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为你归来[娱乐圈] 作者:七子华 文案①: 苏鹤第一次见到季洛暹的时候是5岁,父母双亡骤然寄人篱下,他感受到叔叔阿姨对他的疼外之余,还有这个哥哥的敌意。 竹马之情日渐增多,哥哥和弟弟的窗户纸骤然戳破。 少年时的悸动让人多沉醉,分别就有多心痛。 几年后,超人气组合FIREFIVE横空出世,C位的男孩帅气精致、嗓音独特、舞蹈劲道,在事业巅峰之时选择不再续约,孑然一身的重返故土。 缘分促成巧合,巧合成全相遇。 Crane回国第一天就在公寓门口遇见了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实力派新生代演员。 苏鹤:“哥……” 文案②: 韩国超人气组合FIREFIVE中的C位男孩Crane在舞台上是睥睨一切的王者、是世界的中心。 背地里却是跟在哥哥后面的费力讨好的小狗,带着歉意、愧疚和多年的思念、放下一切身段,只为求得那人曾经对他的宠溺和爱恋。 +ps: ①本文慢节奏,适合养肥看。 ②内有部分少年校园回忆。 ③求收藏~求评论~求留言~^o^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洛暹(xiān)苏鹤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弟弟追哥火葬场 立意:自始至终,从一而终   ☆、【归来】   昏暗的房间、厚实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杜绝了一切光线。床头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光线,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   无声的震动响起,手机摩挲木质桌面的声音在幽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注目。   “呜呜呜――呜呜呜――”手机屏幕不停的闪烁,十分执着的想唤醒还在沉睡的人。   终于床上的人动了动,伸手在桌上摸索了一阵拿手机,刚刚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宛如开了喇叭一样传了过来:“祖宗!大哥!这都十二点了,您还睡着呢?下午还有一个杀青宴,你不会忘了吧!”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慵懒的靠在床头,按了按眉心打了个哈欠,“没忘,这不是才十二点吗?”   “那咱们晚上八点的飞机呢?”经纪人晓晓滔滔不绝地道,“还得回一趟索御把工作交代一下,到时候一折腾又得凌晨了。季哥,看在我这一年为你肝脑涂地、敬职敬业的份儿上,让我早点结束工作过个好年成不?”   季洛暹的睡意被她炮仗似的话彻底搅和没了,拿着电话走到窗边,一手扬起厚重的窗帘,明媚的阳光随着帘子掀开争先恐后的铺进房间,瞬间驱走了一切昏暗。   正午的阳光过于刺眼,令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感受着冬日微弱的暖意,“您是坐着火箭过日子吗?距离过年还有俩月呢,当心让你老板知道,你的年终还要不要了?我这小演员天天被你欺负。”   “你少拿年终欺负我!你不就是我老板吗?”晓晓气的不行,“您赶紧起来,半小时后我和化妆师上门。”   “顺便帮我带一份手抓饼,谢谢。”   季洛暹利索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了浴室。绵长的花洒冲洗着近乎完美的身躯,肩宽腿长、肌肉线条紧致流畅,八块腹肌若隐若现。面部轮廓锋利且帅气、一双微微上挑的双眼十分锐利。   将自己洗漱了一番后,门铃准时的响起。季洛暹穿着白色浴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了门。   “快快快!”晓晓一进屋就开始着急忙慌地道,“理发师、造型师、服装师,赶紧赶紧。两点的杀青宴,现在只有一小时了!”   季洛暹吃着手抓饼任由他们倒腾自己,化妆师一边给他打底,一边笑道:“季哥底子这么好,不化妆都能上镜。半小时就能化好。”   “那你还化半小时?”季洛暹嗤笑一声。   化妆师没想到他会拆台,讪讪地道:“精修嘛。”   “季哥,《烽候》的杀青昨天上热搜了,你知道不?”晓晓靠在桌边面对着他说道。   季洛暹手里的手抓饼吃了一半,含含糊糊地道:“没注意,昨晚回酒店之后就直接睡了。”   晓晓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一会儿杀青宴上记者可能会提的问题,我已经帮你写好答语了,你看看。”   季洛暹没接,“我又不是新人,还需要你写这种东西?”   “我也不想写。”晓晓皮笑肉不笑地道,“若不是某人回答问题一向按照自己心情来,一言不合怼天怼地怼记者、怼东怼西怼公司,一而再再而三的上热搜,造成了十分严重的负面影响。你觉得我会浪费自己可以多睡十分钟的时间来写这些破玩意儿?!”   季洛暹挑眉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无形的放电最为致命,距离他最近的化妆师被帅的心花怒放,手一抖差点画弯了眉毛。   晓晓十分头疼,“季哥,你好歹也是电影学院毕业,令尊也是国家级的话剧演员啊。您学习点他们二老的艺德行吗?说话别那么冲。别人会说你狂傲自大的。”   季洛暹的父母是话剧演员,从小耳濡目染接触演戏这个圈子,许是受了父母的演技的影响,又或者天生对演戏的敏感,他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毕业于国内顶尖的电影学院,拍的第一部电影就大爆,尽管在里面饰演的男三,精湛的演技配上硬朗帅气的面孔,圈粉无数。   从那以后季洛暹彻底进入娱乐圈,他很拼、也敢闯,出道五年拍了5部电影、7部电视剧,演技细腻、擅长通过微表情对人物进行刻画,不经意间自然流露,毫无任何表演痕迹。从男三号走到男一,每部作品都大爆,口碑极高。   他选剧本非常有眼光,各种人物在他的手里诠释惟妙惟肖,他能演硬汉、能演软蛋、能演富豪少爷也能贫苦流浪汉。新人奖、最受观众喜爱奖、最佳男主角奖拿了个手软。   合作过的导演对他的评价不约而同:他是为表演而生的人。   季洛暹不以为然,“这不正好立人设吗?”   “可这和你的定位不符啊。”晓晓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水,“咱们走的是实力派的路线。圈儿里有好多前辈,你就算是再年轻的影帝也才拍戏五年呐,每次都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有损你形象。而且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啊,何必刻意装做傲慢的模样?”   季洛暹吃完早餐拿过几张纸擦了擦手纸和嘴角的油渍,看着镜子里英俊邪气、目光漠然的自己,“如果我没装呢?”   晓晓拿着iPad安排明天的通告,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季洛暹没有回答,化妆师和和造型师分别帮他弄好了妆发,他起身去房间里换衣服。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化妆师惊呼一声,“晓晓姐,FIREFIVE里的Crane和公司解约回国了耶!就在今天!”   “你才知道啊?”晓晓鄙夷道,“那不是解约,是合约到了Crane没有续,打算回国发展。几个月前就已经解除合作关系了,只不过今天回国而已。”   “那……”化妆师还想问,就被季洛暹打断了,“你们说谁?”   “韩国FIERFIVE里的Crane呐。”晓晓见他还不紧不慢的在这里聊八卦,推搡着他进屋,“快点快点,要开始了。”   季洛暹脱下浴袍将衣服尽数穿上,屋外的八卦声并没有停止――   “那他回来以后是自己成立工作室还是找公司合作?晓晓姐,你有消息吗?透露点呗?”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这种事儿我就算知道也不能随便说呐,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转身就匿名发出去。别想在我这套话啊。”   “哎哟……晓晓姐~”   季洛暹将配饰一一戴好,对着镜子整理。镜子里的男人冷酷帅气,眼角微微上挑显得邪气又轻佻,十足的一位游戏人间的浪子。   “晓晓姐,韩国对于艺人这方面不是特别严格吗?他怎么能到期就走人呢?”   “圈儿里事儿你还不懂吗?肯定被潜了呗,不然能这么顺顺利利、和和气气的让你走人?更何况他人气这么高,出道五年就有七千万粉丝了。你当韩国公司是傻吗?这么大块香饽饽说放就放。”   季洛暹的瞳孔如墨般化不开的浓重,眼神冷漠又冰冷,薄唇微抿,刚刚还轻佻随性的气场立刻变得强势而低沉。   门外的晓晓反复催促,季洛暹面无表情的披上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欢迎各位来到电影《烽候》的杀青宴,这部电影……”   ―――   飞机平缓的行驶中,主持人老套的开场介绍令人索然无味,苏鹤将iPad放在小桌板上低头玩起了游戏,当听到主持人介绍男主角上场时,他立马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大家好,我是季洛暹。”   男人磁性的嗓音、自成一派的气场立马引发现场粉丝的尖叫。   弹幕立刻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公!我男神!!一身黑的朋克风也太帅了!!】   【恭迎三皇子殿下!!!别吵了三皇妃是我!!】   【老公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救命,我的三皇子怎么能这么帅!!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爱你】   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老公、男神等字眼不断的跳出来将男主角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苏鹤不悦的啧了一声,将弹幕关掉,静静地看着季洛暹接受采访。   “洛暹,这次你首次饰演反派,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季洛暹:“演反派更爽。”   “可以具体说说吗?”   季洛暹:“反派的性格更鲜活,从某种角度来讲更为坦荡,直面的面对自己内心。”   “你的意思是正面的人物性格很无趣吗?所以这次才会选择诠释反面角色。”   “这是你的理解,不是我的。”季洛暹似笑非笑的道,“作为演员本就应该尝试不同的角色,这次角色的性格恰好我很欣赏而已。”   记者还没有继续追问,季洛暹就抬起头锁定镜头,目光深沉而浓烈直逼心脏,好似看的不是镜头,而是镜头后的某个人。   苏鹤被这锐利的一眼看的呼吸一滞,心跳几乎停止,彷佛真的与他对视了一般有些恍惚的分不清现实。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季洛暹的声音:“正面人物总是因为各种善良而优柔寡断,比起善意的逃避,我更欣赏决绝的坦荡。”   决绝的坦荡。   果真是决绝又坦荡的字眼。   苏鹤看着被记者刁钻的问题追问还对答如流的男人,耳朵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心里被猫抓似的渐渐乱了方寸,令他心烦意乱,想关掉直播可又舍不得。   他的目光已经习惯性的追随季洛暹,每多看一眼都是奢求。   “哎?你也在看《烽候》的杀青宴直播?”   苏鹤转过头对上旁边满脸惊喜的女孩子,笑了笑,“嗯,我很欣赏主角的演技。”   女孩眼睛一亮,“你说的是季洛暹吧!他演技最好了!长得还帅!呜呜呜呜我真的太喜欢他了!这部电影……”   她是季洛暹的粉丝,说起自己喜欢的演员侃侃而谈。苏鹤静静的听着也不打断,偶尔点点头表示赞同。   “男二席慕寒你觉得如何?”女孩子问。   “……”苏鹤脸色微变,戴着口罩也看不出来,僵硬地道:“没感觉。”   “你不觉得他和季洛暹超级配吗!”女孩激动的不行,“他们合作了三部戏耶!之前还拍过一部耽改!演技也不错啊!和季洛暹真搭!”   “不觉得。”苏鹤口罩下的脸色越发冷,双手无意的握拳。   此时直播里《烽候》的男二席慕寒正站在季洛暹身边笑着接受采访,时不时对视一眼,登对又养眼。   苏鹤烦躁的合上iPad,喝了一杯冰水平复心情。   飞机在空中平稳的行驶着,窗外铺满天色的云朵几乎拥簇在手边。逐渐降落,视野里已经出现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苏鹤思绪万千。   身边那女孩从他一开口就觉得十分熟悉,一路都在打量他,快落地了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请问是你Crane吗?”   尽管不太待见她,但出于职业习惯口罩下的脸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随性的wink,竖起食指无声的嘘了一下。   久违了,北京。   久违了,季洛暹。      ☆、【签约】   苏鹤解约回国的消息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饭圈,机场外早已人山人海举着应援牌守候着。   作为FIREFIVE团队里的门面,集作曲、唱歌、舞蹈才华于一身的苏鹤在出道短短五年时间就已经成为了中韩偶像界的顶流,在他身上发生的任何小事都能迅速上搜热、随随便便发一条微博都是上百万的数据。   【苏鹤回国】、【再见Crane,你好苏鹤】等字眼已经在微博上爆了又爆。   而苏鹤的经历也十分简单,十七岁前往韩国接受训练,成为练习生三年后以FIREFFIVE组合形式出道。   苏鹤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除了绝色的脸蛋,还有纯粹悦耳的音色,以及十分扎实的舞蹈功力,舞台上的睥睨一切的眼神点燃大批少男少女的荷尔蒙、捕获芳心。   娱乐圈不缺有能力的偶像,但这样有能力又有才华的偶像,谁会不爱?   加上他本身自带反差萌感,在舞台上燃爆四方、点燃全场的男人私下里迷迷糊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常常赶通告睡眼惺忪的出现在机场,配上那一头自然的小卷,让粉丝大呼:妈妈爱你!   当一身黑的高挑精瘦的身影走出来的那一刻,山呼海啸的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粉丝疯狂的晃动着手里的应援牌,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大喊:“苏鹤――欢迎归来――”   苏鹤步伐一顿,驻足看着这盛况一幕。他戴着帽子口罩,帽檐压得极低眼睛都没露,粉丝们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认出了他,溢于言表的向他表达她们的欢喜。   片刻后,苏鹤摘下口罩露出了半张精致帅气的脸,较为前排的粉丝早就举着手机录像,见他露脸后,气氛又达到一个高.潮。   “谢谢。”苏鹤朝粉丝们微微俯身,言简意核的说了这俩字后戴上口罩迅速离去。   直到坐上了保姆车,身后的欢呼仍此起彼伏。   “果然是大偶像啊。”车上的女人笑道,“这人山人海的劲儿,是多少艺人偶像羡慕不来的。”   到了私密的空间苏鹤彻底放松下来,摘下帽子口罩,揉了揉被帽子压垮的小卷毛,“夏姐你就别逗我开心了,咱们直接去公司吗?”   饶是在圈内阅人无数的夏小鸢,也在这近距离中被苏鹤这张精致的脸击中了内心。   苏鹤是典型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配上他自然卷的头发和纯良的眼神,和以往在舞台上睥睨天下的王者判若两人。此时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大长腿并拢双手放在腿上,乖巧的看着她。   夏小鸢的心里立刻软了几分,声音都轻了,一脸和善:“嗯对,我们先去公司。郭总要见你,商量一下后面的工作。”   苏鹤点点头,任凭安排。   夏小鸢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说了句:“不错。”   苏鹤:“?”   “这圈儿里要论完全不动刀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底子这么好,天生的偶像料。”   夏小鸢在娱乐圈如鱼得水的混了好多年,眼睛毒辣,有没有动刀、在哪儿动的刀基本是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鹤就像一块璞玉,完美无瑕、温润碧玉。骨相、五官都完美的刚刚好。精致但不具攻击性,整个人的气质也是温顺谦卑,让人心生好感。   苏鹤腼腆一笑,“谢谢夏姐。”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逊?”夏小鸢打趣道。   苏鹤沉默了几秒说道:“小时候我哥教育我,别人夸你就要说谢谢。”   “你还有哥哥?”夏小鸢诧异。   资料上写着他是孤儿,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双亡。并没有说他还有什么亲人。   “不是亲的。”苏鹤解释道,“小时候收养我的家里有一个哥哥,一起长大,挺照顾我的。”   夏小鸢道笑:“你是哥控?这么大了还听哥哥的话。”   苏鹤笑而不语,扭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出神。   听话么?正因为当年没有听话,现在才更想努力听话。   “到了。”夏小鸢提醒一声,率先下车。苏鹤从车上下来望着面前的高楼,索御传媒四个大字赫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夏小鸢领着他直接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郭总,苏鹤到了。”   埋头处理文件的男人抬头与苏鹤对视一眼,嘴角带笑:“小苏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了。”   苏鹤同样浅笑,“郭子邻,你还是没变。”   夏小鸢看着熟稔的二人,吃惊地道:“你们认识?”   一个是韩国的偶像,一个是中国娱乐公司的老板,这两人居然认识?看样子认识很多年了。   郭子邻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笑吟吟地道:“以前的朋友,认识有些年头了。小鸢,你去把弦子叫来。”   夏小鸢走后,郭子邻递给苏鹤一份合同,“看看吧,没问题就签了。里面的内容都是之前在韩国沟通好的。”   苏鹤一页页翻过,认真的看着里面每一项条款。郭子邻见状忍俊不禁,“怎么?在韩国坑怕了?”   苏鹤笑了笑,二人都心知肚明,合约这种东西哪怕是朋友发小也要慎之又慎,更何况他们虽然从小就认识,但也多年未见了。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小心点自然没错。   苏鹤的视线在合约时间上停了一会儿,开口直奔主题地问:“季洛暹签了多久?”   “五年。”郭子邻意味深长地道,“所以你要追随他的脚步吗?我们公司的艺人签约都是十年起步的。”   苏鹤平静地说:“郭总,之前咱们都谈好了,我来索御唯一的要求就是能自己决定签约时间。不然国内那么多公司抢着要我,您这里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是吗?”郭子邻反问,“你作为中韩两方偶像界的顶流,就冲着你的流量,这个条件国内所有公司都可以满足。但索御却是你唯一的选择。”   苏鹤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他,郭子邻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因为季洛暹在这里。”   “……”   郭子邻说的没错,他一开始就亮出了目的,眼前这个老板又是儿时知根知底的玩伴,他根本毫无胜算。   “你这样大张旗鼓,他本人知道吗?”郭子邻问。   苏鹤有些心虚,“应该、暂时……不知道吧。您别说。”   郭子邻不屑道:“你俩的事我才懒得参和呢。回国后你有什么打算?全听公司安排?”   苏鹤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摁上手印,“我想拍戏。”   郭子邻挑眉问,“因为季洛暹是演员?”   苏鹤羞赧,“不……不是。小时候看叔叔阿姨在舞台上表演的样子,一直很有兴趣。”   “你现在的形象已经在大众眼里很固定了,突然转行会太突兀。不过会考虑的,以后的工作公司会给你安排,现在你还是继续走偶像唱跳歌手的路线。”   说着,郭子邻接过合同看着上面填写的年份果然是五年。   啧,这算什么?当初走的利落,现在又这样追随。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郭子邻说了一个进字,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   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单眼皮大眼睛,脸上有点婴儿肥,齐耳短发将她的脸衬的圆乎乎的。她走进来扫了一眼苏鹤,眼睛一亮,站在郭子邻面前道:“郭总,您找我?”   “介绍一下,她叫弦子,是咱们公司能力很强的经纪人。别看她年纪小,是夏小鸢一手带出来的,以后负责你的一切工作生活。”郭子邻说道。   苏鹤站起来绅士的和她握手,“你好,我是苏鹤。”   “苏哥,以后咱们合作愉快!”弦子爽快地笑道,“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一直是你粉丝!”   苏鹤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当然可以。”   合同签好了,经纪人也安排完毕,后面也没什么事,苏鹤刚刚回国也需要修整,弦子送苏鹤回他的刚买的公寓。   出了公司苏鹤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路上冷冷清清,偶尔一两辆车开过。一看表已经十二点了,弦子问:“要不要吃点夜宵?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苏鹤有些疲倦的扭了扭脖子,“不吃了,过了饿劲儿也吃不下。”   弦子启动车子,苏鹤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她问:“苏哥,你是gay吧?”   此话一出,苏鹤的睡意荡然无存,惊愕的看着身旁的女孩,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弦子挤眉一笑,嘴里叼着一根糖,“别这么吃惊嘛,作为你未来几年的经纪人,当然要十分了解自己的艺人才好展开工作嘛。”   “不是。”苏鹤还是很诧异,“你从哪儿了解到的?”   “我看出来的。”弦子说。   苏鹤无奈,“我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倒不是你有多明显,毕竟我是夏姐一手带出来嘛。”弦子眨眨眼,得意道。   苏鹤:“……”   她的眼睛分辨同,夏小鸢的眼睛分辨整容,这算经纪人的特殊技能吗?   尽管已经凌晨,弦子丝毫没有任何倦意,哼着歌开车扬长而去。   紧接着另一辆保姆车开到公司门口,季洛暹大步走下来,低头看着手机,视频里的苏鹤在机场门口摘下口罩朝粉丝们俯身致谢。   这时系统通知跳出来一条消息:特别关注@苏鹤:祖国的夜【图片】   季洛暹点进去,是苏鹤一分钟前发的微博,配图是一张随手的街拍。街道空空荡荡,沿路的路灯在黑夜下映的暖黄。   短短几秒钟评论点赞就已经上万,季洛暹将图片点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公司门外的那条马路。   “怎么了?”晓晓和其他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停在门口的车和空旷的街道。   季洛暹没说话,收起手机直奔总裁办公室。      ☆、【重逢】   凌晨四点,索御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晓晓口干舌燥的将手里的工作汇报完成,算是给过去五年的工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郭子邻喝了一口咖啡,打趣道:“洛暹,你可真鸡贼啊。出去自立门户还要带走一个我的经纪人。”   季洛暹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一个经纪人都不值?况且人家自愿跟我走的,你工资太低,别人瞧不上。”   晓晓被这两位大佛搞的里外不是人,歉疚地对郭子邻说:“郭总,我……”   郭子邻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哎,我又没怪你。以你的能力,在我这里确实是屈才了。我和洛暹也是多少年的哥们儿了,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我和他不分彼此。”   最后一句话特意加了重音,意味深长的看了季洛暹一眼。   季洛暹的游戏刚好结束,把手机随意的扔在桌上,挑眉道:“聊聊?”   郭子邻让夏小鸢和晓晓先出去,好整以暇地问:“聊什么?”   “你签了苏鹤。”本应该是问句,季洛暹说的十分肯定。   “没错。”郭子邻神色有些得意。   “为什么?”   郭子邻觉得他这个问题好笑,“他是顶流,集才华、能力、外貌于一身的香饽饽,所有叫得出名儿的公司都在争着抢着要他。你说我为什么签他?”   季洛暹嘴唇微抿,眸色很深,棱角分明的脸上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长吸一口气,缓解了心里莫名的烦躁,“我是问他为什么选择索御?”   “好问题。”郭子邻打了一个响指,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以为你还在这里。”   季洛暹冷冷地道:“你这是骗人。”   “我是一个商人,有整栋大楼的员工要养,当然得谋求最大化的利益。你带走我旗下的经纪人,我签下你的旧情人,公平、合理。”郭子邻义理所当然地说,接着他话锋一转,“再说了,人家这举动,摆明了回来找你。旧情人归来,你不心动?”   “我很忙,没那些闲工夫心动。”季洛暹冷漠地说着,拿起手机大步离开。   季洛暹冷着脸上车,低气压让车里的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心里都在猜测:难道和郭总吵架了?   娱乐圈里多年好友因为利益反目成仇的太多了,况且季洛暹这是出来自己成立工作室和公司,说白了以后在圈儿里还得算对立关系,免不了以后为了自家艺人抢代言、争合作什么的。要是现在就闹僵,那以后也太举步维艰了吧,毕竟索御在圈里的地位不容小觑。   就在晓晓斟酌着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季洛暹率先出声质问:“苏鹤签约索御的事情,你知道?”   “呃……”晓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老实实的回答:“知道,之前无意中听夏姐说过几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洛暹冷着脸问。   晓晓觉得冤枉,“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打算跟您出来呢,作为索御的经纪人当然得对公司的事情守口如瓶了,况且当时八字还没一撇呢,后来忙起来也忘了。今天看了热搜才想起来。”   季洛暹知道这事儿怪不着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冒火,开窗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吹散车里的闷热,让他能呼吸畅快点。   手机里还在放苏鹤在机场给粉丝鞠躬致谢的视频,这个视频比先前的清晰,连苏鹤的声音都录的清清楚楚。   干净清亮的嗓音说着谢谢,白晰削尖的小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很普通的视频却给他十分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是他回来了,终于又和他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之上,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当年那个毅然决然的小屁孩带着他满身辉煌的才华重新回到了这里,用明确的目标和坦荡的行动告诉他:我来找你。   这种感觉很微妙,同时结痂多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晓晓见他表情不善,又在看苏鹤回国的视频,以为他没有把苏鹤这样的顶流签过来而懊恼,主动承认错误,“季哥,这事儿确实是我太不敏感了。也完全忘了这茬,索御的合约一般都是十年起步,咱们只有等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人抢过来。”   “为什么要抢?”季洛暹冷着脸问,“他很宝贝吗?合着你的意思就是冒着得罪索御的风险,把他弄过来?谁给他这么大的脸了?你给?你给的起?”   晓晓跟了他五年,从他出道就一直是他的经纪人,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脾气,还是这么大的脾气。一时有些懵,赶紧道歉安抚,“是……对不起,我以为您想把他签过来……”   季洛暹没什么好脸色,没说话,将手机关了闭目养神。   ―――――   冬日的夜晚总是格外的漫长,苏鹤伸手摁亮了灯光,暖黄的光线将这个三室一厅的小公寓照得温暖又温馨。屋子是蓝白的简约风,干净整洁,客厅和阳台相连,通过透明的玻璃看到已经开始变灰的天空,这是破晓的前兆。   “要进来吗?穿鞋套还是拖鞋?”苏鹤站在门口问。   弦子靠在门边,视线快速的扫了一圈儿里面,也听懂了苏鹤的言下之意,“不进去了,我就是来认个门,以后方便来找你。公司给了你一周的调整时间,这期间你可以休息、做自己喜欢的事儿都行,一周后正式开始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刚回来,对北京应该还不怎么熟悉,有什么问题及时微信我。”弦子语气飞快的说着,像机关枪直突突,“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随时开机,如果日后有需要我也可以在这租一套房供你随叫随到。如果日后你对公司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给我说,我会替你一字不差的向公司转达。你个人在工作上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尽数告诉我,这会涉及到我给你接的工作。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和癖好也可以告诉我,这涉及到你日后与我相处的舒适度。如果你有什么原则性的底线,请你也告诉我,这涉及到我对你以后的营销策略。”   说完弦子深吸一口气,“以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鹤双手交叉抱拳,同样靠在门边长腿随意的弯曲慵懒又随性,“我对北京并不是很陌生,有事会第一时间联系你。至于租一套房大可不必,暂时对公司没有任何意见和建议、对工作也没有什么需求。至于习惯,我早上只吃手抓饼配牛奶,如果以后帮我准备早餐请按照这个来。底线只有一条,不炒cp,同性异性都是。以上,没有问题吧?”   不愧是专业的唱跳歌手,这么长一串说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弦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弦子从包里拿出一支马克笔,“偶像,你什么时候帮我签名?”   苏鹤哑然失笑,接过笔问:“签哪儿?”   弦子又从包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衣,“签这签这!就写:祝弦子以后年年发大财、天天有人追!早日暴富,嫁入豪门!”   苏鹤无奈的笑:“咱就不能脱俗一点吗?”   “我这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啊!又是偶像亲笔所写,必能得偿所愿!”弦子小心翼翼的将衬衣折起来放好,“行了,你休息吧,天都要亮了。七天后早上八点我准时敲响你的房门,晚安。”   送走弦子后,苏鹤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刚刚回国,说不累那是假的,离开了已经熟悉的韩国回到本土,虽然对他来说是重返家乡,可中国的模式和韩国的也大为不同,他需要重新适应,尽管如今顶流加身,一样算重新开始。   苏鹤身体有些疲惫,但现在也不困了,常年颠倒的作息让他此时精神满满。索性开始整理行李,打扫一下屋子。房间是三室一厅,一个主卧、一个客卧,还有一间是苏鹤专门用了隔音的设计来搞音乐的。   灰蒙蒙的天渐渐变得明亮,远方的日光崭露头角缓缓升起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苏鹤的小屋。他昨天才刚到,许多用品也来不及买,此时也才凌晨五点的样子,趁着早高峰还没开始,苏鹤换了身衣服,裹了件羽绒服拿着帽子口罩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幽静又热闹,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街上,路边的早餐店眼睛支起了门帘,随着油锅滋滋的声响油条的香味儿飘进了苏鹤的鼻中,蒸笼飘着热气散发着清香。起早锻炼的老头、老太太们站在路边就着豆浆油条吃的满足又愉悦。   好多年没见到这样简单又朴素的场面,苏鹤的心情很好,脚步都轻快了些。他买了不少东西,一些简单的日用品,还有一些食材,最后买了一个手抓饼和一杯豆浆想作为今天的早餐。   苏鹤住的这个小区私密度极高,也不担心有狗仔跟踪拍到。东西有点多,一路走来出了些汗,所以苏鹤一进小区就摘了口罩,但帽檐压的很低,一般也不会有人特意去看他的脸。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在刷门禁卡要进去,苏鹤双手都提满了东西,也不想把东西放在地上再掏卡出来刷,于是想偷个懒,快步上前走到男人身侧,“不好意思,能一起进吗?我手里……”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苏鹤呆滞的看着那人转过来的脸,眉眼深邃、山根挺拔、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勾勒出他硬朗又锋利的脸颊。   冬日的朝阳刺眼明亮,日光照到他脸上如古希腊的雕塑般神圣俊逸,圣洁高贵。   男人同样愣住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重叠,被帽子压住的小卷毛、白晰光滑的皮肤、浓密卷翘的眼睫、水灵纯净的双眸、精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甚至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细小的绒毛。   这张脸,这个人,时隔八年终于再次相见。   半晌,苏鹤动了动唇,艰难地开口:“哥……”      ☆、【回家】   季洛暹脸色很冷,日光都照不暖他眸中的寒意,没有应他的话收回视线,直接走进楼道间前等电梯。   苏鹤脚跟脚的进去,轻轻的立在他的身旁。两人男人并肩而战,气氛压抑,一个宛如刺猬不想让人靠近,一个局促心乱小心试探。   “哥……”苏鹤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吐字清晰的在楼道间响起。   如果说刚刚还能用没听见作为借口,那么现在真的是避无可避了。   “季家一脉单传,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个弟弟?”季洛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两分冷漠、三分质问、五分愠怒。   苏鹤脸色微变,提着东西的手指无意识的戳着塑料袋,心里却是稳定了几分。索性他肯理自己,他的这个态度至少还能作为自己的突破口。   “那……季哥。”苏鹤迎上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问。   季洛暹没回答,算是默许。抬头看了一眼还在15楼的电梯,心中几分焦躁。   这破电梯今天怎么这样慢!   气氛又冷了下来,苏鹤知道季洛暹肯定不会主动找话说,而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朋友?哥们儿?兄弟?苏鹤找不出一个能将他们连在一起的词汇。   他们的关系也很简单,初恋、旧情人、前男友。   曾经那场始于盛夏的爱恋,因为他的懦弱、逃避破碎、无疾而终。当年他不敢面对、止步不前,八年的时光没有堙灭心中那颗种子,反而被思念日夜浇灌茂森苍天。   苏鹤悄悄的偷看季洛暹,侧颜完美、线条流畅,从额头、鼻梁到下巴,最后蜿蜒过凸起的喉结隐没于衣服中。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都显示他此时的不快,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将他俊朗刚毅的脸多了几分戾气。   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苏鹤贪恋的看着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的男人魅力,这和屏幕里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看够了吗?”季洛暹冷冷的问,目光锐利一瞥,将苏鹤眼里来不及收回的缱绻看了个分明。   苏鹤一惊,猛的收回视线,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耳朵隐隐泛着粉红,无措的低头看着脚尖,狂跳的心脏让他羞赧。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季洛暹大步走进去摁了楼层。扫了一眼双手不空的苏鹤,出于人道主义和自身的教养,他问:“多少层?”   苏鹤显然没想到他愿意帮自己,受宠若惊,看了一眼摁亮的层数,回答:“和你一样。”   季洛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不错嘛苏鹤,这八年在韩国混的风生水起的,国内还有你的眼线?你来中国商演了几次,收买了谁?连我的住的楼层都一清二楚。”   苏鹤知道他误会了,着急的解释:“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我不知道你住这里,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和我住同一层。真的没有打听,哥……不……季哥,你信我……”   苏鹤因为着急,隽丽的脸蛋涨的通红,言辞恳切、神情真挚。若不是双手不空,他一定会拉着季洛暹的胳膊。   季洛暹看着他,恍惚间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重合――   漂亮i丽的像洋娃娃般的小男孩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因为哭的急促而不断哽咽,小手紧紧的拉着他,“哥哥,我没有偷,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呜呜呜呜,你信我好不好?你信我。”   “季哥……”   苏鹤唤回了季洛暹飘远的神志,扭头不去看他那张另自己心烦的脸,语气稍稍好了些,“你一回来就签约索御,又和我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层楼。我怎么就不信是巧合?”   “我签约索御……确实是目的不纯,可房子真的是巧合。”苏鹤的声音干净、清澈,面对季洛暹时会不自觉的带点小情绪,尾音上翘,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糯。   季洛暹冷着脸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电梯到了,他率先走出去。   苏鹤看着他挺拔高挑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钻进他的体内,像充气的气球迅速膨胀,嘴巴已经比大脑抢先一步,“季哥!”   季洛暹开门的手一顿,淡漠地问:“什么事?”   冷漠的声音拉回了苏鹤的冲动和神志,已经在嘴边的话变成了:“你吃早餐了吗?我刚刚买的手抓饼。”   “……”季洛暹沉默了几秒,“我戒了。”   苏鹤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见他迈进屋子又赶紧出声,想延长几秒他们的对话:“明天我打算去看看叔叔阿姨,你……有空吗?可不可……”   “没空。”季洛暹似乎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猛的合上了门,留给苏鹤满地的冰冷。   苏鹤垂下眼,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落寞。他对季洛暹的拒绝毫不意外,只是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冲动问出那句话,不然只会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加诡异和尴尬。   季洛暹不想认自己这个弟弟,那他们就做发小、朋友好了。自己已经回来了,日后也有充足的时间来缓和,不用急于一时。   只是……他看着手里的手抓饼心里止不住的难过。本以为季洛暹会说不吃、吃过了,却万万没想到会说戒了。   戒了是什么意思?完全不碰了吗?将他们的曾经如同垃圾一起扔掉再也不要了吗?   是不是也……不要他了呢?   苏鹤的鼻头发酸、眼睛氤氲起水汽模糊了视线,心中的难过被无限放大,无措又小声的呜咽着。泪水如洪水决堤般涌出,迅速的打湿了他脸庞。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当年离开他没有哭,在身在异乡思念季洛暹的时候他没有哭,被魔鬼式的练舞没有哭,出道后被黑粉戳着脊梁骨骂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现在他哭了,就因为季洛暹说的“戒了”两个字。   他用力的擦着眼泪,暗骂自己的软弱无能。当年离开的人是自己,辜负季洛暹的人是自己,逃避现实的也是自己。   有什么脸哭?   苏鹤蹲在地上含着泪将手抓饼吃了个干净,平复了心情后擦干眼泪起身回到屋里。   一直通过猫眼在看着他的季洛暹也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心中烦闷郁结又找不到发泄口,拿出酒柜里的威士忌饮了两大口。酒精没有麻痹他的神经,反而胸口疼的厉害。他坐在地上,脑子里全是刚刚苏鹤哭泣的样子。   季洛暹猛的将酒瓶扔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液体在地上荡开,玻璃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苏鹤,你凭什么?   翌日,苏鹤把自己收拾的妥妥贴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季洛暹的家。事先已经和季洛暹的父母联系过了,索性他们不顾前嫌愿意见他。   季洛暹的父母是国家级的话剧演员,在他和季洛暹很小时后就常常出国巡演,每当放假他们俩就泡在剧院写作业的同时看演员们彩排。   话剧,可以说是季洛暹对表演热爱的初衷,以及苏鹤对舞台向往的启蒙。   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样,苏鹤沿着两岸开满格桑花的小路走到院子前,正在浇花的夫妇同时看过来,脸上立刻溢起了慈祥的笑容。苏鹤立刻止住脚步,生怕因为自己这个外来之客叨扰了这份恬静。   季渊和宋涣之依旧是苏鹤记忆里的模样,八年的时间在他们脸上增添了几道岁月的皱纹,他们的气质更加沉稳,眼里是看尽世事的安祥。   正当苏鹤愣神间,夫妻二人已经走了过来,季渊一把将他抱住,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开怀大笑,“小鹤,欢迎回家。”   几乎是一瞬间苏鹤的眼眶涌上了泪水,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前所有的不安、害怕、心虚、愧疚在这几个字中消失殆尽。是他多想了,这八年的时间里,每每想起二老内心充斥着无尽歉意和悔恨。收养之恩无力回报,还勾搭了他们唯一的儿子。   复杂又揪心的情绪鞭打着他,让他忘了这里不仅仅是二老的房子,也是他的家。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他不论走了多远都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是令他心安温暖的归处。   宋涣之怜惜的摸着苏鹤的头,声音柔美,打趣道:“都是大明星怎么还哭哭啼啼的?被记者拍到丑照可怎么办?”   苏鹤吸了吸鼻子,泪水将口罩打湿索性摘了下来,“大明星怎么不能哭了?我想家人了还不许哭一哭吗?”   季渊爽朗大笑,“许,怎么不许?在父母面前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哭一哭怎么啦?不过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怎么还把自己当外人了?客人上门才带东西呢!”   苏鹤被逗笑,“是,小鹤错了。下次回来绝对一个东西都不带!”   宋涣之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眼泪,认真的看着他,欣慰地道:“当年还是个小男孩,现在长得比洛暹还高了吧?”   苏鹤有些不好意思,“没呢,和哥比起来还矮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涣之的眼眶微红。   苏鹤已经缓和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起伏,季渊无奈,“怎么又哭上了?走走走进去说话。”   苏鹤跟着他们进屋,踏入房门的一刹那,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换鞋处摆着一双拖鞋,宋涣之说:“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苏鹤心里一酸,哑着嗓子说:“合适,刚刚好。”   季渊把苏鹤带来的东西放下,拿起围裙往厨房里走,对宋涣之说:“你先陪他坐会儿,我去做饭。”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季叔叔。”苏鹤说。   季渊摆摆手,扬声说到:“不用不用,你陪涣之聊聊天。”   宋涣之给他倒了杯水,拉着他的手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下午。”苏鹤老老实实回答,“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但实在有些疲惫。想着把精气神儿养足再来。”   宋涣之心疼的看着他,“在韩国很辛苦吧?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有的阿姨。”苏鹤心里一阵抽痛。   别人只会在意你怕的有多高,只有家人才会关心你是否健康安好。   “洛暹知道你回来了吗?”宋涣之问。   “有…见过面了…”苏鹤有些慌乱,“阿姨我……”   宋涣之接过话,“我知道。你们都大了,不再是当年的小孩了。尽管这些年洛暹一直在怪我导致你的离开。我每天也在自责,但我觉得你们分别未必是一件坏事。”   现在的生活太过浮躁,年轻的人世界灯红酒绿、朝夕瞬变。时间永远是最好的导师,将感情沉淀、认清内心。   苏鹤点点头,挤出一个浅笑,“我懂的。”   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他不后悔。   晚上他在家里住了下来,他的房间也和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样,每个摆件的位置都没变。一尘不染,可见平时随时都在打扫。   苏鹤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乱的,说不清在乱什么。   过了会儿下定决心似的,趁着夜色偷偷的溜进隔壁房间。一进去,苏鹤的心就静了下来。   这是季洛暹的房间。   他白天就想来了,碍于叔叔阿姨在一直忍着。   这个房间承载了太对太多和他季洛暹的回忆,唯有回到这里,他才会有曾经真的和季洛暹在一起过的真实感。   苏鹤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相框上,借着外面的月色,照片上的人逐渐清晰――   这是一张在外面小花园拍的照片,旁边是开的极为鲜艳的格桑花。   两个男孩站在中央,一个眉头微蹙,俊逸、稚嫩的脸上写着不开心,嘴角、眼角有微红淤青,不情不愿的看着镜头。   另一个满头卷毛,精致的分不清男女的孩子站在一旁,小嘴微抿,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可爱至极。   如此熟悉的画面,让苏鹤脑中里已经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那些曾经、那些年少,疯狂涌出。   那是一场夏日,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年少】      苏鹤第一次见季洛暹时是五岁,那时季渊和宋涣之领着他回家,宋涣之蹲下来柔声地说:“小鹤,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   栅栏猛地的一下被推开,苏鹤闻声看过去,穿着一件背心、短裤的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球,满头大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衣服上沾着灰。   “洛暹,你回来的正好。来,给你介绍一下。”季渊给他擦了擦脏脏的小脸,“这是苏鹤,比你小两岁。从今天起就住在我们家了,你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   季洛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爱漂亮的小男孩,于是伸手揪他的小脸儿,不解地问:“他没有家吗?为什么要住我家?”   季渊和宋涣之脸色一变,迅速的看了一眼苏鹤,宋涣之赶紧说:“这个一会儿再给你说,总之从今天起苏鹤就是你的弟弟,是我们的家人。”   季洛暹见苏鹤一直闷着不说话,心下奇怪,又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苏鹤皮肤白,稍稍用点力脸蛋就已经红了。宋涣之拍了一下季洛暹作乱的手,对苏鹤说:“小鹤,这是季洛暹,今天起就是你的哥哥。来,叫哥哥。”   苏鹤粉嫩的小嘴唇抿的紧紧的,小手不安的搅在一起,看了一眼季洛暹,小声地叫:“哥哥。”   季苏两家关系一直特别要好,宋涣之和苏鹤的妈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闺蜜,季渊和苏鹤的爸爸也是认识了多年的同事,经常一起同台表演话剧。   苏鹤的妈妈怀孕的时候,他们就决定好如果是个女孩一定要结亲,可惜苏鹤妈妈生了个男孩,培养青梅竹马的愿望落了空。后来因为工作上的一些调动,苏鹤的父母去了深圳。距离变远了,各自工作忙忙碌碌,两家的联系也就少了些。   而宋涣之最后悔的就是不该让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来玩几天,这一来就成了天人永隔。   喜当哥的季洛暹一开始还是十分开心的,有了一个弟弟,多了一个玩伴,爸妈去工作的时候他也有人陪了。可这种喜悦没持续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爸妈的注意力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自从苏鹤来了之后,一门心思都在苏鹤身上。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苏鹤夹菜,小碗里堆得满满的,季洛暹抱着一碗白饭无人问津。   以前季洛暹想要什么玩具,他们基本都会满足。而现在他们只给苏鹤买玩具、买新衣。将苏鹤的房间布置的漂漂亮亮的,放着好些他向往已久的变形金刚、钢铁侠。   以前每晚宋涣之都会陪着季洛暹睡前阅读15分钟,然后看着他入睡。现在成了宋涣之每晚陪着苏鹤入睡,然后季渊拿着报纸过来和季洛暹大眼瞪小眼。   季洛暹十分厌烦这个不速之客,苏鹤就像一只不知名的小狗,突然闯进了季洛暹的领地,还分走了父母全部的爱。   他越来越讨厌和苏鹤相处,凡是苏鹤有的东西他都要挣一挣、闹一闹。相比苏鹤安静内敛的性子,宋涣之嗔怪季洛暹不懂事,应该让着弟弟。这更让季洛暹对苏鹤没有好脸色。   夏日炎炎,空中的风都是热的,季洛暹和同学玩了回来带回了一身热气。见苏鹤一个人在客厅看动画片,走过去倒了杯水,问:“爸妈呢?”   苏鹤回答:“叔叔阿姨去剧院了。”   “你整天除了看动画片就找不到别的玩了?”季洛暹说,“去过剧院吗?”   苏鹤摇摇头。   “去穿鞋,我带你去剧院玩。”   苏鹤坐着没动,小脸惊疑地问:“我们怎么去呢?”   季洛暹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走路啊!剧院就在门口,隔着一条马路!”   真是笨死了。   “可是……”苏鹤局促地说,“叔叔阿姨让我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季洛暹心里一阵冒火,耐着性子说:“我们去找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回来。”   “那……他们会不会生气?”   季洛暹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挎着脸蛋吼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经常去剧院找他们!他们很多时候彩排到很晚很晚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就不怕?!我晚上可不会陪你睡的!”   这句话说到了苏鹤的心坎儿里,他害怕一个人睡觉,晚上都是宋涣之陪着他,等他睡着后再离开。   苏鹤立刻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我去。”   季洛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这是苏鹤第一次和季洛暹出门,他也没想到平日里对他横眉冷眼的哥哥今天居然会愿意带他上街。   尽管季洛暹只有七岁,但继承了父母的身高腿长,和同龄人比就高半个头,更别说和小两岁的苏鹤比。他步伐一迈相当于苏鹤的两步,苏鹤要快速的疾走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没一会儿苏鹤就喘的不行,午后的太阳正是毒辣,汗水打湿了头发。季洛暹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二人的距离逐渐拉远。   “季哥哥……”苏鹤喘着气叫道。   季洛暹同样燥热,一心想着赶紧去剧院吹空调,烦躁的转过身催促:“你能不能快点?”   苏鹤初来北京,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陌生又恐惧,害怕季洛暹扔下他赶紧小跑上前跟在他后面,像只认主的小奶狗。   剧院今天没有对外开放,大门紧闭。保安已经认识季洛暹了,给他开了门。偌大的大厅空旷无比,说句话似乎都能听到回音儿。两个小孩子站在中央,气氛还有点诡异。   苏鹤不安地问:“叔叔阿姨呢?”   “他们在里面彩排。”季洛暹领着他朝里面走去。   进到剧场苏鹤看到好多人忙忙碌碌,舞台上站着好多人,灯光撒下来将每个人的表情映的清清楚楚,声情并茂的表演着什么。   季洛暹熟练地在剧场里穿梭着,苏鹤脚跟脚的跟在后面,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生怕走散了。   “季哥哥,这些是什么?”苏鹤指着一旁的东西问。   季洛暹回答:“他们表演用的服装道具。”   苏鹤还想问什么,就听到舞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宋涣之在说台词,和别的演员沟通站位。   “季叔叔呢?”苏鹤问。   “应该在后台吧,还没到他上场。”季洛暹漫不经心的说。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吗?”   “就这样干等你不无聊啊!”季洛暹趁机提议,“我们来玩躲猫猫吧。”   这是季洛暹第一次主动和他玩,他当然不会拒绝,“我躲起来你来找我是吗?”   “那是普通的躲猫猫。咱们玩升级版。”季洛暹说,“你躲在一个地方,不能让别人发现你。一旦有人发现你,你就输了。我会外面监视你的。”   苏鹤点点头,“可是,这里我第一次来,我不不知道藏在哪里。”   “我知道一个地方。”   季洛暹拉着他朝后台走去,把他塞在了舞台下方的一个架子里。这里几乎没有光线,又有各种堆砌的箱子杂物,平时不会有人来,却是舞台上的演员退场的必经之路。   季洛暹让他坐在角落里和黑暗融为一体,再次嘱咐他,“千万不可以被任何人发现,也不准出声!不然你就输了!输的人一个星期不能吃冰棍儿!”   苏鹤谨慎的点头。   季洛暹转身离去时,苏鹤突然叫住他,“哥哥,游戏结束之后,你会来找我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季洛暹朝他笑了笑,“当然了,我会在外面一直监视你的。”   季洛暹当然没有监视他,而是两袖清风的回了家。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拿出冰箱里的西瓜看动画片,享受着久违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   他一点都不担心苏鹤没人发现,那里虽然隐蔽无光,但是时常会有人经过,季渊和宋涣之彩排结束后也会经过后台。那时苏鹤叫他们一声就好了,毕竟谁会真的老老实实多在原地一动不动?没准儿他自己藏一会儿就跑出去找爸妈了。   想到这里,季洛暹更加安心的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一口西瓜一口零食,过的美滋滋。   天色渐渐暗沉,晚上十一点,季洛暹在熟睡中被摇醒,宋涣之焦急的声音响起:“弟弟呢?苏鹤怎么不在房间里?”   季洛暹睡得半梦半醒,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随口回答:“他不是在剧院吗?”   “他不是在家吗!怎么去了剧院!你带他去的吗!为什么来找我们?!”季渊怒气十足的声音彻底唤醒了季洛暹,睡意走了个一干二净。   季洛暹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结巴地解释:“他……他想去找你们,我把他送进剧场,看到他朝你们走过去就……就回来了。”   说完瞟了一眼桌上的钟,上面显示着11:15 。着实惊着了,心虚又害怕。   他怎么没有和爸妈一起回来……   “天哪。”宋涣之只觉得两眼一黑,立刻冲出家门奔向剧院。   季渊还算有点理智,再三确认:“你确定把弟弟送到了剧场里面,看着他走进去才回来的?”   “我确定……”   “你在家好好待着,如果弟弟回来就通知我们。”说完季渊也夺门而出。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明明是盛夏,一股凉意窜上季洛暹的背脊,让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到底只是7岁的小孩,他的初衷只是想搞个恶作剧教训一下这个霸占了所有宠爱的外来者,没有真的想伤害苏鹤。   如果苏鹤真的出事……   爸爸让他在家里等苏鹤,可苏鹤第一次去剧院,估计路都没看清,怎么可能自己回来?   季洛暹从床上起来,换上鞋猛地跑出去。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早就应该落锁的剧院此刻乱成了一锅粥,在里面排练的演员们都在寻找苏鹤,呼喊声此起彼伏。   剧场很大,分为上下两侧,有上万个座位。他们担心苏鹤在某一层的座位下睡着了,一层一层的找上去,在成千上万的座椅旁走过,打着电筒不放过任何角落。   所有人都在密密麻麻的座椅处仔细寻找的时候,季洛暹溜进剧场直奔后台,他走到那个不见光线的角落里,将手里电筒打开,一道刺眼的光线猛地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坐在角落里的苏鹤被刺的睁不开眼,连忙用手挡住强光。   确认了苏鹤还在这里后,季洛暹关掉了手电筒,走近没好气的吼:“苏鹤,你是傻子吗?晚上十一点了!干什么不回家!”   苏鹤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糯糯的问:“哥哥,游戏结束了吗?我是不是赢了?”   季洛暹气不打一处来,“为了游戏家都不回了?!知不知道大晚上的爸妈多担心!”   被他这样一吼,苏鹤委屈的不行,小手拧着,不安地说:“你……你说会来找我的……”   “……那……那别人在外面叫你,你就不知道回答?!”季洛暹自觉理亏,怒气减了几分。   苏鹤噘噘嘴,“你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不能出声的。”   “你是笨蛋吗!”季洛暹有一种想打他的冲动。   他说什么就听什么?没长脑子吗!   黑暗中苏鹤低着头,惶恐不安。他很听哥哥的话了,全部都按照哥哥吩咐的做,他不懂为什么季洛暹还生这么大的气。心里有些害怕,嘟囔道:“哥哥,你别生气。我错了。”   “你没错!我错了!”季洛暹气的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来一把拉着苏鹤的小胳膊,边走边骂,“还不走?想在这里过夜?!”   苏鹤委屈极了,哥哥好凶啊,做他的弟弟好难啊…   ☆、【年少】   季洛暹牵着苏鹤从后台下面走出来,稚嫩的声音扬声喊道:“妈妈。”   剧场很大,也很空旷,所有人都在急着寻找孩子,场面一度很嘈杂,但宋涣之还是立刻就听到了季洛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他牵着苏鹤在舞台下面看着她。   宋涣之那颗慌乱的心终于稳定下来,冲过去搂着苏鹤颤抖着问:“小鹤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阿姨快急死了!”   苏鹤第一次见她这样难过又着急,被她的语气吓到,缩了一下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小鹤错了……阿姨别生气,别生气小鹤的气。”   苏鹤的容貌充分的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基因,特别是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像极了他妈妈。每每宋涣之与他对视都会想起闺蜜,心里十分难过。她红着眼抱住苏鹤,“不气,阿姨没有生气,就是太着急了。小鹤乖,以后不要乱跑了。咱们回家。”   季渊抱着他,苏鹤乖巧的趴在叔叔的肩膀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月色下明亮的像黑珍珠,时不时偷偷看季洛暹。   季洛暹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去,苏鹤目光一惊赶紧闭上眼。   季洛暹:“……”   “小鹤,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躲在后台不出来?”季渊低沉稳重的声音在苏鹤耳边响起。   宋涣之和季洛暹同时看向他。   苏鹤垂下眼睑,嘟囔道:“我……本来想去找叔叔阿姨的,可是你们都在和别人说话,好像很忙的样子。我……我就……就跑到后面玩,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宋涣之说:“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来剧院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们。让叔叔阿姨知道你在哪里,知道吗?”   苏鹤的小手攥着季渊的衬衣,小脸儿无辜得很,“知道了阿姨。”   季渊又问:“洛暹,你是怎么找到弟弟的?”   “我们都小孩,小孩当然知道小孩子喜欢的去的地方啊。”季洛暹理直气壮的说。   季渊轻笑,“我还以为你讨厌弟弟呢。”   “……”季洛暹有点心虚,和苏鹤对视了一眼,迅速的转开了目光。   夏日的夜晚像蒸笼打开一角,终于有那么一丝微凉缓解燥热。沿路的暖黄路灯照的通亮,蚊虫在灯下飞个不停。   凌晨的马路寂静无声,季渊抱着苏鹤、宋涣之牵着季洛暹,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   回到家里宋涣之安顿苏鹤睡下,守在床边将他哄睡着了再走。   混乱的夜晚终于归于平静,窗外的月亮波澜不惊的挂在天空,与漫天繁星笑看这场恶作剧。   蓦的,苏鹤的房门被悄悄打开,一道小黑影钻了进去站在床前。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   苏鹤的卷长的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与季洛暹视线相交。   “为什么不告诉爸妈我们在玩捉迷藏。”季洛暹问   “为什么撒谎?”季洛暹又问。   苏鹤把自己的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软糯糯地问:“季哥哥,你……是故意把我扔在那里的吗?”   季洛暹:“……”   “季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季洛暹:“……”   苏鹤来了这些日子他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苏鹤不是那种活泼开朗的类型,季洛暹也因为心里对苏鹤不满,很少和他搭话,之前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今天说得多。   向来伶牙俐齿的季洛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两岁的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搞了半天他都知道,季洛暹索性也不瞒着了。   “对,我就是讨厌你。”季洛暹气冲冲的,“你一来爸爸妈妈眼里只有你了!什么都要和我争,什么都要跟我抢。”   小孩子心性单纯,他只知道因为苏鹤的到来,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变了,他不高兴,他嫉妒,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没有想挣,也没有想抢什么。”苏鹤把被子往下拉了点,露出圆润的小下巴,眼神可怜巴巴的,“季哥哥,你别讨厌我行不行?我会很乖的。”   季洛暹被他奶呼呼的样子萌的火气下了大半,仍然垮着脸,冷酷地说:“你本来就应该乖!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你的!”   苏鹤漂亮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如珍珠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打湿了耳边的鬓角,“我……我知道。呜呜呜呜……”   “你别哭啊。”季洛暹有些慌,他不懂苏鹤为什么突然哭了,动作粗鲁的帮他擦脸上的泪水。   苏鹤在床上缩成一团,眼泪哗啦啦的流,没一会儿枕头上湿了一小片。他抽噎着,声如蚊蚋地说:“我……我爸爸妈妈没有了,护士姐姐说他们死掉了。”   季洛暹震惊地瞪大双眼,对他的话难以置信。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其实……我都知道的。叔叔阿姨没告诉我,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呜呜呜呜……”   压抑在苏鹤心里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心里的委屈、痛苦、难过、伤心、恐惧,在这个夜晚彻底的流露。   他年级小,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知道死亡的意思是再也见不到了,知道爸爸妈妈永远离开了他,他再也没有亲人了,他成了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季洛暹不知道这茬,着实惊着了,为刚刚的口不择言懊悔。动作生硬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别扭地说:“别哭了。”   苏鹤没理他,把头埋在被窝里,哭的痛彻心扉。   季洛暹的性格桀骜自负,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想甩手而去又想到是因为自己口不择言才导致苏鹤哭的这么伤心,一时进退两难。   季洛暹放轻声音,小手拍着苏鹤的背,“你别哭了。爸爸妈妈没有离开你,他们只是去天上了而已。他们在天上过的可好了,天天都在看着你。你这样伤心,他们也会难过的。”   闻言,苏鹤的头动了动,露出了一半脸蛋儿,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季洛暹安慰,“而且你现在在我家了,我们都会对你很好的。”   苏鹤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问:“你也会对我很好吗?不讨厌我了吗?   季洛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胡乱的给苏鹤擦了擦,凶巴巴地说:“我会对你好和讨厌你并不冲突!这得看你以后表现!”   苏鹤擦了擦眼泪,抽着气,“我…我会很乖很乖的,我会努…努力做好弟弟。”   “想要做我弟弟那就不要掉眼泪。”季洛暹瘪瘪嘴,“我们是男生,不能随便掉眼泪的!那样会娘娘腔!我才不要娘娘腔的弟弟!”   苏鹤赶紧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诚恳地望着他,“不哭了,不哭了。小鹤听季哥哥的话,男孩子不掉眼泪。”   季洛暹满意的点点头,“现在我允许你叫我哥哥了。”   苏鹤不解,“我之前不是一直叫你哥哥吗?”   “那不一样!”季洛暹气呼呼的,觉得他笨死了,“你叫的是‘季哥哥’,现在你可以把‘季’字拿掉了!这样的你就是我弟弟了!”   苏鹤似懂非懂的点头,乖巧的叫了一声:“哥哥。”   季洛暹心里一软,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弟弟也蛮好的,只要不抢走爸妈的关爱、不占有玩具。   