公子的命是命,我门派的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们……”   苏鸿乐意见到他们内讧,还不忘添油加醋道:“沈远龙,你连儿子都不顾了?”   “苏鸿,我曾敬你为人光明磊落,事事为江湖着想,可未曾想到,你居然如此人面兽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拿到秘笈,成为这天下第一,到时候身边又还剩下些什么人呢?”   “哈哈哈,身边?我身边从来都没有人,妻子不理解,儿子不孝顺,我有什么办法?你们觉得我风光,可有曾想过这一路走过来我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即便是坐上了盟主之位,也有很多人在背后说我是因为娶了前盟主之女才当上的,甚至还有很多人阳奉阴违,你们想过我的处境么?!”   苏鸿的情绪有些激动,霍九临咬牙道:“没人逼你非得爬这么高,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你说你身边没人,你说妻子不理解儿子不孝顺。   可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行为,只知道一味怪罪别人,苏鸿,你这样的人,注定了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成功!”   “苏景临!你以为你就能成功了?看来你是不肯交出秘笈了,怎么?十四年前怪我不肯交出藏宝图救你,可你自己呢?不也是自私自利之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独占秘笈!”   霍九临抬手,手中拿着的是那本冥魄诀,他目光阴狠地说道:“将人送过来,我便将秘笈交给你。”   “说好了同时进行。”   “好……”   霍九临朝着苏鸿慢慢走过去,司徒子坚他们还想反对,但是还没开口,赫连无烨他们便拔剑相向了。   一时之间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忍下,这个时候如果他们打起来的话,那么无疑是给苏鸿机会了。   “霍九临,不能给……”   颂磊手中的剑又逼近了几分,霍九临大喊道:“不许伤他,苏鸿,你的人若再敢伤他一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秘笈!”   苏鸿朝着颂磊说道:“不要动手。”   “是……”   “霍九临,你想做这天下罪人么?!”   司徒子坚那边的一个掌门喊道,霍九临不为所动,只是拿着秘笈一步步往前走,沈羿卿一闭上眼,眼泪便掉了下来。   “阿临,对不起。”   沈羿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霍九临有些心慌,还没开口便见他忽然猛地往后撞去,颂磊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重心不稳两人都朝着火海摔了下去。   “阿卿!!”   “卿儿……”   霍九临和沈远龙同时大喊道,苏鸿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朝着冲过来的霍九临出手。   霍九临一心顾着往前到火海边缘去,没有顾苏鸿,胸口挨了重重一掌,往后摔去,赫连无烨上前接住霍九临。   “噗……”霍九临吐出一口血来,场面瞬间乱了,双方再次交手,比之前一次要激烈很多,沈远龙冲到边缘看着下面的熊熊烈火,哭道:“卿儿啊……我的儿……”   “苏鸿,我要你的命!”   赫连无烨上前对上苏鸿,霍九临反而是平静地坐在地上,薛印寒蹲在他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霍九临,你没事吧?”   霍九临松手,手中的秘笈掉在身边,苏鸿想去捡,但是被赫连无烨挡着没办法过去,赫连无烨朝着薛印寒喊道:“将秘笈收起来!”   薛印寒捡起秘笈放入怀中,此时霍九临已经站起身了,步伐有些踉跄,似乎是想往火坑那边走,但是身边全都是打斗的人,所以时不时便会被伤到。   他也不还手,薛印寒替他挡开面前那些人的攻击,喊道:“霍九临你做什么?”   霍九临只是朝着前面走,但是没走了几步便感觉后劲一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薛印寒一愣,才发现是夏飞靳将他打晕了。   “你为何打晕他?”   “不打晕难道看着他走过去跟着跳下去送死啊?!”   夏飞靳说完后上前扶起霍九临,花问竹说道:“退回密室!”   他们一行人慢慢往密室中退去,夏飞靳带着霍九临先进去了,然后是教众和司徒子坚他们,花问竹、赫连无烨、薛印寒、沈远龙四个人挡住那些人的进攻,夜升则护着萧络封。   “快进来!”   花问竹忽然朝着他们撒出一把药粉,苏鸿等人连忙往后退,赫连无烨他们趁机退回了密室中,夏飞靳按了门边的机关,石门瞬间被放了下来。   苏鸿他们上前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有些愤恨地说道:“该死,派人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   “是……”   “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密室中的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众人就地而坐,苏鸿手中还有一支弓箭队,这么打下去根本没多少胜算。   “阿临如何?”   花问竹替霍九临检查了一下,回道:“腰间的剑伤不重,但是苏鸿后来那一掌却很要命,再加上……”   “羿卿他……”   萧络封有些难过地抓着夜升的手臂,夜升安慰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众人的心情也很低落,沈远龙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三少是为了不让教主成为这天下的罪人,才宁愿牺牲自己。”   花问竹有些难过地说道,其实他们这些人在来这座小岛的时候便想过可能没命活着出去,但是真的见到这样的场景,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羿卿这么做,无疑是要了阿临的命啊。”   “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苏鸿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算能勉强打个平手,可也没办法挡住那些毒箭。”   “若大家一起死在这路崧岛上,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众人不说话了,隐隐有几声叹息,花问竹仔细地替霍九临上了伤药,其他人也有受伤的情况,但是光凭她身上带的这点伤药根本就不够。   “这秘笈怎么处置?”   薛印寒拿出怀中的秘笈,赫连无烨伸手接过,司徒子坚开口道:“当然是毁了,难不成是等着苏鸿破门而入抢走么?”   赫连无烨叹了口气,这时霍九临忽然咳了一声,他们看过去,“教主你醒了?”   霍九临慢慢睁开眼,口中呢喃道:“阿卿?”   众人沉默,霍九临慢慢坐起身,看了看周围,却没有见到想要见的身影,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   “这本秘笈,如何处理?”   赫连无烨蹲在霍九临面前,将手中的秘笈递给他,霍九临抬手接过,也不回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   他们知道现在霍九临的心里肯定很难过,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苏鸿在外面想办法破石门,而他们坐在里面静静地等着。   霍九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秘笈,目光有些深沉…… 第177章 我想试试这天下第一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滴地过去,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他们一行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间密室里。   因为刚才要潜水过来,已经将食物都放在外面了,现在身边就剩下几壶水,这么多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这间密室,他们已经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遍了,除了那个出口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出口,也就是说如果要出去,必须要跟苏鸿他们决一生死。   “其实我们也未必就打不过苏鸿他们,双方人数差不了多少。”   “是啊,我们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么下去大家都越来越没体力了,还不如早点出去跟他们拼了。”   司徒子坚那边的人有些蠢蠢欲动,主要是他们见霍九临完全没了之前领导他们的气势,这都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发呆。   “你们这么想出去便出去吧,到时候光是那些毒箭都很难应付,更别提跟他们打了。”   萧络封回道,司徒子坚冷笑了一声,然后道:“那么九皇子殿下莫非有更好的办法?别告诉我你们的办法就是躲在这里等死?”   “你们……”   “小络,不要与他们浪费口舌。”   夜升拉住即将暴动的萧络封,萧络封恨恨地坐下,要不然他脚崴了,他早就跟过去跟那几个人打起来了。   赫连无烨看向霍九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这情形,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苏鸿……”   霍九临却突然开口冒出这么一句,他们齐齐地看向他,却见他指腹摩擦了一下秘笈的封面,面无表情道:“苏鸿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得到它。”   “阿临,你想说什么?”   “司徒掌门说得对,我们不该在这里等死。”   “你的意思是出去硬拼?”   “霍教主可算活过来了,老夫真担心你会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呢。”   “呵,消沉下去……大仇未报,哪来的资格消沉?”   虽然霍九临总算开口说话了,可赫连无烨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感觉就像是个活死人似的,一点生气都没有,眼神也很阴沉。   “那么就赶紧出去跟他们一决高下吧。”   司徒子坚他们站起身,霍九临却不为所动,他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算是怎么一副态度。   “霍教主,请吧。”   “司徒掌门刚才没听他们说,出去非死即伤么?”   “听见了又如何?反正在这里也是死啊,等死还不如战死!”   “既然都是死,为何不选择一种更安逸的死法呢?”   “霍教主这话何意?难不成是想放弃么?”   “就是啊,怎么说话的呢!”   霍九临不为所动,听到他们的问话后也不生气,扬了扬手中的秘笈道:“如果我有更好的办法呢?”   “难道你想将秘笈交给苏鸿?”   “霍教主不愧是苏鸿的好儿子,最后关头居然还想拱手相让,我们真是信错你了。”   “是谁规定了冥魄诀就只能由苏鸿来练的?!”   众人愣住,沉默许久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下第一邪功,到底有多邪。”   “你……”   “阿临,你不会是想练上面的功夫吧?”   “暮神医说了,这上面的功夫是可以速成的。”   “不行!”   赫连无烨第一个反对,严肃道:“你说过暮神医说如果想活命千万不要练这上面的功夫,要不然绝对会后悔的,这就说明这邪功对人体肯定有危害,我不能让你练。”   “是啊霍无赖,你别一时想不开。”   “教主,三思。”   “你们看我不过是一个小混混而已,混了这么多年,霍九临三个字还没失踪了十四年之久的苏景临出名,苏景临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借着苏鸿的名声,也就是说我所有的名气,都是苏鸿给的,我不屑啊。”   “阿临!”   “无烨,我现在身为肆水教教主,有义务将肆水教发扬光大,若我当了这天下第一,那么以后还有谁敢不将肆水教放在眼里?!”   “可是这冥魄诀……”   “冥魄诀有多厉害,我还真是想见识一下。”   “好啊姓霍的,我看你从一开始便是打的这个注意吧?!”   “就是啊,你就是想独占秘笈,一开始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到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这样跟苏鸿有何区别?!”   “不愧是父子俩,都是人面兽心!”   “你们闭嘴!”   赫连无烨厉声喝道,然后看向霍九临,“阿临,我知道你是想牺牲你自己来保全所有人,可你有想过你娘么?你娘跟你才刚重逢,你忍心让她再失去一次么?”   “呵,无烨,你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不过就是想试试这天下第一倒是什么感觉罢了。”   “霍九临,你自己想清楚了!”   薛印寒神情也有些严肃,霍九临将他们脸上的担心一一收入眼底,然后笑道:“当然,若你们都反对的话,凭我一个人之力也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但是,我们是朋友,兄弟,若连你们都不支持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世上还能信谁了。”   “景临,你何必这么固执呢?!”   沈远龙有些痛心地说道,沈羿卿的死对他的打击也很大,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不想再看着另一个儿子也去送死啊!   “爹……”   霍九临忽然起身走到沈远龙面前重重地跪下,沈远龙连忙去扶他,但是他却坚持不肯起来。   “景临没用,没有照顾好阿卿。”   “孩子,不是你的错,那是阿卿自己的选择,他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不让你为难,可你若是因此折磨你自己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的牺牲?”   “我答应过阿卿,绝不比他先死,现在对他的承诺我是做到了,所以接下去的日子我想为我自己任性一回。”   “你当真想做那天下第一?”   “是啊,身处江湖,有谁不想呢?我若做了天下第一,便不会再有人瞧不起我了,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霍九临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求爹成全。”   霍九临磕了一个响头,沈远龙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霍九临站起身,司徒子坚那边的人按耐不住了。   “姓霍的,交出秘笈!”   “人面兽心的东西,还不快些将秘笈交出来!”   他们蠢蠢欲动,想上前动手抢,赫连无烨他们几个拔剑挡在前面,双方形成了一个僵局。   就人数来说还是肆水教的多一些,所以真要打起来的话,肆水教的胜算要大,司徒子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无烨,谢了。”   “阿临,我不希望你走上绝路。”   “放心吧,你听过什么武功是练了就会死的,若真的那么邪门的话,又怎么会还有这么多人抢着想练呢,暮云锡是负责守护秘笈之人,自然会夸大其词一些,让人主动放弃秘笈。”   “可是……”   “你兄弟想当这个天下第一,你愿不愿意帮忙?”   赫连无烨拧眉,最后才点头道:“若真是你所愿,我自然会鼎力相助,阿临,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之事。”   “不会……”   霍九临往后退去,肆水教众人往前将司徒子坚他们一行人挡得死死的,司徒子坚朝着一旁看戏的夏飞靳喊道:“夏少门主这是准备入了魔教了?”   夏飞靳倒是没想到会扯到他身上来,他笑了一下道:“反正最后大家都会死在这里,站在哪一边都一样啊,更何况现在这形势看起来,你们完全没有胜算,我觉得我还是站在肆水教这边比较安全一些。”   “你……没想到厉枢门竟出了你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   “那正好啊,厉枢门的名声被我搞臭了,你的门派便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了,所以你得谢谢我。”   司徒子坚被夏飞靳气得不轻,花问竹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这个人倒还有几分作用。”   “我作用可大了,我还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什么忙?”   “你看你们肆水教这一群,男的全喜欢男的,这么下去等你变成老姑婆的时候可能都还没嫁出去,所以我可以牺牲我自己,勉强娶你一下。”   “你、找、死!”   花问竹将剑尖对着他,夏飞靳连忙求饶道:“花女侠花女侠,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敌人在那边。”   他伸出手指将花问竹的剑往司徒子坚那边拨去,花问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懒得理他了。   萧络封有些担忧地转身看向坐回角落里的霍九临,霍九临已经翻开秘笈了,第一页写的是关于冥魄诀的介绍,大致内容就跟他们上次听说的差不多,要想练成第二层的话,必须要在练功前吸一百个童男童女的新鲜血液,否则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一旦走火入魔,便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到最后全身筋脉尽断而亡,大罗神仙也难救。   霍九临抬头看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与其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死,倒不如让他一个人死。另外,他怎么忍心让阿卿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孤岛上…… 第178章 求你回来好不好   天阴沉了一整日,到了晚上的时候终于下起了大雨,苏鹭白趴在窗台边看着外面,赫连无烨一直以为他是真的害怕打雷,所以每次下雨打雷的时候都会陪着他。   唉,可现在他人在哪里呢?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苏少,夜间风大,外面又在下大雨,还是将窗户关上吧。”   丫鬟走进房间轻声说道,苏鹭白离开窗台便回到软塌上躺着,丫鬟连忙上前将窗户关好。   “有无烨他们的消息了么?”   “回苏少的话,还没有。”   “唉,我快死了!”   苏鹭白就是这臭毛病,每次心情郁闷的时候都爱说这句话,身边的丫鬟一开始还会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苏少可是想主子了?”   “想啊,每天都想,可他都不想我!”   “主子那么疼苏少,想必也很想念苏少的。”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额,所谓的宝藏应该很难找吧,所以可能需要多花费一些时日,苏少不要心急,咱们慢慢等着,主子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真的啊?”   “嗯。”   “那你看我瘦了没?”   丫鬟仔细瞧了瞧,然后摇头道:“没有……”   苏鹭白垮了一张小脸,伤心道:“那我是瘦不下来了,我每日这么茶不思饭不想的,居然还没变瘦。”   丫鬟忍不住在心里纳闷,每日哪里茶不思饭不想了?吃饭的时候不都胃口很好么?但是这话可不能说,要不然待会该发脾气了。   “其实奴婢觉得您这样刚刚好,又不胖。”   “真的啊?”   “嗯。”   “那我就放心了,唉,早上吃的核桃酥还有么?”   “有。”   “快去拿一些来,我有点饿了。”   丫鬟:“……”   唉,能吃是福,至少主子回来的时候不会觉得苏少变瘦了,那样子也不用心疼了,不过主子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赫连无烨不是不想苏鹭白,只是现在的环境不容易他想这些,身后的霍九临正在研究冥魄诀,而面前的司徒子坚他们虎视眈眈,外面还有苏鸿他们,真是糟糕透顶。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冥魄诀练成之后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万一到时候真的如暮云锡所说的那样,可要如何是好?!   冥魄诀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内功心法,另一部分是剑法,霍九临是剑神霍滨的徒弟,对于剑法这一块已经到了无师自通的境界,所以自然没什么难度。   只是这心法,别说现在条件不允许了,就算允许他也不会做出吸食孩童血液的残暴事情来,所以注定了要比平常的难上很多。   屏除一切杂念,专心修炼,可沈羿卿的身影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尤其是最后他说“阿临,对不起”那句话时的神情。   越是想这些,体内的真气便越是混乱,霍九临有种控制不住内力的感觉,似乎是两股内力受到了冲撞,渐渐脱离了控制。   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萧络封因为脚崴了,所以是坐在霍九临身边不远处的,他见状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这句话引起了赫连无烨他们的注意,几个人将目光移向霍九临,霍九临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阿临!”   赫连无烨跑到霍九临身边,其他人则因为要注意着对面的司徒子坚他们,所以尽管担心也不能都冲过去。   “你怎么样?”   “没事……”   “这个秘笈……”   赫连无烨刚想去拿,却被霍九临先拿过了,霍九临合起秘笈,淡淡道:“果然是速成的,练得很快,大概用不了多久便能练成了。”   霍九临说完之后便闭上眼睛继续运功,试图调和体内混乱的内力,其实隐约知道应该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了,一部分是因为没有吸食孩童血液,另一份则是因为心思未定,无法排除杂念。   但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反正他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路崧岛,所以练这功的后果是怎样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了,等他练成的话我们都得死!”   对面一个掌门喊道,其余众人也附和,司徒子坚沉声道:“那便直接攻!”   有了他的指令,他们一行人便忽然攻了上来,赫连无烨他们自然是奋力相抗,原本就比较拥挤的密室,瞬间变得更加拥挤了。   他们尽全力挡住那些攻击,不放任何一个过来打扰到霍九临,霍九临原本就有些静不下心来,现在听到两边打起来了,就更加没办法专心了。   那两股不同的内力在体内肆虐,萧络封发现他的脸色在变红,越来越红,感觉血脉都快撑破皮肤的似的,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赫连无烨他们,现在场面这么混乱,他们也顾不上霍九临这边。   “霍无赖,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萧络封低声呢喃道,有些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一进来便伤了脚,要不然现在也不用只能这么坐着什么都干不了。   霍九临感觉自己似乎快撑到极限了,双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头痛得跟要炸开似的。   越是想要平息那两股内力,它们就越是活跃,到最后感觉自己的理智都开始慢慢抽离。   “阿卿……”   他有些痛苦地双手捂住头,萧络封表情有些惊讶,喊道:“霍九临,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如果不好练就别练了,别练了好不好啊?”   霍九临睁开眼看着不远处朝着他说话的萧络封,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他开口道:“阿卿,是你回来了么?”   “夜升,你们别打了,快过来看看呀!”   萧络封朝着夜升他们喊道,夜升一剑劈开眼前攻过来的两人,然后慢慢退到萧络封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看霍九临,他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他好像真的很痛苦,是不是这个冥魄诀真的不能随便练啊?你去把他的秘笈拿过来,别让他练了!”   “好……”   夜升朝着霍九临走过去,但是他才刚伸出手便被霍九临给拽住了,霍九临的神情很不对劲,眼神似乎是迷离状态的。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阿卿……别死……回来好不好,求你……回来好不好?”   “教主,我是夜升。”   “夜升?”   “是,这秘笈不能再练了。”   霍九临慢慢松开手,觉得脑袋痛到撑不住了,整个人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沈羿卿摔下火海的情形。   “他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是不是再也……”   “教主……”   “不,不能死啊,该死的是我……我才该死……啊啊啊……”   霍九临忽然抱着脑袋大声喊了出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朝着他这边看过来,只见他弯腰趴在地上,喊出的声音痛苦万分。   “阿临……”   “霍九临!”   赫连无烨顾不上眼前这些人了,直接转身朝着霍九临走去,但他还没走到霍九临面前,便见霍九临已经自己慢慢地站起来了。   他停下脚步,“阿临,你怎么样?”   霍九临的表情看上去还是很痛苦,眼睛死死地闭着,口中呢喃着:“他死了,我的阿卿死了……”   “霍九临,你不要这样,若羿卿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   “景临,我说过了,卿儿的死与你无关。”   “阿卿死了,死了,他死了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众人一怔,却见他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神与之前的判若两人,眸中满是杀气,冷声道:“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陪葬,全部去陪葬!”   说着脚尖踢起地上的斐双剑,伸手接住,然后运功朝着他们横扫一剑,剑气所到之处惨叫声一片。   “阿临,你别被自己的心魔给控制了!”   赫连无烨上前去阻止他,但是他却像是不认识赫连无烨似的,直接便一剑刺过来,赫连无烨险险避开,还没转身背上便挨了一掌。   “额……”   “主子!”   夜升和花问竹上前将人带开,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完全陌生的霍九临,他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就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似的。   “怪物,他已经变成怪物了,不杀了他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上!”   司徒子坚下令道,白道弟子纷纷涌上来,霍九临眸光平淡如水,赫连无烨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反击,谁知道他却只是站着,任由那些人上前来在他身上制造伤口。   赫连无烨他们出手挡住那些人,霍九临低头看着身上的血迹,眼神渐渐开始变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不够,再多一些。”   “多些什么?”   夏飞靳忍不住问道,但是话音刚落便见霍九临直接一剑刺穿了面前的弟子,阴沉地笑着道:“血,再多一些血,呵呵哈哈哈……”   “你疯了啊?!”   霍九临像是没听到般,手中的剑快得让人目不暇接,通常是还没反应过来,便没了气息,赫连无烨和薛印寒上前去阻止霍九临,因为他是见人就砍,根本不分敌我。   “霍九临你醒醒!”   “阿临,你快些醒过来,这不是真的你!”   “挡路者,死!”   霍九临手下完全不留情,其实赫连无烨和薛印寒两个人的武功联合起来的话,是可以制住他的,但那仅仅是指以前的他,而不是现在这个完全不要命的人。 第179章 抱歉,砍错了   密室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霍九临却彻底兴奋了,他们全都被逼着退到了角落里,现在也不分敌我了,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阿临,你快醒过来啊!”   赫连无烨有些难过地喊道,早知道会如此,之前就不该答应让他练冥魄诀,现在想来,霍九临不愿意让他看到秘笈,肯定是秘笈上写了什么。   霍九临目光如炬地看着手中的斐双剑上的血,对赫连无烨他们几个的话完全不为所动,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   他直接甩开赫连无烨和薛印寒两人,然后挥剑便要上前,沈远龙上前拦住他,霍九临也不管不顾,对着沈远龙照样出手。   霍九临是神志不清,所以下手狠辣,但是沈远龙他们几个人都是清醒的。   尽管知道必须制住他,也不忍心下重手,出招有所迟疑,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地上堆着的金银珠宝都被踹翻了,上面染上了鲜血,其中有一根镶嵌着珠宝的九节鞭,薛印寒一个翻身拿起,然后落到霍九临身后,将他绕住。   霍九临被束缚住无法动弹,薛印寒朝着赫连无烨喊道:“点住他!”   然后赫连无烨还没来得及出手,链子便被霍九临用内力给震断了,薛印寒被震得往后摔在地上,一抬头便见一把剑抵在他额头上。   “阿临,不要乱来!”   “教主……”   霍九临目光凶狠地看着地上的薛印寒,剑尖稍稍往前一些,薛印寒被迫往后仰了一点,只听他冷声道:“杀了你们,给阿卿陪葬。”   “你杀了我沈三公子便能活过来了么?”   “活过来……”   “若杀了我他便能活过来的话,你就杀吧,可惜的是,你就算把密室中的所有人都杀光了。   他也回不来了,若他在天有灵见到你这样,只会更加痛苦,霍九临,你的做法,给他带去的,只有痛苦你知不知道?!”   霍九临拧眉,往后退开一步,握着剑的手有些轻颤,呢喃道:“我的阿卿呢?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阿临。”   赫连无烨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霍九临抬眼看着他,有些痛苦地说道:“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求求你们,把他还给我……额啊……”   手中的剑掉落在地,霍九临有些痛苦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司徒子坚喊道:“哪里是我把他藏起来了,分明是苏鸿害死了他,你不去找苏鸿报仇反而还要将我们杀光,霍九临,你是装疯还是卖傻啊!?”   “苏鸿……”   霍九临渐渐放下双手,花问竹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脉,霍九临看向花问竹,道:“花左使……”   “教主,你认识我了?”   “阿临,你是不是恢复了?”   “不对,教主的脉象还是很混乱,他体内似乎有两股不同的内力在相互冲击,我看必须要让它们平静下来才行。”   “那我们一起运功帮他试试。”   “嗯……”   霍九临却不顾他们的商议,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眼神转向之前的角落处,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冥魄诀,直接手上一用力整本秘笈便成了一堆破碎的纸屑,飘落四处。   随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石门上,走回赫连无烨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斐双剑,朝着石门走过去。   “阿临,你要做什么?”   霍九临在石门边站定,右手的剑换到左手,然后抬起右手,直接一掌击在石门上,将全身的内力都注于右臂中,运功之后只听得砰的一声,石门便被炸开了。   守在门外的苏鸿的手下被震飞出好几个,有些甚至摔进了火海中,苏鸿有些惊讶站起身看向石门这边,待看清楚霍九临时有些震惊。   他之前也尝试着用内力震开石门,但因为石门实在是太厚了,所以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可为何现在竟是被霍九临震开了?难道说霍九临的内力比他的深厚?   “你们总算出来了,我以为你们是准备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了!”   王奇有些轻蔑地讽刺道,霍九临眼神一凛,手中的剑朝着王奇而去,王奇躲闪不及,只觉得一阵剧痛,一只手便被砍了下来。   “啊……”   “掌门!”   他门派下的弟子连忙上前帮忙,苏鸿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觉得眼前的苏景临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跟之前的完全不同,出手快到根本看不清。   霍九临见王奇的表情痛苦到扭曲了,他冷笑一声说道:“抱歉,砍错了,原本是想冲着你脖子上的脑袋去的,只可惜,它不太听话。”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手中的斐双剑说的,王奇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之前就知道霍九临武功好,可却也不是这么个变/态法,他竟然从他眼中看出了对血液的兴奋与喜悦。   “你放心,这次肯定不会砍错了。”   说完还要上前,那些弟子拔剑挡住,霍九临挽起一个剑花,剑气被平时重了很多,这些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苏景临!”   霍九临转身便见苏鸿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了,他从容不迫地接下,苏鸿发现这次两人交手,他眼中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犹豫不决的情绪了。   “苏鸿,我要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   霍九临脸上满是激动之情,苏鸿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见他的剑术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同了,猜测道:“难道你练了冥魄诀?!”   “是又如何?”   “混账!冥魄诀呢?”   “毁了。”   霍九临说得云淡风轻,苏鸿却眼睛都要冒火了,他费尽这么多心思,造了这么多杀孽,目的就是为了冥魄诀,结果到最后,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让他如何不恨!   “既然你练了冥魄诀,功力大增,我便吸干你的血,那样子便省去了很多步骤了!”   苏鸿出招招招狠辣,因为现在双方打斗场面非常混乱,所以弓箭手也没办法放箭,只是在等待时机。   跟刚才的局势完全不同,现在的反倒是苏鸿有些力不从心了,霍九临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想要制住实在是太难了。   苏鸿窜到霍九临身后,然后一手擒住霍九临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剑横在他脖子上,厉声道:“苏景临,你别忘了你姓苏,身上流着的是我苏鸿的血,你如果杀我,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要天打雷劈的!”   霍九临笑了一声,道:“那便与你一起死!”   苏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见他忽然抬手,手中的剑换了个方向,直接朝着他自己的腹部刺下来。   “额……”   苏鸿有些怔住了,霍九临这无疑是自杀的行为,霍九临笑得更开心了,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握住剑柄,一用力直接刺穿自己的腰腹,没入身后苏鸿的腹部。   苏鸿这才意识到他到底想做什么,赫连无烨震惊道:“阿临!”   “霍无赖你疯了!”   “教主……”   霍九临笑着用力拔出剑,苏鸿松开手往后退去,低头只见自己腰间的衣衫全被血浸湿了,霍九临用剑撑着地面,转身看着苏鸿。   “苏鸿,今日你我一起死在这路崧岛上,也免得再去给江湖平添污浊。”   “疯子!”   众人都停了下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让人觉得恐怖,眼前这个人不仅想要别人死,就连他自己都压根没想活下来。   “哈哈哈,你怕了么?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他脸色一沉,提剑朝着苏鸿刺去,苏鸿提剑对上,两个人其实都受了伤,但是行动上却完全看不出任何迟疑。   “你毁我娘双腿,害死阿卿,灭四大世家,还有数不清的其他无辜性命,苏鸿,你根本不配为人!”   苏鸿不知道霍九临到底是清醒的还是魔障了,两个人一个进攻一个退却,渐渐从外面回到了密室中,其他人已经没有在打斗了,但是也没法插手。   苏鸿将一箱珠宝踢向霍九临,霍九临直接抬剑劈开,里面的珠宝瞬间散落下来,苏鸿动作迅速地用剑抵在霍九临霍九临心口处,与此同时霍九临的剑也刚好抵在苏鸿的心口处。   众人原以为两人会因此陷入僵局,哪料霍九临忽然往前直接将剑刺入了自己的心口,而他的剑相应的也就刺入了苏鸿心口,苏鸿这才明白过来,霍九临说的一起死不是说说而已,他根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在搏斗。   他一掌击在霍九临右肩上,霍九临往后退了几步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来,苏鸿也有些支撑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司徒子坚他们趁机围了上来。   苏鸿伤得要比霍九临轻一些,所以还能勉强应付他们几个,苏鸿的手下见状也上前来帮忙。   “阿临,阿临你怎么样?”   赫连无烨跪在地上扶起霍九临,霍九临抬手抓住赫连无烨的手,有些艰难地说道:“我娘……拜托你……了……”   “不许死,你自己的娘你自己照顾啊混蛋!问竹……”   花问竹已经在替霍九临查看了,另一边苏鸿朝着密室门口的手下喊道:“放箭!”   薛印寒和夏飞靳池轩他们直接去攻门口的弓箭队,尽管如此毒箭还是朝着密室中射进来,苏鸿抓住司徒子坚的双臂不让他动弹,一个手下朝着司徒子坚射过来一支箭。   “小心啊!”   另一个掌门一掌击向司徒子坚,司徒子坚被打得往旁边摔去,毒箭则正好射入苏鸿腹中,苏鸿抬剑刺穿了那个掌门。 第180章 我还活着?   “刘掌门!”   司徒子坚喊道,苏鸿直接松开了手,也没力气拔剑了,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摔在地上,本来就受了重伤,而箭上又淬了剧毒。   “盟主!”   苏鸿的手下围了过去,苏鸿转头看向不远处地上的碎纸片,他的执念,最终还是没有实现,这个天下,再也没可能会属于他了。   看着倒在另一边的霍九临,这下子父子俩真的是同归于尽了,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啊,低声跟围在身边的手下说了几句话,那手下点头退出去了。   “刘掌门……”   司徒子坚那边大喊道,刚才被苏鸿刺中的刘掌门已经没了气息了,苏鸿自己也感觉到意识开始涣散了,他将目光移向密室门口,刚才他吩咐的那个手下已经去那边拿了掉落在地上的弓箭了。   那人拿起弓箭后瞄准了赫连无烨的方向,然后拉弓射箭,毒箭快速飞射过去,正将注意力放在霍九临身上的赫连无烨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小心!”   已经奄奄一息的霍九临忽然开口喊道,随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赫连无烨,坐起身拿过身边的剑挡住了那支毒箭。铿地一声,箭尖碰撞上剑身,转换了方向朝着密室顶上射去。   霍九临重重地往地上摔了下去,看着那支箭射中了顶上的琉璃珠,琉璃珠瞬间炸开了,原本密室是靠着琉璃珠的光照明的,珠子炸开后,密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众人惊讶,而霍九临也终于撑到了极限,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阿临,阿临……”   回过神来的赫连无烨连忙上前抱住他,但是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而苏鸿见没有射中赫连无烨,吐出一口血来,带着遗憾闭上了双眼。   “盟主!”   没了主心骨,他们这些手下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时不知道是谁说道:“奇怪,琉璃珠碎了所以密室中没有光了,可为何外面也这么黑?”   “什么意思?”   “外面不是有个火坑么?怎么现在看过去竟是没半点火光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外面那么大一个火坑,为何在密室中竟然看不到一点光?   苏鸿他们并没有走水路,所以身上还是带着火折子的,有几个人吹亮了火折子,然后将墙壁上的火把拿了几个下来点燃。   密室中恢复了一些亮度,薛印寒和花问竹跑到火坑边缘往下看,花问竹惊讶道:“下面是水!”   “什么?”   一些人跑过去看,结果发现原本是火海早已成了个水潭,之前站在这边缘就觉得火气难挡,现在却是清清凉凉。   “啊,那些金银珠宝也都变成石头了!”   他们看向密室地上的珠宝,刚才还是价值连城的,现在却都是一箱箱的石块,之前所看到的简直就像是梦一场。   “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络封提出自己的猜测,说道:“会不会这就是暮云锡那句“所感未必为真,所见未必属实”的含义呢?”   “有可能,那羿卿他……”   “我下去看看。”   薛印寒说完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沈远龙跑到边缘处看着,有些悔恨自己不懂水性,要不然现在也能下去找找。   没多会薛印寒便浮出水面了,他们有些焦急地问道:“如何?”   “看到卿儿了么?”   “这下面的水不深,但却是流动的,这样吧,我顺着水流去找,你们先原路返回吧,这里面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不宜久留。”   “我随你一起去找。”   池轩也跳了下去,夏飞靳嚷嚷道:“人多好找一些,我也去。”   说着也跳了下去,薛印寒说道:“下面的通道不是很大,三个人足够了,其他人就先返回吧。”   “好,拜托你了。”   等他们三个沉入水底之后,沈远龙才回到赫连无烨身边问道:“既然这些都是假的,那景临练的冥魄诀……”   “所有都是假的,但唯独冥魄诀是真的。”   赫连无烨说着指了指一旁掉落的碎片,花问竹也过来替霍九临重新把了脉,无奈道:“他体内的内力还是很混乱,说明之前练的冥魄诀的的确确是真的,而且现在气息很微弱,怕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沈羿卿有可能还活着,但霍九临却又……   “什么宝藏,都是假的,一堆破石头!”   有人怒骂道,赫连无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所谓的秘笈与宝藏,秘笈指的是冥魄诀,而宝藏指的应该是这颗能制造幻象的琉璃珠。”   众人表示赞同,这颗琉璃珠确实很神奇,但再怎么神奇也没用,现在早已碎了,碎了之后所有的幻象便都解除了,说明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了。   苏鸿的手下早已带着苏鸿的遗体离开了,赫连无烨背起霍九临,然后一行人往外走去,之前为了拿到铁盒,很多人的外衫都脱下来拧成绳子了,刚才觉得热,但现在没了幻象,竟然觉得这山洞里阴冷无比。   萧络封照旧是夜升背着的,回去的时候心情跟来的时候完全不同,这次他们走的是苏鸿他们那条路,所以不用潜水。   回到一开始遇到怪鱼的那个深潭处,那里静悄悄的,他们有些怀疑,是否之前遇到的怪鱼也不过是幻觉而已。   “洞口!”   萧络封指着前面说道,他们抬头看去才发现先前进来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一个很明显的洞口了,他们从洞口出去,转身看,之前明明是矮树丛,现在确实很普通的洞口。   “那些毒虫还在。”   一个弟子爬上去一些观察了一下,众人觉得奇怪,“所以说这路崧岛上的东西要不全是假的,有真有假。”   “很诡异的一座岛,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沈远龙往回看了看,担忧道:“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怎样了。”   “这座山后面是靠着海的,我们绕过去看看,如果水是流动的,很大可能会流向大海。”   “好……”   他们一行人往山背面走去,而司徒子坚他们则自行离开了,反正事情都解决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之前的合作还闹出那么多不愉快。   “是他们!”   萧络封高声道,他们朝着海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薛印寒他们三个人,而且地上还躺着两个人。   “池轩,是羿卿么?”   “是。”   他们快速赶过去发现不仅沈羿卿在,颂磊也在,花问竹替他们两个都检查了一下,回道:“还有气息,只是昏厥过去了。”   “太好了……”   “谢天谢地!”   在山洞内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们带着人回到一开始靠岸的地方,幸好船只都还在。   一行人上了船,赫连无烨他们那艘大船上面放了不少药材,花问竹专心替霍九临和沈羿卿医治,而赫连无烨则负责颂磊。   船只慢慢返程,等花问竹替霍九临沈羿卿施针完毕,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而赫连无烨已经将夜升的手都包扎好了,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各自包扎服了药。   夜升拿了药酒走到萧络封那边,蹲在他面前便要脱他鞋子,萧络封下意识缩了一下脚,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难得……”   “难得什么?”   “殿下也会害羞。”   “夜升,我发现你去了一趟路崧岛之后好像变坏了!”   夜升噙着笑意上手替他脱了鞋袜,但是见到他红肿的脚踝后却笑不出来了,倒了些药酒在手中搓热,然后替他揉脚踝。   “啊……疼……”   “花左使说不使劲揉开的话,明日你就更痛苦了。”   “我这么痛苦,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啊?”   “我不心疼,我手疼。”   萧络封愣愣地看了看夜升包扎起来的右手,随即有些发怒地直接一脚踹过去,夜升眼疾手快地握住脚踝,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手疼你就别管我啊!”   “真手疼,但一想道不帮你揉你脚就会更疼,我便觉得还是让我手疼吧。”   “什么意思?”   夜升微微站起身凑到萧络封嘴边亲了一口,然后继续蹲下替他揉脚,萧络封彻底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忘了刚才生气的事情,只顾着傻笑了。   “对了,羿卿和霍无赖怎么样了?”   夜升闻言叹了一口气,只是摇了摇头,萧络封忽然很想过去看看情况。   但是现在自己这样也没办法过去,只是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们两个无事。   沈羿卿确实没事,接近清晨的时候便醒过来了,最先发现他醒过来的是沈远龙,他一直守在旁边,连眼睛都不怎么敢眨。   “卿儿,你可算醒了,感觉怎样?”   “爹……”   沈羿卿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般,赫连无烨他们听到沈远龙的声音也都走进船舱内。   “羿卿你醒了?”   沈羿卿静静地看了看他们,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疑惑地问道:“我还活着?”   “是啊,之前那片火海只是幻象。”   沈羿卿回想了一下,才回道:“是,我当时觉得肯定死定了,但是皮肤刚传来灼烧感便觉得自己忽然掉进了水中,我不懂水性,想挣扎也没用,后来便失去知觉了。”   薛印寒走过来说道:“那水是流动的海水,我顺着通道找过去便到了海岸边,发现你倒在岸边沙滩上,还好通道不长,要不然说不定你也活不下来。”   沈羿卿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到最终却能活下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爹,阿临呢?”   原本还沉浸在他醒过来的喜悦中的众人,听到他的问话后瞬间收起了笑容,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第181章 霍教主醒了!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霍九临出了什么事?”   沈羿卿挣扎着要起身,沈远龙连忙按住他,安慰道:“你别慌,景临他暂时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伤现在还没醒。”   “真的没事?”   “嗯。”   “我要见他,爹,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没有见到人总归是不放心的,沈羿卿这么坚持,沈远龙他们如果一直拒绝的话。   到时候沈羿卿肯定也会更加怀疑的,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带他去霍九临那边。   沈羿卿见到霍九临的时候,觉得整颗心都揪起来了,躺在简易床铺上的人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坐在床边稍稍掀开一点被子,霍九临上身并没有穿衣服,但是也几乎看不到肌肤,全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坠入火海之后他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想尝试一下天下第一的感受,但我们心里都清楚,他其实想牺牲自己换得大家的平安。”   “天下第一?他练了秘笈上的武功?”   “是,练了冥魄诀后,他体内多了道无法控制的内力,相互冲撞,使得他开始发狂,拼命杀人,不分敌我。”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放过,别人砍他他也不还手,血液越多,便越兴奋。”   沈羿卿握着霍九临的手紧了紧,光是想想便觉得难以忍受的痛苦,可这些却是霍九临亲身经历的。   “之后呢?”   “之后与苏鸿对战的时候,完全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为了刺中苏鸿,宁愿先刺自己一剑,让剑刺穿自己的身体,从而刺中背后的苏鸿。”   沈羿卿呼吸一顿,他只想着不让霍九临当这天下的罪人,却没体会到他那句“若没有你,这天下是太平还是战乱,又与我何干”到底代表着什么。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欠考虑了。   “斐双剑上的血,有一半是他自己的。”   后面跟苏鸿两人同时用剑抵住对方的时候,他又毫不顾忌地往前,等于两次让剑刺穿了,先不说冥魄诀带来的后果,就光是这身伤,都很难治愈。   “沈少可以多陪陪教主,虽然伤真的很重,可我觉得教主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自己根本不想活着,所以用再多的药也没效果。”   “霍九临,你为何总是这么傻?你醒醒啊,醒来看看我,我没死,我还活着。”   床上之人不为所动,像是陷入了沉睡中,任何声音都没办法打扰到他。   “你不是答应过我,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带上小十五和爹娘,还有小虫子小杜子他们,一起出海玩一趟,然后还要去游历天下,霍九临,你答应过我的事,不可以食言的。”   赫连无烨他们几个人退出了船舱,留给他们两个一个单独的空间,这时池轩来通知他们说颂磊醒了,他们几个走过去看了看。   “今日落到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颂磊话语冰冷,一点都不怕死的样子,赫连无烨说道:“苏鸿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颂磊的神情才有所变动,其实早在醒过来发现被绑在他们船上的时候便猜测到了苏鸿应该出了事,但是却又不敢相信。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恭喜你么?”   “你恭不恭喜我,我们都赢了,苏鸿是咎由自取,我无意杀你,但你手中也确实造了不少杀孽。   所以到了奚箩城之后,我会将你送到云烟城,接下去他们应该暂时会选出代理盟主,由代理盟主去决定你的生死吧。”   当初灭肆水教,罪魁祸首是苏鸿,苏鸿已死赫连无烨也懒得多计较其他的,所以颂磊的生死便交给那些白道中人去决定吧。   当时去路崧岛的时候因为对路线不是很清楚,所以花了八天才到,现在回来要快一些,第七天便回到了奚箩城。   这七天里,霍九临一直昏迷不醒,所以他们也没办法马上启程回总教,只能先暂住在薛府中,花问竹和赫连无烨两人在医术方面也都有一定的研究,可费尽了心思也没能将霍九临治醒。   江湖众人之前便知晓了苏鸿的真面目,之前站在他那边的那一群人现在也都表示自己做错了,对接下去谁来接任盟主之位的事不会插手。   选拔盟主不是小事,之前那次武林大会是苏鸿举办的,现在已经作废了,众人定下三个月后重新在云烟城举办一次武林大会,到时候直接从大会中选出新任武林盟主。   这三个月需要一个代理盟主,他们原本推荐沈远龙,但是沈远龙婉拒了,表示自己不想掺和江湖中事了。   后来众人又推荐厉枢门门主夏齐,但是夏齐却忽然站出来说了三十年前厉枢门冤枉剑神霍滨之事,人证物证具在,众人震惊之余也不得不为一代剑神的没落感到惋惜。   夏齐的意思是,厉枢门当初做出这种事,实在是愧对江湖,以后会低调行事,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会帮忙,但平时不会再过问。   最后是紫厌庄庄主蒋辉暂代了盟主一职,这件事才算揭过。   “没想到霍无赖的师父和当初的厉枢门小少爷还有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唉,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相终于还是大白了,想来剑神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萧络封一脸感慨,这几日修养下来,他的脚已经恢复了,不用再拄着拐杖了,所以每日都跑来跑去打听江湖小八卦。   “可是我觉得,霍前辈他当初最希望的是夏前辈能回到他身边,但是很可惜,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薛雅柔叹了一口气,就因为这几日听了霍滨和夏忱的经历,她整个人都郁闷了,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呢?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夏渭和夏雪兰,他们这对父女简直丧心病狂,为了一己之私连自己的家人和徒弟都能残害,千万不要让我见到他们,否则我保证见一次揍一次!”   “九殿下真是多虑了,现在哪里还轮得到你来揍啊,夏渭本就很少出门,夏雪兰现在是完全不敢出门了,据说上次出来还被砸了一身的鸡蛋和菜叶呢。”   “活该!照我说就该绑在城门口,让大家每天都去砸才好。”   “霍前辈那么凄惨,现在他的徒弟也昏迷不醒,沈哥哥这几日下来都消瘦了一大圈了,看上去也一点精神都没有,每顿饭就吃一两口,这么下去该怎么办呀!”   “花左使和赫连的医术那么好,都没办法将霍无赖救醒,还有啊,去岳泽山庄逮暮云锡的人怎么还没消息啊,这暮云锡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萧络封刚说完便听见屋里传来哐R一声巨响,他和薛雅柔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下子两个人都被惊到了,面面相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林无赖的房中传出来的。”   “难道是醒了?”   他们两个连忙朝着霍九临住的房间冲过去,而听到声音的明显不止他们两个,赫连无烨他们也赶过来了,在房门口刚好遇到跑出来的丫鬟。   “发生何事了?”   “霍……霍教主醒了。”   “真的?真是太好了,快去通知羿卿!”   “是……”   丫鬟领命后连忙跑开了,现在已经过了用膳时间了,但是沈羿卿刚才不肯去吃,所以后来是被花问竹强拉着去的。   其实沈羿卿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花问竹他们说得对,如果他自己倒下了,那么到时候谁来照顾霍九临呢?!   “沈少,喝碗汤吧,我在里面加了些药材,对身体有好处的。”   花问竹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到沈羿卿面前,沈远龙也在,不管怎么说幸好两个孩子身边又这么多真心相待的朋友,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谢谢……”   沈羿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虽然现在也尝不出好不好吃,但为了不辜负大家的好意,还是勉强喝了半碗。   “沈三公子……”   听到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沈羿卿放下碗连忙站起身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霍九临出什么事了?”   “不……不是,是霍教主他,他醒了。”   “你说什么?”   沈羿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自己已经无数次梦到霍九临醒过来的事了,所以害怕这次又是一场梦。   “卿儿啊,她说景临醒了。”   “我们快去看看吧。”   听到沈远龙和花问竹的话,沈羿卿才回过神来,连忙朝着客房跑去,霍九临住的房间门口似乎围了不少人,见到他来了都纷纷让开一条道。   “霍九临……”   沈羿卿看上去有些气喘吁吁的,跑进房间后看向床铺,却并没有在床上发现人影,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赫连无烨,问道:“霍九临呢?”   赫连无烨的神情有些纠结,萧络封拉了拉沈羿卿的袖子,犹豫道:“羿卿,你听我说完后一定要冷静啊。”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说霍九临醒了么?可现在人呢?”   萧络封伸出手指了指房间另一头简易书架边的书桌,沈羿卿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慢慢朝著书桌走过去。   可问题是书桌边也并没有人啊,他觉得自己的耐性算是快到极限了,刚想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却听到书桌底下传来一些声响,他绕过去蹲下,那个缩在书桌底下的人不是霍九临是谁!   “霍九临,你躲在桌子底下作何?”   霍九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沈羿卿,眼神毫无波动,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着地面…… 第182章 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相公   沈羿卿有些理解不了为何霍九临见到他会什么反应都没有,换做以前的话早就扑过来了,他伸出手想将去拽他的手臂,但还没碰到便听霍九临头也不抬地开口道:“别过来,杀了你哦。”   沈羿卿愣住,不解道:“霍九临,你怎么了?”   霍九临也不回应,只是更往桌底缩了缩,沈羿卿有些怀疑地猜测道:“难道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阿卿啊。”   霍九临有些痛苦地拧眉,呢喃道:“我的阿卿死了……”   “没有,你好好看看我,我还活着,我回来了。”   沈羿卿说完后等不到霍九临的回答,心里有些难过,花问竹提醒道:“沈少,还是先让教主躺回床上吧,他身上的伤很重。”   “阿临,先出来好么?”   沈羿卿的手往前伸了伸,霍九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的手,可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尝试着抬手握住,沈羿卿将他慢慢带出来,众人都在旁边等着。   沈羿卿牵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这才发现他连鞋袜都没穿,吩咐一旁的丫鬟去端了盆热水过来,蹲下替他洗脚。   “我自己来。”   霍九临开口说道,沈羿卿抬头看向他,道:“你以前也帮我洗过脚,还记得么?”   脑中有画面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有些看不清楚,霍九临坚持道:“我自己来。”   沈羿卿有些无奈,见他一脸坚持,只能站起身,等他洗过脚擦干之后丫鬟收走了脚盆,然后让他靠坐在床头,花问竹过来替他查看了一番。   “花左使,他到底怎么回事?”   “教主的内力还是很乱,可能受冥魄诀内功心法的影响,然后之前打击又比较大,双重刺激下,现在记忆有些混乱。”   “那是暂时的,还是……”   “这个我也不好说,但是通常对于一般失忆的人来说,只要多带他回忆一下以前经历过的事,对恢复记忆会有些帮助。”   沈羿卿见霍九临一副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们,心痛了一下,萧络封忍不住安慰道:“羿卿,你也别太难过了,至少他现在已经醒了啊,总比一直昏迷的好一点吧。”   “是啊,慢慢来。”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就算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沈羿卿握紧了霍九临的手,霍九临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但是他现在身上有伤力气不足,所以尝试了几次没抽出来,也就随他握着了。   赫连无烨他们退出房间,走廊上忍不住问花问竹道:“问竹,阿临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我总觉得你有些欲言又止的。”   “我是有些话没说,只是觉得当着教主的面说出来有些不好,其实教主虽然醒了,但是情况真的很糟糕,心脉似乎有些受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怕是……”   “怕是什么?”   花问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什么?你的意思是霍无赖他……他只能活三个月了?”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对了,暮神医那边如何了?”   “算算时间夜升应该差不多赶到岳泽山庄了,我们再等等,若暮云锡真的去了岳泽山庄的话,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但愿他真的去了岳泽山庄。”   这件事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花问竹和赫连无烨只能一边研究药物一边等着暮云锡的消息。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薛雅柔带了一些天灯过来,说是要帮霍九临寻找以前的记忆,沈羿卿想到花问竹说的话,觉得这个办法可能可行,便答应了。   “阿临,你现在感觉如何?能起来么?”   霍九临昏睡了好几日了,现在倒确实睡不着,点点头后掀开被子下床,沈羿卿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替他披上,认真地系好带子。   霍九临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这些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到过,想得多了头便疼得厉害。   沈羿卿扶着他走到院子里,薛雅柔早就等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了,见他们出来后朝着霍九临挥挥手道:“林无赖,我们来放天灯啊,过来先在上面写上心愿,到时候菩萨看到便会帮忙实现了。”   等他们走到桌子便,薛雅柔将毛笔递给霍九临,霍九临下意识往后退了,有些警惕地看着薛雅柔。   “额,怎么啦?只是毛笔而已,你以为我想干嘛啊?”   沈羿卿接过毛笔,朝着霍九临说道:“还记得当时我们一起放天灯的事么?那时候我眼睛还看不到,是你手把手教我在上面写心愿的,你当时说把你的心愿分一个给我,现在我想分一个给你,可以吗?”   沈羿卿话音刚落眼泪便掉了下来,其实他是个比较能忍的人,很少会在别人面前落泪,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怎么也忍不住。   霍九临抬手放在他脸颊边,用指腹替他擦拭眼泪,薛雅柔站在旁边有些尴尬,去年这个时候她也因为放天灯被秀了一脸,没想到今年还要重复一次伤害,唉,这才真的叫自找的呢!   “你别哭……”   “为何不能哭?”   霍九临拧眉,似乎在想什么,沈羿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结果等了半天却听他开口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沈羿卿、薛雅柔:“……”   “先不说这些了,写个愿望吧。”   沈羿卿让霍九临握着毛笔,霍九临表情似乎有些纠结,沈羿卿见他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想写?”   “写了便能实现么?”   “当然了,只要你写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霍九临闻言眉宇总算舒展开了,走到桌边沾了墨,然后一脸认真地在天灯上写字,沈羿卿和薛雅柔想过去看,但是却被阻止道:“别过来,杀了你们哦。”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是属于很平静的那种,配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可言,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沈羿卿和薛雅柔静静地等着,等了一会儿之后却见霍九临转过头来看着沈羿卿,沈羿卿疑惑道:“怎么了?”   “晚上吃的那个叫啥?”   “啊?”沈羿卿被问得一头雾水,想了想回道:“糯米鸡?”   “哦。”霍九临应了一声,转头继续写,但没多会又转过来问道:“糯怎么写?”   沈羿卿和薛雅柔有些疑惑,他到底是要写啥啊?!沈羿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教你……”   这次霍九临倒是没有出言威胁,而是任由沈羿卿握着他的手。   “你想写什么?”   “想每天都能吃到糯米鸡。”   “就这样?”   霍九临点头,沈羿卿握着他的手,在天灯上写下这句话,霍九临认认真真地看着,感受着身边之人的气息,觉得一颗心平静无比,连头也不那么痛了。   他微微转过头,沈羿卿正在专注地写字,霍九临看了一会之后稍稍往前凑了凑,在沈羿卿脸上亲了一口,沈羿卿手下一顿,一滴墨晕开在天灯上。   沈羿卿有些高兴地看向霍九临,却见霍九临早已转过头认认真真地在看字了,他有些怀疑,刚才难道是自己的幻觉么?   “霍九临,你刚才亲我了?”   霍九临不说话,沈羿卿又问了一遍:“你说话呀,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不回答的话,没有糯米鸡吃了。”   霍九临蹙眉,转头有些不悦地看着沈羿卿,犹豫再三开口道:“啾――”   “噗……哎呦喂我不行了,沈哥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无赖还有萌的一面呢?!明天我要将这些告诉九殿下他们,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沈羿卿没有回答薛雅柔的话,反而继续问道:“那你刚才为何亲我啊?”   “有些困了。”霍九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放下笔便往房间里走,沈羿卿有些气结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是失忆了么?为何还是这么难骗?   “薛小姐,今晚就先到这吧。”   “嗯,你们好好休息。”   薛雅柔让丫鬟将天灯什么的都收拾走,虽然没派上用场,但好歹也算见识了霍九临平时见不到的一面,等哪日他恢复记忆了,再告诉他这些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沈羿卿回到房间后关上房门,已经自己脱了披风和鞋子正躺在床上的霍九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要睡了你还来干嘛。   沈羿卿虽然也看出他的疑惑了,但是也懒得解释什么,走过去直接脱了外衫挂在一旁,然后爬到床铺里侧钻进被窝里,动作一气呵成。   “睡吧……”   “我们睡一起?”   “是,我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   “拜堂成亲?你是我媳妇?”   沈羿卿刚想回答是,但转念一想又改口道:“错了,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相公。”   “我嫁给你了?”   “嗯,所以你要记住你是我媳妇!”   “你是我媳妇?”   “不对,我是说你是我媳妇,说来听听,你是我媳妇。”   “你是我媳妇。”   沈羿卿再度气结,但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也没法发火,想了想后道:“跟我说,我是你媳妇。”   沈羿卿说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霍九临,可谁知道他这次却没有马上重复,而是慢慢扬起嘴角,点头应道:“嗯,你是我媳妇――”   沈羿卿一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被耍了,眯起双眸盯着霍九临,想看清楚他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装失忆呢?! 第183章 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霍九临,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了?”   霍九临摇了摇头,沈羿卿有些失落,但他之所以会记忆混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所以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哪怕他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记忆了,只要他们在一起,便可以了。   “没关系,只要你还在身边就好,你不记得的那些事,我可以一点点讲给你听,现在很晚了,先休息吧,你身上的伤需要好好休养,等过几日我们一起回总教,那里有我娘,你娘,咱们收的养子小十五,还有小虫子小杜子……”   沈羿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霍九临听了没多会便睡着了,沈羿卿听见耳边呼吸均匀后才停下来,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之前跟霍九临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霍九临在照顾他,什么事都不需要他操心,现在角色互换一下才能体会到以前的他是多么辛苦。   第二日早上等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影了,他有些惊讶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却发现霍九临正站在院子里,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落寞。   “霍九临,你站在这做什么呢?”   霍九临闻言有些高兴地转身,但是待看清楚来人后脸上的笑容便沉下去了,沈羿卿呼吸一紧,原来霍九临也有不想看到他的时候啊!   “你在等人么?”   “师父说卯时初会教我一套新的剑法,可我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师父,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沈羿卿愣住,这时赫连无烨他们刚好走过来,原先还在想他们两个起床没,没想到居然一大早便站在院子里了。   “你们起得这么早!”   “教主今日感觉如何?”   花问竹手中还端了一碗药,这药是要饭前喝的,所以得趁他用早膳之前端过来,但是走近之后却察觉出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怎么了?”   “花左使,我觉得他的记忆越来越混乱了。”   花问竹上前要替他把脉,霍九临却忽然往后退去,眉宇拧得死死的,眼神中满是对身边人的防范,好像所有人都要害他似的。   “霍九临,现在是瑞横多少年?”   “瑞横十一年。”   赫连无烨他们算是明白所谓的记忆混乱到底指的是什么了,因为现在已经瑞横二十四年了,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记忆却忽然跳回到十三年前了。   “瑞横十一年,他应该才八岁,那时候可能被霍滨捡去没多久,因为自己父亲见死不救,母亲被传自杀,他又被关在总教折磨了半年,所以应该是最孤僻的时候。”   赫连无烨低声说道,沈羿卿觉得心疼,他所遇到的霍九临已经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像个小无赖的人了,可却从没想过当初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若他刚被霍滨捡回去的那段时间是这样的状态的话,那么霍滨又是怎么让他敞开心扉,成长成后来那样的性格的呢?   “霍前辈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若他当初没有遇到霍前辈的话,现如今还不知道是怎样的。”   霍九临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霍前辈指的是我师父么?你们认识我师父?”   “是。”   “我师父人呢?我爹不要我,我娘不要我,是不是连师父也不要我了?”   霍九临有些伤心,沈羿卿想上前去安慰几句,但每靠近一步他便往后退一步,渐渐地退到了走廊上,刚好撞上了端着早膳过来的丫鬟。   “啊……”   丫鬟被撞得摔在了地上,手中的碗碟碎了一地,而她的手刚好按在了碎片上,被刺破了正流着血。   “没事吧?”   花问竹他们连忙走过来,丫鬟站起身回道:“没事,就是划破了一点,是奴婢没看清楚路。”   “不怪你,我帮你包扎一下。”   沈羿卿看着身边的霍九临,觉得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霍九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轻颤,继而痛苦地抬起双手捂住头蹲了下来。   “霍九临,你怎么了?”   “阿临……”   “不够,不够……”   “不够什么?”沈羿卿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可赫连无烨他们知道,赫连无烨连忙喊道:“快让人将血迹清理干净,羿卿,我们先带他回房。”   “好……”   他们两个人去扶霍九临,但霍九临却忽然发狂似的将他们推开,沿着回廊慢慢往后退去,看着他们说道:“杀了你们,给阿卿陪葬,杀了你们……”   “霍九临,你看清楚我是谁。”   沈羿卿朝着他走过去,霍九临蹙眉看着他,有些痛苦地喊道:“阿卿……”   “是,我是。”   “别过来!”   他一手捂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退着,艰难道:“我会伤到你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想杀人,想看到更多更多的血……额……”   他忽然闷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沈羿卿他们有些惊讶地看着薛印寒伸手将人接住,面无表情道:“他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多亏你把他打晕了,刚才看到血迹便发狂。”   赫连无烨过来将人背起,然后往房间走去,沈羿卿他们几个也连忙跟上,花问竹找了个丫鬟让其帮忙替刚才摔破手的丫鬟包扎一下,然后自己赶回房里。   “问竹来看看。”   花问竹上前检查了一番,沈羿卿有些担心地问道:“花左使,你不是说他只是记忆混乱么?可为何会这样?”   “沈少,其实有些话昨天没来记得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找到暮云锡,要不然凭我的医术,根本没办法治好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找不到暮云锡,他会死。”   沈羿卿往后退了一步,薛印寒伸手扶住他,开口道:“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夜升那边来信了。”   “如何?”   “他找到暮云锡了么?”   薛印寒摇了摇头,回道:“暮云锡确实到过岳泽山庄,但是又离开了,至于有没有离开祟吵牵夜升还在调查。”   沈羿卿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便不该让暮云锡离开路崧岛,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   “我先施针替他压制一下,我看我们还在收拾一下行李赶回总教的好,至少那里还有四长老他们几个。”   “也好,我去让他们准备一下,对了,薛公子,你呢?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我得回云烟城,我离开太久了我哥他们会担心的。”   “那就此别过了,以后若与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泷玉城找我。”   赫连无烨递给薛印寒一块令牌,因为一般人就算到了泷玉城外知道总教地址,也过不了那块八卦阵法的树林。   薛印寒接过令牌后犹豫了一下,道:“到时候你们若找到暮神医,能通知我一声么?”   “你也要找他?”   “我小侄女病得很重,看了很多大夫都没用。”   “不如你这次回去将她带到总教吧,至少在找到暮云锡之前这段时间里,可以先让问竹和四长老他们诊治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多谢。”   “大家也算是共患难过了,所以别说这些客气话了,你到时候到了泷玉城外的树林里,拿着这块令牌喊一声,自然有人会带你进总教的。”   “嗯……”   花问竹替霍九临施针之后,霍九临便一直昏昏沉沉的,他们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跟薛雅柔道了别,决定马上启程回总教。   “爹,你不与我们一道回去了?”   沈羿卿有些不解地问沈远龙,沈远龙摇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带人回一趟戚月城,将那个逆子的事情给解决了。”   沈家堡不可能一直留在沈名哲手中,现在沈名哲没了靠山,堡内的手下人心也就散了,所以他这个时候回去是最好的。   “可我……”   “你现在就该好好陪在景临身边照顾他,放心吧,爹懂得,再说了就沈名哲那个臭小子,你还怕爹应付不了么?!”   “那爹您自己千万保重,还有,堡内那些归附于沈名哲的人,就算不罚也不该再用了。”   毕竟是曾经背叛过一次的,如果轻易原谅了的话,谁知道会不会背叛第二次,沈远龙点头道:“我自有分寸,会将人都换一遍的,好在我们手中也还有不少人。”   “我也不跟你们回去了。”   萧络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们几个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九殿下要回宫么?”   “是啊,这次江湖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要回宫向我父皇禀告一下,然后手底下的人也该做一下调整。   不过我也会派人继续找寻暮云锡的下落的,只要暮云锡还在这个世上,肯定能找到的。”   “多谢,那你处理完事情之后会再来总教么?”   萧络封敛眉,犹豫了一会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和夜升……”   “夜升如果回去了的话你让他去……”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笑道:“算了,让他自己选择吧。”   众人稍微聊了几句,便分道扬镳了,沈羿卿将马车内垫得厚厚的,让霍九临可以睡得舒服一些,然后看了看忽然觉得貌似少了个人,疑惑道:“池轩呢?”   正在查看医书的花问竹闻言回道:“他说他要去岳泽山庄那边顶替夜升。”   “顶替夜升?为何?”   花问竹抬起头,“池轩的意思是,他去代替夜升负责带人寻找暮神医的事,那样子夜升便可以追去皇宫找九殿下了。”   “真是看不出他这个人倒还有几分义气。”   “哈,他可不是讲义气,他是觉得每次都被九殿下当成情敌,这滋味真是太难受了,所以为了以证清白,决定付诸行动。”   沈羿卿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霍九临,心里默念道:阿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第184章 每日就光顾着想你了   因为霍九临一直昏迷不醒,所以他们几个人也不能太着急赶路,等到他们回到泷玉城总教的时候,已经是元宵节了。   “无烨!”   刚走到总教大门口,苏鹭白便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了赫连无烨身上,赫连无烨伸手将人面对面抱起,苏鹭白双腿缠住他的腰,怕自己摔下去。   “蠢蛋,我来抱抱看重了没。”   苏鹭白埋在他肩上不肯抬头,委屈巴巴道:“你们太坏了,说是很快回来,结果将近两个月才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除夕夜也孤零零的。”   赫连无烨有些心疼,柔声道:“从这里过去奚箩城有些远,再加上岛上来回花了些时日,你九哥伤得重,我们又在奚箩城休息了几日才回来。”   苏鹭白这才抬起头,“九哥受伤了?”   “嗯。”   “他人呢?”   “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羿卿他们已经带着他回房了,他最近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带回来找四长老看看有没有办法。”   “那我要去看他!”   “好……”   赫连无烨就这么抱着他朝着霍九临他们住的房间方向走去,上次是横抱,这次是面对面抱着,苏鹭白觉得姿势有些尴尬,脸蛋偷偷红了红。   虽然一路上丫鬟教众们都在偷笑,可他也不想下来自己走,他都快想死赫连无烨了,好不容易见到人,唉,被笑就被笑吧。   “你不在的时候我都睡不好。”   赫连无烨有些想笑,问道:“那你以前都是怎么睡的啊?”   “那不一样,以前一个人习惯了,可现在有你了,我不想一个人睡了,而且前几日还打雷了!”   “胆小鬼……”   苏鹭白哼了一声,心想着他才不是胆小鬼呢,他根本就不怕打雷。   只不过自从上次骗赫连无烨说他怕打雷之后,每次打雷的时候赫连无烨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陪着他入睡,所以他才不愿意说实话的。   就骗了这么一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应该不要紧吧?如果哪天赫连无烨知晓了真相,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想你。”   “有多想?”   “茶不思饭不想,每日就光顾着想你了,你看我都瘦了。”   “小祖宗,你抱着可比上次重了啊。”   “你……你要是嫌重你就别抱啊,又没人逼着你抱,放我下来!”   “好了好了,我哪敢嫌弃啊,巴不得你再重一些,说明我养得好啊,别闹,待会摔了疼的可是你啊!”   “我摔着了你不心疼啊?”   “我心疼算什么,怎么也不能让你疼。”   苏鹭白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给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等到了霍九临房门口,苏鹭白便要下来自己走了,赫连无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   “沈三哥,九哥怎么样了?”   沈羿卿看上去也有些憔悴,苏鹭白见状就知道情况应该挺糟糕的,等他看到床上脸色惨白的霍九临时,都快哭出来了。   “九哥咋这么虚弱了啊,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九哥武功那么好,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啊?太坏了!”   赫连无烨眉眼一跳,这才想起来还没告诉苏鹭白路崧岛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苏鹭白听没听说苏鸿的死讯。   沈羿卿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看向赫连无烨,赫连无烨上前将苏鹭白拉过来一些,苏鹭白有些不满道:“你别拽我啊,我想跟九哥说说话,兴许他听到我跟他说话他就醒过来了呢。”   “小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啥事啊?”   “让你九哥好好休息,我们回房说好么?”   苏鹭白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床上的霍九临,沈羿卿劝道:“鹭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霍九临的,他要是醒了,肯定马上派人通知你。”   “好吧……”   赫连无烨带着苏鹭白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彩姑推着坐在木制轮椅上的冯晴霜过来,身边还跟着卢氏,想来她们也听下人说了霍九临受伤的事了。   “临儿呢?”   “他在房里,还没醒。”   “我去看看。”   赫连无烨和苏鹭白让到一边,等她们进去后他才带着人回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关上房门,走到椅子边坐下,然后朝着苏鹭白招招手。   “过来……”   苏鹭白走过去被他抱着坐在腿上,有些不解道:“你要跟我说啥呀?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赫连无烨,你丫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别告诉我你这次出去遇到了更喜欢的人了?!”   “脑子里一天天想什么呢,让你少看那些小话本就是不听,我有正事跟你说,你听了之后难过的话就哭,不要憋着知道么?”   “你说吧。”   “这次去路崧岛,我们和你爹撞上了,双方还打起来了。”   “我爹?所以九哥是我爹伤的?”   “也不全是你爹伤的,阿临他为了带大家闯出去,所以便练了传闻中阴邪至极的那本秘笈,有些走火入魔控制不了体内的内力,加上又受了重伤,所以才会这样的。”   “我爹咋那么坏呀,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我恨死他了,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哼!”   赫连无烨见他这小样,心里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耳垂,苏鹭白笑着躲开。   “痒……别瞎亲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啥呢,就这点事还这么严肃,早知道我就多陪陪九哥了。”   赫连无烨将人搂紧了,低声道:“小白,要是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爹了,会难过么?”   “我刚都说了,以后都不见他了,除非他愿意改过。”   “若他死了呢?”   “啊?”苏鹭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傻愣愣地看着赫连无烨,在看清楚他似乎确实没有开玩笑时脸上的神情才终于正经起来。   “你说什么啊?”   “我说你爹已经不在了,在路崧岛上便死了,蠢蛋,你爹这次得罪了整个江湖,所以也没办法举行葬礼,人已经入土为安了,就在苏府陵园,你若想去看他,我陪你去。”   赫连无烨说完后见怀中之人一脸怔愣,久久都回不过神来,他有些心疼,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若是伤心,就哭出来。”   苏鹭白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你为啥不早点派人告诉我啊?”   “对不起,我怕写信告诉你,你知道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会更难过。”   苏鹭白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赫连无烨将人抱紧一些不肯松手,苏鹭白挣扎不开,最终大哭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啊,我爹都死了你还不让我回去看他最后一面,现在人都埋了才告诉我,我就算回去也见不到他了……”   赫连无烨有些心疼地替他擦眼泪,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就算再坏也是我爹,我不是真的不想见他的,我就是气他总是做一些坏事,可我不想他死的。”   “我知道……”   “我二姐和我娘得多伤心啊,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放开我,放手啊!”   苏鹭白坚持要站起身,赫连无烨怕他太激动了待会伤身,只好慢慢松手,他起身后赫连无烨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苏鹭白推他,哭道:“你走,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   “小白,你先冷静一点。”   “我不要,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恨你!”   苏鹭白将他推到门口之后打开房门将人推出去,然后自己关上房门,沿着门板坐到了地上,抱着双膝哭得伤心。   赫连无烨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这一路上想过很多场景,也提前想好了很多应对之法。   但真的遇到了,却一样也用不了,光是看他哭得这么伤心,便心疼到不忍心去找什么借口了。   