季洛暹打了一个哈欠,“行了行了,你睡觉吧,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苏鹤无措的揪着被子,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耷拉着头,不敢看季洛暹。   好…好丢脸…   “……”季洛暹疑惑地问,“你闹肚子了?”   “不…不是……”苏鹤把头埋得更低了,“我…肚子饿……”   季洛暹这才想起来苏鹤被他戏弄的,从下午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点食物没吃。   季洛暹生气地问:“那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刚刚阿姨问过我…说不饿…”苏鹤皱着眉头,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被子,小声的嘟囔,“我…我不想麻烦他们,他们都太累了。”   季洛暹气不打一出来,小手叉腰,一副大哥的样子,“你怎么还撒谎?”   “睡到…明早就好了。”苏鹤刚说完,肚子又是一阵叫。   季洛暹:“……”   苏鹤:“……”   苏鹤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小鸵鸟,耳尖微烫。   季洛暹忍着困意不耐烦地问:“想吃什么赶紧说!”   苏鹤露出两个眼睛,好似在问:可以吗?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季洛暹凶巴巴的。   “我…我想吃小橘子…面包…果冻…海苔…还有巧克力。”   苏鹤小声的报出一长串想吃的,然后一脸期待的望着季洛暹。   季洛暹火大,“你是猪吗?要吃这么多?”   “是你让我说的。”苏鹤委屈。   季洛暹没办法,刚刚才说了要对弟弟好。总不能不给吧?尽管他不喜欢这个弟弟,但还是要当一个好哥哥。   有弟弟可真是烦死了。   季洛暹轻手轻脚的猫着腰,搬了三次才把苏鹤想吃的东西全部拿进来,一脸不高兴地说:“晚上不能吃巧克力,要长虫牙!”   苏鹤的眼睛里发着光,从床上起来。两个小孩男坐在落地窗前吃着零食――   “你不许吃这个了!我一个都没吃到!这个我要吃!”   “哥哥,你吃这个,这个味道的可好吃了。”   “我不吃!我都吃过,你以为我像你呀?”   “那哥哥,这个好吃。阿姨说特意给我买的。”   “闭嘴!用得着特意强调吗!”   月色皎洁,苏鹤吃着零食眼底和嘴角都是开心的笑意。   这个哥哥虽然很凶,但对他还是挺好的。      ☆、【年少】   季洛暹和苏鹤是同一个小学,季渊夫妇常常要去演出,没法接送他们上下学,每天都是他俩自己上学。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季洛暹完全有能力自己上下学了,现在身后多了个跟屁虫。   季洛暹从来不牵苏鹤的手,他永远大步朝前的走,苏鹤形影不离的跟在后面。只有过马路和学校门口人多的时候,季洛暹才拎着苏鹤的衣领,不情不愿地说:“别走散了。”   同学们都十分惊奇这个突然就冒出来的弟弟,每每同学问季洛暹时,他总是特别不耐烦地吼:“管你什么事?少打听!”   大家都以为季洛暹不喜欢这个弟弟,所以才避而不谈。   不过季洛暹确实没多喜欢,这是事实。   他们年级不一样,放学时间也不同。苏鹤放学的时候季洛暹还在上课,老师也知道他们家的特殊情况,就把苏鹤带到图书室,让他看书写作业,等着哥哥放学后和他一块儿走。   夏日蝉鸣,斑驳树影,灼热骄阳,转眼学期过了大半。   苏鹤爱上了图书室里书卷满洋,幽静无声的环境。燥热的下午,浓烈的光芒在书架中穿梭落到干净整洁的作业本上,稚嫩规整的铅笔字被照的灰白。   苏鹤端坐在桌前,精致漂亮的小脸面无表情,神情专注的写着作业。金黄的余光将他的脸蛋照亮,仿佛镀了一层薄纱,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有着金光。   不知何时季洛暹瞧瞧的站在了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一手好字,心里有几分小得意――   苏鹤的字规矩是规矩,照着他的还差了点呢!   季洛暹伸手弹了一下苏鹤的后脑勺,打断了他的专注,苏鹤捂着脑袋扭头看清了是谁,然后挎着小脸说:“哥哥,阿姨说打头长不高。”   “你想长多高?比爸爸还高?”季洛暹满不在乎地说,“我是哥哥,你长那么高做什么?收拾东西,走了。”   苏鹤利索的收拾好书包跟在季洛暹后面离开。   放学的高峰就那么一小会儿,十多分钟后人群散去,只有三三两两高年级的学生结伴而行。   下午的日光特别毒辣,他们已经沿着树荫走了,还是无法缓解燥热。出了校门,季洛暹在小卖部前停下来,选了一个冰棍儿,对苏鹤说:“要吃什么自己选。”   苏鹤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儿,最后拿起一个小布丁,“这个。”   “你怎么又吃这个?”季洛暹不满,“每次都吃一样的,吃不腻?这么多冰棍儿、冰激凌,你掉小布丁眼儿里了?”   苏鹤捏着小布丁,笑了笑,“我喜欢吃嘛。”   季洛暹一把抢过扔在冰柜里,“你重新选,今儿不准吃这个!”   说完又觉得苏鹤自己选估计也不会选什么好吃的,就擅自帮他拿了一个香草味儿的大冰激凌。   “呐,吃这个。”季洛暹塞在他手里。   苏鹤一惊,这么大,看起来也好精致,得好贵吧……   接着他就听到老板说:“一共30 。”   苏鹤:“!”   季洛暹买东西一向都是以好吃为主,零花钱够就买,不够就攒着买。平时他俩吃冰最多花十多块,今天一下子就30了。   苏鹤赶紧说:“我不吃这个,哥哥,这个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浪费太多钱的话,哥哥就不能买他想买的东西了……   “吃不完我吃!”季洛暹已经把钱交了,直接拉着他离开,“你有时间磨蹭,还不如赶紧吃。都快化了!没吃成岂不是更浪费?”   苏鹤一怔,捧着冰激凌望着他。冰凉的冷意浸透了手掌,缓解了身上的燥热。   他突然有种错觉,哥哥其实什么都知道,自己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心思从来就没有瞒住过他们。   那叔叔阿姨和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很心机?用乖巧懂事来博同情?   “你还愣着!”季洛暹吼了一句,“赶紧吃,都快化了!”   苏鹤如梦初醒,赶紧挖了大大的一勺冰激凌。冰凉的奶油与高热的口腔碰撞出奇妙的火花,香草的甜腻、清爽的冰凉弥漫整个味蕾,几乎是一瞬间冰透的感觉直袭大脑,驱走昏沉的困倦。   苏鹤双眸一亮,满脸惊喜。   季洛暹嘴里含着木棍儿,得意地问:“好吃吗?”   苏鹤又吃了一大口,砸吧砸吧细细品味,“好吃!谢谢哥哥!”   真好吃啊,以前的冰棍儿吃多了腻得慌,但这个不会,香甜之余带着清香。入口清爽也不甜腻。   苏鹤满心欢喜,挖了一勺递给季洛暹,“哥哥,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季洛暹嫌弃的扭头,“我才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恶心死了。”   “哦。”   苏鹤的笑容隐没下去,垂下眼睑落寞的收回手。   刚刚不是还说吃不完他吃的么?   季洛暹哼着歌,顺着路上的林荫走回家。一踏进家门赶紧打开空调,可遥控器一连摁了好多下都没反应。   他心下奇怪,这是坏了?   “哥哥,好像停电了。”苏鹤伸手摁了摁电灯开关,没有任何反应。   这么热的天却停了电,这让他们俩小孩怎么受得了?   季洛暹当机立断地说:“走,咱们去剧院。剧院有空调!”   他拉着苏鹤直奔剧院,这是苏鹤第二次来剧院,自从上次他在这里“失踪”后,宋涣之心有余悸,除非季洛暹带着他,不然不许他一个人来。而季洛暹因为上次的事情多多少少内心愧疚,也没有再提过带他来剧院。   季洛暹和苏鹤坐在观众席里,吹着空调写作业。   苏鹤好奇的看着下面忙着彩排的人,来来往往、各司其职,有趣的很。季渊和宋涣之也在其中,在舞台上拿着剧本顺剧情,看到他们后笑着挥了挥手。   季渊夫妇和同事说了几句话,朝他们走来,季渊摸了摸苏鹤毛茸茸的脑袋,问:“怎么想着来这里写作业了?吵吵闹闹的,环境也不好吧?”   “家里停电了,热得不行。”季洛暹回答。   宋涣之笑道:“你们好好写作业,我们一会儿就结束了。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小鹤想吃什么呀?”   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乖巧地说:“我听哥哥的。”   季洛暹瞄了苏鹤一眼,翻了个白眼。   “小鹤这么懂事呐。”宋涣之轻轻地捏了下他的脸蛋儿,问季洛暹:“那你想吃什么?”   季洛暹想了想,“火锅吧。”   苏鹤笑容一僵,他不会吃辣。   季洛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苏鹤不会吃辣他之前就发现了。   季洛暹他们家很少吃辣,但都能吃。家里做菜清淡,以家常为主,因此季渊夫妇并没有发现苏鹤不能吃辣。   而季洛暹是在给他买辣条的时候发现的,只要是季洛暹买给苏鹤的东西,他都会吃从不拒绝。所以苏鹤被辣的面红耳赤也不吭声,背地里在使劲儿喝水缓解辣意,小嘴通红的嘴硬:“好吃!”   “大热天的吃火锅容易上火吧?”季渊有些犹豫。   季洛暹争论道:“夏天吃火锅才爽嘛!哪儿那么多火呀。”   宋涣之说:“好吧,那就吃火锅吧。反正也有清汤嘛。小鹤,你觉得呢?”   一听有清汤,苏鹤暗自松了口气,毫无异疑,“嗯!我觉得可以!”   他们夫妻还忙着排练,草草嘱咐几句就走了。苏鹤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的演员身上,灯光洒下,将他们表情丰富、情感充沛的脸照的清晰。   “你还写不写作业了?”季洛暹用胳膊撞了一下他。   苏鹤问:“哥哥,我之前就想问了,剧院是什么呀?叔叔阿姨们在舞台上干嘛呢?”   数学题的思路被打断,季洛暹有些烦躁,“这里就是剧院啊,看话剧表演的地方。舞台上的都是演员啊,把故事表演出来给观众看。”   “那什么又是观众呐?”   “我们就是观众啊。”季洛暹拍了拍椅子,扬起小胳膊指着身后的座位,“坐在这里的叫观众。”   苏鹤点点头。   他突然对舞台好奇极了,看上去好大好广,可以站那么多人呢。灯光照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的好好看…   站在上面是什么样的感觉?从舞台上看观众席又是怎样的视野?   “哥哥。”苏鹤说,“我也好想上舞台表演呀。”   闻言季洛暹想到了什么,嘲笑地说:“你幼儿园的时候不是表演了吗?还穿着公主裙,整个幼儿园的家长都在夸你这个姑娘好看。”   之前幼儿园舞台表演,有个节目需要一位公主。可是选来选去,全幼儿园的小女孩都比不上苏鹤精致。   于是苏鹤被逼着穿上公主裙扮演公主,当时表演完所有家人都围着他拍照,感慨这闺女生的也太好看了。   季渊夫妇哭笑不得,季洛暹更是无情嘲笑。   苏鹤的脸通红,懊恼地捂着脸,“你别提了,丢死人了。”   季洛暹哼了一下,“你若真的想表演,导演要求你怎么样就得怎么样。裙子算什么呀?我之前见一个阿姨拍戏,满身的血迹,可吓人了!”   “啊?”苏鹤吃惊,小眉头蹙着,“做演员去表演是不是很辛苦啊?”   “当然了!”季洛暹表情严肃,“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演员上台表演的!表演不好别人会笑话你。”   苏鹤认真的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俏皮,“那哥哥,我做不了演员也要上台表演!只表演给你一个人看,这样别人就不会笑话我了。好不好?”   季洛暹瘪瘪嘴,“我会笑话你的!”   苏鹤露出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的!我不怕被哥哥笑。”   季洛暹微怔,苏鹤乖巧的笑颜就在这一瞬间印在他心里,直至多年后都异常鲜亮。      ☆、【年少】   “小鹤,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宋涣之把一根涮好的鹅肠放在苏鹤碗里。   番茄锅有一股酸甜,苏鹤吃的津津有味,乖巧地回答:“挺好的,老师今天表扬我了呢!说我的字写得特别好。”   “就你那字还被老师表扬?那你们班的字都得多差?”季洛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从红锅里夹了一块肉丸子放在苏鹤碗里。   苏鹤碗中的清油被红红彤彤的红油污染,香辣的气味钻进苏鹤的鼻尖,让他嗓子一紧。   这个……应该比辣条辣多了吧……   季渊不赞同地说:“洛暹,你怎么能这样说弟弟?你像小鹤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他写的好看。”   “是是是。”季洛暹虚伪的笑着,“他能干呗,刻苦嘛。”   说着季洛暹又给他夹了一块藕片,笑吟吟地说:“弟弟,你辛苦了。赶紧多吃点。”   苏鹤:“……”   宋涣之看到苏鹤没有下筷子的意思,问:“小鹤不吃辣吗?”   苏鹤正想回答,季洛暹抢着说:“吃啊,之前我给他买辣条,他吃的可开心了。对吗?弟弟。”   “……”苏鹤抿了一下嘴,点点头笑着说:“对。阿姨,我能吃辣,您不用特意迁就我。我都能吃。”   宋涣之宠溺的笑了笑,又对着季洛暹絮絮叨叨,让他别给弟弟买些垃圾食品。   苏鹤吃着碗里的东西,把头埋得很低,尽量不让自己痛苦的表情被季渊夫妇看到。小脸辣的通红、额角冒汗,小嘴水润油光,像涂了口红般鲜艳,张着嘴微微抽着气,小口小口的喝着酸梅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这顿饭吃的苏鹤艰难又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嗓子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   一回到家,苏鹤就往厕所跑。下午的一大碗冰激凌、晚上腥辣的火锅让他成功的闹肚子了。   他不想季渊夫妇担心,没有让他们发觉,借着洗澡的由头直接坐在马桶上拉个痛快,   季渊夫妇难得今天回家的早,平时演出、彩排十分劳累,很早就入睡了。苏鹤暗自庆幸,同时跑厕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客厅关了灯,季洛暹也紧闭房门在写作业,苏鹤悄悄地上厕所,也没开灯。   他不想让季渊夫妇担心,随着逐渐长大他懂得也越来越多。他明白尽管他们把自己当做家人,可他始终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是外来者。他得懂事、得听话、得做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这样才不会惹人厌烦。   失去双亲的孩子心里格外的敏感自卑,讨好、隐忍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季渊夫妇一直很在乎他的感受,也特别疼爱他,所以他更不能让他们操心。   苏鹤坐在马桶上,双眸空洞失神。   他在想自己父母的样子,可脑中的影响越发模糊,他只能依稀的记得他们的轮廓,以前和父母玩耍的画面也越来越破碎。   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些记忆会被彻底淹没心里。然后再也想不起来任何父母和自己快乐的回忆。   苏鹤叹了口气,小脸上有些神伤。   过了许久,苏鹤才慢慢悠悠的从厕所里出来,一开门就看到季洛暹站在门口,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苏鹤被他吓了一跳,“哥哥,你要用厕所吗?”   季洛暹一把拉过他,力气之大、动作之猛,让苏鹤差点疼的叫出声。   季洛暹将他拽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冷冷的看着他,表情十分生气凶狠。   苏鹤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尽管季洛暹经常欺负苏鹤,语气凶巴巴的,但从来没有这样,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抡拳头打人的样子。   苏鹤被他的目光吓到,手腕还隐隐作痛,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怎么了吗?”   这就是苏鹤的习惯,对方不高兴时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问是否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人不高兴。   “你自己想想,你怎么了。”   季洛暹正是发育长个子的年龄,之前比苏鹤高一个头,现在苏鹤只能到他肩膀下面。年纪不大,可气势十足,完全拿出了哥哥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鹤。   苏鹤感到倍感压力,脑瓜里迅速的搜罗了一遍最近的事情毫无头绪,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你闹肚子为什么不说?”小孩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直奔主题。   费力隐藏的事情被他简简单单的戳穿,苏鹤眼神慌乱,赶紧解释:“我……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季洛暹指着钟,“十点了,平时这时间你早就睡了。你现在睡得着?”   苏鹤垂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见他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季洛暹的火气更大,“你不吃辣为什么不告诉爸妈?”   闻言,苏鹤抬起了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的辩解,“我……能吃辣……”   “你当我像爸妈一样好糊弄?”季洛暹压着声音吼道,“每天和你朝夕相处,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   苏鹤的肩膀一缩,像只像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默默地受着季洛暹狂风暴雨般的怒气和质问。   季洛暹见他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火气小了些,语气依然不好,“你明知道我在整你,为什么不说自己不吃辣?”   苏鹤没回答,把头埋得更低。   季洛暹刚刚平复一点的火气又蹭蹭上冒,“别装哑巴。”   “我……我不想让叔叔阿姨觉得我麻烦……”苏鹤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微红,极力忍着不哭,“更……更不想让哥哥讨厌我……”   他不能哭,哥哥说过男孩子是不能哭的,会变得娘娘娘腔。   “我是你哥哥,怎么会讨厌你!”季洛暹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不吃辣怎么就麻烦了?又不是没有清汤锅,解释一句很痛苦?”   苏鹤轻轻摇头。   “苏鹤,你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妈妈说过,一家人要彼此坦诚、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你不想让爸妈担心,可以不用告诉他们,但不能瞒着我。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是除了爸妈之外,和你关系最亲近的人!”   季洛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童音,字正腔圆、认真严肃的说着。   苏鹤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滴下来。   他之前一直以为尽管季洛暹对他很好,但那是出于哥哥的职责,心里还是讨厌他的。可看破他敏感、脆弱的内心、敏锐的察觉他不舒服的人,正是哥哥。   苏鹤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大,呜咽着说:“呜呜呜呜……我,我知道了……对不起……哥哥,小鹤错了。小……小鹤以后一定不会了。”   嘭的一下,季洛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垮着脸没好气地说:“这是盐水,之前妈妈闹肚子时就喝了这个好起来的。”   苏鹤哭的可怜兮兮的,小手捧着水杯咕噜咕噜的喝着,喝了几口砸吧砸吧嘴,弱弱地说:“有点苦。”   “活该。”季洛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伸手用力的在苏鹤头上打了一下。   苏鹤捂着头、捧着水杯,不敢叫疼。   “明早如果还没缓和,就告诉妈妈,让她拿药给你吃。”季洛暹冷着脸嘱咐。   苏鹤将盐水喝完,擦了擦泪花,乖乖地说:“明天一定就好了,哥哥你别担心。”   季洛暹哼一声,“我会担心你?!自己生病活该!”   苏鹤笑的可爱,双手缠上季洛暹的胳膊,“我知道哥哥对我最好。”   “你得了。”季洛暹还在生气,不想理会他的示好,无情的把胳膊挣脱出来,“自个儿回去睡觉,我看到你就烦。”   苏鹤知道他没消气,没有再多待,听话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嘴角挂着微笑,心里暖暖的。   哥哥虽然总是冷嘲热讽、凶巴巴的,可对他真的很好,会给他买零食、讲作业。嘴上说不和他分享玩具,每次有了新玩具的时候都会偷偷放在他房里,过几天再拿走。   也会留心观察他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尽管经常故意使坏、搞恶作剧,都十分有度,不会让他觉得被欺负。   苏鹤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哥哥送他的皮卡丘玩偶,怀里满满的很充实,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俩小孩在餐桌上遇到,季洛暹面无表情的吃着早餐。   苏鹤在他身边坐下,向季渊夫妇问候早安。瞄了季洛暹一眼,清亮的声音叫他,“哥哥早。”   季洛暹没太大反应,嘴里吃着三明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苏鹤也不敢多说什么,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偷瞄一下他。   可能…哥哥还在生气吧,该怎么让他消气呢?   季渊察觉到了俩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笑着问:“你们吵架了?”   苏鹤一惊,心虚的看了一眼季洛暹,“没有,是我惹哥哥生气了。”   “你们年纪相仿,有点小矛盾很正常。”季渊笑呵呵的,“需要我们帮助吗?”   季洛暹一直不说话,苏鹤捏不准他怎么想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洛暹喝了一口牛奶,言简意赅地说:“不需要。”   “好吧。”宋涣之和季渊对视一眼,眼里也有笑意,“那你们要赶快和好哦。”   早高峰时期,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路上车辆密集,自行车、电瓶车在小路上各种穿插,街道上热闹的不行。   苏鹤跟在季洛暹身后,二人沉默的走着,气氛冷淡。   “好些了吗?”快到校门口了,季洛暹终于开了口。   路上的声音很嘈杂,喇叭声、尾气声此起彼伏的,一直等着他说话,眼睛一亮,立刻回答:“好多了。”   说完之后,气氛又冷了下来。季洛暹没再问别的,苏鹤局促着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   二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到了学校,没有任何交谈的回到自己班级。   ☆、【年少】   下课铃打响,各班的孩子走出教室,操场、走廊瞬间涌满了人,追逐打闹的笑声在校园里此起彼伏。   季洛暹心情十分不好,和他玩儿的好的同学一早就察觉到了,这位大少爷阴沉着脸,闷闷的坐在位置上,谁也不搭理,也不出去玩儿,活像谁欠他钱似的。   季洛暹的座位靠窗,面无表情的盯着远方的高楼大厦,他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苏鹤放下芥蒂,真正的融入他们家。   苏鹤乖巧听话不假,可一直小心谨慎,为自己套着一层厚厚的外壳,从来没有真正的敞开心扉过。   “季少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好几声了。”和季洛暹关系很好的郭子邻走过来问。   季洛暹皱眉,问:“干嘛?”   “一会儿上体育课,一起去买瓶水呗?”郭子邻说。   “不去?”季洛暹干脆利落的回复。   郭子邻瘪瘪嘴,“你怎么了啊?一大早火气这么大?你那个弟弟惹你生气了?”   季洛暹没说话。   “还真是?”郭子邻嬉皮笑脸地问,“他怎么总惹你生气啊?是不是调皮?直接两巴掌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季洛暹直接给了他一脚,“人家可比你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还惹你生气?”郭子邻不太信,“那小子一看就是表面乖巧,心思可深着呢。哼,要是我弟弟,我可得好好收拾。”   季洛暹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起身打算出去。   郭子邻跟在后面,“干嘛去?找你小.弟.弟?”   “买水!”季洛暹没好气地说。   郭子邻勾着他肩膀,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的一些趣事儿。   “苏鹤,你一上午跑了好多次厕所了,没事儿吧?”   苏鹤从洗手间里出来,洗手时同学顺口关心了一下。   苏鹤笑着说:“没事,昨天吃坏了肚子,已经好多了。”   “有问题就去医务室拿药哦,别太勉强。”   苏鹤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不太擅长交友,没想到有同学关于他,察觉他的不适。   苏鹤一上午低沉的心情被同学这个小小的举动变得好了起来,小脸上的忧愁也云开雾散。   等放学后再个哥哥好好道歉叭,在学校里先打起精神来。   苏鹤刚出了厕所,就被一个同学拉住,“你是苏鹤吧?”   苏鹤一怔,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下意识的点点头。   同学说:“季洛暹叫你上去,他有事情找你,在厕所等你。”   季洛暹比苏鹤高两个年级,学校的楼层是按照年级来分的,年级越高,楼层也越高。季洛暹在五楼,苏鹤在三楼。   一听季洛暹找他,以为哥哥不生气了,心里开心极了,立刻急冲冲的坐电梯直奔五楼。刚进厕所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晃的苏鹤眼冒金星,一屁.股摔在地上。   “哟,你慢点儿行不行啊。”那位同学也被苏鹤吓了一跳,还是友好的伸手扶起他。   苏鹤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同学十分大度的说没事,帮苏鹤拍了拍腿上的灰之后离开了。   苏鹤进了厕所,试探着叫:“哥哥?”   没人应答,苏鹤将隔间挨个推开查看,厕所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季洛暹。   不是说在厕所里等他吗?怎么没人呢?难道等不及回教室了?   苏鹤想去季洛暹教室找他,这时上课铃打响了,牵制住了他的脚步。没办法,苏鹤只得赶紧回教室,想着下课后再来找季洛暹。   事实证明当心里想着事儿的时候,人的精力是无法集中的。苏鹤神情专注的听着老师讲着知识点,却满脑子都是季洛暹。   哥哥是不是不生气了?叫自己上去干什么呢?为什么要约在厕所呢?   “苏鹤,苏鹤!”老师高昂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志,苏鹤立马站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老师。   在课上明目张胆的走神,老师气得不行,指着黑板上的题,“你说,答案是什么?”   苏鹤快速的读了一遍题,脑子转的飞快,“小明7岁,爸爸36岁。”   老师脸色缓和些,也不好再过多的指责什么,摇了摇手示意他坐下,“专心听讲。”   苏鹤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多想,认真听课。   终于熬到了下课苏鹤第一个冲出教室,没走几步就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拦住,气势汹汹的站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将他拉到楼梯的角落,其中一个人问:“是他吗?”   “是他,之前在厕所里一股脑儿撞我身上!”   苏鹤被逼到角落,心中慌乱害怕,小脸吓得微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之前和苏鹤在厕所里遇到那人说:“我身上的300块钱不见了,之前上厕所都还在,就遇到你了之后没了。是不是你拿的!”   苏鹤一听,着急的辩解,“我没有拿。”   “你说没拿就没拿了?”旁边的同学跟着起哄,“搜身!把他衣服裤子都掏出来看个明白!”   说着他们就朝苏鹤动手,苏鹤小胳膊小腿儿根本敌不过他们这些高年级的人,涨红了脸拼命的大叫:“我没有偷!你们放开我!我没有!”   此刻是课间,喧闹的打闹声淹过了苏鹤的尖叫,偶尔有三三两两路过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不敢擅自吱声,快速的走过。   校服被扒了下来没有找到目标,他们又将手伸向苏鹤的裤子。为了防止他挣扎,他们把苏鹤压在地上,困住手脚,毫不客气的在他的俩裤兜里摸索。   苏鹤小小的身子被禁锢的无法动弹,一股屈辱混杂着恐惧蔓变全身,眼眶气的发红,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放开我!我没有偷!我要去告诉老师!”   “你告个屁啊!”他们从苏鹤的裤兜里拿出了卷成小方块的红色人民币。   苏鹤愣住了,坐在地上忘了反抗,呆呆的看着他们慢慢拆开――   是三张一百块的,丝毫不差。   苏鹤只觉得自己被砸了个当头一棒,脑子彻底懵掉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他不知道啊……他没有拿过,这钱怎么会出现在他口袋里的?!   “嘿!接球!”   季洛暹出神的空档,篮球已经从他慢半拍的指尖滑走,落到地上逐渐滚远。   郭子邻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器材室外放,你这没打几次呢,出神成这样。”   季洛暹用T恤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不打了,没劲儿。”   郭子邻叹了口气,“扫兴。”   两人坐在长椅上喝了口水,郭子邻抱起篮球说:“我去还球,你等我一块儿走啊。一会儿走电梯,上个体育课累死了。”   季洛暹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郭子邻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强调要等着自己,一起走电梯。   季洛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他喝着水,目光落在教学楼的第三层。   苏鹤还拉不拉?有没有影响他上课?今早的话是真的还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季洛暹心中有些烦躁,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去瞧瞧他。本来想等着郭子邻一块儿,可他迟迟不还回来,没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季洛暹没有再耽搁大步朝教学楼走去。   “怎么着啊?”高年级的人拿着证据,吊儿郎当的,“你不是说要去告老师吗?你去啊,老师看看你恶人先告状。”   苏鹤浑身紧绷着,小脸执着又倔强,疯狂的摇着头,“我没有偷!这不是我偷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兜里的!”   “照你这么说,这钱是自己长腿钻到你兜里的?有这种好事儿?怎么不见跑别人兜里?”   “就是!当时厕所里只有你往人家身上撞,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们三楼就有厕所,平白无故跑到我们五楼去上?”   “有本事做,没本事认?”   一人一句如同唾沫一样吐到苏鹤身上,令他狼狈不堪、心生屈辱。他往后退了退、缩在角落里,心里委屈、害怕、不知所措的情绪让苏鹤止不住的微微发抖,像一只可怜至极的小狗。   他没有偷,真的没有。他根本都不认识那个人,怎么会偷他的钱呢?   心中的委屈随着这些言之凿凿的语言被无限放大,眼泪在苏鹤的眼眶里打转,他极力忍着,心中的坚韧和倔强不肯让泪水滑落。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说:“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传到老师那里去对你声誉不好,也省得别人说我们欺负你这个小屁孩。这样吧,你给我朋友道个歉,哪只手偷的伸出来我们一人踩一脚,这事儿就算过了。”   苏鹤用力的咬着唇,仍不向他们低头,双眸含泪,破碎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我……没有……偷……”   “操!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那人气的不行,直接撸袖子,“给我打!好好教训他!”   苏鹤紧闭双眼,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住头,认命的接受痛苦的来临。   “你们要打谁?”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冷漠清亮的声音,男孩们不约而同的看过去,一个俊朗帅气、脸上还有几分稚嫩的男孩站在身后,正满脸阴沉的看着他们。   苏鹤立刻抬起头对上了男孩的视线,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难过骤然爆发,泪水瞬间糊满了他的脸,“呜呜呜呜哥……哥哥……呜呜呜呜……”      ☆、【年少】   季洛暹原本是想做电梯的,上完体育课后满身大汗,又打了会儿篮球消耗了好些体力。可电梯口有两位老师在等,作为学生实在不好和老师同坐,只能被迫走楼梯。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几个学生凶神恶煞、威胁人的声音。   又在欺负小孩了,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   季洛暹嗤笑一声,抬脚想离开,就听到了苏鹤咬牙切齿、颤抖的声音。   苏鹤的校服被大力的拉扯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臂上,裤子也因为他们的撕扯和他奋力的反抗滑下来半截,露出了一半的屁.股。原本精致、i丽的小男孩此时狼狈落魄,身上沾满了灰尘,手腕和脚腕处都有被大力禁锢过的掐痕。   苏鹤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的眼角、鼻尖通红,不停地抽噎打嗝,“呜呜呜……哥哥……哥……哥哥……呜呜呜……”   季洛暹快速走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小鹤乖,哥哥来了不怕了。发生了什么事给哥哥说。”   苏鹤把头埋在他怀里,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努力的把自己往哥哥的怀里缩。此时季洛暹稚嫩、青涩的怀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泪水和鼻涕弄糊了哥哥的校服,季洛暹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将苏鹤的衣服整理好。   “你是他哥?”为首那人不耐烦的开口。   季洛暹扶着苏鹤站起来,将他挡在身后,冷眼回复:“是。”   “你弟弟偷了我同学的钱,你说怎么办吧?”   苏鹤拨浪鼓似的摇头,脸上还挂着泪花,双手拉着季洛暹的胳膊,急切地解释:“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哥哥。你信我,我没有,你信我好不好……”   季洛暹握着苏鹤的手,将苏鹤的小手完完全全的包住,给他安心的力量,“我信你,你是我弟弟,我当然相信你没有,你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苏鹤心中感动,有了哥哥他也不害怕了,牵着哥哥的手,两兄弟一致对外。   “你的意思我们污蔑他?犯得着吗?”其中一人说道。   季洛暹和他们是同年级,身高还比对方最高的人高半个头,加上眉眼间的怒意,气势上就令人退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弟弟偷的?”   “他撞了我钱就不见了!还需要什么证明?!”   “就是啊!他们是两兄弟,当然一个鼻孔出气帮着脱罪了!”   季洛暹冷笑,“既然你们也没有证据,那不如就去教导处吧,把事情说清楚,咱们看监控。”   “你少拿学校威胁我们!”为首的同学面露凶光,“你以为我们会怕?还是你觉得闹到老师那里,你们以后就会好过?!你弟弟偷了钱,我们大人大有大量,不计较。把手伸出来一人踩一脚就算完事儿!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以后好不好过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们不会好过。”季洛暹松开苏鹤的手,慢条斯理的将袖子撸到手肘处。   对方仗着他们多人,没有季洛暹的举动放在眼里。   “我弟弟被欺负,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说给我脸了,那我告诉你这脸我还就不要了。这事儿,我铁了心要闹到老师那里,所以,我不介意把它闹得更大一点!”   话音刚落,一击重拳狠狠地打到那人的脸上!下一秒他就摔倒在地,左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挂着血迹。紧接着季洛暹抓起他的胳膊,一个猛烈的过肩摔,彻底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   剩下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季洛暹有这么强悍的攻击力,他们是同龄人啊……   苏鹤也是被他惊得合不拢嘴。   哥哥……好厉害……   这一刻苏鹤确定了平时季洛暹对他出手都是小打小闹,若真的讨厌自己,那他早就被打的鼻青脸肿了,无法自理了……   季洛暹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膀,转过来睥睨地看着他们,随意地说:“忘了说,我一直在学跆拳道,青少年的奖杯拿到手软。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这件事最终还是闹到了老师那里,季洛暹单挑4人的伟绩也在学校传开,双方都被请了家长。有了老师和家长的介入,事情很快水落石出,还了苏鹤清白。   冤枉苏鹤的那些同学们,当着家长和老师的面给他道了歉。打架的人都挂了彩但都是皮外伤,家长们商量着着免去了彼此医药费的赔偿,季渊夫妇只给外伤最为严重的孩子全权承担医药费。   放学后季渊夫妇带着他俩一块儿回家,走在路上宋涣之担忧地问:“小鹤,阿姨还是带你去医院吧?彻底检查一下比较好?”   苏鹤说:“阿姨,我真的没事。医务室的老师都给我检查过了,您放心好了。我觉得……哥哥伤的比较重。”   嘴角淤青、眼角微红、手臂上各种零散擦伤的哥哥瞪了他一眼,傲气地说:“什么就严重了?我还能一打五!”   “小小年纪学什么打架!”宋涣之少有的斥责,“小时候送你去学跆拳道,是想让你防身的。怎么还和别人打架了呢?况且还不知道手下留情,把别人打的那么严重。”   季洛暹沉着脸没说话。   苏鹤闻言也把头低下去,垂着眼睑,手指扣着自己的掌心,卷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自责。   突然他的手被人牵起,那人牢牢地捏住了手掌,让他没法扣手。苏鹤抬起头,对上季洛暹居高临下的目光。   “走路看路。”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   苏鹤微微抿嘴,脸上有了笑容。紧紧的回握住季洛暹的手掌,同他一起走在林荫树下。   这次不是跟在哥哥身后,而是哥哥主动牵他的手。   他从季洛暹的身后走到了身旁。   一直沉默的季渊开口:“洛暹,单说你打人这件事,爸爸和妈妈的意见是一致的,动手就是不对,这点你同意吗?”   季洛暹没什么表情,利落地说:“同意。”   “爸爸不会批评你。”季渊稳重地说着,“你已经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保护弟弟,这点很勇敢,值得表扬。”   刚刚的批评没让季洛暹怎么样,反而现在的表扬让他有些别扭,不假思索地说:“这有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   苏鹤抬头看着季洛暹,夏日的阳光从斑驳的树影见穿梭而过,落在季洛暹的头上,将他的头发照的发亮,随着走动光影闪烁,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哥哥很帅,苏鹤见他第一眼就这么觉得,现在更帅了,不止是已经慢慢长开的五官,还有那份渐渐显露的气质,都注定了他以后不会平凡。   苏鹤的目光依赖又迷恋,季洛暹在他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哪怕牵手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他无比有安全感。   回到家季洛暹和苏鹤分别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宋涣之重新给季洛暹的伤口上药,一边上,一边絮絮叨叨的的责怪他太冲动。   苏鹤也学着她的样子帮哥哥上药,季洛暹嘲讽道:“你连字都认不全,还学着上药?”   谁也不喜欢被质疑,苏鹤噘着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认得全,这些我都认得。阿姨怎么上我就怎么上。”   “小鹤也是为你好,你别打击人家积极性。”宋涣之说。   季洛暹耸耸肩,表示自己不再发表意见,享受一大一小的舒服伺候。   伺候享受完了就得干活儿了。   宋涣之递给季洛暹一个水壶,让他去把院子里的花草洒点水。五六点正是太阳即将落山、光线最强的时候,季洛暹没辙,只能拉着苏鹤垫背一起去承受这份痛苦。   太阳在落山前尽情的燃烧着自己,橘黄的浓光刺人睁不开眼,把人照的蔫儿不拉几,倒是这些花草们迎着光芒摇曳生姿。   苏鹤站在季洛暹身边,陪他浇花,好奇地问:“哥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学过跆拳道?也没见过你的奖杯。”   “我的奖杯为什么要给你看?”季洛暹来回走动,花儿们被滋润过后更加娇嫩鲜艳。   “……”苏鹤答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立场去问,况且这是季洛暹自己荣誉,想给谁看就给谁看,藏着掖着也是他的自由。   “小鹤,你别听他的。”季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松的笑意,“他故意藏起来的,害怕吓到你,担心你觉得有一个暴力的哥哥。”   “您别瞎说!”季洛暹怒吼道,脸上是小心思被揭穿的难堪。   “我瞎说,你生气做什么?”季渊笑吟吟的问。   季洛暹不想理他,扭头继续浇花。   苏鹤满脸欣喜,看了看季渊、又看了看季洛暹。他知道季洛暹此时正在气头上,不应该问,可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   “不是!”   苏鹤还没说完,季洛暹就强势的打断,“你别听我爸瞎说!他骗小孩儿呢。”   “哦。”   “真的!”季洛暹瞪着他,强调道。   苏鹤乖巧地点点头,纯良的双眸盛满了笑意,“好的。”   季洛暹心里冒火,好个鬼!   他把奖杯收起来只是怕沾灰,哪里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季渊在一旁看着这俩孩子的互动觉得好笑,“好了,爸爸新买了一个相机,站好给你们拍张照片。”   “我不拍!”季洛暹一口否决,“我脸这样怎么拍?”   季渊不赞同,“怎么就不能拍了?演员扮丑了之后难道就不上镜了?你包袱这么重,可当不了演员。”   季洛暹:“……”   苏鹤摇了摇季洛暹的胳膊,软软地说:“哥哥,我们拍照吧。我想和你拍,叔叔一定会把你拍的可好看可好看了。”   “就是嘛,快站好。”季渊把镜头对准他们,调整聚焦。   季洛暹脸色缓和了一些,不情不愿的看着镜头。苏鹤乖乖的站在他身边,嘴角微扬,一头卷毛把他显得毛茸茸的,可爱的不行。   恰逢此时,一阵微风吹来,院里的花草迎风而动,将美好但静止的画面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傍晚斜阳、稚嫩脸庞。   咔嚓一声,随着快门的按下,见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定格。   ☆、【年少】   苏鹤初中的时候季洛暹已经高中了,他们都是住读生,只有周五和周六能见到,周日就又提着箱子去学校了,相处的时间短之又短。   苏鹤常常感概,难怪都说长大之后兄弟姊妹之间会渐渐疏远。   这样少的时间见面,怎么能不疏远呢?   又到周五了,苏鹤拖着箱子出校门,往常季渊夫妇如果有空的话会开车来接他,没空他就自己坐车回去。   苏鹤在车站等车,放学前他收到了宋涣之的短信,临时决定周末要去外地演出,所以只能让他自己回家了,消息后面紧跟着的是两百块的转账,让他别挤公交打车回家。   苏鹤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告诉她自己会打车,但没有收红包。退出聊天页面,他的指尖落在唯一一个置顶聊天框上面,备注的很简单,一个干净利落的哥字。   聊天记录停在一周前,他在家吹了空调有点感冒,季洛暹发消息让他记得吃药。苏鹤回了一个好,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苏鹤心里有点闷闷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点开季洛暹的朋友圈,上次更新还是一个月前,是一张苏鹤给他拍的打篮球的身影――   空旷的篮球场、灼热的太阳、健朗的身姿、淋漓的大汗,扑面而来的蓬勃朝气,是属于年少的肆意飞扬。   当时苏鹤也是被他这股阳光的帅气惊艳,随手抓拍了几张。季洛暹好像很喜欢,挑了一张发了朋友圈。   后来苏鹤无意中听到季洛暹和郭子邻的谈话才知道,那张照片一出立刻传遍了他们整个高中。   季洛暹本来就已经长开了,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俊逸帅气的脸配上利落的头发,走在哪里都是焦点,还别说这种潇洒酷炫的篮球照,彻底帮他坐实了校草地的位置。   苏鹤知道后郁闷了好几天,早知道会这么多人关注,他就不发给季洛暹了自己留着。一想到会有无数的女生抱着照片犯花痴,他心里就十分不开心。   所以本来只是想看看季洛暹朋友圈的,现在看到这张照片,脑子里添油加醋的想了一堆之后,迎接周末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苏鹤长得特别漂亮、但是并不女气,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神纯净又明亮。他皮肤很白,稍稍用点力就能留下印子,嘴唇粉嫩,一头自然卷把他衬的格外减龄。不过到底还是初中生,脸上还些稚嫩和婴儿肥。   偏偏他丝毫没有作为帅哥的自我认知,不顾形象的岔开大腿坐在箱子上,带着耳机谁也不搭理,挎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有不少女同学想和他打个招呼,都被这股气场劝退。   突然耳机被人扯下,苏鹤猛的抬头,季洛暹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他的耳机、一手拖着老大的箱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笑,“考试考砸了?这么不开心?”   “哥!”苏鹤满脸惊喜,刚刚那股子拧巴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乌云转晴,“你怎么来了?”   季洛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老师开会,放得早。我转路,路过而已。”   苏鹤笑的灿烂。   他们俩的学校坐地铁都要一个多小时,隔着这么大老远怎么就路过呢?还把他当小孩呢?   “哥,我已经初二了。”苏鹤忍不住提醒他。   “所以呢?”季洛暹瞟了他一眼。   苏鹤嘴角带笑,语气欢快,“所以你别把我当小孩儿了。”   “你比我小整整两岁。就算你七老八十,也还是我弟弟,有本事你当我哥。”季洛暹说的无赖又傲娇。   苏鹤没有跟他犟嘴,心里十分开心,乖乖的站在他身边。   有苏鹤一个帅哥不够,这会儿又来了一个。本来就恰逢人流量高峰,他俩并肩站在一起,拥挤的候车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起先有些女生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后面越来越放肆,快门啪啦啪啦的响着。   季洛暹皱眉,拉着苏鹤挤出人群,走了一阵人流量才慢慢缓和下来。想到刚才的盛况,那些女生和苏鹤穿的一样的校服,季洛暹开口问:“你们学校的女生胆子这么大?直接对着男生拍?”   苏鹤目光闪烁,“可能……她们是看到我们站在一起吧。”   季洛暹反应过来,嗤笑一声,“磕cp?”   “嗯。”苏鹤偷偷看向季洛暹,试探着问:“哥,你怎么看这个?”   季洛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她们自己的乱想而已,cp又不一定是真的,有什么好磕的。”   “哦。”苏鹤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   “晚上想吃什么?”季洛暹问。   苏鹤想了想,回答:“我想吃哥煮的面了。”   季洛暹笑了笑,“这周末爸妈不在家,我以为你会想出去吃。”   闻言,苏鹤立刻说:“那我们出去吃吧。哥,我想吃烤鸭,还有烤鱼。”   他看出来了,是季洛暹想出去吃了。   “行。”季洛暹爽快地说,“家对面新开了一家烤鸭店,咱们今晚去那儿吃。”   他们并肩走着,想走到十字路口打车回家。从苏鹤学校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也就走路五分钟的路程,可苏鹤总觉得别人一直在看他们,目光有些异样。   怎么了?他们俩没做啥啊。   刚想完,他的视线就落到自己的左手上。   刚刚人太多,季洛暹十分自然的拉着他的手腕挤出人群,出来后他们就这样一直拉着,季洛暹也没撒手。   苏鹤:“………”   难怪一路这么多异样、打量的目光,这下知道为什么了。   季洛暹身高腿长就不说了,苏鹤也是身材高挑匀称,个儿比同龄人稍稍高些,尽管脸蛋显小,但是看身高的话,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他俩穿着校服、一人一个行李箱、还拉着小手、关键都是这么帅气好看的少年……   怎么看怎么像私奔的。   苏鹤有些难为情,微红悄悄爬上了耳尖,他忍不住开口,“哥……”   季洛暹扭头,“嗯?”   “你……你拉我的手别人会笑话的。”苏鹤小声说。   季洛暹看了看自己手,面色坦然,“我牵自己的弟弟,有什么可笑话的?”   “可……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兄弟呐……”   “你干嘛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季洛暹觉得奇怪,“你这么怕被别人看,以后还想在舞台上表演?”   此话一出,苏鹤立刻笑了,唇舌反击:“小时候不知道是谁脸上有伤不拍照的。”   “谁说没拍!后来不是拍了吗?况且我脸上那样是为了谁?没良心的。”季洛暹松开了苏鹤的手,抬手拍苏鹤的后脑勺。   下手不重,苏鹤也没感觉到疼,只是双手分开心里一股淡淡的失落,手腕上还残留着季洛暹掌心的温热。   “吃手抓饼吗?”路上遇到了摆摊儿的,季洛暹问。   “吃!”苏鹤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老板,两个手抓饼,一个培根沙拉酱、一个鸡蛋香辣酱。”   季洛暹慢悠悠的走过来,嫌弃地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要。”苏鹤守着饼头也不回地说,“哥,你怎么能抗拒手抓饼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自从小时候季洛暹无意中给苏鹤买过一次手抓饼之后,他就疯狂的爱上了。   说不出理由,就是喜欢。   以前他们一起放学回家,可以不吃冰激凌但一定要吃手抓饼。   季洛暹不爱那玩意儿,应该说他对路边摊都无感。而且看着那些反复使用的厨具,他就担心自己吃了拉肚子。   小时候苏鹤还没有零用钱时,季洛暹会每天给他买一个。后来有零花钱了,苏鹤会买两个,带着季洛暹一起吃。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我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给你分享。   每次季洛暹都十分嫌弃,凶巴巴的说不干净、难吃死了,但最后还是会吃完。过后苏鹤问他好不好吃的时候,季洛暹还是会说难吃。   所以苏鹤完全没有把季洛暹说的不要放在心上,他每次都这么说,买了还是会吃。   “你现在吃了,有肚子吃烤鸭?”季洛暹问。   “有啊。”苏鹤接过手抓饼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说:“真好吃!”   季洛暹翻个白眼,“你真的这么多年了就没腻?”   “这么说吧。”苏鹤打个比方,“你会觉得篮球腻吗?”   季洛暹蹙眉,“这不一样好不好?篮球是爱好。”   “我的手抓饼怎么就不能是爱好了?”苏鹤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果不当爱好,可就顿顿都吃了。”   季洛暹:“……”   苏鹤吃的小嘴油光光的,笑的腼腆,“哎呀哥,你吃嘛。真的好吃,你怎么就不能尝试接受呢?”   “我不接受这些年陆陆续续是陪狗吃的?”季洛暹面无表情的咬下一大口。   “汪汪!”苏鹤立刻叫了两声,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顶着一头卷毛像极了小狗。   季洛暹没绷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揉了揉他的头,“苏鹤变苏狗了?”   苏鹤嘬了嘬手指上的沙拉酱,“只是哥哥一个人的小狗。”   季洛暹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嘴上说:“哪儿学的油嘴滑舌?学坏了我可是要割舌头的。”   苏鹤赶紧转移话题,“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手抓饼啊,明明不难吃啊。”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就像我不懂你为什么喜欢一样。要不是你都付钱了,我才不吃呢。”   “十块钱而已,你可以扔了。”   “苏鹤,你是不是学会犟嘴了?”   “没有没有。”   “也就是你天天吃不腻,如果让我天天吃,我还不得吐?”   那时候的季洛暹年少轻狂、骄傲自负,他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某个八年里只能靠天天吃手抓饼来守着,守着心里对那人的思念。   ☆、【年少】   他们到家后把箱子放下准备出去吃饭,这时候季洛暹接到一个电话:“刚到家,准备出去吃,行吧……我家对面新开的烤鸭店。”   “怎么了哥?有人要来吗?”苏鹤问。   季洛暹无奈说:“郭子邻爸妈吵架了,他不想在屋里呆,想来蹭顿饭。”   “哦。”   郭子邻和季洛暹是发小,父母也是好朋友,他俩从幼儿园开始在同一个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彼此的家隔得也不远,郭子邻经常来找季洛暹玩。   小的时候会带上苏鹤,三人玩的还不错。随着长大,郭子邻很少叫苏鹤一起,都是季洛暹主动问苏鹤要不要一起去。   郭子邻人不赖,开朗阳光又热情,但苏鹤有些莫名不喜欢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而且他能感觉到郭子邻对他有种隐隐的敌意。   季洛暹察觉到苏鹤语气蔫儿蔫儿的,问:“不高兴?我让他别来了。”   “别,没有不高兴。”苏鹤赶紧说,“你都答应人家了,反悔多不好啊。而且子邻哥也是我的朋友嘛,怎么会不高兴。”   季洛暹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你不太喜欢他。”   “……”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苏鹤眨眨眼,装傻,“怎么会?子邻哥人很好的。”   季洛暹不悦地说:“不许叫别人哥,他没名字的?”   苏鹤失笑,“哥,你怎么这么霸道。”   “这怎么就霸道了?”季洛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的不对,“你张口闭口就管别人叫哥,以后遍地的哥?你就这么喜欢做人家弟弟?”   苏鹤赶紧赔笑:“没有没有,不叫不叫,只有你一个哥哥。”   季洛暹也没有真的生气,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去吃饭。”   他们到餐厅刚刚点好菜,郭子邻就来了,笑吟吟坐下来朝苏鹤打招呼,“小鹤子,好久不见了啊!有长高了,这么帅有没有小女朋友呐?”   一来就把苏鹤搞得手足无措,慌张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回答:“没……没有……”   郭子邻乐不可支的,“真没有?没有这么慌?怕你哥知道骂你早恋?”   苏鹤脸皮薄,接不了这样紧密的攻击,恼羞成怒:“真没有,你可别乱说。”   “你行了。”季洛暹开口,“一上来就这么八卦,小鹤才初中,你别把人带坏了。”   郭子邻不赞同,“初中怎么了?咱们初中那会儿片儿都看了多少了?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背地里就没有看过或者有喜欢的人呢?是吧小鹤子?”   此话一出,他俩的脸色微变。   苏鹤也不小了,男生私底下都会聊这些话题,他也懂片儿是什么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私密的事情,论谁都不会乐意。   “郭子邻。”季洛暹冷着脸,声音很沉,“你再这么多废话就请你从哪儿滚哪儿去。”   “OKOK!”郭子邻知道他真的生气了,立马打住。   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季洛暹冷着脸低头看手机。苏鹤不停地喝水缓解尴尬,好在郭子邻是个爱说话的主儿,静了一分钟不到,又开始絮絮叨叨的给苏鹤讲学校里发生有趣的事情。   饭吃到一半,郭子邻问季洛暹:“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季洛暹包了一块儿肉卷递给苏鹤。   郭子邻看在眼里,笑着说:“东边有个绿杨度假村刚开业,比较原生态那种。咱们明天骑车去逛逛吧,我算了下时间,骑车一小时,就当锻炼身体了。”   季洛暹闲着也是闲着,就没有异议。   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苏鹤开口说:“哥,我能和你们一块儿吗?我这周有个美术写生作业。”   没等季洛暹开口,郭子邻热情地说,“当然可以了。不过,小鹤子,我记得你不会骑车,这么远的路,一直驼人也太累了吧。”   “没什么累的,又不要你驼。”季洛暹又给苏鹤夹了块肉,“明天一块儿去。”   苏鹤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饭后郭子邻的妈妈打电话让他回家,他们在餐厅门口分手,走之前郭子邻嘱咐道:“明早八点,在我家小区门口集合!”   苏鹤问:“为什么不在我们门口?”   郭子邻理直气壮地说:“这样我可以多睡十分钟啊!”   季洛暹笑骂:“滚蛋。”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饭店的霓虹灯争奇斗艳,在夜幕笼罩下一片灯红酒绿的景象。   季洛暹和苏鹤沿着小路散步回家,丝丝微风抚平了夏日的燥热,草丛里稀稀疏疏的蝉鸣叫的热闹。   身后传来清脆的叮铃声,苏鹤赶紧让开,是一个小男孩骑着车玩耍,后面跟着他爸爸。   苏鹤心里憋着一口气,倔强地说:“哥,教我骑车嘛。”   “没教过?”季洛暹睨了他一眼,“爸爸教了你三次,我教了你两次。哪一次不是以你摔得满身是伤收场?”   苏鹤低着头,用力的踹着地上的小石子,咬着牙关浑身上下都是不甘心。   季洛暹觉得好笑,揪了一下他的脸,“干嘛这么执着?有人骑车带你还不好?”   “不好。”苏鹤满脸不乐意,“小屁孩儿都会骑车,我为什么不会。”   青春期的男孩自尊心极强,郭子邻在饭桌上的嘲讽他不是没听出来,正因为是事实才觉得格外的刺耳,心里憋着气到现在。   “照你这么说,人家能考第一,每个学生都能考第一了?别人年入百万,每个人都得年入百万?”季洛暹反问。   苏鹤气鼓鼓的,懊恼地问:“哥,我是不是太笨了?连自行车都学不会。”   季洛暹蹙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会自行车以后学汽车,奔驰宝马开个遍。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你不会自行车?”   苏鹤被逗笑,季洛暹心里的些许烦躁被抚平,嫌弃地说:“多大个事儿?就这点出息。”   二人散步回家已经八点过了,季洛暹去洗澡,苏鹤在房间里收拾明天采风的画具,然后去厨房把西瓜切好端进季洛暹的房间。   季洛暹的微信登在电脑上的,叮叮叮的响个不停。苏鹤没打算看的,他电脑没锁,又是郭子邻的头像上有标记,让苏鹤不得不扬声道:“哥,郭子邻在微信上问你明天要带的东西!”   浴室传来季洛暹的声音:“随便。”   苏鹤帮他回了这俩字就关掉了页面,目光扫过桌面,被一个备注为“片”的文件夹吸引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刚刚在饭桌上郭子邻的话,脑子一热,鼠标已经移过去,待他反应过来文件夹被他打开了――   里面有三个文件夹:日本、欧美、G。   苏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打开了“日本”的文件夹,里面的视频密密麻麻的跳出来,每个视频上的封面都是限制级的内容。   苏鹤脸上一热,第一次看到这些难免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看了看浴室,季洛暹没有洗完的意思,于是他戴上耳机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很长有一个多小时,是一个小电影,有剧情发展,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   苏鹤目光平静,不断地快进快进快进,视频的声音让他觉得聒噪,看完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结束后他又随便找了另外一部,这部更直接,没有剧情的加持,直接就从接吻开始,视频中间还给了一些特写。   苏鹤看的直皱眉,心里有点恶心,赶紧关掉了视频吃了一块西瓜缓解不适。   这就是片儿?   平时他听到同学们私下里吹得天花乱坠、神情激昂以为是多惊艳,但这……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任何激动。   苏鹤心里大失所望,难道是片儿不对?   他又点开了欧美的文件夹,里面的比日本更奔放、豪爽,他对此更加反感,没看几眼就一阵恶心。   他不死心,准备打开“G”的文件夹,谁料这个上了密码。   苏鹤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居然会有密码,都是片儿,这个凭什么就有特殊?   不过他也不是好奇心很足的人,既然看不了那就不看呗。   苏鹤彻底关掉文件夹,把耳机摘下来放回原位,确定了没有什么破绽之后起身准备离开,刚转身他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的季洛暹靠在门边,穿了一个大裤衩,赤着上半身,头发还滴着水,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眼神平静地看着苏鹤。   苏鹤顿时如同一个被抓包的小偷,强烈的羞耻感从心里升起席卷全身,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看片儿被抓了个现行,这种事怎么就被他遇到了呢?   房间里安静极了,季洛暹也没说话,自顾自的擦着头发。苏鹤被臊的也不敢擅自开口,只觉得脸上烫的不行。   季洛暹把毛巾扔在床上,靠在桌边随意地问:“看完了?”   苏鹤尴尬的只想逃离,但人家也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看第一部的时候。”季洛暹吃了一块西瓜。   苏鹤闭眼想死。   等于是全程都被他看到了……   丢脸丢到了太平洋,苏鹤没法再待下去,急匆匆地说:“我……我先走了……”   季洛暹伸手拉住他,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苏鹤觉得手腕一烫,那股子热气好像顺着经络直逼心脏,他清晰的感受到心房不可自控的轻颤。   季洛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苏鹤心里跳的飞快。他的双眸深沉、里面是苏鹤看不懂的东西,正当苏鹤以为他要说教时,季洛暹薄唇一勾,痞笑着问:“你这么急着走,莫不是有反应了?”   “啊?啊!”苏鹤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被臊的汗毛倒立,挺着身板矢口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季洛暹问的好坏,目光下移,毫不掩饰的审视着。   “没有就是没有!”苏鹤十分难堪,想挣脱他的手腕。   季洛暹没有放手,用力把他往跟前一拉,二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苏鹤呆呆的看着眼前结实有力的肩膀。   季洛暹喜欢运动,常年打篮球又学习跆拳道,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八块腹肌若隐若现,给身体更显青春张力。浅白的皮肤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少年朝气的身体就这么袒露在他面前。   苏鹤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连带着耳垂都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羞耻还是羞涩。   季洛暹微微低头,气息拂过苏鹤的耳廓,“小鹤长大了,都开始偷偷看片了。有女朋友了吗?”   “季洛暹!”   苏鹤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片被抓的羞耻、季洛暹的调侃以及此时极近的距离都让他无比的想逃离。   他很慌、很乱,完全理不清此时的状况和自己的状态,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失态。   他不知的是在季洛暹眼里他已经失态了。   见他真的恼火了,季洛暹淡淡一笑,松开了手。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从衣柜里拿出一一件T恤穿上,若无其事地说:“晚安,明天别睡过头了。”   苏鹤顾不上和他同道晚安,逃似的离开。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季洛暹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意。      ☆、【年少】   苏鹤逃回房间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蛋、脖子、耳根通红,明亮的双眸水汪汪的,崩溃的捂着脸滑坐到地上。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他怎么能鬼迷心窍的在季洛暹房间里看片,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一想到刚刚季洛暹戏谑的眼神和调侃,他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   苏鹤懊恼的揉了揉脑袋,将他一头卷毛搞得更加凌乱,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觉得丢脸又羞恼,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季洛暹。   最后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看片被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网页跳转,弹出了一系列的回复。苏鹤点进了参与量最高的一张帖子,问题和他的一模一样:求各位神仙网友解答!在家里看片被突然回来的哥哥撞了个正着该怎么办!!   一楼:是亲哥哥吗?亲哥哥的话会当做没看到。毕竟男孩子看这个很正常,都会理解的。还有,前提是你看的是正常的片儿…(澹   二楼:接一楼的话,如果你看的是G.片被哥哥发现,不管是不是亲的都会有危险!   三楼:二楼正解!如果哥哥是直男,就相当于变相的出柜了。如果不是直男……骨科搞起来!看G.片被哥哥发现,二人情动上头直接开干。偶买噶,小说里的剧情出现了!   四楼:我想弱弱的说,这种情况下……如果哥哥是直男也很大几率扳弯!(来自一个看G/片被哥哥发现并且扳弯了哥哥的人)   五楼:楼上那位,请说出你的故事!   六楼:臣附议!我有个朋友想知道,请四楼详谈!   七楼:请四楼详谈!   八楼:四楼,我有个朋友想知道。   ……   问题从一开始就完全跑偏,苏鹤完全看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什么叫扳弯?什么又叫G/片?骨科又是什么?   本来是查以后该怎么面对哥哥,苏鹤被这些完全没有涉及到的问题彻底拉走了思绪。   现在脸也不红了、耳根也不烫了,他专心的一边看帖子,一边查找陌生的词汇,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可自拔。   【什么是骨/科?】、【什么是伪/骨/科?】、【什么叫扳/弯?】、【什么叫G   /片?】、【什么叫出柜?】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断地刷新苏鹤的三观,他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满脸震惊,感觉打开了一片新大陆,那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以上所有的问题都归根究底成三个字:同.性.恋。   这样陌生的词汇第一次钻进了苏鹤的大脑,他像一只懵懂的小鹿,新奇又刺.激的探索者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东西。   那一晚苏鹤的手机上搜索了很多很多问题,“同性可以相爱”这个知识点正式的进入他的脑海,占据一席之地。   他被网络上直白粗鲁的言语搞得面红耳赤,帖子看了一条又一条,被那些不知真假的小故事深深的吸引住。   凌晨十二点,他放下手机揉了揉酸疼的眼睛,脸上的燥热一直没有再平复下去。苏鹤没辙,只能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平复内心的躁动。   路过隔壁 房间的时候发现屋内还亮着灯,他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季洛暹还没睡。   明明嘱咐他要早起,自己却还在熬夜。   苏鹤本想出声提醒,可看片儿这事儿还没过太久,他不想又徒增尴尬,于是悄悄的溜回了房间。   熄灯上床后,苏鹤还很亢奋丝毫没有困意,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几个时候过的也太刺.激了,从看片儿被发现到后来查询的各种东西,都让他羞耻又兴奋。   原来感情是可以超越性别的,它不仅仅限制于男女之间。   苏鹤翻了个身,眼睛睁的圆圆的,盯着黑暗中的虚无。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季洛暹电脑里那个名为“G”的文件夹。   G……gay……   所以那个上锁的文件夹会不会就是G/片?   苏鹤被自己的方法吓了一跳,可又想不出任何推翻这个结论的理由。他也只是猜测,还无法下什么结论,这颗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   困意渐渐袭来,苏鹤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眼进入梦乡。   浴室门被打开,无数的蒸汽争先恐后的溢出。季洛暹白雾中走出,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瓷白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水珠,皮肤被热水冲洗的微红,纤长高挑的身材,水珠从喉结出蔓延而下,划过块块分明但并不突兀的腹肌,掠过两道人鱼线隐没于浴巾之下。   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意的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随和的气质也随着头发的改变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气质,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猎物,目光直接强烈。   明明只有十七岁左右的年龄,身上还股子青涩的稚意,与散发出的强势很好的融合,青春又迷人。   季洛暹一步步走近,他没有穿鞋,在地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把人逼到墙角,还不断的靠近缩短距离,近到已经感觉到了他灼热的呼吸和身上清香的沐浴露。   季洛暹浅笑一声,“你脸红做什么?”   “谁……谁脸红了?”   季洛暹笑意更深:“那你结巴?”   “没……没有结巴!”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季洛暹笑的好坏,一个劲儿的追问。   “我怎么……不敢看你?这不就正看着吗!”   季洛暹眼眸深了深,声音有些沉,“你再这样看,我可就要吻你了。小鹤……”   苏鹤猛地惊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黏糊糊的。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他竟然梦到了季洛暹……而且还……   苏鹤被这个梦吓到,指尖仿佛残留着梦里温热的触感。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不由得开始回忆梦里到底有没有亲到。   不对,他在做什么啊?季洛暹是他的哥哥啊,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呢?就算昨晚查到了很多东西,但也不能马上就带入自己的哥哥吧?   苏鹤想给自己两巴掌,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   他看了下表才六点,还能睡会儿。想起身去倒杯水,谁知身子一动发现了不对劲,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   苏鹤的脸红了,微红、通红、爆红!   早上七点,季洛暹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他翻身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窗帘发现苏鹤在晒床单。   清晨的光夺目但并不刺眼,毫不吝啬的照下来给院子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季洛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大清早的洗床单?”   苏鹤一惊,回头就看见季洛暹坐在窗边正看着他,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头上几撮被压翘的碎发,随性又慵懒。   一看到他苏鹤就想到了昨晚的梦,以及百度上各种哥哥弟弟的帖子。他赶紧移开目光,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早上饿了,起来找牛奶。迷迷糊糊的洒在了被单上了。”   季洛暹直接从窗户跨出来,走到阳光下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盆子,笑了笑,“牛奶也弄到内.裤上了?”   苏鹤的耳尖泛红,羞耻的不敢抬头,硬着头皮说:“昨晚换下来的,我就一起洗了!”   “行了,别撒谎了。”季洛暹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从小到大,你在我面前撒谎哪次成功过?”   “……”   苏鹤泄了气,闷着头继续晒被单,红意从耳尖蔓到了脖子。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昨晚撞破看片儿、今早撞破洗床单……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季洛暹拿过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没有调侃和打趣。漫不经心地说:“这些事情对男人来说太正常了,你至于羞成这样?”   苏鹤动作一顿,嘴唇微抿,看着季洛暹挺拔的背影,不确定地问:“正常吗?”   他看片没反应,却梦到自己的哥哥…醒来一片狼藉。   这些,正常吗?   季洛暹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正常了?这些都是人类的自然生理反应,你也用不着羞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鹤:“……”   季洛暹浇完花,蹲在地上翻整的杂草,整个人沐浴在朝阳之下,头也不回地继续说:“况且我们对正常的定义通常是每个人都会发生的东西。感情、情绪、冲动,既然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就用不着为此不堪。懂?”   苏鹤点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开口说:“嗯,知道了。”   季洛暹洗干净手上的泥巴,用力地掐了一下苏鹤的脸蛋,“有个弟弟真是麻烦,我还得给你做这种思想工作。”   “谁用你开导了。”苏鹤拍开他的手,别扭道,“我就比你小两岁…”   “两岁也是小屁孩!”季洛暹强硬地说,“这点儿东西还没晒完?磨磨唧唧!早餐想吃什么?”   “手抓饼。”苏鹤说。   季洛暹否决掉,“换一个,天天吃我都嫌腻的慌。”   “那…面条?”   季洛暹皱眉嫌弃地说:“这么麻烦,要吃自己做。”   苏鹤:“……”   那他问自己干嘛?   开导工作结束季洛暹回屋洗漱,床单被套沾了水都特别重,见哥哥没有帮他的意思,苏鹤只能自己费劲儿的晒好,再把内.裤晒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刚进屋苏鹤就闻见了香味,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故意打趣地说:“哥,你不是嫌麻烦吗?”   “谁说我煮面了!”季洛暹还在嘴硬。   苏鹤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季洛暹正在挑面,笑的更深,“我也没说你在煮面呐。”   季洛暹将他轰走,“洗漱了吗?赶紧洗漱,待会儿都要迟到了。”   两碗清汤面出炉,苏鹤吃的很香,赞不绝口。   他们刚吃完,就听到外面郭子邻大声喊道:“嘿!季洛暹你丫的!说好八点在我小区门口集合,这他妈都八点半了!”   ☆、【年少】   苏鹤一惊,下意识的去看钟,果然已经八点半了。他一直以为不到八点……   季洛暹慢腾腾的收拾碗筷,冲外面吼了一声:“等着,就来。”   郭子邻在外面叽叽歪歪说他们不守时,苏鹤麻利的换了身衣服带好了东西跟着季洛暹出了门。   绿杨度假村在算城外了,正常的路程骑车一个小时能到,但季洛暹驮着苏鹤,速度稍稍慢了些,他们骑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虽然是周末,但这个度假村刚刚修好,一切还是比较原生态的样子,知名度没有提起来,所以人不是很多。   他们三人沿着小路在里面悠闲的走着,空气清新、田野里种植着许多蔬菜和果子可供人采摘娱乐。   “饿了吗?”季洛暹问苏鹤,刚刚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苏鹤摇摇头,目光一直在远处流转,在寻找适合绘画的风景,“哥,你们逛吧,我去别处看看。中午我自己解决。”   知道他今天出来不是冲着玩儿的,季洛暹颔首,“有事电话联系。”   郭子邻啧啧了两声,“果然是好学生啊,出来玩儿都能静下心来完成作业。”   季洛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言语之间有些得意,“他是我弟弟,能差到哪儿去?”   “哟哟哟。”郭子邻酸溜溜地说,“你小时候不是挺讨厌他的吗?总是惹你生气。”   “再怎么生气都是我弟弟。”季洛暹说的轻描淡写,带着些许不容置疑,“就算我再讨厌他也轮不到别人欺负。”   郭子邻脸上一僵,笑吟吟地接话:“谁会欺负他呐?都这么大的人了。”   “我是说以前。”季洛暹意有所指,目光淡然看着他。   郭子邻眨眨眼,似乎在回忆什么,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小学里他被诬陷偷钱的事儿?悖都多久的事儿了?现在他这么大了,还会被人欺负?我看只会被你欺负吧!”   郭子邻爽朗地笑着,胳膊自然的搭上季洛暹的肩膀,一副亲密无间好兄弟的模样。   季洛暹没再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清新干净的空气洗涤着他的肺,令他心情还不错。扭头看到田里茂盛的蔬菜和大棚里的瓜果,提议:“我妈喜欢种植的绿色蔬菜,下午咱们搞点回去?”   “行啊。”郭子邻赞同,“可能上了年纪的都喜欢绿色蔬菜吧,我爸妈也喜欢。经常给我说菜市场里的打了多少药。”   到了饭点他们找了一家小馆子,装潢故意做旧,桌子椅子都是木板,还有很高的门槛,很有古香古色的味道。   趁着郭子邻去点菜的功夫,季洛暹站在门口给苏鹤打电话,“吃饭了吗?”   苏鹤双手不空,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调色盘,偏头把电话夹在耳边,“没呢,还不饿。”   “是不饿还是懒得吃?”季洛暹一语中的。   他知道苏鹤一旦手里做了什么事,不做完是不会停下来的。   苏鹤撇撇嘴,拿着画笔在纸上飞快的下笔,“不想打断灵感嘛。”   “你就看着风景画画能有什么灵感?”季洛暹嗤笑,“怎么?还要在上面加俩小人儿?”   苏鹤笑了,“可不嘛,把哥哥画上去。”   季洛暹果断拒绝,“千万别,就你那画工只会影响我风流倜傥的脸。”   他的声音被电流影响,多了几分磁性,听得苏鹤耳朵麻酥酥的。   苏鹤嘴角一直上扬,笑意溢到了眼角眉梢,“恩,哥哥最帅。”   苏鹤的声音软软糯糯,十分干净悦耳。没有刻意的迎合,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季洛暹心里一软,“我在你包里放了些零食,饿了就吃。”   “知道了哥,我拿画具的时候都看到了。我说包怎么好……”   重字还没说出来,手机传出一声提示音,苏鹤连忙放下笔拿下手机一看:系统提示电量不到20%。   他顿时想起来昨晚情绪激动,忘了给手机充电就睡了……   “哥,我不给你说了。”苏鹤急急忙忙的,“昨晚我忘了给手机充电,只有20%的电了。我这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说完也不等季洛暹反应就挂了电话。   季洛暹收起手机,看到郭子邻迎面走来,有些疑惑,“你不是在里面点菜吗?”   郭子邻翻了个白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您给弟弟打电话多亲热啊,自然看不到我去上了厕所啊。”   季洛暹笑骂:“损样儿。”   夏日的午后炎热又明亮,灼热的太阳晒的人心里困倦,苏鹤昨晚睡得晚,此时一脸困意,又不得不努力坚持。   他画画水平一般,美术是副科,基本没多少人重视,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完全忽略。这周美术老师抽查作业发现一个人都没做,发了好大的脾气,布置了难度很高的水彩画,下了死命令每个人都必须做,没做的交给班主任责罚。   他们班主任是数学老师,长期占据美术课,对美术老师心有歉意,所以这次也站在她那边,全力配合检查美术作业。   苏鹤脑袋发晕,手上的动作自然也慢下来。手机没电他没法玩手机转移注意力,只能强扯着眼皮把画画完。水彩需要反复调色,待他画完整幅后已经日薄西山了。   苏鹤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口气,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去找季洛暹,顺带去上个厕所。   正好他写生的不远处就有两个厕所,还是挨着的。一个门口立着牌子正在维修,苏鹤理所当然的进了另外一个。   他在蹲坑的同时拿出手机,一下午没看了,班级群和同学发了好多消息,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苏鹤传资料,他刚想回复,老师就打电话过来让他尽快传过去,等着急用。   苏鹤是语文课代表,之前帮老师整理了一份资料,班上只有他有。   苏鹤没辙,回复了老师之后手机电量只有2%了,他赶紧给季洛暹发消息。   这时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以为是上厕所的也没注意。手指麻利的打字:哥,我得先走了,老师需要我传个紧急文件,   嘭的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被关上,把苏鹤吓了一跳,手指一顿消息已经发出。苏鹤觉得奇怪,赶紧提上裤子出去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奇怪……这么用力关门做什么?   苏鹤洗了手准备离开,却发现门打不开。他脸色一变,用力的扭着把手,努力推门。可没有丝毫的反应,如同被镶在门框里一样。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用力的关门了。   苏鹤心里很慌乱,赶紧拿出手机想给季洛暹打电话,刚刚拨出号码手机就黑屏了,最后一点电量也没了。   没办法,他只能拍门大叫,试图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有人吗?有人听到吗?我被困在这里了,有人听到吗?”   苏鹤赶紧拍门踹门,急的满头大汗,心里已经慌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怎么办?!   刚刚有人进来过…是谁?想故意把他困在这吗?   苏鹤冒着冷汗,手指都有些轻微颤抖。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天色很快就会暗下来,那条消息他发了出去,很可能季洛暹看到之后就离开了。如果迟迟没有人过来,没准儿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苏鹤不敢停下来,生怕错过了路过的人,只能一直拍门大叫着,祈求能有人听到。   与此同时,季洛暹站在度假村的大门口,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拨电话,里面传来关机的提示音让他忍不住蹙眉。   “怎么了?苏鹤还没联系你?”上了洗手间回来的郭子邻问。   “联系了。他说要先走,现在手机又关机,我不放心。”   季洛暹看着微信里苏鹤给他发的消息,心里有些怪怪的。   最后是个逗号,是他话没说完还是打错了符号?   郭子邻大大咧咧地说:“人家既然都给你发消息了,那就说明已经走了呗。行了,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晚上班长叫聚餐,赶紧的。”   他说的有道理,季洛暹没有再多想收起手机骑车离开。   夜幕低垂,白日令人心旷神怡的度假村在夜色下显得有些阴森诡异。蛙声蝉鸣叫得厉害,在它们的季节里肆意喧闹。   苏鹤瘫坐在地上,嗓子已经哑了、干疼干疼的,他喝了好些水都无法缓解。洗手间里没灯,黑黢黢的空间里把他衬的格外的孤独可怜。   他缩在角落,也顾不得地上多脏,从包里翻出了季洛暹准备的零食补充体力。   从傍晚叫到夜幕,他嗓子哑了、体力也耗尽了。最初心慌害怕的感觉已经平复下来了,他有吃的、有喝的,最糟糕的结果大概就是在这过一夜。明早肯定会有人来巡查的,毕竟这么大个度假村,总不会没人负责。   不过季洛暹一定会担心死了……   苏鹤疲惫的靠在墙上,啃了一口面包。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经历过,小时候在剧场被季洛暹扔下,那时候的他全心全意信任季洛暹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一点也害怕。   现在他不是小孩儿了,再遇这种事也没多少恐惧,更多是在想季洛暹能不能发觉他不见了,当发现他一夜未归时,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来找他?   应该会吧……毕竟哥哥对他这么好,当初对他的讨厌已经彻底消失了。   苏鹤此时格外的想念季洛暹,期望哥哥能来找他,能把他带回家,就像小时候的那次一样。   在黑暗中无所事事,精神明明已经累到极点却一点都不困。   他无助的坐在地上,只能靠着不停的吃东西打发时间,来缓解这种度日如年的崩溃。   太安静了。   除了蝉鸣蛙叫什么都没有,他好似被世界抛弃了般,所有事物都离他而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亮起了手电筒的灯光和脚步声。   苏鹤一惊,立刻站起来拍门,用已经沙哑的声音拼命地喊:“有人吗?有没有人?我被困住了!救救我!”   外面的人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还有人。立刻上前:“怎么还会有人呢?!哎哟这厕所不是在维修吗?您等一等,我们是这的保安,马上找人来把门打开,这门坏了。”   “好的!谢谢!”   苏鹤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幸中的万幸这里晚上有人巡视,他可以不用在这里过夜了。   他们找了四五个人,还有个维修工,花了半小时才把这门打开。   苏鹤背着包走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看着有这么多人,心里也安稳了些。   负责人说:“这厕所在维修,我们放了牌子的呀,你怎么进去了呢?”   苏鹤摇摇头,“我就是没有看到牌子才进去的。”   “那你没事儿吧?没有受伤之类的?”负责人说着,领着苏鹤朝大门口走去。   苏鹤说:“没有。”   负责人松了口气,他们这里刚刚开业,很多商业化的东西还在筹备,还没有系统的走上正轨,如果一个学生在这里出事,那他们的口碑肯定大受影响。   “你怎么回去呢?已经这么晚了了,我帮你联系父母?”负责人问。   “可以借一下您的手机吗?”苏鹤嗓子很疼,说的艰难,“我给哥哥打电话。”   “当然可以。”   苏鹤的号码还没摁全,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苏鹤!”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苏鹤猛地转身,季洛暹就站在不远处,一手扶着自行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表情严峻,双眸在夜色下明亮,盛满了关切。   苏鹤鼻头一酸,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嘶哑的声音喊道:“哥……”   ☆、【年少】   季洛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苏鹤还没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按照苏鹤发信息的时间回家,应该比他先到。   不过现在这时间属于晚高峰,苏鹤不会骑车,那肯定是打车回来,晚到也是正常的。   尽管如此,季洛暹心里还是留了个疑影儿,把东西放下后就和郭子邻赶到聚餐的饭店。   高中的学习压力较大,也涉及到分班、专业选择、未来规划。他们已经走到了分叉路口,能聚则聚吧。   季洛暹心里想着苏鹤,全程都心不在焉的,没怎么吃菜也没怎么喝酒,完全没有融入到气氛里。   “季洛暹,你今儿怎么了?有事啊?”班长问。   “嗯。有点急事。”   季洛暹给苏鹤打了十多个电话了,给家里的座机也打了好些,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他现在越发焦躁,也越来越肯定苏鹤根本没回家。   “什么事儿啊?”另一个同学问,“如果真的着急,你就去忙吧?”   郭子邻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事儿啊?还不是担心那宝贝弟弟。唉,不是我说你啊,他就比你小两岁,咱们初中那会儿谁还没晚回家过?你用得着打一晚上的电话吗?没准儿人家和同学出去就玩儿了呢?”   桌上其他同学笑了起来,附和道:“就是啊季洛暹,想不到你还是个弟控啊?”   “我妹妹九点不回家,我也没轰炸式的打电话呐。”   “季洛暹,你该不会把你弟弟当妹妹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洛暹心里本来就很烦躁,一人一句彻底把他心里的火点着了。   他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站起来把杯里的啤酒一干而尽,用力一扔,和桌上的餐盘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一桌的吓了一跳,全都把他望着。   季洛暹沉着脸,声音也很冷:“我有弟弟爱怎么宠怎么宠、爱怎么关心怎么关心。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说三道四?他是我弟弟,我不管他难道来管你们这些外人吗?”   他性子直,心高气傲也不怕得罪人。不惹到他还好,一旦把他惹到,向来是什么话膈应人说什么。   众人脸色一变,都没说话。   班长犹豫再三,决定站出来调和,“大伙儿都是开玩笑的,你别这么认真……”   “如果关心亲人这种事拿来开玩笑,那么抱歉,这玩笑我不接受。”季洛暹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啤酒沫,“走了。”   季洛暹出饭店后直接回了家,屋里和他吃饭前的样子一样,也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苏鹤的房间也是早上离开的模样。   “靠。”   季洛暹暗骂一声,不敢耽搁骑着车就飞驰离去。   “哥……”苏鹤坚强了一晚上,在看到季洛暹的那一瞬间就绷不住了,不顾旁边还有别人,直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哥来找他了,真的来找他了。   季洛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他的汗水,让苏鹤无比的安心,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   季洛暹抱住他,暗自松了口气。   他俩温存了没几秒,季洛暹铺天盖地的数落就砸下来:“你怎么回事?!嗓子怎么哑了!为什么会在这呆到现在?!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为什么不给手机充电?!以后必须天天充电!没电也充!”   苏鹤站在面前低头着,任他数落,也不出声。待他说完后,才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可怜巴巴地解释:“我被关在厕所里出不来…”   他们长大后季洛暹已经很少这样凶巴巴的对他说话,现在被吼他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他是受害者……   季洛暹一怔,沉声问:“为什么会被关在厕所?!”   “是这样的…”一旁的负责人解释,“我们度假村有两个洗手间是挨着的,其中一个正在维修,我们立了牌子的。可能你弟弟没注意,所以就误入了。”   “我去的时候牌子放在隔壁洗手间门口的。”苏鹤嘟囔着为自己辩解。   季洛暹皱着眉,在思索着什么,“你什么时候去厕所的?”   苏鹤回忆了一下,“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在厕所了。”   季洛暹垂在两侧的双手用力握拳,眼神闪过一丝狠意,“我知道了。”   苏鹤眨眨眼,不解,“你知道什么了?”   季洛暹没回答,而是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还不走吗?真想在这过夜?”   “不要,我要回家。”苏鹤赶紧搂着季洛暹的胳膊,生怕他把自己撇下。   负责人在一旁笑着说:“你们兄弟的感情可真好啊。不过,你们骑车回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会。”季洛暹接过苏鹤身上的包,长腿一跨,利落帅气地上了车,“谢谢你们照顾我弟弟。”   苏鹤坐在后面,也礼貌地朝他们挥手致谢。   这一天的经历让苏鹤累得不行,他胳膊搂着季洛暹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哑掉的声音不似以前清朗悦耳,“哥,我好累……好困啊……”   “那你睡吧。”季洛暹无情地说,“掉下去了没人捡你,到时候摔得满脸伤,看你怎么跟妈妈解释。”   苏鹤无奈,“哥,你怎么不打车来啊?”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靠在哥的肩膀上睡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得不行又不敢睡。   “……”季洛暹顿了一下,“节约钱。”   “什么?”声音有点小,他没听清。   “节约钱!”   夜晚的郊外异常冷清,路上只有骑车的他们,季洛暹这一声吼在寂静的马路上宛如一道惊雷,把苏鹤下了一跳,一阵耳鸣。   季洛暹嘴硬的性子苏鹤这些年摸得门儿清,他态度越硬,代表越是说的假话。   苏鹤揉了揉耳朵,笑吟吟地问:“哥,你是不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急的连车都来不及打?”   “没有!”季洛暹冷着脸矢口否认,“我担心你干嘛?傻了吧唧的都不知道给手机充电,多大的人了还玩儿失联。丢了活该,省的有人跟我分东西。”   “哥……”苏鹤知道他嘴硬心软,把胳膊搂的更紧,软软的撒着娇。   “嗓子哑了就少说话。”季洛暹不给他机会。   苏鹤:“……”   好叭,反正他嗓子也疼。   沿路的路灯暖黄暖黄的,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两边的梧桐不断的向后倒退,月亮送他们回家。   苏鹤很累,回家还是第一时间洗了个澡,洗去了一天的尘埃和疲惫,被温热的水冲刷着,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似的。   他从浴室出去,季洛暹递给他一杯兑好的药。   “这什么?感冒药?”苏鹤接过来问。   “治嗓子的,喝了看明天会不会好。”季洛暹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   苏鹤乖乖的喝完,商量的语气问:“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不告诉爸妈?”季洛暹将他那点心思摸的一清二楚。   苏鹤心虚地笑了笑,“我怕叔叔阿姨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知道了。”   他把毛巾盖在苏鹤头上,去厨房把杯子洗了,嘱咐道:“快去睡觉。”   季洛暹陪苏鹤进房间,看着他在床上躺好后整理了一下被角,准备出去时感觉手腕一紧。   苏鹤期期艾艾地问:“哥…你可以陪我睡着再走吗?”   季洛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多大了还让人陪着睡?羞不羞?”   “我…我害怕嘛…”苏鹤把头缩进被子里留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地说。   “我还要出去办事。”   苏鹤失落的松手,“那…算了…我…”   啪嗒一声,季洛暹抬手关了灯。下一秒苏鹤感觉到床垫一重,季洛暹干净清爽的气息围了上来。   季洛暹躺在被子外面,胳膊搂住苏鹤的腰将人搂进怀里,“现在可以睡了?”   苏鹤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上扬,立刻把头埋进季洛暹的肩颈处,把自己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心满意足地说:“哥,晚安。”   小时候他觉得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家,他到季家这么多年,叔叔阿姨对他视如己出,季洛暹也很疼爱他这个弟弟。   这一刻苏鹤第一次懂得了,原来心安即是归处。   他轻柔地呼吸喷在季洛暹的脖子上,季洛暹嗓子干涩,喉结滑动。   深沉的实现落在苏鹤白嫩的脸蛋上,青涩的面容清秀妍丽,像一只美丽的孔雀初具雏形。精巧的小嘴微张,吐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微微敞开的衣领能看到明显的锁骨。   季洛暹闭上眼,掌心有几分燥热。再等了十分钟确认苏鹤熟睡后轻轻起身无声的离开。   ―――――   季洛暹站在空旷幽静的小区里,黑暗里的梧桐树歪歪扭扭的,好似鬼爪一般。他盯着某一层楼的灯光,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拿电话。   对方似乎在睡觉,过了许久才接通,季洛暹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冷冷地说:“我在你家楼下。”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从单元楼里出来一个人,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你干嘛啊?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非得大晚上来找我。我正做梦呢。”   季洛暹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双眸十分冰冷,“白天我怕你丢不起这个脸,郭子邻。”   郭子邻一怔,“你什么意思?”   也是第一次他这样,阴沉冷漠,完全不似平日阳光的样子。   “你把苏鹤关在厕所?”季洛暹直截了当的问。   “什……什么?”郭子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关在厕所?你说什么呢?”   “还装?”季洛暹嘴角挂着冷笑,声音提高了几分,双眸的怒火融化了冰冷,“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还是觉得苏鹤好欺负?”   “不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郭子邻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心里也来了火,“你弟弟被欺负了,就去找欺负他的人啊,你来找……”   季洛暹没有耐心听他的嗦,不耐烦的打断:“小学的时候,那群冤枉苏鹤偷钱的人,是你找的吧。”   明明是疑问句,却说的十分肯定。   “……”郭子邻的嗓子好似被人掐住了般说不出话来。   “当时为首的是你表弟。”季洛暹盯着他,目光锐利,“后面我来你家找你,看到了你和他一起出去,他叫你表哥。”   “……”   郭子邻笑了一下,褪去了慌张和懵懂,“既然你那么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   “因为事儿已经过了,苏鹤也没有收到伤害。”季洛暹上前一步,“所以你的心思我都清楚,你对他的敌意,若有若无的针对,明里暗里的排挤。我全部都知道。”   “你真的都知道吗?!”郭子邻突然大声质问,在幽静无声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思,你真的都知道?!”   季洛暹深深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们从幼儿园就认识,比苏鹤还认识的早,小学、初中、高中,是真真正正的发小。对彼此的了解也十分深刻,所以季洛暹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他就变成了这样。   让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变得表里不一,甚至去伤害好朋友的弟弟。   郭子邻一步步走近,直视着季洛暹的目光,声音微微发颤:“季洛暹,我们认识十多年来,我的心思,你真的明白吗?”   他们距离很近,季洛暹都能感觉到他强硬外表下却在颤抖的身体。   季洛暹目光沉了几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几分无奈、几分警告:“我知道。所以郭子邻,别说出来。不然我们连兄弟都没……”   “我喜欢你。”郭子邻开口。   季洛暹神色一僵。   郭子邻忍着羞耻和难堪,声音抖得厉害,心里酸涩发疼。把心底里藏了许久的秘密坦然的暴露在月色之下――   “季洛暹,我喜欢你。”      ☆、【年少】   郭子邻和季洛暹的父母是朋友,住的又近,所以他俩还没上幼儿园就玩在一起了。   幼儿园、小学、初中,同校同班。初中的时候郭子邻问季洛暹想考哪个高中,于是有了他们现在高中的同校。许是缘分、许是运气,他们又在同一个班。   是真正的无猜竹马。   “小时候苏鹤来了之后,我就嫉妒。”郭子邻望着远处黑漆漆的苍穹,似在回忆,“那时候你只有我一个好朋友,放学后我们也一起玩,一起回家,玩儿累了就彼此家过夜。可苏鹤出现后,除了在学校,放学后根本见不到你人,我知道你是要去接幼儿园的弟弟。”   季洛暹靠粗壮的树干上,微微弓着背,郭子邻的话也把他的记忆拉到了小时候。   季渊夫妇大部分时间忙着演出,那时候又有全国巡演,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们。小学低年级放学比较早,每天都是季洛暹去接苏鹤。回家后也要照顾弟弟,根本没有时间再出去玩。   “那时候我特别不懂,为什么你那么讨厌这个弟弟,却还要尽职尽责的做好哥哥这个角色?每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看见他都夸着脸,满眼嫌弃。所以那时候我以为你真的讨厌他,真的不喜欢真弟弟。所以才会找人教训他,可我没想到你会出手,为了保护弟弟,把别人打的鼻青脸肿。”   郭子邻嗤笑一声,讥讽道:“我那时候是不是特别傻?这样单纯,还一心为你出气。让你表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   “他是我弟弟。”季洛暹仍然是那句话,“就算我再怎么嫌弃他,也绝对轮不到外人来欺负。”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你的吗?”郭子邻突然问。   窗户纸一旦捅破,郭子邻反而镇定下来,坦然自若的聊家常般说着自己的感情。   季洛暹微微蹙眉,有点抵触这个话题。   郭子邻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是我们第一次看着片撸的时候。”   那第一次初三的暑假,终于彻底解放。他们约着同学疯了好几天,激情退去后只剩下茫然的空洞。玩儿也累了,打游戏也没劲。他俩坐在客厅里发呆,郭子邻突然提议看片儿打手枪,倒是把季洛暹惊着了。   郭子邻把他拉进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箱子,坏笑着说:“以前咱都是看看,今天要不要来点实际的?”   季洛暹眉毛一挑,“怎么实际?”   “撸啊。看谁时间长,输了的请吃饭。”郭子邻说着就把光碟插到电脑里。   “那你可以准备钱了。”季洛暹肯定的说。   事关男人尊严,郭子邻自然也不服输,“还没开始呢,别说大话!脱.裤子。”   最后确实是郭子邻输了,他看到季洛暹面色微红、鼻尖薄汗、漆黑的双眸中是深沉的欲.望,垂着眼睑手上动作不停……   电脑里的画面和声音都消失,只剩季洛暹鲜活的气息和微喘。   那一刻郭子邻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对季洛暹的感觉。   “那天我其实根本没看片,是看着你才出来的。”郭子邻靠在石桌上,长腿自然的交叉叠着,突然语气一转,“其实你当时也没看片吧。”   “.........”季洛暹抬起头。   郭子邻笑了,笑的和善无邪,嘴里的话和他的笑容完全不符,“那么你呢?只想着谁才出来的?”   季洛暹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出声打断:“郭子邻……”   “是你的弟弟,苏鹤吗?”郭子邻没有理他,噙着冷笑,说的云淡风轻。   周围一片死寂,蝉虫不知何时都闭了嘴,浓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隐去了最后的皎洁。   “你不用觉得诧异。”郭子邻主动打破静默,“只要有苏鹤在,你的目光就永远落在他身上,眼里基本就没别人。”   “所以季洛暹,我讨厌他,我嫉妒他!”郭子邻冷静了这么久,情绪终于失控。   “特别是当我确定了对你的感情之后!明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根本算不上你的弟弟!凭什么他可以打着弟弟的旗号占据你所有的关心和偏爱。我们明明才是从小长大的竹马,却只能呆在你‘好朋友’的位置上笑着看你的眼睛里一点点占据了别人的身影!”   郭子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骤然爆发,双目凶狠,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他双手用力握拳,极力的控制着情绪。   “郭子邻!”季洛暹站直了身子,眉头紧蹙,眼神锋利,“你的喜欢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小学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出现,苏鹤就被那些人打了!今晚如果不是我找过去,他要在厕所呆一晚上!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排挤他的地方少了?!”   “所以呢?!”郭子邻质问,见他生气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你心疼了?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弟弟,你真的只把他当弟弟吗?有看片儿打枪的时候想着自己弟弟的吗!”   季洛暹心里烦躁不堪,他是来处理郭子邻和苏鹤的矛盾的,当一切都说开之后他发现这矛盾根本解决不了。只要郭子邻还喜欢自己,那么对苏鹤的敌意就不会消失。   “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就算我没想着苏鹤,那我也绝不会想着你。”   他的话如同一把刀生生的刺在了郭子邻的心上,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裂成两半的声音。   郭子邻听懂了季洛暹的言下之意:就算没有苏鹤,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感情。   郭子邻身体发抖,心里的痛让他几乎快直不起身。他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问:“为……什么?”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又一块儿长大。为什么不能是他?   季洛暹呼出一口浊气,心里的压抑像块石头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感情的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正因为我珍惜这段兄弟情义,所这些年以你对苏鹤的针对、敌意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不会忍到现在。郭子邻,我们可以做兄弟、朋友甚至是陌生人,但绝对不会是恋人。”   郭子邻用力的咬着后槽牙,浑身紧绷,气愤又悲痛。   他知道季洛暹说一不二的性格,这些话给彻底封了他所有的希望,也将这份感情彻底扼杀。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自以为将这份感情隐藏的很好,明里暗里的争夺,奢望有一天季洛暹能看自己一眼。   可人家从头到尾都知道,心里清清楚楚。   季洛暹眼里确实一直有他,是兄弟、哥们儿,仅此而已。   他觉得自己在季洛暹眼里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坐在观众席平静地看着他自作聪明。   话已至此,郭子邻也不想再矫情,只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他闭了闭眼,隐藏自己心痛和难堪,“既然如此,以后就别来往了。”   他喜欢他,就没办法整天嬉皮笑脸的装兄弟。他会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亲近、忍不住跨出名为‘朋友’的线。   季洛暹说得对,一旦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偏偏他不死心非得戳破那层窗户纸,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若不是这样,又叫他怎么甘心?   季洛暹眸色很深,声音低沉,“郭子邻,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兄弟。这一点,不会变。”   郭子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钝痛,不知该哭还是笑。   是兄弟啊,但也只能是兄弟了。   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但又回不到以前了。   早上八点,苏鹤被客厅稀稀疏疏的声音闹醒。他揉了揉眼,开门出去看到季渊夫妇正在整理行李。   “小鹤,你醒了?”宋涣之带着几分歉意,“吵醒你了吧?难得睡一次懒觉。”   “没有阿姨,我生物钟到六点过就醒了,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而已。”苏鹤乖巧地说,“你们吃早餐了吗?我去做。”   季渊说:“不用,飞机上吃过了。你阿姨给你买了件外套,快试试。”   “对,小鹤来。”宋涣之从箱子里拿出,满脸都是笑意,“我逛街的时候一眼相中,就觉得特别适合你。快来试试,你穿着肯定好看。”   苏鹤感激又无奈,“阿姨,我衣服都快塞不下衣柜了。好多都没穿过几次,您别浪费钱。”   “给你们买东西怎么能是浪费钱呢?”宋涣之不赞同,“这衣服时尚,能穿好多年呢。”   “能穿多少年?一辈子吗?”季洛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一脸不耐烦,“大清早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一件衣服而已,有那么高兴?”   宋涣之不乐意的看了一眼她这个扫兴的儿子,“有新衣服怎么能不高兴?倒是你,听见爸爸妈妈回来都不出来招呼一下,还没有小鹤懂事呢。”   “他懂事你就宠着他呗。”季洛暹满不在乎,打了哈欠,“我的新衣服呢?”   季渊在一旁笑,“就你这样子,还想要新衣服?都不知道哄着妈妈。”   苏鹤抿嘴偷笑。   季洛暹瞄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到他头上。   还知道幸灾乐祸了。   不和老的犟嘴还不敢收拾小的吗?   “你少欺负弟弟。”宋涣之维护苏鹤。   季洛暹不乐意,“妈,你要是给苏鹤买了没给买,那可就是赤|裸|裸的偏心啊。”   “有有有。”宋涣之无奈,把另一件递给他,“这么多年了我好像都没给你们买过一样的衣服,所以这次买的同款兄弟装,你们去试试。”   苏鹤一怔,看了看两件衣服,发现真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   他……还从来没和哥哥穿过同款的衣服。   苏鹤嘴角微扬,内心有几分雀跃。   季洛暹听到是同款也愣了一下,玩味地说:“苏鹤,谁丑谁尴尬。你确定要和我穿一样的?”   “还没穿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比你丑?”苏鹤嘟囔着不服气,“而且只是款式一样,颜色又不是。”   季洛暹居高临下地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可比你帅。”   宋涣之为苏鹤打抱不平,“咱们小鹤也好看着呢,小时候精致的跟洋娃娃似的,现在也同样漂亮。”   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男孩,怎么听怎么都女气,苏鹤红了大半张脸。   季洛暹勾起唇,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听到没?漂亮的洋娃娃。”   苏鹤羞恼不已,忍不住踹他一脚,转身回房换衣服。   见他生气季洛暹心情大好,起床气一扫而光,扬声问:“早餐吃什么?”   “手抓饼!”苏鹤在关门前回答。   季洛暹的笑容里有几分宠溺。   人大了脾气也大了,小时候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垂眼看着手里的外套,带着笑意转身回房。   兄弟装么?还不错。   行呗,看在有新衣服的份儿上,换好衣服给他这个弟弟买手抓饼。      ☆、【年少】   初三毕业那年,苏鹤考高中,他成绩很好,许多重点高中争着抢着要他。   他选的那所学校虽然也是重点,但算不上最好的,以他的成绩去顶尖的高中完全没问题。但他没有去,而是选择了和季洛暹一个学校。   通知书寄来的时候苏鹤在外面和同学玩儿,是季洛暹帮取到的。晚上苏鹤回家看到了房间里的通知书,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季洛暹房里。   季洛暹正在房间里看表演类的专业书籍,他高二了,趁着这次暑假报了一个演员的报考培训。他的目标从小就没变过,正在一步步朝着自己梦想前进。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也没吹干,凌乱随意,多了几分野性的俊美。鼻梁上带了一副金丝框架的眼镜,文艺与性感结合,又帅又俊。   苏鹤的嗓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心跳加快。   这张脸,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他都能想象以后季洛暹出现在娱乐圈会引起多少轰动。这副容颜完全满足所有少女的想象。   “有事?”季洛暹推了推眼镜,隔着薄薄的镜片看着他。   苏鹤把通知书放在桌上,有些懊恼,“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惊喜也没了。”   他就不该出去玩。   季洛暹觉得好笑,“为什么是惊喜?”   “能和哥一个学校啊。”苏鹤理所当然地说,“这样我们又可以一起上下学了,不好吗?”   季洛暹的目光落在通知书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以你的成绩,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高中。”   苏鹤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当初你的成绩也选择一个更好的高中啊。”   “那不一样。”季洛暹用笔敲了一下苏鹤的脑袋,“我的目标是考影视学校,艺术生的高考分偏低,所以没有必要选择太好的高中。你呢?你确定好以后的发展了吗?”   苏鹤愣住了,他没有想过。   他知道季洛暹从小就想成为演员,去观众前、镜头下诠释各式各样的人,通过表演来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季洛暹对演员的向往来自父母的影响。   那么他呢?   他也向往舞台,也喜欢在台上万人之上的感觉。   可是,这种向往还不足以成为他以后的目标。他已经习惯性的追随季洛暹的脚步,习惯的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步伐前进。   小学他们是一个学校,初中也是,现在的高中更是。   以后的大学呢?是否也要跟着季洛暹的脚步成为一名演员呢?   在这之前苏鹤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一直觉得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以后再想也来得及。   但现在季洛暹的问题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高一了,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会涉及到选择大学,日后的发展方向。   这一切已经近在咫尺了。   看着苏鹤茫然的样子,季洛暹无声的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有些无奈地说:“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再选学校的。”   “就算和你商量,我还是会选择这所学校。”苏鹤抿抿嘴,声音闷闷的不太高兴。   “况且,这也是重点高中啊,同样有很多人挤破脑袋的想进去。就算我以后有自己的发展,也可以以优异的成绩考好的大学。”   “哥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去的。不管是和你商量还是和叔叔阿姨商量都是一样的结果。”   苏鹤看着季洛暹的眼睛,认真又倔强。   季洛暹一怔,看着苏鹤黢黑明亮的双眸,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似的,又酸又涨。   半晌,季洛暹勾了勾唇笑的几分痞气,直起身子靠近他,“这样一来,你就是我学弟了。以后在学校碰到,你是叫我学长还是哥哥?”   苏鹤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眨了眨眼,“当然……当然是哥哥。你又不是没做过我学长,初中我们也是一个学校的。”   “那我怎么也没听你叫过我学长?”季洛暹一手托腮,懒洋洋的。眉毛一挑,眼角带着几分轻佻,“叫一个学长来听听?”   “学长。”苏鹤很听话,也不扭捏,乖乖的叫了出来,声音清朗悦耳。   平时叫的哥哥言语里带着娇气和软糯,这声学长多了几分正经和尊敬,和以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季洛暹心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目光闪烁的移开了视线,重新戴上眼镜,给喝了口水缓解嗓子的干涩。   “学长?”见他没反应,苏鹤又叫了一声,歪头看他,“你给点反应呐?”   季洛暹:“……”   他想要什么反应?硬了还不算反应?   “哥?学长?怎么不说话了?”苏鹤凑近,温润的气息扑在季洛暹的脖子上。   不是他让自己叫的吗?叫了又不说话,平白无故装起了哑巴。   季洛暹被搞得心猿意马,幸好宽松的居家裤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们靠的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苏鹤的手摸上了季洛暹的耳垂,惊奇地说:“哥,你这里居然有一颗小红痣。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突然苏鹤的手腕被抓住,湿润的掌心和灼热的温度烫的他头皮发麻。一抬眸就对上了季洛暹深沉又火热的眼睛,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时候苏鹤才发现他们靠的极近,鼻尖碰到了鼻尖,双眸几乎无法聚焦,气息相绕。有一种暧昧的情愫在房间里悄然发酵,丝丝缕缕、香甜诱人,勾引着青春少年的心弦。   “哥……”苏鹤下意识地叫着。   季洛暹喉头攒动,声音低沉夹杂着几分沙哑,“以后不准叫别人学长。”   “为……为什么……”苏鹤的目光落在季洛暹削薄的唇瓣上,一张一合引的人想凑近。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季洛暹霸道强硬。   苏鹤的耳朵麻酥酥的,季洛暹的声音顺着耳道钻进心里。有些失神地看着季洛暹的唇瓣,喃喃道:“哥,你嘴巴真好看。”   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苏鹤的眼睛本来就大,平时水汪汪的,此时越发的水灵,眼神无辜诱人,纤长的眼睫忽闪忽闪,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季洛暹的心脏。   季洛暹手腕一个用力,猛的将苏鹤拉到怀中。   他宽大结实的胸膛紧贴苏鹤单薄的背脊,他把头埋在苏鹤的颈肩处用力的吸了一口苏鹤的味道。   “哥!”   突来的变化打破了二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苏鹤的脑子瞬间清明过来,不由得惊呼一声。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个东西抵着他,身子一僵。   这是……   苏鹤瞪大了双眼,吃惊又茫然的盯着前方,一时有些不知错所。脑子有些卡顿,反复确认季洛暹对着他起了欲望的这个事实。   二人的身子贴的严丝合缝,苏鹤不自在的动了动。   季洛暹用力的固定主他,声音带着警告:“别动!”   季洛暹的呼吸喷在颈窝,引起苏鹤的战栗。他不敢再动,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哥……我帮你吧?”   季洛暹的气息落在颈肩,刺.激的苏鹤一缩。   “你会?”季洛暹问。   苏鹤搅着手指,低声说:“会……都是男人,怎么不会……”   “你自己搞过?”季洛暹的鼻息落在他的耳垂处。   “……”苏鹤红着脸,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呼吸。   当季洛暹脑子一热把人拉到怀里的时候,就没想简单的放过他。   苏鹤被捏着下巴强制转过去与他对视,季洛暹又一次问:“自己弄过么?”   苏鹤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服,季洛暹的目光太炽热锐利了,让他无法与之对视,回答这么害臊的问题。   他咬咬唇,胳膊缠上了季洛暹的脖颈,像鸵鸟似的把头埋在季洛暹的颈肩,闷闷的嗯了一下。   “看片儿弄的?”季洛暹抱着他,心思坏极了。   避开了视线,羞臊的情绪好了些,苏鹤回答的也更坦然,“不是。”   “那就是想着人了。”季洛暹轻笑一声,“想着谁?”   苏鹤的脸越来越烫,耳根到脖子全是粉红的,紧紧的环着季洛暹的脖子,“哥,你怎么这么坏。”   “我怎么坏了?”季洛暹答的理所当然,心里却想把人好好欺负,“都是男人,还害臊?还是说,你想着的人没法说出口?”   苏鹤闷声不说话。   季洛暹继续调侃,“看来小鹤也是怀春少年了,果真长大了。”   苏鹤依旧没出声,脑袋在季洛暹肩膀上蹭了蹭,头上的小卷毛弄得季洛暹痒痒的。声音软软的,无意识的撒着娇,“哥,是你说的正常的……”   “什么?”季洛暹没明白。   过了一会儿,苏鹤从他怀里慢慢抬起头,眼神懵懂无辜,还有几分委屈,“是你说,感情、情绪、冲动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都是正常的。”   季洛暹注视着他的眼睛,手指划过他的眼角,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所以?”   苏鹤的手指地捏着季洛暹的衣角,几分局促、几分不安,“所以…我想着你弄…是正常的对不对?”   季洛暹一怔,存了欺负的心思本想再逗逗他,没想到他这样坦诚的说出来。   苏鹤的信任和依赖、以及对自己异样的心思统统袒露在面前,尽管他害怕、局促、不安、惶恐。   他这个弟弟,总是有种让人心疼的能力。   季洛暹把苏鹤抱在怀里,手臂紧紧的搂着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心疼又怜惜。   他微微低头,嘴唇在苏鹤的眼睛上留下一个轻轻的触碰。   “对,你也只能想着我弄。”   ☆、【年少】   早上八点半,微信提示音连响三声,被窝里的苏鹤动了动,伸出细长白嫩的胳膊拿过手机,是宋涣之发来的消息――   【小鹤,早餐都在厨房,你和洛暹热一热在再吃。】   【你放在客厅的录取通知书我们看到了,恭喜你!晚上等我们回来一起庆祝庆祝。】   【昨晚我们回来的太晚了,所以没有打扰你睡觉。(玫瑰)】   昨晚……苏鹤的脸蹭一下红了,把头埋在枕头里害羞又开心。   其实他早就醒了,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他有些心虚,也不好意思面对季洛暹。   昨晚上季洛暹抱着他亲亲哄哄,疼爱的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季洛暹对他的感情。   亲完哄完之后……   之后他们去了浴室,关上门在里面搞了两次。季洛暹的技术很好,爽的他头皮发麻,和平时自己搞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没坚持多久他就软着身子泄了。   第二次季洛暹将他俩的凑在一起,触感让苏鹤差点跪下,还好季洛暹搂着他腰,才不至于让他滑下去。   苏鹤彻底软在他的怀里,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和他一起,将他们的凑的更近,水声在浴室里暧昧的响起,浓稠粘腻。   完了以后他们洗了个澡,季洛暹把他送回房间,然后在他的唇瓣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声音是事后餍足的微哑,对他说:“晚安。”   苏鹤现在脑子里没有别的,全是昨晚的记忆,季洛暹对他的轻言细语、对他的温柔亲吻还有对他赤|裸直白的欲望。   他意识到二人保持了十年的兄弟关系在昨夜彻底打破,他们现在是兄弟,但又不是。   没有谁会对自己弟弟有欲望的吧?   也没有谁会喜欢自己哥哥的吧?   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长大了,也变了。   苏鹤在床上破天荒躺到九点才磨磨蹭蹭的起床,出了房门才发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季渊夫妇老早就走了,季洛暹也没在家里。   脑子热了一晚上的苏鹤现在才逐渐平静下来,想起季洛暹报了班,最近一直在上课。   苏鹤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快速的吃过早餐后,他把锅碗洗了,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洗衣服。   他很早熟,心里知道自己是外来客、寄人篱下始终有股不安和自卑感。所以从小学开始就特别懂事,小袜子、小内|裤都是自己洗,从来不麻烦宋涣之。   后来慢慢长大,开始主动承担家里的家务,季渊夫妇平时忙着彩排演出,季洛暹也是大少爷性子懒得做,所以打扫卫生、洗衣服、洗碗都是他做,季洛暹负责做饭。   初夏初露端倪,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苏鹤将一家人的衣服晒在院子里,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一字排开,衣抉迎着风摆动,小院里混杂着洗衣粉和茉莉花香。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身上出了些薄汗。苏鹤想到小时候他第一次洗衣服,什么都不懂,学着宋涣之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的样子,一股脑儿全部扔进去。结果染的乱七八糟,一机子的衣服全毁了,包括宋涣之最心爱的连衣裙。   那时候他吓破胆,也不敢哭闹,身子抖个不停,哆哆嗦嗦地道歉,泪水顺着小脸滑下,有点哭腔都不敢发出。   他当时怕极了,怕他们不要他了把他赶出去,那就成了真的野孩子了。   “站在太阳底下想什么呢?也不嫌热。傻子吗?”   后脑勺被拍了一下,季洛暹数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鹤惊讶地看着他,“哥,你不是上课吗?”   季洛暹把书包随意的扔在小石桌上,靠在桌沿有几分懒散,“今儿周末,只有半天的课。喏,手抓饼。”   苏鹤笑的开心,眼睛里是细碎明亮的光,接过来立马吃了一口。   季洛暹胳膊交在胸前,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将他鼻尖的汗刮去,“想什么呢?站在太阳底下出神,瞧这一头汗。”   苏鹤微微侧身,也靠在桌子上和他并肩,嘴里吃着东西含含糊糊的,“我想到小时候第一次洗衣服。”   “你还好意思提?”季洛暹毫不掩饰嘲讽,“那次把全家的衣服搞的乱七八糟,其中一件还是妈妈最喜欢的裙子。”   “那时候我还小嘛。”苏鹤瘪嘴,有点不乐意,“你还笑!早知道不帮你洗衣服了。”   季洛暹捏了一下他的脸蛋,“人不大脾气还不小了?不帮我洗帮谁洗?我是你哥。”   “才不是。”苏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哥哥怎么会对弟弟做那种事。”   季洛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苏鹤自知失言,耳垂微红,移开目光自顾自的吃着手抓饼。   “哪种事啊?”季洛暹咬着他耳朵问。   苏鹤缩了一下脖子,躲开他的气息,慌乱地看了一眼外面,“哥,别闹。这是在外面……”   季洛暹二话不说把他拉进自己房间,到了隐蔽的空间放肆着做着想做的事。   苏鹤刚刚吃过饼,嘴唇上粘了油渍,把他微红饱满的唇瓣衬的更加娇艳。季洛暹眸色微暗,指腹蹭过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摸着他光滑细嫩的腰间,沉着声音问:“是这种事么?”   苏鹤一颤,气息微乱,声音带着几分娇气,“哥……”   下一秒季洛暹吻了上来,不似昨天的点到为止,是真正的亲吻。   打开他的牙关在里面扫荡,少年的亲吻青涩而笨拙,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莽撞的引诱着苏鹤跟上节奏。   苏鹤很快喘不上气,脸蛋憋的通红,眼角泛了泪光。   “呵。”季洛暹低头轻笑,声音沉闷,“我如果不停下来,你就打算憋死了?”   苏鹤如同缺氧的鱼儿回到了水中,大口大口的张嘴呼吸着,缓解大脑的眩晕感。   他望着季洛暹懵懂地问:“哥,你吻过别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苏鹤眨了眨眼,双眸里水光粼粼,单纯真挚地说:“这是我的初吻。”   二人目光相撞,彼此眼底的东西看个分明。   季洛暹知道苏鹤的期待和紧张,心里起了欺负人的心思,嘴角噙着笑,“那有点可惜了,这不是我的初吻。”   苏鹤惊讶的瞪大眼睛,神情落寞又受伤,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措地轻扯衣角,“哦……”   他心里大失所望,一团乱麻。   脑子里不停的在想哥的初吻给了谁,是不是谈了恋爱没有告诉他?那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哥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小三?   季洛暹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苏鹤的性子,自卑敏感,心里有点什么疙瘩能藏着就藏着,别人不提他就不说。   他不打算再欺负弟弟,捏着苏鹤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收起了戏谑,漆黑深邃的双眸里满是情谊,接上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昨晚那个才是。”   苏鹤一怔,脑袋有些卡机,懵在原地费力的理解他的话。   季洛暹被他的样子逗笑,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这不是我的初吻,昨晚的那个才是。懂了吗?蠢猪。”   苏鹤心情大起大落,明白了他在逗自己,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气的捶了季洛暹一圈,“你故意的!”   这个混|蛋。   “打过了,解气了?”季洛暹任由他发脾气。   苏鹤把头扭开,使着小性子,“没有,正气着呢。”   “亲亲就不气了。”   说完不等苏鹤反应,季洛暹捏着他的脸吻下去,舌尖相碰、唇瓣厮磨。   苏鹤渐渐沉迷其中,心里的气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胳膊搂上季洛暹的脖子,青涩又热情地回应着他。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喜欢的人亲亲是一件这么舒服、快乐的事情,让他恋恋不舍、不想结束。   季洛暹主动放开了他,喘着气说:“再继续可就停不下来了。”   苏鹤红着脸,亲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季洛暹的变化,他低着头把脑袋靠在季洛暹的胸膛上,小声说:“哥……你如果难受,就继续吧……我……不怕疼。”   季洛暹低笑,胸腔震动,手指揉搓着苏鹤精巧洁白的耳垂,“功课做的挺足,肖想你哥哥多久了?”   苏鹤耳根发红,恼羞成怒地用脑袋撞他,“你……你要不要!”   “不要。”季洛暹果断地说,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卷毛。   苏鹤不解,抬起头问:“为什么?”   “你太还小了。”季洛暹又忍不住亲着他好看的眼睛,笑里透着几分坏,“当然得养熟了再吃。”   “我不小了。”苏鹤比划了一下自己身高,“你看,我最近还长高了,到你鼻子了。”   “偷偷喝牛奶了?”季洛暹笑着说。   苏鹤嘟囔,“哪有。”   “哥……”苏鹤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叫着。   “嗯?”季洛暹埋在他的颈窝,慵懒的发了一个鼻音。   苏鹤抱着他的腰,不确定地问:“既然你觉得我小,又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些事?为什么要把这层兄弟关系戳破?   季洛暹搂着他的胳膊紧了紧,“你小,但又不小了。”   苏鹤不懂,“什么意思?”   季洛暹没有再回答他,欲望平复下来后又继续亲他。   苏鹤很快溺毙在他的情浓之中,失了神志。   他不小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季洛暹要让苏鹤的感情干净纯粹,要完完整整的占有他的情感,让苏鹤自始自终只有他一人。      ☆、【年少】   开学第一天苏鹤起的很早,内心期待又兴奋。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都不足以让他如此,最重要的是――   他和季洛暹一个学校。   哪怕现在季洛暹高三,他们只有一年的时间,但苏鹤也无比满足开心。   天色刚刚破晓,朝阳从灰青的云里隐隐透出,随后金光大方,给城市带来始出的希望。   苏鹤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拥挤忙碌的人群心情很好,他转头看向旁边闭目补觉的季洛暹,嘴角上扬,笑意盈盈。   “洛暹,现在你俩一个学校,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坐在副驾驶的宋涣之叮嘱道。   季洛暹闭着眼补眠,听到后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知道了,您小学、初中都这么说。”   苏鹤忍俊不禁,“阿姨,哥哥很照顾我的,您不用担心了。”   季洛暹满脸都是被打扰觉意的烦躁,这声哥哥倒是叫的他自己舒坦,身子一倒躺在了苏鹤的腿上,大腿结实的肉感让他心满意足。   “哥……”苏鹤一惊,推了推他。   他没想到季洛暹这么大胆,当着叔叔阿姨的面就…这样亲密。   