苏鹭白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跟之前嘴上说说的完全不同,他一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午膳没吃,晚膳也不肯吃。   赫连无烨很想直接破门而入,但又怕到时候惹得他更伤心,最后还是沈羿卿过来敲门的。   “鹭白,是我。”   之前来敲门的人都没得到回应,沈羿卿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不过没想到没多会门便开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眼睛都哭肿了。   “沈三哥,是九哥醒了么?”   苏鹭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沈羿卿叹了一口气,回道:“没有……”   他闻言便想关门,沈羿卿连忙拦住,想了想道:“你九哥一直昏迷不醒,我心里难过,想找个人聊聊,鹭白,你可以陪我说说话么?”   苏鹭白点头,两人走进房间坐下,沈羿卿不解道:“鹭白,你爹去世了你很伤心,我能理解,可为何你不肯见无烨啊?并不是他动的手,你爹是因为被他自己手下的毒箭误杀的。”   这些沈羿卿也没亲眼见到,但之后他问过花问竹他们,所以知道一点,苏鹭白抽了抽鼻子,委屈道:“我爹死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肯派人传信回来告诉我,害我都没能赶去见我爹最后一面,我二姐和我娘最伤心的时候,我也没能陪在她们身边。”   “可是因为你爹这次做错了事,所以没办法风光大葬,那些手下带着你爹比我们先离开,他们走的跟我们不是同一条路,等我们回到奚箩城的时候,已经听说你二姐将你爹下葬了,赫连他根本来不及通知你啊。” 第185章 那让他来讨好你好么?   苏鹭白愣了愣,想了想后嘟囔道:“可是刚才我怪他不提前通知我的时候,他也没解释啊。”   “看到你哭得这么伤心,他心疼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解释什么啊,这一路过来啊,越靠近总教他就越不安,一直在担心怎么跟你说比较好,鹭白,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真的太不容易了,你看我和你九哥,现在弄成这样,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苏鹭白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沈羿卿有些慌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着急问道:“怎么了?”   “沈三哥,九哥会不会死啊?我不想他死,我已经没有爹了,我不想连大哥也没有了。”   沈羿卿拍了拍苏鹭白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九哥死的,他答应过我,不会比我先死,丢下我一个人的。”   “可他怎么还不醒啊?”   “他只是还需要休息,池轩他们已经去找暮神医了,就算到时候花左使和四长老他们没办法救,那也还有暮神医啊。”   “他真的不会死么?”   “不会。”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他死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你啊也不要和赫连置气了,你伤心难过他也难过,换个角度来看,他可有因为当初你爹害死他爹娘的事迁怒过你?”   苏鹭白摇摇头,沈羿卿继续道:“他爹娘之所以会死,之前的总教之所以会被炸毁,说白了都是因为你爹为了一己之私,鹭白,我没有要否认你和你爹之间的亲情,只是你也该站在赫连的角度想一想他的感受,更何况这次你爹并不是他杀的。”   “可我已经对他说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那是真的不想见了么?”   苏鹭白继续摇头,噘嘴道:“他肯定生气了,要不然怎么一下午都没来看我。”   “你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要怪他不来看你?他一下午都守在房门外,你没吃饭他也没吃饭你可知道?”   “啊?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正伤心着呢。”   “那还生气么?”   “我不生气有啥用啊,他肯定生气了的,可我现在又不想去讨好他,因为我还是很难过,我笑不出来。”   “那让他来讨好你好么?”   沈羿卿说着朝着房门口努了努嘴,苏鹭白转头看去,只见赫连无烨正站在那里,手中还端着一些吃的。   沈羿卿起身道:“好了,你们好好吃饭,我去看看你九哥醒了没。”   待他走了之后赫连无烨才走进房间,将吃的放在桌上,苏鹭白垂眼看了看,都是他爱吃的东西,一瞬间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饿了没?”   苏鹭白低声道:“你别理我了。”   “为何啊?”   “我这么让人讨厌,就知道不分青红皂白地冲着你发脾气,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怪你,赫连无烨,你骂我吧,你骂我几句啊。”   赫连无烨将人抱进怀中,柔声道:“不舍得……”   苏鹭白伸手抱住他,赫连无烨摸了摸他的头,道:“蠢蛋,这世上除了你爹娘、你姐你哥之外,我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了,若你伤心的时候都不在我面前哭,生气的时候都不朝我发脾气的话,那我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会更难过的。”   “那你不生气么?”   “心疼都来不及,哪顾得上生气啊,来我好好看看,眼睛都肿了,小肚子也没了,得吃饭了。”   “可我还想哭。”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哭啊,你不吃我也吃不下,待会可没力气哄你了啊,还想不想我哄你了?”   “想。”   “那就乖乖吃饭,饿了太久了,先喝点汤暖暖胃。”   赫连无烨端起一碗鸡汤,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苏鹭白嘴边,苏鹭白张口喝下,刚才没感觉,现在闻到香味了才发现真的是饿坏了。   “无烨,我想去祭拜一下我爹,然后看看我娘和我二姐。”   “当然要去,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就什么时候陪你去,你说了算。”   “你也带我去祭拜一下你的爹娘吧,我还没去过呢。”   想起刚才沈羿卿说的话,苏鹭白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关心赫连无烨个人的事,他那么小的时候爹娘就去世了,还是他爹害死的,可却从来没有怪过他。   “怎么?还没成亲呢就想着去见见公公婆婆了?”   “没跟你开玩笑呢。”   “知道,明天带你去,今天很晚了。”   “嗯,我要告诉他们,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让他们放心。”   赫连无烨有些想笑,谁照顾谁呢?!但还是很配合地点头应道:“他们早就托梦给我说过了,说看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他们很欣慰。”   “真的呀?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们在一起之后。”   “那你咋没跟我说过啊?”   “怕你骄傲。”   苏鹭白哼了一声,嘟囔道:“小气鬼,你肯定是见他们只夸我没夸你,所以嫉妒了。”   说完后低头继续喝汤,赫连无烨见他情绪好转一些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廊上的沈羿卿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两个人总算不闹别扭了,他朝着他们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而房间内,霍九临有些痛苦地睁开眼,他觉得自己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总是不停地陷入梦魇中,明知道该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虽然关于从路崧岛回来后的记忆有些混乱,可隐约记得他似乎见到阿卿了,阿卿说他没死,他回来了。   转头看了看房间,很熟悉,原来已经回到总教了,有些艰难地坐起身,但是稍一动作身上的伤口便疼得厉害。   “阿卿?”   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太久没说话了,如果之前那些都是真的,不是一场梦的话,那么是不是表示阿卿真的还活着呢?   下床走到房门口,回廊上并没有人,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印证一下,沿着回廊扶着围栏一步步往前走,终于在转弯处听到有人在说话,他想着上去问一下她们是否见到了沈羿卿。   “唉,池护法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找到暮神医去了没有。”   “有四长老和花左使,还有主子在,难道还非得暮神医才能治好教主么?”   “我之前听花左使跟四长老在说如果接下去两个月之内找不到暮神医的话,教主怕是就撑不住了,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都没用了。”   “这么严重啊,难怪最近沈少整个人都憔悴了,每次用膳的时候也不怎么吃,这么下去别说教主了,沈少都得倒下了。”   “唉,只能祈祷池护法尽快找到暮神医了。”   霍九临下意识往柱子后面躲去,待那两个丫鬟经过之后,他才出来,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暗不定的。   虽然知道这次真的伤得不轻,但却没料到,居然只剩下两个月的命了。   两个月……   “霍九临,你醒了?”   听到沈羿卿的声音,霍九临怔了一下,抬头看过去,下意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感觉到疼了才松手,心里有些震撼,他的阿卿真的还活着,不是做梦。   沈羿卿有些高兴地走到他面前,见他只穿了里衣,连忙拉着人往房间走,嘴里念叨着:“怎么不披件外衫就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其实你醒了之后让丫鬟去找我便是,何必自己起来呢,身上还有伤呢。”   霍九临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的背影,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受,他想都不敢想,阿卿居然还活着,是老天爷终于开始眷顾他了么?   “教主,沈少。”   那两个丫鬟到了房间没看到霍九临,正准备出来找,便遇上了沈羿卿和霍九临,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羿卿点了点头,拉着霍九临到床边让他靠坐在床头,替他盖好被子,然后他自己也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问道:“什么时候醒的呢?”   “就刚才。”   “你这昏睡了十多天了,饿不饿?”   霍九临摇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沈羿卿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   “霍九临,你还记得现在是瑞横几年么?”   “二十四。”   “你恢复记忆了?那你想起我是谁了么?”   霍九临犹豫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沈羿卿眼中浮现出些许失落。   但随即又笑道:“没事,好歹比之前进步一些了,你都不知道在奚箩城那会,你的记忆是停留在瑞横十一年的。”   沈羿卿说着吩咐丫鬟去将药和粥都端过来,霍九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没想到竟还能在离世之前再见到,此生无憾了。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啊,之前在路崧岛亲眼看着他跌落火海那次,一颗心有多痛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难以承受,他如何忍心让沈羿卿也尝试一次那样的痛呢?   没多会丫鬟便端过来了,药还是饭前喝的,所以沈羿卿先喂霍九临喝了药,才喂他喝粥,霍九临尝了几口后问道:“你吃过了么这粥?”   “吃过了。”   “既然吃过了,这么难吃你没尝出来?”   沈羿卿愣住,随即不解道:“怎么会难吃?这是厨娘做的。”   “你自己尝尝。”   沈羿卿舀了一勺自己尝了,觉得没什么问题啊,厨娘的手艺一直很好的,“很好吃啊,怎么你觉得不好吃?”   “是么?我再试试。”   霍九临吃了一口后还是一脸嫌弃,催道:“我还是觉得难吃,你再尝尝。”   说完见沈羿卿真的又喝了一口,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分着喝完了一整碗,最后一口咽下的时候霍九临才评价道:“吃着吃着,又觉得还可以了。”   沈羿卿:“……”所以嫌弃了这么久的人到底是谁?! 第186章 是我的客人却是你心里的人   两人算是一起吃了晚膳,刚吃完就睡觉有些不消食,霍九临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吵闹声,忍不住往房门口看了看。   沈羿卿解释道:“今儿个是元宵节,小十五是去年元宵前夕捡到的,又给他取名叫十五,所以我娘觉得元宵节就当成十五的生辰好了,反正也不知道他真正的生辰是哪日,他到了我们这里,便是重新开始了。”   说完后想起霍九临现在失忆了,又补充道:“十五三岁多了,是我们在山脚捡到,不过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但其实他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让十五可以有一个新的生活,我去抱进来给你看看?”   “不用,你陪我出去看看。”   “你的身体……”   “我没事……”   沈羿卿拿了厚披风替霍九临披上,然后扶着他出了房门,走了没几步便看到卢氏正带着霍十五在院子里玩花灯,霍云匆杜怀柯还有冯晴霜他们也都在。   “九哥!”   霍云匆见到霍九临后有些激动地喊道,“九哥,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好久了,他们都说你失忆了,你可还记得我不?”   “不记得。”   “啊,你真的失忆了啊,我是小虫子啊,爷爷把我交给你的,爷爷就是你师父,我也是爷爷捡回去养大的。”   霍云匆急着解释,霍九临却面无表情,彩姑推着冯晴霜靠近,冯晴霜有些感慨道:“我苦命的孩子,娘倒是觉得你忘记以前那些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就好了。”   霍九临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他现在又没办法直接说他早已恢复记忆了,只能一句话都不说,小十五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拉住霍九临的衣角,抬头喊道:“无赖爹爹――”   霍九临蹲下来伸出手捏了捏小十五的脸颊,惹得小十五咯咯笑不停,他手中还拎着一盏很小的兔子花灯。   “美人爹爹,抱!”   小十五朝着霍九临身边的沈羿卿展开双手,沈羿卿将人抱起来,霍九临也跟着站了起身,侧过头看着沈羿卿抱着孩子笑得一脸柔和的样子,忽然觉得整颗心都软了。   他以前所渴望的生活,不就是这样的么?现在一切都得到了,可老天爷却又和他开了另一个玩笑,那就是他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了。   “景临啊,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了?”   卢氏难得关心地问道,霍九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是在想眼前这个人到底和自己什么关系,沈羿卿见状忙说道:“娘,他不记得你了,所以没回答你别见怪。”   “唉,我知晓的,就说江湖有什么好的,每次出去都要受伤,以后咱们就待在这,别出去了,咱们一家啊好好地过日子。”   “爹那边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娘不想回沈家堡么?”   “你和景临回么?”   “阿临怎么说也是肆水教的教主,总不能一直住在沈家堡吧?这边也有事务要处理,娘如果不想回去,便让爹过来一起住在这,若想回去那到时候我和阿临会时常去看望你们的,反正也不远。”   “到时候再说吧,对了亲家母,我们如果回去,你一道跟我们去沈家堡住一段时间,好好看看戚月城的风景,你啊就该时常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冯晴霜笑道:“好,我也很想去看看临儿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是怎样的,听说临儿还在那里开了个赌坊,经营得有声有色的?”   “赌坊乌烟瘴气的,娘可别夸他了。”   听到沈羿卿这么说,冯晴霜也跟着笑了起来,霍九临觉得这样子相处的画面真的是太美好了。   “大哥哥,你要快点康复,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出海去玩呢。”   杜怀柯抬头说道,霍九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点了点头,沈羿卿一直观察着霍九临的神情,就怕他身体会不舒服。   “教主,沈少。”   这时远远地看到赫连无烨拉着苏鹭白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待他们走进了才发现,居然是厉泽昊。   “霍兄,我听江湖中人说你这次在对抗苏鸿的时候受了重伤,所以便过来看望你一下,怎么样了?”   厉泽昊跟之前没怎么变,说完之后见霍九临没反应,有些疑惑地看向沈羿卿,道:“他真的失忆了啊?”   刚才到的时候虽然已经听赫连无烨说起过霍九临失忆的事情,但真的见到了还是觉得有些惊讶的,沈羿卿点头,一旁的刘豹喊道:“司空大仙居然不记得小的了,唉……”   “九哥,你连我都不认得了么?”   苏鹭白有些伤心地说道,霍九临见他眼睛红红的,就知道肯定是因为知晓了苏鸿的死讯所以哭了很久,虽然很想安慰他几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教主,主子。”   这时一个教众跑过来喊道,赫连无烨看向他,“发生何事了?”   “有人拿着这块令牌说要见主子。”   赫连无烨接过令牌,一看便知晓是谁来了,他看着身边的厉泽昊说道:“厉兄,不如跟我一起去接一位朋友?”   “额,既然是赫连兄的朋友,我去不太好吧?”   “虽然是我的朋友,可却是你心里的人啊!”   厉泽昊一怔,慢慢拧起眉宇,最后才回道:“我一路赶过来有些累了,还是想先休息一下。”   “好,我让人带你去客房。”   待他们走了之后,沈羿卿叹了一口气,“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还是不肯承认。”   “沈三哥,是谁来了啊?”   “薛印寒。”   “薛印寒?他为何会来这啊?”   “这段时间你九哥一直在跟薛印寒合作,而这次在路崧岛上他也帮了很大的忙,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朋友了,他的小侄女好像病得很重,赫连便让他带着到总教这边来让四长老他们看看。”   苏鹭白对薛印寒不怎么熟悉,所以也没有多问什么,沈羿卿见霍九临似乎有些倦色,便问道:“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我想在这多待一会,总是待在房间里挺闷的。”   主要是想多陪陪你们,毕竟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好……”   他们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的,薛印寒这次主要是带着他小侄女薛碧蕊来看病的,所以他哥薛明华和他嫂子吴莲也跟着一起来的。   赫连无烨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客房之后,便让花问竹和四长老来给薛碧蕊诊脉,才五岁大的孩子,身体便非常虚弱了,不过庆幸的是,虽然有些棘手,还不至于治不了。   薛明华和吴莲自然是千恩万谢。   赫连无烨自然跟薛印寒说了厉泽昊也在总教的事,还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是住在哪里,薛印寒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其实心里一直觉得他欠厉泽昊一句对不起。   待薛明华他们都歇下之后,薛印寒犹豫再三还是到了厉泽昊住的客房外,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得并不远,然而等他站在门外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毕竟上次厉泽昊宁可假死,也不愿意再见到他了,所以他不确定他来道歉,会不会让厉泽昊觉得烦。   “怎么是你啊?你还有脸来见我们老大?!”   刘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薛印寒吓了一跳,惊讶到自己竟然想事情想到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我是来道歉的。”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是道歉就可以揭过去的么?我可求求你了赶紧走吧,待会被老大看到,又要惹得老大不高兴了,他好不容易把你忘了呢!”   薛印寒眸光闪了一下,忘了么……   “刘豹,你吵吵什么呢?”   这时房间里忽然传出厉泽昊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悦,刘豹连忙回道:“没事,就一点小事,老大您继续休息啊!”   薛印寒准备离开,但才刚转身身后的房门便打开了,厉泽昊原本是想教训刘豹几句,但看到眼前之人时,却愣住了。   刘豹暗叫一声不好,这下子老大又要想起伤心往事了。   “印寒,你怎么来了?”   厉泽昊倒是没有像他们想象中地那么激动,只是很平静地问候了一句,薛印寒转身看向他,一年没见了,他似乎还跟之前一样,只是眼中再也没有对他的那些关心了。   “我听赫连说你也在,所以过来看看,其实挺晚了,我还是不打扰了。”   “刘豹,你先下去吧。”   “老大我……”   “现在是在肆水教,层层守卫的哪里还需要你守夜啊,下去下去,看见就心烦。”   刘豹无奈,只好离开了,心里想着老大可别听人家说几句好话又像之前那样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啊!   厉泽昊开口道:“我听赫连兄说你小侄女似乎生病了,严重么?”   “她从出生开始身体便不是很好,我哥和我嫂子也想了很多办法,一直拖到现在越来越严重,赫连说花左使和四长老对医术比较有研究,所以便带来瞧瞧,刚才已经看过了,能治。”   厉泽昊是第一次听薛印寒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以前通常是他说一大堆,薛印寒应一声,当然得排除他装犯病的时候。   “能治就好,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嗯,我这次来主要想跟你道歉的,厉泽昊,对不起,之前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利用了你的感情,骗了你那么久。”   “都过去了还提来做什么,这么算起来你之前应该算是在帮苏鸿做事,现在苏鸿已经死了,是不是代表你也自由了?”   “嗯。”   “那就好,以后……”   薛印寒有些期待地看着厉泽昊,但却听他说道:“以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生活吧,不要再做一些勉强自己的事情了。” 第187章 我在这守着你   听到厉泽昊这么说,薛印寒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感受,只能点头应道:“我知道,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   薛印寒忽然有种想逃的想法,突然后悔今晚过来找厉泽昊了,厉泽昊的态度其实挑不出半点毛病,礼貌而疏远,既不像是之前那么缠着他,也没有因为他曾经的欺骗而对他恶言相向。   可他还是觉得狼狈不堪,不知道是因为哪一点,只想着尽快离开。   但刚转身就觉得眼前忽然黑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不稳地朝前摔去。   “印寒!”   厉泽昊上前一步将人揽进怀里,有些担忧地问道:“印寒,你怎么了?”   问完见薛印寒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他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将人横抱起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你在这等一下。”   厉泽昊说完便离开了,薛印寒昏昏沉沉的,也说不出话来,没多会厉泽昊便带着赫连无烨过来了,赫连无烨上前替薛印寒切脉,检查了一下。   “怎么样?他没事吧?”   “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   “虚弱?”   “他之前从路崧岛回到奚箩城,没多少时间又从奚箩城到云烟城,再从云烟城到我这,等于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也没怎么休息好,并且他侄女病得重,这一路过来肯定是赶得很急,而如果没有客栈露宿荒野的话,又肯定是他守夜,所以才会这样,好好休息一夜便能恢复过来。”   “那需要吃药么?”   “不用,明日我让人准备一些药膳调养一下。”   “赫连,多谢你了。”   “厉兄客气什么,不过他怎么会在你房里?”   赫连无烨有些揶揄地看着厉泽昊,厉泽昊叹了一口气道:“说是过来道歉的。”   “只是道歉?”   “那不然还有什么?好了,既然他没事,你就回去休息吧,我刚才肯定打扰到你和苏少爷了,替我跟苏少爷说声抱歉。”   厉泽昊把人往房门外轰,赫连无烨有些无语,“厉兄,你这是过河拆桥,念完经就不要和尚啦?!”   “怎么?你这是准备抛弃苏少爷跟我在一起了?”   “哈哈这主意听上去不错,可以考虑。”赫连无烨打趣够了也不跟他开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他武功底子好,明日就没事了。”   “嗯……”   待赫连无烨走了之后厉泽昊关上房门回到床边,替薛印寒脱了鞋子,然后盖好被子,他也就坐在床边看着。   一年不见,刚才第一眼便发现他消瘦了很多,现在竟然把自己累晕过去,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   赫连无烨回到自己房间发现苏鹭白正裹着被子站在门口,他快步走过去将人连被子一起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怎么不好好睡觉?”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要等你一起睡。”   将人放下后赫连无烨又去关了房门,然后才走过来脱了外衫坐回床上,刚坐上去苏鹭白便拱进他怀里。   “你身上好凉,我给你暖暖。”   赫连无烨这阵子其实也没休息好,现在将人抱在怀里,感觉整颗心都安定了,苏鹭白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双手搂得死死的。   赫连无烨知晓他是因为刚得知苏鸿去世的消息,所以现在有些缺乏安全感,他有些心疼地轻轻拍着他背,哄他入睡。   而另一边,霍九临也是看着睡在身边的沈羿卿,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想要将这张脸好好记住,永远刻在心里。   沈羿卿已经睡着了,所以并不知道霍九临这么晚了还在盯着他看,霍九临伸手点了他的睡穴,让他睡得更沉一些。   “阿卿,对不起,之前对你承诺过的事,终究还是要食言了。”   他凑过去在沈羿卿唇上亲了一下,感受着他的气息,许久之后才坐起身,走到柜子边拿了衣衫穿上。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太痛苦了,所以不如不见,至少还能留个念想,不至于绝望。   他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连行李都没带,直接离开了。   第二日早上,等沈羿卿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没了人影,他有些地喊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起身穿好衣衫准备出去,却瞥见桌上有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来,只见上面写着:抱歉,虽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家人,朋友,可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对我来说你们就像是一群陌生人,我无法跟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所以我想去寻找一下属于自己的记忆,勿念。   沈羿卿拿着纸张的手有些发抖,尽管没有署名,但是这字迹一看就是霍九临的,几个丫鬟正端着洗漱用品走到回廊上,便见沈羿卿疯了似的往外冲,连水盆都被撞翻了。   一大早,肆水教内便彻底乱了,教主居然不见了,并且召集了守卫过来询问,守在外面林子里的守卫表示昨晚教主便离开了,只说了是出去有事要办,不许惊动其他人,霍九临是教主,他们自然也不敢质疑。   薛印寒就是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吵醒的,他醒过来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刚想坐起身便发现手被人紧紧攥着,偏过头惊讶地发现厉泽昊居然就这么坐在地上趴在床边。   感觉到身边的人有所动静,厉泽昊也醒了过来,见薛印寒已经醒了,问道:“你已经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薛印寒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那些住在擒峰寨里的日子。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   “昨晚你忽然晕倒了,我让赫连过来看过,他说你是因为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薛印寒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而这里似乎是厉泽昊的房间,更重要的一点是,厉泽昊现在正一脸关心地看着他,他以为这样的眼神和语气,他再也见不到了。   “我没事,谢谢你。”   “客气什么,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那你呢?”   “我?我在这守着你。”   厉泽昊虽然看上去是很强硬的一个人,加上又是擒峰寨的寨主,所以平时气势强到一般人不敢靠近,但一旦温柔起来,却又能腻死人。   他说完后见薛印寒怔怔地看着他,这才想起来两个人早已不是那种关系了,连忙起身拍了拍有些发麻的双腿,说道:“外面有些吵,我去瞧瞧,你好好休息。”   说着便要走,薛印寒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厉泽昊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只见薛印寒神色有些纠结,似乎想说什么。   “老大,老大你醒了么?发生大事了!”   房门外忽然响起刘豹的声音,薛印寒被惊了一下,松了手,厉泽昊有些不悦地走过去开门,怒道:“你这一天到晚地吵什么呢?滚!”   “不是啊老大,是那个……”   “有屁快放!”   “啊,是这样的,我听说大仙不见了。”   “什么?霍兄?”   “是啊,这一大早的教内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听他们大仙半夜的时候就留书出走了,说是想去寻找自己的记忆。”   “啧,他不是伤得很重么?一个人跑出去找什么记忆啊,真是胡来!”   “他只说了去寻找记忆么?”   薛印寒走过来问道,刘豹下意识想回答,但再看清楚眼前之人时却愣住了,忍不住在心里呐喊着,卧槽这个人怎么会在老大房里?所以说老大果然又被迷住了么?!   “问你话呢,想死啊?”   “不不老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您还是赶紧过去瞧瞧吧。”   厉泽昊看向薛印寒,薛印寒点头,两个人朝着前面走去,刘豹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前殿上人最多,沈羿卿他们都聚在那里。   “我听说霍兄不见了,怎么样了?”   “他是刻意隐瞒踪迹的,根本无从查找,都怪我不好,我应该吩咐下去,不让放他出去的,现在他记忆不全,又身受重伤,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赫连无烨有些自责,厉泽昊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再看沈羿卿,有些六神无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方向也得找啊。”   “已经派教众出去找了,也联络了其他地方的分教特别注意。”   “刘豹,你带人跟道上的人联络一下,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霍兄的去向。”   “是,老大。”   沈羿卿忽然往外走,苏鹭白连忙拉住他问道:“沈三哥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为什么啊?”   “去找霍九临!”   “可现在都不知道九哥去了哪里,怎么找啊?”   “就算天涯海角,也得将人翻出来!”   “我们与你一道去。”   “不必了,赫连,现在江湖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教中还需要有人坐镇,赫连,你留在教中,刚好有消息也可以及时通知我。”   “那让我跟着去吧,教主伤得那么重。”   花问竹说道,沈羿卿想了想后点头答应,毕竟霍九临身上还有伤呢,找到后有花问竹在身边要好一些。   “沈三哥,你一定要把九哥带回来啊!”   “放心吧!”   沈羿卿目光坚定,刚才他终于体会到自己在乎的人一声不吭留书出走是什么感受了,想他之前两次这么做霍九临都找到他了,现在是时候让他去找霍九临了! 第188章 谁允许你对他大呼小叫的?!   “霍无赖失踪了?”   刚收到手下汇报的萧络封有些惊讶,他们只不过是分开一段时间罢了,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呢?而且霍九临不是失忆了么?   “他失忆了怎么还会乱走?”   “好像就是因为失忆了,才离开的,说是不愿意与陌生人住在一起,想去寻找一下属于自己的记忆。”   “什么逻辑?!传口信下去,一定要查出霍九临的踪迹。”   “是……”   “殿下,叶丞相来了。”   “叶邢?天都快黑了他来做什么?人呢?”   “正在正殿候着。”   萧络封有些疑惑地走向正殿,叶邢果然站在那里,他回皇城其实也一个多月了,期间还没见过叶邢呢,不知道今日有什么事。   “叶丞相这么迟了还进宫可是有事?”   叶邢转身看着他回道:“皇上宣微臣进宫有事相商,刚从御书房过来,进宫之前微臣的表妹千叮万嘱希望能请九殿下吃顿饭,答谢上次的救命之恩。”   “都这么久远的事情了还记着干嘛啊,你转告你表妹,就说举手之劳,让她不用记挂着了。”   “这半年来他们夫妇每次来皇城都会问起,只不过之前殿下一直不在宫中,所以到现在才有机会,还望殿下能够赏脸。”   “夫妇?”   “微臣的表妹早就成亲了,最近也和她爹娘和解了,所以才会时常回皇城看看,看在他们念叨了这么久的份上,九殿下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萧络封其实真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说了当初也不是姜湄香求他救的,是他自己要去救的。   不过反正在宫里也挺无聊的,便答应了,也不要带什么东西,直接跟着叶邢出宫了,他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好出宫逛逛呢。   这顿饭是在皇城最好的酒楼内吃的,姜湄香和她相公两个人对萧络封是千恩万谢的,而且姜湄香还怀孕了,所以心情很好。   萧络封看着他们夫妇俩这么恩爱,再看看旁边的叶邢,他都有些佩服叶邢了,叶邢那么喜欢姜湄香,结果姜湄香却在成亲前跟人私奔了,然后现在叶邢还能跟他们和谐相处,这心境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四个人用过晚膳后,姜湄香便提议去湖边逛逛消消食,孕妇为大,萧络封自然也没反对,因为是晚上,湖边游湖的人比较多,看上去还挺热闹的。   萧络封看着那些画舫上的人说说笑笑的,忽然想起之前去路崧岛的船上,他跟夜升靠在围栏上吃红豆糕的那次,唉,时间过得可真快。   不过想起来就生气,那家伙居然过了这么久都不来皇城找他,还能更木头一些么?!   “殿下莫非想去试试画舫?”   “啊?”   萧络封有些茫然地看着叶邢,叶邢解释道:“微臣见殿下盯着画舫发呆,以为殿下是想去坐画舫游湖呢。”   “哦,没有没有,现在游湖还是有点冷,夏天比较适合。”   “那便等天气暖和一些再来。”   萧络封笑了一下,倒是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叶邢似乎变了很多,上次在奚箩城遇到的时候便发现了。   “很晚了,我得回宫了,要不然待会宫门下钥可就进不去了。”   “微臣送殿下回去。”   “不用了,我……”   “湄香,你们继续逛一下,我送殿下先回去了。”   “好……”   萧络封无奈,只好跟着叶邢一道朝着皇宫方向走去,其实他不太乐意跟叶邢单独相处。   尽管现在自己对他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但想起以前的自己,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   “叶丞相似乎变了很多。”   “彼此彼此,微臣听说这次殿下去了一座小岛上,阻止了武林一场灾难?”   “哪是我阻止的啊,我去不但没帮上忙,还添乱了呢,主要的功劳在于霍九临他们几个,肆水教你知道么?”   “略有耳闻。”   “霍九临是肆水教现任教主,他为了阻止前武林盟主苏鸿,现在搞得是身受重伤,还失去了记忆,更麻烦的一点是又失踪了,所以现在我也是在烦这些事,他这样的身份,在江湖上乱晃可是很危险的。”   “江湖中人应该大多知晓这件事了吧?”   “那是自然,这毕竟是江湖大事了。”   “既如此,认识他的人见到他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喊打喊杀了。”   “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但愿如此吧,其实我觉得……”   萧络封说到这的时候忽然顿住了,眼神有些惊讶地看着前面不远处宫门口靠着墙壁双臂环胸的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城门口悬挂着的灯笼随风晃动,灯火明明暗暗地映在他脸上,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一幅画。   “殿下,怎么了?”   叶邢疑惑道,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眸光闪了一下,那个人上次在奚箩城时便觉得与九殿下关系匪浅了,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了。   夜升站直身体,朝着萧络封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开口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让人不自觉便陷进去了。   “小络……”   萧络封回过神来,心里惊喜不已,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么在这啊?”   “他们说你回宫了,所以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   “之前说过,会来看你。”   “是么?可我记得之前某人说的似乎是闯宫门,而不是守在宫门口吧?”   “我已经进去过了,但没找到你,无意中听你殿里的人说你出宫了,所以便在门口等着你回来。”   “你进去没被人发现?”   夜升摇头,萧络封无语,好吧,是他低估他的功夫了,不过幸好之前他说起过自己住在零河宫,要不然皇宫这么大,他估计得找到天亮。   “既然你是来看我的,那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萧络封说着便要往前走,夜升伸手拉住他,萧络封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凶巴巴地说道:“大胆,竟然对本皇子放肆!”   但是他这句话喊得有点响,宫门口的守卫瞬间冲了过来,一个个拔剑对着夜升,其中一个喊道:“大胆贼人竟然敢对九皇子不敬,还不速速放手,否则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夜升眼神冷冽地扫向他们,萧络封不悦道:“谁允许你们对他大呼小叫的?”   “九殿下……”   “还敢说什么千刀万剐,小心待会本皇子将你们几个千刀万剐,还不快滚!”   “这……”   “滚啊!”   那些守卫无奈,只能慢慢退回去,叶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句话都没说,萧络封朝着叶邢说道:“叶丞相,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府吧,我也到了。”   “那微臣便告退了。”   夜升的目光朝着叶邢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萧络封有些不高兴地问道:“看什么呢你?”   “没什么,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你吃醋啊?”   “嗯。”   萧络封愣住,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木头居然这么认真地承认了,他心里美滋滋的,往前走去,嘴上说着:“偏不告诉你!”   因为他的手还是被夜升拽着的,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就像是手牵手一起走的,那些守卫心里惊疑不定,所以刚才他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对了,你知道霍无赖失踪的事么?”   “已经知道了。”   “那暮神医找到没?”   “尚未,暮神医也不知去向了。”   “唉,这下可糟了,也不知道霍无赖到底去了哪里,先不说他的记忆,花左使之前说过,他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这么下去情况可太不妙了。”   萧络封担忧道,他也觉得奇怪,肆水教的势力也不算小,怎么会完全查不出霍九临的踪迹呢?   其实霍九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难找,他的进程其实很慢,因为伤得太重的缘故,也不会去骑马之类的。   不过因为之前好几次需要易容,所以他也算跟着学了点,现在能自己乔装改扮了,赫连无烨派去的人自然比较难发现他。   在肆水教的人找出很远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泷玉城内乱逛呢,买了一些伤药暂时用着,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伤到底能支撑多久。   “唉,天大地大,竟没有想去的地方了。”   坐在路边摊子上吃着云吞面,他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一时间有些迷茫,要说想去的地方其实很多。   但现在心境不同了,身边也没有沈羿卿他们,所以哪里都觉得没有意思。   原本他是想着留在泷玉城内,那样子至少离沈羿卿他们近一些,但后来想想最近搜查这么严,肯定都是在找他,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的,还是离开的好。   最好是能找一个可以避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可是去哪里找这样一个地方啊?   他顶着对面摊子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发了会呆,有山有水的地方比较容易避世。   但还得有人居住,要不然深山老林的,连吃的都没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没办法自己打猎什么的了。   “等等,山水……避世……”   霍九临脑子中不知怎么地,忽然就冒出了记锡谷三个字。 第189章 你根本不爱我   沈羿卿和花问竹早已离开了泷玉城,同行的还有厉泽昊和刘豹,他们是来帮忙的,毕竟擒峰寨在各个山寨中算是吃得开的,大家都会给个面子提供点消息之类的。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若说是以前的教主,可能还可以往他去过的地方找,可现如今他失忆了,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是啊,我们这目的地是哪里?”   “我准备先去肆水教旧址看一下,他的记忆很乱,之前还跳回过瑞横十一年,所以会不会哪天想起小时候的事,会回到那些地方看看。”   “如此说来最该去的地方不是非梦山庄么?毕竟他是在那里长大的啊!”   “我总觉得他不太会去非梦山庄,毕竟他对非梦山庄的印象一直不好,即便失去记忆,可能也会从骨子里排斥吧。”   “那就去肆水教旧址。”   他们商量好先去哪里之后便继续赶路了,却不知霍九临根本没去肆水教旧址,而是在去记锡谷的路上了。   其实他也知道沈羿卿他们肯定在找他,而且出手的不止肆水教的,似乎还有其他人帮忙了,这一路他也走得不是很太平。   “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萧络封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手底下的人,众人的回答总是没有,他就奇了怪了,这一个受了重伤的大活人,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么?!   “一群废物,找个受重伤的人都找不到,养你们何用?!”   “殿下饶命。”   “好大的胆子,居然还私藏乱臣贼子画像,你是活腻了么?!”   这是前面不远处响起一道厉喝声,萧络封和夜升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挥手让手下的人先退下,他们两个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没多远之后发现是一个年级比较大的太监和两个小宫女,宫女跪在地上,太监手中拿着一幅画,正在训斥。   “发生何事了?”   太监抬头见是萧络封,连忙行礼,然后解释道:“九殿下,是这样的,这两个小宫女不懂规矩,竟然私藏这些乱七八糟的画作,老奴正在教训她们呢,这些东西可留不得。”   说着便要动手撕碎那幅画,萧络封制止道:“给本皇子瞧瞧,是什么画呢?”   “这……”   “怎么?秦公公现在架子这么大了么?连本皇子都使唤不动了?”   “老奴不敢,殿下请看。”   萧络封接过他手中的画,摊开一看,上面画的是一个坐在桃花树下抚琴的男子,一身浅紫色衣衫,隔着画纸都能感觉得到气质之华贵,因为在抚琴所以看不清长相。   “只不过是一幅很普通的画而已,秦公公何须这么大惊小怪的呢?”   “这画上画的可是……”   “本皇子觉得这画上画的不过是个普通男子罢了,秦公公难道不这样认为?”   “额,是,是普通的男子,九殿下英明,老奴老眼昏花了。”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了,下去吧。”   秦公公闻言连忙退下了,萧络封将手中的画作交给小宫女。   “谢殿下救命之恩。”   “以后这些东西自己藏好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奴婢知道了。”   “下去吧……”   “奴婢告退。”   待人都走了之后,夜升才问道:“那画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们两个现在是在御花园里,绕着石子小径慢慢往零河宫走去,萧络封低声解释道:“是我小王叔。”   “你小王叔?那不就是王爷了?可为何……”   “你听说过祈凝王萧疏羽么?”   “祈凝王……难道是八年前谋反的那位?”   “嗯。”   “他真的谋反了?”   “你为何这么问?”   “因为如果真的谋反了,你怎么好像挺喜欢的他样子,刚才看到画像也替宫女们解围了,并且还没有改口。”   “唉,我也不知道,八年前我才十岁而已,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小王叔并不是那种会谋反的人,他对皇位其实并不怎么在意的,皇奶奶说当初皇爷爷是比较中意小王叔继承皇位的,但是小王叔自己放弃了,你说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谋反呢?”   夜升摇头,这些宫里的事他也不怎么了解,所以没办法给出评价。   “不过皇奶奶也说,小王叔与学士府二小姐两情相悦,曾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最终二小姐却移情别恋爱上了我父皇。   所以才导致小王叔对我父皇怀恨在心,夜升,如果哪一日我也移情别恋了的话,你会如何?”   “不如何。”   “你……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   “不是不爱,只是如果你爱上了别人,说明在你心里那个人更适合你,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能让你幸福的人过一辈子。”   “那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我难过与否都没关系,我不能因为不想自己难过,所以便把你强留在身边,让你难过啊。”   “傻子!”   萧络封低低地呢喃了一句,但是一颗心却又暖得快化开了,这个人怎么能好成这样啊,啊,还好是他先发现这呆木头的好!   两人回到零河宫,萧络封却又开始烦另一件事了,那就是夜升都来了好几天了,竟是没做出过任何亲密举动,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家伙又要反悔了!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夜升开口说道,然后便回了客房,萧络封气得牙痒痒的,这木头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自己在房间内生了会闷气,忽然起身去后边浴池泡了个澡,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穿衣服裤子了,直接在外面披了件厚厚的披风,走到镜子便照了照,唔,很好,从外表看来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一/丝不挂的!   “今晚若还办不成事的话,本皇子就不姓萧!”   不行,不能直接冲过去,要不然看起来好像显得他多么饥/渴似的,他琢磨了一会,然后找了个宫女,让她去跟夜升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   待宫女走了之后萧络封连忙脱了披风,钻进了被窝中,连脑袋都用被子蒙住,没多会便听到夜升的声音了。   “小络,你怎么了?”   夜升走到床边见他整个人都捂在被子里,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传太医了么?”   “我没事。”   萧络封闷闷地回道,夜升继续道:“刚才那位宫女不是说你不舒服么?还有你没事的话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做什么?”   萧络封露出一个脑袋,有些委屈地看着夜升说道:“我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吓醒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夜升闻言松了一口气,“做了什么噩梦啊?”   “梦到好多妖魔鬼怪要吃我。”   “呵,你是小孩子么还怕这些?!梦都是假的,所以不用害怕。”   “可刚才真的很恐怖,我不敢睡了。”   “那我在这看着你入睡。”   “你把外衣脱了,也睡到被子里来吧。”   夜升愣了一下,萧络封连忙补充道:“我还是很怕,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之前在总教那次比这亲密的都做过了。”   夜升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见他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也不忍心拒绝,便起身去关了房门,然后回到床边脱了外衫和鞋子,萧络封掀开一点被子让他躺进来。   “我真的好怕。”   他一躺下萧络封便钻进他怀里,夜升伸手搂住,但刚楼上便察觉出不对劲了,他有些惊讶地说道:“你……”   “我怎么了啊?”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睡觉不喜欢穿衣服,连裤子也不喜欢穿,你忘了啊?!”   夜升回想了一下,上次他送姜汤的时候萧络封似乎是说过这句话,但是听到是一回事,真正触碰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夜升,你这里衣布料怪磕人的,你看我手臂都蹭红了,你干脆脱了呗。”   “不如我帮你拿件里衣来让你穿着?”   “本皇子睡觉从不穿衣服的,你难道想叫我委屈自己?算了,你要是觉得我麻烦的话你就回去睡好了,我一个人顶多怕一晚,也死不了!”   萧络封愤愤地转身不理他了,夜升有些无奈,最终还是将自己身上的里衣给脱了,萧络封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一脸得意的表情。   “好了,别气了。”   他将萧络封拉过来重新搂住,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肌肤相亲,没多会便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尤其萧络封一双手还总是乱摸。   “小络,你再这样下去可别怪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你别控制啊,谁让你控制了啊?!”   萧络封抬头一脸挑衅地瞪着他,夜升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最终低头擒住了他的双唇,萧络封张口配合他的索/取。   守在房门的宫女大眼瞪小眼的,这几日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家殿下与突然冒出来的这男子肯定关系匪浅。   但是却没料到居然是那种关系,而且听上去似乎还是她们风光霁月举世无双的九皇子殿下主动倒贴的,简直是难以置信!   所以她们皇子殿下这是要嫁出去了么?! 第190章 让霍九临自投罗网   萧络封直接翻身跨坐在夜升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双目含/春地朝着他抛了个媚眼,低声威胁道:“呆木头,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做了就是要负责一辈子的!”   夜升抬起双手握住他纤细的腰身,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决定权交给你。”   “什么决定权?”   “要不要过一辈子。”   “你这意思是,除非我先推开,否则你绝不会离开我?”   “嗯。”   “夜升,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哪一日你食言了,本皇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挖出来!”   “不会有那一日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我比较主动?我的意思是,若换成另一个主动这样对你,你也如何做?”   “小络,虽然他们都说我比较像木头,可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感情都分不清,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   萧络封俯身吻他,最后一点疑惑都解开了,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再说了,反正他早就认定了眼前这根呆木头了,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他慢慢耗下去呢!   夜升想要将他拉下来,但是萧络封却拒绝了,他咬了咬牙,就着这个姿势扶着慢慢往下坐,虽然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疼得双腿打颤。   “靠这么痛,果然春/宫画册上都是骗人的,还说会很舒服!”   萧络封忍不住想骂人,夜升一半心疼一半无语,所以说这家伙平日里闲着无聊都是在研究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啊?!   “你放松一些。”   “怎么放松啊?疼得喘不过气来了都还放松……你别动啊!”   夜升原本打算将他拉下来换个姿势的,但是被骂了一句又停下来了,萧络封骂骂咧咧的,骂着骂着发现好像有些适应了。   房间内渐渐响起一些呻/吟声,门口的宫女一个个脸都红了,她们觉得今晚还是不守夜了,退远一些为妙,要不然待会还不知道会听到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呢!   第二日等萧络封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整个都饿得没力气了,想起昨晚的事就愤愤不平,死木头居然那么狠,到后面他都求饶了,还不肯罢休!   正抱怨着,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他趴在床上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夜升正端着吃着走进来。   “饿了没?”   “你还好意思问?!”   “又不是我不让你吃饭的。”   “好啊,那本皇子不吃了,饿死拉倒!”   夜升坐在床边看着他,也不开口劝,萧络封等了一会,等到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还没有听到他说话,发飙道:“死木头,你是不是吃到嘴了就想始乱终弃了!?”   “唉,你在闹什么脾气呢?”   “我闹脾气?我……我快被你气死了!”   “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你不知道说句好听的哄我一下么?!我现在全身上下都疼,尤其后面,你倒好,神清气爽的,分明是想看我笑话!”   夜升拧眉,他哪里知道怎么哄人啊,这简直比让他拿笔写字还难,想了想后问道:“很疼么?”   “疼死活该呀。”   “小络,你知道我不怎么会说话的,但看到你难受我也心疼,白天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喊你起来吃饭,我也没做过饭,这是我第一次熬粥,我知道肯定比不上宫里的御厨,可我就想着能亲自为你做点什么事。”   萧络封愣了愣,刚才的火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了,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身上清清爽爽的,想来昨晚事后夜升还帮他清洗过了。   夜升将粥放在凳子上,然后拿了早上宫女准备的干净衣裳过来替萧络封穿衣裳,萧络封乐得让他伺候着,自己连衣带都懒得系。   “我手没力气,但我很饿。”   “我喂你……”   皇子殿下满意地张嘴,夜升舀了一勺粥吹温热之后才喂给他,有些紧张地观察他的神情,看他咽下才问道:“味道如何?”   萧络封一脸嫌弃,“难吃死了。”   “额,其实御厨也做了的,要不然我去换一碗?”   “来来回回想饿死我么?还快喂我!”   夜升有些不解地继续喂他喝粥,搞不懂既然难吃死了为何还要吃,难道真的是饿极了?果然人的心思是最难猜的。   萧络封美滋滋地吃完了一整碗粥,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其实就是很普通的粥,也确实不怎么好喝,但他却觉得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的,沈羿卿那边却快找得发疯了,他们到了肆水教旧址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霍九临,想着会不会去他和霍滨以前流浪过的城镇,但是他又不知道他们之前到过哪几个城镇。   “沈少,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这样下去别说找教主了,连你自己都会垮掉的。”   “是啊,你这么个不要命的找法,到时候没找到霍兄,你便先倒下了。”   沈羿卿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我也知道,可现在霍九临的状态那么糟糕,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我估摸着大仙的仙力可能又上了一层楼了。”   听到刘豹这么说,沈羿卿有些无语地看向他,说道:“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仙,你怎么还这么崇拜他啊?!”   “可我觉得大仙很厉害啊,他若不是未卜先知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完美地避开了我们所有的搜捕范围呢?!”   “什么意思?”   “肆水教这么多人出动了,加上老大还让我给各个道上的大大小小的山寨也打了招呼让他们留意,前几日你们不是还在说九皇子殿下也派人找了么,咱们这么多人,可谓是天罗地网了,可居然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不是因为大仙仙力无边么?!”   沈羿卿怔住,他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花问竹见他完全愣住了,有些疑惑地问道:“沈少,怎么了?”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们一直在想霍九临会去哪里,可却从来没想过为何这么多人同时在找他,却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就像是他刻意避开的一样。”   “刻意避开?霍兄为何要刻意避开我们?难道是因为还觉得我们是陌生人?”   “还有一点就是,他身受重伤,就算真的要避开也没那么容易,除非……”   “除非乔装打扮?”花问竹接道,沈羿卿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易容了的话,怎么可能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呢!   “之前倒是教过教主如何易容,可他不是失忆了么?难道还记得?”   “我们一直认为的是他失忆了,但如果他根本没有失忆呢?又或者他一开始失忆,后来渐渐恢复了记忆呢?”   “可恢复记忆的话为何还要避开我们呢?”   沈羿卿眸光有些深沉,假设霍九临真的恢复了记忆,却还是要执意离他而去,那么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了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一瞬间有些气愤,说好的同甘共苦永不分离,可到最后他却自己偷偷离开了,明明已经看到过霍前辈和夏前辈的悲剧了,却还是要这么选择么?!   花问竹和厉泽昊见沈羿卿这副神情,心里也大致猜到了结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然教主可能有记忆,那我们是不是得换个方向找?”   “他存心躲着我们,我们怎么找也没用。”   “那也不能直接放弃啊。”   “我们找他犹如大海捞针,还不如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教主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我们?”   “今日白天的时候我听说最近樊舷城城外有个小村庄爆发了瘟疫,城内混进了几个,现在闹得人心惶惶的,你明天让人放出消息,就这么说……”   沈羿卿让他们靠过来一些,然后低声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听后觉得似乎行得通,按照霍九临对沈羿卿的感情来说,应该会自投罗网。   “老板,一碗云吞面。”   霍九临一路上奉行低调出行,所以很少去酒楼吃饭,每次饿了都是路边摊,要么就是干粮,这不一大早过来吃点,准备待会又要上路了。   “好咧……”   早上客人还不多,所以云吞面上得很快,他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发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这状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记锡谷。   “唉,好好的江湖五公子之一,命却不怎么好啊。”   这时旁边一桌上有人似乎在议论江湖五公子的事,霍九临忍不住向他们看过去,要放在以前他可能会懒得八卦。   但现在江湖五公子全见过了,有几个关系还很好,所以不得不关注一下。   “就是啊,这沈三公子上次不是跳崖么,那次大难不死,原以为还必有后福呢,没想到现在又……唉……”   霍九临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直接走到旁边那桌问道:“你刚说沈三公子怎么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但是以为霍九临也是想八卦,所以便回道:“你还没听说啊?这几日都传遍了,沈三公子就快死了。”   “怎么可能,你瞎说什么呢……咳咳……咳咳咳……”   那人本来想反击,但是见霍九临自己咳嗽得都快不行了,一看就是久病之人,他也就懒得多计较了。   “哪里是我瞎说啊,你问问其他人。”   “就是啊,樊舷城那边似乎逃进了瘟疫病人,沈三公子不幸感染了瘟疫,大夫都让准备后事了。   但是因为他现在身体太虚弱没办法回去,所以沈家堡的人已经往樊舷城赶去了,估摸着没几天好活了。”   霍九临有些支撑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扶在身后的桌子边缘处才勉强立住,只觉得喉间腥甜,一撇头直接吐出一口血来,顿时围过来不少人。 第191章 之前答应带你出海的   “你没事吧?”   小吃摊老板过来扶住霍九临,这人要是在他这里出了啥问题的话,待会官府的说不定会觉得是他害的呢!   “几位客官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   老板以为他们几个打起来了,结果那几个人有些无语地说道:“关我们什么事,是他自己好端端就吐血了。”   “就是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霍九临摆了摆手道:“我没事。”说完捞出几个铜板放在老板手中,然后离开了。   霍九临行程慢,所以还没沈羿卿他们走得远,好在从他这里到樊舷城也不远,估摸着三四日应该就能赶到了。   尽管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还是买了匹马,直接骑马往樊舷城而去,一路上颠簸之后,等到了樊舷城,整个人都快撑到极限了。   樊舷城守卫有些森严,进出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进城之后发现街上人比较少,偶尔几个也是在议论瘟疫的事情。   霍九临一直希望他们是谣传,结果到这里后听到真的有瘟疫,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如果阿卿真的因为感染了瘟疫而出事的话,那么就是他害的。   他们之所以在樊舷城,肯定是为了找他!   但是到了樊舷城之后他又有些犯难了,因为他并不知道沈羿卿在哪里,也没听说过这里有沈家堡的产业,所以该去哪里找呢?   “这位大叔,请问这边瘟疫的人隔离在哪边?”   霍九临随手拦了一个中年男子问道,男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见他一副病躯,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   “大叔你放心,我没有染上瘟疫,只是问一下。”   “你看你病成这样还说没染上,那些染上的人也都嚷嚷着没染上啊,兵差大哥,快来这边有个得了瘟疫的人!”   旁边巡逻的官差闻言立马围了过来,最近几日城内草木皆兵的,他们每日都在巡逻,不敢放松片刻,已经抓了好几个了。   “病成这样还在外面乱跑,抓走!”   霍九临原本想反抗的,但是想着沈羿卿如果染上瘟疫了的话可能也在隔离区,所以也就懒得反抗了,直接跟着他们走了。   此时沈羿卿正和花问竹他们几个人在客栈里等消息。   “沈少,你这办法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霍九临最喜欢赌一次,我便陪他赌一次好了,如果他真的是恢复了记忆的话,就肯定会来。”   毕竟这次樊舷城是真的闯入了瘟疫病人,霍九临到了城内如果听不到瘟疫的事,可能会怀疑是圈套,但是现在街上都是巡逻的人,他肯定不会怀疑。   “老大……”   刘豹直接冲了进来,他们三个人连忙打起精神来,问道:“是不是有霍九临的消息了?”   “大仙被街上巡逻的官差抓去隔离区了。”   “什么?!”   “糟了,现在到了隔离区了么?”   “刚被抓走,应该还没到。”   他们连忙往隔离区的方向赶去,因为隔离区比较特殊,所以是暂时设在人烟比较稀少的城北,等他们四个赶到的时候刚好见到霍九临被抓到门口。   “交给你们三个了。”   沈羿卿说完后藏到了旁边,厉泽昊朝着隔离区门口的官差喊道:“等一下!”然后快速跑了过去。   霍九临见到他们三个也有些激动,问道:“阿卿呢?”   “沈少不在隔离区里,我们带你去见他。”   “你们几个……额,是花大夫啊,有什么事么?”   这次疫情有些来势汹汹的,所以官府贴出了很多告示寻找医术好的大夫,城中的大夫都来试过了,但也不行,最终还是花问竹过来才算是控制住了一些。   “这是我朋友。”   “可他似乎病得很厉害。”   “我自然会医治,他的病并不是瘟疫。”   “既然花大夫这么说了,那便将他交给你们了。”   那些官差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花问竹的医术他们是亲眼见识过了,既然她都说不是了,那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卿他到底怎么样了?”   “沈少的状态有些不好,教主,你先随我们去客栈再说吧。”   霍九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止住了,跟着花问竹他们到了客栈,但是客栈的房间门却是锁起来的,他拍了拍房门道:“阿卿,阿卿?”   “霍九临?”   “是我,你先开门。”   “不,我会传染给你的。”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还怕什么传染不传染的么,再说了就算我没事,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该死。”   “霍九临,你走吧,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想让你见到。”   “阿卿!”   霍九临想直接踹门,但现在他自己也没多少力气,因为过于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花问竹和厉泽昊连忙上前扶住他。   “怎么样?”   花问竹替他把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教主,您这身体真的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的!”   房内的沈羿卿有些担心地走到门边,但是想了想还是咬咬牙没开门,这次的事情不解决,接下去就还是会有很多问题!   “阿卿,你先开门好不好?”   “霍九临,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   霍九临愣了一下,似乎忘了这个问题了,他这几日一心只想着赶过来见沈羿卿,甚至连易容都忘了。   “我……离开的那日想起的。”   “你既然想起来了,为何还要装作不认识我们?我们在你心中就这么不不值得被信任?!”   “不是,只是无意中听到丫鬟说起我可能活不过两个月了,之前在路崧岛亲眼见你跌落火海,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我不希望你经历一次,所以想着离开的话,哪日就算死了,你也不会看到。”   “那你想过我的感受么?霍九临,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便离我而去,现在我也快死了,我也不愿意见你,你走吧。”   “阿卿,我错了,你先开门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除非我死。”   “这可是你说的。”   “嗯,你开门。”   气氛沉默了一会之后,房门渐渐开了,霍九临有些紧张地看着慢慢出现在眼前的人,走进去抓住他的双臂,仔细检查了一下。   “是不是很不舒服?有些什么症状?难熬么?”   花问竹他们几个人悄悄离开了,这些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等解决之后再来讨论病情吧。   沈羿卿原本还是很生气的,但当看到一脸憔悴的霍九临的时,心疼的感觉却大于愤怒了,他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你这个傻子,谁允许你私自离开的,我当初留书出走两次,你什么感受你难道还不清楚么?你怎么忍心让我这么担心你!”   霍九临心里也是后悔不已,将怀中的人搂紧,分开的这段日子他也思念如狂,心里也是矛盾至极,没想到最终却害了沈羿卿。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没事……”   “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很难受?”   沈羿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其实我没有染上什么瘟疫,那些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骗你的,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体了,反倒是你自己的身体,不能再这么糟蹋了。”   霍九临愣住,这一路上他也不是没怀疑过,但进城之后见到真的有人在谈论瘟疫的事,并且还有官差搜捕,所以他就完全相信了。   不过这次被骗他却是一点都不生气,至少证明沈羿卿没事。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   “我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又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呢?还有啊,你这些日子都在哪里呢?易容了?”   “嗯,我本来打算去记锡谷的。”   “我竟然没有想到记锡谷,不过幸好没想到,如果想到的话肯定要过去,那样子我们在路上又要错过很多时间,还是这个办法最奏效了!”   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但是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来,毕竟这次的事情是因他而起的,不过现在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总觉得跟重新活了一次似的。   “接下去不许再自作主张了,以后什么事都听我的,明日我们便启程回总教,最近大家也都在帮忙找暮云锡,一定能找到的,霍九临,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沈羿卿一脸坚定,霍九临没有立马答应,想了想后道:“暮云锡如果能找到的话,也不会这么久还没消息了。”   “霍九临你……”   “阿卿,我不是担心找不到暮云锡,只是想着回总教的话到时候还会让娘他们担心,所以还不如暂时先不回去,找暮云锡的人继续找。”   “那我们就在这?”   “我想去记锡谷看看,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带你出海的么?”   “好。”   最近分开太久了,沈羿卿也想和霍九临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一段时间,加上回去的话的确会让大家担心。   毕竟现在霍九临的情况这么糟糕,所以还不如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呢。   “明日我们便去记锡谷!” 第192章 这叫夫夫相   霍九临和沈羿卿决定启程去记锡谷,让厉泽昊刘豹和花问竹先回去,寻找暮云锡的事情不会中断,但是接下去他们想要单独去完成一些心愿。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方面不会放弃,另一方面也在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找不到暮云锡,而四长老他们又研究不出来如何医治霍九临的话,那么便没有任何办法扭转乾坤。   “那你们去记锡谷玩一阵后便回总教吧,我们在总教等你们。”   厉泽昊拍了拍霍九临的肩膀说道,霍九临朝着他点点头,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分道扬镳了。   因为记锡谷比较隐秘,所以也不方便雇别人赶马车,所以这次就变成沈羿卿当车夫了,沈三公子的人生中,这还是第一次做这些呢!   虽然目的地是记锡谷,但这一路上也没光顾着赶路,沿途只要是没去过的城镇全都玩了一遍,彼此默契地没有提起过治病的事。   “哎呀这不是小霍么?!”   燕婶是第一个看到霍九临和沈羿卿来的人,看上去似乎还有些高兴,一些在田地里忙活的村民听到了声音,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燕婶,好久不见啊。”   “你俩之前还说会常回来玩,这一走就快一年了都,还以为把我们都忘了呢。”   “就是啊……”   “哪能啊,这段时间太多事要忙了,这不一闲下来就迫不及待回到记锡谷来看你们了么,燕婶最近又做成了几桩大媒啊?”   “就你会笑话人,自从你走了之后,咱这记锡谷里的小姑娘个个都被偷了心似的,我这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谈成一桩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霍九临和沈羿卿虽然才在记锡谷住了三个月左右,但这次回来却有莫名的亲切感,可能跟村民们的热情态度有关。   想当初他们住在杜大叔家的时候,燕婶就时不时来说媒,现在回想起来,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怎么小杜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   “哦,没有,他在我家玩得挺好的,这次我们是出来办事,路过所以便想着来看看大家,下次再带他回来。”   “那就好,那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前阵子夏忱回来的时候说许久没见到过他了,我还在担心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霍九临和沈羿卿一顿,有些惊讶地问道:“夏前辈回来了?”   “是啊,半个月前回来的。”   自从上次跟夏忱分开之后,他们便没再见到过了,也听说了厉枢门为他师父霍滨澄清了当年的事情,倒是没想到夏忱居然还会回来。   燕婶让他们两个去她家住,他们婉拒了,然后便去了夏忱的住处,远远地便见他坐在院子里,似乎在画画。   “夏前辈……”   夏忱抬头看到是他们两个的时候,还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起身看着他们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阿卿说想出海玩,我们便想起来记锡谷就是靠海的,所以便来了。”   “是啊,夏前辈,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夏忱身体这么虚弱,一个人回来的话这么多天的山路怎么撑下来,肯定很不容易。   “我原本是一个人,后来遇到了出去采买东西的小卫,便与他一道了。”   小卫是卫大夫的儿子,偶尔会出去采办一些山里采不到的药材,或者是其他物品之类的,这次刚好就遇上了,要不然凭他一个人也回不到记锡谷。   “我见你脸色不是很好,莫不是病了?”   夏忱问霍九临,霍九临摆了摆手道:“没事,可能这几日赶路没休息好。对了,还要多谢夏前辈为我师父讨回一个公道。”   其实霍九临一直很想为霍滨还原当初的真相,但他答应过霍滨不会向外人提及那些事。   所以想做也没办法做,这次要不是夏忱的话,估计江湖中人会误会霍滨到永远了。   “这是我们厉枢门欠他的,理应还他,幸好我大哥还算是明事理的人,要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轻易揭开当初的事实。”   想起之前的那些事,他们三个人也只能一阵唏嘘,眼见未必为实的又何止是路崧岛上的一切,其实这天底下很多事都是这样的。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要出海也得明日了,现在杜家也没人了,就住在我这里吧,看上去虽然简陋,但也算能住人。”   “本来我和阿卿就是过来想借住几日的。”   “那便好,我替你们收拾一下客房。”   夏忱是霍滨一生中最爱的人,所以霍九临也将他当成亲人看待,这次能在记锡谷再次遇到,心中不免有些高兴。   霍九临的厨艺还算不错,但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并不怎么允许劳累。   所以沈羿卿便主动担起了大厨之职,无奈沈三公子这辈子也没怎么下过厨,最后差点把厨房都给烧了。   “阿卿,你再这样我们要被夏前辈轰出去了。”   霍九临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沈羿卿神情不太自然地回道:“只是意外。”   “是是是,意外而已,我们沈三公子什么事不会做啊,只不过是做顿饭而已,还不是得心应手的,我看要怪就怪这厨房不好用。”   “我好心把厨房借给你们,你们倒还怪起我的厨房了。”   夏忱站在厨房门口忍不住说道,说完后原本是想进来的,但是当他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之后,直接调转了方向往外走了。   “得了,我相信是厨房的问题了,毕竟羿卿你这么努力了,其实在院子里生个火堆烤鱼吃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听到夏忱丢下这么一句,然后便是一阵笑声,沈羿卿脸色更尴尬了,有些恼自己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霍九临也很想笑。   但怕笑出来之后某人就要炸毛了,他只好憋着,伸手摸了摸沈羿卿的脸颊。   “媳妇,这儿交给我吧,你出去帮夏前辈生火堆。”   “我来收拾。”   “不用了,你要是有空,不如先去洗把脸?”   “脸?”   沈羿卿有些不解地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垂眼见一手的黑灰,顿时脸色都黑了下来,忍耐再三还是踹了霍九临一脚。   霍九临一脸无辜地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腿,抬头道:“媳妇,又不是我往你脸上抹……”   没说完见沈羿卿似乎快爆发了,连忙上前搂住哄道:“我不好我不好,来,有福同享一下。”   然后凑过去蹭了蹭沈羿卿的脸,蹭得自己也是一脸的黑灰,沈羿卿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骂了一句神经便往外走。   待他出去之后霍九临脸上的笑容才隐去,眉宇紧锁,抬手捂上自己心口处,最近几日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是越来越糟糕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日,若他死了,阿卿要怎么办?   收起这些烦扰的思绪,他将厨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等收拾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夏忱和沈羿卿已经在烤鱼了。   “你们不愧是一对。”   夏忱看着霍九临脸上的黑灰评价道,霍九临也不在意,笑着坐在了沈羿卿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棍子开始烤鱼。   “我们这叫夫夫相,对吧媳妇?”   “滚。”   夏忱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的,想起以前自己和霍滨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时间有些感慨,霍九临和霍滨情同父子,他和霍滨没能在一起,便希望霍九临和沈羿卿能够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两情相悦已是不容易,要是能相伴一生,那真是莫大的幸福了。   “好久没吃记锡谷的鱼了,现在闻起来还真是怀念啊。”   “那你们这次多住一段时间,吃个够,我一个人住也是冷冷清清,有你们在时间也没那么难熬。”   沈羿卿神色有些担忧,尽管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让自己想起霍九临的病情。   但这个不是说不想起便能忽略的,看着他一天天虚弱下来,只觉得心里难受至极。   霍九临见沈羿卿低头不说话,便知晓他心中在担心些什么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鱼,已经烤得差不多了,便转移话题道:“阿卿你拿着,我刚才调了一些调料,现在去拿出来,洒在鱼上面就能吃了。”   沈羿卿接过棍子,霍九临站起身走进厨房将调料端出来,刚走到院子便听到一阵惊呼声。   “啊救命啊,救命!!”   霍九临抬眼只见一道黑影袭来,换做平时的话以他的身手肯定能躲开,但现在身体太弱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扑倒。   砰的一声,两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碗中的调料撒了一身,因为里面还加了些辣椒粉,只听一阵咳嗽声。   沈羿卿和夏忱连忙跑过来,想起现在霍九临的身体状况,被这么一扑还得了,沈羿卿有些气愤,但一靠近便呛得不行。   趴在霍九临身上的人也是痛苦不已,哇哇嚷道:“咳咳咳,卧槽人家女孩子身上带香粉,你特么身上带辣椒粉啊!”   霍九临无语,怎么说也该是他先开骂吧,但还没骂出口,便愣住了,只因眼前之人似乎长得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惊讶道:“暮……暮云锡?” 第193章 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了   “暮云锡?”   沈羿卿听到也是一怔,上前仔细看了看,果真是暮云锡,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了,直接从气愤转变惊喜。   “你们先起来再说吧。”   夏忱上前去扶他们,暮云锡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调味料,还是忍不住想打喷嚏,沈羿卿扶着霍九临起来。   “你们可真是够了,这么大晚上的在这里干嘛呢?玩辣椒粉啊?”   暮云锡一脸抱怨,霍九临忍不住说道:“我拿着调料是撒鱼上吃的,要不是你突然扑过来,我至于这么狼狈么?!还浪费了这么多调料!”   “要不是你挡路,我会撞上来么?”   “暮神医,暮神医你等等啊……”   不远处传来一些喊声,暮云锡暗叫一声糟糕,直接往霍九临身后躲去,低声道:“是朋友的话快帮我解决他们!”   霍九临和沈羿卿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只见是燕婶,身边还跟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就是上次说喜欢霍九临的晓月。   “哎呀暮神医我说你跑什么啊?我这话都还没说完呢!”   燕婶气喘吁吁地停在他们面前抱怨道,暮云锡从霍九临身后探出脑袋道:“我可求求你了,别再给我说媒了,我真的不喜欢那什么秋云的。”   “秋云姑娘多好啊你不喜欢?!那你说说你不喜欢她什么地方?她说她可以为你改变的,人家姑娘可是对你一片痴心啊。”   “我不喜欢她的性别,她能改不?”   “啥?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喜欢男的,所以你可千万别再给我一个劲介绍了,我真的不喜欢女的。”   “喜欢男的?暮神医你可不能为了逃避我的说亲就编出这样的话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知道我为何很久没回来过了么?那是因为我回回来记锡谷你都要追着我给我说亲,所以我才不敢来。”   霍九临想笑,燕婶喜欢帮人说亲这点真的很令人头疼,当初他只不过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便已经是想逃了。   “可这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呢?我可不信,放着水灵灵的大姑娘不喜欢,你跑去喜欢一个男子,这说不通,与世俗不符,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凭啥被人笑话啊?谁规定了男人就必须喜欢女人啊?!”   “我不亲眼看到我是不会相信的,暮神医,我知晓你是因为不喜欢秋云才这么说的,没关系啊,还有小蓝啊,我隔壁那家的……”   暮云锡简直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这次回来是非常错误的决定,他有些气愤地走出来,拽起霍九临的手臂说道:“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了,至于你信不信随便你吧!”   霍九临、沈羿卿:“??”   燕婶:“……”   “燕婶,你就别每次暮神医来都急着给他说亲事了,他一直在外面游走,肯定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你再这样他以后可真的不敢来了。”   夏忱笑着劝道,燕婶脸色也有些难看,最后点点头道:“罢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你不喜欢秋云,待会我去跟秋云说清楚了,也免得她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燕婶说完后打算离开,看到身边的晓月忽然又想起来一些事,她朝着霍九临问道:“小霍啊,莫非当初我给你说亲你不答应,是因为你俩真的……”   她口中的你俩指的自然是霍九临和暮云锡,暮云锡威胁地看着霍九临,霍九临笑道:“燕婶,我确实喜欢男子,但不是暮神医,不过我知道暮神医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燕婶你还是别忙活了。”   燕婶:“……”   这些小伙子到底怎么了?一个个现在都流行喜欢男子了?这么下去村里的姑娘们可要怎么办呦!   “霍大哥,你……”   晓月欲言又止的,暮云锡开始赶人了,说道:“哎呀我看你的霍大哥身体虚弱到马上就要上西天了,我得赶紧给他看看,你们赶紧回去吧,你们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霍九临连忙咳了起来,燕婶她们见状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离开了,待她们走了之后暮云锡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直接往台阶上一坐。   “可算摆脱了,我要连夜出去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太可怕了!”   “你不能走!”   这话是沈羿卿说的,暮云锡抬眼看了看沈羿卿,又看了看霍九临,然后表示:“其实我的医术真的没我老爹那么好,所以治不好他的。”   “你既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病得厉害,那么肯定有办法。”   “你要不要这么不可理喻啊?我真的治不好。”   暮云锡说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调料,然后准备走人,沈羿卿忽然丢出来一句:“所以你是因为能力有限,才被轰出岳泽山庄的?”   暮云锡脚下一顿,转身有些凶巴巴地看着沈羿卿,怒道:“小爷才不是被轰出来的呢,这都怪贺呈淮那家伙太没有眼光了,他都病得那么严重了还不肯让我帮他医治,病死拉倒!”   “贺呈淮病了好多年了,你真能治?”   “这世上只有我不想治的,就没有我治不好的!”   “哦,所以你是不想治他,而不是治不好?!”   暮云锡一噎,顿时无言以对,沈羿卿双手环胸看着他道:“我之前也见过秋云姑娘,觉得她与你倒是挺般配的,不如我去请燕婶回来,让她帮你们挑个好日子?”   “你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我现在就离开记锡谷,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其实你大可不来记锡谷的,但是听他们说你每年都会回来几次,帮忙传授一些医术给卫大夫,也会带一些走投无路的人进来,我想以你的性格肯定不喜欢做这些事,可却坚持做了,八成是你父亲交代的任务吧?!”   暮云锡:“……”卧槽这人会读心术吧?!   “所以虽然每次回来都要应付各种说亲的,但你也无可奈何,我待会就去跟燕婶说,刚才你有心上人的话都是骗她的,你其实很喜欢秋云,只不过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你……我好歹上次在路崧岛的时候帮过你们,你现在就这样恩将仇报?”   “你帮了我们,我们也帮你解决了路崧岛上的责任,所以你现在才能这么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件事我们算是两清了,而刚才我们又帮你解了围。   所以说到底其实是你欠我们一个人情,暮神医,你们暮家世代守护宝藏,这么艰难的事情都办到了,想来是君子世家,不会欠着人情不还吧?”   “算你狠,我这次就不该回来,说来说去还是要怪岳泽山庄的人,居然不相信我懂医术,也不相信我是暮云锡,哼,他们以后别来求我!”   沈羿卿和霍九临相视一笑,其实他们还真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记锡谷遇上暮云锡,说来也是,当时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来疗情伤的?”   “想起来就觉得自己真是惨,只不过是想以后能顿顿都有好吃的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想嫁贺呈淮就是为了想吃好吃的?”   “要不然呢?成亲难道还有其他理由么?”   沈羿卿、霍九临:“……”   幸亏贺呈淮没有接受他,要不然知道真相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什么江湖第一神医的,简直太不靠谱了!   暮云锡打量了霍九临一番,不悦道:“我之前跟你们怎么说的?我明明说了让你们不要去尝试秘笈上的武功的,可你们为何不听我的话呢?现在搞成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   “当时的场面无法控制,完全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想练那什么冥魄诀。”   “看在你们帮我解决了冥魄诀和那颗琉璃珠的份上,我勉强帮你一次吧,但是下次见到贺呈淮他们,你们得帮我证明我是暮云锡!”   “没问题……”   “话说回来,秘笈和琉璃珠到底是谁放在路崧岛上的啊?”   “额,这个我暂时不能说,说出来会天下大乱的,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反正现在那两样东西都没了,行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老卫那边拿药箱,记得给我烤条鱼,我要最嫩的!”   暮云锡说完便走了,沈羿卿担忧道:“他不会开溜吧?”   “应该不会,除非他永远不回记锡谷,但你也说了,他不得不回记锡谷,我去再弄有些调料来,你和夏前辈继续烤鱼。”   霍九临往厨房走,沈羿卿和夏忱回到火堆旁边继续烤鱼,刚才那算是一个小插曲。   但不管怎么说,能遇到暮云锡真是天大的惊喜了,之前的烦忧一扫而空,这次来记锡谷可真是来对了!   最好能传个信出去让赫连无烨他们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们肯定还在满天下地找暮云锡的下落呢!   赫连无烨他们确实还在拼命打听暮云锡的踪迹,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都快愁死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主子,花左使他们回来了。”   “阿临也一起?”   “没有看到教主,连沈少也没有回来。”   他们有些疑惑地走到大门口,薛印寒也跟着一起,见只有花问竹一个人的时候不禁拧起了眉宇,不死心地往门口看了好一会。   “问竹,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吧,已经找到教主,不过教主和沈少去了记锡谷,说是要去玩一段时间。”   “阿临的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   “厉兄呢?他也去了记锡谷?”   “厉寨主本来是跟我一道回来的,但忽然收到消息说擒峰寨里似乎有什么事要赶着回去处理,所以就走了,刚走不远。”   薛印寒闻言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可听到刚走不远心里又有些犹豫,如果他追上去的话,能追到吧? 第194章 你是想笑死我吗   花问竹说的是厉泽昊才刚走,所以薛印寒怕的不是追不到,而是追到了之后该说些什么,他猜不透厉泽昊对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公子,你如果现在去追的话,肯定能追上。”   花问竹笑着说道,大家的目光都转到了薛印寒身上,薛印寒神色有些尴尬,冷声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去看一下蕊儿。”   花问竹及时补充道:“可我听说厉寨主这次是回去成亲的。”   薛印寒脚下一顿,并没有转过身来所以大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从背影上判断就知道肯定满脸错愕。   “什么成亲啊?”   赫连无烨好奇地问道,花问竹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以前帮过他的人,他说算是恩人吧,然后这次这位恩人到山寨还带上了女儿,希望能将女儿托付给他。”   “成亲又不是儿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娶了呢?”   “话是这么说,可那毕竟是恩人所托啊,厉寨主那个人啊一看就是极重情义的,怕是不好拒绝。”   “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再说了,没准是个大美人呢,这平白无故多了个美娇妻,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四长老摸着胡子一脸感叹,花问竹笑着问他:“四长老,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为何现在还是光棍一个啊?”   “胡闹,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你师父吧,你这是跟师父说话该有的语气么?”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师父在上,师父何时替徒儿寻个师娘啊?”   “我懒得跟你说了,以后别想我教你!”   薛印寒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直接离开到了他哥哥和嫂子住的厢房外。   “看着小蕊这几日精神好多了,我这心里啊真是高兴呢,咱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吴莲抱着薛碧蕊感叹道,一旁正在给薛碧蕊喂药的薛明华不停点头。   “那是自然的,唉,以前只听说什么魔教作恶之类的,这次才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坏人之分啊,要不是他们啊,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爹,娘,以后小蕊长大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小蕊乖,小蕊是爹娘的乖宝宝,以后咱们一家人一定会开开心心过下去的。”   薛印寒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看到哥哥嫂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他心里也替他们感到高兴,但也难免会生出一丝落寞。   原本他也有人疼,有人宠,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的,是他自己不珍惜,现在那人就要成亲了,以后再也没有可能了。   薛印寒最终还是没有追过去,既然已经知道结局如何了,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倒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有点遗憾的是,他从未给厉泽昊留下过什么美好的回忆,有的只是欺骗和利用。   “我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一个人走。”   他自嘲地说了一句,等小蕊的病情康复之后,他还是一个人去四处走走看看吧,也免去了总是胡思乱想。   接下去几日,肆水教内的气氛都不算好,虽然沈羿卿现在正陪在霍九临身边,但一日没找到暮云锡,他们便一日无法放心。   “无烨,九哥和沈三哥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好想他们呀!”   苏鹭白窝在赫连无烨怀里不肯起来,也不许他处理书桌上堆着的事务,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道:“我也很想他们,但他们现在正在记锡谷呢。”   “那我们可以去找他们呀,正好我也想去海边玩儿,上次你们去路崧岛我都没得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呢。”   “他们之所以没有回来就直接过去了,肯定是希望能过一段二人时光,我们去了岂不是打扰他们了?”   “九哥是不是真的很严重啊?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我很害怕。”   赫连无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很想说霍九临不会有事的,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四长老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总会有办法的。”   “那什么暮神医的难不成还会隐身术么?一下子就从人间蒸发了啊?”   “暮家的人本来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不然这么多年江湖中也不会光是一些传说了。   若不是听到阿临他们亲口说了关于暮云锡的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居然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才十八岁?”   “嗯。”   “那他的医术难道会比四长老还好?四长老都这么大的年纪了,经验肯定比他丰富啊!”   “这个不是光看经验就行的,他们暮家是医仙世家,医术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若没有点真本事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出名。”   “唉,烦死我了。”   见苏鹭白一张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赫连无烨忍不住笑了出来,苏鹭白刚要骂人,就听到有人走进了书房。   “主子,有沈少的来信。”   “羿卿的信?快拿过来看看。”   花问竹将信递到赫连无烨面前,他接过后打开看了看,苏鹭白正坐在他怀里,所以一低头便能看到。   “沈少如何说?”   “太好了,羿卿他们在记锡谷遇到了暮云锡,现在暮云锡已经在帮阿临诊治了,而且治疗过程挺顺利的。”   “没想到暮神医居然在记锡谷,我们还在外面四处寻找,难怪怎么都没有线索呢。”   “其实想想也对,阿临他们当初说了,记锡谷三个字的由来就是因为村民们想记住暮云锡的恩情才改的,也说了他时常会过去,可我们上次都先入为主地以为暮云锡会在岳泽山庄,所以才忽略了这一点。”   “确实……”   “将这个消息通知厉兄和九殿下他们,让他们也不用再派人找寻暮云锡了,还有待会我写封信,你让人送去记锡谷。”   “是……”   “哈哈,九哥是不是没事了?”   “嗯。”   “那我们可以去记锡谷了么?”   “蠢蛋,记锡谷有时间可以去,但我们接下去要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哪里啊?”   “云烟城。”   苏鹭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赫连无烨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提起过去祭拜苏鸿的事,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娘和二姐。   “蠢蛋,你爹的死不是你的错,所以你娘和你二姐肯定不会怪你的。”   “就算她们不怪我,我也没脸见她们。”   “你想想啊,现在非梦山庄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据说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你娘和二姐在那里的生活肯定很艰难,我们难道不该去把她们接过来么?”   “你愿意让她们过来一起住?”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当然愿意了,所以我们明日就出发去云烟城接她们,然后祭拜一下你爹,好不好?”   苏鹭白抿了抿唇,最终点头答应了,只是不知道他娘和二姐见到他们两个,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记锡谷内的生活很安宁,沈羿卿的信是托小卫带出去的,他们暂时还不会回去,一是因为治疗还需要时间,二是因为之前虽然一路游玩过来,可毕竟有心事,总归没有现在这般轻松自在的。   “你们看,还是小爷插的鱼最多了!”   记锡潭里,暮云锡拿着竹竿一脸得意地炫耀道,竹竿上还插着一条鱼,霍九临在边上教沈羿卿。   沈羿卿没有理会暮云锡的话,专心致志地将手中的竹竿插进水中,然后拿起来一看,上面空空如也,顿时脸色都僵住了。   “哈哈哈羿卿你是想笑死我啊?!我告诉你把我笑死了可没人给你男人治病了!”   暮云锡笑得异常夸张,沈羿卿抬眼瞪了他一眼,怒道:“你不就抓了一条么?N瑟什么呢!”   “我是抓了一条啊,可在我们中间我是最多的呀,你俩啥也没有,哈哈哈天赋这种东西,真的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抓鱼的天赋?呵,那你抓鱼,我们负责吃鱼。”   “这语气酸的,你就可劲地羡慕嫉妒恨吧,看小爷马上插第二条!”   一旁的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然后伸手握住沈羿卿的手,将人圈在怀中低声道:“阿卿,你刚才瞄准的方向不对,我教你。”   “你们三个在这里啊,我找你们好久了。”   这时有人跑过来说道,他们抬头看去只见是小卫。   “小卫大夫,找我们何事?”   “我这次去城里,发现有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是给你们的。”   上次给赫连他们的信中是说过如果要回信的话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小卫大夫出去采办东西的时候会顺便带进来,没想到还真的有回信。   霍九临和沈羿卿走到岸边,接过信打开看了一下,暮云锡还在那边研究怎么插到更大的鱼,对信的内容半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说?”   “无烨说他接下去要带小白鹭回一趟云烟城祭拜苏鸿,然后可能会将小白鹭的娘和二姐接回总教,问我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跟她们不熟,自然没有意见,主要是问的你吧。”   “唉,苏鸿已经死了,我跟她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所以无所谓,不过关键其实在于她们自己的想法,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觉得苏芊芸她们未必会愿意跟着无烨他们回总教。”   也对,苏芊芸的性子那么要强,加上这次他们是与苏鸿对立的,苏鸿的死他们也有间接的责任。   “由他们去吧。”   “不过还有个消息我倒是有点惊讶。”   “什么?”   “无烨让咱们赶在五月初一前到擒峰寨,因为厉兄送了请帖,说是五月初一成亲。”   沈羿卿还真的挺惊讶的,高兴道:“厉兄和印寒终于和解了?”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厉兄要娶的貌似不是薛印寒。”   沈羿卿愣住,厉泽昊那么喜欢薛印寒,可现在他要成亲了,却不是和薛印寒? 第195章 插鱼而已也要情意绵绵?!   “怎么可能呢?!厉兄他不是很喜欢薛印寒么?况且你出走前一天他们都到了总教,后来我出来找你,一路上还听刘豹说起过他们两个前一天晚上是同一间的呢。”   “可他们两个之前毕竟发生过那些事,而且薛印寒也从未承认过他对厉兄是有感情的,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利用而已。”   “所以厉兄就要放弃了?”   “感情的事有时候真的很难说的,如果实在是勉强不来的话,那么继续坚持下去也只会让双方都痛苦罢了,还不如放手。”   沈羿卿有些纠结地看着霍九临,犹豫再三问道:“你当初是不是就这么想的?”   “啊?”   “当初,在岚榕城的时候啊,你是不是就这么想的,所以才对我说那些话的?”   “你觉得我说的话没道理么?”   沈羿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没理清楚感情的话,他们两个是不是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如果我那时候没回头找你,你是否也会重新随便找个人成亲了?”   “我当然不会。”   沈羿卿脸色稍缓,但却又听霍九临一本正经道:“我肯定会重新认认真真找一个人成亲的,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呢。”   “你……那你去找吧。”   “阿卿,你刚才也说了是如果嘛,如果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事,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想那些做什么呢?”   “既然我不回头你便可以再找一个,那么也就表明我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你当初又何必那么执着呢,早知道我就顺着你的意思,做朋友得了。”   霍九临知道沈三公子的别扭劲又上来了,但这次他没有为了哄他而改口,收起那些开玩笑的表情,认真道:“所以你希望看到的结局是,即便你不喜欢我,没有跟我在一起,也想让我为了等你而孤零零一辈子?”   沈羿卿一怔,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   “可你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我……”   “阿卿,两个人若能互相喜欢,那是最美好的事,可这个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美好的事发生。   也就是说或许很多人都爱过不爱自己的人,如果发现爱错了,就要放得下,彼此互不干涉,各自找到真正属于彼此的幸福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   “可是爱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那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你付出啊,我举个我们身边的例子吧,你看萧络封,你是希望他跟夜升幸福地生活呢,还是希望他吊死在叶邢那棵树上痛苦一辈子呢?”   沈羿卿无言以对,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在很多事上他都没有霍九临看得透彻,这可能跟人生的经历有关,霍九临经历过的事情比他多很多。   “那……如果爱对了呢?”   “自然是相守一生,人这辈子能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并且走到一起的,太难了,所以要好好珍惜,要不然肯定会后悔的。”   “相守一生……”   沈羿卿品了品这四个字,双眸中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笑意,一旁的小卫大夫表示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肉麻,反正信也送到了他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哈哈,我又插到一条,你们输定了!”   暮云锡夸张的笑声传了过来,霍九临和沈羿卿回过神来,朝着他看过去,他还真的又插了一条鱼,没想到这家伙确实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呀!   “好了,咱们得努力一点才行了,要不然输的一方可是要负责洗鱼的,来,我教你。”   霍九临拉着沈羿卿回到水中,然后自他身后圈住他,让沈羿卿双手拿着竹竿,他则握住他的手。   沈羿卿收回视线,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手上也没用力,任由霍九临带着,感觉到霍九临忽然握着他的手往下将竹竿插入水中,听他在耳边笑道:“你猜插中了没?”   “肯定没有。”   霍九临勾起嘴角,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沈羿卿刚想开口骂他,结果就见他拿起了竹竿,换上一副吃惊的口气道:“哎呀呀,没想到霍某运气居然这么好。”   沈羿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竹竿上插着一条大鱼,他有些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你刚才都没瞄准!”   “阿卿,鱼在水中,是不能按照平常的瞄准方法去插的。”   “那应该怎样?”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去死吧。”   “哇你们两个真的很过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刚受过情伤的人啊?!插个鱼而已,有必要这么眉来眼去情意绵绵的么?!”   “暮大神医,你也可以找一个人来情意绵绵的呀――”   “姓霍的,你信不信我待会在你药里下毒!”   “你尽管下啊,我死了更好,只可惜的是砸了你们暮家的招牌,不知道你祖先泉下有知的话会如何呢?”   “你……我就知道我不该救你,你们这对狗男男,总有一日会引起公愤的,到时候大家一起群殴,将你们揍成两个大猪头!”   “阿卿,你看我俩就算被揍成猪头也还是成双成对的,不像某些人呦,孤零零的,啧啧啧,还真是悲惨至极啊!”   “你这话不对,堂堂暮神医怎么会是孤零零的,记锡谷里一大堆姑娘家可都等着他呢,早上燕婶又来过了,只可惜大神医在给你施针错过了一朵桃花。”   “春天到了,桃花是都开了。”   “我今天不打死你们两个我就不姓暮!”   暮云锡拿着竹竿朝着他们两个走过来,但因为是在湖边,湖水到腿边。   所以走起来不是很方便,然后加上他有些心急,脚下一个没踩稳,直接摔了下去。   “啊……”   砰地一声,水花四溅,霍九临下意识将沈羿卿抱在怀里转了个身,用背部挡住了溅起的水花,一瞬间透心凉。   “神医不愧为神医,揍人的方式都这么别出心裁。”   霍九临打趣道,暮云锡大声嚷嚷:“我靠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过来捞我一把?!我特么要淹死了!”   “这湖水就到你腿边,你告诉我你要淹死了?那你在四面环海的路崧岛上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见死不救还有这么多借口,我看透你们两个了!”   暮云锡自己爬起来,霍九临和沈羿卿善心大发地走过去一人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气呼呼地拉住,走在他们中间。   “就要拆散你们!”   “你这是自己得不到就见不得别人好,大神医,这思想可要不得。”   “谁说我得不到了?!”   “得到了还被人轰出岳泽山庄?”   “啊啊啊我要疯了,霍九临你这个混蛋,是揭人伤疤揭上瘾了么?”   “我这是提醒你,免得你玩疯了就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结果到最后还是孤独终老,岳泽山庄在江湖中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而贺呈淮又是江湖五公子之一,我觉得上门说亲的人肯定比给你说亲的多,你自己看着办吧。”   暮云锡愣住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瞬间有些紧迫感了,忙问道:“那我该咋办啊?他又不信我是暮云锡。”   “你难道不觉得问题不在于他信不信你是暮云锡么?!”   “那在哪里?”   “你连他喜不喜欢男的都不知道,你就一头撞上去让人家娶你,还有啊,他就算信你是暮云锡,也只是把你当个神医看待而已,顶多让你治治病,可不代表就会喜欢你啊,难道暮云锡三个字是人见人爱的?”   “大家都这么崇拜我,难道不爱我?”   “你看你身边的,你觉得我和阿卿会爱你?”   “你们两个自然不会爱我。”   “那你觉得夏前辈会爱你?”   “夏前辈也不会爱我。”   “这不就得了,你看你身边的男的都不爱你,说明你没有男人缘。”   “啊?那怎么办呀?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呀。”   霍九临松手,搂着沈羿卿继续往前走,悠悠道:“暮神医这么厉害,哪里需要我们帮你想办法啊,你自己肯定有办法的。”   “唉你别走啊,我真没办法啊,你难道就不能帮帮我么?”   “媳妇,晚上想吃烤鱼还是鱼汤?或者清蒸?”   沈羿卿闻言想了想回道:“鱼汤吧,好久没喝了。”   “好,回去炖鱼汤,可是这个鱼还没洗……”   “我洗我洗!”暮云锡连忙毛遂自荐,说道:“洗鱼这种小事让我来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江湖第一神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暮云锡最喜欢洗鱼了,放心吧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的,就是那个你们喝完鱼汤之后,记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提升我的男人缘。”   向来能忍的沈三公子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霍九临见状也不装了,跟着笑起来,暮云锡后知后觉,直接一脚踹过去。   “丫的你们两个,居然合起伙来耍我,啊啊啊我要在你药里下毒,什么暮家的招牌,我不要了,不!要!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过段时间我们就出去吧,到时候先去擒峰寨贺个喜,然后陪你去找贺呈淮成不?”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暮云锡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见他们也不像是说笑的样子才放下心来,然后迫不及待道:“那我们赶紧回去,我要再加几味药,赶紧把你治好了赶紧出去。”   霍九临、沈羿卿:“……”合着这家伙之前都没尽全力医治呢?! 第196章 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么   既然赫连无烨写信来说了五月初一厉泽昊大婚,霍九临他们也不能在记锡谷逗留太长时间了,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暮云锡这个人虽然不怎么靠谱,脑子也不是很好使,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医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四月初的时候告别了记锡谷里的人,他们三个踏上了去云烟城的路途,跟来的心情不同,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每次都惹得暮云锡哇哇大叫。   “其实带着你还是有好处的。”   霍九临忽然拍着暮云锡的肩膀感叹道,暮云锡一脸得意,“哼,总算发现小爷的优点了吧?!算你没有全瞎!”   “是啊,好歹蛇虫鼠蚁全不敢靠近了。”   “啊霍九临我跟你拼了!”   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你追我赶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一天天的这么有精力,不敢他倒是赞同霍九临的话,暮云锡这个人天生自带结界似的,蛇虫鼠蚁之类的见了他都会自动绕道。   当然他也偶尔会吹个口哨引来一堆蛇,然后给他们表演群蛇乱舞,那场面简直无法用言语描述!   “我们不如先去岳泽山庄吧?”   暮云锡第九十九次提议道,但结果肯定是被无情地否决了,他噘着嘴摘了一朵花,蹲在树底下在那里将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口中呢喃着分开不分开之类的。   “你准备跟我们分开?”   霍九临忍不住问他,暮云锡抬头一本正经道:“没有……”   “那你数花瓣说什么分开不分开的。”   “我在算你们两个是会永远在一起还是分开。”   沈羿卿、霍九临:“……”这人还能再幼稚一点么?!   “得了,答应会陪你去岳泽山庄的就一定会陪你去的,现在我们要先去云烟城附近参加个喜宴,等喜宴完了之后便陪你去行不?”   “可我等不及了。”   “不是我说你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嫁人呢?!”   “我不是迫不及待想嫁人!”   “那你又说等不及了!”   “我是等不及想吃他家的菜了!”   霍九临和沈羿卿再次无语了,别说贺呈淮了,就他们两个都要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江湖传说里的那个第一神医了!   “你们这什么表情?我告诉你们,真的很好吃的,可惜我就吃过那么一次,之后我再去,他们就把我给轰出来了,我连贺呈淮的面都没见到。”   “原来你是被门房给轰出来的啊,你好歹是神医啊,就算不会武功,可随便撒点迷药之类的,对付几个门房还是小菜一碟的吧?”   “可我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迷晕了吧?都晕了之后我吃啥啊?”   “真的很好吃?”   “真的,特别好吃。”   “那你为啥想嫁贺呈淮呢?你大可以嫁给岳泽山庄的掌厨的呀!”   暮云锡瘪嘴,一脸心痛地回道:“那厨师已经娶媳妇了,儿女都成群了。”   “合着你原本想嫁的还真的是厨子啊,暮大神医,你可真是厉害,我都替贺呈淮感到心酸了,幸亏他不喜欢你,要不然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为啥呀?”   “懒得跟你说,赶紧起来赶路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到了,到时候到了擒峰寨,什么好吃的都有,随你吃个够。”   “真的呀?”   “嗯。”   “那那那,那赶紧赶路吧!”   刚才还有气无力的暮云锡,立马来了精神,几步蹦上了马车,沈羿卿这一路上被他们两个吵得头疼,一个字都懒得多说了,就盼着赶紧到擒峰寨吧!   擒峰寨位于云烟城附近,赫连无烨上次陪着苏鹭白回了趟云烟城,祭拜了一下苏鸿,原本想着接苏芊芸和刘氏去总教那边,但无奈她们两个根本不愿意见他们。   苏鹭白为此还哭了好久,赫连无烨索性也懒得回去了,便带着苏鹭白先到了擒峰寨住下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要参加喜宴,免得多跑一趟。   而霍九临他们三个人到达擒峰寨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一了,原本时间是足够的,但因为暮云锡一路上救了几个人,所以耽误了。   霍九临觉得,如果暮家没有给暮云锡下任务要求他一年中必须救多少人的话,按照暮云锡的性子肯定一个都懒得救,完全见死不救那种,那么暮家的招牌早就毁在他手里了。   所以说暮家长辈们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可算等到你们了,怎么这么迟才到,还以为赶不及了呢!”   厉泽昊见霍九临他们到了满脸喜悦地说道,霍九临上前和他抱了抱,笑道:“好兄弟大喜之日,岂有缺席之礼?!就算是飞也得飞过来啊!”   厉泽昊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刘豹在那边喊他,他让人带霍九临他们入席,自己便过去忙了。   “九哥!”   霍九临一转身便见一团蓝色的影子冲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抱住,苏鹭白有些兴奋地挂在他身上。   “九哥你可想死我了,你怎么能学沈三哥离家出走呢!”   沈羿卿:“……”黑历史能不能不要提!   “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么?!你呢,跟你娘和二姐说好了。”   苏鹭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委屈巴巴地说道:“娘和二姐都不肯见我,她们肯定是在怪我,九哥,我是不是太坏了呀?”   “傻子啊你,她们不肯见你是她们自己想不明白,与你无关,赶紧下来,你越来越重了,我手都要废了!”   苏鹭白气呼呼地跳下来,哼了一声,“我觉得我肯定比沈三哥轻,你就是偏心!”   沈羿卿:“??”为何总扯到他?他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啊!!   “不偏心自己的媳妇还偏心谁啊?偏心你?想得美!”   “哇,无烨快过来,九哥欺负我!”   “阿临,你身体如何了?”   赫连无烨刚发现他们,走过来问道,霍九临回以一笑,“没事了,对了,介绍一下,这位就是……”   他原本是想指暮云锡的,但转头见身边早就没了踪影了,沈羿卿解释道:“他早就入席开吃了,等你们聊完,估摸着他都该吃饱了。”   霍九临顺着沈羿卿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暮云锡完全不客气地大快朵颐了。   而且他那桌上估摸着没人认识他,一个个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霍九临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你们别告诉我他就是江湖第一神医?!”   赫连无烨蹙眉猜测道,见霍九临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他瞬间无语了,就外表看上去似乎跟苏鹭白是一个类型的啊,但听霍九临他们的说法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对了,印寒呢?”   沈羿卿看了一圈,发现花问竹池轩他们也来了,但是没见到薛印寒,赫连无烨叹气道:“你觉得他会来?”   “他不来的话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那个人啊,死鸭子嘴硬,到最后肯定要哭的,先不说了,跟你们说点好玩的,去那边坐着边吃边说。”   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赫连无烨过去入席了,擒峰寨跟上次看到的大不相同,这次处处都张灯结彩的,看上去喜气洋洋,而再看在那边招呼客人的厉泽昊,似乎也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尽兴了之后,已经是戌时了,擒峰寨是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寨之首。   所以占地面积很大,尽管今天来了不少道上的兄弟,但也住得下。   薛印寒听着前院传来的笑闹声,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赶了过来,可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做什么,阻止厉泽昊么?呵,人家说不定现在早就入了洞房了!   大喜之夜,山寨内的守卫比较松懈,他轻松避开那几个巡逻的,凭着记忆来到两人之前住的房间,这里显得冷冷清清的。   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看来当初发现被他欺骗了之后,厉泽昊便换了房间了,大概是不想回想起跟他住在这里的点滴吧。   薛印寒,你终究还是被人讨厌了,真是活该!   这间房里的摆设倒是一点都没变,但也可能是因为没人住了所以无所谓了,看着眼前这一切,想起以前的相处,觉得一颗心揪起来的疼。   “你不是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么?我是骗子,你也是!”   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慢慢蹲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双膝,将脸埋进双臂中,就这一次吧,让他好好哭一次,就一次。   正难过之际,却忽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薛印寒吓得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时却愣住了。   而正推开房门的厉泽昊也呆在了那里,一时间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觉,可仔细看了看,却又不像是幻觉。   “印寒?你怎么在这?”   薛印寒怔怔地看着他,厉泽昊拧眉,边走进来边说道:“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么?”   等他走到薛印寒身边的时候,薛印寒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擦了,冷声道:“厉寨主这个时候不在新房里陪新娘子,来这里做什么?”   “什么新娘子?”   “厉泽昊,你装什么傻?!今天不是你成亲么?还是说你听到手下向你汇报我来了,所以专程过来看我有多狼狈的?那恭喜你,你现在见到了,高兴了吧?!”   “啊?”厉泽昊一头雾水,茫然道:“不是啊,是谁告诉你今天是我成亲的了?”   薛印寒一怔,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似乎并不是喜服…… 第197章 做个压寨夫人吧   “你……你怎么没穿喜服?”   “我为何要穿喜服?印寒,你到底怎么了?”   薛印寒理了理自己的思绪,那日花问竹明明说的是厉泽昊的恩人想要将女儿托付给他,所以他是回来成亲的。   后来赫连无烨说收到了厉泽昊派人送过去的请帖,五月初一大婚,可为何现在眼前的情况似乎跟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呢?   “你不是回来娶你恩人的女儿的么?”   厉泽昊总算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了,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恩人钱伯确实带着女儿来我这里了,但却不是把女儿嫁给我,而是嫁给刘豹。”   “刘豹?”   “之前我被人陷害受重伤,是他们收留的我,后来刘豹带人找到我,中间大家相处过一段时间,刘豹也向钱伯提过亲,但当时被拒绝了,钱伯觉得把女儿嫁给山贼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那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这三年刘豹和秀云一直有书信来往,钱伯见秀云完全不肯考虑其他对象,眼看年纪也要错过了,而钱伯自己身体也渐渐不行,怕以后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就留下秀云一个人孤零零的,便带着秀云来了。”   薛印寒彻底愣住了,当初他也在擒风寨住了一年多的,可却从来没听刘豹提起过这件事,不过刘豹倒确实是孤身一人,没有对任何女子表现过兴趣。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薛印寒面子有些挂不住,找了个借口便想走,厉泽昊抓住他的手臂,试探道:“印寒,所以你刚才是以为今晚是我成亲,所以才哭的么?”   “我没哭,你看错了。”   厉泽昊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叹气道:“这儿都还有泪痕呢,印寒啊,分开这一年我也没问过你,你过得如何?”   “很好。”   “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为何要帮苏鸿做事,不过我问你一句,你我相处一年多,难道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么?从头到尾只有利用?”   “是。”   厉泽昊静静地看着他,说不心痛是假的,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窗外的风吹进来,烛火微晃,他慢慢松开了手,伴随着一声低叹。   “夜深了,山路不好走,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先住一晚,天亮了再走吧。”   薛印寒闭了闭双眼,其实他有些恨自己的嘴硬,每次都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偏生又拉不下面子改口。   他听着厉泽昊走到门口去叫了一个小喽过来,然后吩咐他带着薛印寒去客房,只说了好生招待,那小喽抬头一看是薛印寒,连忙高兴道:“是夫人回来了啊,夫人为何要住客房?”   薛印寒怔住,这个称呼久违了,厉泽昊赏了那个小喽一个爆栗子,厉声道:“怎么说话的呢,叫薛公子。”   “哎哎哎,薛公子,薛公子这边请。”   那个小喽一脸无辜地捂着自己的脑门,以前这么喊了一年,所以他一时间忘了改口,看到薛印寒回来还以为老大和他和好了呢。   “不必了,告辞。”   薛印寒落荒而逃,没再给厉泽昊说话的机会,厉泽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老大,这……”   “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   打发了小喽离开之后,他走到桌边坐下,他以为薛印寒这次出现在这里,是对他还有些感情在的,没想到又是一场空欢喜。   呵,厉泽昊啊厉泽昊,你怎么就戒不掉呢?!   薛印寒跑出很远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来,忍不住转身看了看,没有看到来人,虽然心里清楚厉泽昊不可能再追出来,可还是有些难过。   他走到山脚处,实在是没心思继续往前了,索性直接坐在了大树底下,夜间树林里还是有些凉意的,可却远远比不上他心中的凄凉。   他最终还是把这段感情彻底堵死了,明明只要低个头,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的,可却偏偏给出了最伤人的回答。   他都有些同情厉泽昊了,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人呢,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呢?   有些无力地将头埋进双臂间,这次再怎么哭也不会有人来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   虽然今晚不是厉泽昊的大喜之夜,可他现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成亲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坐了一会之后,忽然听到前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感觉有人在靠近,薛印寒心里清楚自己该起身躲开的,但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完全不想动。   这荒郊野外的,估计也不是什么朋友,他仅有的几个朋友现在都在山顶上的山寨内喝酒聊天呢,怎么会出现在这山脚呢。   罢了,就算是敌人的话,顶多也就是取了他的性命,他甚至都懒得反抗,现在蕊儿的病情也慢慢转好了,他就算死了,哥哥嫂子就算会伤心,也还有蕊儿在身边。   