若是放在以前,打着兄弟的旗号顶多自己心猿意马,现在他们戳破了那层纸,许是做贼心虚,在人前苏鹤下意识的避嫌……   “别动,让我躺会儿。困。”季洛暹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说。   从家到学校开车一个半小时,够他睡一觉的了。   季渊说:“昨晚熬到两点?我上厕所看到你房间灯还亮。”   季洛暹没回答,呼吸均匀绵长,好像已经睡过去了。   苏鹤垂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心里柔和又惆怅。   哥正在朝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奋斗、前进,那么他呢?他以后的人生规划又是怎样的呢?   苏鹤有些茫然。   阳光透过遮阳窗,将他脸上的绒毛都看了个分明。   苏鹤的手指捏着他的发梢揉搓,感受他柔顺的头发在指尖摩擦的感觉,美好的心情去了大半,看着窗外涌动的人群,思考着自己以后的人生。   距离校门口还有几百米的样子,路口就已经堵的水泄不通,各种喇叭、喧闹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交警在车群、人群里的呐喊显得单薄又无济于事。   季渊把车停在学校旁边的十字路口,让他们自己走进去比开车更快。   和季渊夫妇告别后,苏鹤深深地吸了口气,周围都是和他们穿着一样校服的同学,他和季洛暹也是一样的校服。   “想什么呢?一直在傻笑。”季洛暹问。   苏鹤指了指校服,“哥,我们穿的一样。”   季洛暹瞥了他一眼,“所有人的校服都一样,怎么?你和全校都穿情侣装了?”   小心思被点透,苏鹤有些羞赧,“你别这么大声行不行!看破不说破成吗?”   季洛暹勾了勾嘴角。   他没告诉苏鹤的是,从小到大他就喜欢看这个弟弟被自己欺负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有时候乖得像只小狗,有时候又炸毛的像只小猫,可爱的不行。   季洛暹身高腿长又帅气十足,是学校公认的校草,一身普普通通实在算不上好看的校服被他穿出了潇洒青春的模样,在这人流量如此高的时候引来不少回头。   特别是今天旁边还跟了苏鹤,苏鹤的帅气和季洛暹相比略显逊色,更多是俊美,五官精致i丽,与季洛暹张扬的气场不同,他的气质更加收敛平和。好看随性之余给人一种十足的亲和力,让人一眼过目不忘、心生好感。   两个大帅哥并肩而行,出现在校门口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他俩说说笑笑,关系似乎特别好。   “哥,你去宿舍放东西吧,我自己能找到路。”苏鹤说。   季洛暹一手插兜,一手推箱子,长腿一跨顶别人两步,头也不回地说:“顺路,男生宿舍都在一块儿,反正时间还早我帮你把床铺好再回教室。”   “你们高三学业紧张吧?”苏鹤说,“我真的自己可以。”   季洛暹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现在比妈妈还嗦?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乖乖听话?”   “……”   苏鹤乖乖的闭了嘴,跟着他朝宿舍走去。   他们在路上碰到了郭子邻,季洛暹面色如常,郭子邻也神色淡漠,装作陌生人。   苏鹤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本来就认识现在又在同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笑着给郭子邻打招呼,“嘿,郭子邻,早啊。”   郭子邻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笑容,“早,苏学弟,挤地铁来的?”   “叔叔阿姨送我们来的。”苏鹤说。   郭子邻点点头,没有以前的熟稔,脚步匆忙急着离开,“我先去宿舍放东西了,中午有空一起吃饭。”   苏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季洛暹,“你们吵架了?”   “没有。”   苏鹤奇怪,“那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的?”   季洛暹沉默了一瞬,突然开口:“他给我表白了。”   正在沿途参观校园的苏鹤一惊,诧异的看着他,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他没听错吧?郭子邻给他表白了?   季洛暹又说了一遍,“他给我表白了,就在你被关在度假村的那个晚上。”   苏鹤内心震撼,脑子都蒙了,愣愣地看着他都没注意脚下的门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季洛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不悦道:“看路。”   苏鹤的思绪逐渐回笼,脑子里快速的捋了一遍,问:“是在你找我前?”   “之后。”季洛暹目视前方,神色坦然。   苏鹤懂了,也终于明白了这些年郭子邻对他的敌意和若有若无的针对,以及他被关在度假村的前因后果。   他应该早就察觉的,只是他和季洛暹关系那么铁,让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苏鹤无意识的咬唇,想着刚刚郭子邻对他的态度也有点模棱两可。   那郭子邻是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   “想什么呢?”季洛暹问,“吃醋了?”   “哥,他给你表白,你拒绝了吗?”苏鹤比较在意这个。   季洛暹被气笑了,“不然呢?我一边同意他又来招惹你?苏鹤,你是觉得我长了一张渣男脸就得做渣男事儿吗?”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鹤嘿嘿一笑。   对哦,季洛暹对他这么好,是不会伤害他的,否则也不会给他坦白这些了。   自知理亏,他装作无意的用胳膊肘碰了碰季洛暹,笑的乖巧,“哥,我错了。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你骂我吧。”   “骂你浪费我口水。”季洛暹凶了凶他,不想再说话。   “……”   浪费口水还凶他。   不高兴归不高兴,季洛暹把行李放到宿舍之后就陪苏鹤去寝室铺床,完了之后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你怎么认识校草的?”   舍友们齐刷刷地盯着他,眼里充满了好奇。   关于季洛暹的帖子在学校帅哥论坛里是置顶的存在,他的照片根本不用找,点出来齐刷刷的都是,那张脸不管什么角度都很好看。   苏鹤尴尬地笑了笑,“他……是我哥。”   “亲哥啊?”   “不是。”苏鹤解释,“我们住在一起,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他没有提自己的身世,这对他来说是个创伤,能避则避。   苏鹤到班上时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齐刷刷的看过来,包括他从宿舍到教学楼,一路上都有不少的人盯着他。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这种目光早已见怪不怪,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老师还没来,彼此之间谁都不认识,教室了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不过好在都有手机,个个都低头玩着,苏鹤也闲的无聊去看了看学校论坛,刚进去就看到了排在第一的帖子――   【震惊!我校校草竟然有个帅气俊朗的高一弟弟!】   配图是他俩并肩走在校园里的一张照片。   苏鹤脑子一懵,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舍友把他给卖了,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高一新生,不至于第一天就干这么影响交情的事。   他点进去,发现是一个叫“八卦之魂”的人发的,语气及其的八卦是非,像极了狗仔记者。   【相信都看到了咱们校草带着一个十分俊朗帅气的男孩进校门,贴心的带他认路,据可靠消息:校草还喊他打扫宿舍、铺床、整理行李。关系不浅啊!于是我几经周转,得到了第一手资料!   季校草亲口承认,这是他弟弟!真不知他们父母基因如此之好,生出这俩帅气英俊的孩子!下面配上精美图片,高三寂寞的学姐们赶紧来磕这俩兄弟的颜!】   苏鹤:“……”   难怪这一早上总是有人看他,就算他长得不错,也不至于引起这么多人注视。   这倒好,开学第一天,全校都知道他们的兄弟关系了。   上午报完名领了一大推书本之后就没什么事了,第一天也不会上课,记下课表后苏鹤就抱着东西准备回宿舍。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被两个女孩堵住了。   “你是苏鹤吧?”   女孩长得明艳俏丽,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鹤点点头,“我是。”   女孩笑着说:“你好呀,我是高二3班的赵满。”   “学姐你好。”苏鹤礼貌谦虚,让人心生好感。   赵满笑吟吟地问:“你是季洛暹的弟弟是吗?”   苏鹤有种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回答:“是。”   “那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给他吗”赵满递给他一个粉色信封,大大方方的丝毫不骄矜。   苏鹤:“……”   好家伙,开学第一天他就替哥哥收到了情书。   他可以直接替季洛暹拒绝吗?   ☆、【年少】   下课铃打响,大半天的时间随着铃声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和季洛暹玩的不错的同学问:“嘿,季洛暹,一起吃饭?打算吃什么?”   季洛暹在位子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还能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呗。”   “你和郭子邻吵架了?怎么不见你们来往?”同学随口一问。   季洛暹还没开口,那位同学就被踹了一脚,郭子邻骂道:“我们来不来往,用得着你这个野鸡挑拨?赶紧吃饭去,待会儿班主任还得讲卷子。”   待人走后,季洛暹才站起身,“不是说不来往了吗?”   “我又没跟你说话。”郭子邻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怎么不来往啊?私下注意。”   说完也不等季洛暹反应就离开了。   季洛暹看着他匆匆的身影,只能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性子都清楚得很。郭子邻摆明了不想让这件事这么吊着,想放下、想缓和两人之间不尴不尬的关系。   这时候恰逢高三,虽说这事儿不大不小,但和铁了十多年的哥们儿闹僵,中间还插着一段单恋,又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搁谁心里都会有疙瘩。   郭子邻是聪明人,季洛暹也是。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他们彼此都冷静了好几个月,既然郭子邻给了台阶,也想把这事儿翻篇,那他也用不着再继续端着。   毕竟在季洛暹心里郭子邻自始至终都是他好哥们儿,骤然闹僵他心里多少也会失落。   季洛暹到食堂的时候人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座位倒是稀稀疏疏的还没来得及坐满,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吃饭的苏鹤。   开学第一天没来得及交什么朋友,苏鹤上午在校内逛了一圈,熟悉各种地方。脑子里一直想着情书的事儿,心里恹恹的,所以老早就来食堂吃饭了。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周围的女生开始嘀嘀咕咕的,没等他细听,他对面坐下一人。   “吃这么少?”季洛暹看着他的盘子皱起眉,给他夹了好几块排骨。   苏鹤垂着眼睑扒拉饭菜,“不想吃。”   季洛暹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   季洛暹还是第一次见苏鹤这样闷着传递负面情绪,从小到大苏鹤都特别懂事乖巧,从来不会任性、发脾气什么的。   他这个弟弟已经习惯讨好每个人,对于此刻的小脾气,季洛暹还是有点意外和欣慰的。   苏鹤此刻内心无比挣扎。   一边觉得这是季洛暹的事情,应该把情书给他。哪怕季洛暹不接受,也有知道的权利。   可心里又十分不愿意让季洛暹知道这件事,有人给他写情书就算了,还让自己帮忙亲手给他,这算什么事儿啊?   苏鹤没说话,季洛暹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和挣扎,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也不急着催他。   苏鹤天人交战了五分钟左右,从书包里摸出那个信封递给他,“呐,高二3班的赵满让我给你的。”   季洛暹看着那信封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酸辣土豆丝,醋放多了?”   “没有呐。”苏鹤没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傻乎乎的尝了一口,“我觉得辣比较多。”   季洛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鹤终于反应过来,气呼呼的踹了他一脚。   这人,帮他收情书还不许自己吃醋了?   季洛暹也没去看那信封,玩味的眼神一直看着苏鹤,“若算算我收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现在吃会不会太晚了?”   “一直就吃着呢。”苏鹤埋头吃饭,闷闷地回答。   从初中开始就有女生给季洛暹写情书了,那会儿上学手机大部分都被家长收着,也没法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只能用这种古老怀旧的方式表达青春期的钦慕。   好几次苏鹤帮季洛暹收拾书包的时候都有看到里面的情书,三四封,估摸着是偷偷塞进去的。   从那开始苏鹤心里就不大乐意,下意识的不想让季洛暹看到这些东西。但他也没有立场阻止、处理,只能把不开心放在心里。   现在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他有立场和资格去阻止了,却还得亲手为季洛暹送上情书。   可真……憋得慌。   季洛暹的笑意渐深,眼底深处是对苏鹤独有的宠溺。   他喜欢苏鹤的坦然,不管是对自己的喜欢也好、还是闹小脾气也好,这让他充分感受到苏鹤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相处起来也轻松舒服。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季洛暹问。   苏鹤不情不愿地说:“你有知道的权利。”   季洛暹忍着笑,拿起信封,“行吧,既然你这么坦率又为我着想,我就看看写的什么,你要看吗?”   苏鹤垮着脸,“不看。”   季洛暹看到内容后愣了一下,表情捉摸不透又意味深长。   苏鹤嘴上说的不看,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季洛暹的反应,见他这样子心里一紧。   难道真写了什么情真意切的内容让季洛暹动容了?   正想着季洛暹就把信放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示意他看。   苏鹤扫过去,只见上面只写了一行话:   学长能加个微信吗?我想要你弟弟的联系方式,我直接找他,他肯定会害羞的呀^o^   微信号:MAN0542   苏鹤:“……”   季洛暹微微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下,怎么办?”   苏鹤:“……”   季洛暹还嫌不够,继续打趣:“给不给啊?”   苏鹤忍着羞耻埋头扒饭,“随……随便你。”   丢人。   他怎么老在季洛暹面前丢人?   吃醋吃到了自己头上,还闹了个乌龙,能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哦对,有的。   相比以前看片儿被发现,这确实不算什么。   苏鹤觉得自己的脸皮经过无数次反复丢人的情况下,已经变得厚了不少。至少现在他能面不改色的假装没事,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   “随便我啊?”季洛暹潇洒的把纸撕掉,“那还是不给了吧。就像你不愿意我给别人联系方式一样,我也不愿意让你给。”   苏鹤努力经营的面不改色在季洛暹面前根本不足一提,一句话就让他破了功。   现在是用餐高峰,食堂里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声音也十分喧闹。   苏鹤埋头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然后逃也似的离开餐厅。他怕再待下去脸会越来越烫、越来越红。   季洛暹偶尔突然冒出来的情话让他很欢喜,却无力招架。   慌里慌张的出去也没看人,一头撞到别人胸膛上,二人都撞了个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你他妈……”   高三的人压力重火气旺,郭子邻开口就要骂,看清人后又生生的咽回去,脸色依然不是很好,“有鬼追你呢?”   苏鹤一脸歉意,“抱歉啊,刚刚没注意到。”   季洛暹慢悠悠的走过来,胳膊随性的搭在苏鹤的肩上,主动说:“才来?”   “数学老师让我帮他办事,晚了点。”郭子邻揉了揉胳膊,“晚上打会儿球?”   “行。”   苏鹤从食堂离开后,奇怪地问:“你们和好了?”   “算不上。”季洛暹说,“冷静了大半学期加一个暑假,现在抬头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是高三这种敏感时期。哥们儿还是继续做的,不然心里有疙瘩,对彼此都不好。”   苏鹤完全能理解,普通朋友也就算了、若放在平时也算了。   但他们是铁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份情谊谁也没法代替,带着情绪学习、考试不是最佳的方案。   “我得回教室了,中午老师会来讲题。”季洛暹说,“趁着今天赶紧去外面逛逛、玩儿玩儿,明天迎接你的就是魔鬼一般的高中生活了。”   “哥。”苏鹤犹豫了一下,“明天还能一起吃午饭吗?”   季洛暹也没法确定,“看情况吧,我们吃饭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忙起来也懒得吃了。我如果来食堂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这是苏鹤来高中的第一顿饭,也是和季洛暹一起吃的最后一顿。   高三的学业真的很忙,季洛暹忙着做题、忙着考试、还忙着艺考。   他们高一、高二的人偶尔会路过高三教室,哪怕是课间教室里都坐的满满的,桌子上的书本卷子堆得老高,稍微埋头就只留个发顶。   尽管在一个学校,苏鹤也很少看到季洛暹,他的学业也开始忙起来,高中没什么课外活动,好多学生基本从早上到教室坐到晚自习下课,苏鹤也一样。   回到宿舍唯一的消遣、放松方式就是逛逛学校论坛,里面有老师发布的一切趣味竞题,相当于给学霸换换脑,也有一些同学分享学习中的趣事、和八卦。   他和季洛暹也只有每周五的时候能相约在校门口一起回家,到后面季洛暹学业紧张,周末也不回家了。   于是苏鹤期待了很久了一起上下学甚至没到半学期就结束了。   他也可以不回家,待在学校有更好的学习氛围、也有更充裕的休息时间。   但他必须回去,哪怕陪季渊夫妇吃顿饭,帮他们打扫打扫卫生、说说话。   他得让季渊夫妇看到自己在高中不错,成绩很好之余还能回家住一天,也替季洛暹关心关心他们。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每每苏鹤回想起季洛暹从高三到高考、艺考的那段时间,快的仿佛只过了一天而已。   回忆高中如果有什么事能让苏鹤永生难忘的话,那应该就是他高二那年的暑假了。   幸福又甜蜜、灰暗又崩溃。   那个暑假混乱不堪、痛苦难熬。   是苏鹤和季洛暹忍不住想起,又不想触碰的记忆。   ☆、【年少】   放假的气氛笼罩在校园里,除了高三以外,每个同学都焦躁兴奋,早早的就已经收拾好东西等着班主任最后的训话结束离开学校。   苏鹤刚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阴凉处的季洛暹。   一身白衬衣、牛仔裤、帆布鞋,再配上他帅气俊朗的脸,妥妥的干净成熟的大学生模样。他身上的清爽抚平了几分夏日的炎热,慵懒地靠在树干上,潇洒又随意。   他和季洛暹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苏鹤抬脚走过去,这时被一个女生叫住了,“苏鹤。”   苏鹤不得不停下,心里多了几分急躁,“?”   女生直接把手机掏出来,“加个微信可以吗?我是高二1班的刘雪。”   自从季洛暹毕业后,苏鹤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学校里公认的校草。比他帅气的男生也有,但再也找不到比他五官面容更精致的人了,精致又不女气、帅气又温和,成绩还好,自然是实至名归的校草。   平时也有不少同学来加他,他都一一拒绝,心里也没什么。今天可能季洛暹在场,苏鹤下意识的心一紧,心虚的朝季洛暹的方向看了一眼,麻利地说:“我手机停机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说完不等她反应,提着箱子大步朝季洛暹走去。   季洛暹嘴角噙着笑,接过他的箱子,“苏校草当真是魅力十足?”   苏鹤无奈,面对季洛暹语气不自觉的软下来,带着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软糯,“哥,你别闹。”   人流量密集,季洛暹自然而然的拉着他的手腕,预防他被人挤着,“又瘦了?不好好吃饭想修炼成仙?”   “都是我们的化学老师啊。”苏鹤毫不保留的吐槽,“压榨我们的精力和脑力,让我们丝毫感受不到已经期末结束的感觉!”   季洛暹是开车来的,高中毕业后他就去学了车。大学比他们放的早几天,自然而然就来接他的宝贝弟弟。   车停在另外一个路口,走路五分钟,一上车季洛暹就把苏鹤吻住了。   苏鹤一惊,挡风玻璃可没有贴任何的防窥膜,人来人往很容易看见,他一边承受这个吻,一边伸手去推开季洛暹。   可季洛暹不管这个,一只手固定住苏鹤的后脑勺、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气息缠绕,唇舌厮磨,季洛暹顺着苏鹤因为受惊而微张的唇瓣长驱直入,舌头灵活的舔过他的贝齿上颚,将苏鹤的味道尝了个遍。   苏鹤根本没有怎样挣扎身子软就下来,胳膊勾上了季洛暹的颈,不停的调整自己失控的呼吸,毫不保留的回应着他。   他太想季洛暹了。   自从季洛暹上了大学以后,他们只能放假才能见到。虽说季洛暹上的大学就在本地,偶尔趁着苏鹤不忙的时候也会来找苏鹤,可相处的时间短之又短。   终于熬到放假,学习的压力可以彻底抛之脑后,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哥哥,鲜活明艳的季洛暹。   这个吻近乎失控,季洛暹把头埋在苏鹤的颈窝处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和内心的火热。   苏鹤被吻的双唇微肿,皮肤上泛着粉红。他能感受得到季洛暹的隐忍,颈肩的呼吸喷的他麻酥酥的。   “哥……”苏鹤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季洛暹的后颈,喃喃道:“我不小了,真的。”   搂在苏鹤腰间的胳膊紧了紧,季洛暹轻轻咬上苏鹤脆弱的颈间,声音低沉,“你就这么变着法的勾引我?”   “嘶――疼。”苏鹤蹙眉道,“我……我看你每次忍得特别辛苦,万一……万一……”   “嗯?”季洛暹发出一个勾人的鼻音,抬起头问:“万一什么?”   苏鹤看着他深邃的双眸,手指揪着他雪白的衣领不安地说:“你们影视学院的帅哥美女那么多,有一次我看到好多人加你微信……”   万一别人一勾搭,他就去了呢……   季洛暹的手机里存了两个指纹,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苏鹤的,密码苏鹤也知道,从来没打算瞒着苏鹤什么。   他给足了苏鹤安全感,而苏鹤也从来不会去翻季洛暹的手机,但是总有无意瞥见的时候。   季洛暹迟迟不要他,一直用他还小的借口,这让苏鹤很不安。   总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是虚的,并没有实质性的确定下来,好似季洛暹可以随时撒手撤走一般。   苏鹤的话没有说完,季洛暹却懂了,拧着眉头无奈又无语,狠狠地掐了一下苏鹤腰间的软肉,“你脑瓜里整天想些什么?我这一天天为你守身如玉的,对你的感情还不够坚贞?宁愿自己忍着都不愿欺负你,你还觉得我对你不坚定?”   “没有没有。”见季洛暹语气不善,苏鹤赶紧抱着他,让自己缩在他怀里,“哥,我知道你怕我受伤。但我真的已经长大了嘛,每次看你冲凉水我都心疼。你要了我好不好?要了我吧?”   苏鹤的声音清朗、软软弱弱的,气息在季洛暹耳边轻轻拂过,撩的他心里酥软,没由来的一股火气钻出来。   季洛暹将人摁在座椅上,狠狠地啃噬着苏鹤雪白修长的脖子,“你在别人面前也这样撒娇?”   “嗯――没……没有。”苏鹤吃痛,扬起脖子方便季洛暹的动作,气息彻底乱了,话都说不完整,“我……只对哥哥……这样。”   “哪儿学的这些勾人?”   “没……没有。”苏鹤目光涣散的看着车顶,“对着哥哥就……无师自通了。”   季洛暹呼吸变重,正要下一步动作,电话铃突兀的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暧昧,格外的尖锐刺耳。   苏鹤眼神清明了几分,“哥,好像是你的手机。”   季洛暹当然知道是他的手机,眉眼间满是烦躁,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来电人后,脸色缓和了下来,清了清微哑的嗓子,语气平缓地说:“妈妈。”   苏鹤立马瞪大了眼将季洛暹推开,低头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又羞又恼,心虚的不行。   天,这是在车上,还在街上。若不是电话铃打断,还指不定勾着季洛暹做什么呢。   虽说他是青春期吧,也不至于这么饥渴啊……   苏鹤刚刚没有怎么害羞,现在却羞的耳根通红,仿佛已经被宋涣之抓了现行一般。   季洛暹对着手机说:“接到了,学校这里堵车,一直走不动。好、好的,嗯。”   挂了电话后,苏鹤问:“阿姨催我们回去吗?”   “嗯。她说今晚一起吃饭,订好了位子让我们直接过去。”季洛暹说。   苏鹤:“哦好。”   这个电话来的可真是时候,把季洛暹打冷静下来了、也把苏鹤打清醒了,现在冷静下来竟然还有几分莫名的尴尬。   “怎么?”季洛暹看他垂眸不语的样子打趣道,“觉得意犹未尽?”   “没!没有!”苏鹤涨红了脸,双眸还氤氲着水光,眼角的微红还未退尽,脖子上两三个红痕……   季洛暹喉头一紧,撇开目光启动了车子,又把空调调低了几分。   “先暂时放过你。”季洛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着苏鹤的手十指紧扣,“暑假很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刚刚还变着法的勾引,现在堂而皇之的说这些事,苏鹤又觉得自己脸皮烫得很,“哥,我是不是有点…”   苏鹤咬着唇斟酌用词。   “有点什么?”季洛暹问。   “有点…浪荡?”   季洛暹:“……”   季洛暹抬手就给了苏鹤脑袋一巴掌,“你到底想什么呢?和自己男朋友亲密算浪荡?”   他突然觉得很有必要调|教一下苏鹤的恋爱观。   苏鹤一怔。   男朋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季洛暹说男朋友三个字。   虽然他们关系改变,但苏鹤一直叫季洛暹哥哥,而他也一直觉得季洛暹把他当弟弟。   如今骤然听到季洛暹这么说,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男朋友…   季洛暹是他男朋友,他也是季洛暹的男朋友。   不是哥哥也不是弟弟,而是男朋友。   “哥。”苏鹤看着他,喃喃道:“你刚刚说,男朋友。”   季洛暹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是。男朋友,我们不是彼此的男朋友么?”   “是。”苏鹤眼角眉梢都漫起了笑,黄昏打在他脸上照的明艳。   他们到的时候季渊夫妇已经在包厢等了,苏鹤一脸歉意,“对不起叔叔阿姨,路…路上有点堵车…”   一想到车上做的事苏鹤就觉得无颜面对他们二老。   “没事,我们也刚到。”宋涣之拉着苏鹤的手,“考完了彻底放松一下吧?又瘦了,在学校没有好好吃饭吗?”   苏鹤乖乖的回答:“有的阿姨,您别担心。在学校嘛,难免压力会有点大,作业较多。”   宋涣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奇怪地问:“你们学校蚊子这么多?买蚊香了吗?”   苏鹤心里一惊,局促不安又不敢去看季洛暹,努力让自己镇定,“还…还行…最近学校的草丛没有修…可…可能蚊虫较多…”   说着,手指悄悄的掐了身边的罪魁祸首一下。   “妈妈,咱们吃饭吧。”季洛暹握住他的手,扯开话题,“我都饿了。”   “行吧,先吃饭。”   餐桌上和谐宁静,宋涣之时不时问苏鹤学业上的事,苏鹤也给他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晚餐吃到一半,季渊才开口:“我们最近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不用巡演彩排什么。趁着你们也放假,想带着你们出去玩玩。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国内还是国外?”季洛暹问。   季渊说:“看你们,把想去的地方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议。妈妈想去韩国。”   宋涣之笑了,“我想穿韩服拍照。”   因为工作原因,宋涣之去过不少国家,她对每个国家的服饰有执念,每去一个国家都会穿着传统服饰拍照。   家里有个照片墙,上面挂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宋涣之服装各异的照片占了多数。   高中毕业季洛暹就和同学一起把想去的国家走了个遍,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因此没有提议。   苏鹤倒是挺想去日本的,开口却说:“我也投韩国一票。”   季洛暹转眸看向他。   苏鹤对宋涣之说:“我想去尝尝正宗的韩国烤肉。”   “韩国娱乐性比较强,还是可以看看的。”宋涣之十分开心,“既然小鹤也想去,那咱们就去韩国吧。”   苏鹤也笑得灿烂,“好。”   用完餐回家,苏鹤洗完澡出来发现季洛暹坐在床上看着书。   苏鹤看了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季渊夫妇,走进季洛暹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上了锁。   然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自然而然的躺在季洛暹的腿上。   “哥,你不开心吗?从回来到现在都没见你怎么说话。”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有机会想去日本或者德国,你很喜欢他们国家的严谨。”   季洛暹放下书看着他,“为什么不说?”      ☆、【年少】   苏鹤目光闪了闪,理所当然地说:“阿姨想去就去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少装傻。”季洛暹语气不善,“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你是不是还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习惯讨好、努力迎和、压抑自己真实的想法,这样的苏鹤他不喜欢,他会心疼、会愧疚、会反省自己没能好好洞察苏鹤的想法。   “不是的不是的。”苏鹤翻身起来,跨坐在季洛暹的怀里,搂着他脖子,认真地说,“哥,我很早很早就把叔叔阿姨当作爸妈了,这个家就是我的家啊。我之所以不提,纯粹是因为阿姨想去,既然她想去我们就去嘛。为人子女,顺着爸妈的心意不是挺正常的嘛?你别多想,我真的没有。”   苏鹤的双眸明亮,眼神真挚,漆黑圆润的眼珠里映满了季洛暹的样子。   季洛暹深深的看着他,手指抚上苏鹤白嫩光滑的脸蛋,“苏鹤,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是你不管在哪儿都永远为你敞开大门的地方,明白吗?”   “我知道,我一直就知道。叔叔阿姨疼我,哥哥爱我…这些我都知道。”   这些年来全家对他的关照、疼爱都看在眼里,他们都是他的亲人,他不信任他们又去依赖谁呢?   苏鹤嘟囔着凑过去亲季洛暹,一下一下的啄着他的嘴。学着以往季洛暹的样子,伸出舌尖将他的唇瓣晕湿。   季洛暹眸色渐深,搂上他纤细柔韧的腰,任由苏鹤笨拙的亲他。   亲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苏鹤撅嘴不满,“哥……”   “怎么了?”季洛暹眼里带着笑。   苏鹤说:“你给点反应啊。”   愣愣的像个木头一样。   季洛暹的指腹蹭过苏鹤姣好饱满的唇瓣,喉结滑动,“你要什么反应?”   苏鹤知道季洛暹又在戏弄他,张嘴咬着季洛暹的手指,手灵活的钻进裤子,“这个反应。”   季洛暹呼吸一滞,一个用力将人压在床上,低头用力的堵上了苏鹤的唇。   夏日夜晚微风徐徐,叶子疏疏晃动在地上映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连繁星都一并隐去,将这方天地留给浓情蜜意的恋人诉说低语。   宋涣之敲响了季洛暹的房门,“洛暹、小鹤,出来吃西瓜。”   屋里的人并没有出声,好似已经睡着了般。   宋涣之又问:“洛暹?小鹤?你们在忙吗?”   “妈妈,苏鹤有一道题不会,我在给他讲。”季洛暹的声音从房间里穿出来,隔着木门显得格外低沉,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隐忍。   季渊有些责备,“孩子们在学习就别打扰了,一会儿知道出来。”   “行吧。我们先回房了,你俩一会儿记得出来吃。”宋涣之说。   “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离去,随着他们卧室门关闭,客厅彻底陷入了安静。   “妈妈让你出去吃西瓜。”季洛暹蹭了蹭苏鹤汗津津的鼻尖,低声呢喃。   苏鹤浑身都是汗,骨头都软了,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   好大……又好深……   季洛暹又说:“苏鹤,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我们……可是情侣。”随着季洛暹的动作,苏鹤答得断断续续,还要忍住破口而出的长吟,“怎么……能算偷……”   “第一次就差点被妈妈撞破,是不是很刺/激?”季洛暹坏极了,做着面红耳赤的事情,嘴上还不放过苏鹤。   苏鹤没有办法,只能堵住季洛暹的嘴,纤长的手指无助的攀着他的肩膀,彻底把自己交给了他。   ――――   凌晨,季洛暹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在床边细细的帮苏鹤擦洗,地上放着一盆温水。   “爸妈都睡了,不方便洗澡,明早上再洗一次吧。”季洛暹说。   苏鹤身上还是软的,眼角通红、水光波动,吸了吸鼻子,“哥……我……我自己来。”   季洛暹挑眉,“你有气力自己来?要不要留着力气再来一次?”   苏鹤胳膊一抖,缩在被子里,“不要了……我好累。”   “那就躺好。”季洛暹说,“清理完你也好休息。”   苏鹤乖乖躺好,任由季洛暹伺候自己,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哥,你身材为什么这么好啊?我记得高二的时候你就有腹肌了,为什么我没有?”   季洛暹不留情的数落他,“你从初中开始就在教室从早坐到晚,腹肌自己就跑出来了吗?”   “以后我也会有的。”苏鹤为自己争辩。   季洛暹瞄了他一眼,认为他这话没有任何可信度。擦洗干净后帮他把衣物穿好,问:“在这睡还是回房间?”   苏鹤缩在床上,懒着不走的模样,“当然想和哥哥睡。”   “哦。”季洛暹嘴角一勾,“要不要吃西瓜?妈妈睡之前嘱咐我们吃呢。”   季洛暹总是有这个本事,一句话就能臊的苏鹤抬不起头。   苏鹤想起了刚刚宋涣之敲门的一幕,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随便!”   熄灯后季洛暹躺下来楼着苏鹤,苏鹤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无比的满足和安稳。   尽管身体十分疲惫,但苏鹤的神经却很兴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季洛暹的下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完美的下颌线。   季洛暹握住他做乱的手,警告他:“你精神这么好,还没满足你?”   苏鹤知道是恐吓他,一点都不慌,贴着季洛暹的耳朵小声道:“哥,你舒服吗?”   “……”   季洛暹对这个弟弟的害臊点十分奇怪,说他脸皮厚吧,又经常被自己几句话羞的满脸通红。说他脸皮薄吧,不知死活的勾引他又坦坦荡荡的问出这些问题。   “哥?”苏鹤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我有没有让你舒服啊?”   “有。”季洛暹声音暧昧,“小鹤厉害的不得了,把哥哥舒服的魂儿都找不到了。”   苏鹤抿嘴偷笑,亲昵的亲了亲季洛暹的脸,“那哥哥晚安。”   说完眼睛一闭,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季洛暹:“……”   他此时有一种想打苏鹤的冲动,把他撩起了火又两眼一闭自己睡的老香?   苏鹤乖巧的睡在怀里,精致的小嘴微动,不知嘟囔着什么,胳膊十分依赖的搂着季洛暹的腰,纤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扇形的阴影。   季洛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精巧的鼻尖,苏鹤不舒服的动了动,喃喃道:“嗯……哥……”   季洛暹心里软软的,亲了几口他的脸蛋,搂着苏鹤心满意足的睡去。   ――――   韩国的气候温和清爽、阳光炙热,朗朗夏日。   他们此番自由行,季渊夫妇经常在全国各地巡演,一口流利的英语在外国交流完全没有问题,季洛暹和苏鹤口语虽谈不上厉害,但简单的交流也可以应付。   “咱们先回酒店放行李,休息一会儿后先去首尔塔吧,先逛逛南山公园还有一些商业区。晚上咱们去塔上看夜景,据说可以看到整个首尔市。”   宋涣之低头在手机上看着攻略,询问另外三个男人的意见。   “咱们既然是自由行,行程就没必要安排的那么紧。你们觉得呢?”   季渊不擅长这些,跟在老婆后面负责提行李。   “我们不如先去明洞。”季洛暹也在手机上看,“我们的酒店在市区,距离明洞更近。现在正好快中午,我们可以去吃饭,然后逛街。等到晚上再去直接看夜景。”   宋涣之点点头,“行,那就听洛暹的吧。”   他们这次的行李不算多,两个大箱:季渊夫妇一个、季洛暹和苏鹤一个。   上车之后司机用英文问他们去哪儿,季洛暹刚要开口,就听到苏鹤用韩语说了句话,应该是酒店名字。   司机立刻用韩语回答:“好的。”   车上另外三人十分惊讶,季渊问:“小鹤,你会韩语?”   苏鹤讪讪道:“说不上会,只会一些简单的。”   “什么时候学的?是特意为了这次旅行吗?”宋涣之问。   “可以这么说吧。”苏鹤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在学校偶尔轻松的时候舍友会看韩国综艺,拉着我们一起看。听多了就回了几句,出发前我也学了一些。”   “不错。”季洛暹挑眉,“这次韩国之行可就靠你了,咱们的苏学霸学了可不能白学。”   苏鹤嘟囔:“才没有。”   明洞是首尔最大的商业步行街,各种的奢侈品大牌、平价服装、小吃餐馆集结与一起,喧闹的街头永远人满为患,随着街头表演的热情劲舞,更是将整个气氛拉至高/潮。   季洛暹和苏鹤穿的外套是之前宋涣之给他们买的同款,一个帅一个俊,走在街上频频引来目光。   “哥,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这么能买衣服啊。”苏鹤提着三四个袋子,无奈地说。   他们和季渊夫妇分开逛了,宋涣之不乐意让他们俩大小伙跟着,觉得逛街不自在,正好他们也不愿意跟着父母走一块儿,买什么都不方便。   苏鹤基本从来不逛街,买什么东西都在网上,这也是第一次和季洛暹一起上街买东西,着实被他的购买能力惊了一跳。   除了苏鹤手上的三四个袋子,季洛暹也提了三四个,还有一些不方便拿的直接让店里寄到酒店了。   衣服裤子鞋子已经买了好几套了,季洛暹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白眼儿狼,我给谁买的多?”季洛暹没好气说。   苏鹤瘪瘪嘴,“我对这些大牌也不感冒呐。”   季洛暹看白/痴似的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在这里买东西多便宜,就你手里提的这些大牌,国内贵一半儿呢。”   苏鹤确实很少关注这些,“啊?真的?”   “不然我为什么嘛买?”季洛暹翻了个白眼,“在国内买一套的钱,在这里可以买三套。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做?”   “做。”苏鹤肯定的说,“走,你还要买啥?我陪你。或者你还要给我买啥?”   季洛暹被他逗笑,擦了擦他鬓间的汗水,将他手里的那过来,“暂时不买了,刚刚我看到可以寄存东西的地方,你在这等我。要喝什么?”   “你看着买吧,我都行。”   季洛暹手脚快,苏鹤没等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购物欲得到了满足,这会儿季洛暹放慢脚步陪着苏鹤在街头吃东西、闲逛。   街上突然响亮的音乐吸引了不少人过去围观,苏鹤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拉着季洛暹过去看。   从层层人堆儿挤到前排,苏鹤这下才看清,这是一个乐队,有六七人的样子。和其他街头组合相比,人数上就占了优势,气氛热烈不少。   主唱、贝斯手、鼓手、吉他手以及另外几个舞者。律动感强烈的音乐、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他们帅气的舞姿都吸引着苏鹤的目光。   他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心跳加快,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舞蹈并没有多出彩,苏鹤看了一遍之后就记住了,这种氛围、这种律动、这种被万人目光锁定的感觉令他羡慕向往。   他嗓子有些干涩,心里生出一种欲望。   他想站在人群中央,想感受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尽管这里不是舞台,可表演者的身上依旧散发着光。   这时候一曲结束,舞者们走过来想几个群众和他们一起互动、娱乐表演。   苏鹤吧唧了一下嘴,突然想吃炒年糕了,于是凑到季洛暹耳边,“哥,你给我买炒年糕吧?”   “跟我一起?还是在这等我?”季洛暹问。   苏鹤喝着奶茶,目光还在乐队身上,“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季洛暹刚走一会儿,苏鹤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微笑着看他。   苏鹤莫名其妙,出于礼貌主动用韩语说:“您好?”   “你好。”男人一口流利的中文,目光不加掩饰的在苏鹤身上来回打量,“你长得…可真是好看。”   ☆、【年少】   任何人被这样打量都会觉得冒犯,苏鹤也不例外。男人的眼神令他感觉十分不舒服,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凝眉问:“您是中国人?”   “韩国人。”男人身上有几分随性,视线火热的盯着苏鹤的脸,“你是中国人?”   “是。”苏鹤回答。   他微微挪开几步,看向季洛暹离开的方向,心中对男人戒备起来。   男人看出了苏鹤警惕,也不兜圈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一名星探。”   苏鹤半信半疑地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李株远,是G.C公司的外勤人员。   这公司苏鹤听过,之前在学校里舍友看综艺的时候顺带科普过。   G.C娱乐,是韩国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丰富的资源、华丽的包装、对市场敏锐的嗅觉,捧红了无数演员、偶像。他们本身对艺人要求极为严苛,从他们公司出道的人自身条件也非常过硬,演员演技精湛、偶像业务能力强。   总而言之,是无数怀揣明星梦的人挤破脑袋想获得青睐的地方。   苏鹤在名片和李株远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确定地问:“……所以?”   李株远笑了笑,与他并肩而站,看着街中央热闹的表演,问:“你喜欢舞台?”   且不说身在异国,就算是在国内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陌生人过来和你交谈都会抵触不安。   苏鹤往旁边移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眼神往季洛暹离开的方向瞟着,嘴上说:“不喜欢。”   李株远笑了下,“你的眼神可比嘴巴真实多了。”   不等苏鹤开口,他继续说:“你吃完饭出来我就注意到你了,一直在观察你。”   苏鹤心里冒火,“星探就可以一直跟别人吗?你这是跟踪。”   一想到他和季洛暹一路的亲密都被人尽收眼底,苏鹤就对他没有了任何好感,仿佛被人掀开了呵护已久、最珍贵的秘密,从头到脚的炸毛,十分抗拒眼前这个人。   李株远不理会他的生气,自顾自地说:“你喜欢舞台、向往被人注视的感觉。对吗?”   苏鹤一怔。   这个从未谋面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看穿了他心里的欲望。   李株远注视着他,平和的目光里夹杂着若有若无锋芒,“我见过无数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但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舞台、看表演时的眼神有多火热。你眼里有一种欲望,有一种取而代之的欲望。但我在你眼里也看到了一种唯诺不前的自卑,不过这没关系,作为普通人都会有一种自卑的情绪,觉得自己不够优秀。G.C会打磨你,把一块石头磨成一块璞玉。你的气质也很出色,这些与生俱来的自身条件已经让你成为了砂砾里的珍珠。等着被人挖掘,然后散发出属于你自己的光彩。”   李株远的谈谈而谈让苏鹤感到心惊,他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我不会跳舞、也不会表演。”苏鹤说。   李株远好整以暇地说:“G.C会培养你,以你的条件,很难不出道。”   “我没想过成为偶像。”苏鹤又说。   “没想过不代表不想。”李株远说,“你没发现你一直在找借口而不是直接拒绝?你是不想走这条路,还是不想在韩国走这条路?”   苏鹤坦然说:“是,韩国对我来说太陌生。你几句话就想让我放下国内的一切来这里成为一个飘渺不定的偶像?我如果真的想走这条路,中国也可以。现在国内的娱乐公司也非常成熟,为什么要来这里?”   李株远深深地看着他,少年稚嫩青涩的脸上有着几分怒意。   此时的苏鹤心里很烦躁,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看穿了他心里的渴望。   李株远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官,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想相信他的冲动。   “我在中国的生活很好,而且现在还在上学,不会考虑你这些问题。”苏鹤说,“谢谢你的好意。”   李株远没说话,而是剧烈的晃动着手里的汽水,白色的气泡蜂拥而至。他举起透明的瓶子,气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一颗颗白嫩的珍珠。   “少年们冲动往往就像这汽水一样,因为某个契机的冲动从而不顾一切的奋勇向前。”李株远将杯子举在苏鹤眼前,“这种冲动来得快,去的也快。小朋友,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如果你愿意抓住自己的冲动、直面自己的欲望,你未来一定会是舞台的王者。”   苏鹤垂下眼眸,看着杯子里的汽水逐渐平复,气泡渐渐消失。   抓住冲动、直面欲望么?   “你的朋友来了。”李株远提醒,“你好好想想吧,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也能接国际长途。希望你能打给我,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   季洛暹端着炒年糕走到苏鹤身边,看着李株远的背影问:“他是谁?”   “一个星探。”季洛暹一来,苏鹤彻底放松下来,吃着炒年糕没打算瞒他,“他问我想不想当明星。”   季洛暹眉毛一挑,“你怎么说的?”   “我又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当什么明星?”苏鹤给季洛暹喂了一块,说,“况且这是韩国,当然拒绝了。”   季洛暹的胳膊搭在苏鹤的肩上,手指亲昵的捏着他的耳垂,“你不是喜欢表演吗?初中那会儿学校有什么表演你都争着去参加。”   苏鹤嘴唇微抿,“喜欢也不一定要做呐,我只是喜欢而已,没有想过走这条路。而且我听说练习生可辛苦了,特别是韩国的练习生,我才不要受这个罪呢。我如果受伤了,哥哥会心疼的。”   季洛暹嘲弄道:“你就知道我会心疼了?路都是自己选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选择这条路,那就活该自己受着,我才不会心疼。”   苏鹤抬头笑的乖巧,“我知道你会心疼,你一定会,对不对?”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季洛暹嫌弃地说。   “哥,你会不会心疼嘛?啊?会不会呀?”   “会会会,行了吧?你可真烦人。刚刚我看到路边有手抓饼,要不要吃?”   “要!”   ―――――   夜幕降临,苏鹤站在首尔塔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市的全貌。璀璨的灯河绚丽多姿,整个首尔被黑蓝色的丝绸笼盖,繁星点点、江水奔流,喧闹了一天的城市在暗夜的保护下开启了新一轮的灯火辉煌。   站在天地之间俯瞰脚下的感觉让苏鹤觉得陌生又刺.激,他的视线慢慢汇拢,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脸。   白天李株远的话对他多多少少有些影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自己。   苏鹤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好看。哪怕和季洛暹站在一起,他也是最吸引眼球的那个。   季洛暹帅的张扬,苏鹤美的精致。季洛暹的帅气一部分是因为自身肆意的气场令别人很难忽视他,而苏鹤就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张脸蛋不由自主的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明眸皓齿、皮肤雪白,卷卷的头发给人一种十分乖巧伶俐的感觉。干净清爽的白T,清新的少年之气扑面而来。身体发育的匀称,胳膊纤细但并不瘦弱,肌肉线条匀称的遍布在身上。   难怪李株远这般笃定他一定会出道、一定能大火,就冲他这个脸蛋,就算做个花瓶也能吃几年青春饭吧?   苏鹤回头看了看季渊夫妇,他们距离他比较远,忙着拍照也没功夫顾他。   他走到季洛暹身旁,用身体巧妙地遮住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手,脑中的胡思乱想平复下来,他们挨的进,苏鹤闻着季洛暹的气息,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才不要来韩国。   哥哥在中国,他的家也在中国,谁会背井离乡去异国追寻一个十分虚无的前程?   苏鹤对季洛暹的依赖已经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他只想待在有哥哥的地方,这样才会心安。   他们从塔里下来,夜风吹得身体有些凉意,苏鹤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冷?”季洛暹问。   苏鹤看了一眼前面的宋涣之,怕他们听到,小声说:“有一点点。”   “我们打算回酒店了,你们还要逛逛吗?”宋涣之问。   苏鹤说:“阿姨,您不去爱情锁桥看看吗?网红打卡景点耶。”   季渊笑着说:“那些是你们小年轻去的地方,不适合我们。”   “那你们先回去吧。”季洛暹买来了一杯热奶茶递给苏鹤,“我们再逛逛,晚点回去。”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啊?”苏鹤喝着奶茶问。   季洛暹没有回答,牵着他的手,闲庭散步间带他来到了远近闻名的爱情锁桥。   真实的场景远比图片上来的震撼――   五彩斑斓的卡片和小锁挂在墙上,三面环绕,没有一丝孔隙,每个小锁上都写满了属于爱人之间的旖旎浪漫。   台下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台上满腔真心的甜言蜜语,无数情侣在首尔城市的最高处、在云雾飘渺的爱情圣地许下携手一生的诺言。   “哥……”许是这里盛满了恋爱的气息,苏鹤都有几分坠入爱河的幸福感,“你故意带我来的?”   “不是。”季洛暹扭头看着蔓延至远方的灯火,头也不回地说:“只是路过而已。”   “啊,这好像不是出去的必经路吧?”苏鹤故意说。   季洛暹:“……”   见他脸色不好,苏鹤没再逗他,避开人群去买了一把小锁和卡牌,递给季洛暹,“哥,你写。”   季洛暹没接,一脸嫌弃,“这么幼稚的东西,你信?我才不写。”   许多人为了看夜景都选择晚上来南山公园,此时这里的人也不少。苏鹤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撒娇:“我都买了,你怎么能不写?写嘛写嘛。”   季洛暹嘴上说着不愿意,手已经接过了卡牌和笔,不情不愿地问:“写什么?”   “呃……我也没想好。”苏鹤有些为难,“你看着写吧。”   季洛暹握着笔,神色深沉而专注,认真的在小牌上写着。   苏鹤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季洛暹,他的眉眼、五官、神色令苏鹤迷恋,目光缱绻温柔。   深夜的风急促而猛烈,吹的这盛满无数爱意的围墙划拉作响,千万卡片迎风而动,炫耀的向世间展现一幕幕美好瞬间。   其中一个名为暹鹤的小锁晃的最为肆意,相比其他卡片密密麻麻的爱语,它锁着的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希望我们不论何时都不放开彼此的手。   ☆、【年少】   他们在韩国玩了大半个月,去的时候只有两个箱子,回来一共是四个。   苏鹤和季渊还好,季洛暹和宋涣之简直是购物狂,把app上推荐的、或者公认实惠必买的全部买了个遍。   衣服鞋子什么的就不说了,小吃美食护肤品就装了整整一个箱子,说是送给同事、同学,为了进入社会后十分有必要的人情世故。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他们降落在机场。推着重的不行的箱子,季渊打趣道:“你们娘俩是打算把韩国商场搬回家?”   “说的好像没给你买似的?”宋涣之不乐意,嗔怪道。   苏鹤打着哈欠走在他们后面,这段时间玩儿痛快了、吃痛快了、买痛快了。旅游说得好听是去玩儿,其实每天走各种地方、消耗体力,白天相当于跑了无数个800米,晚上还要应付季洛暹的热情,让他既快乐又痛苦。   苏鹤现在感觉踩在棉花上,双腿都在打颤,兴奋过后的疲惫席卷全身,让他无比想念年家里的大床。   “累了?”季洛暹走在他旁边揶揄道。   苏鹤见他这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低声责怪:“你如果昨晚少做一次,我也不会这么累了!”   苏鹤在“这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季洛暹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们每天的运动量难道不是一样的?你怎么不反省是自己体力太差?”   苏鹤气呼呼的,想反驳可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没再理他,跟着宋涣之的脚步去了停车场。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季渊提议明天再整理东西,今晚都累了,早点休息。   苏鹤听到这话如获大赦,直奔房间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眼睛一闭,一脚似乎已经踏进了梦乡大门。   他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感觉到有人在踹他,季洛暹的声音似近非近,“苏鹤,起来洗澡。”   苏鹤困得不行,听着他的声音还是下意识的回答:“嗯……我睡觉,明天……”   “不行。”季洛暹拉着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奔波一天了你不嫌脏?赶紧起来洗澡,不然不许睡。”   他严厉的声音让苏鹤有点委屈,微微睁眼,眸子里是朦胧的睡意,给那永远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遮上了一层薄纱般。   苏鹤噘着嘴,在季洛暹面前撒娇胡闹:“我不要,我要睡觉,我困嘛。”   他这副样子让季洛暹心里一软,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放低了声音,语气还是略微强硬,“我知道,赶紧起来洗洗,不然我可一直闹了啊。”   苏鹤被季洛暹宠的有点恃宠而骄,知道哥哥嘴上凶狠,实则根本不会拿他如何。   他把脸埋在被褥里,闭着眼闷声说:“我不要,我要睡觉。”   苏鹤雪白修长的脖子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线条柔和优美,在推搡之间衣领斜开,露出了肩膀处光洁皮肤,上面还有未消散的零星痕迹。   季洛暹眼神变暗,觉得嗓子干涩,几乎是下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指尖已经放了上去。   苏鹤轻哼一声,微微动了动肩膀,反手握住了季洛暹的手指,迷糊地说:“哥,别闹,我真的困。明天再给你。”   季洛暹哭笑不得,正打算为自己争辩,门口传来宋涣之的声音:“洛暹、小鹤,还不休息?”   这一声宛如深水里的诈弹在苏鹤脑中轰然作响,这才想起他们没有关门。睡意一扫而光,立马松手翻身坐起,将有些松垮的衣服弄好,受惊又惶恐的看着宋涣之,动作麻利的只在一瞬之间。   在宋涣之的视角里,季洛暹蹲在苏鹤床边拉着他的胳膊微微俯身说着什么,她本想关心一下没想到苏鹤这么大反应,好像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了一般,在他快速起身的同时,肩膀上的痕迹一晃而过,还没看清就已经消失。   宋涣之奇怪地问:“小鹤,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阿姨。”苏鹤努力压下心里的惊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没事儿,宋涣之狐疑地看向季洛暹想得到求证。   季洛暹坦然自若,“没事儿,我叫他起来洗澡呢。估计他睡得迷迷糊糊,你一出声吓到了。”   宋涣之笑道:“小鹤这么怕我呢?我有那么可怕吗?”   苏鹤摇摇头,心悸的感觉慢慢平复,“没有阿姨,你别听哥瞎说。”   “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早的早餐自己解决,大家都睡个懒觉。”   宋涣之走后,季洛暹把门关上,看着床上的苏鹤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他神色晦暗,对于苏鹤的受惊非常不舒服。   “你很害怕?”季洛暹问。   苏鹤低着头没看到季洛暹的神色,房门一关,又变成了他们私密的小天地。   苏鹤搂着季洛暹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长叹一口气:“当然害怕了,怎么会不怕,差点被发现了。哥,你下次进门一定要关门啊。”   季洛暹揉着苏鹤的卷毛,眸中的情绪宛入深幽的大海,将翻涌的心事深藏。半晌,他开口问:“为什么害怕?”   “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我把他们唯一的儿子勾搭走了,他们不得恨死我啊?”苏鹤抬起头,圆润的小下巴抵在苏鹤腹部,笑眯眯地说。   季洛暹被他的样子逗笑,拍了拍他的脸蛋,“清醒了没?清醒了就去洗澡。”   这下苏鹤没有再推辞,反正已经彻底醒了,受了一点惊吓洗个澡更容易入睡。   被宋涣之这样打扰,季洛暹也没有任何兴致,趁着苏鹤洗澡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宽敞的飘窗上大口的喝着,焦躁的情绪笼罩着他,眼前全是苏鹤刚刚受惊的画面。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想要什么。他其实从来都不避讳被父母发现,很多时候甚至隐隐盼望这段隐秘的感情能被他们察觉。   他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并不觉得他和苏鹤的感情有多见不得光。从他情窦初开发现自己对着苏鹤有欲望开始,他就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   季洛暹是一个有明确目标和目的的人,对苏鹤的感情绝不满足以此,这般偷偷藏藏宛如躲在阴暗里的老鼠、偶尔趁着主人熟睡悄悄钻出来留恋几分月光。他不喜欢,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向父母坦白,这份感情就应该站在阳光下。   可苏鹤的受惊让他迟疑了,季洛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自卑、敏感,所以平时尽可能给苏鹤宠爱和安全感,让苏鹤对这感情充满信心。   刚刚发生的一幕让季洛暹的心沉了沉,一下也不太能拿得准苏鹤对他们的感情是否坚定。   苏鹤这么害怕、这么担心父母被发现,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苏鹤是否有决心能牵着他的手不放,勇敢面对荆棘?   一罐啤酒很快就见了底,季洛暹五指用力将易拉罐□□变形,扭曲破碎的样子像极了此时他满怀心事的心情。   ――――――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去了一趟韩国后没多长时间又要开学了。季洛暹虽然上了大学假期轻松,但他成绩很好又很有潜力,老师十分看重他,把他推荐去了一个剧组学习。   苏鹤特别想念季洛暹,本来临近开学,相处时间少之又少,还碰上季洛暹去外地。他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回来,季洛暹都没有给他准确的答复,他不能影响哥哥的学业,但一到晚上就发消息骚扰。   鹤: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鹤:哥,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   鹤:哥,你快回来吧,我想抱着你睡觉,我天天做梦梦见你对我做坏事。   鹤:哥,我……   消息还没编辑完,季洛暹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苏鹤立马接通,那清悦的声音柔柔的,根本不用故作骄矜就十分软糯,“哥~”   “苏鹤,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闹腾?”季洛暹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压抑的狠意。   他这个弟弟对于勾人向来坦坦荡荡,毫不扭捏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对于这点季洛暹又爱又恨。   苏鹤戴着耳机,一手吃着西瓜,一手奋笔疾书的写作业,修长的双腿相叠,轻松又惬意,言语里却是淡淡的愁意:“哥,马上就开学了,我们又没法见面了嘛。”   “你放心,开学之前我一定把你弄的下不来床,把一学期的分量全部做够!”季洛暹恶狠狠地说。   苏鹤都能想象此时季洛暹满身火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似灼热的呼吸顺着耳机都喷在他的耳道里,苏鹤胳膊一颤,练习册的字立马七歪八扭的。   苏鹤心虚地说:“你小声一点,不怕别人听到呐?”   “有什么可怕的?”季洛暹冷哼一声,“同学都知道我有女朋友。”   “都知道?”苏鹤一惊,“怎么知道的?”   “整天抱着手机发消息,完了以后傻乐傻乐的,能不知道?”季洛暹没好气地说,“本来也没想瞒着。”   苏鹤心里甜甜的,音色清脆通透,“哥,那我等你回来。”   让他想不到的是季洛暹当晚就回来了,一直不告诉他回去的时间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还在睡梦中的苏鹤确实又惊又喜,从季洛暹密集的吻里缓了口气,“你……你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季洛暹动作凶狠,声音却无比温柔,“小鹤,哥哥来你梦里做坏事了。”   季洛暹言出必行,在他开学前确实把苏鹤搞得下不来床,苏鹤对宋涣之谎称生病,一直在床上躺到季洛暹开学。   大学比高中早开学一周,本来季洛暹打算自己去学校,可苏鹤不愿意,拖着酸软的身子强打精神陪他去上学。   “都说了不用来,留着功夫在家休息不好吗?”季洛暹看着苏鹤一脸困倦,随时一副脱力要倒下的样子,心疼又好笑。   “可以跟你多待一会儿。”苏鹤和季洛暹并肩走着非常想牵手,可光天化日又是接近学校门口,他不敢。   季洛暹倒是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一个僻静处,茂盛的树叶刚好将这一方角落遮住。   季洛暹怜惜的摸着苏鹤光滑的脸蛋,命令道:“上学好好吃饭,不准挑食!我空了会去你们学校随时抽查!”   苏鹤乖巧的点头,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知道了哥,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好。”   微风掠过树梢,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明媚的午后阳光穿梭在密集的枝叶中,落在树下这对少年头上。   外面是喧嚷的人群、来来回回走动的车辆,浓密的树叶遮住了他们亲密的相拥、也隔绝了万物的声响。   季洛暹微微俯身,在苏鹤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   这个吻很普通,却吻尽了年少情深、吻破了宁谧时光。   这般唯美浪漫的场景,彻底击碎了苏鹤多年来的安稳和幸福。   ☆、【年少】   苏鹤接到宋涣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同学逛街,宋涣之一改往日温婉,声音严肃沉闷,让他现在赶紧回家。   苏鹤额间一跳,心中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再耽搁立马打车回去。出租停在小区门口,他跑着进屋,一路上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也让他越发恐慌。他从来没有听过宋涣之的语气那样沉重而迫切……   客厅里季渊和宋涣之并肩而坐,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后同时朝他看过来,眼神里没有以往的和蔼慈爱,沉重复杂的凝视让苏鹤有些害怕。   “叔叔阿姨……”苏鹤气喘吁吁,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涣之拍了拍沙发,“小鹤,你先坐。”   苏鹤放下背包,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紧接着宋涣之将手机递给他,上面的图片令他只扫了一眼就瞳孔猛缩,双目发黑,如遭雷击的僵住。   那是一张接吻照――   林荫小路、悠然小巷,午后的阳光灼热又温柔的洒下来,将树下的人拢上一片金光,茂盛的枝叶自然垂下,微风一吹,枝条飘动,二人的脸清清楚楚的定格在那一瞬。   浪美而唯美、青春又甜蜜,主角们蓬勃朝气、帅气俊逸,是一张可以刊登杂志封面的美照,如果主角不是两个男孩的话……如果不是他和季洛暹的话……   苏鹤背脊发凉,身上不停的冒着冷汗,双手微微发颤如坐针毡。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这张照片根本不用着任何的解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客厅里寂静无声,苏鹤从来没觉得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令他这般的呼吸困难,羞耻、害怕、恐惧、难堪、愧疚等情绪揉杂在一起发酵成苦涩的泪水滑落脸庞。   “阿……阿姨……我……”苏鹤的声音沙哑,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意。   他不知道季渊和宋涣之会怎么样看待这件事,又会怎么样看待他。   季渊脸色很沉,长叹一口气,“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鹤的泪水汹涌而出,无助而恐惧地看着他,“初……初三毕业那年……高……高一的时候……”   “你们是……两情相悦?”许是有些难以启齿,季渊斟酌着用词。   苏鹤放在腿上的双手用力的握拳,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几乎无法完整说话,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直视他们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声如蚊蚋地回答:“是……”   宋涣之无奈地叹着气,眼神复杂,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满脸的泪水,“这张照片是洛暹的副校长发给我们的,有人拍下来发在了他们学校的论坛里。”   