人活着这么累,倒不如死了算了。   他就这么坐着,头还是枕在双臂上,就像是完全没听到有人靠近似的,最终那人停在了他面前,慢慢蹲下,伸出手搭在他肩上,稍稍用力将他搂进怀中。   薛印寒彻底震住了,不是因为惊讶为何有人会这么做,而是这个怀抱,实在是太熟悉了。难道说,自己已经出现幻觉了么?   “你就宁可坐在这山脚,也不愿意住在寨中?印寒啊,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   厉泽昊的声音满是无奈,薛印寒也没抬头,闷声闷气道:“你来做什么?”   “夜间风大,想给你送件披风。”   薛印寒眼中的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道:“我又不爱你,一直利用你,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爱不爱我,都不会有影响,就算决定放手,我也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薛印寒终于伸出手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大哭了出来,他从懂事起便没怎么哭过,就算心里再多苦闷也都是一个人咬牙忍着,从不会跟身边的人说。   父母早逝,他和大哥相依为命,但大哥性子敦厚,总是被人欺负,所以为了保护他们这个家,他四处拜师学艺,就想学好功夫。   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人关心,可大概性格使然,大家便都觉得他这样的人没什么做不到的,也就不会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厉泽昊这样,时时刻刻将他放在心尖上宠着,他眷念这样的温柔,渐渐迷失自己,陷入其中,却又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承认。   “厉泽昊,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是……”   “不能食言。”   “除非我死。”   薛印寒从不敢这么放肆地大哭,他如果哭了,他们那个家便会垮了,大哥娶了嫂子,原本该是幸福了,可蕊儿从出生起身体便不好。   帮蕊儿治病的担子一直是他扛着,他只有伪装自己,才能让哥哥嫂子放心,让他们有希望。   而现在,他那颗晃动不安的心,终于真正地安定下来了。   “印寒,让我照顾你吧,你这样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薛印寒抬头看着厉泽昊,厉泽昊的神情从未有过的认真,眼中满是期待,(拉灯),而不远处的大树边,霍九临一脸感慨地搂上沈羿卿的腰,低声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么好的结局啊,媳妇,咱们需要庆祝一下。”   沈羿卿有些不祥的预感,挑眉回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关你什么事?!”   “厉兄和印寒都是咱们的朋友,当然有关了,阿卿,做人不能这么冷血无情的,你想想之前他们也帮过我们不少呢,共患难同生死。”   “所以你想怎么庆祝?”   “不如我们今夜在这树林里做一次?”   沈羿卿直接一脚踹过去,怒道:“给我滚!”   霍九临捂着腿哇哇大叫,这叫声惊扰到了拥吻的两人,薛印寒这才发现居然还有人在,顿时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厉泽昊有些头疼,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跟来的啊?一开始他来的时候明明没人跟着的,真是破坏气氛的好手!   “啧阿卿你看,咱们打扰到他们了。”   “你还有脸说?!”   “我是受害者,你刚才如果不踹我的话,他们便不会被打扰到了,所以你是罪魁祸首,是要受惩罚的。”   沈羿卿翻了个白眼,反正霍九临这无赖不管说什么都能绕到那个话题上,他实在是懒得理他了,直接往山上走。   “唉,等等我啊。”霍九临喊了一句,然后朝着厉泽昊和薛印寒笑道:“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厉泽昊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看着薛印寒,柔声道:“咱们也回去?”   薛印寒点头,刚想起来却觉得身子一空,有些惊讶地看着将他横抱起来的厉泽昊,怒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小公子看着挺眉清目秀的,跟本寨主回山寨当个压寨夫人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会亏待你的。”   “神经……还不快放我下来?!”   “你喊吧,这荒郊野岭的,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薛印寒有些无奈地看着厉泽昊,想了想气愤道:“厉泽昊,你以前是不是都这么抢人回去的啊?!”   “是啊,玩腻了就丢到后山喂狼,你怕不怕?”   “怕,我快怕死了。”   “怕就乖乖听话。”   厉泽昊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放松地笑过了,也不用轻功,就这么抱着他慢慢往山上走,薛印寒也不挣扎了,借着月光看着他,觉得今晚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似的,但如果是梦的话,那他再也不想醒过来了。 第198章 是我先喜欢他的   霍九临和沈羿卿回到山寨中的时候,他们洞房都闹完了,看得出今晚刘豹真的很开心,跟刘豹接触也不算多,但霍九临觉得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重情重义。   额,当然,除了有点迷信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花左使,这次厉兄和印寒能和好,可真亏了有你想出来的点子了。”   两日后,进城的路上,霍九临坐在马车上对花问竹说道,花问竹闻言笑了,其实当时她也不过是赌一把而已,谁知道还真的成了。   “我这叫推波助澜,最关键的还在于他们两个之间是否有真的感情在,若薛公子对厉寨主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那我们再怎么演戏也没用啊。”   “这话倒是有理。”   “哎呀呀,花左使你可咋办呦――”   苏鹭白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花左使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我怎么了呀?”   “你看看你身边都是成双成对的,就你孤零零一个人,花左使,你年纪比我还大了,你再不嫁人的话可就嫁不出去了。”   花问竹:“……”   众人狂笑中,花问竹有点想揍人,赫连无烨忽然提议道:“问竹,我上次见你和夏少门主相处得挺好的,觉得可以发展发展。”   “就是啊,打情骂俏的。”   “你们真是够了,不要跟我提那个衰人!”   花问竹掀开车帘坐在了车辕上,正在负责赶车的池轩被吓了一跳,见花问竹怒火冲冲的,忍不住提醒道:“花左使,生气容易变老。”   “你信不信我把你一脚踹下去?!”   “得得得,脚下留情,把我踹下去了可没人赶车了啊。”   “大不了我来赶车。”   池轩摇了摇头,念叨着真是可怕的女人,花问竹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看着前方,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一个个都这么没心没肺的,早知道不跟他们一道出来了。   “唉,没想到暮云锡那家伙居然就这么溜了,我原本还打算向他讨教一些医术上的问题呢。”   赫连无烨有些遗憾地感叹道,他们这些懂医术的人肯定都想着能多学一些,霍九临和沈羿卿对视一笑,暮云锡那家伙向来都这么不靠谱啊,他们早就习惯了。   原本说好了这次参加完喜宴之后便陪他去岳泽山庄的,可谁知道第二天起来便不见了他的踪影,听巡逻的小喽说。   天刚亮的时候暮云锡起来上茅房,结果听到有人在议论岳泽山庄的人从山脚路过,他便飞奔下去了。   得了,估摸着又屁颠屁颠跟在贺呈淮身后求吃的了,不禁好奇,岳泽山庄的厨师手艺就真的这么好?得找机会去试试啊!   正午的时候到了云烟城内,一进城苏鹭白的神情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前几日来的时候被拦在非梦山庄外,并没有见到他娘和二姐,今日还不知道会如何。   “别怕……”   赫连无烨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也不知道苏鹭白到底听见了没有,马车慢慢在非梦山庄门口停下,他们几个依次跳下车,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苏芊芸。   苏芊芸见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当做没看到般往里走,霍九临上前拦住,苏芊芸怒道:“让开!”   “我其实不怎么想跟你说话,但是你和小白鹭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他这么难过?”   苏芊芸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两眼红红的苏鹭白,开口说道:“事情都这样了,为何你们还要三番四次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们难道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惨么?”   “苏芊芸,请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非梦山庄到今日这样的地步,难道真的是我们害的么?!”   “苏景临,你别忘了你也姓苏,爹就算再怎么不对,好歹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做出那么大逆不道之事,还有脸说这些?”   “就因为他是父亲,所以我们便要无视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性命?你的心里难道就一点公义都没有了?   还是说你也想变成他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苏芊芸,非梦山庄没有被拆掉,算是江湖中人对他最后的一点尊敬了,你却还要在这里怨恨别人,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想见了!”   苏芊芸指着苏鹭白吼道:“我没有他这样的弟弟,爹娘从小那么疼他,可他呢?他居然跟爹最大的对头在一起了!”   “二姐……”   “苏鹭白,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喜欢待在魔教么?一辈子待在那里过你的幸福生活啊,从你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跟我们非梦山庄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鹭白走到苏芊芸面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哭道:“二姐,我也不想爹死的,可爹确实做错了,他就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但尽管如此,我也还是很伤心,我想见见娘。”   “娘不会见你的,你走吧。”   周围围观的路人见见多了起来,一时间议论纷纷,苏芊芸想进去,但是衣袖却被苏鹭白死死拽着。   “松手……”   “我想见娘。”   “苏鹭白,你已经不是非梦山庄的人了,我和娘以后生活得如何都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之前与你爹对峙的时候,鹭白根本没有去,所以不管结果如何都与他没有关系,你何必非得怪到他头上呢?”   赫连无烨的语气倒还算平静,其实要不是因为苏鹭白很想见他娘和二姐的话,他早就将人拉回去了,也不用让人在这里受委屈。   “赫连无烨,当初我爹害死了你爹娘,你要跟我爹对着干我无话可说,可你为何要来招惹小白,现在闹成这样的局面,你还有什么资格来劝说?”   “二姐,不是他招惹我的,是我先喜欢他的。”   “闭嘴啊你,你当初就该想到非梦山庄和肆水教你只能选择一边,你跟他在一起了,就说明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又为何还要来假惺惺地见什么娘呢?!娘说了,从今以后她只有我一个女儿了,苏鹭白,你走吧。”   “我只是想接你和娘去肆水教跟我们一起住……”   “呵,你会不会太天真了点?你觉得我们会跟你一起去么?你能忘掉父仇,我忘不掉,我求求你了,以后别来了,免得让娘知道了平添烦扰。”   她狠狠地抽回自己的衣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非梦山庄,苏鹭白哭得伤心,但是又不敢追上去,怕真的让娘烦心。   赫连无烨将人搂紧,安慰道:“别哭了,你二姐和你娘现在还在气头上,咱们慢慢来,总有一日她们会想明白的。”   “她们不会原谅我了。”   “会的,你也说了她们很疼你的,怎么忍心一辈子都不理你呢,现在第二次还是不肯见你,那咱们以后来第三次,第四次,一百次都成,来到她们肯见为止,好么?”   苏鹭白点头,路人也渐渐散去了,他们重新坐回马车上,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将刘氏和苏芊芸接回去,所以直接启程回总教。   这些事,还得慢慢来啊。   “走了?”   苏芊芸刚走进大门口便听到刘氏的问话,她抬头看向坐在回廊上的刘氏,非梦山庄最近经历了太多事了,所以她觉得娘亲看上去也苍老了很多。   “嗯……”   刘氏目光沉沉地望着院子里的花,叹了一口气,念叨着:“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娘,您真的不再见见小白么?”   “见他做什么?”   “我看他很伤心的样子。”   “他小孩子心性,时间久了就好了,现在这样的形势下,跟非梦山庄扯上关系就免不了要遭人唾骂,离开才是最好的,他找到了对他好的人,有了新的生活,挺好的,何必再来这趟浑水呢。”   “娘……”   刘氏朝着苏芊芸伸出手,苏芊芸上前握住,在她身边蹲下,刘氏有些愧疚地说道:“只是苦了你,要跟我在这里。”   “娘您别这么说啊,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偌大的非梦山庄,一瞬间就剩下咱娘俩相依为命了。”   “曾经听到你大娘自杀的消息时,我还挺高兴的,我觉得往后这非梦山庄的女主人便只有我一个了,现在看来,风水轮流转,老天爷果然还是公平的,我现在过得还不如冯晴霜呢。”   刘氏有些自嘲地笑笑,她之所以不肯去肆水教,一是不想连累苏鹭白,二是不想见到冯晴霜。   尽管当初的事与她无关,但她也在背地里偷着乐呢,所以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人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四周围静悄悄一片,原本人声鼎沸的山庄,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在了,这若放在以前的时候,说出来肯定不会有人相信。   但正如霍九临所说的,大家没有毁了非梦山庄,算是给当初敬仰过的苏鸿最后一点尊敬了,从此之后,江湖中再也不会有关于苏鸿的传说了。   霍九临他们一行人回到肆水教的时候,发现沈远龙也在,沈家堡现在已经重归于沈远龙名下了,沈名哲那个不孝子,被轰了出去自生自灭。   而之前投靠沈名哲的那些人,沈远龙也全部都换了一遍,所以忙了这么久才有空来肆水教看看。 第199章 宣布一下咱们的喜事   “爹,沈家堡那边不需要帮忙了么?”   “不必了,已经全部办妥了,我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接你娘回去的,你呢?什么时候跟景临回去住一段时间啊?”   沈远龙知晓沈羿卿肯定不会回沈家堡长住的,但偶尔去住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现在江湖暂时趋于平静,肆水教也应该也没那么多事务要处理。   不过他之前貌似听说肆水教似乎发展了不少产业,所以才能这么有钱,想必打理起来肯定也不容易。   沈羿卿转向霍九临问道:“不如我们过几日带着你娘一起到沈家堡住几日?”   “好啊,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我也要去!”   苏鹭白不高兴地嚷嚷道,沈远龙笑着说道:“好好好,不如大家一起去玩一段时间,戚月城的风光可不比泷玉城差。”   “好呀好呀,一起去玩!”   “对了,最近江湖上的事你们关注了么?”   “岳父大人指的是什么?”   “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应该已经举行了吧?”   “是,并且已经选出新任武林盟主了。”   “最近一直东奔西走的,倒还真的没多留意,新任武林盟主上任也不知道这个江湖会怎样。对了,是出自哪门那派的?”   “不知。”   霍九临他们愣住了,沈远龙摇了摇头解释道:“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年轻人,突然从江湖上冒了出来,而且武功极高。”   “叫什么?”   “乔。”   “乔?确实从未听过江湖中有这号人物。”   “没办法,这次武林大会之前便宣布了,只要不是邪门邪派的,然后又能赢到最后的便可以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那么现在乔就是现任盟主了,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去会一会。”   一个从来都没出现过的人,突然凭空冒出来,并且武功还不是一般的高,自然会让人对其产生好奇心。   “怕是难了。”   “此话怎讲?”   “据说他在当上武林盟主的第二日便留书出走了,表明自己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让大家另择高人。”   “什么??”   众人一个个都一脸震惊的表情,这是一种怎样的展开方式?难道真的是最近的江湖太平静了,所以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来助助兴?   “不是啊,他既然不想当武林盟主,为何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啊?”   “这也是众人想不通的地方,总之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找他。”   “他是怎样的性格?”   “据目睹了整场武林大会的人说,乔的性格属于很孤僻的那种,我行我素的,也不太爱说话,出手快、狠、准,伤了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所以一场武林大会下来,其实惹了不少人。”   “那会不会是发现树敌太多所以逃了呢?”   苏鹭白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霍九临一口否决,“不可能,他那样子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况且他武功那么高,又当上了武林盟主,还逃什么啊!”   “反正就是怪人一个。”   “那现在武林盟主岂不是又要重选了?”   “那倒没有,几位有声望的前辈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先找到乔再说,毕竟他已经接了这个位子,便不是说不当就能不当的,更关键一点是。   他那样的功夫,如果真的能好好当个盟主的话,对江湖白道是很有助益的,他们的考量是,万一乔四处游荡入了邪派,那就糟了。”   “真是无奇不有啊!”   他们一行人就武林盟主这个神秘人物讨论了一番,但因为大家都没见过,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凭借自己的想法猜上一猜。   “唉,你们可算回来了,听说暮神医跟你们一道的,人呢?我有好多问题想要请教他呢!”   四长老冲出来问道,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就想着能看到陌生的身影,但貌似并没有所谓的神医在。   “暮云锡他中途有事便先离开了。”   只能这么说,要不然难道说他去追男人了么?并且还只是为了能吃到美味佳肴,才去追的,说出来可够丢人的了。   “啊?没来?那可真是可惜了。”   “额,四长老,其实这个江湖第一神医什么的还是放在传说里比较好,真人不见也罢,见了你会后悔的。”   “对啊,幻想破灭那种。”   四长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暮家的医术那是已经到了妙手回春的境界了,是我为之努力的目标,这次不能见到暮神医,可以说非常遗憾了,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他们见四长老一边摇头一边离开了,有些难以想象,如果这次暮云锡是跟着他们一道来的的话,四长老见到真人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况且暮云锡那种人也不像是会安安静静跟人讨论医术的啊,所以来了也没用。   “无烨,你待会派人去祟吵嵌⒆诺悖看看暮云锡在那边到底混成啥样了,别回头又被岳泽山庄的人给轰出来了。”   “嗯……”   霍九临虽然口口声声表示对暮云锡的嫌弃,但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彼此也算是朋友了,所以还是有些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搞定贺呈淮的。   赶了这么久的路,整个人都有些风尘仆仆的,他们先各自回房洗澡,霍九临靠在浴池中,手在沈羿卿腰间蹭来蹭去的。   “好好洗澡!”   “好久没亲热了。”   “你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事了么?!”   “当然有啊,比如……”   “你还是别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早就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沈羿卿索性直接打断了,免得听了耳朵疼。   霍九临将人搂住抱到自己身上来,沈羿卿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就是想好好泡个澡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媳妇,你以前说过的,男人憋久了可不好,所以我觉得夫夫之间的和谐生活也是很有必要的,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成和尚了,看我这么惨,你忍心拒绝我么?”   “我拒绝有用么?”   “有用。”   “那我拒绝。”   “那还是没用吧。”   霍九临说着直接堵上了他的嘴,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沈羿卿只觉得心累,这个家伙真的很让人火大。   但是虽然赶路有些累,可正如霍九临说的那样,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亲热,现在稍微一撩拨,全身便发烫,忍不住起了反应。   沈羿卿调整了姿势,面对面坐在霍九临身上,微微仰起脖子方便他的吻往下移,没多会粗/重的喘气声便回趟在浴池里。   “来,自己坐上来。”   沈羿卿瞪了他一眼,霍九临竟觉出了风情万种的意味,双手扶住沈羿卿的腰,沈羿卿倒也配合,主动坐了上去。   “唔,别……让我先缓缓。”   霍九临闻言忍住冲动,寻到他的唇细细啄吻,等到沈羿卿说可以了才开始进攻,细碎的呻/吟声让人听了不禁耳红面热的。   “哼,九哥那个大色鬼肯定又在干坏事了。”   敲了半天门都没人来开门,苏鹭白下了最后的定论,赫连无烨拉起他的手往前走,悠悠道:“我都说了不用来喊他们,你又不信。”   “饿死他们算了,我以后才不喊了呢。”   他们两个洗了澡,没多会便开饭了,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霍九临和沈羿卿的踪影,苏鹭白便毛遂自荐地说要来喊人,赫连无烨只好跟着他一道来。   “他们是拜了堂成了亲的,做什么都没事。”   苏鹭白闻言噘嘴,“那咱们呢?咱们可没拜堂成亲,你以后可不许对我乱来了。”   “啧,这是怪我没娶你了?”   “哼,谁稀罕啊,我才不想嫁给你呢。”   “我稀罕,我就想娶你,都快想得发疯了,苏小少爷,你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不如行行好嫁给我吧?”   苏鹭白被逗得笑了起来,赫连无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忽然认真道:“我说真的啊,蠢蛋,我们成亲吧?”   “我才不嫁你呢!”   “那你想嫁谁?”   “我是男子汉,男子汉怎么会嫁人呢,我娶你才对!”   “你是男子汉不能嫁人,那我是什么?”   “你是小娘子呀,小娘子你乖乖嫁我可好?”   “不如现在回房试试谁才是小娘子?”   苏鹭白脸上一红,骂道:“流氓!”   “呵,我也没不许你流氓呀,苏小少爷这么男子汉,难道还会怕流氓不成?”   “我,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饭了,你别跟来啊!”   苏鹭白说完就想跑,赫连无烨眼疾手快地将人拦腰抱住,顺带在腰上捏了几把,惹得苏鹭白大笑不止。   “哎呀痒痒……哈哈哈别挠我了――”   “那嫁不嫁?”   “不嫁……啊哈哈哈你混蛋啊,这不公平呀,我也要挠你……哈哈哈停一下啊,我嫁啊,我嫁还不行嘛?!”   赫连无烨这才停手,抬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将人抱起来朝着膳厅走去。   “走,跟大家宣布一下咱们的喜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臭流氓――”   “让我闻闻,唔,很香啊,不臭。”   赫连无烨低头在他脖子边闻了闻,苏鹭白见周围的丫鬟都在笑,忍不住将脸埋进他怀中,表示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 第200章 你敢说刚才没在看我?!   赫连无烨说要和苏鹭白成亲这个消息一下子在肆水教中炸开了,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但成亲毕竟不是小事。   “自从去年七月教主和沈少的喜事之后,教中都没办过喜事了,这都差不多一年了,是该好好热闹一回了。”   “就是啊,去年我和阿卿是七月二十七,干脆你们也定在七月二十七得了,大家一样啊。”   “胡闹,成亲这么大的事是能随便定日子的么?!去年七月二十七是好日子,今年就未必了,还是要推算过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霍九临肯定要顶上几句的,但既然是冯晴霜说的,他也没法子了,只能笑着认错。   “选日子的事还是交给二长老了。”   “行,待会把生辰八字给我,我去选一个最近的日子。”   “不要太近啊,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还要去城中定做喜服,然后采办一些成亲需要的东西回来才行。”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准备不好么?!”   “鹭白啊,你要成亲大娘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的,这样吧,待会你们去城里买些布料回来,喜服我来替你们做。”   冯晴霜笑着说道,卢氏闻言连忙应着:“是啊,喜服还是亲手缝制的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做。”   “哇小白鹭你可幸福了,我当初和阿卿成亲的时候可没这样的待遇。”   苏鹭白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赫连无烨的爹娘都不在了,而他虽然有娘,可娘亲目前还在气头上不肯理他,所以听到冯晴霜和卢氏这么说,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什么好待遇啊?本皇子刚回来就有好待遇了?”   萧络封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他们有些惊讶地看过去,这个人自从上次回宫后便再没出现过了,这一晃眼都四五个月了没见了。   “你怎么来了?”   “咦?本皇子不能来?”   “哦,差点忘了皇子殿下现在跟了我们夜升了,所以也算是肆水教中人了,自然是能来的,非常欢迎。”   “霍无赖,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萧络封张牙舞爪的,夜升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霍九临看了看众人,忽然开口道:“赶紧给厉兄写信,这次轮到他赶过来参加喜宴了!”   “没错……”   众人嘻嘻哈哈地闲扯了一会,然后便进城采办需要的东西了,冯晴霜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并没有去,采办东西的事便交给花问竹和卢氏监督了。   “小络,不如你和夜升也成亲吧,这样子我们可以一起成亲啊!”   苏鹭白朝着萧络封丢出了这么一句,走在前面的萧络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去,夜升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我觉得鹭白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沈羿卿点头表示赞同,萧络封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哪有你们那么自由啊,随随便便说成亲便可以成亲,还能收获一堆祝福,你信不信我如果宣布要和夜升成亲的话,明天我父皇母后便会派军队杀过来?!”   萧络封不仅是皇子,还是皇后所出,所受到的关注肯定不一般,加上现在皇后与尹贵妃的势力算是不分上下,肯定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你以为你们的事情能瞒得住皇上的眼线?”   “我父皇肯定知道了,但他知道是一回事,公布却又是另一回事,我和夜升如果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话,就必须得低调安分一些,要不然肯定惨不忍睹。”   萧络封说完还转头看了看夜升,夜升笑了一下道:“两个人能在一起就行了,至于要不要成亲都无所谓。”   “死木头,你倒是比我还看得开啊!”   夜升笑而不语,霍九临他们倒也能理解他们两个的处境,毕竟萧络封生在皇室,不可能像普通百姓那么自由自在的。   不过正如夜升所说的,两个人能在一起就行了,不需要计较太多,成亲的目的为了宣布所有权之外,还有的是希望能得到双方父母的同意和祝福,可想想也知道当今皇上和皇后怎么可能公开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没有反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肆水教虽然就在泷玉城旁边,但因为他们几个总是东奔西走的,所以进城逛的机会很少,总共加起来也没来过几次。   “饿了,先去吃饭吧。”   “我知道有家酒楼的菜特别好吃!”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去路崧岛的时候我无聊嘛,就时常会带人进城玩呀,这里有哪些好吃的我全都知道,待会带你们全部吃一遍!”   苏鹭白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表情,赫连无烨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问道:“你不是说那段时间光顾着想我了,什么胃口都没有么?!”   “额……对呀,没有胃口所以才会进城来找些好吃的调剂一下的嘛。”   众人:“……”这借口还能再假一点么?心疼赫连无烨一盏茶的时间!   苏鹭白赶紧转移话题,拉着他们往前走,绕过一条街之后到了泷玉酒楼,原本想要个雅间的。   但是无奈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里面人声鼎沸的,只剩下一楼还有最后一张桌子。   他们无奈,只好走过去坐下,这里的位子其实不怎么好,因为是在楼梯底下,上下楼梯的脚步声会比较吵。   一楼坐的人穿着看上去都比较普通,所以霍九临他们几个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霍九临走向空桌的同时扫视了一下周围。   “我们应该早点来的,这一楼太吵了。”   萧络封抱怨道,苏鹭白连忙安慰他,“没事的小络,待会吃了你就会发现绝对没来错,吵是吵了点,可好吃就行了!”   萧络封白了他一眼,花问竹和卢氏带着人去采办东西了,池轩表示不想跟着他们几个处处被秀一脸,所以还是跟着花问竹他们比较好。   所以现在来吃饭的也就霍九临、沈羿卿、苏鹭白、赫连无烨、萧络封和夜升六个人,刚好三对,不得不说池轩的选择还是很明智的。   “不仅吵,还乱。”   萧络封看着旁边一桌上的人低叹道,他们旁边的桌上坐着一个人,也不能算坐着,因为他是蹲在凳子上吃饭的。   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蹲在凳子上正在吃烤鸭,直接就那么用手拿着啃。   满手的油,不过看上去似乎吃得津津有味的,他们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桌上放着一锭金子的话,肯定早就被轰出去了。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乞丐啊!   那人大概也感受到目光了,抬头朝着萧络封他们看过来,龇牙列齿道:“看个屁啊看,没见过人吃饭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萧络封:“……”什么人啊这是!这要是能忍他就不是传说中的九皇子殿下了!   “你丫说什么呢?谁看你了啊?!”   萧络封直接站起身骂道,那人拿着烤鸭跳下凳子,走到他们面前,他的身高不算高,跟萧络封差不多。   但气势却很嚣张,一脸挑衅地回道:“你敢发誓你刚才没在看老子?摸着你的良心说……”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指向萧络封的心口,萧络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这油乎乎的手指要是戳上来,他的衣服可就废了。   夜升起身将萧络封拉开一些,然后一脸冷然地看着那人,那人原本还想骂几句的,但一看夜升手中拿着剑,便愣了一下。   然后他眯起双眼仔细打量了他们几个一番,不屑道:“怎么?你们还想以多欺少啊?告诉你们,你大爷我乔殊予生下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还能杀人灭口不成?!”   萧络封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人,虽然他头发有些乱,脸上有些脏,但也能勉强看出点长相来。   “你说你叫什么?”   “老子的名字也是你能问的么?滚边儿待着去!”   他说完之后便走回到自己桌子便,继续蹲在凳子上吃饭了,夜升想上前,但是却被萧络封给拉住了。   “算了算了,看在他的名字上我暂且不跟他计较了。”   “他名字怎么了?”   “他名字跟我小王叔挺像的。”   夜升想起来之前萧络封似乎说过他小王叔祈凝王叫萧疏羽,而那个人刚才说叫乔殊予,后面两个字的读音是一样的。   “你别告诉我们,他是你小王叔?”   “怎么可能啊,我小王叔那是天底下最优雅的人了,怎么会是那个样子的呢,况且那小乞丐看上去肯定不超过二十,我小王叔今年算起来二十七了。”   “你小王叔这么年轻?”   “他是我父皇最小的弟弟啊,哎呀不说了,饿死了吃饭吧。”   萧络封不怎么想提起萧疏羽的事情,这点霍九临也看出来了,这时店小二也将菜端上来了,霍九临在看店小二的时候却发现楼梯口那里站着一个人看着他们这边,霍九临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似乎从刚才萧络封和那个乞丐吵架的时候便站在那里了。   要说这一楼这么多人,霍九临是如何从刚才就注意到那个人的呢?   主要是因为那人带着半张印制的面具,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看不清楚容貌。   那人身形颀长,一身浅紫色的衣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霍九临这种开赌坊的,平常很多人赌输了钱便拿这些做抵押。   所以见多了,一眼便能看出应该价值不菲,尽管看不清楚容貌也难掩周身的华贵气质。   虽然身处这乱糟糟的环境之中,可却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仿佛周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201章 老子是直男   那人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而他的目光一开始是在那乞丐身上,之后便移到了他们这桌,霍九临仔细分辨了一下,他应该是在看萧络封。   “在看什么呢?”   沈羿卿有些疑惑地问道,霍九临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人……”   他打住了话,因为那边早已没了人影,他往酒楼门口看了看,只看到那人的背影。   “什么人?”   “不认识,不过那人似乎在看我们,所以注意了一下。”   “九哥,你看刚才这一楼的人有哪个不是在看我们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是,来,让我来尝尝你夸得天上地下只此一家的好菜是怎么个好法,唔……貌似也就这样嘛,还没我做的好吃呢。”   “九哥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可怕。”   “我倒是觉得味道不错,若暮云锡在的话,说不定又要嚷嚷着嫁给这里的厨子了。”   沈羿卿笑道,霍九临挑眉,表示赞同,暮云锡那么奇葩的人,说不定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幸亏他不在。   不过仔细想想,又不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和贺呈淮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又回记锡谷疗情伤了啊?   “服务员,这边买单……”   刚才跟他们吵架的乔殊予忽然招手喊道,然后见大家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之后,他又连忙改口道:“额,那什么……店、店小二,对店小二,这边这边。”   “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结账。”   他拿起桌上的金子,店小二一脸谄媚地伸手去接,结果却只见他将金子收回了怀中,然后换了锭银子出来丢给店小二。   “看什么看?找钱去啊!”   “不是啊客官,您刚才不是说吃得尽兴的话那金子就归小的了么?您这……”   “你也说了是尽兴,可老子现在非常不尽兴,什么乱七八糟的酒楼啊,什么样的人都放进来,扫兴,还不快去找钱啊,哎呦喂,以前是没钱刷卡,现在是有钱没卡,真是什么命啊!”   店小二觉得眼前这个人肯定脑子有问题,为了不惹事,他只好拿着银子去柜台那边找钱去了,乔殊予则站在桌边,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脸不耐烦地等着。   他等待的过程中无意间瞥见霍九临他们在看他,便也大大方方打量起他们来,目光在他们六个人之间来回转悠,最后摇了摇头道:“啧,一看就是一群基/佬,这到底是个怎样崩坏的世界啊,我这样的直男还真是孤立无援!”   “什么鸡老?我们吃的鸡才不老呢,很嫩的。”   苏鹭白傻乎乎地接话,乔殊予忽然笑了起来,他脸上有些灰渍,头发也有些乱,不怎么看得清楚长相。   但笑起来牙齿一排整整齐齐的,少了那几分嚣张气焰,也不凶神恶煞了,眸光瞬间柔了几分,竟然看上去有些可爱。   “你倒是挺呆萌的,送个小礼物给你呀――”   他忽然朝着苏鹭白扔过来一样东西,赫连无烨抬手接住,低头一看却愣住了,额,原以为是要耍什么花样。   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小的木雕,很精致,可惜认不出雕刻的是什么。   “好看……”   苏鹭白从赫连无烨手中拿过木雕,仔细瞧了瞧,然后抬头问那人:“这个送我了?”   “你不要可以扔了。”   “这么好看干嘛扔了啊,可是这雕的是什么呀?”   “草泥马――”   “什么马?马哪里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不管是什么都谢谢你啊,你要不要一起吃?我们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刚才点的菜里都没有这里出名的招牌菜。”   “切,老子才不跟你们搅在一块呢,告诉你,老子可是大写加粗的直男,直挺挺的,绝对不会弯的那种!”   这时店小二拿了些碎银过来递给他,他伸手接过后揣进怀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苏鹭白看了看手中的木雕,疑惑道:“这个人说话好奇怪啊!”   “一看就是脑子有问题的,这种人给的东西你还敢要,小心待会传染给你,然后你脑子也跟着坏了!”   萧络封故意说道,苏鹭白噘嘴,“可是这个很好看啊,而且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啊,就是有时候有些嚣张罢了。”   “可他并不会武功。”   “咦?九哥,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武功?”   “走路和呼吸的声音便能听出。”   “不会武功还敢这么嚣张?!这不是自己找死么?而且刚才夜升跟他对上的时候,我看他说的那么不屑,还以为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他看到夜升带着剑的时候很明显往后缩了一下,说明其实那个时候他心里是怕了的,只是表面上装出一副嚣张模样而已。”   “真是个怪人,不会武功还这么爱得罪人,他这样行走江湖肯定行不通的,说不定没走出泷玉城就被砍死了。”   “砍死更好。”   萧络封显然还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虽然这个人的名字跟他小王叔的有些相像,但这性格行为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们六个人也没有再议论刚才那个人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得不承认的是苏鹭白这小子对吃的还挺有研究的,点的几个菜味道都很不错,他们这一顿算是吃得挺满足的了。   吃过饭之后赫连无烨和苏鹭白去衣铺选布料,霍九临他们四个人四处逛了逛,权当消食了,现在接近六月份,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人也有些懒了,等买好了东西之后便一起回了总教。   二长老为他们挑选的日子是六月十五,他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算起来时间也还算充足。   但是为了凸显气氛,第二日花问竹便张罗着将红绸挂了起来,还让丫鬟一起剪了喜字贴在门和窗户上。   赫连无烨不仅给擒峰寨送了喜帖,也给非梦山庄送了,但刘氏她们肯定不会来。   不过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刘氏竟然让送喜帖的教众带回来一份礼物。   苏鹭白打开看了,是一支玉簪子。   “我娘当初说过,这个是留给我未来媳妇的,娘她是不是原谅我了啊?可如果原谅我了,为何不肯来参加喜宴呢?”   苏鹭白鼻子有些酸酸的,赫连无烨揉了揉他的脸,低声道:“她们只是还需要时间,至少现在送了这份礼物过来,表明她答应我们两个的事了,这就是好的开端不是么?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们会说动她们的。”   “嗯,你不许骗我。”   “蠢蛋,我何时骗过你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呀。”   “呵,那就先来一辈子试试?”   苏鹭白笑了起来,赫连无烨将人抱进怀里,自己何其有幸,居然能遇上这么一个活宝,看来老天爷对他也不是很残忍嘛。   接下去的时间在忙碌亲事中过得很快,厉泽昊和薛印寒是在六月十三的时候赶到的,同行的还有刘豹和他新娶的媳妇钱秀云。   因为之前算是在奚箩城住了一段时间,所以赫连无烨也请了薛雅柔他们家,薛武和薛雅柔一起来的,薛武原本不想来的,但是又不放心女儿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然而在成亲当天却来了个不速之客,被挡在竹林外,但是他口口声声说认识赫连无烨和霍九临。   所以教众只好前来通报,花问竹刚好有空便出去看了眼,结果见到来人后直接转身就要回去。   “唉等等啊,花女侠,你不认得在下了啊?!”   花问竹有些无奈地转身看他,不解道:“夏少门主大驾光临我肆水教,不知所为何事?”   “我就是听说赫连要成亲,所以来讨杯喜酒喝喝。”   “没想到夏少门主居然这么闲得慌啊?”   “唉……怎么说我们也曾经共患难过啊,当初我可是一直站在你们这边的,所以应该不算很过分的要求吧?我只不过是想祝福一下,还带了贺礼呢!”   他扬了扬手中的锦盒,花问竹下逐客令:“虽说现在江湖中白道与我肆水教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可也没到和睦相处的地步,所以夏少门主还是请回吧,免得到时候传出去的话,坏了你们厉枢门的名声。”   “厉枢门现在早就不参合江湖中事了,再说了上次我站在你们这边,那些老头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可是……”   “花左使……”   这时一个教众跑过来喊道,花问竹不耐烦道:“怎么了?”   “教主说请夏少门主进去。”   “哎哎哎,你听听,这霍教主就是通情达理啊,花女侠,这下子你可没话说了吧?”   “请吧。”花问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简直咬牙切齿了,她一直觉得夏飞靳这个人实在是很糟糕,说出的话有时候根本没法听。   “花女侠,我上次就说过了,你身边的男人都喜欢男人,你肯定嫁不出去了,倒不如我牺牲一下我自己,娶了你算了,这话现在还作数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额……”   他话还没说完,花问竹便直接拔剑对着他了,他连忙闭上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了,花问竹收起剑往前走去,他则跟在后面唉声叹气的。   而新房中,卢氏他们刚替苏鹭白打扮好,苏鹭白本就长得好看,但平时很少穿红衣,现在这火红的喜服一穿,更加让人眼前一亮了。   “我我我,我好看么?”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话都说不利索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何今早起来便结巴了,这句话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沈羿卿笑道:“鹭白,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真的很好看。”   “可,可我,我觉得不怎么、不怎么好看啊。”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好像有些奇怪,一想到今天就要跟赫连无烨成亲了,便觉得喘不过气来,啊啊啊,他要疯了! 第202章 交杯酒哪里是这么喝的呀   “吉时快到了,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萧络封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苏鹭白闻言更加紧张了,直接蹲在地上不肯走了,萧络封走过去疑惑道:“鹭白,你怎么了?肚子疼啊?”   “他哪里是什么肚子疼,就是太紧张了。”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啊?人家成亲紧张是因为都没见过对方是什么样的,等于跟一个陌生人成亲,而你跟赫连都这么熟悉了,还紧张个屁啊!”   “啊啊啊你别拽我了,让我先准备准备啊。”   “你再继续准备下去,错过了吉时可就成不了亲了啊,你自己想清楚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跟赫连成亲啊,那我去告诉赫连让他别等了。”   “别啊,我想的,我就是有点紧张。”   沈羿卿和萧络封两人一人一边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卢氏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几个人检查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带着他走到房门口。   苏鹭白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眼便见赫连无烨正站在回廊上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他的脸瞬间就红了,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帅呀!   “来,牵着红绸去前厅拜堂。”   花问竹将红绸拿过来,但是赫连无烨并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上前将人给横抱了起来,苏鹭白吓得勾住他的脖子。   “干嘛呀?”   “抱你过去拜堂,今天可真香。”   “胡说……”   “那是臭的?”   “你才是臭的呢!”   赫连无烨笑而不语,抱着苏鹭白往前厅走,众人一脸无奈,反正这样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所以见怪不怪了。   “媳妇,你累不累?”   霍九临撇头问沈羿卿,沈羿卿赏了他一个眼刀,霍九临摇头,唉,自家媳妇什么时候要是能像小白鹭那么好骗就好了,太精明了是会少了很多乐趣的呀!   “爹爹抱――”   沈远龙怀中的小十五忽然朝着沈羿卿扑过来,霍九临挡在前面将小孩接住,小十五有些不高兴了。   “美人爹爹抱……无赖爹爹不要不要――”   “不要也得要,再吵就把你扔了。”   “无赖爹爹坏――”   “你美人爹爹累了,抱不动你,你乖乖听话,待会带你吃好吃的。”   小十五扭头看向沈羿卿,沈羿卿实在是有些无语,抬手一掌拍在霍九临背上,霍九临倒吸了一口气冷气,面色难看地朝着霍十五说道:“你看,你美人爹爹多凶啊,还打人呢,你真的想他抱你么?”   “美人爹爹凶,不要不要――”   “这才乖,以后记得离你美人爹爹远点,要不然他肯定揍你。”   沈羿卿:“……”   一行人笑笑闹闹地到了前厅,因为苏鹭白的生母刘氏并没有来,所以坐在主位上的是冯晴霜和赫连蕙。   赫连无烨走到大厅后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这才去拿花问竹手中的红绸,一人一端牵着,二长老在旁边喊道:“一拜天地。”   他们转身朝着门口拜了一拜,然后转回来,听到二长老继续喊二拜高堂后,朝着冯晴霜和赫连蕙拜了。   “无烨,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做事之前考虑清楚后果。”   赫连蕙语重心长地说道,赫连无烨点头,“姑姑放心,无烨一定谨记姑姑教诲,不会让关心我的人为我担心。”   “那就好,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其实放在以前的话赫连蕙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看开了,她已经不怎么管肆水教中的事了。   “姑姑,我会好好照顾无烨的。”   苏鹭白乖巧地说道,赫连蕙笑了笑,倒也没拆穿他的话,不过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照顾谁。   “我原本还想叫赫连好好照顾你,结果你自己先说了要照顾赫连,那我真是没什么话好说了,你们就互相照顾着过一辈子吧。”   冯晴霜接道,苏鹭白有些难为情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早知道不说刚才那句话,看现在大家都在忍笑,肯定是想笑他。   “夫夫对拜。”   经过上次霍九临和沈羿卿的亲事之后,现在大家对夫夫对拜四个字也不觉得奇怪了,说出来也顺口多了。   赫连无烨和苏鹭白面对面行了礼,二长老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花问竹上前来扶苏鹭白,苏鹭白一脸疑惑道:“为啥扶我啊?”   “送你进新房啊。”   “可一般上新郎都是要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啊,新娘子才是去新房等着的呢,我又不是新娘子,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在外面的。”   主要是外面这么多桌好菜,他怎么可以放弃呢,而且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快饿死了,新房中啥也没有去干啥啊!   “额,这……”   花问竹看向赫连无烨,赫连无烨笑了笑说道:“都在外面一起吃吧,跟一般人成亲也不一样,没必要讲究那么多。”   “好吧,我觉得苏少你是嘴馋了才这么说的。”   苏鹭白被识破了心思,脸上红了红,偷偷看了一眼赫连无烨,见他正噙着笑看着自己,脸上更红了。   之后便是喝酒吃肉了,院子里欢声一片,好在晚上院子里温度也不高,夜风吹着还挺凉快的,苏鹭白跟赫连无烨一桌桌敬酒,但赫连无烨早就偷偷将苏鹭白的酒换成白开水了。   众人表示,没想到苏小少爷个子小小,酒量这么好,还以为能将人灌倒呢!   不过喝到最后,赫连无烨和苏鹭白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些人居然都没说要闹洞房,难道今晚都这么好心?   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他们两个回到房中,花问竹替他们打点好一切之后便出去了,顺道替他们把门关好。   赫连无烨上前看了看,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了,苏鹭白喝白水喝得撑了,一晚上不知道跑了几趟茅房,现在有些累了。   “无烨,他们都走了?”   “嗯,走了轻松点,原以为还要应付一场呢。”   “我们真的成亲了呀?”   苏鹭白睁着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赫连无烨看得心都化了,走到床边将人抱起让他坐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好不真实,原来这就是成亲啊,就是大家伙一起吃顿好吃的就行了,害我白天的时候还紧张了那么久呢!”   赫连无烨闻言哭笑不得,“你今天难道就只是吃了一顿么?拜堂忘了?”   “那个很容易啊,那,我们接下去干嘛呢?”   “你觉得呢?”   苏鹭白小脸红扑扑的,慢慢闭上双眼,但是睫毛却抖得厉害,赫连无烨笑了笑,将人抱起来走到桌边。   “咦?去哪?”   只见赫连无烨抱着他坐在桌边,伸手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然后凑上前吻住苏鹭白的薄唇,慢慢将口中的酒渡过去一半。   苏鹭白咽下之后觉得有点呛,疑惑道:“你晚上喝了那么多酒,难道还没喝够么?”   虽然他喝的是白水,可赫连无烨喝的是真的酒啊,怎么现在还要喝啊?   “蠢蛋,这叫和交杯酒。”   “交杯酒是这样喝的么?你别以为我没成过亲就不知道了,小话本上都不是这样写的。”   “怎么喝都一样,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喝?”   “喜欢呀――”   “乖……”   赫连无烨的吻慢慢落在他的唇边,苏鹭白闭上双眼,其实两个人不是第一次欢/好了,但苏鹭白觉得今晚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忍不住地紧张。   “哎哎哎别挤了,你过去点啊……”   “再挤就摔进去……啊……”   砰的一声,伴随着几句低语,房门直接被撞开了,一群人从门口摔了进来,一个叠一个的哀嚎声一片。   苏鹭白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们,不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何事了,赫连无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群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我就说了月亮随便哪里都可以欣赏啊,你们偏不信,非得到这个院子里来赏月,这下好了,打扰到人家了吧?!”   霍九临说完之后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先起来,我快被压扁了!”   他们一群人一个个站起身,霍九临被压在最下面,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双臂都废了,苏鹭白见这么多人,连忙从赫连无烨怀里跳了下来。   “你们,你们来赏月的?”   “是呀,你这边院子里的月亮最漂亮了。”   “是么?”   苏鹭白还真的打算出去看一眼,赫连无烨拉住他说道:“你瞧他们这群人就知道肯定是骗人的,别理他们。”   说着站起身走到门边,双手握住门把准备关门,夏飞靳连忙拦住,笑道:“赫连兄,今晚好歹是你们的新婚夜,我们不来闹一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不必了,你们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时间不早了,还是各自休息去吧。”   “赫连兄客气什么呀,大家都是好兄弟嘛,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就是啊,无烨,我也是过来人,所以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理解是一回事,至于要不要闹洞房却是另一回事。” 第203章 这样的教主真的靠谱么(正文结局)   “赫连,你就忍耐一下,反正人都娶到了,还急这么一刻么?!”   萧络封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赫连无烨原本打算松手让他们进来的。   但是无意间瞥见后面的教众居然带了很多整人的道具,按着门的手连忙使了点劲,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今晚太晚了,还是下次吧。”   “咦?下次?难不成你还准备成好几次亲呢?哎呀呀鹭白,快点出来啊,这样花心的男人可要不得啊!”   苏鹭白噘嘴,其实他还挺想跟他们一起玩的,但赫连无烨不让他们进来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乖乖地不插嘴。   “九殿下,我的意思是,下次轮到你成亲的时候再好好玩吧。”   “本皇子哪有你们这么好的命啊!”   “赫连,你也别推脱了,赶紧开门吧。”   厉泽昊劝道,赫连无烨对付其他人没辙,但厉泽昊还是可以的,他连忙说道:“厉兄,他们都是没办法成亲或者已经成亲的,也有还是单身的,但是你不同,你和印寒想必也很快便要成亲了吧?你怎么也得站在我这边啊,要不然下次轮到你的时候我可是要双倍讨回的!”   厉泽昊一怔,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一旁的薛印寒神情有些不自然,这好端端地怎么就扯到他头上了啊,他有些担忧地往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他哥哥和嫂子,他和厉泽昊的事还没好好跟他们交代清楚呢。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并不惊讶,难道说已经知晓了?但是不管他们知道与否,今晚都要找时间说清楚了。   “无烨,你也别婆婆妈妈的了,我们准备了好多好玩的呢,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别浪费时间了!”   霍九临说着上手推门,赫连无烨心里腹诽道:就是看到你们这一堆整人道具才不肯开门的啊,这要是开了估计不闹到凌晨是不会散了!   “赫连啊,你别挣扎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是应付不了的,还会乖乖开门吧。”   “就是啊,挣扎也是白费力气,开门开门!”   “你放心,我们绝对识趣,不会闹很晚的,一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享受这新婚之夜。”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只不过闹洞房也算是一种祝福嘛,这样子只会让你们的感情更加的坚定。”   “小白鹭,还不快些来开门啊,九哥带了好玩的跟你一起玩,大家做几个游戏再休息啊,你今晚吃了那么多,先消化一下比较好。”   “九哥,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我觉得我不能开门。”   卧槽,这小家伙居然变聪明了,还真的是没想到啊!   “蠢蛋,干得漂亮!”   “小白鹭,你可是我弟弟,有这么对哥哥的么?”   “哈哈哈……”   苏鹭白在后面笑得开心,而沈羿卿站在不远处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这群人真的太幼稚了。   他刚想上前去劝说让他们算了,结果刚走了一步便听得一声巨响,所有人再次摔了进去,而这次比较夸张的是,两扇门直接撞了下来。   一瞬间灰尘四起,好好的新房一片乌烟瘴气的,霍九临再次被压在了最下面,等到起来的时候还来不及抱怨便见房门都被拆了,暗叫一声糟糕。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他窜出去拉起沈羿卿的手就跑,众人见状也都跟着跑,赫连无烨直接追了出去,嚷嚷道:“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瞬间肆水教内鸡飞狗跳的,夏飞靳跑在最前面,拐弯处来不及停下来,直接撞上了几个收拾碗碟的丫鬟,丫鬟手中的碗碟被撞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大家小心啊!”   他这句话刚说出来,后面几个人便都撞了上来,霍九临见地上全是碎片,一手揽住沈羿卿的腰,踩在围栏上直接跃了出去,几个飞身落在荷花池中间的假山上。   后面有几个教众踩到了碎片,痛呼声一片,夏飞靳坐在地上一脸无奈,厉泽昊他们险险停下来。   “这下子真的是一片狼藉了。”   薛印寒闻言看了看眼前的情形,也表示没眼看,这群人不知道在搞什么,早点说去闹洞房不就行了么,非得后面去搞突袭。   结果现在闹成这样,这么多的碗碟,估摸着待会打扫起来肯定很难,而且这要是摔下去可不得了啊。   “花女侠,你看我在你们这受了伤,你可得负责啊!”   夏飞靳朝着花问竹说道,花问竹斜了他一眼,悠悠回道:“夏少门主是想我再给你添上几刀么?!”   “额,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太暴力了,这世上除了本公子,估摸着也没人敢娶你了。”   “你给我闭嘴啊!”   众人哈哈大笑,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厉枢门的少门主哪里是来讨什么喜酒喝的啊,分明是冲着花问竹来的,没准还真的能成就一段姻缘呢!   “媳妇,还是你相公厉害吧?!”   站在假山顶上的霍九临一脸得意朝沈羿卿说道,沈羿卿心想这一切都是谁惹出来的呀,还好意思在这里N瑟。   “看在你相公这么厉害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啊?”   “你又想怎样?”   “比如说今晚我们可以……”   霍九临还没说完,沈羿卿便一脚踹了过来,霍九临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忘了现在是在假山顶上,直接脚下一空摔了下去。   “哎呦卧槽……”   然后因为他手还搂着沈羿卿的腰,所以沈羿卿也被拉得往下摔去,砰的一声溅起了一池水花,回廊上的众人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们,不清楚这是做什么。   “霍、九、临!”   沈羿卿忍无可忍地吼道,霍九临一脸无辜:“媳妇,明明是你踹我才会摔下来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给我滚!”   “滚不了了,这里只能游了。”   荷花池的水不算深,到他们胸口处,但因为底下全是淤泥,所以现在两个人成了湿漉漉的泥人,这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额,貌似也游不了,媳妇,咱们只能慢慢挪过去了。”   沈羿卿:“!!”每次扯上霍九临就肯定会丢脸,这个家伙真的是很欠揍啊!   “林无赖,你倒是真喜欢水里啊!”   薛雅柔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喊道,霍九临翻了个白眼,看沈羿卿的脸色就能猜到,估计今晚得睡走廊了!   “咦,九哥,你和沈三哥这大晚上的在池中干嘛?”   刚赶过来的苏鹭白有些疑惑地朝着霍九临问道,沈羿卿脸色更加黑了一点,霍九临笑道:“摸鱼……”   “有鱼么?我也要来!”   赫连无烨闻言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往回带,苏鹭白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无烨,我也想去摸鱼。”   “我带你去其他地方摸鱼。”   “去哪里啊?”   赫连无烨低声在苏鹭白耳边呢喃了一句,苏鹭白的脸瞬间红了,赫连无烨见状笑着将人抱起往回走,之前的新房房门毁了,去客房算了。   “哈哈,我们也散了吧。”   厉泽昊看向薛印寒,薛印寒点头,待人都走了之后沈羿卿才从淤泥池中爬上岸,霍九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丫鬟们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这一地的碎片,得了,明天还要去重新购置碗碟呢,而且今晚估计有得打扫了。   夜深人静之际,巡逻的教众听到不远处传来他们教主的声音,满是柔情,让人听了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阿卿,一晃眼咱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想想之前你还对我冷冰冰的,当时我可真不敢想象我们能有今日啊。”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小时候我便爱找你玩,后来更是念念不忘,阿卿,咱俩的红线月老肯定在我们出生的时候便绑在一起了。”   “所以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啊,这么好的姻缘可不能浪费了啊,一辈子不够,我决定要爱你两辈子,三辈子,十辈子。”   教众忍不住感叹道,教主和沈少的感情可真是好啊,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黏黏糊糊的,每日都要说上几遍情话啊!   “阿卿,我爱你。”   “霍九临爱沈羿卿。”   “爱到无法自拔。”   “爱到天荒地老。”   “所以……”   “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   “你能不能……”   “开门让我进去啊?!”   “媳妇,我不想睡在走廊上啊!!”   最后一句是哀嚎,因为声音比较响,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   教众:“……”   好吧,他们收回刚才的感叹,原以为是深情表白,没想到居然是被轰出了房间,所以在房门外苦苦求饶呢!   他们还真是没想到,看上去强势的教主,居然会被沈少关在房门外。   没多久,肆水教教主惧内的消息便在江湖中传了开来,还传得沸沸扬扬的,气得沈三公子再次将霍大教主轰了出去。   反倒是霍大教主觉得惧内没啥丢人的,反而还一脸N瑟地说那是自己疼媳妇,教众表示,这样的教主真的靠谱么?   至于到底靠不靠谱,这就都是后话了,而江湖中的纷争也不会消散,不过这也正是江湖的有趣之处。   番外1 出海(全员篇,4500字)   霍九临之前跟沈羿卿说好了,等江湖中这些事告一段落之后便大家一起出海玩一趟的。   但之前因为他的身体出了点状况,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有时间来。   “啊九哥,大海真的太美了,我爱死这里了!”   苏鹭白兴奋地船板上跑来跑去的,赫连无烨不得不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免得他待会一不小心摔下海。   “这算是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   “这个礼物我喜欢,真想多成几次亲!”   赫连无烨:“??”   “传说中的记锡谷确实漂亮,霍无赖,你们运气不错啊,一不小心就发现了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之地。”   萧络封靠在船围栏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望着前面的海面,霍九临有些无奈的回道:“大哥,那叫一不小心么?若没有刚才带你们去看过的记锡潭的话,我和阿卿早就转世轮回了,对不对……”   霍九临原本是想转过头来问沈羿卿对不对的,但没想到刚转过来便被沈羿卿怀中的小十五给糊了一巴掌,众人见状都大笑不止。   他抬手拉下小孩的手,见小孩笑得一脸得意,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是真的好喜欢跟他作对啊!   “霍十五,信不信我待会把你丢海里喂鱼啊?!”   “无赖爹爹坏――”   小十五说完之后连忙抱紧了沈羿卿,沈羿卿瞪了霍九临一眼,示意他不要对小孩这么凶,霍九临想哭,这小破孩丫的就是仗着有靠山才敢这么嚣张的啊,这么小就学会仗势欺人了,还不知道长大后会怎样呢!   “这海里真的有鱼么?”   因为记锡谷里没有用来游玩的船只,所以他们几个人这次是跟着出海捕鱼的村民一道的,其中一个村民闻言回道:“小公子放心吧,待会想要看多大的鱼都有,晚上保管你吃个够。”   “太好了,以前都是在鱼池中赏鱼,海里的鱼肯定长得不一样,待会我能抓一条么?”   “捕鱼是需要技巧的,小白鹭以你的智商还是别瞎凑热闹了。”   “九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少看不起人了,待会我肯定抓的比你多。”   霍九临嗤笑一声,苏鹭白气鼓鼓地跑过去跟那些村民讨教如何捕鱼了,沈羿卿将小十五举起来让他骑在霍九临脖子上,霍九临连忙抬手扶住。   小孩咯咯笑不停,双手放在霍九临的头顶,抓着他的头发,霍九临忍不住喊道:“松手松手,头发要掉了!”   “无赖爹爹坏――”   “我坏我坏,全天下就你一个好人行了吧?!小屁孩子一个,成天说这个坏那个坏的,谁教你的啊?”   “霍九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总跟孩子吵架?”   沈羿卿看不下去了,有些警告性地说了一句,霍九临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刚才应该把小屁孩扔给岳母大人带的,本来现在他就可以和阿卿靠在船头谈谈情说说爱了。   “我看霍兄不是跟小十五吵架,而是争风吃醋罢了。”   厉泽昊看戏的不嫌事大,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的惹事,霍九临斜了他一眼,他以前还觉得这家伙是个很正直的人呢,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我赞同厉兄的话!”   赫连无烨笑着附和,沈羿卿觉得这个话题有些丢脸,然后伸手掐了霍九临的腰一把,霍九临双手都扶着坐在脖子上的小孩,现在挡都没法挡。   “不是啊媳妇,你掐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闭嘴啊!”   霍大教主乖乖闭上了嘴,反正现在他惧内的名声早就传扬开了,也不在乎再多添一条,不过他怎么觉得最近他媳妇似乎越来越凶了啊?   额,之前在总教的时候时不时让他睡走廊,现在到了记锡谷,不会还让他睡在外面吧?不行,今晚必须努力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才行!   出海捕鱼时间花费比较久,等他们回到记锡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卢氏他们已经在做饭了,都聚在夏忱的住处。   好在记锡谷里的村民都比较热心,让他们随便去谁家住都行,要不然今晚他们肯定住不下。   “大娘,我们抓了好多鱼回来!”   苏鹭白一脸骄傲地跟冯晴霜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冯晴霜笑道:“是么?给我看看,哎呀,我们家鹭白这么厉害啊!”   苏鹭白小脸红扑扑的,全是被夸奖后的喜悦,霍九临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赫连无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感觉你平时也挺不容易的,跟带孩子似的。”   赫连无烨回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不过目光在转向正在喜滋滋数鱼的苏鹭白时,却又忍不住变得柔和起来。   “无烨快来看,这条鱼长得最好看!”   苏鹭白见赫连无烨在他看,连忙招手,赫连无烨走过去跟着蹲下来看了看,点头道:“嗯,跟你一样好看。”   “真的呀?”   “嗯。”   “那我们今晚就先吃这条!”   赫连无烨:“??”这什么逻辑??   霍九临将小十五放在地上,小孩连忙跑向一旁正在和夏忱下棋的沈远龙那边,沈远龙笑着将小孩接住。   “十五乖啊,今天玩得开心么?”   小孩压根懒得理他,只是往桌子上趴,拿到了桌上碟子里的糕点之后便又挣扎着下地了,然后便见他跑到了杜怀柯面前,举着手中的糕点说道:“杜子哥哥,吃――”   “我不饿,你吃吧。”   “杜子哥哥吃――”   杜怀柯有些无奈地接过糕点咬了一口,说道:“好甜……”   小十五笑得一脸开心,沈远龙则一脸复杂,他这个爷爷在小孩心里的位子似乎很低啊,刚才见他一下地就跑过来还以为是一天不见想念了呢!   “现在明白我的感受了吧?!”   卢氏见状嘲笑道,沈远龙斜了她一眼,继续和夏忱下棋了,夏忱笑道:“沈堡主一家真是其乐融融,让人看了羡慕。”   “这次是我们打扰了。”   “快别这么说,你们一来我这里到算是有了几分生气,平日里就我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那你不如跟我们一道出去,肆水教和沈家堡都很欢迎你的,景临那孩子还时常念叨你呢。”   夏忱拈起一颗棋子,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年,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了。再说了,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我挂念的了。”   沈远龙已经听说了夏忱和霍滨的事情了,一时间也有些唏嘘,不过这次因为夏忱的缘故,江湖中人对霍滨的误会也都解除了,也算是还了一代剑神一个公道。   “夜升,快帮我洗一条大鱼!”   萧络封指使夜升,然后自己在院子里和他们搭建烤鱼用的火堆和架子,夜升无奈道:“大鱼烤不熟。”   “啊?那就小的吧。”   夜升点头,过去和霍九临一起处理那些鱼,院子里放了两张桌子,花问竹将炒好的菜端了出来,看他们要烤鱼,无奈道:“你们现在才烤鱼啊?菜都炒好了。”   “没事,这个鱼可以待会吃饱了再吃的。”   额,吃饱了还怎么吃啊??   他们将烤鱼的架子架好之后,便将洗干净的鱼串在上面,这样子不用时时拿着,要方便很多,只需要过一会来翻个面就行。   等他们吃了晚饭后,鱼也烤好了,霍云匆、萧络封和苏鹭白三个人就像是没吃饭似的,抱着烤鱼啃着,其他人则表示吃饱了吃不下了。   “哎呀不得了,大家今晚早点睡,听到什么响动可千万别出门啊!”   这时老海过来嘱咐道,霍九临有些疑惑地问道:“海大叔,怎么了啊?”   “刚才老刘头山上,说是山上有野兽出没,太危险了,也不知道那野兽会不会下山,所以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野兽?这里住着这么多人,怎么会有野兽敢靠近呢?”   “不清楚,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呢。”   “哪边的山啊?”   “就老蔡家后山。”   老海走了之后,霍九临他们几个面面相觑,萧络封忽然提议道:“野兽本皇子还没见过呢,不如咱们去瞧瞧?”   “你们几个没听到刚才那人说很危险的嘛!”   卢氏反对道,萧络封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啊,我们这么多人,而且都会武功,还怕一只野兽么。再说了,如果真的很凶猛的话,我们躲在这里也没用啊,待会它下山了,这村民不都惨了么?!”   “九皇子说得也有道理。”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   打定主意了,他们几个便准备去山上探个究竟,也好搞清楚这野兽会不会对村民造成危害,但是考虑到现在天色暗了,有些危险,所以没有全都去。   霍九临带头,后面跟着沈羿卿、萧络封、夜升、薛印寒和厉泽昊,苏鹭白因为不能去不怎么高兴,赫连无烨只好留下来陪着他。   他们询问了一下老刘头具体情况,然后便上山了,但是在山上转悠了一圈也没见到所谓的野兽。   “哪里有什么野兽啊?那老头骗人的吧?!”   萧络封累得直抱怨,夜升侧过头问他:“要不要我背你?”   “好呀――”   夜升稍稍蹲下将萧络封背起来,厉泽昊表示没眼看,忍不住道:“你们两个真的是……”   “嘘!”   薛印寒忽然有些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他们几个一下子集中注意力,薛印寒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山洞,仔细听了下似乎是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霍九临让沈羿卿他们在这边等着,然后他和厉泽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山洞,途中两人还在旁边找了木棍拿在手上,慢慢走到山洞口子上。   两个人对了个眼神,然后直接冲进了山洞里。   “咦,这么巧啊!”   这时沈羿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他有些惊讶地转身,待看清楚来人时却愣住了。   “暮云锡?你怎么在这?”   “我今天刚回来的啊,你也回来了,霍九临那混球呢?这次倒是舍得跟你一起分开了啊?”   “额,他也来的,不对啊,你不是跟着岳泽山庄的人走了么?”   “嗨别提了,原来岳泽山庄的厨子辞职不干了,我就想着那我去岳泽山庄也没啥用了啊,就四处玩了玩。”   沈羿卿:“……”说好的想嫁贺呈淮呢?   “你们几个大半夜的在这山上干嘛呢?”   “哦,刘大叔说这山上有野兽,所以我们来看看。”   “哈?搞什么啊,这山上怎么会有野兽呢!”   “当然有啊,刚才我们都听到声音了,就在那个山洞里!”   萧络封指着前面的山洞说道,暮云锡瞧了一眼,不在意道:“那洞里有个屁的野兽啊。”   “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那里面全是我养的小黑黑啊!”   “什么小黑黑?”   萧络封不懂,但是沈羿卿却知道,他眉眼一跳,暗叫一声糟糕,正准备朝着山洞跑去,却见霍九临和厉泽昊直接冲了出来。   “卧槽快跑啊,特么的里面是个蛇窟啊!”   他们两个身后还跟着一群蛇,暮云锡有些无奈地吹了个口哨,那群蛇便停住了,薛印寒他们没见识过这招,都有些惊讶。   霍九临抬头见是暮云锡,疑惑道:“卧槽暮云锡你怎么在这?别告诉我那窝蛇是你养的啊?”   “我一个人无聊啊,就招呼它们来陪我说说话啊,你身上怎么有血啊?被咬了啊?”   “被咬了?”   沈羿卿有些紧张地上前替霍九临检查,霍九临摆摆手道:“没事,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蛇的啊,一进去一群蛇扑上来!”   暮云锡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我靠你别告诉我我你把我蛇打死了!”   “不知道死没死,但是我不打它它就要咬死我了!”   “啊啊啊霍九临你这个混蛋我要跟你拼命!”   霍九临见状连忙拉过沈羿卿闪到一边,无奈道:“暮云锡,这件事我们得……卧槽你干嘛?”   只见暮云锡忽然吹了口哨,那群蛇瞬间朝着它们追过来,霍九临抓起沈羿卿的手就跑,夜升他们原本也打算跑的,但问题是那群蛇直接无视他们,就追着霍九临他们。   额,所以没他们什么事了?太好了!   “别咬死了,留口气在给我治啊!”   “暮神医,这样不太好吧?”   厉泽昊有些无语地说道,暮云锡哼了一声,“他这是自找的,我正好要试试这个蛇毒到底又有多毒,放心吧,死不了。”   厉泽昊、薛印寒、夜升、萧络封:“……”这世上最不能惹的人是眼前这个啊,简直太可怕了!   霍九临怒道:“暮云锡有种待会你别跑!”   “切,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霍九临咬牙切齿,这家伙真的太欠揍了,沈羿卿一脸无辜,其实这件事跟他有啥关系啊,固然扯上霍九临就不会有好事啊!   卢氏他们在山下等了一夜,第二日早上见到他们平安回来又听说没有野兽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谁来告诉他们,为何霍九临和沈羿卿看上去快要虚脱了呢?   忍不住往一些乱七八糟的方面想了想,额,霍九临这流氓性格,说不定真的啥都干得出来!   霍九临表示虽然并没有被蛇咬到,但在山上跑了一整夜的滋味也是挺酸爽的,待他休息好了再跟暮云锡慢慢算账,但是现在他有点疑惑的是,为何众人看他们的目光这么奇怪?   沈羿卿直接坐在地上,眼睛都懒得抬一下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跟霍九临去掺和这些破事了,只是出海便差点丢了半条命,什么游历天下,还是拉倒吧!   番外2 我也爱你(厉泽昊x薛印寒,4000字)   擒峰寨最近之前一年的消沉气氛,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感觉,只因为他们走了一年的夫人又回来了,并且还和老大重归于好了。   这算是喜忧参半吧,喜的是老大终于开心一些了,忧的是上次夫人利用了老大,欺骗了老大的感情,不知道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再伤一次可要如何是好?   这事最愁的要算刘豹了,他这刚新婚照理说是享福的时候,可偏偏出了这么一件糟心事,上次薛印寒走了之后老大又多伤心难过他都看在眼里,这居然又回来了!   “老大,您真的跟薛公子和好了啊?”   自从知道薛印寒欺骗了厉泽昊之后,刘豹便不再称呼他为夫人了。   “那是自然,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都按照老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那就行!”   刘豹有些无奈地看着厉泽昊兴高采烈地去找薛印寒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次老大的痴心别错付了。   厉泽昊可没想这么多,他一路走到房间前的院子里,发现薛印寒正躺在大树底下的软塌上小憩,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大约是看着看着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但是薛印寒向来浅眠,所以厉泽昊刚靠近他便醒了,睁开眼见是厉泽昊,又重新闭上了。   “怎么在院子里睡觉?现在还没到夏天呢,待会着凉了。”   厉泽昊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还好不是很凉,薛印寒缓了缓才又睁开眼,回道:“白天挺热的,不碍事。”   “哪里还是白天啊,马上就要用晚膳了。”   薛印寒这才发现太阳早就下山了,原来他睡了这么久了啊,还以为只是眯了一会呢,或许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吧。   “我看你有些累,不如我让人将晚膳送到房间吃?”   “不用,我睡了一觉精神多了。”   他起身,厉泽昊接过他手中的书随手放在石桌上,然后拉起他的手往外走,薛印寒也没反抗,慢悠悠地被他牵着,以前只觉得心烦,失去过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很想念这样的相处机会。   两个人来到膳厅,饭菜早就备好了,薛印寒看了一眼,全都是他爱吃的菜,厉泽昊这个人就是这样,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很细心。   “特意让人准备的你爱吃的,你要多吃点,我瞧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厉泽昊有些心疼地说道,薛印寒坐下后也没回应,但是眸中却带了几分笑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擒峰寨的厨子是云烟城里请来的,而且是厨艺最好的,所以做出来的菜自然是色香味俱全。   隔了一年多再次尝到这味道,一时间感触良多。   “味道怎么样?”   “好吃。”   “好吃就成,来,多吃点。”   厉泽昊说完后自己也不吃,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薛印寒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吃啊?”   “额,我也吃。”   他拿起筷子有些漫不经心地吃饭,薛印寒觉得今日的厉泽昊似乎有些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桌上的菜式,这才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这碟菜似乎有点奇怪。   额,看上去貌似烧糊了,不怎么分辨得出来,难道说大厨还有失手的时候?   “这是什么菜?”   “啊……这个这个,是,土豆烧肉。”   “土豆?”   薛印寒拧眉看了看,厉泽昊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伸出手端起那碟菜说道:“这厨子今日是怎么回事,这菜都糊了还端上来,来人,将这碟收走!”   “等一下……”   薛印寒制止了上前来的小喽,然后拿过那碟菜放回原位,夹了一块所谓的土豆放入口中,厉泽昊见状说道:“这都糊了,别吃了吧?”   “唔……虽然外表看上去有点怪怪的,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都这样了味道还不错?”   “我觉得挺好吃的,大厨不愧是大厨。”   薛印寒说着又夹了一块,厉泽昊忍不住劝道:“看着都难吃啊,别吃了。”   “别动,你吃你爱吃的,我吃我爱吃的。”   薛印寒有些严肃地说道,厉泽昊不解地看着他,但见他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便没有再阻止他,然后吃饭的过程时不时抬头看看,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心里也有些高兴。   “吃饱了……”   “那我们去后院散散步,消消食。”   厉泽昊拉着薛印寒起身往外走,薛印寒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先喝口水,土豆烧肉有点咸了。”   “咸了?那我下次……叫厨子盐少放一些。”   薛印寒微微勾起嘴角,厉泽昊则默默在心里记下,盐放多了点,下次做的时候要减少一点盐。   没错,土豆烧肉是他亲手做的,跟厨子现学的,但是厉大寨主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为了生存在摸爬滚打,所以很少有时间做这些事,自然学起来有些吃力。   可是再累他也愿意一点点从头学起,原本还忐忑印寒肯定会觉得难吃。   没想到他却都把蒸一碟都吃完了,并且只是提了一点建议,那就是咸了点。   所以这表示其实他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不是么?!当然天赋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所爱之人,吃了他亲手做的菜。   两个人慢悠悠走到后院这边,不远处便是一片药园,薛印寒见了有些感慨,当初他装病,这片药园子是厉泽昊专门为他弄的,里面种的都是一些比较难买到的药材。   “这药园子你怎么还留着?”   “嗯?为何不能留着?”   “我当初装病骗了你,我以为你一气之下会将这些都毁了的。”   “这些药材总有它们的用处,没必要毁了,你不是真的中了罕见的毒,其实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不会威胁到你的性命。”   “厉泽昊,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厉泽昊停下脚步,双手放在他肩上将他扳过来面对面看着,有些无奈地说道:“印寒,我说过了,这辈子你是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我对你的好并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我想对你好,如果你觉得这些行为对你造成了困扰的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会告诫自己的。”   “我没有……”   “你这次愿意跟我回来住,是否表明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薛印寒怔怔地看着厉泽昊,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温柔了,简直能溺死人,这样静谧的环境下,满目柔情地问着这些话,怎能让人不动心啊?!   “不是。”   厉泽昊愣住,但还没来得及悲伤,便听薛印寒继续道:“你说错了,不是我给你机会,应该是你给我机会才对。”   “我?”   “是,之前是我负了你,我以为你会恨我怨我,所以应该是我向你征求重新来过的机会才对。”   厉泽昊舒了一口气,将人带进怀里,低沉地声音慢慢响起:“印寒,你我之间,你永远都不需要主动,你只要不后退,我便会一步步走到你面前。”   薛印寒抬手抱住他,之前便是他一直在付出,自己总是被动地接受,那时候因为心里全都是想着尽快完成任务。   所以总觉得他的付出让人觉得烦躁,可后来却发现,原来在相处过程中,自己早就丢了心,只是一直没发觉而已。   幸好,兜兜转转,最终这个人还是在等着自己。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后院中相拥着,这一刻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只是这样互相依偎着便够了。   然而这样的温馨气氛却并没有维持多久,只听得夜空中忽然想起了砰地一声巨响,向来镇定的薛印寒都被吓了一跳,抬头只见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了,绽出一串串漂亮火花。   “吓着了?”   “还好。”   厉泽昊有些不悦地朝着旁边吼道:“刘豹,你给我滚出来!”   刘豹闻言连忙小跑到他们面前,烟火还在继续,所以周围显得有些吵闹,厉泽昊提高声音训斥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呢?放烟火之前不知道先打个招呼啊?”   刘豹觉得有些委屈,摸了摸头道:“不是老大您说要给薛公子一个惊喜的么?”   “这是惊喜么?这特么是惊吓!”   “我……”   那要怎样才是惊喜啊??   薛印寒大致知晓了这些烟火应该是厉泽昊寻来的,现在是五月份,要寻到这些肯定费了不少劲,他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   “你也别怪刘豹了,我又没事,况且这些烟火很漂亮。”   “你喜欢?”   “嗯。”   “那我以后每晚给你放烟火。”   “额,我虽然喜欢,可不代表我想夜夜都看到,有些美好的东西偶尔看看才会有感觉,日日看便会腻了的。”   “这样啊,那等到过年的时候再放好了。”   “嗯……”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刘豹有些憋屈地站在他们身后。   