苏鹤抬起头,眼里爬满了惊恐。   人尽皆知……   怎么会……怎么会被人拍到……怎么会……   那哥哥怎么办?他在学校应该怎么面对同学和老师?   “我和他们学校的校长是很好的朋友。”宋涣之继续说,“所以这个帖子第一时间就被校方锁了,并没有造成太混乱的局面,但还是有不少同学看到了。”   “叔叔阿姨……我……我……”苏鹤潸然泪下,任何的解释都太过苍白,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季渊此时沉沉开口,“这些年我们经常在国外巡演,对于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比起愤怒更多的是诧异,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们家里,发生在两个儿子身上。”   苏鹤心如刀割,他知道他们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亲儿子的。   这么多年的疼爱,他们早已把他当作家里的一份子,是家人、是亲人。   “小鹤,你想过以后吗?”季渊问。   苏鹤怔怔的望着他,泪眼婆娑。   “你了解世俗对于同性有多么大的偏见吗?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你想过一旦这件事被曝光对于你们二人的伤害吗?可怕的不是你们谈恋爱,而是在外界来看你们是兄弟。”   季渊的语调平缓、音色醇厚,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苏鹤觉得难以呼吸、手脚发冷,对于这些算不上质问的问题哑口无言。   他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没想过。   季渊的话犹如一道响亮的耳光,把他从恋爱中的幸福里剥出扔进赤/裸/裸的现实。   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曾经多么幼稚,他以为只要不被父母发现就能和季洛暹永远在一起,可事实并非如此,阻碍他们的不是父母,而是世俗、是仕途、是那些异样的目光和唾沫星子。   季渊和宋涣之都是国家级的话剧演员,德艺双馨。在季洛暹和苏鹤很小的时候就言传身教的告诉他俩拍戏先做人的道理,你首先要严于律己才能有资格去塑造人物。   是的,可怕的不是他们的这段感情,而是他们是兄弟。哪怕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在外界眼里他们是兄弟,是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这份禁忌的感情比他们是同性更可怕,风言风语的传播几乎可以毁了季洛暹的演员梦。   苏鹤缩在房间里的角落里,双眸无神的看着黑暗里的虚空。他已经坐在这里六个小时了,从下午到傍晚、从夕阳到夜幕。那双明亮的双眼暗淡无光,眼里再没有任何的神采飞扬。   他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脑子里混杂不堪,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片紧密的大网,他如同一只脆弱不堪的困兽,在窒息的黑暗里痛苦不堪、无力挣扎。   客厅里传来了声响,房门一开一关,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季渊夫妇的卧室门前,紧接着苏鹤听到了季洛暹的声音:“爸爸妈妈。”   苏鹤无神的双眸动了动,指尖轻轻颤动,心脏缩成一团,已经死机的大脑随着季洛暹的声音慢慢重启。   哥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呢?和叔叔阿姨谈话吗?谈什么呢……谈论如何不要他了吗……   苏鹤痛苦的闭上眼,把头埋在膝盖上,一种面对季渊夫妇都没有的恐惧感如同潮水席卷而来,将他几近破碎的思绪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打开,季洛暹无声的走了进来,手掌贴上他的发顶,轻声呼唤:“小鹤。”   苏鹤肩膀一颤,缓缓地抬起头,在黑暗中对上季洛暹心疼怜惜的双眸。泪水滴落,沙哑的声音中是无助的绝望:“哥……”   季洛暹的心放佛被尖锐的匕首狠狠的凌迟般疼痛不已,想也没想的将苏鹤揽入怀中。   盛夏的天异常闷热,可苏鹤的身体格外的冰冷,季洛暹抱着他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对不起。”季洛暹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胳膊紧紧的抱着苏鹤,想将怀里的人捂暖,“这些事情不该你面对。”   从小到大季洛暹都是盛气凌人的,他骄傲、自负、张扬,是那颗永远不会堙灭的太阳。此时如此悲痛的在他耳边呢喃道歉,苏鹤心痛的无法呼吸,他不愿意看到季洛暹这般低落的样子。   苏鹤任由他抱着自己,泪水打湿了季洛暹的衣口。半晌,苏鹤颤抖着问:“哥,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季洛暹回答的没有半分迟疑,他抬起苏鹤的脸,手指轻柔的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苏鹤眼睛已经哭肿了,借着昏暗的夜色,那双秋波粼粼的双眼此刻通红。季洛暹的温柔成为了妖冶的罂粟,明知已经不能再接受,却又无比贪恋。   “从和你在一起时我就想过,我想过无数被发现或者主动坦白的场面,想过许许多多需要一起走过的难关。苏鹤,不论我想过多少以后,未来的每个以后都必须有你,你明白吗?”   季洛暹的声音不似往日悦耳磁性,仿佛是粗粝的砂纸,每一句话都敲在苏鹤的心间,令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心脏努力搏动,只为心爱人的一句爱意、一份承诺。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隐忍,如同海浪撞礁岩般怦然迸发。苏鹤的泪水模糊了脸庞,崩溃地嚎啕大哭:“我明白哥,我明白……可是……可是我不能毁了你啊……你这么优秀……学校那么看重你……以后以后一定会成为演员的……日后传出你有一个同性恋人,他们该怎么看待你啊……”   “我不需要别人怎么看待我!”季洛暹嗓音悲悯,眼神闪过几分狠意,“我只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没有任何错,为什么要去看别人的眼光!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他可以承受学校的压力、父母的责怪、同学异样的目光,可他唯独不能接受苏鹤的退缩…   苏鹤捂着脸,源源不断的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他修长柔美的颈部因为他的颤栗而紧绷。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会这样,五脏六腑都被灼伤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开口需要勇气和毅力。   “哥……这件事会成为你的污点……”   “我的感情绝对不会成为污点!”   “哥……你的演员梦才刚开始……”   季洛暹的手指骤然收紧,力大的几乎要把人的骨头弄碎,凶狠捏着苏鹤的脖子,让他被迫抬起头看着自己,眸中全是狠戾的决绝――   “苏鹤,我从不觉得喜欢你是一个错误,我的演员梦也绝不会因为这个而破灭!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在意你的态度!我可以不做演员,可以转向幕后,编辑、导演……总之解决的办法都比困难多!父母如果无法接受,那就想尽办法让他们接受!世俗如果容不下,那就对抗世俗!”   季洛暹低声的咆哮震的苏鹤耳道发麻,他从来没有见过季洛暹如此气急败坏、焦急惶恐的模样。   他的哥哥永远都是带着嘲讽和讥笑高高在上的捉弄他、带着疼爱和宠溺甜言蜜语的哄着他。   哥哥不该是这样的………不能因为他乱了分寸,怎么能为了他放弃梦想呢?   苏鹤眼眶发酸发涩,泪水放佛已经流干了。   季洛暹将人抱在怀里,想要将人融入骨血,喷在苏鹤颈肩处的呼吸在轻轻抖动,泄露了他慌乱如麻的心。   过了许久,季洛暹哑着嗓子轻声开口,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小鹤,给我一个承诺,告诉我你不会逃避,你会和我一起面对。”   他什么都不怕,所有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他怕的…是苏鹤的软弱,没有和他一起携手的决心。   满是荆棘的道路若是一个人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苏鹤张了张嘴,嗓子放佛被堵住了般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两位少年的身躯紧紧的抱在一起,黑暗给了他们片刻的安宁与保护。窗外惨白的月光落满窗棂,给了他们一地的凄冷漠然。      ☆、【年少】   天穹被密集的云朵笼罩,灰青色的天由暗转亮,破晓之光从云缝中透出,照亮了沉睡的城市,唤醒千家万户中的岑寂。   苏鹤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模模糊糊的睁开了双眼,视线逐渐清晰。他被人抱在怀里,脊背紧贴着有力的胸膛,季洛暹的气息包裹着他,给了他一夜无梦。   苏鹤的意识慢慢回笼,搭在腰上的胳膊紧紧地禁锢着他,力气大的让他喘不过气。微微动了动,埋在他后颈处平缓的呼吸一顿,季洛暹的嗓音带着早晨干涩的沙哑,“醒了?”   “哥……”苏鹤声音惊恐害怕,“你怎么在这……怎么没有回房间?”   昨日一天的身心俱惫,晚上面对季洛暹时的崩溃难过让他彻底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东窗事发,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他竟然敢就这样睡在自己房间……   季洛暹沉默了一瞬,松开胳膊坐起来,捏了捏有些疼痛的眉心,反问:“我睡在自己男朋友房间有什么问题?”   他们二人衣物完整,连外套都没脱。苏鹤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做什么,可这种时候......季渊夫妇都在,让他们怎么看待自己?   苏鹤哭了一夜的眼睛十分红肿,本就秋波粼粼的双眸更是染上几分红丝,让人一看就于心不忍,心生怜惜。   季洛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蹭他通红的眼角,目光深沉浓烈,“昨晚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答复……   苏鹤回忆起昨晚,季洛暹抱着他语气近乎恳求地让他给一个承诺,让他明明白白的说自己不会逃避,会和他一起面对。   苏鹤垂眼眼睑,他从未觉得季洛暹的视线令他如此不安、如此有压迫感。   他知道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盛气凌人,在他觉得需要之时就会释放出自己的气场,如同一只刚成年年的雄狮,紧紧地盯着猎物不容逃脱。   苏鹤的双手握紧被单,明明简单的一句话就是如鲠在喉,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当苏鹤觉得快窒息之时,敲门声打断了屋内波涛暗涌的气氛――   “洛暹、小鹤,出来吃早餐。”   苏鹤顿时觉得羞愧难当,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比昨天的照片都令他难堪。   季洛暹没什么表情,淡然地开口:“知道了妈妈。”   说完后他们二人谁都没动,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季洛暹猛地捏住苏鹤的下巴抬起头,让他直视自己,语气中不容拒绝的果决:“苏鹤,我不允许你逃避。这份感情我会坚持,所以你也必须坚持。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想着退缩,那又用什么谈以后?”   季洛暹扔下这段话后利落的起身开门而出,不想再去看他呆滞的反应。   苏鹤的眼睛又涩又痛已经流不出来泪水,他的内脏好似被毒液侵蚀过一般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也想勇敢,也想和季洛暹一起面对,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这是苏鹤吃的最压抑的一顿早饭,以往餐桌上欢笑的场景不复存在,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暗藏心事,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静的让人心慌。   “什么时候回学校?”宋涣之问。   季洛暹说:“一会儿就走。”   “别再意气用事顶撞老师。”季渊的声音里透着威严,“他们都是为你好。”   季洛暹声音冷漠:“我并不觉得他们是在为我好,我谈恋爱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   苏鹤如坐针毡,把头埋得很低,全程无声地吃着东西。   他一夜之间长大,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他清楚的知道这份感情牵扯的不止是他和季洛暹两人,更父母、学校、还有前途。   他不敢面对季渊夫妇,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一直折磨着他。   季渊不悦,“你心里清楚碍着了什么,用不着我们多说。”   季洛暹没有在争辩,其实他自己心里心知肚明,所有的顶撞、倔强都是年轻气盛不愿屈服的表现。   他不愿屈服世俗、更不愿为了前途放弃喜欢的人。   他们没有错,为什么不能两全?   吃过早餐季洛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学校,走之前在这客厅里当着父母的面扬声道:“苏鹤,来送我。”   苏鹤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去看季渊夫妇的脸色,好在他们并未说什么,他硬着头皮同季洛暹一起出门。   季洛暹并没有真的让他送,只是陪他走到地铁口而已。一路无话,苏鹤想说什么却又无从下口,快到地铁口时,他终于低声道:“哥……”   季洛暹没有回应,而是放慢了脚步。   “哥……”苏鹤轻声说,“你别顶. 撞老师、别顶. 撞叔叔阿姨……”   季洛暹依旧没有搭理他。   苏鹤轻咬唇瓣,无助地望着他,“哥……哥哥……”   季洛暹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苏鹤,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把体内的焦躁、心疼、烦闷驱赶而光。   他心软了,没有办法再和这个总是能让人心疼的弟弟怄气。   “小鹤。”季洛暹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里是疼惜、柔和,“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准备上学。每天给你打电话都要接,发消息也要回。”   他没有再逼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痛心,只要苏鹤要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就好。   苏鹤红了眼眶,鼻子发酸,忙不迭的点头,“我会的,我会的。哥,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若不是如此场合不对,季洛暹真的特别想把人抱在怀里亲亲他已经通红的眼睛和鼻尖。   千万言语到嘴边变成一个顺从的好字。   季洛暹回到学校的日子如何苏鹤不知道,季洛暹也不会主动给他说糟心事。他们正如约定的那样,每天都发信息、打电话,就像以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此时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惬意甜蜜。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苏鹤过得并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尽可能减少和季渊夫妇的接触,每天看尽黄昏落日,对未来一片渺茫。   “小鹤,可以聊聊吗?”宋涣之敲门走进来,柔声问。   苏鹤立马站起来局促地说:“当然……可以,阿姨您坐。”   要聊什么心知肚明。   “洛暹在学校出手伤人了,你知道吗?”   宋涣之温温柔柔的声音宛如一记惊雷震的他呆若木鸡。   苏鹤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喃喃地问:“因为……我?”   宋涣之长叹一声,“不全是。有同学拿照片的事情故意激他,校长说他也是一忍再忍之后才动手。”   尽管宋涣之说的轻描淡写,但苏鹤完全能想象的出那些人嘴里说的是多么刻薄的字眼。   季洛暹不是冲动无脑的人,此刻处于风口浪尖上若是冲动出手必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已经一忍再忍之下却还是动了手,可见是真的被激怒了,被戳到了心里最痛的地方。   苏鹤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问:“阿姨……您……希望我怎么做?”   他不是傻子,宋涣之既然来找他说这件事,必然是想让他做什么。若他们真想此事悄无声息按下此事,完全可以不用告诉他。   宋涣之拉着他的手,目光慈祥又心疼:“小鹤,你还记得来家里多久了吗?”   “十二年。”   “是啊。你五岁来的这里,一晃已经十七岁了。”宋涣之笑了笑,摸着他微卷的头发,“这些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着。”   苏鹤垂着眼眸,眼底是浓烈的忧伤和感激,“我知道……我知道叔叔阿姨对我很好。”   “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怪你。在国外我们看到了不少的同性相爱,尽管这违背自然人伦,但是确实不能否认彼此吸引的事实。这个世界对同性还太不友好了,我们不反对但也不代表接受。演员这条路很难,洛暹的天赋很高,学校领导很重视他。演员这条路不仅仅需要过硬的演技,一旦他出日后出现在大众视野,还需要观众的喜爱和支持。现在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还没太广泛,他现在的一意孤行会毁掉他……”   “阿姨。”苏鹤第一次打断了宋涣之的讲话,他心痛的难以呼吸,手掌已经被掐出了血痕。   苏鹤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我知道、我明白,我也不可能看着哥哥放弃他执着了十九年的梦想……您需要我怎么做?”   “小鹤……”宋涣之歉意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离开好吗?现在这种情况对你们彼此都不好,你没有办法安心上学,洛暹也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学习。”   苏鹤已经猜到了,对于宋涣之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多惊讶。他颤抖着吸了口气,缓解体内压抑又绞痛的感觉,“您……想我去哪儿?”   “这就是想和你商量的事。”宋涣之说,“你想去哪个国家,我们都可以满足。只要对你的学业有帮助。”   苏鹤一怔,苦涩的感觉从舌尖开始蔓延,短短瞬间席卷全身。   出国啊……   也是了,季洛暹是成年人了,他也快成年了。若在国内怕是始终藕断丝连没法真正的断开,只有两个国家的距离才能扑灭少年的冲动热血。   对于苏鹤的沉默,宋涣之没有催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窗外残阳如血、丽绚烂的火烧云美不胜收,橘红的夕阳照在少年精致i丽的脸上,如此明锐的光芒都照不亮他黯然无光的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苏鹤抬起头直视宋涣之的眼睛,眸里噙着细碎的泪珠,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容,缓缓开口:“好的阿姨,具体哪个国家……我晚点答复您。”      ☆、【年少】   卧室里一片幽暗,许是蝉虫都了解到了苏鹤的难受,给了他片刻的安静。他盘腿坐在飘窗上,埋头看着手机里和季洛暹拍的合照。   季洛暹不是特别喜欢拍照,每次是都苏鹤拉着他,尽管嘴上嫌弃,但还是十分配合。他们确定关系后就拍了好多,在韩国也拍了好多,二人脸上洋溢着朝气又甜蜜的笑颜,看的苏鹤也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   他没有开灯,手机的光亮照的他脸色发白。   最近苏鹤越来越喜欢和黑暗为伴,似乎夜色可以保护他,给他短暂的安宁。   就像他们这段感情,只能在黑暗下发芽。   把手机里一千多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后,苏鹤将手机扔在一旁,难受的蜷起身子抱住自己。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越来越重,重的已经无法呼吸、已经直不起肩背。   苏鹤突然很讨厌这份压抑的寂静,静的他耳中嗡嗡发响,静的他心慌恶心。   他就这样把头埋在膝盖上传出了小声的抽泣。   难受,真的好难受啊……   十七岁的苏鹤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如刀割。   他没有办法拒绝宋涣之,他们养了他十二年,就冲这份恩情他都应该离开。   季洛暹是他们的亲身儿子,就算他们对他再好,也无法比拟亲身儿子在心中的地位,况且……离开当前最好的选择。   他知道、他都懂。   可是……他舍不得季洛暹……   哥哥对他这么好,这么疼他宠他爱他,为了这段感情一个人艰难的做出无声的抵抗……   季洛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做出承诺,他一直开不了口,就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泪水糊满了脸颊浸入嘴里,他没有尝到任何咸味只有满嘴的苦涩。   苏鹤咬着唇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抽噎,这几日哭的泪水比他十七年加起来还多,眼睛就没有消肿过。   这一刻他恨自己当初的天真单纯、恨自己过分的依附季家。如果当初自己能过多独立一些,能快点成熟能有自己的决断和发言权,今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被动局面?   宋涣之让他选择一个国家,出国的费用、留学的学费这些都是季家承担。他们对他太好了,好的让他良心不安、甚至有些恐惧。   他已经这般对不起季渊夫妇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接收他们的恩惠?   手机无声的震动打断了苏鹤的思绪,是季洛暹打来的电话。   苏鹤立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沙哑的嗓子,确定自己声音正常后才接起来:“哥。”   “在做什么?”季洛暹问。   苏鹤的手指拧着衣角,苦涩地说:“在看我们以前的照片,在想你。”   季洛暹轻笑一声,心情似乎很好,轻声说:“开学那天,我去找你。”   苏鹤鼻头发酸,强撑着稳住呼吸让语调不变,“你那天没课吗?”   “下午没课。”季洛暹说,“到时候我带你去吃烤鸭。”   “行。”苏鹤爽快的答应笑出了声,涌在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最终还是没忍住,颤抖着声音问:“哥……你还好吗……”   手机那头静了一瞬,季洛暹哄着他说:“小鹤,别哭。”   苏鹤泪如决堤无法再伪装,在季洛暹面前他根本没有办法再也压抑自己的情绪,崩溃地说:“哥……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季洛暹站在宿舍楼下打电话,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戳一般的疼,疼得他快站不住。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苏鹤哭完,电话那头只有小声的抽噎声时才开口:“你从小就喜欢把事情揽在自己头上,这种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有吗?”苏鹤瓮声瓮气地说。   季洛暹靠在树上,想着此时苏鹤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初是我先主动的,是我先招惹你的,你顶多算被动接受。哪里能怪你?”   “不是被动。”苏鹤辩解,“主动接受。”   季洛暹笑了笑,心里的烦躁一扫而光,揶揄道:“所以你一直就在肖想你哥哥?”   苏鹤回嘴道:“你不也一直在肖想你弟弟。”   “是。”季洛暹坦然承认,“我一直在想,从未停止过。”   苏鹤一怔,他对季洛暹突如其来的情话没有任何抵抗力,以前觉得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酸楚。   他看着窗外明亮皎洁的月光,轻声说:“哥,今晚月色真美。”   季洛暹同样抬起头,那温和的月色宛如苏鹤眸中的亮光,回复道:“是,风也很温柔。”   挂了电话后苏鹤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宋涣之给他一晚上的时间选择国家,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或许就是他和季洛暹最后一次温存。   可他能去哪儿呢?不管去哪儿都是继续依附季家,如果没出这事儿之前还好,如今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的良心难安。   苏鹤烦躁的揉着自己本就十分凌乱的卷毛,这几天的身心疲惫让他浑身脱力,拖着沉重的双腿上了床。   眼睛的红肿、大脑也反应慢,黑暗中他撞到了桌角,身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还带下了桌上一些零碎的东西,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震耳。   迫于无奈苏鹤只能把灯打开收拾一地狼藉,地上躺着的名片令他一僵,那时李株远给他的名片。   李株远……韩国……   苏鹤就这么蹲着低头看着这张小小的名片,之前他胡乱的塞在口袋里没有管它,如今在自己难以抉择的时候出现在面前。   他拿起名片,指尖用力的发白,这样一张小小的纸片差点让他拿不住。   韩国……练习生……出道……   他向往舞台,喜欢被万人瞩目的感觉,他们都在说季洛暹的梦想,那么他自己的梦想呢?   苏鹤从来不敢说自己有梦想,他知道追求梦想是在金钱的前提下。他不敢再给季家增添负担,所以从来没有提过。   他对前路的迷茫都是他压抑自己真实想法的结果。   但此刻倘若他去别的国家完成了学业后也只会和季洛暹越来越远。他从不怀疑季洛暹的实力,也完全肯定他以后绝对会成为实力派的明星。   那么那个时候,一个万众瞩目的演员明星、一个普普通通的公职人员,圈子不同自然只能相忘江湖。   在不影响哥哥的情况的下靠近他、接近他,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言?   让他们一直无法跨越的前程、仕途,他们怕苏鹤毁了季洛暹的未来,那如果他们二人的未来一样呢?如果他陪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   苏鹤的双眸沉下来,细细想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转亮,他拿出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你好?”电话那头是李株远的声音,他说着中文。   苏鹤看着远方即将破晓的天穹,少年沉闷沙哑的声音说:“你好,我是苏鹤。那个你在明洞街头遇到的男孩……”   机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少年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萧条。   苏鹤握着机票神色复杂,一直难以割舍的东西到真的分别这一刻倒也并不觉得难熬。   季家给了他十二年关怀备至的爱已经够了,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季渊夫妇对他的好,他们对他越好,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   长大是一瞬间的事,与年龄无关。   他必须离开,不仅仅是季渊夫妇的要求,更是现实逼迫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不敢面对季渊夫妇期盼的眼神、更无法回应季洛暹一求再求的承诺。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宋涣之打来的电话,她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小鹤,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鹤无光的眼眸看着停机场上娇艳的夕阳,清朗的声音依旧是曾经乖巧的样子,“嗯,我决定好了。阿姨,您不用担心我。”   宋涣之叹了口气,“你告诉洛暹了吗?”   苏鹤沉默着,话筒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   宋涣之知道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给洛暹说一下吧,否则以他的性格……”   苏鹤点点头,轻轻道:“我知道了阿姨,我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   “小鹤,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一定要给我们说。”宋涣之歉意地说,“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是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改变的。”   “我知道的。”苏鹤笑了一下。   挂了电话后他沉默地看着天空的泣血残阳,橘红的光将天空分割,云朵被染成了瑰丽的金黄。   苏鹤点开季洛暹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通,他突然很害怕听到季洛暹的声音……让他亲口告诉哥哥自己的离开,未免太残忍……   直到广播通知登机,苏鹤如梦初醒地摁下了电话。   “喂?小鹤。”   季洛暹的声音传来,苏鹤的心脏开始密密麻麻的抽痛,“哥……我要走了。”   对面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随后季洛暹焦急怒火地吼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韩国。马上要登机了,走之前想再听听你的声音。”苏鹤木然地说,他眼眶很疼很涩,却再也没有眼泪。   “是谁让你走的?谁允许你走的!”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季洛暹猝不及防,顿时觉得气血直冲脑门儿让他眩晕不止,心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是我自己要走的。”苏鹤的声音平静,尾音却带着强烈的颤抖,“哥……对不起……叔叔阿姨养了我十二年,我不能对不起他们。他们没有怪过我们,可正因如此我的负罪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没有办法面对他们,我不能恩将仇报伤害他们……所以我离开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季洛暹咬牙质问:“你对不起他们就要辜负我吗?苏鹤你虚不虚伪?如果你真的不想恩将仇报,在我对你示爱的时候你就该拒绝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这个皆大欢喜不是我们的结局!”   苏鹤眼睛红的吓人,浑身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左手用力的握着拳,鲜血从顺着指缝流出。   他没有再未自己辩解什么,说再多都是徒劳。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似乎要迎风而散:“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季洛暹咆哮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他此时只有一个感觉:疼。   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开始顺着经络血脉传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指尖都开始颤抖,呼吸间仿佛吞噬了硫酸般火辣痛苦。   苏鹤的这个电话彻底的将他近日伪装的坚强击碎,平日张扬帅气的人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在校园里众目睽睽之下……   他颤抖的语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受伤:“苏鹤,你如果走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五分恳求、五分威胁。   苏鹤沉默了很久,最终嘶哑的声音回答:“你永远是我哥哥……是我喜欢的人。”   ………   那一天季洛暹在地上蹲了很久,落日黄昏打在他颓废的背脊上,在夕阳落尽的最后一刻照亮了他眼角浅浅的绯色和眸中的泪光。   这份残阳宣告着季洛暹和苏鹤青涩的恋爱终于走到了尽头,也见证了他们少年时代的彻底终结。      ☆、【共餐】   季洛暹动了动眉从睡梦中转醒,还有几分残留的睡意,起身靠在床头按了按眉心。   怎么梦到过去的事了?还是当年的那场离别……莫非真的是苏鹤回来对自己影响太大?   季洛暹闭眼长吁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少年苏鹤的笑颜和哭脸交织重叠,让他早已封闭起来的心隐隐抽痛。   他翻身下床洗了把脸,冷水的刺。激让混沌的脑子清明起来。   季洛暹抬起头看着镜子―――   眼神阴郁,漆黑的瞳孔中是化不开的浓墨,眉宇间的戾气显而易见,眼下是没睡好的乌青。   苏鹤一回来就这种状态,季洛暹你就这点出息!   心里的那口气一直堵着得不到疏解,季洛暹烦躁不堪也没了睡意,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随便穿了件运动服把自己捂严实后下楼晨跑。   运动是发泄不快最好的办法,挥洒的汗水带走烦闷,跑了几圈下来季洛暹稍稍得到了缓解,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漠然随和。   季洛暹接到晓晓电话时刚跑完步,说话间还有几分喘息,“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晓晓的声音三分颤抖七分试探,“我……我没打扰到你吧?是……是圈儿里的吗?我先有个准备?”   季洛暹愣了一下,“说的人话干点儿人事行吗?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用得着你帮我准备?”   晓晓顿时松了口气,“正因为你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我才担心嘛。谁家老板艺人私下不搞点什么的?你这……”   季洛暹不耐烦地打断她:“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晓晓有些莫名,她跟了季洛暹五年了,虽然偶尔采访的时候会怼记者,但私下和他们还是非常随和好说话的。这短短两天脾气一下子就暴躁起来……非常反常。   她是位非常精明且懂分寸的经纪人,把疑惑放在心底,开口说:“我就想问问你起了没,上午十点约杂志封面,下午许茗导演想约你聊聊《向阳而生》这部电影。”   许茗是圈内非常有名的大导演,季洛暹第一部以他为男主角的电影就是许导看中了他的塑造能力和表演的细腻,不顾制片方反对坚持启用新人。继而作品大爆、票房口碑双丰收,季洛暹也是因此被观众熟知,精湛的演技让他迅速大火。   季洛暹觉得耳熟:“这是…之前热度很高的小说?”   “是啊,改编的。还说非你不可,否则宁愿搁置剧本。”晓晓叹了口气,“许导对你势在必得,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下,如果你看了剧本觉得不错,那我还得调整你明年的档期。”   “行吧,你过来吧,我把自己收拾一下大概半小时。路上帮我买……”   “手抓饼和豆浆。”晓晓抢答,“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谢了。”   刚挂断电话,季洛暹的手机无缝连接的响起了起来,备注:许茗导演。   季洛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您好,许导。”   ――――――   家中熟悉的气息让苏鹤心安,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等他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些年养出来的自律习惯从来没让他醒这么晚过,惊的他立马清醒,翻身下床。   季渊夫妇正在小花园里浇花,见他起来宋涣之笑着问:“睡好了?”   苏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阿姨,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季渊说:“没事儿,家里睡的舒服嘛。我们也没催你,快去洗漱,涣之特意给你煮的银耳汤,还在锅里煲着呢。”   银耳软糯、白梨清甜、汤汁浓稠,苏鹤一口下肚味蕾立马勾起了他记忆中的味道,赞不绝口:“阿姨,您煮的银耳汤真的太好喝了。我在外面喝的也不少,但就是感觉您的好喝点儿。”   “你这孩子,出去一趟小嘴越来越会说了。”宋涣之又给他盛了一碗,“好喝就多喝点,然后再帮我给洛暹带点儿去吧。”   苏鹤垂下眸不敢多言,顺从的点头。   “你走之后洛暹和我们大吵了一架,那之后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陪我们,待两三天就走。”季渊沉声说,“尽管这些年他没说,但我们清楚他还是怪我们的,怪我们当年逼走了你。”   苏鹤蹙眉安抚道:“叔叔您别这么说,当初也是我自愿离开的。”   “现在时代不同了。”季渊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将他板正的脸衬的和蔼,“许多国家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时间把人沉淀,更带走了世俗之见。你们工作性质差不多,都在一个圈子里。倘若没法和好也是永远的兄弟,让他空了多回家来看看。在外面不管多耀眼,也比不上家里舒心。”   苏鹤鼻头发酸,眼眶湿润,“好。我……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宋涣之摸了摸苏鹤的头发,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以前是卷发,怎么现在小卷儿没有以前多了?”   苏鹤的头发从小就是自然卷,小时候一头卷毛可爱的不行,现在的依然是卷发,只是没有以前那么蓬松了,卷的更自然柔顺。   苏鹤笑道:“这些年做造型多少伤了点头发,所以就这样了。不过也还好,这样更自然。”   “也是。”宋涣之笑了,“小时候每次睡醒都像狮子头,为此洛暹还经常嘲笑你呢。”   苏鹤的笑里多了几分苦涩。   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以前的相处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了。   苏鹤在家里待到晚上才走,去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依旧是两手不空,全是宋涣之给他的吃的,还有给季洛暹带的。   回到家苏鹤洗了澡,一直留心隔壁的动静,直到晚上十点过才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苏鹤赶紧把东西准备好,想着季洛暹回家应该会休息一下,于是又等了十分钟才抱着食盒去敲他的门。   季洛暹应该是没有先看猫眼的习惯,当他打开门看到苏鹤站在门口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迅速蹙着,语气不善地问:“有事?”   他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露露的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隐入领口,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能看见结实的胸膛。   苏鹤显然没想到他是这副样子,眼神慌乱的不知道看哪儿,“那个……我回家,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不需要。”季洛暹冷冷的扫了一眼就要关门。   “哎……别!”苏鹤挤在门口用胳膊抵着,恳求道:“阿姨花了好大功夫做的,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有,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不好。”   “季哥……季哥……”苏鹤继续哀求,声音和以前一样软软的,“阿姨真的费了好大心力,都是你爱吃的。你就看在她辛苦的份儿上,尝尝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多不好啊。真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关门的气力收了几分,苏鹤趁这个空档跑进了屋,他立刻大吼:“我没让你进来!”   季洛暹的屋子是开放式厨房,苏鹤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准备加热,“季哥,我能用用你的微波炉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用了?”季洛暹脸色很难看,“我让你滚你滚吗?”   苏鹤动作顿了顿,嘴唇微抿,抬头苦涩地看着他说:“会的……我只是想让你吃顿家里的饭菜,吃完我自己会离开。叔叔阿姨很想你……他们……”   “你少拿他们来压我!”季洛暹打断他的话,面容冷峻,身上的阴霾越发沉重,“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苏鹤,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了你这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他永远这么听话,八年前如此、八年后还是如此。   苏鹤眼眶发红,无助的站在那里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下口。   他是该恨他的,恨才说明还有感情的存在,倘若季洛暹连恨都不恨了,那才是他真正的绝望。   他应该为这份恨感到开心才对……   屋子里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儿,苏鹤干涩的声音说:“是……对……对不起……我不该来擅自打扰的……既然你不愿吃,我拿走就是了……”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季洛暹阴沉地质问:“你想把妈妈做的菜怎么处理?拿去扔掉?!”   苏鹤赶紧解释:“不……不是……我留着自己吃……吃不完的话再……”   “再拿去倒掉?妈妈做的菜就任由你糟蹋吗!你要做饭就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没有我同意不准进我房子!”季洛暹转身进了房间,响亮的关门声宣泄他的烦闷。   苏鹤愣了愣,下一秒扬起了嘴角。   菜都是做好的只需要热一热就行,苏鹤煮了点米饭,季洛暹换了身居家服出来时他正在准备碗筷。   “季哥,你来的正好,可以吃饭了。”苏鹤笑吟吟地说。   季洛暹没有理会他,坐下直接开始吃,许是久违的家里的味道,他的脸色稍霁,每样菜都吃的特别香。   苏鹤悄悄地观察他,他们太久没有见,就连他吃饭的样子苏鹤都异常迷恋。   餐桌上很静,季洛暹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苏鹤不喜欢这样沉寂压抑的氛围,主动搭话:“季哥,马上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季洛暹讥讽道:“刚回来的顶流过年没有通告?还能空闲回家?”   苏鹤说:“我向公司申请不安排工作,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努力争取的。”   “用不着。”季洛暹眼里一片冷漠。   苏鹤落寞的垂下眸,筷子不停的拨弄碗里的白饭。   “你到底吃不吃?”季洛暹有些冒火,“不吃就滚。”   “我吃我吃。”苏鹤赶紧扒了两口米饭,又夹了好些菜。   他忍不住偷瞄季洛暹几眼,心中又酸又胀。   哥哥……还是关心他的吧?不然怎么会注意他有没有吃饭。   苏鹤试探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说:“季哥,你多吃点肉。”   “你这身除了皮就是骨头的样子,有脸让我多吃肉?”   苏鹤正想为自己申辩几句,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弦子悠闲地声音传出来,“苏哥,干嘛呢?没有打扰到你吧?”   苏鹤看了季洛下一眼,说:“没有,有事吗?”   “没什么,最近网上骂你骂得厉害,我怕你看见,特意来安慰安慰你。”   苏鹤无语,“我最近没上网,你这下一说我反而知道了。”   弦子笑嘻嘻地说:“知道就知道嘛,作为偶像有黑子那是必然的。本来我都不想来安慰你的,不过我觉得可以借此机会熟络熟络我们之间的感情,让你感受到温暖的关怀,更方便开展以后的工作呀~”   “谢谢,大可不必了。”苏鹤见季洛暹脸色不好,赶紧说,“就这样吧,我这还有事。”   “好吧好吧,这几天别上网噢,我们会公关处理的。”弦子说,“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想找不痛快,那倒也行。”   苏鹤没让她多说果断的挂了电话。   季洛暹擦了擦嘴,把碗筷收拾了,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苏鹤没想到他会主动收拾,赶紧上前说:“我来洗碗吧,以前都是我……”   “那是以前。”季洛暹无情的打断。   苏鹤心中抽痛,这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季洛暹现在如此反感他,能一起吃顿饭已经很好了……   他没有理由在逗留,只能把餐桌收拾了默默地离开。   季洛暹站在洗碗槽前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搜索“苏鹤”关键词,微博上的报道铺天盖地――   韩国人气偶像Crane解约回国是否有内情?   G.C签约艺人十年起约,为何苏鹤能顺利解约回国?   苏鹤顺利解约是否被潜规则,与G.C总裁暧昧不明。   季洛暹眉头紧蹙,点开热度最高的一篇,评论更是乌烟瘴气。   【讲真,G.C对他那么好,这么捧他。这下火了就分道扬镳回国圈钱,这不太好吧?】   【有一说一,人家是傻的吗?放任他这么个顶流离开?】   【忘恩负义啊,G.C把他捧红了至少10年合约到期之后再选择不续约啊,把你培养出来了,熬到出道了,现在才5年就回来。好意思吗他?】   【娱乐圈里有个干净的?有没有实锤瓜啊?该不会是和领导睡了之后没把条件谈拢才被迫回来的吧…啧啧啧…不过苏鹤这脸蛋是真的好看,我一直男都喜欢】   【粉丝别洗了,在韩国的顶流无缘无故回国?人家G.C又没有对不起他…啧。】   ………   季洛暹胸口堵得慌,神色越发晦暗。   刚回来就这么多是非,他这些年在韩国也不过的不好吧。      ☆、【机场】   作为一个优质偶像首先就得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对于现在这种信息化的时代想要完全封闭是不可能的。苏鹤这几日也多多少少上了网,对于那些抨击他的言语算不上多气愤,他早就习惯微博上的这种变态偏激了。   每天在家练练歌、跑跑步,在休息的同时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几天后弦子准时的敲响了他的家门,他也正式的进入复工状态。   索御很看重他,考虑到他刚回国,尽管现在中韩偶像界是属于顶流的存在,但还是会有很多人并不认识他。公司给他接了一些口碑不错的综艺,让他快速进入大众视野,娱乐类的、音乐类的、培养小朋友出道的,总之让苏鹤忙的应接不暇,一点都没有比在韩国轻松。   而最近热度最高的当属《偶像争7》这个节目,100个男孩争取7个出道名额,人选由网友投票决定。每次公演票数越高、自然就能进入下一轮表演,排名靠后的则淘汰。最后在剩下的14位孩子里,投票排名前七的可顺利以组合形式出道。   苏鹤从韩国归来,唱跳当属最佳,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个节目的导师。本身就身为顶流的他迅速带火了这个节目,同时身为导师严格的标准、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再配上公司的营销,让他频繁上热搜――   【苏导师铁面无私】、【苏鹤超强腰力】、【苏鹤亲自为学员编舞】、【苏导师发火】等字眼高居热搜不下。   “大家辛苦了,苏哥让我给大家买了点奶茶,都休息一下吧。辛苦了辛苦了!”弦子提着一大包奶茶,在录制节目的空档热情的说着。   弦子特别会来事儿,游刃有余的帮苏鹤处理人情客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没有人会拒绝这种送上来的便宜,纷纷道谢,对苏鹤的印象又多些好感。   弦子给苏鹤递了一杯咖啡,笑嘻嘻地说:“偶像,给你商量个事儿?”   苏鹤在《偶像争7》的休息室里闭目养神,最近他像挤海绵一样的挤时间,趁着这个节目的空档去参加另一个节目,尽管通宵是家常便饭,这么连续高强度的连轴转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不用商量,你直接说。”苏鹤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充斥味蕾,双眸里的红丝让他多了几分憔悴。   弦子帮他按着肩膀,“马上要元旦了,好多主办方请你去参加元旦晚会。你选选?”   说着递给苏鹤一份名单,上面是各大卫视的邀请函。   苏鹤对这些无感,也摸不清主主办方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明争暗抢,无奈地说:“这种事你……”   话说一半就消了音,弦子不解地问:“我怎么?”   苏鹤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了一下开始认真的翻阅。一边看一边和她闲聊:“每到这种时候公司都会要求艺人参加吗?”   “差不多吧。”弦子给自己剥了颗棒棒糖,嘟着嘴说,“这种百花争艳的场合,都想借机展示自己。”   苏鹤点点头,佯装好奇的问了公司其他艺人会去哪个平台比较多,弦子一一作答。最后才不经意地问:“季洛暹这么火,他今年会怎么选择?”   弦子从众多邀请函里面抽出一张在手里晃了晃,“呐,这个。”   “你怎么知道?”苏鹤不解。   弦子得意的说:“因为我听说任筱和席慕寒会去,而季洛暹作为《烽候》的主演,为了宣传电影,他一定会去。”   苏鹤笑道:“你还挺会分析。”   弦子傲娇的哼了一下,“那你呢?决定好了吗?”   “就这个吧。”苏鹤从她手上拿过邀请函,“什么时候彩排?”   “30号和31号。”   “我能不去吗?”季洛暹在保姆车上看着剧本,头也不抬地说,“元旦晚会每年都一个样,没兴趣。”   晓晓有些为难,“我已经接了,而且席慕寒和任筱也会一起出席,正好帮《烽候》宣传。况且你声音这么好听,每次唱歌都能引发粉丝尖叫。就当福利吧?”   席慕寒和任筱是《烽候》的男二和女主,再加上季洛暹这个男一,主角基本都到齐了。没多久就要过年了,这部电影是春节档已经在开始在微博上宣传,这个元旦晚会也正是宣传营业的好机会。   季洛暹没再说话,将《向阳而生》的剧本合上扔给晓晓,“你可以帮我调整明年的工作了,这个电影我接了。”   “真的?”晓晓惊喜地说,“内容我也看过,是好的剧本。你和许导强强联手,一定会再次掀起电影界的大.波!”   “话别说那么早。”季洛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之前我和许导聊过,另一个男主还没确定下来,他还在愁。这是双男主的戏,对表演要求也比较高。”   晓晓觉得奇怪,“圈里那么多流量小生、实力派的演员也很多,许导都没有看入眼的?”   “试了很多镜了,都没有合适的。”季洛暹说,“许导更看重眼缘。”   “另一个男主是什么标准的?”   季洛暹沉思片刻,“皮肤白、眼睛大、长得精致不精明。骨架不能太大、瘦弱不柔弱。”   晓晓诧异,“对长相要求这么高?许导不是一向更看重实力吗?”   季洛暹有些不耐烦了,俊眉微蹙,“主角是白血病患者,需要精致一点的脸把那种病气压下去,想体现一种面对命运不公的倔强。”   “啧,这样呐。”晓晓似懂非懂,她对表演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把话题转移到她熟悉的领地,“那我尽快安排合作合同吧,再和许导沟通把档期空出来。哦对了,你离开索御的事情什么时候官宣?到时候还得请索御发博配合,郭总让我问你的意见。”   季洛暹的指尖在膝盖上轻敲着,眸中的情绪意味不明,“年后吧。”   ――――   跨年晚会每个举办方录制的地方不一样,艺人一般都会提前两三天到,先把独自的节目彩排一遍后再跟着大流程过一遍。这种晚会都是直播,容不得半点差错。   弦子给苏鹤定的是30号下午的机票,本来她想定29号的,但是苏鹤的节目没有录完不能走,只得浪费了一天彩排时间。   弦子对此还有些不太放心,在去机场的路上又问了苏鹤第三遍:“苏哥,你只有半天才拍的时间,你真的没问题吗?”   苏鹤这次选择的是唱跳类的节目,舞蹈还是他在录节目的空档现编的,歌是在他回国休息期间就做好的。   不是她不信任苏鹤,时间这么紧凑,舞蹈歌曲这些东西就算专业能力再强也是需要练习才能熟练的。   苏鹤无奈地笑了笑,“我发誓,绝对不会给公司丢脸,你放心了吗?”   “这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弦子说,“人家是担心你状态不好嘛。”   苏鹤打趣道:“你如果少帮我接点工作,也许我状态就好了。”   “哇偶像,你这是在跟我抱怨我对你太狠心了吗?”弦子做了一系列浮夸的表情,大声说。   苏鹤赶紧举手投降,否认三连:“我没有、我没说、我不表态。”   “苏哥,人家都是为了你好。”弦子可怜巴巴的说,“你可不能让我寒心呀。”   后排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偷笑。   苏鹤不太能接得住她这种略微神经质的表演,正好已经到了机场,赶紧逃也似的开门离开。   苏鹤人气特别高,再加上官方透露出的行程,粉丝老早就在机场等候,各种应援横幅高举,一看到他立刻尖叫起来。   外面有保安拦着不让粉丝跟着进机场,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在大厅里等候,他一出现就跟上去,十分懂事的保持距离,并不会跟太近。   苏鹤从头到脚的黑,款式新颖的衣服和裤子又十分前卫,口罩遮住了他精致的脸,只露出了一双水波粼粼的大眼睛,但鸭舌帽压的很低,根本无法看到他的视线。他长腿大步走在前面,工作人员都要快步才能跟上。   “苏鹤苏鹤~要照顾好自己!”   “苏鹤,苏导师,你这次晚会上会跳舞吗?会不会跳舞呀!!”   “苏鹤苏鹤,你又瘦了,让公司多给孩子买点肉呀!”   “啊啊苏鹤我爱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天冷了要穿秋裤!”   一直埋头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苏鹤听到这句终于破功,放慢脚步笑着回头,扬声回答:“年轻人穿什么秋裤?”   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但他声音里充满笑意,也有意抬起头注视粉丝们,他明亮的眼睛里是细碎的光彩。   粉丝们更加疯狂了,那位粉丝也没想到苏鹤会回答他,差点喜极而泣,立马接上:“老了会有老寒腿的!”   苏鹤正要回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别人会老,我季洛暹要做千年妖怪永葆青春。”   他刚听见粉丝和工作人员叫他小心,还没来得及回头,猛的撞上了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冷冽的气息瞬间充斥苏鹤的鼻息,熟悉的味道让苏鹤的心不由得一颤,激的他一阵酸疼,抬头就对上了季洛暹十分不悦的双眸。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季洛暹粉丝后面的话也没收住,“千年妖怪也是要穿秋裤保暖的呀!”   苏鹤:“……”   季洛暹:“……”   众工作人员:“……”   众粉丝:“……”   晓晓与弦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仿佛已经看到了微博热搜――   【实力派演员和顶流偶像在机场相撞】   【粉丝喊话穿秋裤,对话无缝连接】      ☆、【坦白】   经纪人的嗅觉都是敏锐的,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季洛暹和苏鹤双双上了热搜。   粉丝把他们相撞那一幕和让他们穿秋裤的视频发在了网上,引起饭圈激烈的讨论――   【哈哈哈哈哈哈他俩是第一次见面吧?别人明星之间见面都是得体的握手拥抱,你们怎么就来了个激烈的碰撞呢?】   【难道重点不是我家洛暹说自己要做千年妖怪吗?千年王八万年龟,我不允许你这么讽刺自己!嘤嘤嘤】   【天冷了,都要穿秋裤!都给我穿!】   【小鹤也太奶了吧!好懂事,撞到了前辈赶紧鞠躬道歉,呜呜呜呜礼貌好孩子】   【粉丝和粉丝之间的话还能连上,笑死,两家突然其来的缘分】   微博上一片火热时,千年王八和乖孩子正在机场的vip候机室,两位主人公低头看手机,苏鹤时不时抬头想和季洛暹搭话,可那人没有交流的意思,他也不知从何处交谈。   双方的工作人员也不敢擅自搭话话,休息室十多个人…诡异的安静。   最后还是晓晓打破僵局,打趣道:“季哥你有新绰号了。”   季洛暹:“千年王八?”   “可不是,你就不能给自己点正面的形象?”晓晓憋笑。   人家的绰号都是什么娇娇女娥、咸系甜心,怎么到了自家老板这里就成了什么王八之类的呢?好歹也是个大帅哥啊……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问:“我的形象还不够正面?”   “不够。”晓晓打量着摇头说,“不说话的时候一脸匪气,别人不就把你撞了一下嘛,垮着脸像欠你钱似的。”   幸好粉丝的距离比较远,拍摄不是十分清晰,没有人注意到季洛暹阴鹜的眼神和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直在旁边安静的苏鹤赶紧出声:“是我不对,走路没长眼才撞着季哥了。季哥……抱歉……”   弦子也附和道:“是呐是呐,季哥别生气噢,你都把苏哥吓到了,一直都不敢说话。”   晓晓跟着打圆场,“哎呀多大点儿事,他没生气,再说鹤鹤也不是故意的嘛。”   圈里人很多时候为了拉近距离显得亲切会叫亲昵的小字,苏鹤的粉丝经常会叫他鹤鹤,晓晓也就跟着粉丝叫,不冒犯的同时也显得熟稔。   季洛暹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他跟我道歉,你帮我接受什么?我说原谅了?”   “……”   晓晓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屁大点事儿揪着不放丢不丢人啊?传出去还会被说耍大牌欺负后辈,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苏鹤把帽子口罩都摘了,露出他i丽光洁的脸,十分诚恳又歉意地说:“季哥,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好吗?”   季洛暹的视线在苏鹤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眼中的红丝和眉宇见的几分憔悴都能看得出他很疲倦。   季洛暹移开目光心里有些烦乱,冷冷地说:“行了,以后注意。”   苏鹤顿时笑了,候机室明亮的灯光折射进他的眼底,把他澄澈的眼睛映的璀璨。俊美的脸被淡雅的笑容点缀,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旁边的一群人都看的失了神,季洛暹那边的工作人员许多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苏鹤,包括晓晓。没有人不喜欢帅哥,还是这种美与俏结合的帅哥。   他们注视苏鹤的视线让季洛暹心里一股火气,脸色更加阴沉,语气不善地说:“把你口罩戴好!”   晓晓问:“人家戴不戴口罩和你有啥关系?”   苏鹤立马咳了几声,把口罩戴上解释道:“我最近有点感冒,还是戴上好。”   “偶像,我怎么不知道你感冒了?”弦子凑到他耳边问。   苏鹤瞟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多嘴。   弦子无辜地耸耸肩,和晓晓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机场工作人员通知可以登机,领着他们从vip通道走,出于尊重心理苏鹤让季洛暹一行人走前面。弦子小声地问:“偶像,你和季洛暹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鹤没出声,弦子自言自语的分析:“你刚回国,国内很多艺人都不熟。以前来中国商演时的行程我摸得一清二楚,好几次都去过现场,也没见你和季洛暹有过交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说到这里她收了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苏哥,你的故事似乎还有待挖掘呀?”   “是所有经纪人都这么敏锐,还是仅仅你这样?”苏鹤面不改色地说。   弦子撇撇嘴,颇为正经地说:“苏哥,身为偶像,你曾经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可以不告诉别人,但一定别瞒着我。我作为你的经纪人,万一发生突发状况才能有准备。我们是一条战线的,可千万别瞒着我。”   “告诉你了,你会保密吗?”苏鹤问。   “绝对保密,我可是你粉丝!为你保密是我义务!”弦子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几句话的空档已经走到飞机门口,当着别人的面自然也不好谈论。   他们都买的是头等舱,苏鹤进去时季洛暹已经在位子上坐好了,低头看着手机。   苏鹤从弦子手上接过登机牌看自己的座位号码,当他找到位子时很诧异,站在过道处无措地看着季洛暹。   季洛暹也很意外,薄唇紧抿,眼神阴沉。   苏鹤挡着路导致后面的工作人员没法过去,只能出声提醒:“鹤哥你找到座位了没?我还要进去呢。”   苏鹤连忙抱歉,然后小心翼翼的跨过季洛暹,在靠窗处坐下。他偷偷瞄了旁边的人几眼,局促不安地小声嘟囔:“我……我也不知道这位子和你是挨着的……”   季洛暹冷哼一声,“怎么?你还不愿意?”   “没有没有。”苏鹤生怕他误会,拨浪鼓似的摇头。   他怎么会不愿意?他都要开心死了。   看来老天爷都帮他,把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弦子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与偶像共进退:苏哥,刚刚话还没说完呢?】   苏鹤眼神微暗,看了一眼季洛暹棱角分明完美无瑕的侧颜,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小时候季哥的父母收养了我,我和他一起长大。他是我哥哥,也是我前男友。当年我辜负了他,我回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追回他,能够和他并肩、与他携手。】   “我艹。”   头等舱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弦子这一声下意识的惊呼让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坐在她旁边的晓晓提醒道:“我们也是艺人的经纪人,代表他们的形象,你注意点。”   弦子捂着嘴忙不迭的点头。   她也没想到这么劲爆的事苏鹤竟然就这样云淡风轻的告诉她了……   晓晓问:“你问出来没?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有。”弦子镇定自若,演技精湛的能直接去拍戏,露出十分八卦的样子问,“你呢?你们家哪位怎么说?”   “也没有。”晓晓很郁闷,“看他俩那状态肯定认识,关系还不浅。双方都否认肯定有问题……”   弦子没有接话,默默挺直了背脊,心里生出一种优越感。   飞机升上天空,正当落日黄昏,刺眼的橙黄照进机场晃得人睁不开眼纷纷把遮阳板关上,唯独苏鹤没有。   季洛暹扬起胳膊挡住光芒,低声呵斥:“你想眼瞎?还不关。”   大片的卷云被夕阳染的橘红绚丽,苏鹤喃喃说:“哥……”   季洛暹微怔,有片刻失神。   苏鹤扭头注视着季洛暹的眼睛,笑的灿烂,眼睛里噙着淡淡的水光,耀眼的夕阳将他的脸部衬的更加柔和,“能和你坐飞机……我真的很开心,真的……特别开心。”   就像回到了以前一样…   当年他走的时候就是这样浓烈的夕阳,那时刺的他双目生疼却再也流不出任何泪水,一个人形单只影的远赴韩国,逃离了让他幸福安稳了十二年的家以及……疼他爱他的哥哥。   在这八年里他坐了无数次的飞机,也看过无数次的晚霞,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兴奋。   八年的时光太苦,苦的他仅仅能与季洛暹同行就无比幸福。   苏鹤既可怜又脆弱的模样让季洛暹的心脏隐隐作痛,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令人呼吸不畅。他解开了领口缓解窒息感,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我说过了,季家一脉单传。”   苏鹤笑的苦涩,扬手将遮阳板放下,机舱又恢复了最初的幽暗。   是啊,季家一脉单传,他又算哪门子的弟弟?   二人之间气氛压抑沉寂,季洛暹心烦意乱拿起一本杂志翻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肩膀一沉,苏鹤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已然熟睡的模样。   季洛暹想把人推开,可眼前闪过他憔悴疲倦的样子顿时又犹豫了。   苏鹤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颈子,如同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干净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在鼻尖萦绕。   季洛暹心里的怒气不减反增,把头扭向一边努力抑制自己想把人推开的冲动。   他气苏鹤,更气自己。   他知道自己又心软了,每次苏鹤在他面前哭一哭、掉几滴眼泪,他就没有办法再对他狠心。   可是他又无法放下怨气去原谅苏鹤。   八年,整整2920天,凭什么苏鹤回来喊一喊哥,装一装可怜他就要放下过去的一切和他重新开始?   那他当年的固执算什么?这些年的心痛又算什么?是几句好话就能填补的?   季洛暹长叹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把人推开,叫来空姐要了一张毛毯给他盖好。   苏鹤浓密的眼睫微颤,指尖不露痕迹的轻轻蜷缩了一下,就连嘴角也小弧度的上扬。      ☆、【彩排】   飞机落地,苏鹤在睡梦中猛地感觉到脑袋失重,一直枕在他头下的着力点消失,连带着身边的热度都一空。   他揉了揉眼睛,动了动僵硬的颈肩,睡得迷迷糊糊反应慢了些,看着别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才明白已经到了。   弦子从后面走过来催促:“苏哥,还没睡醒呢?赶紧,晓晓姐他们都下飞机了。”   苏鹤起身离开,戴好帽子口罩,打了个哈欠,“急什么?”   弦子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如果快点儿还能和季洛暹一块儿走。”   “什么意思?”   “我和晓晓的座位是挨着的,我问过了,季洛暹和咱们是一个酒店。”弦子幸灾乐祸地说。   苏鹤不解,“所以呢?”   参加这种活动酒店一样不是正常的吗?又不是私程。   “你傻呀!”弦子恨铁不成钢,“咱们可以用没准备好车为由蹭他们的一起去酒店啊。”   “这不好吧?”   艺人每去一个地方的车辆安排都是提早准备好的,哪里会有这种拙劣的借口?   苏鹤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可又不得不得承认弦子的提议让他心动。   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谎话连他都能识破,何况季洛暹呢?   但倘若季洛暹没有拒绝呢?就像在飞机上没有推开他一样……   苏鹤突然想试试季洛暹对他的态度。   弦子拉着他大步往前走,苦口婆心地道:“有什么不好的嘛,快走快走。你既然要追男人,就得脸皮厚,不厚怎么追男人呢?”   苏鹤满头黑线,十分无奈:“你再大声点,整个机场的人都听到了。”   弦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季洛暹走的是vip通道,苏鹤也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季洛暹正要上车,弦子扬声叫住了他们:“季哥!晓晓姐!”   季洛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直接上了车。   