唉,怪不得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估摸着就算薛印寒要老大去死,老大也会毫不犹豫的。   看完烟火之后又绕着山寨逛了逛,然后回到房间各自洗漱了一下,这两夜两个人都是同塌而眠的。   但因为之前赶过来薛印寒有些累,所以就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而已。   可今晚明显有些失眠了,之前两个人虽然也住在一起,但那一年多薛印寒一直装病,厉泽昊担心他的身体,所以从没做过出格的事。   现在却不同了,厉泽昊有些心痒痒,可又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将人哄回来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人吓走了可如何是好呢?!   唉,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阿昊……”   薛印寒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厉泽昊翻过身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其实你……”薛印寒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房间里点了蜡烛,火光明明灭灭地跳动着,映照在他脸上,使得厉泽昊轻易便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怎样?”   尽管心里有些猜测,可他还是按住性子问了一句,声音低低沉沉的,回荡在薛印寒耳边,却像是触在他心上。   (拉灯)   不知过了多久,待房内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之后,才响起一道温柔的嗓音:“印寒,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厉泽昊愣住,他没想过薛印寒居然会回应他的话,而且还是这样直白的回应,他有些激动地将人搂进怀中。   薛印寒嘴角带笑,虽然一开始真的没将这个人放在心上,只是当做一颗棋子一样对待,也不知道一颗心是在何时遗落的,但在一年前分开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怕是爱上他了。   但那时候厉泽昊宁愿选择假死也不肯见他,他没办法,只能自作主张地帮霍九临他们,他也不知道那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但就是想做一些弥补的事。   不过幸好,他的选择是对的。   番外3 吃醋(霍九临x沈羿卿)   沈羿卿觉得最近有些烦躁,因为他觉得他和霍九临之间的感情似乎出现了点问题,就比如今日,明明是他的生辰,可霍九临居然不在教中。   霍九临当初说会爱他一辈子,可这才七年而已,便已经变心了么?   前几日只是闹了点不愉快,可今日竟然直接说要出去办事要明日再回来,这不是摆明了避开他的生辰么!   办什么事?为何非得是今日?比他还重要么?这些话沈三公子问不出口,回想前几日的小矛盾,霍九临那无赖提出什么要泛舟湖上,然后在画舫上做一次,沈羿卿拒绝了,然后那家伙便生气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了,还说什么爱他,果然都是空口白话而已。罢了,他想去哪就去哪吧,大不了永远别见了!   “沈三哥,你和九哥是不是吵架了啊?”   苏鹭白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沈羿卿冷着一张脸,淡淡道:“没有……”   “啊?那九哥怎么去了青/楼啊?”   沈羿卿一怔,惊讶道:“你说他去了哪里?”   “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无烨说的,无烨问了跟九哥一起出去的那个教众,那人说九哥今晚住在青/楼里了。”   青楼……他所谓的办事就是去青/楼?   “可是今晚不是要帮沈三哥你庆祝生辰嘛,下午九哥出门的时候我都提醒过他了,他怎么还要住在青/楼啊……”   苏鹭白之前说了些什么沈羿卿已经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霍九临知晓今晚他们要帮他庆祝生辰,但却还是不肯回来,并且是去了青楼寻/欢作乐!   晚膳时分,赫连无烨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一行人围坐在一起说了些祝贺沈羿卿之类的话,可沈羿卿一点心思都没有,也没吃几口菜便借口累了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洗漱过后便睡觉,但现在心里怎么烦,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咚咚咚――”   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沈羿卿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顾不上穿鞋子便跑到房门口打开房间,见外面站着的是霍十五,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想想也是,若是霍九临的话,怎么可能会敲门,一般都是直接推门进的啊!   “爹爹睡了么?”   霍十五已经十岁大了,身体也比以前好很多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虚弱,只是他说话有些慢吞吞的,大概是受了小时候的影响。   “没有,怎么了?”   “我觉得今晚爹爹不怎么高兴,有些担心。”   沈羿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转身回屋穿鞋,霍十五跟了进去,状似无意地问道:“爹爹,我是来跟你告状的,无赖爹爹太坏了!”   “他又怎么了?”   “白天的时候他说要去春月楼玩啊,我说我也要去,他明明是答应了带我一起去的,可下午居然都没告诉我,哼――”   “你还小,去青/楼做什么?”   “我好奇嘛,我师父说了,男人都喜欢逛青/楼的,我想知道青/楼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呢,爹爹,你去过么?”   “去过,没什么好玩的,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家堡的产业里就有青/楼,所以沈羿卿自然是去过的,但是他没将这个告诉霍十五,如果这家伙知道自家也有青/楼,肯定更要吵着去开开眼界了。   霍十五被赶出房间后还不放弃地敲了敲门,最后才无可奈何地离开。   但是刚走出沈羿卿的院子,便换上了一副兴奋的表情,然后直接朝着等在门口的杜怀柯扑去。   “小心点!”   杜怀柯险险地将人接住,他虽然才十五岁,但大概因为性格比较稳重的缘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曾经那个在记锡谷被同龄人嘲笑长得胖的男孩,现如今已经蜕化成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了,可能是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   霍十五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杜怀柯只好就这样抱着往前走,期间问道:“任务完成得如何?”   “哈哈,我已经将无赖爹爹的行踪准确地告知美人爹爹了,现在咱们就等着美人爹爹去找无赖爹爹算账,可我担心的是,万一美人爹爹真的生气了,不肯去怎么办?”   “他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   “以师爹的性格肯定忍不住。”   杜怀柯五年前拜了霍九临为师,霍九临和沈羿卿是一对,但因为沈羿卿是男子不能喊师娘,所以便改口喊师爹了。   “我饿了……”   霍十五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杜怀柯低头看他,“想吃什么?”   “想吃泷玉酒楼的烤乳鸽。”   杜怀柯蹙眉,问道:“现在?”   “嗯。”   “你是想吃烤乳鸽,还是想去看好戏?”   心思被揭穿了,霍十五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笑道:“都有啊,我们可以一边吃烤乳鸽,一边看好戏啊,行不行嘛?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自己偷偷去。”   “你可以试试,我保证你连肆水教的大门都出不去。”   “那,那我就哭给你看!”   杜怀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带着他往大门口走去,霍十五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别闹,待会摔下去。”   “哈哈我才不怕,你肯定不会让我摔着的。”   “你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而房间内的沈羿卿却是在不停地走来走去,他很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直接睡觉,可光是想一想现在霍九临可能在青/楼里左拥右抱的,他就忍不了。   “霍、九、临!”   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然后从柜子里找了套衣衫换上,避开教中的守卫离开了肆水教,直接朝着泷玉城而去。   虽然还要一个月才到春节,但城中大街上已经有了一些过年的气息了,到处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沈羿卿没心思欣赏这些,凭着记忆直奔春月楼,泷玉城内比较出名的青/楼有三间,春月楼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时辰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里面人山人海的,沈羿卿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一进去便拧了眉宇,满鼻子都是胭脂香味,呛人。   “哎呦喂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呐,是第一次来咱们春月楼么?”   “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看奴家觉得如何?”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迎了上来,沈羿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们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道:“我是来找人的,肆水教教主霍九临在么?”   肆水教就在泷玉城旁边,所以城中人基本都见过霍九临,那两个女子闻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回道:“这每天晚上来的客人这么多,奴家可不记得霍教主有没有来过。”   沈羿卿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那人连忙接过,改口道:“哎呀奴家想起来了,霍教主确实来过,可是又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就半个时辰之前啊,带着好几个姑娘,说是要去游湖呢。”   “还说了要去其他楼里也找一些姑娘一起,人越多越好呢!”   沈羿卿想起霍九临说的要边游湖便做那种事的话,瞬间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所以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他便带着姑娘去了么?   还带了一群,呵,可真是行啊!   沈羿卿转身便离开了春月楼,泷玉城内可以游湖的地方只有西边的泷玉湖,他怒气冲冲地赶到泷玉湖边,湖上的画舫小舟很多,欢声笑语一片。   站在这里却有些犹豫了,他赶来又怎样呢?都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了,现在说不定他们早已……   自己找到霍九临所在的画舫,会不会看到一些刺眼的画面?   沈羿卿觉得自己的心痛了一下,算了吧,心若不在了,他就算去将人抓回来又有何用?   苦笑了一下,准备离开,这时却听到周围的人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他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湖面上慢慢升起了几盏天灯。   “是谁在放天灯啊?”   “不知道,哎呀越来越多了。”   旁边的人有些惊讶地说道,越来越多的天灯升起,肉眼根本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这画面实在是有些震撼人心。   “上面好像写了字。”   “太远了看不清。”   场景太美,湖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羿卿看着这满夜空的天灯,忽然想起当初跟霍九临在奚箩城放天灯的画面,一时间思绪万千。   “阿卿生辰快乐!”   沈羿卿一怔,转过头看去,却发现是个路人说的,他有些疑惑地拧眉,这人并不认识,可为何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哇,这几盏上全写着阿卿生辰快乐六个字呢,可这个阿卿指的是谁啊?”   那人继续说了一句,沈羿卿回过神来,看向湖面,大概是夜风的缘故,有几盏天灯是往他们这边飘的,靠近他们面前才慢慢升起。   这几盏离得近,所以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不是霍教主么?!”   有人指着慢慢靠近的画舫说道,沈羿卿看过去,只见对面画舫上站着一群人,而最前面的那个不是霍九临是谁!   画舫比较大,上面能站几十人,清一色全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待靠岸的时候只听她们集体喊道:“祝沈三公子生辰快乐!”   沈羿卿呆住了,霍九临笑着从上面走下来,慢慢走到他面前,柔声道:“我的阿卿,生辰快乐。”   围观的众人总算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看在今日是沈三公子生辰了,霍大教主才搞了这么一出,看沈三公子的神情应该是不知情的。   周围一些女子一个个都满脸羡慕,这样的夫君可真是千年难得一遇啊,可惜的是,已经是沈三公子的了。   “你……”   霍九临指着夜空中的天灯说道:“我忙了一下午,每一盏上的字都是我亲手写上去的,喜欢么?”   “那她们……”   “她们啊,是我请来帮我一起放天灯的,我一个人放的话那得放到什么时候啊,而且也没这么好看。”   沈羿卿总算明白过来了,合着这就是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甚至有些感动。   霍九临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笑道:“阿卿,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呢?”   “喜欢。”   “喜欢什么?”   “天灯。”   霍九临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委屈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我呢!”   “你就算了吧。”   “我的心好痛――”   “喂,我问你,你做这么多,万一我今晚没来呢?那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你肯定会来的。”   “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了,我媳妇这么爱吃醋,听到我到了青楼寻欢作乐,怎么可能会忍得住呢!”   周围众人笑,沈三公子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直接抬脚就踹,霍九临轻松避开,然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朝着画舫走去。   那些姑娘们早就下来了,霍九临抱着沈羿卿走上画舫,沈羿卿挣扎着自己下来,霍九临也不拦着,画舫上有个船夫在的。   画舫慢慢朝着湖中心而去,霍九临搂着沈羿卿靠在围栏上,两个人看着夜空的天灯,就像是满天繁星似的。   “我在船舱内准备了一桌好菜,都是你爱吃的。”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早吃过了。”   霍九临笑了,语气肯定道:“你那时候肯定忙着生气,哪里有心思吃饭啊,我摸摸……肚子都扁了还说吃过了,谁信呢!”   “别乱来!”   虽然是在画舫上,可还有个船夫在呢,霍九临却不以为然道:“湖上这么暗,周围画舫上的人肯定看不见我们,至于那个船夫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况且他离得那么远,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呢。”   “不是要吃饭么?还不去吃饭!”   霍九临闻言搂着人往船舱内走,里面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沈三公子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这里还不知道多少人进来过呢!”   虽说刚才那些姑娘都是雇来帮忙的,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过分的接触啊!   “说你爱吃醋还不肯承认,这里面每一样都是我布置的,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你难道看不出来这画舫是新的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相公我买下来了,而且是全新的。”   “败家!”   “为了你别说败家了,倾家荡产也无妨啊,以后咱们有空就可以来这里游湖赏夜景,多好啊!”   沈羿卿斜了他一眼,幽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想法!”   “媳妇,夫夫生活是很正常的,怎么能算龌/龊呢,难道你不喜欢?我看你每次都很享受的样子啊啊啊……”   后面是喊出来的,霍九临觉得自己腰间的肉肯定淤青一片了,自家媳妇下手是越来越狠了,待会肯定要狠狠地欺负回来啊!   “先吃饭,吃完了再办事!”   霍九临拉着他坐到矮桌边,沈羿卿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刚才没胃口,现在烦心事没了,倒确实觉得饿了。   只不过吃饱了真的要在这画舫那什么……沈三公子有些后悔今晚过来了,早知道应该什么都不管,直接睡觉的,让他一个人等在这湖上!   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霍九临见他笑得开心,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替他布菜,沈羿卿抬眼看了看他,觉得一颗心跟涂了蜜似的。   “霍九临……”   “嗯?”   “谢谢你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   “你刚不就说过了么?!”   “喜欢你送的礼物,更喜欢你。”   霍九临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轻轻应了一声,表面看上去平平静静,但嘴边越来越深的笑意却泄露他此刻的心情。   沈羿卿静静地看了会,也跟着笑了。好吧,他总算相信,这个人口中的一辈子,大概真的就是一辈子了!   番外4 人月两团圆(赫连无烨x苏鹭白)   一年过去了,赫连无烨不知道陪苏鹭白去了几次云烟城,可刘氏始终闭门不见,苏芊芸也每次都是爱理不理的。   尽管如此,苏鹭白也没有放弃,尤其知晓现在偌大的非梦山庄就只剩下他娘和二姐之后,他就更加坚定了要将他们接回来的想法。   这不,在中秋节前夕,他们又到了云烟城,因着和沈羿卿的关系。   所以现在每次来都是直接入住的逢雪楼,楼里的人都认识他们两个了。   “无烨,明天要是娘还不肯见我看咋办呀?”   苏鹭白趴在赫连无烨身上,有些担心地问道,赫连无烨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至少上次来的时候你二姐的态度已经没之前那么强硬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那我明天要早起,跟柳婶学做月饼,亲手做月饼给她们吃。”   “只做给她们吃?”   “唔,当然也会做给你吃的,让你第一个吃,行了吧?”   赫连无烨笑着翻身将人压倒,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么吃月饼之前先来点点心。”   苏鹭白红着脸看着他,害羞道:“什么点心呀?”   “你说呢?”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嗯。”   赫连无烨轻轻咬住他的耳垂,苏鹭白有些怕痒地缩了缩脖子,感受着他带来的温柔。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了,可想到接下去要发生的事,还是有些害羞的。   “你……你明早记得早点喊我起来。”   “蠢蛋,这种时候还分心,不乖。”   “唔……”   然后理所当然地第二天某人并没能早起,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快正午了,看了看时辰,有些不高兴地将枕头砸向赫连无烨。   “你咋不喊我起来啊?!”   “看你睡得那么沉,不忍心。”   “你……你烦死了,我昨天跟柳婶说好了要早起跟她学做月饼的,现在都被你打乱了,我恨死你了!”   赫连无烨有些无奈地将人抱在怀中,捏了捏某人气鼓鼓的小脸,笑道:“别气了,待会气坏了自己我心疼。”   “你心疼个屁啊,你就是故意的,我决定接下去几日都不要理你了!”   “真的?”   苏鹭白见赫连无烨的脸色沉了下来,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但他还是在生气的,所以只是低着头不看他。   赫连无烨拿过一旁的衣衫帮他穿好,然后又伺候他洗漱,期间一句话都没说,苏鹭白忍不住偷偷看他,可他也不为所动。   苏鹭白心里有些打鼓了,难道赫连无烨生气了?可明明是他不好呀,昨晚明明都跟他说过了第二日早点喊他起来的,又不喊!   可他又怕赫连无烨是真的生气了,万一气急了,直接丢下他走了可咋办呀?他现在越来越无理取闹了,所以被厌弃了么?   赫连无烨伺候好他之后,无意间瞥见他双眼红红的,委屈得要哭了似的,有些无奈地问道:“不就是没起来做月饼么?真这么伤心?”   “无烨,你别不理我啊。”   赫连无烨哭笑不得,“刚才是谁说不理我的?”   “我说的。”   “那怎么成了我不理你了呢?”   “你都不跟我说话了。”   赫连无烨笑而不语,拉起他的手往外走,苏鹭白刚才发了脾气,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乖乖地任他牵着。   两个人没多会便到了厨房,柳婶正在准备午膳,见他们来了便笑道:“苏少爷醒了啊,饿了没?马上可以开饭了。”   “对不起呀柳婶,我早上没起来。”   “我早上也没做月饼呢,等吃了午膳再做。”   “咦?原来你还没开始做啊,我还以为你肯定都做完了呢。”   苏鹭白瞬间开心了,柳婶回道:“是呀,上午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好了,午膳做好了,先吃了午膳再来做月饼吧。”   “好呀好呀,我是饿死了,柳婶,待会你可要好好教我,我一定用心学。”   “苏少爷聪明伶俐,肯定学得快。”   苏鹭白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吃饭的时候腻在赫连无烨怀中让他喂,其实主要是因为怕刚才自己惹得赫连无烨生气了,所以急着想讨好呢。   赫连无烨朝着柳婶投去了个感激的眼神,柳婶摆了摆手示意小事一件,早上赫连无烨来拜托她下午再做月饼,其实对于她来说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只不过看到赫连无烨这么宠着苏鹭白,她也高兴。   这几个孩子,都能幸福地生活,看着他们幸福,自己也觉得能感染一些喜悦之情,生活也美好了许多。   用过午膳后苏鹭白跟着柳婶一起做月饼,虽然最后的成果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但好歹是他第一次亲手做的,赫连无烨也很给面子地吃了好几个。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到了非梦山庄,苏芊芸听到有人敲门,过来开门的时候见到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们怎么又来了?!”   “二姐,今天是中秋节,我亲手做了月饼,送来给你和娘,咱们一起吃吧?”   “不是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娘不会见你的,走吧。”   说着就要关门,赫连无烨抬手挡住了,无奈道:“苏二小姐,一年多了,你们的气也该消了吧?”   “呵呵,一条人命,一年多便能消气么?”   “你讲讲道理,你爹的死,跟鹭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恨便恨我,恨他做什么?!见到他这么难过,你们心里好受?”   苏芊芸不说话了,苏鹭白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二姐,你不是最疼我的么?你以后都不要我这个弟弟了么?”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苏芊芸,你这么不想我们来,是真的因为恨我们,还是因为怕连累我们?”   苏芊芸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赫连无烨了然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们就算再怎么恨我,也不该扯到鹭白,可既然每次都不见他,大概是因为怕现在的非梦山庄拖累他,怕江湖中人连他一起诋毁吧?”   苏鹭白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赫连无烨,又看了看苏芊芸,“二姐,真的么?”   “真的假的又能怎样?”   “二姐,我们是一家人,我也是非梦山庄的人,我不想跟你们分开,非梦山庄当初好的时候,我有跟着一起沾光,现如今不好了,我也想与你们一同承受,二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或许你们这么做是为了鹭白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相比于外人的看法,他更在乎你们的态度呢?”   “芸儿。”   刘氏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苏芊芸转身看过去,只见刘氏正慢慢朝着这边走过来,苏鹭白连忙推开大门,有些委屈地看着刘氏。   “娘……”   一开口便哽咽了,刘氏朝着他招了招手,他连忙跑过去扑到刘氏怀中抱着她哭道:“娘,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我好想你。”   “傻孩子,回来做什么呢?”   “这里是我的家,我要回来。”   “家早已不像家了,非梦山庄已经毁在你爹的手里了,现如今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跟这里扯上关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跟在哪里没关系,娘,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娘没生你的气。”   “那你不肯见我,我成亲的时候你也不去。”   “娘知晓你现在过得很好,便放心了。”   “可我想你,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像以前那样,娘,你和二姐搬去肆水教跟我们一起住吧?也让我尽尽孝心,非梦山庄现在空荡荡的,根本不好住人。”   “不管怎么说,这里好歹是你爹的心血,他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我也做过错事,所以我没资格怪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他守住这里,孩子,你在肆水教好好的生活,便是尽了最大的孝心了。”   苏鹭白有些伤心地朝着赫连无烨看过去,喊道:“无烨,你快来劝劝娘,我劝不动她。”   赫连无烨手中拎着一个食盒,走过去将食盒打开,开口道:“这些是鹭白亲手做的。”   刘氏伸手拿了一个,尝了一口,苏鹭白有些紧张地问道:“好吃么?”   “好吃。”   “那咱们一起住好么?”   “孩子,娘住在哪里都一样,非梦山庄已经这样了,不可能让它就这么荒废了,你以后时常回来看看娘便可以了。”   “可是……”   “你大娘人挺好的,相信也不会为难你,可娘当初挺对不起她的,所以也没脸见她。”   “无烨……”   苏鹭白求救地看着赫连无烨,赫连无烨无奈道:“其实大娘也念叨了很多次,希望你们能过去大家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现如今我和鹭白已经成亲了,以后便是一家人,所以倒不如……”   “无烨是么?无烨啊,以后我家小白就拜托你照顾了,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只是我在这云烟城待了大半辈子了,不想再动了。   你们也不用担心,虽然非梦山庄没落了,可大家也不至于上门来闹事,所以日子还是很清静的,逢年过节的你们来住几日便可以了。”   赫连无烨也明白刘氏的心情,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寻思着回去后调派几个丫鬟家丁过来,算是有个照应。   “好了,不说这些了,芸儿,你出去买些菜回来,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好……”   苏芊芸转身出了大门,刘氏带着苏鹭白和赫连无烨往里走,虽说山庄内没人了,但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环境也很好,完全没有荒废。   见此,苏鹭白他们也算是放下点心来,好歹现如今他们之间的事情算是解释清楚了,以后多来看看她们,相信总有一日会将人接回去的。   没多会苏芊芸便买了菜回来,做了一顿饭,四个人在院子里围桌而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还可以赏月。   这次算是没白来,好歹人月两团圆了,相信以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番外5 幸福生活(番外完)   【一、我演采花贼(霍九临x沈羿卿)】   这日轮到霍九临过生辰了,沈羿卿问他想要什么礼物,霍大教主表示自己只想为夫夫生活争取一点情/趣,其他别无所求。   沈羿卿想骂人,但是念在这是第一次为他庆祝生辰的份上,还是忍下了,纠结再三咬牙切齿道:“你想要什么情/趣?”   霍九临一听有戏啊,媳妇终于肯松口啦,如果不好好把握机会的话简直是暴殄天珍啊,他毫不犹豫说道:“来个角色扮演吧。”   “扮演什么?”   “我演采花贼,你演待字闺中的少年。”   沈羿卿:“……”妈的谁家少年待字闺中啊?!   “媳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霍大教主一脸委屈,沈三公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恨恨道:“就、这、一、次。”   “好!”   霍九临起身跑到房门外,还将房门关上了,沈羿卿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结果没多会便听到窗户响了响,只见他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啧,没想到老子今晚运气这么好,小公子,你长得不错,今晚就选你了!”   沈羿卿:“……”好欠揍的样子!   “媳妇,你咋这表情?”   “那我该是什么表情?”   “你应该惊慌失措,让我别过去!”   沈羿卿握了握双拳,忍了很久才没一拳挥过去,努力挤出一点害怕的情绪,说道:“你是谁?我警告你别过来!”   “哼,老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老子要采了你这朵小花――”   “难道你是采花贼?”   “真聪明,老子喜欢!”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的话我要喊人了!”   “你喊呀,外面的人都被打晕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   说着扑过来一把将沈羿卿抱在怀中,沈羿卿半推半就,霍大教主不满意了,指出缺点道:“媳妇,你应该大喊救命才对,要不然我很难入戏的。”   沈羿卿闭了闭眼睛,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采花贼啊……”   “哈哈,小公子,老子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待会有你喊的呢,来,先闻一下,唔真香啊,尝一口。”   霍九临一口咬在沈羿卿的脖子上,但是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所以也不觉得疼,沈羿卿只求这场无聊的扮演赶紧结束,倒也配合。   “放开我,你别碰我,救命啊……”   霍九临直接将人压在桌上,手上一用力只听哗地一声,沈羿卿的袖子便被撕了下来,沈羿卿忍不住说道:“你还真撕啊!”   “明天买件新的给你。”   “败家啊……”   “媳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咱们要好好演戏啊。”   沈羿卿只好卯足了劲喊道:“救命啊,你这个混蛋别碰我,救命唔……”   (拉灯)结果砰的一声,房门忽然被踹开了。   他们两个有些震惊地看过去,只见门口围着一群教众,带头的人是池轩,池轩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刚听到有人喊救命,说什么……采花……”   额,谁来告诉他面前这算是什么一个情况?自家教主将沈少压在桌上,沈少一个袖子还被撕了,有些衣衫不整,这这这……   “卧槽谁让你们来的啊!”   霍九临有些想哭,池轩就算再吃顿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连忙带着人撤走了,还很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媳妇,咱们……”   “滚!”   沈羿卿一脚踹开霍九临,起身整理一下衣衫,这下子什么脸面都丢光了,估计明早肯定要被萧络封他们嘲笑一番了。   这么想着怒气冲冲地朝着霍九临咬牙切齿道:“霍、九、临!接下去一个月你都给我滚去书房睡!”   “媳妇……”   “两个月……”   “我真的……”   “三个月!”   “行行行,我去书房,现在就去,但是你刚才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啊!”   霍九临不敢再惹他,连忙逃离了房间,也不去书房,直接奔着池轩的住处而去,丫的这挨千刀的,他非得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二、看你能忍多久(夜升x萧络封)】   九皇子殿下近几日心情异常郁闷,因为他觉得夜升那根死木头可能并不是那么爱他,主要原因在于他们两个的房/事,每次都要他先给出暗示才会有!   你说气不气人?难道那木头都没有需求?还是说他一点魅力都没有?   “死木头,有种你就忍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萧络封让宫女准备了花瓣澡,他决定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然后待会让那根木头看得到吃不到,哼,谁怕谁呀!   洗完澡之后夜升还没回来,今日他说出去办点事,结果到现在也不见踪影,不知道去办什么了!   “殿下……”   宫女走进来唤了一声,正靠在桌边无所事事的萧络封抬眼看去,问道:“何事?”   “皇上派人来传话,说要殿下现在过去御书房一趟。”   “父皇?知道了。”   萧络封起身换了套衣衫,然后便去了御书房,现在这么晚了,父皇找他过去会是为了什么事呢?   “儿臣参见父皇。”   萧络封走进御书房行礼,皇帝抬头看向他,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屏退了身边的太监,起身慢慢走到一旁的茶几边坐下。   “不知父皇这么晚了召儿臣过来所为何事?”   “络儿啊,你决定要跟那个小子在一起了?”   萧络封眉眼一跳,其实他心里清楚父皇肯定早就知道他和夜升的事了,但没想到居然会直接挑明了说,不禁心里有些担心。   皇帝见他这样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不好回答?”   “没有,儿臣确实跟夜升在一起了。”   “你是男子,还是皇子,可有想过自己的身份?”   “父皇,儿臣想得很清楚了,求父皇成全。”   萧络封直接跪了下来,皇帝不动声色地摩擦着手中的茶杯,御书房中的气氛显得有些沉寂,良久他才开口道:“若朕不答应呢?”   “那儿臣只能长跪不起了。”   “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是父皇没有给儿臣转圜的余地。”   “唉,起来吧。”   萧络封面上一喜,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父皇是答应了?”   “既然不答应你也不会改,那么不答应又能怎样,你自己也这么大了,应该知道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了。”   “谢父皇成全。”   “朕也没有成全你们,只是不反对而已,所以你们的事最好自己低调点,现在朝中的局势你心里也清楚,朕原本是想……立你为太子的。”   “儿臣无心皇位,还请父皇另择他人。”   “无心皇位……”   皇帝呢喃了这几个字,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中,萧络封见皇帝这样子,忍不住猜测道:“父皇可是想起小王叔了?”   “你小王叔……”   “儿臣觉得当初的事情肯定有所误会,小王叔不是那样的人,所以……”   “朕累了,你回去吧。”   萧络封有些无奈,小王叔都死了,父皇却还是不肯原谅他么?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只是因为所谓的皇权之争,便闹成这样的结局。   “儿臣告退。”   他退出御书房,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廊上,祈凝王萧疏羽,原本多么令人向往的六个字,现在却成了全天下百姓的禁忌。   远远地看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尽管灯火的光线不是很亮,可他能分辨出那人是谁。   “死木头!”   夜升朝着他走过来,脸上似乎带了几分担忧,见他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听说你被皇上喊来了,有什么事么?”   “父皇答应我们的事了。”   “真的?”   “嗯,不过你心里肯定也不怎么高兴。”   夜升听得一头雾水,不解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这根木头根本不爱我!”   “小络,你又在乱想什么了?”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想想,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每一次都是我主动的,你什么时候想过那些啊!”   夜升没听懂,待看清楚他有些通红的耳朵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拉起他的手,无奈道:“我是怕你身子不舒服。”   “借口……”   “真的是怕你太累了。”   “本皇子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不过你不喜欢我也没事,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呢,你赶紧滚吧!”   “小络……”   萧络封气呼呼地往前走去,但是没走了几步忽然便被抱了起来,他被吓了一跳,瞪着夜升怒道:“做什么呢?”   “既然你说我不够主动,那咱们就去好好主动一下。”   “谁稀罕呀!”   “我稀罕……”   萧络封看上去虽然还是气呼呼的,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唉,没办法,谁让他喜欢上的是一根木头呢。   所以必要时候还是要耍耍脾气,逼一逼的,要不然一辈子都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不过幸好,这木头也不算太笨!   【三、只准喜欢我一个人(霍滨x夏忱)】   “臭人,坏人,霍滨你这个大混球!”   夏忱手中拿着剑,一个人站在山野间砍着身边的杂草,他简直快气炸了,只因为他看到他二姐居然送了一件衣裳给霍滨,还是亲手缝制的。   一问才知道,原来二姐居然喜欢霍滨,还准备让爹将她许配给霍滨,哼,霍滨明明是他的,谁都不许碰啊!   这么想着却又有些难过,万一到时候爹真的把二姐许配给霍滨可如何是好?霍滨他……会答应么?   “你要是敢娶别人,我……我……”他停住话语,有些无力地蹲下来抱住双膝,伤心道:“我又能怎样呢?我只能去出家当和尚了。”   想他夏忱也真是可怜啊,这才十七岁,便只能去当和尚了,剪断了青丝,也剪断了情丝,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我要去当和尚了,你这个大坏蛋!”   “哪间寺庙敢收你这样的小魔王啊?!”   夏忱一怔,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去,只见霍滨正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白衣翩翩,眉目俊朗,傍晚的夕阳洒在他身上,仿似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光晕,好看极了。   夏忱鼻子一酸,这件衣裳是前段时间自己买来送他的,那时候要霍滨穿,霍滨不肯穿。   因为他不喜欢穿白色的衣衫,他的衣衫大多都是深色的,黑色最多。   他索性坐在了地上,哽咽道:“你为啥穿我给你买的衣裳啊?你不是不喜欢么?不喜欢还穿着做什么?!”   霍滨慢慢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无奈道:“没办法,不穿的话某人要哭鼻子了。”   “你才哭鼻子呢!”   霍滨笑而不语,但是眼神中明显带了几分戏谑,夏忱气呼呼地推他,吼道:“你走,我不想见到你这么可恶的人,快走啊!”   霍滨点头应道:“好……”   夏忱见他似乎真的准备起身离开,连忙扑过去抱住他,凶巴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每次让你走你都真的要走!”   霍滨挑眉,夏忱一口咬在他肩上,像是泄恨似的,用了不小的力气,霍滨不动如山地任他咬,待他咬完了抬头的时候,霍滨还很体贴地问了句:“牙疼不疼?”   “疼。”   霍滨凑上前吻住他的唇,舌头探入他口中,动作轻柔地一一扫过他的牙齿,夏忱闭着双眼,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一吻完毕,霍滨稍稍放开一些,柔声道:“还疼么?”   夏忱垂眼不敢看他,应道:“疼啊……”   “那怎么办?”   “小师弟,你、你再多亲一会就不疼了。”   霍滨嘴角微微上扬,如他所愿地再次吻上去,吻了一会之后忽然伸出手将人横抱了起来,夏忱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你要带我去哪?”   “前面有个山洞。”   “山洞……做什么?”不是他想得那样吧?   “去把该办的事办了,免得某人总是乱吃飞醋。”   夏忱脸红了,小声道:“我才没有乱吃醋呢,你敢说今日二姐没送衣裳给你么?”   “送不送是她的事,收不收是我的事。”   “你没收?”   “嗯。”   “可你也不喜欢我送的啊,所以你也不喜欢我!”   霍滨不知道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无奈道:“你以后要送我衣裳的话可以选颜色深一些的,黑色最好。”   “你都那么多黑色的了。”   “黑色的方便,常年打来打去的,黑色的衣衫就算受伤流血了,别人也察觉不出来。”   霍滨剑神的称号是一点点打出来的,所以江湖上时常会有人慕名前来下战帖,尽管他武功好剑法出神,可难免也有受伤的时候。   “那我更要送你白色的了,这样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受伤!”   霍滨笑了起来,夏忱看得有些出神了,这家伙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见他笑的次数真的太少了。   没多会山洞便到了,霍滨将他放下,然后接下外衫铺在地上,夏忱有些心疼地说道:“这是新衣裳!”   “回头我亲自洗干净。”   说罢将人拉过来压在衣衫上,夏忱其实也不是真的心疼衣裳,只是心里有些打鼓,虽说他喜欢霍滨很多年了,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啊,有点紧张是正常的。   “我、我……你,你真的不喜欢我二姐?”   “你希望我喜欢她?”   “当然不!我只希望你喜欢我,上次元宵节的时候你答应了以后要娶我的,所以你不可以娶别人了,想也不行!”   夏忱说着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有些害羞地说道:“小师弟,你是我的,我不许别人来抢!”   霍滨低头亲了亲,应道:“嗯,我是你的。”   夏忱尽管紧张,可心里却开心得不得了,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终于将眼前这人拐到手了么?   “你轻点呀……”   “嗯……”   “小师弟,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