晓晓问:“怎么了?有事吗?”   弦子拉着晓晓的手亲密地说:“晓晓姐,咱们认识多这么年了,又在一个公司里。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呀?”   晓晓瞄了一眼苏鹤,笑着问:“什么忙?”   “哎呀,主要是我不好。”弦子懊恼地说,“我来的时候忘记了提前准备车辆,导致我们家苏鹤没车用,现在约也来不及了。反正咱们是一个酒店的,你帮我载载他呗?苏哥,晓晓比你大一岁,快叫姐。”   苏鹤立刻叫了一声:“晓晓姐。”   他心里对弦子的演技当真佩服,这么好的表演不去当演员当真可惜了。拙劣的借口被她演绎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不是他知道内情都要相信了。   但晓晓不是苏鹤,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一听就知道这是撒谎,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替苏鹤争取同行的机会。   这小妮子还说自己不知道他们曾经的事情。   晓晓也想试用苏鹤试探一下季洛暹,于是和和气气地说:“这有什么,顺路的事情,来吧鹤鹤。”   苏鹤正要致谢,就听到车里传来拒绝的声音:“这车坐不下!”   “怎么坐不下了?你一个人要占俩位子?”晓晓无视季洛暹的抗拒,直接把苏鹤往车里塞。   苏鹤对上季洛暹冷漠锐利的双眸,赶紧移开视线乖乖的坐在位子上,心虚又雀跃。   晓晓本来坐季洛暹旁边的,现在多了个苏鹤就不得不去第三排,在路上和季洛暹商议表演的内容,还有电影的宣传事宜。   苏鹤静静地听着,季洛暹时不时回答几句,低沉磁性的声音让他十分满足享受。   晓晓说:“还有就是席慕寒公司那边想借着这次电影男一和男二的戏份炒一炒cp。”   苏鹤心尖儿一跳,转眸看向季洛暹。   晓晓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季洛暹低头刷着微博,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又炒?之前的耽改剧炒的还不够?”   “其实也不算是炒。”晓晓盯着苏鹤,嘴角带笑,“过阵子不是会去拍宣传照吗?他那边的意思就是想稍稍暧昧一点,然后再配合官博发你们在现场的一些互动,博一波热度。”   “cp这种事炒起来就是无底洞。”季洛暹淡淡地说。   晓晓说:“毕竟之前你们营业过嘛,也挺熟悉的。而且这部片子本身你们就处于对立,粉丝自然就会想到相爱相杀这一层。”   季洛暹沉默着,没有表态。   苏鹤这时候开口:“晓晓姐,席慕寒的演技是不是不好啊?”   “不会呀,还是蛮好的。”晓晓笑吟吟地回答。   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那有演技为什么不用实力说话呢?干嘛要用这种手段博眼球?”   “炒cp是大势所趋,不管你有没有实力,在宣传作品的时候就应该努力营业,从各方面吸引大众眼球。”   “可你们这部戏不是有女主吗?”苏鹤声音干净悦耳,“男一和男二炒cp,置女主于何地?”   季洛暹语气不善,“这又不是你的戏,用得着你操心?”   苏鹤讪讪闭嘴,忍不住解释:“我只是随便说说嘛。”   晓晓看在眼里,明在心里,问道:“季哥,你的意思呢?”   “你看着安排吧。”季洛暹不耐烦地说。   晓晓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谈论,转而把话题引向苏鹤,“鹤鹤,你对炒cp的事情很反感吗?你在韩国也炒过不少cp呢。”   FIVEFIRE在韩国的人气很高,组合里的五个人难免有时候会亲密的互动,粉丝将他们组成了自己喜欢的cp,建立超话应援,在他们表演或者私下互动里找糖,磕的相当疯狂。   “不是,那不一样。”苏鹤急着解释,“那是粉丝自行脑补磕的,公司也要求过我炒cp博眼球,但我都没有答应过。”   说完又补了一句:“真的,季哥。”   季洛暹没有接话,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晓晓在精明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将他们的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车子里沉寂下来,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到酒店时弦子已经在大厅等他们了。   挺巧,季洛暹和苏鹤的不但是同一层房间还在面对面,弦子和晓晓的房间则在自家艺人的隔壁。   苏鹤彩排时间在31号上午,这段时间连轴转着录节目让他长期处于疲倦状态,于是到了酒店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每次上台前他都会让自己睡饱,用最好的状态站在舞台上去面对观众。   ――――   早上七点,弦子在酒店门口遇到同样买早餐回来的晓晓,她热情地招呼:“晓晓姐,早呀。”   晓晓喝着豆浆,朝她点头:“早,你们今儿什么时候彩排?”   “上午。”弦子说,“苏哥这次是唱跳节目,还得和灯光师、音效师磨合一阵。”   “唱跳的就是麻烦,辛苦辛苦。”晓晓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你这买的什么呀?”   弦子说:“苏哥的早餐,他早餐只吃手抓饼和豆浆,我跑老远才买到的。哎?你这买的是?”   晓晓:“……一样。”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拉开距离不约而同为自家艺人守护阵地。   弦子:“晓晓姐,咱们可是一个公司的,保护艺人隐私就是保护公司,可不能乱说啊!早餐这事儿就是巧合,啥都没有。”   晓晓气不打一处来,“我入行可比你早,用得着你个小丫头片子来警告我?昨天问你还装疯卖傻的,你早就知道了吧?”   弦子戒备地看了一圈儿四周,酒店大厅里只有她们二人,于是放低声音说:“我也是才知道的。”   “你少来。”晓晓冷哼一声,“你瞧着吧,以后可有我俩跑断腿的时候。”   弦子不能再赞同:“英雄所见略同。”   为了节约时间,苏鹤在车上吃的早餐。昨晚瞌睡睡到饱,今日的气色特别好,恢复到了他最佳的状态,连带着心情都不错。   对于舞台效果和舞蹈方面苏鹤对自己十分严苛,到演播厅把臃肿的羽绒服一脱,在舞台上几乎就没停下过。不断的和摄像师沟通机位、和灯光师沟通打光效果以及音响师的播放音效。   苏鹤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开着暖气的场馆里穿的非常淡薄。室内光线并不是很好,隔远了甚至都没法看清他的脸,但从他整个人的状态和气场可以看出神情既认真又严肃,全身心的把精力投入其中。   季洛暹到的时候苏鹤正开着全麦唱跳,舞台上伴舞很多,他却有一眼能让人锁定自己的本事。   他身体欣长,动作劲而有力,行云流水,随着他顶胯弯腰,衣角微微撩起露出了一小截腰肉,整个人散发的是介于纯情诱人和性感魅惑交织的独特气质。   季洛暹甚至都能想象明天当他穿上服装、化上妆后这一幕会撩拨起现场所有人的心弦,不论男女。   季洛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苏鹤越来越耀眼,也越来越多的人为他疯狂。   季洛暹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当年那个傻兮兮冲着他说我只表演给你一个人看的小男孩终究是走散了。   答应他的事情做不到、遇到事情又只会逃。   他不恨他又能恨谁?   季洛暹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直到晓晓过来催他才转身离去。   “苏鹤,威亚准备好了。”   一曲舞毕,苏鹤鼻尖冒着薄汗,微微喘着气,示意工作人员来帮他戴威亚。   弦子不放心地问:“苏哥,真的有必要吊威亚吗?你的舞台效果已经很炸了啊。”   他在舞蹈里设计了一个高难道的动作,需要戴着威亚在半空中完成。动作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难就难在他要在音乐的空档快速的穿好威亚,结束后再快速的脱下继续跳舞演唱,无缝连接。   苏鹤说:“没事,我心里有数。只是试试而已,如果不行就取消,我不会勉强自己。”   “好吧。”弦子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劝,相信他能把握分寸。   前几次为了让苏鹤适应升高的感觉,工作人员缓缓上升威亚,待他适应后再根据音乐的节奏快速升高。   苏鹤对舞台的理解十分深刻,他非常懂什么东西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呈现会达到最好的效果。   弦子以及在场的女工作人员全都看入了迷,因此苏鹤急速落下摔倒在地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强忍不住的一声细微呻吟才唤醒了在场人的神志。      ☆、【受伤】   “苏哥!”弦子惊呼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小鹤!有没有事?”   “苏鹤!怎么样?先别动他,让他自己缓缓,看看哪里疼?要不要上医院?”   众人回过神,一时间很慌乱,纷纷涌上前担忧地问有没有受伤。   苏鹤骤然失重摔得眼冒金星,一群人围着他起此彼伏的叫更让他脑子混乱,脚踝上尖锐的疼痛令他直冒冷汗。   “我没事。”苏鹤缓了口气,对众人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应该脚腕扭着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弦子捏了捏他的胳膊和小腿,特别担忧,“苏哥,你有什么一定要说,千万别忍着。不行咱们上医院。”   苏鹤忍着脚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有些虚弱的笑着,安慰道:“真没事,脚扭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扶我去休息室吧。”   艺人在彩排中意外受伤又涉及到威亚这种安全性的问题,主办方特别惶恐,毕竟苏鹤身价在这摆着,背后又是索御。如果大肆宣扬是因为保护措施不到位,指不定被苏鹤的粉丝骂成什么样。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陪同苏鹤去休息室,见他走的那么费劲都恨不得用轿子抬着他进屋。   元旦晚会邀请的都是内圈一线明星表演,主办方一早安排了医护团队,就是怕艺人有小伤小痛之类的。   当医护人员把鞋子脱掉撩起裤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脚腕异常红肿,和他细长有劲儿的小腿形成鲜明对比。脚踝部分更是冒着好大的一块包,在他细瘦的腿上显得特别狰狞突兀,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紫红状态。   弦子都快吓哭了,捂着嘴喊:“苏哥……”   “唔没事。”苏鹤倒是一脸平静,脑中想着表演应该怎么改才能呈现给观众。   医护人员脸色沉重,不敢擅自处理,“这个情况需要去拍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如果只是扭伤就没什么。”   主办方的负责人立刻说:“马上备车,马上去医院!”   苏鹤疼的额间一层冷汗,观察着伤势平静的摇摇头,“用不着去,就是普通扭伤而已。麻烦你们拿一些冰袋给我,先冷敷一会儿再看情况。”   “不行啊苏哥。”弦子红着眼焦急地说,“你这这么严重,咱们去医院拍个片吧,大家都好放心。”   “是啊是啊。”旁边的负责人附和道。   医护人员也较为凝重地说:“我也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得先确定骨头没事。”   苏鹤说:“真没事,我确定骨头没事。伤了骨头不会是这种状态,放心吧。”   “可是……”弦子还想继续劝。   “弦子。”苏鹤疼的有几分脱力,无奈地说,“真的没事,相信我。而且我现在真的很疼,能不能帮我找些冰袋,可以帮我止疼。”   见他如此坚持,他们也不好再勉强,既然不去医院那就得先做好处理。众人立马出去找冰袋,弦子站在他身旁哭丧着脸,“苏哥,真的没事?确定不用去医院?”   “真没事。”苏鹤打趣道,“作为经纪人是不是应该多信任一点自己的艺人?”   “人家担心你嘛。”弦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渍。   苏鹤说:“咱们酒店附近有几个小超市,你也去看看,帮我多找点冰袋。再买点云南白药喷雾或者扭伤的药膏之类的。”   “行。那你就待着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她一走苏鹤彻底脱力,强装的冷静彻底破功,痛苦之色显现。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已经把贴身的T恤打湿了,脚传来的密集的钝痛令他面色发白,连带着整条腿都有一种麻木的错觉。   久病自成医,因为跳舞的原因他这些年受的伤不少,各种扭伤、摔伤、骨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   脚上看着吓人,但对于苏鹤来说是很熟悉的扭伤,用冰敷喷药养着就行,实在不用大动干戈的去医院。   苏鹤一边忍着疼,一边想着明日的节目。   他这样舞也不是完全不能跳,毕竟以前带伤表演的次数不少,只是这样一来全部舞蹈又得重新编排一下了。   苏鹤在脑子里把舞蹈过了一遍,又重新试着把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减去。他想的很入迷,有人推门而入之时把他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紧绷身体,将痛苦之色隐去,平静且受惊的看向门口,对上了季洛暹阴鹜的目光。   看清来人后苏鹤放松了身体,俊眉微蹙,神情委屈又可怜,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痛苦地叫了一声:“哥……”   季洛暹关上门,目光落在苏鹤有些恐怖的脚腕上,冰冷的视线仿佛要将血肉剜去般锋利。神色晦暗不明,面容冷峻阴沉,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鹤,压迫感无形的蔓延开来。   苏鹤害怕的垂下眸子,无措的摩挲着指尖,一味的装可怜,“哥……我疼……”   “你还知道疼?”季洛暹声线冷硬,极力忍住怒意,“疼为什么不去医院?你搁这装什么装?”   “我没装。”苏鹤瘪瘪嘴,知道他识破了而自己,虚弱地说,“这就是扭伤,没有多严重……”   季洛暹浑身戾气,“什么叫不严重?肿成这样给我说不严重?去医院,马上给我去!”   他彩排刚结束就听到工作人员都慌慌张张的样子,议论着该不该强行叫救护车。起先以为是别的什么人,乍一听是苏鹤,还说什么脚快废了都不去医院,立刻让季洛暹火冒三丈。   小时候就是这副什么都不愿麻烦别人的样子,现在还是这副臭德行。   他以为自己是铁人?韩国那套谦卑恭顺还拿回国用?受这么重的伤还卖什么美强惨人设?   “我错了。”苏鹤老老老实实的认错,小心翼翼的拉着季洛暹的指尖,“哥,你别气。我真的好痛,我也不想看到你生气,听你的话就是了。”   季洛暹无情的抽回手指,冷冷地问:“去不去医院?”   “去。”苏鹤乖巧的应声。   目的达到后季洛暹的气焰明显消了下去,不再多的逗留转身就要离开,“自己给你经纪人打电话。”   “哥!”   苏鹤见他要走,一时着急想起身想拉住他,忘了脚上的伤,刚迈出一步剧痛就让他腿软倒下。   季洛暹听见身后的动静,心下一惊,在他摔倒前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怒问:“你做什么!”   都伤成这样还不消停!   苏鹤一怔,久违的温暖、久违的气息、久违的怀抱。   曾经种种过往发疯似的涌了上来,那些被他强制压在心底的思想和爱意如野草生长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神志。   苏鹤立刻红了眼眶,难以自控的圈上季洛暹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膛贪婪的吸取令自己思念了八年的气息,哽咽的一声声低语呢喃:“哥……哥……哥哥……”   季洛暹察觉到怀里人的轻微颤动的肩膀,苏鹤滚落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微凉的水渍却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灼近他的心脏。   苏鹤叫他哥哥的声音和以前一样软糯娇柔,每每听到季洛暹都会恍惚一瞬,仿佛他们还在以前,没有经历离别和伤痛。   季洛暹盯着苏鹤的发窝,目光深沉如海,闭上眼稳住神志,半秒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我说过了,季家……”   “我不管。”苏鹤紧紧地搂住他,仗着自己受伤,现在又埋在他怀里,一股脑把之前想说又不敢说的话统统倒出来―――   “不管季家几脉单传,你都是我哥。你可以选择不认我、不理我,但你没法管住我,我就要叫你哥,你永远是我哥。”   季洛暹直视前方,盯着雪白无痕的墙壁,沉默了几秒后平静地说:“我确实管不住你,八年前就没管住,八年后当然更管不住。”   苏鹤一僵,抬起头悲痛又无助地说:“哥……这些年来我不知道多想让你管我,如果现在连你都不管我了,还有谁会管我呢?”   “你的公司、老板、经纪人都会管你。”季洛暹淡漠地说,“松手。”   苏鹤反而搂的更近,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急切地说:“我不要,我不松。哥,你陪我去医院,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季洛暹拧着眉,想把人推开又顾忌他的伤势,只能被迫搂着他的腰,无情地吐出两字:“不好。”   苏鹤难过的不行,眼眶湿漉漉的盯着他,吸了吸鼻子威胁道:“你……你如果不陪我,我就不去……”   季洛暹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丝狠意,将苏鹤打横抱起扔在休息室里柔软的沙发上,“我从不受人威胁!这是你自己的脚,你爱去不去!”   说完再没有任何逗留转身离开,随着响亮的关门声,休息室里恢复了静谧。   苏鹤长叹一口气,双手无力的捂着脸缓解心里难以承受的绞痛。   他搞砸了……   他本想借着受伤的事情让季洛暹心软,从而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这下季洛暹不但没有心软,反而对他更加冷漠。   他要怎么办呢?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哥哥的原谅,才可以回到以前那样。   “苏哥,我买到了。”弦子推门进来,将药品和冰袋放在桌上,“我们在这冷敷还是回酒店?”   苏鹤面色平静如常,将方才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努力扯出一份笑容,“谢谢,辛苦你了,回酒店吧。在这还得麻烦别人。”   弦子叫来工作人员把他扶上车,回酒店的路上又问了一遍:“苏哥,你确定不去医院啊。”   苏鹤无神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高楼大厦,淡淡地道:“不去。”   季洛暹根本不在乎他去不去,去了又有什么用?   ――――――   天色微暗,华灯初上,季洛暹坐在车里疲倦的摁了摁眉心,心烦意乱谁也不想搭理。   晓晓看出了他心情不好,没有像以前那样询问缘由,静静的坐在一旁。   这几日她好好的捋了捋思绪,季洛暹脾气暴躁是从苏鹤回国开始的,虽不知具体情况,但明白自家的艺人正为情所困,非常知趣的给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一路无言,司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晓晓下车时目光往旁边瞥了一眼,纳闷儿地道:“哎?这不是苏鹤他们的车吗?他没去医院啊?”   季洛暹转过头看到那辆白色的保姆车安安稳稳的停在车位里,他脸色立马变了,浑身被阴霾笼罩着,冰冷的神色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寒战。   行,苏鹤,你有种。      ☆、【看病】   苏鹤把裤脚挽至小腿,脚腕紫红肿大,在雪白柔软的被褥上显得触目惊心。他对弦子说:“麻烦你去洗手间拿条毛巾来。”   弦子依言照做,苏鹤用毛巾将冰袋包好然后贴在受伤的地方。冰冷与伤处相碰产生了尖锐的刺痛让他差点承受不住,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叫出声。   弦子见他脸色惨白,疼的冷汗直冒,指尖都在颤抖。女性的共情能力很强,她感觉自己都在遭受此般痛楚似的,皱着眉头说:“鹤哥,你还好吗?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苏鹤嘴唇紧抿,将这阵剧痛挨过之后才缓了口气,开口说:“没事,去医院也是这么处理的,我之前……”   还没说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苏鹤和.弦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   这种时候谁会来?还如此没有礼貌的要把门拆了似的。   弦子把门打开看到了季洛暹冷峻冰冷的脸,她一时愣住,“季……季哥……”   季洛暹问:“苏鹤在里面?”   “在……在的……”   苏鹤正想扬声问是谁,就见季洛暹大步走进来,眼中冰火交织的看着他,周身的阴沉令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心虚又雀跃,但还不敢确定。   季洛暹咬牙切齿地道:“苏鹤,你还真是言出必行。”   苏鹤软软地叫了一声:“哥……”   “还他妈愣着?去医院!”季洛暹脸色很难看,走上前将苏鹤的裤腿放下,尽管嘴上不留情但动作十分轻柔。   苏鹤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腿上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趁季洛暹俯身的时候,抬起胳膊圈上他的脖子,轻轻地叫了一声,“哥,我好高兴,真的。”   季洛暹动作一顿,侧眸看着他苏鹤,那双澄澈的双眸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自己的样子。   季洛暹气恼凶狠地说:“高兴?我看你腿废了更高兴。”   “不会的,哥哥这么关心我,废不了。”苏鹤把自己往前送了送,更加靠近季洛暹。   室内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件T恤,细瘦柔软的腰肢拱出一条优美的弧度,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的,根本不需要细看,余光就能将里面一览无余,温热清爽的气息喷在季洛暹的喉结上,眼角眉梢都是纯粹的欢喜。   清纯诱人而不自知。   季洛暹目光暗了暗,嗓间干涩,一股与气愤截然不同的心火窜上烧的他下腹紧绷发疼。   “车在楼下,自己下来。”说着他就要抬手将苏鹤缠着自己的胳膊解开。   苏鹤察觉了他意图,用力的搂着他,“我不要我不要,我腿完全不能落地,怎么下去?弦子又扶不动我。”   “那我去给你找副拐杖!”季洛暹火气很重,想尽快逃离苏鹤的范围,气急败坏地说。   “我也不要拐杖。”苏鹤不理会他的怒火,“哥,你抱我,你抱我下去。”   “……”季洛暹俊眉紧蹙,白.痴似的看着他,“我他妈真怀疑你是从非洲出道回来的,两个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被人拍到你还当不当偶像了?!”   “你是我哥哥,抱我怎么了?小时候你不也抱我嘛。”苏鹤说,“想拍就让他们拍,我才不怕呢。”   被拍到坐实恋情才更合他心意。   季洛暹被他噎的无言以对。   苏鹤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他遇事唯唯诺诺、一股脑儿将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生怕得罪了别人一样。   现在这样的坦诚无畏,作为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狗仔的镜头、身为偶像更是不能在上升期爆出任何恋情,他竟然全然不在乎,好像眼中心里只有他这个哥哥一样。   “你不怕我怕!”季洛暹用力将他的胳膊解开,“收拾好了就出来。”   苏鹤愣愣的看着离去,心里有些失落。   算了,他能同意陪自己去医院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八年的心结和隔阂不能说放就放,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鹤哥。”弦子走进来很是诧异地问,“晓晓姐说季哥陪你去医院?”   苏鹤点点头,以为她怕被拍到传出不好的话,安慰道:“现在已经晚上了,人流量应该没有白天那样多,我把自己遮严实点,不会暴露的。”   “呃……”弦子说,“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你戴个帽子口罩就好,把眼睛露出来。”   苏鹤立马懂了她想用自己受伤的事情做营销,微微蹙眉:“你想让我取消明天的表演吗?”   弦子帮他拿了件毛衣和大衣,收敛了平日里的嬉笑,“取不取消得看你伤势如何,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负责拍摄你进医院的照片。我再让营销号在不上热搜的前提下宣扬一番,这样一来如果你坚持要表演,大家也会赞许你的敬业。倘若你表演出彩,还能趁机拉一波好感。”   苏鹤默默地看着她心里有几分惊讶。   弦子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短短时间内就能由他受伤这件事作出相应的对策。想必不论他去不去医院,今晚的营销号都爆出他受伤一事,为明日的表演打下基础。   他怎么忘了弦子是由夏小鸢带出来的,夏小鸢作为圈里曾经的金牌经纪人,她带出来的人会有多差?   “鹤哥,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弦子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苏鹤笑了,“怎么会?你是我的经纪人,你的一切决定当然都是为了我好。”   好吧,她再怎么雷厉风行也是个24岁的女孩,面对这些难免有些起底不足。   弦子乐呵呵地说:“那好的,你先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季哥,你真要陪他去?”晓晓站在走廊上与季洛暹面对而站,不赞同地说,“如果被拍到怎么办?”   弦子一出来就听到这番话,觉得打扰了他们的谈话,尴尬的站在一旁祈求苏鹤快点出来。   有外人在晓晓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得出来她有些不悦。   季洛暹背靠墙,脸色淡淡的没什么喜怒。   没多久苏鹤开门出来了,他受伤的脚没法穿鞋,只能轻轻套着酒店里的拖鞋,扶着墙一步步走的艰难。   弦子赶紧上去扶着,帮他把门关好。   季洛暹扫了一眼他的脚,语气不善,“你这样不冷?”   “车里有空调。”苏鹤说。   季洛暹没再多话,大步朝前走去。   弦子扶着苏鹤只能慢悠悠的一步步挪,刚走了没几步,苏鹤就叫了一声,痛苦的弯下腰。前面的季洛暹脚步一顿,回过了头。   弦子吓了一跳,“鹤哥,你……你怎么了?”   苏鹤性子淡然内敛,有什么苦都是自己受着从来不会抱病喊痛之类的,现在却疼成这样,那不知道伤势有多严重。   苏鹤皱着脸,隐忍的模样,“没事,我缓缓就好了。太疼了……”   “要不我去找酒店要个轮椅?”晓晓见状也不忍。   弦子说:“回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了,酒店没有准备轮椅。”   “那怎么办?他这脚肯定是自己走不了了,现在……”   晓晓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季洛暹大步走过来俯身一个用力,将苏鹤打横抱起。   苏鹤惊呼一声,她们二人的目光盯的他耳尖泛红,低声道:“你别,放……放我下来。”   季洛暹视若无睹,抱着他大步流星,闻言冷笑一声,“行,那我放了。”   “别。”苏鹤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笑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别放,不许放。”   晓晓:“……苏鹤私下都是这样?”   弦子:“……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夜晚下的城市被灯火点缀,衬的璀璨华丽。密集的车群形成一条条炫彩的光带,将道路装饰的五光十色的灯河。   晓晓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瞟向后视镜。   反复看了几次之后,季洛暹冷漠的看着镜子,“你能不能专心开车?”   车里的气氛一路上都很压抑尴尬,季洛暹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晓晓自然而然地往下接,“我看看你怎么就不专心开车了?”   苏鹤忍俊不禁,“季哥好看,百看不厌。”   晓晓问弦子:“你真的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别的狗仔?”   坐在副驾驶的弦子低头看着手机,“是的,已经侦查完毕,绝对都是自家人。”   苏鹤说:“哥,待会儿你就不用陪我进去了。”   虽然他嘴上说不怕别人拍,但还是不想让季洛暹和他同时出镜。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这个偶像身份,但不能白白消耗季洛暹的热度。尽管弦子已经安排好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闹出花边新闻终究是对演员的口碑不好。   “你少自作多情,我本来就没想陪你进去。”   苏鹤落寞的哦了一声,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空气沉闷,连带着呼吸都有一种压抑感,晓晓和.弦子尴尬的坐在前面,甚至都不敢开窗通风,生怕搅了这一室寂然。   “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陪我去医院吗?”苏鹤垂眸轻声开口。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他自顾自地说:“我在韩国的时候受过不少伤,也生过很多次病。每一次都是我自己去的医院,一个人看病问诊挂点滴。孤身外在只能独自坚强,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就会安心一些,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医生说的不好的消息。”   “医院对来我说是家常便饭,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它的抗拒,曾经有段时间我一闻到消毒水味就要吐。”苏鹤脆弱而无助地看着他,“哥,有你在我才安心。”   季洛暹看着窗外,路灯和车灯交错的光线投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被吞噬的分毫不剩。   到了医院弦子借来了轮椅将苏鹤推进去,季洛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苏鹤消失在视线中也没移开。   晓晓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他的神色,问:“你要进去吗?”   过了一会儿,季洛暹才淡淡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他来吗?”   晓晓通过后视镜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季洛暹闭上眼疲惫的靠在座椅上长叹一口气。   他用八年的时间都没有把这个人放下,无数的日日夜夜教会他,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看病】   “你这伤没什么大碍,就是单纯的扭伤。加上你处理的也得当,不算很严重。”医生说。   苏鹤问:“这个情况明天可以跳舞吗?”   医生不解:“哪种舞?”   “街舞。”   “够呛。”医生不赞同地说,“任何伤势前三天都是最严重的,今天受伤明天就想跳舞?”   “可我明天得上台表演。”苏鹤恳求道,“您帮我想想办法,这个表演对我来说挺重要的。而且刚刚不是说这伤并不是很严重吗?”   医生有些为难,“我给你敷膏药吧,晚上你再多冰敷一下,看看明早情况。如果明早不疼了那就可以上台,但也不能剧烈运动。倘若没有,那就一定不行。”   苏鹤感激道:“谢谢您。”   弦子在诊疗室外等他,见他出来赶紧接过轮椅推着他,“医生怎么说?”   苏鹤把包的严实的脚腕抬起来给她看,“上了药,明天不疼了就可以上台。”   晚上的医院夜深人静,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弦子劝道:“鹤哥,没必要勉强,公司已经知道了,才给我发消息说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我们不是那些毫无人道的公司,为了利益可以不顾艺人身体。”   苏鹤听出了她的含沙射影,笑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拐着弯骂人?”   “本来就是。”弦子冷哼一声,手里还拿着他的检查报告。   “G.C对我还是不错的,跳舞的人没点陈年旧疾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舞者?”苏鹤打趣道。   “鹤哥,你明天就别上了嘛。”弦子劝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最近已经活跃在大众眼前了,没必要为了这样小小的元旦晚会这么勉强自己。”   “我不是勉强自己。我只是想……”   他想表演给季洛暹看。   这是回国后的第一次舞台表演,他知道以后有很多机会,但不代表每次季洛暹都在现场。   他想把自己这些年的变化展现给季洛暹看,隔着屏幕始终无法和现场的效果比拟。   想让季洛暹亲眼看见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   弦子沉默了一瞬,语气沉了几分,“鹤哥,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必须提醒你…...你刚刚回国,一切还属于事业上升期,偶像谈恋爱那就是掘墓自.焚,何况你这种顶流偶像,公司绝对不会同意……”   “我知道。”苏鹤轻声说,“可是弦子,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他甚至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季洛暹的了,好似从他记事开始眼里心里就被哥哥占满了,再也无法容下别人。   八年分别都没有让他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如今他回来了更不可能相忘江湖。   弦子叹了口气,“行吧,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   苏鹤侧头看着她,笑的温婉俊朗,“谢谢,不过你放心,身为偶像的专业素养我还是有的,我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的。”   弦子把人送上车,季洛暹盯着苏鹤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脚,晓晓转过头问:“怎么样?医生说如何?”   苏鹤察觉到季洛暹的视线,安慰道:“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多冰敷就好了,明天都能表演的。”   “就你这样还表演?”季洛暹冷漠道,“给别人表演剥粽子吗?”   “才不是。”苏鹤瘪瘪嘴。   回去的路上苏鹤刷着微博,没有任何意外他彩排受伤的时候已经在网上传开,公司有意压制热度,并没有让这件事上热搜,只在饭圈内发酵。粉丝都心疼的不行,一副苦大仇深恨不得自己受伤也要让偶像健康的样子。   每个明星都有小号,苏鹤也不例外,他平时看的最多的就是季洛暹的超话,小号里也只有一个特别关注。   季洛暹的站姐透露了今天彩排时的一些视频和图片,他长得就得天独厚根本不用p图,哪怕是一身黑的普通衣服都被他肩宽腰窄腿长的身材穿出国际范儿。   苏鹤看得津津有味,美滋滋的不停的的收图。   他手机里的有个带锁的文件夹,全是季洛暹的照片。于他而言就是小孩子的秘密宝库,他无法阻止别人觊觎季洛暹的才华和帅气,只能将他的照片锁在手机里,象征性的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刷着刷着他心情就不好了,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视频里季洛暹和席慕寒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亲密互动,就让像只小狗般耷拉着耳朵,瞬间蔫儿了。   这是个人超话,又不是cp超话,发这些干嘛!   苏鹤有些生气的关了手机,难过又落寞的看向窗外。路灯沿着马路不断倒退,他的脑袋也乱糟糟的。   他很清楚炒cp这是娱乐圈的惯用手段而已,心里的不舒服不是对季洛暹的,而是气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能力站在他身边,也没有任何立场去难过。   回到酒店时苏鹤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医生给他开了止疼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眼皮越发沉重。他感觉到季洛暹抱着自己,宽厚的胸膛、熟悉的气息都让他无比的舒服。   “哥……”苏鹤在季洛暹怀里嘟囔了一声。   季洛暹把他放在床上,苏鹤察觉到他的离去极度不安,十分费劲的想睁开眼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手指挣扎着想要挽留,只能徒劳的抓住虚空。   苏鹤快急哭了,深陷黑暗莫大的恐惧笼罩着他,犹如沼泽般将他一点点吞噬。   就在他以为坠入深渊之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拉住了他,带着融化冰雪的热量把他冰冷的手焐热,一点点带他走出梦魇。   苏鹤安稳下来,牢牢地抓住这只手仿佛成了救命稻草。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在轻抚自己的脸庞,帮他拭去刚刚着急害怕分泌的眼角泪珠。他还感觉有人在帮他冰敷脚伤,皮肤蹭到了冰袋冻的一激灵。   苏鹤挣扎的想醒过来,始终不敌药力沉沉睡去。   生物钟让苏鹤早上七点就醒过来,试着动了动脚,没有昨天那般剧痛,小幅度的活动的痛感可以承受。又下地走了走,已经可以勉强受力了。   这让苏鹤安心了不少。   昨天医生嘱咐药膏早上得清洗,不然会染黄皮肤好一段时间才能干净。   苏鹤趁机洗了个澡,花洒打开指尖碰到冰水的一瞬间让他愣了愣,脑中突然想起了昨晚恍恍惚惚之时好像腿上触碰到了冰的东西……   他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来找季洛暹,可季洛暹来都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他哭着喊着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离他越来越远。   然后呢?   苏鹤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心里十分纳闷儿,他这些年经常做这种梦,无一例外会把自己吓醒,否则就会一直梦魇,搞得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这还是第一次做着梦能安稳的睡觉,一觉到天亮。   苏鹤猜到了季洛暹抱自己回来的,但以季洛暹如今对他的态度,会帮他敷脚吗?会把他拉出梦魇吗?   苏鹤找到手机拨通了弦子的电话,刚响三声就被接起来,弦子倦怠的声音传来:“早,偶像。”   “昨晚,我怎么回房间的?”苏鹤问。   弦子打着哈欠,“季哥抱你回去的啊。”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   “这我哪儿知道啊,你们小两口的事,我是经纪人又不是看守丫鬟。还得听着墙角算着时辰你们啥时候结束?”   苏鹤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好好好。”弦子说,“你脚如何了?能表演吗?”   “没问题,我把舞蹈精简了一些,很多是唱的部分。”   电话里传来OO@@被褥的声音,应该是弦子起床了,“那行,咱们吃了早餐就去彩排吧,你多注意点,有事儿别撑着。”   苏鹤迅速的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出门前犹豫再三后还是用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喂?”季洛暹的声音传来。   苏鹤:“哥……”   “有事?”   “昨晚……是你抱我回来的对吗?”苏鹤问。   季洛暹反问:“不然你想是谁?”   “是你就好,是你就好。”苏鹤说,“那你…昨晚有没有帮我敷脚?”   对面沉默了一瞬,冷冷道:“没有。”   他还想说什么季洛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苏鹤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嘴角上扬。   果然是他。   从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一套实际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不管哪套都是为他好。   苏鹤心里飘飘然的,感觉走路都轻快了些。   由于昨天的事故,今天主办方格外注意舞台的安全,加上苏鹤有伤在身特别照顾他,反复来确认伤势是否能够参加晚上表演。   歌曲还是原来的歌曲,苏鹤把舞蹈简化了不少,只保留了一些必要动作,尽可能的减少腿部疲劳。   为了晚上能够完美的演出,弦子严格把控他的彩排时间,刚练了十分钟就催着他休息,主办方更是椅子、水都准备好,生怕再出什么问题。   下午各大明星演员陆续到来为晚上的元旦晚会直播做准备,苏鹤也回到了休息室开始化妆,他做完妆发就趁着人多杂乱的溜进了季洛暹的休息室。   季洛暹也正在化妆,休息室里除了晓晓和化妆师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人员。   苏鹤笑着打招呼,“季哥,好久不见呀。”   给季洛暹化妆的是圈内的一位知名化妆师Ryan,和苏鹤也认识,有些诧异地说:“哇偶~你俩认识?”   当着外人的面季洛暹自然是随和的样子,嘴角微扬朝苏鹤点了个头,回答道:“以前认识的。”   苏鹤就是摸准了季洛暹不会在外人面前冲他冷脸才特意这时候过来,随意的靠在化妆台边,眼影将他的眉眼勾勒的又柔又媚,让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夺目。   “季哥,这是我回国后初次舞台表演。你一会儿来看看呗?”   季洛暹还没回答,Ryan就说:“哎,我也得去看看,你的那个综艺我也有看,早就想见识见识苏大导师的舞蹈,在视频上看总是没有现场更直接接嘛。”   苏鹤抬手与Ryan击了个掌,“正解。季哥你呢?”   季洛暹深深地看了苏鹤一眼。   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拂苏鹤面子。   “好,我去看。”      ☆、【表演】   苏鹤作为顶流的偶像这种表演自然是放在最后压轴出场,季洛暹则不一样,他带着宣传电影的任务晚会期间陆陆续续得登台好几次,一起做活动、做游戏什么的。   苏鹤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把腿翘在桌子上让脚悬空休息,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里季洛暹的表演。   他和《烽候》的女主正在合唱,绒面材质的酒红色西装将季洛暹衬的沉稳大气,上面点缀的银色暗纹在舞台的光照更加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宛如贵族里的皇子。   苏鹤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脸,化妆师给季洛暹加了点不明显的眼线以及浅色的珠光眼影,眉眼间多了几分邪气,与自身的那种端正的气场结合,亦正亦邪,相得益彰。   “喂喂喂。”弦子的五指在苏鹤面前晃了晃,无语地说,“收敛一下你这迷恋的眼神。”   苏鹤移开视线,不自觉的咳了一下,“哪有这么明显。”   弦子翻了个白眼,担忧地捏了捏他的小腿,“脚没问题吧?没几个节目就得你上场了。”   “放心吧,没事的。”苏鹤小弧度的摇了摇脚腕。   弦子递给他几张纸,“后台这么乱也有很多记者,一会儿肯定会拉着你采访。你看看,大概是我预计的一些问题,你把回答都背一下,心里有个数。”   “叩叩叩――”门被敲响。   弦子:“请进。”   一个工作人员进来说:“小鹤,下下个节目就到你了,你准备一下?”   “行,谢谢。”苏鹤站起来将外套穿好,整理了一下仪容,检查了一下耳麦和耳返赶往后台。   路过季洛暹休息室时发现大门敞开,苏鹤飞快地瞥了一眼,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并未有季洛暹。   苏鹤扬起嘴角,这些年他经历了各种大的演出舞台,对于表演已经波澜不惊,可现在竟然有几分紧张和期待。   苏鹤站在后台喝了几口水润润嗓,活动了一下筋骨把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从他的角度微微侧身看出去,观众席上举满了他的灯牌,华丽璀璨的蓝色灯海熠熠闪耀。   主持人看着观众席的变化打趣道:“看来观众们已经知道下一位要登场的是谁了?”   少女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夜空:“苏――鹤――”   主持人:“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卖关子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尖叫来欢迎新生代全民偶像――苏鹤!”   随着主持人报出苏鹤的名字,场下又是一阵激昂的欢呼声。   舞台光线变暗,营造出几秒寂静的氛围,随着大屏幕上的红光亮起,动感摇滚的音乐随之炸燃全场。人未出而声先至,性感低沉的嗓音敲击着每一位的耳膜,酥的令人心颤。   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下,苏鹤出现在舞台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所向披靡的气场,妆容带着几分魅惑的阴柔,舞蹈动作又强劲有力、行云流水,每一个踩点和舞步都异常完美。   舞台上的苏鹤犹如王者降临,睥睨中带着几分不屑、讥讽中带着几分邪魅。眼神既冷漠又火热,每一次转身走位都能很好的抓住锁定自己的镜头,邪魅挑眉,勾唇一笑,身后的大屏幕投影着他完美无瑕的脸,场下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就没停止过。   苏鹤已经完全顾不上脚上的伤了,全身心的投入舞蹈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想到季洛暹正在某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就没有办法停下来,更没有办法按照计划将舞蹈简化。   控制不住,肾上腺素刺.激着大脑,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各季洛暹,想让季洛暹看到他在舞台上最完美的样子。   随着最后的rap,苏鹤在单手撑让身体在空中180度旋转了一圈,然后帅气起身做了一个完美的ending。   苏鹤站在舞台上红唇微张小口小口的喘息着,汗水滑落脸颊,低领的衣服能清晰的看到他湿漉漉的脖颈和锁骨处一小片胸膛。眼角染上了些微绯红,将他含水的双眸显得更加媚眼如丝,眼睛始终澄澈眼底,让人不忍亵渎。   既纯又欲。   这样的苏鹤简直令人心驰神往、欲罢不能。   台下许多姑娘的嗓子已经哑了,好多人甚至激动地流下泪水仍然竭斯底里的喊着叫着,用她们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最火热的爱意。   “谢谢,谢谢苏鹤!”主持人走上台,给苏鹤递上纸巾,“这段表演真是太燃太炸了,大家看够了没有、听够了没有?”   “没――有――”察觉到主持人的意图,观众激动万分的喊。   苏鹤脸上保持着好看的笑容,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很明显是想通过他的人气拉一波热度,这种模式苏鹤已经见怪不怪,以前也经常遇到说好表演一首曲子,临时又迫于观众压力即兴。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激情褪去脚上传来的痛感让他险些站不住,冷汗热汗齐冒。   主持人笑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小鹤在彩排时受了脚伤,跳是不能跳了,不过再唱一曲可以吗?”   苏鹤顿时松了口气,“当然可以了,那就来一首抒情的音乐吧?我新专辑里的《空白》怎么样?”   观众们来者不拒,疯狂的晃着应援牌回应着。   主持人给苏鹤一张凳子,让他坐在舞台中央演唱。华丽的灯光褪去,舞台变得黑暗,只留一束白光打在苏鹤的身上,粉丝们的灯棒随着他涓涓细流般的清朗声线晃动,容纳几万的场馆一时间静谧无声,只有苏鹤温柔的嗓音流动。   今天的造型师将他的小卷毛拉直,几缕碎发落在额间,听着耳返里的伴奏,苏鹤将自己融入在歌曲中,投入的闭眼演唱。   与刚刚霸气的王者之姿不同,这时候他静静的坐在这里,尽管妆容妖冶可眉眼温柔细腻,身上流露的安静忧郁的气质像一位娇贵的王子。   表演彻底结束,今晚的表演堪称完美,观众的呐喊声久久不停,苏鹤顾及不了那么多,挂着招牌微笑朝观众鞠躬后走下了台。   一到后台苏鹤就彻底站不住靠着墙喘气,弦子冲过来着急地说:“你不是说把舞蹈简化了吗?!这根本就是原版好不好!”   工作人员递来凳子和纸巾,让他在原地休息一下,先不着急回休息室。   苏鹤喝了口水,用弦子准备好的冰袋在脚踝处冰敷,凉意缓解了些剧痛,这才安慰地说:“我一听到音乐就没控制住,真没事,我心里有数,不算很严重,可以承受的。”   “还不严重?”弦子垮着脸很是生气,“我该让你照照镜子,你脸色都煞白了!而且你这明显又肿了啊,还想怎么严重?”   苏鹤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可否认的是今晚的表演很成功啊,相信热搜已经爆了吧?”   他说的不错,之前把苏鹤受伤的消息放出去,再结合今晚燃炸的表演,微博的热搜前三全部都是苏鹤。   【苏鹤带伤完美表演】、【苏鹤为舞台而生】、【苏鹤燃炸舞台】等字眼在热搜上爆了又爆,已经彻底成为这场元旦晚会的最大亮点。   网上粉丝在兴奋之余纷纷心疼苏鹤的伤势,而他敬业的态度也在圈内狠狠地拉了一波好感。   苏鹤扫了一圈儿忙碌的后台,小声问:“他呢?”   弦子没好气地说:“不知道,没注意看。”   苏鹤有些不安,刚刚他在表演的时候有刻意的看了一下观众席和后台连接的部分,也是没有看到季洛暹的身影。   难道季洛暹骗他的?   答应亲眼看他表演只是介于外人在场不好拒绝而已?   苏鹤慌了,把冰袋递给弦子,慌慌张张的朝季洛暹休息室赶去。刚敲了一声,门就被打开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把他拉了进去。   速度很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苏鹤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人抵在门上,紧接着凶狠的堵住了唇。   休息室里一片漆黑,苏鹤什么都看不清,但熟悉的气息让他眼眶一酸,胳膊缠上季洛暹的脖子,努力把自己贴上去。   季洛暹吻的很凶,这几乎算不上一个吻,唇舌凶狠的咬噬着苏鹤,带着惩罚的意味把人吻的生疼,嘴里弥漫出生锈的味道。禁锢在苏鹤腰间的手死死的掐着骨肉,仿佛要把人捏碎。   苏鹤皱眉呜咽,他脚疼、腰疼、嘴疼,可他不想和季洛暹分开,仰起头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回应着。   他成功了。   为什么要坚持让季洛暹亲眼看他现场表演?   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成功的诱惑到了季洛暹,再严重的腿伤都是值得的。   苏鹤能感受到季洛暹此时的焦躁以及那无法发泄的欲望,尽管浑身都在发疼可甘之如饴。   季洛暹喘着粗气,动作狠厉的将苏鹤的领口的衣服扒开,露出了藏在衣服里圆润的肩角,然后狠狠的咬上去。   “呃――”苏鹤吃痛出声。   从苏鹤站在舞台的那一刻,季洛暹心里就升起一团火,随着那人又唱又跳,一颦一笑间散发的东西犹如罂粟般摄人心魄。   这团火跟着苏鹤的表演越烧越旺,台下震耳欲聋的尖叫更让他心烦意乱。   这个人原本是他的,苏鹤的所有美好都只有自己能看到,而现在每人一眼将苏鹤的魅力分了去,只留给他一个看得着摸不到的虚影。   季洛暹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嫉妒的不行。   以前在视频里看到苏鹤魅力四射的样子也不少,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给他的感觉如此直接火热。   哪怕他对苏鹤再怨再恨,也想把人锁起来,不想让任何人染指,不愿和任何人分享苏鹤的美好。   啪嗒一声,休息室的灯亮起,季洛暹掐着苏鹤的下巴狠厉地说:“不错嘛苏鹤,八年不见,你倒是心机了不少。”   苏鹤被吻的媚眼如丝,嘴唇绯红微肿,嘴角还有些许丝液,衣领被扒开露出大片皮肤。神情柔弱又委屈,这副模样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欲望。   季洛暹的喉间干涩不由得攒动。   苏鹤唱了歌的声音有几分哑,对面他的话避而不谈,五官露出疼痛难忍的模样,“哥,我……我脚疼……”   刚说着腿就脱了力,往地上滑去。   季洛暹一眼看出了苏鹤的假装,可他很清楚苏鹤的脚伤多严重,一晚上又唱又跳的,尽管这样子是装的,但他的伤估计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苏鹤软软的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水,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季洛暹吐出一口气,动作粗鲁的将人扔在沙发上,拿出之前准备的冰袋贴在苏鹤的伤患处。   苏鹤趁着空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见季洛暹阴沉的帮自己冰敷着脚,心里十分开心。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哥,昨晚是你帮我敷的脚吧?”      ☆、【跨年】   季洛暹冷着脸,“都说了不是。”   “嘶――”季洛暹手重了几分,疼的苏鹤倒吸一口凉气。   见状季洛暹动作轻了些,脸色依然不好看。   一线明星的休息室很大,化妆间合并在一起,以苏鹤坐的位置刚好和化妆台的镜子面对面,苏鹤将领口解开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肩上清晰的一圈齿痕,肩膀还在隐隐发痛。   苏鹤的指尖轻轻拂过,好似在看什么宝贝似的,眉梢的雀跃落在唇边,“哥,你可真狠。”   “不是正合你意?”季洛暹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他的肩,瓷白细嫩的皮肤上如白雪落梅花般留了一个鲜艳的椭圆。   苏鹤如同小狗摇尾般讨好地说:“哥,你下次再多留点痕迹吧?在别人看不到的位置,想怎么来都行。”   季洛暹动作一顿,冷眼瞧他,“我发现你最大的变化就是不要脸了。”   苏鹤嘿嘿一笑,两分娇俏、三分妍丽,“对自己的哥哥和男朋友就算不要脸也没事嘛。”   季洛暹沉默了一瞬,将苏鹤的脚放下,“苏鹤,我还没有选择原谅你。”   苏鹤一怔,没想到他这么说,“可……可是你,你不是……”   不是吻他了吗?不是已经在他身上留下咬痕了吗?这些不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事情吗?   他对他的占有欲这么强,怎么会还没有和好呢?   “你确实和以前不同了,懂的用心计耍手段。”季洛暹眉宇间是冰冷的淡漠,还有看破一切的了然,“我承认这一局你赢了,你利用我对你的旧情和占有欲让我失控,让我像一条疯狗一样在你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苏鹤红了眼眶,慌张地说:“不……不是……”   “不是什么?”季洛暹冷冷反问,“你敢说让我去看你现场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魅力而没有任何私心?你敢说你没有任何利用我曾经对你的占有欲成分?”   季洛暹眼神冰冷狠厉,一字一句就像刀片般破开苏鹤层层包裹的小心思,“只要你敢说没有,我就敢信。”   苏鹤宛如在深海海底,窒息的压迫感令他如鲠在喉。刚刚还甜蜜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苏鹤周身冰凉,双手用力的扒着沙发沿,指尖轻颤发白。   他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他承认剑走偏锋耍了心思,他能感觉到季洛暹对他尚有旧情,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令他焦灼不已。   苏鹤到底还是年轻,对待猎物没有长久的耐心,也没有人教他感情这种事需要真诚的对待才能以心换心。   他利用了这份旧情和季洛暹对他的占有欲,想快速的拉近距离回到曾经的甜蜜。   可苏鹤忘了,他们之间的空缺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而是整整八年。   季洛暹确实对苏鹤放不下,但一个吻、一段亲密还不足以让他放下这段爱恨。   季洛暹眼底的冷漠让苏鹤越来越心惊,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应该用这种算计的手段去逼季洛暹承认对他的感情。   苏鹤拉着季洛暹的手,哽咽道:“哥,我错了,我不该乱耍心思。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季洛暹挣开手,把门打开弦子和晓晓正站在外面佯装聊天,实则是防止有人靠近。   “把你的人扶回去。”季洛暹对弦子说。   外面全是各种艺人和工作人员,还有不少记者穿插其中。大门敞开随便谁都能轻松看到里面的光景,苏鹤知道这里不再是最佳的谈话地方,只能由着弦子把他扶回休息室。   “怎么啦?怎么眼眶红红的。”弦子有点心疼地问。   “我搞砸了……”苏鹤崩溃的捂住脸,把前因后果的给她说了一遍。   弦子无语地说:“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等了一个人八年,他回来以后在你面前各种晃悠,心里的气儿都没消完呢,又耍心思的逼你承认对他的感情。你生不生气?”   苏鹤难过的点头,“生气。”   “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嘛。”弦子叹了口气,“季洛暹骨子里是一个骄傲人,你这整了这一出,新仇加旧恨,好不容易缓和点的关系又搞僵了。”   苏鹤躺在沙发上,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心如乱麻。   “所以我究竟应该怎么办……”苏鹤如同一直迷茫的小鹿,有心找路却不知哪儿是出处。   弦子给他倒了杯水,安慰道:“感情这种事需要的是将心比心,最忌讳利用猜忌。你才刚回来,慢慢来吧。在同一个圈子,你们又是……呃兄弟这层关系。”   苏鹤整个人都低沉起来,干净的双眸黯淡无光。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了,打起精神来。”弦子拍了拍他的肩,“十五分钟后会有记者来采访,你这状态可不行啊。”   苏鹤也知道自己这样待会儿肯定没法面对镜头,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快点儿,化妆师还得给你补补妆。”   尽管苏鹤刚回来没多久,但录了好几个综艺认识的艺人也有一些,碰见熟人招呼几句,或者一起拍张合影都是常事。   今晚后台人特别多,苏鹤走了好几个洗手间都人满为患,最后终于在较为偏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旷的洗手间,他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   脸上有妆,所以苏鹤只能洗了洗手,用水在脖子处拍了拍,冰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精致明艳,可是一双眼睛里遍布了红血丝,是刚刚情绪激动留下的。   难怪一路上都有人问他是否疲惫,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从舞台上下来的时间也就半小时左右,这半小时简直令他判若两人,完全没有表演时的意气风发。   苏鹤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又接了些水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是一名艺人、一名偶像。   他得先做好工作才能去做苏鹤,去做季洛暹的弟弟。   苏鹤在洗手间里调整好了状态,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妆发精致的男孩和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拉拉扯扯的,男孩神情焦急,仿佛在哀求什么。   苏鹤认出了这个男孩,是刚出道的一个小明星,叫罗秋。   之前是网络上有几百万粉丝的颜值主播,后来不知道咋想的转行娱乐圈,想成为偶像。没人脉也没资源,也不签任何公司,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何况圈里几百万粉丝的十八线艺人一抓一大把,好多人都在嘲讽他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娱乐圈这种事情太多了,苏鹤想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却听到他们言语间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刘导,算我求求你,你让我上吧。就算只是陪跑也无所谓,这是直播,能上就有机会露脸啊。”   刘导无奈地说:“你求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是一个副导演而已,还不是得听导演和赞助商的。他们看中苏鹤的人气,让苏鹤超时表演,又不止你这一个人的节目被砍。”   罗秋不依不饶,“刘导,当初我找你上,是你说跟你一晚就保证能在节目单里有我一席之地。我这卖了你几晚上的屁.股,现在告诉我上不成了,也没法加节目了。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你小声点!”刘导呵斥道,“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苏鹤,谁让人家人气高,你是金主也要选择对自己利益大的人吧!”   “我不管!”罗秋漂亮的脸上有几分狰狞,“我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反正我是什么都不怕的,那些照片公布出去,你还想能继续当你的副导演?!”   “你他.妈少威胁我!”刘导怒了,但也自知理亏,“行了,我有个导电影的朋友,他现在手里有个大投资的电影正在选角,主角听说是一线实力派演员。我把你推过去,看看能不能给你物色个客串……”   苏鹤没有再听下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种事他当年也经历过,那时候组合人气并没有多高,参加表演时前一个节目超了时自然就得把那些没人气可有可无的节目砍下来。   社会是现实的,娱乐圈更是。   他能理解罗秋的感受,但这种事又不是他愿意超时长的,所以也着实怪不到他头上来。   苏鹤回到休息室接受采访,晚上的时间过得飞快,采访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最后一个环节是所有艺人都齐聚舞台,和现场的观众一起倒数跨年。   舞台上彩色飞絮飘满现场,纷乱又喜庆,已经到了结尾高|潮观众们都亢奋不已,举着灯牌握着亲友的手,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几十位明星走上,苏鹤趁着人乱悄悄地走到季洛暹身旁,与他并肩站而战。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说着跨年词,场下的观众不停喊着自家偶像、明星的名字,苏鹤挂着笑脸和粉丝互动。   主持人:“让我们一起倒数――”   “5――4――3――2――1――”   舞台上的火花四射,礼炮在场内炸开,整个管内都被金黄五彩的箔纸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这份绚丽,现场声音震耳欲聋,甚至都能盖住主持人的话筒声音――   “新年快乐!”   场面热闹非凡,除非凑到耳边否则根本无法听到彼此之间的言语。   苏鹤抬头望着空中胡乱飞舞的纸屑,眼里有几分湿润的欣然。   他终于又和季洛暹一起迎接元旦。   一年之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鹤微微侧身挡住胳膊,手指轻轻的捏上季洛暹的衣角,嘴唇微动,几个字轻轻的吐出消失在在这震耳发聩的现场,仿佛根本没有说过一般,消逝如风。   ☆、【真相】   “嘟嘟嘟――嘟嘟嘟――”   桌上的手机无声的震动硬生生的将苏鹤从睡梦中拉醒,苏鹤胡乱的摸了几下拿过手机接听,懒洋洋地说:“喂?”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啊?”弦子问。   苏鹤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我这整天待在医院的,不睡觉还能干吗啊?”   苏鹤在医院住了一星期了,元旦晚会那晚结束之时舞台上所有人都往台下走去,人多混乱苏鹤明确感觉到有人在他伤患处踹了一脚,紧接着身后一股大力把他推下台阶。   他原本就跳了舞,脚踝情况就有些严重,这下伤上加伤当场就已经无法动弹,到医院时脚肿的连鞋都脱不下,几万块的高定鞋就这么直接的剪开。医生看了伤势情况后当机立断说必须住院,这几日在医院安心养伤,脚腕情况才得以好转。   昨日医生看了恢复情况后说可以出院了,但仍然需要静养,受伤的脚不能承任何力,否则再伤到骨头就难办了。   弦子炸炸呼呼的声音传来,“哥,今天你出院啊。赶紧起来了我已经在路上了,接你去公司,有一个很好的电影资源找上你了,郭总要和你谈谈。”   说了这么会儿话,苏鹤的睡意也没了,脑子清明了不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满头凌乱的卷发,不解地问:“电影?之前郭总不是说先不忙拍这些吗?”   “是,你的作为偶像贸然进入演艺界会很突兀,不过这次是许导亲自找上来的,所以才需要谈谈呀。”弦子在电话里都激动地不行。   “许导?”苏鹤愣了一下,“哪个许导?”   弦子说:“还有哪个许导啊!当然是斩获无数大奖,无任何烂片之说的大导演许茗啊。”   苏鹤懵掉了,难以置信。   许茗是中国知名的大导演,在国际上也颇有知名度。他拍的好几部电影在国外都有提名,国内的各大奖项拿的手软。而且拍的每一部片子都是精品,无一烂片。   每一个演员都奢望能和许茗合作,这不仅仅是导演对演员实力的肯定,更是演员自身的价值体现。   许茗眼光很挑,十分看重演员和状态,拍戏时更是精益求精,为了一个镜头能拍一整天。而且从不拘于一格,大胆启用新人。   苏鹤知道季洛暹和许茗合作了两三部作品,都可以称得上是许导的御用演员,可对于许茗看上自己颇为意外。   “所以许导为什么会看上我?”在车上苏鹤问道。   弦子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苏鹤看。   那是在元旦晚会里他摔倒的照片,人多杂乱,见他摔倒在地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是季洛暹第一个冲上去蹲在旁边查看他的伤势询问是否有事。   苏鹤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抓拍的很好――   所有的演员明星都站在旁边,季洛暹蹲在苏鹤身旁,只拍到了季洛暹冷峻且无暇的侧脸,镜头将苏鹤照的更全。   他坐在地上,俊美的脸上满是痛楚还在死死咬唇忍耐,眉眼间的隐忍和坚韧都透露了他的倔强,永远波光粼粼的双眸异常水润,被疼痛氤氲起了朦胧的水汽。   季洛暹对他的关切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仅仅只是蹲下关心,甚至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给人一种既关怀又不熟稔的感觉。   “许导这次筹备的电影叫《向阳而生》。”弦子解释道,“是一部双男主的电影,原著改编,讲述的是白血病人和前自闭症患者彼此救赎的故事。许导一直在找演员,都没有符合他心意的人,直到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了这张在热搜上挂了三四天的照片,一下子就觉得十分惊艳,联系上了郭总。”   “郭总觉得我能行?”苏鹤问。   弦子笑道,“这不是郭总觉得行不行的问题,得你自己觉得行不行,许导觉得行不行。郭总帮你约了许导见面。”   苏鹤一惊,“什么时候?”   弦子笑眯眯,“就一会儿。”   “你不是说郭总找我谈谈吗?”苏鹤顿时被吓到。   他是一个偶像,如果说唱歌跳舞这些专业的东西无论怎么聊都没问题。   但拍戏对苏鹤来说是一个特别陌生的领域,最大的接触也就是小时候看着季渊夫妇在舞台上的表演,以及以前在韩国探班前辈。   苏鹤挺期待拍戏的,可这刚接触就是许茗这样的大导演,专业演员都会紧张何况他这个门外人。   弦子拍拍他的肩,“别紧张别紧张,就只是谈谈而已,又不是一定要你演了。”   “可万一许导说一些专业的东西我接不上怎么办?”苏鹤开始脑补各种许茗可能会为难他的问题,毕竟盛传许导脾气不是特别好。   “你又不是专业演员接不上很正常。”弦子为了让他放松转移注意力,“你这几天应该也看到了吧?罗秋可是借你的人气狠狠的火了一把。”   苏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元旦晚会那晚除了季洛暹反应最快之外,当属罗秋最积极了,特别热心肠的扶着苏鹤,急忙叫救护车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那关心劲儿放佛二人是多年的好友。   苏鹤受伤摔倒成了全场的瞩目,跟在他身边最近的人自然也逃不开记者的镜头。   罗秋满脸担忧,积极处理的模样落在网友眼里,特别是苏鹤粉丝的眼里的那简直是神仙下凡般――   【之前觉得罗秋不咋样,真是细节见人品啊。】   【他和苏鹤不认识吧?没有过交集吧?这态度积极的,以前还黑过他看来是看走眼了】   【呜呜呜谢谢罗秋对我们家鹤哥这么帮助,鹤哥脸都白了根本没力气走路一样。秋秋长得也帅,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人家罗秋怎么了?不就是有一个明星梦吗?人家之前好歹也是几百万粉丝的主播啊,何况长得也帅,还不能有梦想了吗?还不准人家为梦想努力吗?一群人黑什么黑?想成为明星很好笑吗!我就觉得人家罗秋不错,不然苏鹤摔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那些偶像明星第一时间去扶啊】   【回复一句楼上,我家洛暹除外,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我家洛哥可是第一时间去关心的!看着张绝美图片(图片.jpg)】   苏鹤在医院这几天网上也没闲着,他和季洛暹的合照、罗秋纷纷上了热搜。要不是罗秋没有签约公司,苏鹤真的怀疑公司在造势,给罗秋博热度。   当晚弦子就问过他到底怎么摔下去的,上台之前明明冰敷过按理说不应该严重到站不稳直接摔下去的程度。   苏鹤一笑了之,说自己没注意踩空了。   他没告诉弦子那晚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也没说罗秋扶他的时候在耳边轻声呢喃:“苏大明星,你让我的节目上不了场总得在其他地方弥补我一点吧?”   娱乐圈这种明争暗斗太多了,和苏鹤在韩国的那些事儿比起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与G.C不同的是,索御的老板是他认识多年的朋友,更是季洛暹的发小。就冲这点就不会让他像在韩国一样去做一些恶心的勾当。   何况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怕笑面虎,至少罗秋并不藏着掖着,坦坦荡荡的告诉了苏鹤自己的目的,明争总比暗斗好,他以后也会对罗秋多些防备心。   “鹤哥?”弦子猛拍了下他的肩膀,才让苏鹤回过神。   “怎么?”   弦子不乐意,“你想什么?给你说话都没听到。”   “我在想……”苏鹤说,“一会儿许导会和我聊什么。”   苏鹤三句不离许导让弦子心累,扶额说:“要不你问问季洛暹?他不是和许导合作过很多次吗?”   苏鹤目光有几分闪烁,“我没他联系方式。”   “???”弦子震惊地问,“你回来这么久都没有人家联系方式?微信?电话?”   苏鹤摇摇头,“我只有他以前的电话,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变了没有……”   弦子恨铁不成钢,“你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变没有。赶紧试试。”   在弦子的掺合下苏鹤犹豫了好一阵,拨通了八年前滚瓜烂熟的一串数字,听着电话里的电流声,苏鹤屏住了呼吸,比刚刚知道要见许茗还紧张。   “喂,您好。”   季洛暹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苏鹤被这几个字砸懵了,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喂?”季洛暹又说了一声,明显带着疑问。   弦子戳了他一下,苏鹤赶紧回神叫了一声,“哥,是我。”   季洛暹显然也没想到是苏鹤,默了几秒,问:“脚怎么样?”   苏鹤心中欢喜,乖乖地回答:“要休养中,已经好多了,今天出院了。”   “有事?”季洛暹淡淡地问。   苏鹤想起了正事开口正要询问,就听到季洛暹那边传来了晓晓的声音――   “季哥,我和索御商量好了,今天正式发合约到期的微博,到时候你都转发一下,再配点好言好语好表情知道吗?”   季洛暹的声音远了些,“知道了。”   苏鹤彻底僵住了,宛如一道惊雷击中了他甚至都忘了呼吸,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目光呆滞。   “有什么事?”季洛暹这回有几分不耐烦。   苏鹤声音干涩地问:“你和索御的合约到期了?”   “嗯。”   “不……不续约?”   “嗯。”   “那…那你自……自己成立公司?”   “嗯。”   “什么时候的事?”苏鹤越问越苦涩。   “……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季洛暹说,“那无可奉告。还有事吗?”   苏鹤垂下眼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事了。”   挂了电话后旁边的弦子拿着手机炸呼了起来,“哇,刚刚公司发了一个微博说和季洛暹的合约到期不续了。什么情况?你刚刚说他自己成立了公司?瞒的可真够好的呀,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苏鹤拿过手机平静地看着排名第一的热搜,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   他是好脾气,但不代表他傻。   好一个郭子邻,好一个索御总裁。      ☆、【约谈】   弦子察觉到苏鹤的异样,与以往的和善的样子颇为不同,以为是这件事刺.激到了他,出言安抚:“鹤哥,你别生气,公司有心瞒这件事,况且之前你们关系这样僵,洛哥不主动给你说也情有可原……”   苏鹤浅浅笑了一下,“是啊,瞒的这样好。”   弦子:“……”   苏鹤:“师傅,麻烦您把车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儿,汽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苏鹤戴着宽大的墨镜,将他本就不大的脸遮了一半。这还是他签约索御以来第一次来公司,名声在外,尽管公司职员的素养很好但还是有不少人侧头查看。   弦子推着他脚步微微急促,今日的苏鹤和往日笑意盈盈的样子很不同,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隐隐约约的冷漠,一副高冷形象。   苏鹤用做快的时间赶到了总裁办公室,礼貌的敲门三声后听见里面说:“请进。”   办公室里郭子邻和许茗坐在沙发上似乎聊的很投机,苏鹤一进去二人齐齐看过来。   苏鹤有些意外,没想到许茗竟然来的比自己还早,赶紧拿下墨镜微微赔笑道:“不好意思许导,您约我聊电影,我竟然到的比您还晚,真是抱歉抱歉。”   许茗四十多岁左右,看起来沉稳内敛,整个人沉淀下来的气质颇为亲切的样子。   他爽朗一笑,“这不怪你,本来约的是下午一点是我太着急了,这才是十一点半就跑来想早点瞧瞧你。”   室内开了暖气,苏鹤将厚实的呢大衣脱下露出了奶白色的羊毛衫。   苏鹤长得漂亮帅气,一头卷毛配上这样的浅色衣服应该是奶乖奶乖的样子,但他今天心里憋着气,收敛了习以为常的笑意,眼里的淡然将他整个人衬的清冷。   许茗眼里一片火热,这就是他已经找了许久的男主样子。   脸蛋、身材、气质,照片上的倔强、以及眼前这份疏离。   “苏鹤,你之前接触过电影吗?”许茗打量着他问道。   苏鹤道:“没有,不瞒您说,我连拍戏都没有接触过。对于演戏更是一窍不通,所以我很诧异您会找上我。”   “你应该知道,我找演员从来不看中什么人气、商业价值,只看他是否符合这个角色,是否能诠释好人物。”许茗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游走,但没有丝毫冒犯,透露出来的都是对苏鹤的欣赏。   苏鹤有些为难,“许导,我相信您的眼光、也十分信任您的专业素养。可是我从未拍过戏,甚至都没怎么去过片场,都不了解演戏这个行业。我怕……”   “不了解可以尝试这了解,没有拍过那就拍着试试。”许茗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你完全不用觉得有压力,虽然我十分中意你,但也需要你试镜之后制片人和导演们一起商议之后再做决定。这是剧本,你可以先看看,也可以先看看小说。一周后我们会有一场试镜挑选主角,我希望你能来。”   苏鹤接过剧本心中有些负复杂。   他心动了,许茗这样的大导演亲自来找他,和和气气的邀请他去试镜,一旦成功他可以借着这部电影顺利进军演艺界,对他往后的事业百利而无一害。   何况他一直盼着能演戏。   一直静静在旁边的郭子邻出声道:“试试吧小鹤,许导这么看重你,至少去试试。这种机会也不是谁都会有,什么时候都有的。”   许茗笑道:“是的,至少来试试。不瞒你说,我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十分符合沐阳的这个角色,没有人比你更符合了。戏里有不少沐阳坐轮椅的桥段,当你进门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他从剧本里走了出来。”   沐阳是第二位男主,身患白血病的男孩。   苏鹤合上剧本,动容一笑:“好的许导,我会去的。这几日我会好好研读剧本,争取不让你失望。”   “好,我等你。”许茗一笑脸上有几条浅浅的皱纹,给人几分亲切感,“试镜那天我们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会让季洛暹来和演员们搭戏,你们应该认识吧?元旦晚会上还扶过你。”   苏鹤愣了愣,“他……”   “他是我们的另一位男主,前自闭症患者严阴朗。”   苏鹤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心里有多了几分安稳和庆幸。   “许导。”苏鹤诚恳地说,“我一定会尽全力试试。”   许茗赞许地说,“那我拭目以待。”   郭子邻看了看表,“许导,已经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我定了位子。”   “确实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了别人。”许茗将外套穿好,歉意一笑,“下次吧,以后吃饭的机会肯定还多着呢。”   郭子邻看着苏鹤打趣道,“听到没,以后机会多不多可就看你了。”   “是。”苏鹤眉眼弯弯的,“我一定努力让许导多和我们吃几顿饭。”   弦子送许茗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苏鹤和郭子林二人。苏鹤的笑意敛去,整个人是冰冷的淡漠。   郭子邻坐在沙发上,随性的翘起二郎腿,“不装了?”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份解释。”苏鹤罕见的生了气。   “解释什么?”郭子邻反问,“解释季洛暹合约到期而知情不报?”   苏鹤心里一团火烧的他口不择言,“你明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合约到期并没有续约,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自己成了经纪公司?”   郭子邻双目幽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苏鹤,请你搞清楚,在这里我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索御的总裁。我管你回来是为了谁,我只会选择对我公司有利的事情。当时你问我季洛暹签了多久,我回答的是五年,这点我也没有骗你。请你也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让老板给你解释?况且,就算我骗你了又怎么样?你在韩国混了这么些年,不需要我给你说明这圈水有多深吧!”   苏鹤因为生气的原因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着,脖子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郭子邻说的对,让他没有办法反驳什么。   作为索御的老板这样做无可厚非,苏鹤作为偶像界的顶流有无数的经纪公司想争取,不用一点手段又怎么能顺利把人签下?   不是苏鹤单纯,而是他不愿意去猜忌曾经的好友。   苏鹤这些年里经历的东西只多不少,他本以为回国之后会不一样,本以为郭子邻会不一样,他们曾经的关系虽然有些微妙,但始终保持友好。他以为凭着曾经的关系可以做到彼此真诚,但事实总是打人耳光。   季洛暹出去自己成立公司对索御来说本就是一大损失,而苏鹤恰好回来因为季洛暹的原因选择索御。   这样的天降馅饼,谁会放过?   “就算你知道了季洛暹自己成立了公司,你觉得他会签你?”郭子邻嗤笑一声,双眸冰冷,“或者我换个问法,你现在脑子里想着和我解约,就肯定季洛暹一定会签你?”   他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苏鹤心中所想。   苏鹤对上他颇有怒意的眼神,似乎读懂了什么,心里的愤怒少了几分,冷静地问:“郭子邻,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哥?”   办公室里静默了几秒,郭子邻的火气也被苏鹤这个问题灭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是内心深处的恨意。   所有伪装的绅士有礼在这一刻消失殆尽,郭子邻大步走上前虎口捏着苏鹤的下巴,恶狠狠地说:“苏鹤,季洛暹在这八年里有多想你,我就有多恨你。”   苏鹤看着他疯狂又戾气的样子,心口发酸发痛,呼吸都在颤抖。   从郭子邻的眼里苏鹤看到了痛心和难过,与他身上这份狠戾截然不同。   苏鹤的脸被捏的生疼,眼眶发红干涩,无法正常开口。   郭子邻愤愤转身走到落地窗面前,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深呼吸着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   苏鹤也没有说话,一时间沉寂到了极点,虚空之中仿佛承载了千万铁矿,不断的压在二人的肩头,偌大的办公室里竟然有种缺氧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郭子邻长叹一口气,将领带拉松扯开领口,嗓音低沉而寂寞,“当年你走的时候我是开心的。”   苏鹤静静地听着。   “我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可以借着这时候趁虚而入。那时候季洛暹整个状态都特别不好,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认真上课、认真学习,可一到晚上就只能在酒吧里找到醉的不省人事的他。晚上烂醉如泥,第二日强撑着上课,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落下任何课程。但整人都变得很封闭,除了喝醉之后会和我说几句话,不愿意和任何人交谈,也再也没回过家。”   “放假了就去横店拍戏,当群演或者被导演认可相貌不错串客一些小角色。有了钱就买酒喝、买烟抽,喝醉了‘苏鹤’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念,质问你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不肯多勇敢一点。”   苏鹤的眼泪落了满脸,几乎是同时他想到了曾经在韩国爱情锁桥上季洛暹写下的话。   是的,他放手了,当年他的退缩和听话把季洛暹伤得彻底。   季洛暹在各种压力下都没有放弃他,反而是他在家人的压力下狼狈而逃。   他知道季洛暹过得不好,可真的没想到是这副模样。   那样一个骄傲自负、张扬桀骜的人,竟然让自己变得这般落魄,而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苏鹤啊苏鹤,这样的罪孽深重还有什么脸去算计季洛暹对你的感情?   他欠季洛暹的远远不止八年。   苏鹤痛苦不堪弯下了腰,泪水如短线珠子般打湿了膝盖。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想压制那里传来的痛楚。      ☆、【安抚】   郭子邻脱下外套将袖口卷至手肘处,在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酒精的味道让他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靠在偌大的窗前冷眼看着苏鹤痛不欲生。   “我在洛暹身边陪他渡过那段最难熬的时间,本以为自己会守得越开见月明。”郭子邻声线的浸了酒有些喑哑,语气越发嘲讽,“但我熬不过他,我没有他那样的毅力。”   苏鹤泪眼婆娑抬头望着他,脸上的痛楚和难过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郭子邻灌了一口酒,拧着眉恶狠狠地说:“苏鹤,你应该庆幸季洛暹爱你入骨。你根本不知道无望的等着一个人是件多么绝望的事。”   他陪了季洛暹五年,关系也和好如初,季洛暹除了对他是友情之外再也分不了任何的感情给他。   季洛暹的整个人、整个心都跟着苏鹤走了,眼里除了苏鹤再也无法装下别人。   郭子邻原本不爱这一行,他厌倦这些尔虞我诈,也根本不想当老板。是为了季洛暹才子承父业,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利用索御在圈内的威信和父亲的人脉帮季洛暹扫平一切阻碍,看着他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   郭子邻恨苏鹤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对季洛暹的感情,而是他让季洛暹孤独无望的等了八年。   郭子邻在季洛暹身边等了五年就已经知难而退,没人知道这些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季洛暹是怎么熬过来的。   等待的太久就会忘了当初的初衷。   很多时候郭子邻都不懂季洛暹这样等究竟等的是这个人还是当初的一份执念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苏鹤捂着嘴泣不成声,心如刀绞。   除了这三个字他找不到任何言语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他真的招人恨啊…季洛暹狠他,郭子邻恨他。   “你不应该给我说对不起。”郭子邻眼睛很冷,舌尖有几分苦涩,“你不欠我什么,我知道这些年你在韩国过的也未必就很好。可苏鹤,你过得再不好也是活该,因为路是你选的!是你选择的离开,是你先放开了洛暹的手。”   郭子邻的话犹如魔音贯耳般在苏鹤的耳边复循环,他曾经在机场给季洛暹打电话那一幕反复在脑中循环――   “是谁让你走的?谁允许你走的!”   “你对不起他们就要辜负我吗?苏鹤你虚不虚伪?如果你真的不想恩将仇报,在我对你示爱的时候你就该拒绝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这个皆大欢喜不是我们的结局!”   “苏鹤,你如果走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季洛暹说的不错,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哪怕现在苏鹤极力弥补、尽力补偿、努力讨好,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   苏鹤从公司到家后不顾脚伤直接从轮椅下来大步走进房间,不顾弦子的呼喊和关心把门锁上。   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隔绝外界的一切,黑暗和窒息感让他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和郭子邻的谈话让他身心疲惫,整个人处于混沌的状态。   此刻的他如同一只失去了壳的蜗牛,只有缩在隐秘的角落里才能获得安全感。   房里的暖气让冰冷的北方四季如春,厚实的被子加上保暖的大衣让苏鹤很快开始出汗。平时柔软的被窝宛如桑拿般令人难受窒息,满身的热气加上脚上的疼痛让他有一种自虐的快意,仿佛满身罪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鹤缩在床上闭着眼,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去世的那一年。   骤然的生死离别让他的心智一下子长大,医护人员怜悯的关切、亲戚们疼惜的呵护都无抚平失去了父母的伤痛。   那时候他还小,却又已经开始懵懂的明白天人永隔。亲戚们站在病房外的争吵在小小的苏鹤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那一刻他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家庭,自己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仿佛全世界都在关心他,却好像全世界都遗弃了他。   没有人愿意接纳他这个累赘,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封闭的被窝里宛如汗蒸桑拿,苏鹤痛苦的抱住自己紧紧的环住胳膊,哪怕汗如雨下也不松开分毫。   苏鹤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之中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般,屋外的弦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四周静的发响的。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被子猛地掀开,新鲜的空气疯狂的涌入,苏鹤甚至感受到一丝凉意。明亮的强光令他睁不开眼,下意识的把头埋在枕头里,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落在季洛暹眼里的苏鹤一副脆弱到极致的样子,汗水将他的头发打湿贴在额头上,细长的脖子上浮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领口处全都是汗渍。眼睛明显红肿,鼻尖的余红都未消完,一看就是哭狠了的模样。   季洛暹站在床边眼神复杂,俯身将苏鹤遮住眼睛的碎发拨开,指尖蹭过他的眼角余红,汗水打湿脸颊宛如是刚刚落下的一滴泪。   晓晓接到弦子电话的时候他刚拍完《烽候》的宣传照,任筱和席慕寒想约他一起去吃火锅。季洛暹正想答应就看到晓晓脸色凝重的过来找他,将他拉近休息室把电话递给他。   弦子焦急万分,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洛暹哥,鹤哥今天来公司和郭总聊了好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哭失神的样子了。我把他送回家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无论我怎么敲门都不答应,现在已经将近五个小时了。你帮帮我,他最听你的话了。我怕他在房间里做什么傻事……”   季洛暹脸色一变立刻赶回了公寓,破门而入后看到了房间里可怜无助的苏鹤。   弦子站在房间门口瞧了一眼,确认苏鹤没事后就和晓晓一起离开了。   季洛暹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想骂人,可又不忍再说什么重话激他。   郭子邻和苏鹤聊了些什么他大概猜到了,不然苏鹤不会失态成这样。   曾经的少不更事现在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季洛暹目光深沉,低声叫道:“苏鹤。”   苏鹤适应了光线,微微眯着眼在白光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轮廓,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天边,他极力的睁眼想看清。可身心俱惫,无数的藤蔓将他拉入漆黑的睡梦。   季洛暹脸色凝重,帮他把衣服都褪下换上睡衣。床单和被子都被汗水打湿,已经没法睡人了。   斟酌片刻把人抱到自己的屋子里,许是床上沾染了季洛暹的气息,苏鹤一直蹙着的眉终于放松下来,侧身缩成一团怀里紧紧的抱着柔软的被子,不安的神色终于安谧下来。   季洛暹用干毛巾将苏鹤的湿法擦干,动作轻柔,眼里的情绪复杂而温柔。   苏鹤悠悠转醒已经是凌晨了,他动了动身子思绪渐渐回笼,最后的记忆是他回到家躲在被子里,从那以后意识就模模糊糊的。   苏鹤看了一圈儿后惊觉这里不是他家,猛地从床上坐起,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   正当他愣神之时,季洛暹从屋外走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放在床头,“醒了?”   “哥……”苏鹤呆滞地看着他,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在哥哥的房间?   季洛暹把碗递给他,“把粥喝了。”   苏鹤乖乖听话,白粥熬得软糯粘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很快喝了个干净。   暖了胃之后脑子也清晰起来,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猜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   “弦子给我打电话,说你把自己关起来。我赶到时你正缩在被窝里,一副想把自己憋死的样子。”季洛暹坐在床边,低声说着。   苏鹤想到了白天和郭子邻说的那些话,鼻子又开始发酸,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委屈什么,可是面对季洛暹就是忍不住的泪失禁。   “哥……”   “苏鹤,”季洛暹注视着他,“我恨过你,恨你的逃避、和你的听话、恨你的软弱、恨你没有像我曾经写的那样与我携手对抗压力、对抗世俗。”   “哥……”苏鹤无力的看着他,泪珠源源不断的涌出。   季洛暹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擦过眼泪,疼惜在淡漠的眼中一闪而过,“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如果设身处地,我也不知自己是否会做的比你更好。你没有做错,自始至终。我们走到今天这样,不全是你的错。如果当年我再冷静一点,没有在学校出手伤人,或许你也不用到被妈妈.逼走的地步。”   季洛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鹤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内心最大的恐惧。   被哥哥察觉到了想法,苏鹤崩溃的扑进季洛暹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他,泣不成声地说:“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季洛暹任由他抱着,轻轻地拍着苏鹤的后背安抚,让他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情绪。   苏鹤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被季洛暹丢弃在影院的那晚,他同样在床上难过的大哭,哥哥笨拙着安慰他,告诉他以后就是是一家人,会对他很好很好。   曾经苏鹤被所有人抛弃,季家成了他的避风港,季洛暹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现在所有人都在怪他当年的决然离开,也只有季洛暹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屋内四季如春,柔和的灯光将这一方小天地照的温馨感人。   窗外寒风四起,猛烈的狂风天穹深处席卷着冰雪而来,在偌大的紫禁城中肆意掠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刮着每一寸厚土。   岑寂的夜被逐渐大片的雪花渐渐铺满,悄无声息的落满枝头,将世界的尘埃洗涤,让整个城市都得到净化。   下雪了,凛冬已至,暖春未远了。      ☆、【入室】   “哥,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苏鹤抽抽噎噎的看着季洛暹衬衣上的一团水渍。   季洛暹抽了两三张纸巾递给他,“哭够了?可以走了?”   “走?”苏鹤眨巴眨巴眼,“去哪儿啊?”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家。”   苏鹤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望着他,手臂还在环在季洛暹的腰上,“现在都这么晚了,出去多冷啊,我不走。”   季洛暹看了他几秒,“那你在这待着,我去客房。”   苏鹤手臂用力,不让他离开,“哥,我们…一起睡吧?以前我们都一起睡的,我…我睡不安稳,你陪陪我好不好?”   “不好。”季洛暹扯开他的手臂。   “哥,我脚疼。”苏鹤拉着季洛暹急切地说,“我白天走进房间,脚踝承力了。现在好疼,你帮我看看?”   季洛暹:“我又不是医生。”   “哥~”苏鹤可怜巴巴的,眼角还有些绯红,眼睫上挂着的零碎的泪珠,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狠心拒绝。   季洛暹:“......”   苏鹤把被子掀开将包得严严实实的脚腕露出来。   季洛暹无奈,只得坐在床边把苏鹤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表情严肃,动作轻缓的帮他揉着。   “嘶――”揉到伤患处疼得苏鹤龇牙,“哥,轻点。”   “你让我揉的,活该,忍着。”季洛暹嘴上没客气但动作又轻了几分,“医生怎么说的?”   苏鹤说:“医生说可以适当的热敷,促进血脉循环好的会快些。”   季洛暹帮他揉了一阵后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热水袋,灌上热水后贴着苏鹤的脚踝。   暖暖的温度传进伤处疼痛得到缓解,舒服的苏鹤微微眯起了眼,沉醉的看着帮他敷脚的人。   季洛暹把沾上眼泪鼻涕的衣服换下重新穿了一件真丝款的黑色睡衣,头发柔顺的搭在额间,没有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柔和,俊毅深邃的脸面无表情,眼底是隐藏的温情。   恍恍惚惚之间苏鹤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季洛暹。   他从小就是这样,表面上的嫌弃、嘴上不饶人,可实则对他疼爱有加,把苏鹤宠的黏人又爱撒娇。   蓬勃张扬的气质被时间打磨成了沉稳内敛,但一个人内心的火热只会随着自己一步步成长变得更加灼烈。   季洛暹完成了梦想,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演员。他在镜头下诠释各种不同的人物,体会千姿百态的人生。   所以有人看到的都是季洛暹塑造出来的样子。只有苏鹤能看到季洛暹最真实的模样,拥有几千万粉丝的演员对爱人的关心、对弟弟的独占。   苏鹤抱着枕头心里甜蜜蜜的,用没受伤的脚蹭了蹭季洛暹的手背,“哥,我想去你公司。”   “你付得起索御天价解约费?”   “我努力赚钱嘛。”苏鹤规划着,“我在韩国这么些年也有不少积蓄。”   季洛暹冷眼道:“别白费功夫,不收你。”   苏鹤撅着嘴,“为什么啊?我不配进你公司吗?”   好歹他也是顶流偶像……   “公司有规定。”季洛暹说,“姓苏的艺人统统不能要,和老板的八字犯冲。”   苏鹤:“……”   他们以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怎么没说八字犯冲?   真是个恶劣的借口。   苏鹤无语地瞪了季洛暹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眼巴巴地说:“那…我色.诱老板怎么样?你觉得以我的姿色能行吗?”   季洛暹指尖一顿,抬眼冷漠地问:“业务这么熟练?在韩国做过不少?”   “当然没有!”苏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坚决的态度令季洛暹脸色缓和一些。   苏鹤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总有把气氛搞砸的本事。   娱乐圈一直很乱,韩国的圈子更是乱七八糟什么事儿都有,好在他专业过硬,出道后人气也足够好,公司也格外照顾他并没有给他安排那些饭局,偶尔有也被他一口回绝。   身在异国更得洁身自好,苏鹤不想把自己变得污秽不堪,为此他当年也得罪了不少财阀少爷,都是公司帮他摆平。   见季洛暹有些生气苏鹤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哥,许茗导演来找我了,让我去试镜《向阳而生》的沐阳。”   “我知道。”季洛暹神色淡淡的,“许导和我提过,夸你眼睛有灵性,温润清冷的气质也是他想要的。”   苏鹤问:“那你觉得我行吗?”   季洛暹睥睨的打量着他的脸蛋,“我真的不觉得你和温润冷清四个字有任何挂钩之处。”   爱哭又软乎的人,哪里有什么清冷可言?   “那我生气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不就清冷了吗?”苏鹤不赞同的嘟囔,“我又不是对谁都像对你一样。”   季洛暹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被他很好的掩去并未让苏鹤发觉。   “哥~”苏鹤拉着季洛暹的胳膊恳求,“一周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我对演戏一窍不通,可不可以找你来给我开小课啊?”   “我很忙,没空。”   苏鹤问:“你要拍戏吗?还是要录节目。”   季洛暹:“……”   “还是有什么直播?宣传电影?或者处理公司的事宜?”   季洛暹:“……”   想到的所有借口都被苏鹤说了出来,反倒不好用来推辞。   苏鹤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哀求道,“哥,我也喜欢拍戏,小时候我看叔叔阿姨在舞台上灵动的表演,驾驭各种角色就十分佩服。现在你也成了演员,我想多靠近你一点,第一次导演找上门就是这样的大制作。我也不想让许导失望啊……”   “好不好嘛?哥,好不好?”苏鹤放软声音在季洛暹耳边吐着气。   季洛暹只觉得耳廓一麻,侧眸看着苏鹤盛满碎光的眼睛,那份软乎乎的请求戳到了季洛暹的心里。   季洛暹喉结攒动,移开视线把热水袋换了个面,“不出意外晚上十点过我回到家。”   “好!”苏鹤开心地说,“我会等你回来。”   见季洛暹松口苏鹤又想再进一步,试探地问:“哥,反正你白天也不在家,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季洛暹语气变冷,当机立断地否决,“少得寸进尺。”   “好好好。”苏鹤赶紧安抚,“不进尺,不进尺。我就随口说说嘛,开玩笑的。”   话说了这么一阵苏鹤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哥,我可以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季洛暹不悦道:“大晚上洗什么澡?脚都这样了还不消停!”   苏鹤委屈。   晚上不洗澡难道白天洗吗?谁说扭伤就耽误洗澡了?   “那我……黏黏的不舒服嘛。”苏鹤弱弱地说。   “哪儿就这么娇贵了?”季洛暹嘲讽,“我之前拍戏条件不允许三天甚至一周才洗的时候怎么办?上赶着去死吗?”   苏鹤:“……你这是强词夺理。”   “赶紧睡觉!”热敷也敷完了,季洛暹把被给他盖好,“要洗明儿你回自己屋里怎么洗都行。”   苏鹤这人的小心思季洛暹太清楚了,说是要洗澡,万一过程中磕了碰了赖着不走……   他不会给苏鹤任何这种机会。   苏鹤瘪瘪嘴,也不懂为什么他对于洗澡这事态度这么强硬,只能乖乖躺好。季洛暹把灯关掉,给他留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然后才开门离去。   苏鹤看着天花板,内心雀跃又有些难以置信。   不仅进了季洛暹的房间,还躺在他的床上……   盖着哥哥的被子、枕着哥哥的枕头,整个人都被季洛暹的气息包裹着。   苏鹤把头埋进被子里捂嘴偷笑,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果然还是心疼他的,哭一哭、闹一闹、委屈委屈,就让他登门入室了。   苏鹤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古灵精怪的想着。   他好像知道怎么拉近和季洛暹的距离了。   没脸没皮是一点,还得努力的装可怜、装柔弱,让季洛暹动恻隐之心。   有了前车之鉴苏鹤不敢再草率的用小心思,想着只能在以后的相处中多撒撒娇娇,让哥哥心疼他。   季洛暹对他的感情尚在,只是因为这些年的分别无法心无芥蒂的放下,只能靠苏鹤自己的来软化季洛暹的态度。   只要季洛暹心疼、心动了,一切都好说了。   苏鹤的脑子转的飞快,想了一系列怎么接近季洛暹的方案,躲在窝里灵动的眼睛里透着狡黠,像一只逮捕猎物的小狐狸。   可能是因为在季洛暹床上的原因,又或许是之前已经睡饱了,苏鹤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早上七点苏鹤下床把窗帘拉开,天色微亮,窗外的雪白世界让他惊喜又诧异。   下雪了。   他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下雪的北京城了。   苏鹤对雪的所有记忆都是关于季洛暹的,小时候他们一起打雪仗,上学的时候一起迎着早上的寒风霜雪去上学,后来确定了关系后在初雪的日子里拥吻。   后来他在韩国见到雪的次数也不少,每每看着飞扬的雪花都是触景生情,每一片落在他肩头都化成苦涩的雪水。   苏鹤将窗户推开,刺骨的寒风疯狂的涌入,瞬间屋子里的温度就冷了一半。   他伸出手接住纷乱的雪花,任由它们浸湿自己的掌心,眼里是无尽的欢喜。   在韩国有一种说法:在初雪之日给喜欢的人表白就会终成眷属。   他也是去了韩国之后才听说的,之前在韩国下的的每一场雪都没有机会。   今天在这场满城莹白的大雪里,他不会再放过。      ☆、【初雪】   苏鹤打开房门发现客厅里静悄悄的,估摸着季洛暹还在睡觉,悄悄的溜到自己的房子里拿了换洗的衣物,想了想又拿了洗漱用品。   季洛暹昨晚态度如此坚决的不允许苏鹤洗澡,那他偏偏要洗。   不但要洗,还要让季洛暹的浴室里留下被他用过的痕迹。   季洛暹的卧室宽敞,自带的洗手间也很大,苏鹤一瘸一拐的把自己的衣物准备好,搬来一个凳子坐着洗漱。   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带着云雾缭绕的水雾,卧室里的暖气温度很高,所以根本不觉得冷。苏鹤什么都没穿的走出来,慢条斯理的坐在床上穿衣服。   他的皮肤白嫩,被热水冲刷后肤色呈现淡淡的粉红,常年练舞的身体十分有力匀称,肌肉均匀的遍布在腹部、小腿、手臂上。腰肢纤细、臀部圆润,随着苏鹤的一瘸一拐的走动,臀上颤起微微的波浪。   头发滴着水,苏鹤有些烦脑袋上湿漉漉的感觉,用毛巾胡乱的擦了擦把多余的水攒去,头发卷曲杂乱,偶尔几缕垂下黑发白肤,脸上还有未消退的热度,举手投足间的慵懒让人移不开眼。   幸亏这里没人,不会有人见到他这副姿态,否则没有任何人能抗拒这份随性又矜贵的美丽。   苏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收起看了看微博八卦。   热搜排行第一的是《烽候》宣传照花絮。   苏鹤想起之前晓晓说炒cp的事情顿时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觉,点进去一看果然满屏都是季洛暹和女一、男二互动的视频,评论里的两家cp粉撕的特别激烈,热度噌噌往上冒,甚至撕上了热搜。   季洛暹和女一的亲密互动让苏鹤没多开心,和席慕寒不经意间对视的暧昧和站位更令他烦躁。   别人要么和女生炒cp,要么和男生炒。这人倒好男女通吃,吃醋都吃两份。   苏鹤酸的牙疼,大早上的好心情全没了。   正想把电话扔在一边,弦子的电话就打进来:“鹤哥,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苏鹤调整了一下心情,说道:“不好意思啊,昨天吓到你了吧。”   “可不是!把我吓坏了!”弦子心有余悸,“下次别这样了,状态这么不好的情况下你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吓唬谁呢!一关还五个小时!你都不知道我在你房间外面嗓子都快哑了,又没力气踹门,最后只能打电话给晓晓姐,让她通知季洛暹。”   苏鹤歉疚的不行,“是,对不起,这次我确实做的不好。那时候我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混乱,所以没想那么多。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弦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鹤哥,我知道你对季洛暹很看重,也知道当年你们不容易。可是现在你毕竟是偶像,我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完全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曾经你在韩国的时候我都很想为了你去韩国娱乐圈就业。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你幸福。但我也是你的经纪人,偶像谈恋爱真的是自断前程的事情,你真的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季洛暹的回眸吗?”   “我知道。”苏鹤苦笑道,“弦子,我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所以这一切都值得,这些年我和他都过的太苦了,我不想让自己留遗憾。况且我能感觉得到哥心里有我,只要他有我,就值得我放弃一切去追回他。”   弦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郭总是不是也知道你们的事?”   “嗯。”   “行呗。”弦子说,“既然老板都默许了,那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苏鹤笑道,“谢谢你,弦子。”   弦子满不在乎地说:“悖说起来你昨天后来怎么样了?我走之前看了你一眼,穿的整整齐齐的把自己捂在被窝里,那一身汗看着就够吓人的。你想把自己捂死吗?”   苏鹤失笑,“当然不……你刚刚说什么?”   “说你想把自己捂死吗?”   “不对,上一句。”   弦子说:“我走之前看了一眼,穿的整整齐齐的把自己捂在被窝里,那一身……”   苏鹤错愕的看着换下来的睡衣。   在昨天回家后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迷糊之间换的衣服,竟然是季洛暹给他换的……   “喂?鹤哥,你在听吗?”弦子问。   “我这有点儿事,有事微信联系。”   苏鹤把电话利索的挂掉,拿着换下的睡意倒在床上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刚才的烦闷一扫而光。   竟然是哥给他换的衣服,他竟然给自己换衣服。   那岂不是从头到脚都被他看光了?   苏鹤忍不住在床上打两个滚,兴奋的像个毛头小子,脑子想着季洛暹帮他换衣服的场景,又有点害羞。   苏鹤眼珠转了转打着坏主意,坐起来将穿好的裤子脱下只留了小裤衩,又把衣服脱掉,从季洛暹的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衬衣穿上。   季洛暹昨晚照顾苏鹤没有怎么休息好,上午难得没有行程可以睡个好觉,半梦半醒间他突然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跑上了床,床垫凹陷压在他手臂一侧。紧接着脸上一阵轻痒,好似指尖蹭过般。   季洛暹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被打扰了睡意正有些烦躁,睁眼与趴在他旁边的人相视,几乎时立刻他的目光就愣住了。   苏鹤趴在他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狡黠又纯粹,关键是,身上穿着他的衬衫……   季洛暹的身形比苏鹤大了不知道多少,衬衣穿在苏鹤身上宽松的不行,把他显得更加娇小。衣尾遮住了他的臀部,给人一种没有穿裤子的错觉,两条白腿光着,在衬衫的衬托下更加细长诱惑。   苏鹤没把扣子扣好故意留了几颗,衣领松垮露出纤长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袖子又长又大,苏鹤一手托腮,袖口滑落了一半,莹白的胳膊在季洛暹的眼前晃悠。   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一觉醒来的这副春光,季洛暹顿时觉得气血下涌。   “谁让你穿的我的衣服?”晨起的声音本有有些低沉,这下更加喑哑,他眸中透威胁的光芒,脸色十分冷峻。   苏鹤理所当然地说:“我洗了个澡,洗完才发现这里不是我家。也不能光着身体出去拿衣服吧,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哥,我穿你衣服好看吗?”   季洛暹喉结滑动,干涩不已,呼吸都边烫了几分,“从我床上滚下去!”   苏鹤无视他的凶狠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哥,外面下雪了。”   “那又怎样?”季洛暹恼火地说。   北京下雪太正常不过了,用得着他穿成这样特意告知?   苏鹤凑得极近,季洛暹都能闻到苏鹤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他昨晚也洗了个澡,此时他们二人的味道是一样的,气味随着身体逐渐靠近毫无芥蒂的融合在一起,不动声色的撩拨着季洛暹的神志。   苏鹤轻声说:“我在韩国时听他们说如果在初雪给喜欢的人表白就能永远在一起。”   季洛暹看了他几秒,嘲讽道:“这么幼稚的话你也……”   “哥,我爱你。”   苏鹤深情的注视着季洛暹,轻轻地说出这几个字后低头吻住了季洛暹的唇,温热的气息喷在季洛暹的脸上,苏鹤柔软的唇瓣反复在他唇上反复磨蹭。   苏鹤到底还是不敢做太多,今天这样大胆的越界不知道季洛暹会如何恼他。   季洛暹愣了一瞬,目光深不见底,眸中闪过猛烈的狠意,苏鹤的吻给他心里的那把火添了柴倒了油,瞬间火光冲天。   他握住苏鹤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人压在床上,没有了平日的稳重呼吸灼热,死死的盯着苏鹤,微喘一声,“上了别人的床连接吻都不会了?”   苏鹤迎上他的视线,心尖儿都在颤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哥,吻我。”   季洛暹封住苏鹤的唇,撬开贝齿尽情的在口腔扫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鹤扬起脖子努力的回应他,双腿交叠身子紧紧的贴着季洛暹。   季洛暹吻得凶狠,苏鹤到后面根本没有办法回应,只能张着嘴任由他掠夺。   苏鹤浑身汗津津的,拽着床单,眼里噙着泪,带着哭腔:“哥……不要了,我受不了了,放过我……”   季洛暹毫不心软,特意用力往苏鹤最软的地方撞去,“放过?这就受不了了?刚刚的浪劲儿去哪儿了?嗯?”   苏鹤身上的衬衣皱巴巴,上面被水痕沾满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胳膊上。双目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张眼角通红,眼睛溢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季洛暹被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激的眼睛发红,像一头被饿了多年的野兽有朝一日终于得到鲜嫩美味的肉,自然是神志全无发了狠的将食物吃进嘴里狼吞虎咽。   苏鹤修长的脖子后仰,线条优美而脆弱,泪水滑落,颤栗的感觉源源不断的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令他头皮发麻,到最后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   季洛暹红着眼睛,带着惩罚的意味宣泄着压抑在心底的爱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鹅毛的雪花模糊了视线,外面寒风四起,裹挟着无尽的雪花在京城的苍穹上有游荡。   屋内温暖如春,大汗淋漓,火热的潮意让人溺闭在汹涌的波浪里。      ☆、【密码】   “呃……”   苏鹤醒来时浑身上下被人打过般的酸痛,腰部以下还有残留的麻意让他放佛失去知觉似的。   他从头到脚没有穿任何东西的身体陷在松软的床垫里,柔和的被子盖在身上暖暖的特别舒服。   身上很清爽,浓密的头发里还有未吹干的潮意,身上是沐浴露的香味。   季洛暹帮他清洗过了。   苏鹤回忆着之前的限制级内容忍不住咧嘴傻笑。   哥呢?   苏鹤后知后觉的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客厅里也安静不已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实在还没有力气起来,习惯性的把手放在枕头下摸了摸,有些意外的发现了自己的手机。   他记得手机应该在季洛暹的房间…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   苏鹤打开微信,在一长串的消息里发现一个万分熟悉的微信―――   【暹:醒了之后回去】   苏鹤顿时瞪大眼,立马点进朋友圈再三确认这人真的是季洛暹。   之前苏鹤知道季洛暹手机没变之后就在微信里找到保留了八年的微信号,然后申请加好友。   之后一直没有反应,苏鹤怕季洛暹忙工作没有看到,又发过好几次,也没有任何回音,后来他才意识到季洛暹并不想加上。   现在居然通过了,还主动给他发消息!   苏鹤惊喜的不行,刚刚还没有力气的身体猛地翻身趴在床上开始给季洛暹回消息。   【哥,我腰疼,根本坐不起来(委屈)】   【我不想走,我要在床上等你回来~】   【你什么时候走的?我完全没印象。】   【哥,你晚上早点回来好不好?我等着和你对剧本呢】   苏鹤噼里啪啦发了一堆,最后斟酌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哥,你把我这么睡了,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季洛暹迟迟没有回复,苏鹤估摸着他应该在工作也就没有守在手机前等着。   苏鹤环顾了一圈儿发现自己的居家服已经叠好放在床上,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苏鹤拖着酸软的身体穿戴整齐后微信响了一下,他立马点开――   【暹:都是成年人了,需要给你立个贞节牌坊吗?】   苏鹤放佛看到了季洛暹嘲讽的语气说这段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我在家等你回来。】   在录音室休息的季洛暹看到这条信息心口微微一震,目光凝在“家”字上有几分失神。   家?   他不觉得那所公寓是他的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他最幸福的家在多年前就已经支离破碎,成了最伤心的地方   如今那个房子成了他的家吗?就因为苏鹤在里面?   睡了一次而已就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天真。   季洛暹嘲弄的勾起嘴角,把手机收回口袋。   “洛暹,喝水。”席慕寒走过来递给季洛暹一杯水。   季洛暹接过随口道:“谢了。”   “以前只觉得演员拍好戏就行了,没想到后期配音也是个体力活。”席慕寒的嗓子有些哑。   他在《烽候》里的很多戏份是竭斯底里的哭戏和争吵,拍戏时有人对戏,情绪很快就能到位。录音则不一样,一个人坐在录音室根据剧情调动情绪,对他来说比拍戏还稍微难点。   季洛暹把桌上的润喉片扔给他,“含着吧,后面还有宣传活动,有的是说话的时候”   席慕寒笑着道:“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季洛暹反问:“有吗?”   任筱从录音室出来听到谈话,接嘴说道,“是啊洛哥,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这嘴角扬了半天了,怎么着?谈恋爱了吗?”   “祸从口出这个词听过没?”季洛暹冷眼瞥她,“你嫌电影的热度不够高,想给我造点绯闻?”   任筱俏皮的吐吐舌,“开玩笑的嘛~我错啦老板。”   任筱是季洛暹公司的艺人,长得还不错,微调时候放大了她的面容的优点,算是清秀灵气。   《烽候》这部片子是季洛暹让她去试镜,之前有几部剧也有心带她,让她出演一些配角。任筱也挺有出息的,不负所望,用过硬的演技拿下了女一的角色。   工作人员喊道:“洛暹,有个片段有点问题,麻烦来重录一下。”   季洛暹朝录音室走去,路过走廊时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目光柔和,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嘲弄讽刺的嘴角看起来像有什么喜事般笑的轻松温柔,让他立体深邃的五官多了几分缱绻的随和。   季洛暹:“.....................”   妈的,你他.妈还有什么脸说苏鹤,自己这副蠢样才是丢脸至极。   ・   苏鹤在季洛暹的屋子里闲来无事想给自己熬点汤补补,他不想回自己的屋子,季洛暹这里太冷淡了,他想让这个客厅染上自己的足迹。   可是又不知道门的解锁密码,一旦出去就进不来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苏鹤把门打开坐在门口研究密码,密码是是4位数,他输入了季洛暹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以及他们俩合起来的生日都不对。   三次机会到了,密码锁发出了警报在寂静的楼道里尖锐的响起,小屏幕上是300秒的倒计时。   苏鹤被吵得耳朵痛,无奈的看着倒数的数字。   以前季洛暹的密码基本都是苏鹤的生日,现在他和季洛暹缺失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已经完全不知道季洛暹设置密码的方向是什么,只能瞎子摸象。   每次只有三次机会,锁定的时间估计也会越来越长。   苏鹤莫名有一种直觉季洛暹的密码一定会和自己有关。   脑中想了几个可能有关的日子,倒计时结束后苏鹤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四个数字:0727   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解,小屏幕上显示着“欢迎回家”四个字。   苏鹤愣在原地,鼻子发酸。   7月27日,是他们确认关系的日子。   他的回忆瞬间被拉回拿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那一天,年少的青涩暧昧、懵懂稚嫩在眼前一一掠过,那段甜蜜而幸福的日子如今想来只有无尽的苦涩。   苏鹤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沉浸在过去里,把门关上单腿蹦回自己的屋子。换了身衣服,帽子口罩戴好后拿着弦子为他准备的拐杖准备出门。   季洛暹回来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刚把门打开就遇到了一股浓郁的汤味。暖黄的光线将屋子衬的温馨舒适,坐在沙发上的人以及厨房里咕噜噜的水声都让冰冷的房子有了温暖人气。   季洛暹怔了一瞬,心里有一种诡异的饱胀感。   多少年他都没有再感受到这种被人盼望、等待的感觉了,以往回来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的冰冷。   “哥!你回来了。”窝在沙发上研读剧本的苏鹤满眼惊喜的望过去。   “谁允许你在我家里煮东西的?”季洛暹语气不善地问,“谁又允许你在我家里的?!”   苏鹤翘着受伤的腿笨拙的站起来,“哥,你好无情啊,好歹我们也睡了,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看你对任筱和席慕寒都笑嘻嘻的。”   季洛暹把外套脱下,冷言道:“他们是我合作的伙伴,你是吗?”   “我是你的弟弟嘛。”苏鹤不服地说,“况且我们马上也能一起合作了啊。”   季洛暹扫了一眼桌上的剧本,转身走向厨房,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鸡肉炖的软烂,香菇浸饱了水,个个油光发亮、饱满肥硕,汤汁泛黄香味扑鼻,勾人食欲。   苏鹤屁颠颠的跟在身后,扒在厨房门上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仔细的观察着季洛暹的神色,“哥,我炖了一个晚上,你尝尝吧?”   季洛暹用汤勺扒拉了几下,把炖烂的鸡肉和香菇搅匀,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   苏鹤见状赶紧说:“哥,我也要喝。为了等你一起喝汤,我晚饭都没吃饱。”   季洛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拿了两个碗出来。   二人坐在餐桌上喝着鸡汤,温暖的汤汁进入身体驱散了季洛暹身体里的寒意。   “哥,好喝吗?”苏鹤问。   “好喝。”   本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损几句,没想到今日这样坦荡的夸奖,苏鹤灿烂的笑起来。   果然睡一次态度真的不同了。   苏鹤兴奋地说:“好喝你就多喝点,我特意为你熬的。”   季洛暹漫不经心地问:“哪儿来的鸡?”   “我在商场里买的,今天积雪还挺多,我有几次差点滑倒呢。”苏鹤想乘胜追击让季洛暹关心关心他。   季洛暹果然抬起头,“关切”地问:“那你怎么进来的?”   “……”苏鹤这才意识到季洛暹的目的,眼神闪烁的推翻刚刚的话,“是是我家里的,之前弦子给我买的……”   季洛暹也不接话,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他。   苏鹤在他锐利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可以在季渊夫妇面前撒谎毫无破绽,但从小就没有办法在季洛暹面前说谎。   季洛暹总是能一眼看破苏鹤的谎言,哪怕是多精湛的表演、再精密的借口,到哥哥这里通通不管用。   小时候如此,长大了依旧如此。   苏鹤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盯着自己碗里的鸡汤,“我……我输的密码。”   季洛暹冷笑一声,“哦,那你可真能耐。”   “哥,你别生气。”苏鹤无措的说。   “没什么好生气的。”季洛暹继续喝着鸡汤。   苏鹤松了口气。   “把密码改了就是了。”   苏鹤:“……”   ☆、【讨论】   苏鹤对季洛暹敢怒不敢言,也左右不了他的什么决定。   改就改呗,他能猜到第一次就能猜到第二次。   苏鹤对自己有信心。   季洛暹沉默的把汤喝完,嘴巴一抹离开餐桌,“洗碗。”   苏鹤可怜道:“哥,我腿疼,腰也疼……”   “怎么?让你用脚洗了还是用腰洗了?”季洛暹坐在沙发上无情地说,“您能拖着这副病躯下雪天去买鸡炖汤,不能洗碗了?”   苏鹤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季洛暹的怜悯,“就是因为做了这些事,现在都快站不住了。”   季洛暹拿着桌子上的剧本,头也不抬地道:“关我什么事?”   苏鹤:“......”   好吧,看来季洛暹这些年也改变了不少,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苏鹤一瘸一拐的拿着两个碗进了厨房。   季洛暹低头看着剧本,余光一直留意着厨房里,以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厨房门口,苏鹤站在灶台前,受伤的的腿悬空金鸡独立般。   苏鹤的平衡力很好,常年练舞腿肌力量较强,尽管一只腿承力依然四平八稳。   季洛暹心里哼了一声,一脸我就知道的了然。   两个碗洗得很快,苏鹤一会儿就单脚跳着出来脱力的扑进沙发里。   苏鹤难过地说:“哥,你太狠心了。”   “……”   “哪有你这样的。”苏鹤把受伤的脚放在他膝盖上,“把人睡了一点都不体贴,让受伤人的人做这样做那样的。”   季洛暹面无表情的挪开了些,避开了他的腿,“请你搞清楚,是你上赶着让我睡你,不是我想睡你。”   “有什么不一样?”苏鹤胆子大了些,索性把双腿都放在季洛暹的腿上,胳膊圈上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睡了,你要对我负责。”   苏鹤的臀部肉感结实,此刻就坐在季洛暹的大腿上,随着他的撒娇闹腾不断的蹭来蹭去。   这样亲密的姿势苏鹤干净清爽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季洛暹的周围,雪白细腻的脸蛋近在咫尺,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   诱人的脖颈线条没入宽松的居家服里,还能看到锁骨处季洛暹尽力隐忍却还是留下的淡淡吻痕。   和季洛暹在一起时苏鹤总有一种清纯诱人而不自知的天真。   上午才做了那档子事儿,翻来覆去吃过的人就在怀里,季洛暹几乎是立刻就感觉气血下涌。   季洛暹冷漠地说:“下去。”   苏鹤不解:“哥……”   “下去!”   苏鹤还是怕他的,语气稍微重点就怂了,心里不情愿还是听话的坐好。   季洛暹冷着脸平复着还不算太旺的火气,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你确定想接《向阳而生》?”   苏鹤点点头,正色道:“我想试试,许导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好拒绝,况且我也一直想演戏来着。”   “演员只靠想就能做了?”季洛暹嘲弄道,“如果你要靠脸蛋吸引导演,那我劝你别白费这个功夫。许导对你的印象可能确实很好,但如果你达不到他的标准,就算电影开拍也能把你换掉。”   这种事不是没有过,许茗有背景自身实力又很强,没有人敢得罪他,他什么都不看就看演技和自身气质。   “这些弦子都给我说过了。”苏鹤笑了笑,“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只是去试镜而已。定角色副导演制片人都有话语权吧,选不选的上还不一定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季洛暹冷言道。   他只是把利害说出来,让苏鹤别不自量力。   苏鹤浅笑,翻着手里的剧本,“哥,拍戏是不是很难?”   “对我来说当然不。”季洛暹说,“对于你一定是,特别是你这个角色。”   沐阳是白血病患者,前期病情不严重时还好,到了后期枯瘦如柴,头发也因为化疗的原因掉光了,完全就是皮包骨的状态。   这样形象全无的角色哪怕是专业的当红演员也会考虑考虑,演好了会获得无数的荣誉,可一旦没演好会成为不可擦去的黑历史,营销号会疯狂的带节奏,想必戏里糟糕的形象会被做成表情包流传网络。   每个艺人都希望自己能以正面的形象在娱乐圈里立足,剃头发、减到面黄肌瘦的样子是每个偶像的噩耗。   偶像吃的是颜值、青春饭,这样破坏形象的角色没有人会发自内心的喜欢和接收。   季洛暹以为他会稍稍犹豫或者退缩,没想到苏鹤突然问:“哥,那你有什么快速减肥的方法吗?”   季洛暹微愣。   苏鹤笑了笑,把头靠在季洛暹的肩上,半躺在沙发上看剧本,“我知道这个角色有多难,但试都没有试就放弃也太不像我了,既然我答应了许导就一定会去试镜。如果有幸被选上,不管多难我都会把这个角色诠释好。哥,你会因为一个角色与形象不符就拒绝吗?”   剃头也好、减肥也好、形象全无也好,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作为一个舞者他能为了一个舞蹈三天三夜的研究练习,哪怕带伤上台。   那作为一个演员他也可以为了一个角色牺牲自己的全部,哪怕打破以往的形象。   这不是盲目的坚持,而是对自己的职业的一份尊重。   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要让作品毫无瑕疵的呈现在大众眼前,这是身为艺人的责任。   季洛暹看着肩上毛茸茸的脑袋,眼底闪过意外的神色。   苏鹤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的他遇到困难只会过于的依赖哥哥,但经过在韩国这些年的磨练、捶打,他早已成长蜕变。   那个跟在自己后面的小男孩努力的走到哥哥的身边,用与爱人分别作为代价换来的辉煌与之并肩。   “你觉得沐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季洛暹没有再说什么,与他聊起剧本。   “善良、阳光、坚韧。”苏鹤思考着,“他心里好像有看破一切的坦然又充满希望,我觉得有点矛盾。”   季洛暹说:“并不。”   “嗯?”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得了白血病,会如何?”季洛暹问。   “我……”   “你再试着切换一下,第一天知道自己得病和得了好几年病的状态。”   苏鹤从沙发上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季洛暹,似懂非懂。   季洛暹沉声说:“沐阳17岁,得白血病已经两年了。他不是7岁小孩,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可以瞒着。他是最了解自己身体的状况的人,在明知道这个病治不好的情况下,你会如何过日子?”   “绝望。”苏鹤脱口而出。   “是,但又不是。”在专业领域季洛暹收起了冷言冷语,引导着他,“身患绝症的人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想他。”   苏鹤沉静下来,努力让自己和沐阳感同身受,脑子里想着白天看的原著,心中的情绪逐渐清明,“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得白血病之后,我所看到的坦然其实是他面对绝症的无奈。白血病匹配到骨髓的几率太小了,可不论多小还是会有一份希望,正是这份微弱的希望才会让他坚持小学,努力活着。”   将死之人最能感受到生命可贵,所以绝望和希望才会矛盾的同时出现。   季洛暹点头,中肯地说了一句:“不错。”   他不是赞同苏鹤的话,而是对苏鹤的共情能力表示赞许。   苏鹤沉浸在沐阳的经历里没听出来,苦恼地说:“好难啊哥。”   剧本都是对话的形式看着简单,不过就是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可真的拍起来必须得把角色的性格状态摸透才能很好地演角色而不是演自己。   现在他摸索出了沐阳的心理,可是又该怎么演出那种状态呢?   苏鹤叹了口气,难搞。   季洛暹不露痕迹的闪过一丝笑意,端着孤傲的架子淡漠地说:“你以为拍戏这么简单?形体、台词、声乐、表演缺一不可,现在的圈子是个明星都能拍戏了。可真正认真演戏的又有多少?”   苏鹤心虚地问:“哥,你在含沙射影我吗?”   “说你我还需要含沙射影?”季洛暹讥诮道。   苏鹤知道他不喜欢娱乐圈现在乌烟瘴气的风气,安抚道:“哥,你放心。我一定认真演戏,绝对不会耍大牌什么的,不会的一定来找你请教,一定好好刻苦学习。”   季洛暹冷嘲,“说的你已经被确定饰演沐阳似的,谁给你的自信了?”   “你呀。”苏鹤躺在季洛暹的腿上,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水盈盈的,“有你给我开小课,我一定甩别人几条街。”   季洛暹不想和他废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过了,“回你自己房子,我要睡觉了。”   “才一点,睡什么觉啊。”苏鹤不想走,“哥,你说说严阴郎呗,你对角色的理解肯定比我深。”   苏鹤缠着季洛暹聊剧本,凌晨一点对于他们这种长期时差混乱的人确实并不算太晚,季洛暹对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事关工作也懒得再去计较。   “严阴郎患过自闭症,他心里是从来不觉得自己已经好了的,原著里也提到过……”   季洛暹讲的仔细,把自己所理解到的一些东西毫无保留的说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偌大的落地窗隔绝了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屋内这一方小天地安静舒适,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二人,安谧宁静。   “沐阳对严阴郎的改变很大,教会他勇敢坚强,学会爱人。”季洛暹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   见腿上的人毫无动静,把苏鹤盖在脸上的剧本拿开,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季洛暹额角青筋跳了跳,很想把人扔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求着一起聊剧本的是他,现在自己在这说了老半天睡着的也是他。   就这样还想拍戏?   季洛暹瞪了苏鹤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动作轻柔的把人抱回卧室,手掌贴着苏鹤的腰上轻轻按.摩。   白天的时候把人欺负狠了,他知道。   季洛暹一看到苏鹤被自己欺负哭,心里的占有欲和凌虐欲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阴暗的一面就是想狠狠地欺负苏鹤,把人彻底占为己有让他再也不能被别人觊觎。   “嗯……”苏鹤在睡梦中感觉酸软的腰部得到了放松,舒服嘤咛一声。   季洛暹眸子深邃,宛如黑潭般深不见底一直盯着苏鹤安静的睡颜。   按.摩了十多分钟后季洛暹收回手,帮他把被子盖好关灯离去。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一直熟睡的苏鹤睁开了眼,眼中神色清明根本没有丝毫困顿。   苏鹤把头埋在被子里贪婪的深吸一口气,澄澈的双眸里是得逞的笑意。   ☆、【夜聊】   苏鹤在家里休养了两天后就也开始忙起来,带伤继续录还未结束的综艺。   《偶像争7》的刚录到一半,苏鹤坐着轮椅到达现场时那群青春洋溢的平均年龄20岁的大男孩们纷纷送上关怀。   苏鹤笑着一一回答,感谢他们的关心。   之前他受伤缺席了一些录制,正好马上又要碰上公演舞台,苏鹤在节目的宿舍里住了下来,补上之前缺席的时间,也和学员们更加亲密的互动,后期方便出一些花絮彩蛋。   苏鹤大不了他们几岁,休息时也能和他们打成一片,上课时又能拿出身为导师的威严,严格的审视着他们的走位和动作整齐度。   一天天下来苏鹤累的不行,不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   这群男孩都太浮躁了,再优秀的人也需要经过时间历练。   他们没有怎么吃过苦,好些才当了一年多的练习生根本没有吃透舞台上的基本东西,就被公司强推着往前走。   很多东西甚至需要现教,他没受伤还好说,受了伤的脚没法用力不能亲身演示,言语没有肢体更直观,学员们的进步不是很大,这一天搞得苏鹤心里很是窝火,但又不能太过表现出来。   他们自知没有达到苏鹤心里的要求,也看得出来苏导师脸色不太好,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拼命练习。   晚餐时间得到了片刻的休息,趁着大家吃饭的时间苏鹤也回到房间休息,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看着受伤的脚语气颇有不甘:“这伤还不好。”   弦子给他倒了杯水,“你舞瘾犯了?”   “这本就是培养偶像的节目,好不容易身为导师不能教人跳舞还有什么趣儿?”苏鹤有些懊恼。   弦子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没趣儿!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脚?自己踩空了加重伤情,能怪谁?”   能怪他吗?那得怪元旦晚会的主办方。   他们如果没有要求他再唱一首也就不会超了时间,没有超时罗秋的节目就能上了,也不会把火发在他身上。   苏鹤在房间里试着走了几步,可以稍稍受力了,但还是不能久站和剧烈运动。   苏鹤忧愁地问:“我这样明日能试镜吗?”   导演会允许演员坐着轮椅试镜?   “你就已经走后门啦,还介意再走一下吗?”弦子大大咧咧地说。   “什么意思?”苏鹤蹙眉。   什么叫他走后门?   “呃……”弦子说,“《向阳而生》的试镜分为两次,一次是演员的单独试镜,前两天就开始了。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入第二场和季洛暹对戏,导演会看演员们对戏出来的效果。”   “所以你的意思,我直接免去第一次试镜?”苏鹤脸色不太好。   弦子:“是的。”   苏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弦子也有点蒙:“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苏鹤十分头疼,“许导只说一周后让我去试镜,没说第一场第二场。”   娱乐圈这些利害关系如同一汪浑浊的污水。   他是许导看重并且力推的人,跳过初试直接去和季洛暹对戏,如果演砸了岂不是打许导的脸吗?   “你那时候和许导聊了那么老半天的,你也知道自己要去试镜,我就以为你知道了。”弦子无辜地说,“况且我接到的公司安排上写的就是带你去第二场试镜,这些事儿也不是什么机密,这几天网上还因为选角的事情颇受网友关注,我哪儿知道你不知道呀。”   苏鹤无奈。   他这几天忙着带学员练舞编曲的,从早忙到晚根本都没时间看手机,回房间倒头就睡,甚至都没功夫和季洛暹联络感情,完全没有注意到每天的热点八卦信息。   苏鹤忧心忡忡,他一个非专业人士靠着脸直接进入二试,如果被刷下来影响的不但是自己的名声,还有许导的。   苏鹤已经开始紧张了,无形中感觉肩上的压力越发沉重,让他挺直的肩背忍不住微微佝着缓气。   弦子帮他按/摩肩膀放松,“你别太紧张了,也不要自己吓自己。只是一个试镜而已,你不是专业演员,如果没有选上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公司也是看准了这点才会让你直接去二试,不然你这么多工作哪儿有时间和别人一样挨个挨个的试下来?”   苏鹤按了按眉心,好像也只能这样想了。   弦子走后苏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又把剧本翻出来看。   这几天他把剧本翻来覆去的看,记忆力不错的他基本都快记下沐阳的台词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安心,拍戏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除了外表和原著中的沐阳较为相似外,苏鹤找不到自己与沐阳任何的共通点,甚至无法产生共鸣。   一想到明天的试镜他就很是局促不安,宽敞的房间空的让人无措。   苏鹤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打字:哥,我有事找你。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苏鹤边看剧本边等消息,可根本无法静下来,心思全在手机上。   现在才十一点左右,难道哥就睡了吗?   苏鹤觉得不太可能,又害怕季洛暹在工作打电话影响他,只能卑微的发微信撒撒娇――   【哥,你睡了吗?这么早……】   【哥,哥哥,我们近一周都没有联系了,你想我吗?我想你】   【你在忙吗?工作还没结束?】   【哥,看到消息给我回复,别不理我】   【我还想和你说说话来着……】   最后的话隔着冰冷的屏幕都能看出苏鹤落寞伤感的语气,简直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苏鹤还在打着字不厌其烦的发着消息,季洛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心中一喜,铃声都没响就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质问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有事,发些乱七八糟的就是你的事情?”   苏鹤抿嘴笑着说:“你一开始就看到了为什么不回消息?搞得我以为你在工作都不敢打电话。”   “谁说我一早就看到了?”季洛暹矢口否认,冷哼道,“你别这么自作多情假惺惺的,一连串消息轰炸和打电话有区别?”   苏鹤也不管他什么时候看到的,只要是看到了就好,“哥,你现在在哪儿啊?”   “在家,还能在哪儿?”   苏鹤干净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坏,好似小狐狸摇尾巴般的俏皮,“哥,你现在在床上吗?”   一会儿问在哪儿、又问是否在床上,季洛暹不明白这些有什么连贯性,谨慎地问:“干嘛?”   “哥~”苏鹤放软了声音,清朗的声线里带着几分魅惑,“你这几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呀?想起我们。”   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的季洛暹动作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的垂下看着床垫,眼前闪过在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喉头下意识的滑动了一下。   “哥?”苏鹤的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神志。   季洛暹把毛巾一扔站起来靠在桌旁长吸一口气,“没有。”   “真的没有嘛?”苏鹤不相信,问的有几分轻挑。   “没有!”季洛暹有些冒火,“你再废话我就挂了。”   苏鹤知道他真的会挂,赶紧说:“别,别挂别挂。我错了,哥,我确实有事想给你说。”   “说。”季洛暹把窗户打开,让冷风吹进来驱走屋内的燥热。   苏鹤收敛了方才的轻松,眉间的忧愁明显,“哥,明天就试镜了。我今天才知道是有一试二试的……”   “所以?”   苏鹤问:“你觉得我能行吗……”   专业演员如此云集之下,他能不负许导的期望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季洛暹淡淡地反问:“当初你去韩国的时候觉得自己行吗?”   陈年旧事是他们之间无法填补的沟壑和伤痛,每每提起只会唤起彼此伤心的回忆。   现在骤然说起当年,苏鹤以为季洛暹借着这个嘲讽他,心中无比慌乱,颤抖着声音解释:“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季洛暹站在窗前,外面浓重的墨色和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好似在看外面的落雪,又好似在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人一旦想太多就会露怯。”季洛暹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去韩国的时候想了这么多吗?”   房间里暖气很足,可苏鹤却感觉到背脊上孤寂的凉意,目光盯着雪白的被单,哽咽道:“想了,想的全是你。哥,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正因为想着你才会怯懦、才会逃避,才会害怕毁掉光明无比的未来。   “苏鹤,”季洛暹突然问:“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一次?”   苏鹤的眼里涌上了泪水,一腔爱意想无尽的发泄出来又怕惹恼季洛暹,身体颤抖着,隐忍着说:“有…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是……”   眼泪滑落在被子上染出一片水花。   无奈之下的懂事是他最无力的心痛。   为了孝顺、为了懂事、为了季洛暹也为了自己,他不得不离开。   郭子邻怪他走的坚定,季洛暹恨他走的软弱,苏鹤何尝不恨自己走的决然。   在韩国的每个梦里都有季洛暹,张扬的、蓬勃的、潇洒的、痛苦的、崩溃的、生气的……无比鲜活的印在他的脑中。   午夜梦回,只能守着一轮残月去遥忆昨日。   苏鹤不敢哭出声,只能用被子捂着小声呜咽。   季洛暹也没有出声,等他哭完,待苏鹤心情较为平复后才开口,冷淡又笃定地说:“明日就这么演,绝对过。”   脸上还挂着泪珠、大脑一片空白的苏鹤:“???”   季洛暹打了个哈欠,“行了,不早了,睡觉。”   “……”苏鹤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嘟声,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蛋上尽是茫然。      ☆、【试镜】   寒冬早上七点的北京城还是雾蒙蒙的,昨晚的雪停了一会儿今天的路没有太难走,这时候又在开始飘着小雪,星星零零的落下,大风一吹雪花顺着空气往人脸上凑。   弦子给苏鹤买了早餐在车上吃,暖气让冻僵的手有几分回暖,苏鹤喝了口热腾腾的豆浆才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你眼睛这么这样红肿?”弦子拿出冰袋用毛巾包住递给苏鹤,“你早上给我发微信买冰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脚又严重了,可把人吓死。”   苏鹤脑袋晕沉沉的,整个人像没睡醒似得不想说话,靠在座椅上给自己冰敷眼睛。   他有点生气,应该是很是生气。   季洛暹怎么能拿这种事来调动他的情绪?害他昨晚被勾起了伤心事心痛难忍,到头来只是季洛暹教导他如何演戏的方法。   怎么能这样呢?   苏鹤觉得很不是滋味,怎么能这样玩闹?心里的伤疤是这样随随便便掀的吗?   昨晚哭得有点狠,今早苏鹤起来发现眼皮是肿的,他那精巧天生的双眼皮像刚做了埋线出来一样。   苏鹤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忍了半天没忍住,发消息给季洛暹发泄不满。   他自己知道这份生气里还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惶然。   过去的事情是他们二人的心结,每次提起疙瘩都约栓越紧,气氛也剑拔弩张的。   这次季洛暹能随便把过去的事拿出来利用,张口闭口毫不抵触般,这让苏鹤害怕。   什么情况能对一个事情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要么那是别人的事儿,要么已经完全释然了、不在意了。   苏鹤心里苦闷,沉默的吃着手抓饼。   到达现场时还不到八点,很多常常活跃在屏幕上的明星、演员已经聚集了。众人都有工作在身,不少人等着试镜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通告,还有些行程紧张的演员连拍戏时的妆发都没卸就来等候。   苏鹤的出现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意外,在场的人也有不少流量明星、非专业演员,但第一次从来没有接触过演戏的只有他一人。   没有拍过戏、脚还受伤坐着轮椅、一试也没出现,四面八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   苏鹤遇到了一些活动中认识好友随和的笑着打招呼,突然一件火红的羽绒服出现在苏鹤的视野,那人被寒风吹红的脸蛋衬托的更加粉嫩。   苏鹤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早,罗秋。”   罗秋自带了个小板凳,大大咧咧的坐到他身边瞅了一眼包着纱布的脚,“哟,还没好呢?”   “托你的福。”苏鹤说,“还得有些日子才好。”   “你来试镜?”罗秋的脸被吹的红红的,就穿了一件羽绒服,里面好像就是单薄的衬衣,止不住的打哆嗦。   苏鹤扫了他一眼,“你不也来试镜吗?试沐阳?”   罗秋乐了,“我哪儿又资格试主角?一镜都没机会入,又不是谁都是你。有一些客串入镜的小配角,我来看看。”   “既然来看想必已经十拿九稳了吧。”苏鹤语气淡淡,意有所指。   许是之前已经把真面目亮了出来,罗秋也不掩饰,目光扫寻这这里大片大片的帅哥,笑的几分轻挑,“是啊,十拿九稳。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了~”   “我刚从国外回来能怎么关照?没把人关照的摔下阶梯就算好的了,你可能得另寻他人。”   “你觉得他怎么样?”罗秋的视线落在某一处。   苏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沉了几分。   罗秋赞赏地说:“季洛暹可是演员中的翘楚啊,又是流量明星,我成功的机会多大?”   “……”   “问你话呢?”   罗秋回头才发现苏鹤已经走了,坐着那么大个轮椅倒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等他再转头季洛暹也不见踪影了。   苏鹤是被工作人员叫走的,许茗要见他,弦子推着他进了一个大棚里,看得出来时临时搭建的,只是为了试镜用。   许茗和其他的人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季洛暹也在,坐在许茗旁边看着剧本。   《向阳而生》的故事发生在高中,主角都是17岁左右,为了和角色相符,季洛暹今天穿的十分休闲,也没有过多做走头发,自然的落在额间,颇有大学生的味道。   见他到来许茗眼前一亮,“你来了,准备得如何?”   “许导好,”苏鹤谦逊的打招呼,“剧本已经熟悉了,不知道今天试哪场戏?”   许茗顺手把季洛暹的剧本拿过来,在手里翻了翻递给苏鹤,“这一场,严阴朗带沐阳回家,敞开心扉的说自己小时候自闭症的经历。沐阳很心疼他,二人的感情得到进一步发展。”   苏鹤先是被季洛暹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惊到了,听许茗这样说纳闷儿地问:“没有哭戏吗?”   季洛暹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许茗以为他问需不需要哭,解释道:“如果你觉得情绪到位了,哭也是可以的,不过沐阳的性子不会哭得太显露,这场戏也不是哭戏,没有什么太大要求。”   苏鹤点点头。   “许导,”季洛暹开口,“让苏鹤最后一个试镜吧,让他再琢磨琢磨剧本。”   “行。”许茗说,“你一会儿去车里待着,别看别人的表演,你现在就是一张白纸,看了别人的戏会影响你自己,倒时候我派人叫你再出来。”   “嗯,听您安排。”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就被弦子推走了,周围都是外人根本没有二人独处说话的机会。   此次试镜的人有十几个,看着人数不算多每个人耽误十多分钟,一天几乎就这么过去了。工作人员来叫苏鹤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进到片场时许茗脸色不好,现场的人都不敢说话,气压低沉。   只有季洛暹神色自若的吃着面包补充体力。   “词儿没问题吧?”许茗见着苏鹤后脸色缓和了几分。   苏鹤点点头,从轮椅上站起来,“可以的许导。”   “那你过去,五分钟后开始。”   片场布置成一个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地毯、两本冒着热气的咖啡。   副导演让苏鹤站着靠在桌子上,季洛暹则坐在地毯上。   工作人员在旁边收拾着无关的东西,季洛暹抬眼看着苏鹤,问:“紧张?”   “呃……还好。”苏鹤悄悄擦了擦掌心里的汗。   “你现在是沐阳。”季洛暹说。   苏鹤微怔,听到他继续说:“你只要记住自己是沐阳就行了。”   看着季洛暹漆黑的瞳孔,苏鹤读出了他眼底的若有若无的鼓励,心里安稳了几分。   “《向阳而生》17场1镜1次,Action!”   “这就是你房间?”沐阳打量着四周,嘴角挂着笑,“井井有条,倒是比我的房间整洁多了。”   严阴朗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目光落在散乱的茶叶上,“除了我,也没有人会给这个房子打扫。”   沐阳的笑意慢慢褪去,看着地上低着头的人目光有几分沉重,静静地等他开口。   “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性格孤僻?”严阴朗抬起头,眼睛里是浓的像雾般的寂寥,“我得过自闭症。”   沐阳眉角微跳,眼中的意外一闪而过。   严阴朗的被微微佝着,头发恰到好处的落在他眉间,俊朗的脸被阴影遮了一半,整个人呈现出的落寞让人心疼。   “我妈在婚内出轨有了我,我妈想瞒着这件事离婚的,可生父出车祸死掉了。我妈很爱他,为了不让他绝后才生下我。这事儿后来被养父知道了,为了报复我妈整天打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不让我上学……”   严阴朗的声音很轻、很干,呼吸微重说的十分艰难,每每想起曾经的过往他就痛苦不堪,拿着茶杯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季洛暹的演技很好,他完全沉浸在严阴朗的角色中,不知不觉间完全调动起了苏鹤的情绪。不过不是让他沉浸在戏里,而是让苏鹤出了戏。   季洛暹这般隐忍难受的神态让苏鹤的心跟着紧缩,脑子里想起了郭子邻的话――   “他那时候整个人的状态特别不好。”   “变得封闭、不与人交谈,再也没有回过家。”   “有了钱就去买酒喝、买烟抽,喝醉了翻来覆去叫你的名字。”   苏鹤嘴唇紧抿,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蹲在季洛暹面前握住了颤抖的手。   这一段是剧本里没有的,按照原本的走向沐阳听完他的话后走上前将人轻轻搂住,给予力量。   苏鹤心里已经慌了,好在多年来的舞台经验丰富,面对突发事故也能神色自若。因此在镜头里苏鹤的神态并未有丝毫变化,眼里充斥着感同身受的安慰。   季洛暹从苏鹤湿润的掌心能察觉到他已经乱了,但自己拍戏很多年了,遇到这种情况能镇定下来,导演没有喊停自然得接着演―――   严阴朗仍然垂着头,沐阳温暖的手掌传递了一切力量让他不在颤抖,情绪稳定了几分,“我妈终于忍受不了了,离婚之后带着我生活。”   “离婚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守妇道,一边忍着唾沫星子、一边带着我去医院治疗。她很爱打扮,也很漂亮,从那以后面黄肌瘦,再也没有以前的神采飞扬。”   “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我…妈妈的生活会不会好一点…不用这样辛苦,至少不会有出轨的产物、不用带我去看医生,付高昂的治疗费……”   沐阳打断他的话,声线干净舒缓人心,“你刚刚自己都说妈妈很爱他才会生下你,你是爱情的结晶。”   严阴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疲惫的靠在沐阳的肩上。   沐阳抬起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明亮的双眸浸了些水光,在暗色中异常明亮,“你不是出轨的产物,就像我不是病魔的奴隶一样。”   “病魔?”严阴朗疑惑的对上沐阳的视线。   沐阳笑了,清冷的面容温柔旖丽,“我有白血病。”   严阴朗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随后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真的。”沐阳坐在他身旁,“那次我在厕所里流鼻血你看到了吧,正常人无缘无故会流那么多?”   “我…我以为你上火……”严阴朗呆滞的回答。   “那得是三昧真火了吧?”沐阳打趣道,让压抑的气氛少了几分。   严阴朗拽着沐阳的胳膊急切地说:“好像可以骨髓配型?我和你配配?”   沐阳给他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心里为之动容,眼中的笑意收了些许,心里涌上一股悲凉。   他吸了口气,用轻松的语气笑道:“傻子。”   “卡!”   许茗一声令下,二人从各自状态中脱离出来,苏鹤更是松了气,心里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苏鹤,你真的没学过表演吗?”许茗走过来,笑吟吟的问。   旁边的副导演、制片人的目光里都有着赞许。   苏鹤不好意思地说:“真没有,不过小时候经常泡在剧院看演员们彩排。”   “行了,今天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如果有结果会通知你的。”许茗捏了一下苏鹤的肩膀,带着鼓励的意味。   苏鹤谦逊的朝在场的人鞠躬,“谢谢导演,大家辛苦了,感谢。”   韩国在这方面的教养培养的特别好,谦卑的态度不论何时都能获得别人好感。   季洛暹没有走,许导拉着他说别的事情。   一出大棚弦子就激动地说:“哇!鹤哥,你演的真好啊!握手那段剧本里没有吧?你临场发挥的?太棒了!”   苏鹤想想就有些后怕,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自己都没意识到做了什么,还好没有造成意外。   天色已经黑透了,苏鹤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弦子送他回家,帮他在app上点一些外卖,到家后就能直接吃了。   苏鹤打开微信给季洛暹发了一条信息:   【哥,我演的怎么样?】   消息一直没有回,苏鹤估摸着季洛暹在和导演谈话没空,于是又发了一条:   【你还没吃饭吧?我在家等你一起吃,菜都点好了。】   “弦子,多点一些,待会儿我约了朋友来吃。”   弦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苏鹤看着对话框心里是不太确定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不来就在门口等着堵人,总是要回家的吧?   当年季洛暹单方面把苏鹤删了,苏鹤一直保留着微信号,现在加回来了以前的聊天记录自然也回来了。   百般无聊中苏鹤把他们以前的对话记录翻来覆的去看,那会儿季洛暹基本都是秒回,就算没有也会先解释一下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苏鹤叹口气,真的是往事不复返。   看着季洛暹的微信名,苏鹤想了一会儿决定把自己的微信改成了“鹤”字。   苏鹤心满意足的笑着。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柔情】   “洛暹,今天辛苦你了。”许茗说,“你那么忙还让你来搭戏。”   季洛暹喝了口热水暖暖胃,“没事,您这样看重这电影,我配合是应该的。”   许茗和一些副导演看着白天试镜的片段,问:“你有什么意见?”   “论演技的话辛逸舟是最好的,毕竟他拍戏也这么多年了,角色拿捏的很到位。但个人觉得他不太符合沐阳的状态,更多的是用技巧堆砌的形象。”季洛暹淡淡的说。   “演技好未必会适合一个角色。”许茗审视的看着屏幕上演员们的表演,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上,“你觉得苏鹤呢?”   “演技稚嫩。”季洛暹说。   许茗瞥向他,“没了?”   季洛暹:“没了。”   许茗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并没有。”季洛暹神色自若,同样以笑回应,“您还有事吗?我先走了?”   许茗看了下时间确实挺晚了,“一起吃饭吧?大家聚一下,开机后还有的忙。”   季洛暹看了一眼手机,无奈地耸耸肩,“下次吧导演,下次我请。我明天上午还有通告,今天得早点休息了。”   “行吧。”许茗也不强制挽留。   上车后晓晓困惑地问:“我咋不知道你明天上午有什么行程?你擅自把下午的广告和杂志封面调到上午了?”   “没有。”季洛暹打了个哈欠,“只是不想和一群老头待在一起而已。”   晓晓无语,“许导也就四十多岁,其他的副导演也就三十多岁,怎么就成了一群老头了?”   二十七岁了不起?   “现在还不算太晚,一起吃了饭再回去?”晓晓拿着手机期待地说,“你家附近新开了一家餐馆,网评不错环境也挺私密的。咱们去尝尝?”   “你就不怕狗仔拍到写出‘季洛暹半夜幽会女友’这样的新闻?”季洛暹讥讽,拒绝的干脆,“不去。”   晓晓满头问号,“什么幽会?又不是我俩去,平时伺候你的助理们陪你饿了一天,就不配吃顿好的?”   “你们去吧,账算在我头上。”季洛暹说。   “那你晚上吃什么?”晓晓问,“又点外卖?”   “随便吃点……”季洛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怼道:“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嗦。”   晓晓:“……”   她年纪大?她就比他小一岁,就年纪大?!   小司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晓晓一记凌厉的刀子眼吓得人家立刻坐直认真开车。   没有任何女人愿意被说老,晓晓生了气不再言语。   ・   苏鹤家洗了个澡给自己的脚伤换药,又把陆续送来的外卖摆好。   他不确定季洛暹有没有看到消息,只能坐在门口等着,留心楼道里的动静。   苏鹤刷着微博,热搜第一是【季洛暹丹歌传媒】,他赶紧点进去看――   @丹歌传媒:正式与大家见面,请多关照。@季洛暹工作室   季洛暹工作室转发这条微博获得了一百多万点赞,评论里粉丝和路人的惊呼起此彼伏:   【卧.槽,不是吧?成立公司了?】   【啊啊啊啊我的季哥也翻身做老板了~~恭喜恭喜!】   【哇呜!季老板!以后会签些哪些帅气的小哥哥小姐姐呀!期待期待!】   【啊和索御解约的时候我还担心以后该怎么发展呢!现在自己做老板,季哥威武威武!】   【啧,难怪之前和索御解约啊。人家捧了你五年,现在有成绩了就出来单干,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心疼索御,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季洛暹,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啊。】   ……   对于公众人物来说有好评自然就会有恶评,毕竟他们都不是圣人,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以前外界对苏鹤的评论他从来不在乎,爱怎么说怎么说,只需要做好公司给他安排好的事情就行了。   但现在看到别人这样说季洛暹他心里堵得慌,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凭什么这么说?   苏鹤把小号微博设置成所有人不可回复,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和那些恶意诋毁的人开撕。   他说话也很偏激,一心维护季洛暹,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打着字,一副要说出个扭转乾坤的气势。   苏鹤一想到那些人看到他的评论却无法回复心里就一阵暗爽。   这些人就是得这么收拾,哪能只让你说的道理?也该让他们体会一下憋屈的感觉。   苏鹤怼的上头,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开门的声音,他立马把门打开看到正打算进屋的季洛暹。   “哥。”苏鹤叫道,“你回来了。”   “嗯。”季洛暹颔首,“有事?”   苏鹤穿的单薄,楼道里的阴风阵阵让人打了个寒颤,“你没看微信吗?我等你吃饭。”   季洛暹眉眼间有些不耐烦,“太晚了,不吃。你公司没让你身材管理?”   “我都点好了。”苏鹤恳求道,“吃点吧?暖暖胃?盒饭太难吃了……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季洛暹:“我还要洗澡。”   “没事啊。”苏鹤听他的意思是同意了,笑吟吟的地说,“我等你嘛,或者我把东西端到你屋子里去?”   季洛暹扫了一眼苏鹤还不能着地的脚,十分嫌弃:“老实待着吧你。”   “那我在屋里等你啊!”苏鹤雀跃道。   季洛暹没理他关上了门。   苏鹤趁着这个空档又把菜热了一下,烧烤干锅香气腾腾、垂涎欲滴,又把床下的啤酒拿了两罐出来。   半小时后季洛暹推门进来,冷着脸说:“哪儿来的坏习惯不关门?”   “等你嘛。”苏鹤拍了拍沙发,让他坐下,“这里安保这么好,不会有私生饭的。”   季洛暹坐在沙发上,比坐在地上的苏鹤高一截。   苏鹤仰头看他问道:“哥,我今天演的怎么样?”   “还行。”季洛暹吃着烤串随口道。   苏鹤打开啤酒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冲鼻,“你觉得我能过吗?”   “那得看导演的意思。”   “我觉得许导对我印象挺好的。”苏鹤回忆着,“我演之前他都黑着脸,演完都笑嘻嘻的。”   季洛暹:“人家那是客气。”   苏鹤不满,红唇微微撅着,“哥,怎么老是打击我。你不希望我过吗?”   “不希望。”季洛暹无情地说。   “为什么啊?”苏鹤嘴里吃着肉丸子,腮帮子鼓鼓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只委屈的小松鼠。   季洛暹不满:“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吃饭不就得聊天儿吗?哥,你为什么不希望啊?”苏鹤穷追不舍。   “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儿,你一个偶像跑去演戏,你觉得会怎么样?”季洛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鹤酒量不好 ,喝了半罐啤酒脑袋晕乎乎的,脸蛋微微泛红。   偶像转型的初期都会被骂的,没有精湛的演技如果连剧本都不好作品更得扑街。   演员和偶像不同,偶像可以靠粉丝吃饭,但演员面对的是大众。   演技至上,演技不好就是没人看,而且一旦贴上烂演技的标签,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摘下的,下一次观众会更加苛刻。   苏鹤脑袋有些迟钝的理解这些话,不解的反问:“哥,那……那你为什么还陪我过剧本啊,为什么还惹哭我调动情绪。”   季洛暹为自己解释:“难道不是你找上我的?”   苏鹤想了想。   哦,确实是自己找上他的。   找各种借口和他相处保持联系。   “那你也太过分了!”苏鹤瞪着他,这一下犹如一只炸毛的猫,“你怎么能故意把我惹哭呢!害我今天起床眼睛都是肿的!季洛暹你坏蛋!”   苏鹤状态完全不同了,季洛暹怪异的看着他,把他面前的啤酒拿起来甸了甸,无语地问:“苏鹤,这才半瓶,你就醉了?”   “我才没有!”苏鹤抢过自己的啤酒又喝了两口,这一打岔他又软了下来,痴痴的笑着:“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呀,你居然在我面前。”   苏鹤说着就要去摸季洛暹的脸。   季洛暹皱眉抓住他的手腕,“苏鹤,你别耍酒疯。”   苏鹤不服气,在他身上胡乱蹭,“我没醉!你怎么总说我醉呢!”   “没醉你就坐好!”季洛暹被他折腾出一层薄汗,有些控制不住他。   被这么一吼苏鹤停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洛暹,“你凶我……你好凶……你怎么凶我呢……”   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者泪腺发达,话音刚落大滴大滴的泪珠就落下来,比专业的演员三秒落泪的时间还快。   季洛暹额头青筋猛跳。   他简直都要怀疑苏鹤是不是在韩国偷偷学过演戏,每次眼泪说来就来,气都不用喘一下的。   以前也没这么爱哭啊。   和醉鬼没法计较,季洛暹久违的放柔声音,像以前哄他般:“我没凶,你坐好行不行?”   苏鹤抽抽噎噎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缩在地上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双腿。   季洛暹头疼,用纸巾帮他擦脸,苏鹤倔强的扭开头,“你是坏蛋,是坏人。我不要你,我要哥哥!”   “我怎么是坏人了?”季洛暹耐着性子反问。   苏鹤眼睛含泪瞪着他,“你好凶,特别特别凶。哥哥就不会,可疼我了,哥哥最爱最爱我,还会哄我。”   季洛暹深深地看着他,“那你的哥哥呢?”   苏鹤一怔,努力的回想自己的哥哥去哪儿了,越想眼泪越多,最后把头埋在腿上呜咽:“哥哥……我把哥哥搞丢了。哥哥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季洛暹心口被抓了一把,趁着他喝醉的时候终于卸下了伪装已久的心房,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安慰:“没有,哥哥没有不要你。”   哥哥在等你,一直在等。   ☆、【醉酒】   喝醉了酒的苏鹤整个人软的不行,缩在季洛暹的怀里抽抽噎噎,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无声的落下,止都止不住。   季洛暹一个头两个大,很想把人打晕塞进床里任他睡个天昏地暗,喝醉的人就是这么麻烦。   “你别哭了。”季洛暹头疼的给他擦着眼泪,“你哥哥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男生不能随便掉眼泪不然会娘娘腔的。”   苏鹤一怔,回想了一阵赶紧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是的,哥哥不喜欢娘娘腔的弟弟,我不哭,不能做娘娘腔,不然哥哥就不喜欢我了。”   季洛暹松了口气,“是,别哭了。走,去睡觉。”   “我不要。”苏鹤眼眶红红的,水光涟漪的直勾勾看着季洛暹,“哥,我要出去玩。”   季洛暹咬着后槽牙憋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天很晚了,我们……”   “我要出去玩!”苏鹤猛地站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感受不到脚伤的疼痛,大步流星的夺门而出。   “苏鹤!”季洛暹忍无可忍的喊道。   妈的,这人酒量这么差谁给他勇气喝酒的?!   苏鹤那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架势,衣服没穿鞋子不换直接就走了。   季洛暹满脸怒气,拿着外套和鞋子追出去时苏鹤已经坐电梯走了,他们住在22层,跑下去只会更耽误时间,只能再等另一趟。   让季洛暹松了口气的是苏鹤下楼并没有跑远,坐在花坛的台沿上静静地望着天空的飘雪。   凌晨的夜晚夜深人静,小区里的路灯将黑暗点亮,此刻的雪小了些,落下来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零星密集的雪点在暗色下漫天飞舞,轻飘飘的蹭过苏鹤的面庞,他微微弓着身子,放松平静的模样,漆黑澄澈的眼珠宛如黑珍珠般被白雪映的发亮,目光放空思绪随着雪花飘远。   鬓角被雪水打湿,单薄的毛衣和卷毛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脸蛋鼻尖肉眼可见的被冻得通红,身子有几分僵硬。   季洛暹拳头发硬,走过去吼道:“跑什么?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就出来,感冒了可别指望别人伺候你!”   他动作粗鲁的把衣服披在苏鹤身上,拧眉道:“赶紧把衣服穿好!”   苏鹤的肤色白嫩,落雪都逊色几分。   他直勾勾的盯着季洛暹,目光清澈见底,顶着一头卷毛歪头问:“哥,你怎么又这么凶?你到底爱不爱我了?”   眼神清明、口齿伶俐,季洛暹一度怀疑他是装醉。   苏鹤觉得身上不舒服,把衣服扔掉用手接了一些细碎的雪花,靠在季洛暹身上笑的神秘,宛如一个得到宝藏的孩子,急着跟最亲密的人分享秘密:“哥,我给你说……”   季洛暹把衣服上的雪花抖了抖,重新给他披上,只觉得头疼欲裂,“你别给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去!”   大冷天的发什么酒疯!   他妈.的醉鬼!   苏鹤的指尖带着冰凉的水汽落到季洛暹的唇边,眼睛里有着小兴奋,“雪是甜的,你快尝尝。”   季洛暹拽住他的手恶狠狠地说:“把衣服穿好赶紧给我回去!”   “不要不要。”苏鹤不依,非要把指尖凑到他嘴边,“哥,尝尝,你尝尝!”   季洛暹没辙,只能张嘴火热的舌抚过他冰凉的指尖,脸色冷的比霜雪还寒,“满意了?”   “甜不甜啊?”苏鹤追着问。   季洛暹:“……”   手指冻得跟冰棍儿似的,鬼知道甜不甜。   “问你啊,”苏鹤挂在他身上,气息喷在季洛暹的喉结上又被冷风带走,“甜不甜?”   季洛暹的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甜!”   苏鹤笑的开心极了,缠着季洛暹说:“哥,我要散步,你陪我散散步吧!”   “苏鹤!”季洛暹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他.妈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家!别再耍酒疯,再闹我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了!”   就算他们小区私密度极高不会有狗仔什么的,但是也难保不会碰到人。   两个男人衣衫不整的站在夜里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苏鹤被他的态度伤到了,咂吧着嘴可怜地说:“哥,你变了,以前你对我都是有求必应的。”   “有求必应也得看在哪儿!”季洛暹吼道。   冰天雪地的耍酒疯还指望他有求必应?!   苏鹤不乐意的嘟了嘟嘴,捧着季洛暹的脸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季洛暹一愣,没想到苏鹤会这样做。   冰凉的唇贴着季洛暹的,啤酒的度数不高甚至都没有什么酒气,那股子凉意顺着唇进入季洛暹的体内,把他心里的火灭了大半。   苏鹤脑袋退开笑吟吟地说:“哥,带我散步吧~”   哥哥最喜欢自己亲他,亲亲他就会带自己散步了吧?   季洛暹:“……”   算了,这人是祖宗,他这辈子活该欠祖宗的。   季洛暹叹了口气,“你把衣服鞋子穿好才能散步。”   苏鹤乖巧的点头,又亲了一口他的脸蛋,“听哥哥的,小鹤最乖了。”   “……”   乖个鬼。   季洛暹让人坐下帮他把外套穿好,拉链拉的严严实实,把后边儿的帽子给他戴上,苏鹤精致通红的脸被柔软的毛衬的雪粉嫩,小小的雪沫落在如羽的眼睫上,随着眨眼忽闪忽闪的,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这样子看的季洛暹心里软软的,蹲下帮他穿鞋子。   鞋子刚穿上苏鹤就迫不及待的朝前跑去,在地上随意抓起一坨雪朝季洛暹砸过来,“哥!我们来打雪仗!”   季洛暹已经被搞得没脾气,雪砸到身上也生不出什么恼意,目光落在苏鹤通红的手上,没好气地说:“打什么打?冻成这样手还要不要了?”   苏鹤精神抖擞的,双眸浸着光亮闪闪的,兴奋地说:“不冷不冷!动起来就好了!”   “你不是要散步吗?”季洛暹还想着他的腿,无奈地说,“到底散步还是打雪仗?”   苏鹤停下来认真的思考了一瞬,跺着小碎步跑过来把手伸给他,“牵手,散步。”   季洛暹看着苏鹤修长的手指,缓缓牵了上去。   折腾了这么久季洛暹出了一身薄汗,掌心灼热将苏鹤的冰凉的手握住,久违的触感让二人都微微愣神。   上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八年前……   具体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以前其实很少牵手,走在外面时怕引人注目,单独在一起时也没有牵手的必要。   如今这样紧紧的握住彼此,心里有一种微妙酸胀感,仿佛一块破碎的拼图,正在努力的拼回原来的样子。   二人顺着小区的石子小路走着,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最后又重叠一块儿好似密不可分。   喝醉的苏鹤话特别多,哪怕季洛暹一句不回也能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哥,我们待会儿打雪仗吧?像小时候那样!”   “哎?为什么下雪看到不到星星呢?哥,为什么今天没有星星啊?”   “哥,我已经努力长高了,怎么还是比你矮半个头啊?我也想像你这么高!”   “哥~”   “哥……”   “哥哥~”   季洛暹耳边全是苏鹤聒噪的声音,一个人叽里呱啦不停的说,丝毫感觉不到累似的。   季洛暹头疼的摁了摁眉心。   以后坚决不能让苏鹤喝酒!   终于……   苏鹤停下来挎着脸蛋,“哥……我脚疼。”   你他.妈终于知道脚疼了!   季洛暹如释重负,果断地说:“那走,咱们回去。”   “我走不动了……”苏鹤无辜的看着他。   季洛暹:“……”   苏鹤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季洛暹默了一瞬,在他面前微微蹲下,“上来。”   苏鹤开心的跳上去,胳膊紧紧地搂着季洛暹的脖子。   “你轻点儿!”季洛暹没好气的说,“想把我勒死吗?”   “不勒不勒。”苏鹤松了劲儿,在季洛暹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哥哥真好。”   季洛暹知道他亲了自己,但是耳朵已经被冻得感觉不到任何温情了,无动于衷的大步往回走。   出门时季洛暹把苏鹤的门关上了,现在进不去只能把他带回自己的屋子里。   一回来季洛暹彻底松了口气,把人放在沙发上叮嘱道:“你好好待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嗯嗯!”苏鹤点头。   季洛暹刚进浴室就听到苏鹤喊道:“哥!我想喝水!”   “桌上自己倒。”季洛暹扬声回答。   客厅里OO@@的,还有杯子碰撞的声音,紧接着苏鹤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啊!这个好辣啊!”   辣?   季洛暹动作一顿,脸色惊变猛地冲出去。   苏鹤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威士忌的瓶子,咂吧着嘴一脸不高兴,嘴里嘟囔地说:“好难喝,好辣。”   嘴里这么说,却端着瓶子往嘴里送。   季洛暹一把夺过,火冒三丈的看着空瓶,一时间不知道骂自己还是骂苏鹤。   他没事会喝点酒解压,所以酒瓶也没有收回去,这瓶酒本来就没多少了,苏鹤稀里糊涂把剩的这点全部喝完了。   “哥~”苏鹤带着浓重的酒气靠在身上,声音浸了酒,变得魅惑酥软、眼神迷离勾人。   这下醉的彻底,身子不安分的扭来扭曲,手腕直奔下三路。   季洛暹一把逮住作乱的手,警告地说:“苏鹤,你醉了,现在先……”   苏鹤只觉得耳边聒噪,心下有几分烦躁,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声音,勾着季洛暹脖子的手顺着领口进去,在结实的肩背上缓缓摩挲。   季洛暹立刻有了反应,声音沙哑,目光变得危险,“苏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鹤贴着他的唇嘟囔道:“哥…哥…嗯是哥哥,是季洛暹……亲亲我……”   陪他闹腾了一晚上也该收点利息了吧。   季洛暹这么想着狠狠地咬着他的唇瓣,一把将人抱起进了卧室。   ……      ☆、【尴尬】   苏鹤头痛欲裂的醒来,浑身酸软,受伤的脚都在隐隐作痛。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明,挣扎的坐起来靠在床头摁了摁眉心,脑子里混沌不堪,扫一圈儿发现自己在季洛暹家里的客房。   怎么在这里?   昨晚不是在家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鹤忍着头疼费劲的回忆着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开啤酒前。   他知道自己酒量差,从小到大几乎是滴酒不沾,在韩国被保护的很好各种商务局能不去就不去,去的话公司也会为他找好不喝酒的借口。   在床下放啤酒完全是当年他在季洛暹房间里看到了藏在床下的东西,他们隔了这么多年,苏鹤只能笨拙的模仿着当年季洛暹的一些习惯从而拉近距离。   买来放在床下从没喝过,昨晚是第一次。   苏鹤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儿,想着一点啤酒应该没事,谁知道喝下去就没了神志,断片儿断的彻底。   房间门被打开季洛暹走了进来,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并没有把他衬的多柔和,额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眉角,把冷厉的感觉盖住了一些,但更多了几分阴郁,脸色冷冷的递给他一杯温水:“醒了?”   屋子里瞬间被压迫的低气压笼罩着,苏鹤背脊上莫名一股凉意,心虚的接过应声道:“嗯……”   “吃了。”季洛暹递给他几片白白的小药片。   苏鹤老实接过,“这什么?”   “毒药。”   苏鹤二话不说就吞了,乖巧的冲他哥笑笑。   季洛暹冷眼没理他,拿过杯子转身就走。   苏鹤纳闷。   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似的?   他昨晚做什么了吗?   苏鹤动了动身子感觉到有些不适,借着这个由头叫住了季洛暹:“哥。”   季洛暹脚步一顿,转眸瞧着他。   “那个……”苏鹤咽了咽唾沫,羞涩又期盼地问:“昨晚,我们是不是……做了?”   此话一出苏鹤只觉得房间里的气场更冷了,暖气开的足却没什么热意。   季洛暹冰冷的眸子迸出几分狠厉的意味,“苏鹤,如果以后你再喝酒就永远别叫我哥!”   苏鹤一惊,这是他回国以后季洛暹说过最重的话了,顿时被吓得心慌意乱,眼睁睁的看着他冷漠而去的背影,拼命的回忆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些什么怒不可赦的事情。   季洛暹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闭眼深呼吸一口按下心里的烦乱。   他们昨晚做了吗?   当然没有。   苏鹤醉的彻底,浑身上下一副求疼爱的模样把季洛暹勾的神志全无,刚把人抱上床脱了衣服,苏鹤直接在床上吐了出来。   季洛暹当场杀人的心都有了。   苏鹤吐得昏天黑地,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这种情况饶是神仙来了也得气的火冒三丈。   季洛暹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鹤倒好,吐舒服了之后嘴巴一擦,往旁边干净的地方一躺沉沉的睡了过去。   季洛暹眼睛里是能冻死人的风霜,双手紧紧握拳,费了他27年里全部的隐忍和教养才没有直接把人掐死。   他冲了个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耐着性子的给人洗澡、换衣服,把醉鬼塞进客房后又去打扫自己的房间。   闹腾了一晚上等他休息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过快四点了。   季洛暹根本不想看房间里睡得正香的人,从卧室里抱了一床被子在沙发上凑合着睡了几个小时。   他根本没指望醉鬼能记得什么,但是那人一脸茫然毫不知情的模样着实令人火大。   苏鹤一瘸一拐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季洛暹把买来的包子放在盘中端出来,自顾自的坐在,冷言道:“还要请?”   苏鹤摸了摸鼻子,在他对面坐下,无声的喝着粥。   太静了,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无论说什么都不对的时候。   苏鹤察觉到季洛暹的心情不好,也了解如果不主动点这种气氛能一直僵持到自己离开。   得找点什么话题开个口才行。   苏鹤眼珠转了一圈儿,看着阳台晾着的被套床单,于是笑眯眯地问:“哥,你大早上就洗床单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   真是哪有雷区踩哪里,踩就算了,上去就跳了个芭蕾。   季洛暹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嘴唇一勾,眸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   苏鹤坐在他对面任何细小的微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顿时心觉不妙。   他听到季洛暹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呃……”苏鹤避开他的视线,弱弱地说:“就记得你进来,我喝了点啤酒……”   季洛暹颔首,“从小到大,我没骗过你。”   苏鹤一时间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只能呆愣的点头。   只有他给哥哥撒谎的份儿,哥哥从来没骗过他。   “所以,我接下来话应该有百分百的可信度。”   季洛暹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苏鹤心里发毛,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很危险。   “昨晚你喝醉了。”季洛暹淡淡的开头,“抱着我哭,喊着要哥哥。”   苏鹤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脸上开始发热。   平时不管怎么闹都处于清醒的状态,自己做些什么心里都有数知道分寸,但完全失忆的情况下被人这么描述出来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哭过闹过之后往外面冲,说要打雪仗。”   苏鹤:“……”   “捧着雪逼着我吃,问我甜不甜。”   苏鹤:“……别……别说了。”   他觉得自己的头上在冒气,难堪不已,脑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昨晚模糊的画面。   在客厅里哭的梨花带雨,冰天雪地的大晚上嚷嚷着要散步……   难怪他脚痛。   季洛暹讥诮道:“这就受不了了?”   苏鹤懵。   这还没完?   “你知道为什么洗床单吗?”季洛暹上了重头戏。   苏鹤:“……”   他不是很想知道。   苏鹤埋头喝粥装死。   季洛暹不紧不慢地说:“我放洗澡水时你拿着威士忌当水喝。”   电光火石间他眼前浮现自己喝醉勾引的模样,霎时脸蛋到脖子都通红滴血。   苏鹤顶着满头热气,强装镇定地问:“所以我们做了是吗?”   闹腾的太厉害以至于洗床单的地步,这也太羞耻了。   不过这也算床笫之间的情趣吧,他俩的关系又进了一大步。   季洛暹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当然没有,你吐了。”   苏鹤僵住。   “吐在床上,一片狼藉,整个房间都是难闻的气味。”怕他理解的不到位,季洛暹十分认真的解释,生动形象的描述画面。   零星破碎的场面在脑中拼拼凑凑,招摇的向苏鹤证明季洛暹没有说谎。   苏鹤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季洛暹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苏鹤的表情,糟糕了一晚上的心情此时出奇得好。   苏鹤的位置正对着阳台,抬眼就能扫到被大风刮起的床单。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喝醉后的糗事。   此时的苏鹤同样用了25年的所有涵养才没有失态,第一次主动提起要先走了,逃似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家里。   一关上门苏鹤就崩溃的坐在地上恨不得一头撞死。   失策了……   丢脸!   丢脸至极!   不光脸没了,里子也没了,从头到脚都没了。   他和季洛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12年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苏鹤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可浑身燥热不堪,连脚指都是红的。   难堪、羞耻、尴尬、窘迫让苏鹤狼狈不已,在季洛暹面前彻彻底底的抬不起头。   苏鹤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恨不得坐台时光机回去狠狠的抽昨晚拿酒的自己。   好端端的买什么酒?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这下好了,25年的面子丢光了,以后也不用见人了。   以后他进季洛暹的房间就会想起这次醉酒…想到吐了一床……   老天,谁能告诉他这下怎么办?   苏鹤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走进客厅,残羹冷汁狼藉的摊在桌上等着人收拾,地上还倒着两瓶易拉罐。   眼前又闪过一些他抱着季洛暹哭闹的场面,苏鹤想先去死一死。   “叮咚――”门铃声响起,弦子在门口问:“偶像,起了吗?准备打工了。”   苏鹤这才想起来今天有个节目要录制,还约了国内顶尖的杂志社拍封面。   所有事情堆在一块儿加上宿醉后的头疼让他难得的搅成了浆糊。   苏鹤开了门,弦子奇怪地问:“你才起吗?没准备好?”   “……恩,”苏鹤脸色不太好,“给我十分钟。”   “哇,你昨晚吃了没收拾?”弦子八卦的看了一圈客厅,又扫了扫房间,“还喝了酒?挺顺利的啊!”   平时听着这种调侃苏鹤会觉得不好意思,今日只觉得难堪。   苏鹤说:“给我十五分钟吧,我收拾了再走。”   弦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袖子一撸利索的收拾起来:“你赶紧去洗漱换衣服,这里我来。”   “别……不好吧。”   弦子:“有什么不好啊,自家人。你赶紧去,抓紧时间。”   苏鹤也不好推辞:“行吧。”   他脚步还没动,门铃又响了起来,弦子想着他腿脚没好利索抢着去开门。   好家伙,身高腿长帅气逼人、穿着几十万名牌大衣的季洛暹站在门外把她惊了一大跳。   弦子笑着问:“季……季哥?”   季洛暹没理会她,盯着屋里的苏鹤递过来一个口袋,“这是你昨晚换下来的,你忘了拿。”   苏鹤呆若木鸡,在弦子惊疑的目光下强装镇定走过去接着,“谢谢。”   “还有,”季洛暹指尖轻轻指了指苏鹤的肩膀,“这套睡衣是我的。”   弦子眼睛瞪得更大,眼睛在他身上流连。   苏鹤也没太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低头僵了几秒,“过……过几天,洗干净了就还。”   季洛暹一走,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尴尬到顶点。   半晌,弦子说:“我……就一个问题。”   苏鹤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了。   “你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商量】   “啊啊啊啊啊!苏鹤!苏鹤!!”   “苏鹤啊!!!苏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鹤出来时围在门口的粉丝们人声鼎沸、山呼海啸。   天空飘雪,细碎密集的雪沫落在女孩们的身上,她们举着应援牌疯狂呐喊,就像约好了似的,横幅上写着:与苏鹤共白头   苏鹤戴着口罩朝车上走去,边走边给粉丝鞠躬致谢,她们目送着自家偶像上车后还久久不愿离去。   没多久她们的手机齐齐响起,微博特别关注@苏鹤发了一条微博:   @苏鹤:注意身体,太冷了。下次别这样了(拥抱)   这群姑娘们当场喜极而泣,吹了几个小时的风、淋了几个小时的雪都值了。   保姆车里暖气开的足,苏鹤把外套脱掉疲倦的按了按眉心。   他的腿已经好了,公司想把之前推掉的工作全部补回来似的行程安排的密密麻麻。   前几天他在外地录节目,刚飞回来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赶着录新专辑。   他追根究底还是个歌手,得拿歌曲说话,录再多节目也抵不上实打实的成绩。   “晚上有个颁奖晚宴,”弦子拿着ipad问,“你现在想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准备?”   苏鹤问:“颁什么奖?”   “就什么年度最喜爱艺人、最喜爱演员、年度优秀演员奖。”弦子说,“就网友投票投出来的,主办方搞得热闹宏大,粉丝们也很看重。”   苏鹤纳闷儿,“我这刚回来没多久,有参加这种典礼的必要吗?”   弦子无语的说,“你是有多久没上网了?‘年度最喜爱艺人’你的票数是前三,粉丝如果再努力努力,很有可能得第一的。”   “这种拼粉的奖项,能有什么含金量?”苏鹤打了个哈欠,“可以不去吗?”   弦子笑吟吟的,无情地说:“不可以。别说主办方请了你,你这样的咖位出席这种活动是必然的,哪怕是陪跑。再说了……”   弦子故意把语调拉长。   苏鹤看着她。   弦子凑到他耳边,“季洛暹也要参加的,你不参加的话也只能一个人独守空房。”   苏鹤太阳穴跳了跳,“我解释很多遍了,我……”   “我和他没有住在一起,只是恰好成了邻居。”弦子熟练的说着,“你不用解释了,这段时间我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苏鹤心累,“那你还……”   “四舍五入就是住一块儿,有什么问题吗?”弦子问。   苏鹤放弃挣扎,不想理她。   弦子笑的得意,安慰道:“你也别觉得我压榨你的劳动力,没多久不就是农历的新年了吗?公司都会空出三四天的样子让艺人回家过过年,这段时间不抓紧赶行程,还想不想过个好年了?我们这些打工的可就指望这时候拿年终奖金了。”   苏鹤心间一跳,这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不自主的坐直了几分,二郎腿也放下。   弦子见状正奇怪呢,就听到苏鹤清了清嗓子:“喂,阿姨。”   宋涣之和蔼的声音传来:“小鹤,在忙吗?有没有打扰你?”   苏鹤说:“没有的,现在在车上,不忙。”   “最近还好吗?我这段时间在手机上有看你的节目。”宋涣之心疼地问,“录了好几个,累不累?”   苏鹤心里酸酸的,很感动,“不累的,您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   “那就好,你过年要回来吧?”   不知是不是苏鹤的错觉,他竟然听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苏鹤笑道:“当然了,过年不回家我能去哪儿呢?”   宋涣之笑了起来,轻松道:“是是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只要是阿姨做的我都喜欢。”苏鹤乖巧的说,一如当年的模样。   他把宋涣之哄得开心,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苏鹤无声的叹气,盯着漆黑的屏幕,嘴角微勾,笑意欣喜又苦涩。   离开了这多年,再亲密的关系都会变得生疏,宋涣之的小心翼翼让他心酸。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愧疚,又或许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家人。   弦子在一旁颇为诧异地说:“真想不到啊,你竟然有这样乖巧的一面。”   “面对长辈谁敢放肆?”苏鹤靠在座椅上,“而且我觉得自己出道以来的形象一直挺乖的,你刚刚说典礼季洛暹也会去?”   弦子说:“是啊,他人气高票数也高,‘观众最喜爱男演员’妥妥的是他了。”   苏鹤点开投票的网页链接,季洛暹和席慕寒的照片并排在一起,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心情立马郁闷得很。   投个票都能让这俩挨在一起,这也是炒cp的环节?   “你这么累,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反正典礼还有俩小时呢,服装什么都是准备好的。”弦子问。   “不了。”苏鹤干脆地说,“去典礼。”   说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着季洛暹了,上次的脸丢光了之后他就有意无意的避着,想等着尴尬劲儿过了之后再联系。   谁知这一避是大半个月,他天南地北的飞着拍封面、拍广告、录节目、录专辑,跟个陀螺似的每天凌晨才睡觉,眯两三个小时又开始工作,没时间回家也没机会发微信。   偶尔休息的时候他也会关注季洛暹的行程,他也一样的忙,忙着宣传电影《烽候》,马上临近上映,正是宣传的好时机,也是天南地北的到处飞。   苏鹤估摸着他哥也是大半个月没着家了。   到现场后台的时候很多明星艺人已经到了,忙的热火朝天化妆、换礼服。   苏鹤低调的进了休息室开始化妆,这是大型的商业晚会,妆面干净自然就行。   他底子好不用化得复杂,粉底修饰一下憔悴的肤色和黑眼圈儿,眼影眼线一笔带过,淡淡的妆容把他本就精致的脸蛋显得i丽隽逸,夺目耀眼。   这次造型师没有把他的头发拉直,保留了自然状态的下的卷状,这样一张脸顶着一头褐色的卷毛简直勾起别人的怜爱之心,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距离开场红毯还早,一般都是等上场三十分钟前才换衣服,不然拘着拘着始终不太舒服。   化完妆苏鹤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啃苹果,弦子在外面溜达一圈儿回来给他汇报情况,言简意核地说:“季洛暹来了。”   苏鹤眉毛一挑,正要起身。   “他和席慕寒在休息室。”   已经站起来的苏鹤:“……”   弦子憋着笑:“你要去串门吗?”   “我就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苏鹤装模作样的动了动肩膀,气愤地啃了口苹果。   苏鹤想不明白,“不是,席慕寒又不是官方cp,怎么就一个休息室了?”   “我没说他们一个休息室呐,”弦子幸灾乐祸地说,“只是席慕寒在季洛暹休息室聊天。”   苏鹤瘪瘪嘴,心里不乐意。   天天在一块儿宣传都聊不够?这时候还得聊。   “你知道主办方怎么排位置的吗?”苏鹤问。   弦子在iPad上找了找,“一线大咖和顶流应该都挨着吧……啊,有了,季洛暹11号位,你坐14号。你们在同一排,中间隔着任筱和席慕寒。”   苏鹤:“……”   “恭喜你啊,”弦子幸灾乐祸地说,“挨着‘情敌’坐。”   苏鹤:“…………”   “别垮着脸了。”弦子笑道,“主办方安排的,咱们也改不了。”   苏鹤说:“你再去帮我看看席慕寒走了没。”   弦子翻个白眼,“有什么不能在微信说啊?非得面对面?”   “好弦子,帮我看看。”苏鹤塞给她一个苹果。   弦子:“……”   她是缺这一个苹果咋地?   算了算了,自家艺人还能怎么办呢?   弦子拿着苹果去给他探查敌情,没一会儿苏鹤收到她的微信:情况安全。   苏鹤放心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趁着人多忙乱溜进季洛暹的休息室。   弦子应该和晓晓通了气,休息室里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季洛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脸色淡淡的。他也做好了妆发,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立体,五官大气精致,面容冷峻俊逸。   哪怕穿着休闲私服气场也很难令人忽视。   见人进来季洛暹抬眼看了一下,微微眯起眼嘲讽道:“什么风把这位偶像吹来了。”   这么久没见了苏鹤很想他,乖乖的坐在他身边,拉了拉他袖口,“哥~”   “怎么?尴尬劲儿过了?又开始准备厚脸皮了?”季洛暹冷冷道。   好不容易快忘了这事儿,苏鹤这下确实又有几分尴尬,不过他倒是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哥,你是不是在生气我没有找你?”   季洛暹目光微闪,让人都无法留心察觉,语气不善:“我闲?整天等着你找我?!少往脸上贴金。”   苏鹤心情很好,暗自窃喜,主动凑近挨着他,“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给你发信息,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哥,你看我都有黑眼圈儿了。”   季洛暹冷眼看了他一会儿,“我看你脸色挺好。”   “这不是化妆了嘛。”苏鹤说,“卸妆之后我可憔悴了,每天都累死了。”   季洛暹脸色稍霁,“活该。”   苏鹤瘪瘪嘴,“哥,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你整天对席慕寒笑呵呵的,我可难过了。”   “那你找别人去。”季洛暹干脆地说。   苏鹤眼神有些落寞,但还是笑吟吟的搂着季洛暹胳膊,“我只有你一个哥哥,我能找谁啊。”   季洛暹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可怜模样心里柔软了几分,放轻了些语气,“有事?”   苏鹤这才想起来过来的正事,“哥,今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问过年回不回家。我们今年一起回家好不好?”      ☆、【典礼】   季洛暹有片刻的失神。   重点不是回家,而是一起回家。   这种久违的话,久违的感觉好似灼热的岩浆从四肢百骸聚集在心脏,烫的他心尖儿发颤,又痛又热。   “妈妈让你来说的?”季洛暹面不改色。   苏鹤说:“不是,是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季洛暹的视线落在手机上迟迟不见滑动屏幕,淡漠地说:“过年很忙,不见得有时间。”   “可之前听阿姨说每年过年你都回去了呀。”苏鹤觉得他在找借口,柔和地说,“哥,这次和我在家多待几天好不好?”   季洛暹没回应。   苏鹤摇了摇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哀求:“哥,我们一起回去、一起陪陪叔叔阿姨,就像以前一样。”   季洛暹复杂的看着他,目光宛如幽海般波澜不惊深不见底,苏鹤期翼的样子恍惚间与记忆中青涩的少年重叠――   以前那个明艳干净的人好像从未变过,在他面前永远的纯粹澄澈。   季洛暹嘴唇微抿,“到时候再说。”   见他松了口知道这事儿应该有希望,苏鹤心满意足见好就收不再继续缠着。   休息室里都有电视,正在放着工作人员布置会场的情况,给每个沙发座椅编上号码。   苏鹤拿起季洛暹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的他皱着脸:“哥,晚上我想挨着你坐。”   季洛暹视线落在苏鹤红润的嘴上,又看了一眼杯口,淡淡地说:“找主办方说去。”   苏鹤瘪瘪嘴,“哥,你和席慕寒的cp什么时候才能炒完啊?我看着可不舒服了。”   “是吗?忍着。”   “……”   苏鹤不乐意的瞪着他,夺过手机,色厉内荏的扑进他哥怀里,手指戳着他硬实的胸膛:“季洛暹!”   季洛暹眼神冷冷看着他。   苏鹤又立马怂了,手指由戳改挠,轻轻的扒拉着季洛暹衣服上的图案,小声道:“我和别人炒cp的话你会吃醋吗?”   娇嫩的脸蛋近在咫尺,季洛暹回忆起了亲上摸上的感觉,喉间有几分干涩,手指微微蜷缩。   正要回答时门被敲响,晓晓走了进来指了指时间:“该换衣服了。”   弦子站在门口同样望着苏鹤,见他亲密的贴着季洛暹的样子…顿时一言难尽,赶紧把门关上。   季洛暹刹那间的柔情转瞬即逝又恢复到淡然的样子,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眼看着要松口了就这么被打断苏鹤很是郁闷,心情不爽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换衣服。   晚上七点典礼准时开始,典礼全程是网络直播的形式,众星云集、大咖聚首,个个优雅绝世帅气出尘。   明星们纷纷聚集在后台按照顺序挨个出场,椅子都准备的齐全,让他们等候的同时又可以通过电视看别人的表现。   苏鹤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通过节目、别人介绍认识的前辈、朋友也不少,笑容得体的打着招呼聊天,态度谦逊礼貌,让人心生好感。   季洛暹这边同样社交繁重,不断地有人找上他聊天、打招呼,旁边的席慕寒也是如此,但稍稍比他好点,打趣着小声问:“你累吗?”   “职业素养。”季洛暹说。   席慕寒低笑一声,表示赞同。   “对了,一会儿跟你换个位置。”本应该是征求的语气,季洛暹说的十分不客气。   席慕寒不解,“为什么?”   季洛暹喝口水润润嗓,“不喜欢靠着走廊。”   “我也不喜……”   “就这么说定了。”季洛暹爽快地拍了拍席慕寒的肩膀,“谢了哥们儿。”   席慕寒:“……”   他好像并没有答应。   苏鹤和艺人朋友寒暄回头看到季洛暹亲昵的和席慕寒勾肩搭背,嘴角的笑容顿时垮下。   这里没记者也没粉丝还这样亲密,关系是真的好吧……   咖位越大、流量越大的明星出场会更靠后一些,没多久后台的艺人就少了一大半。   苏鹤和别人聊着天不动声色的移到季洛暹的后面,像个小监控余光随时瞄着前面二人。   任筱突然注意到了苏鹤,惊喜地转过身,娇俏的脸涨的通红:“啊!Crane!”   旁边的席慕寒被她小声的惊呼吸引也侧头看向苏鹤。   苏鹤温和地笑了笑,“你好,任筱。”   “你认识我?”任筱像个怀春少女,满眼惊喜。   苏鹤太熟悉这种神情了,随和地说:“很期待你的《烽候》,看过预告片,很精彩。”   “呜呜呜。”任筱激动的捂住脸,努力让自己矜持,“我……我很喜欢你,你的每张专辑我都买,听得滚瓜烂熟。”   “哇偶,谢谢。”苏鹤佯装惊讶,礼貌地说:“你比电视上更漂亮。”   任筱激动万分,“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了。”   任筱从助理那里拿过手机,把美颜关掉和苏鹤拍了几张。   同样化了妆、面容精致,苏鹤的容颜在镜头里不改分毫,俊男美女很是养眼。   “Crane,你最近有新歌的计划吗?”任筱已经完全沉浸在遇见偶像的喜悦中。   “差不多得了。”季洛暹不悦地说,“人家的计划有义务给你汇报?管好自己。”   任筱也稍稍清明了几分,“老板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以后注意……”   苏鹤有些诧异。   任筱竟然是丹歌传媒的艺人。   苏鹤露出迷人的浅笑,“最近在确实在筹备新专辑,出来了之后送你一张亲签。”   任筱被这份突入其来的惊喜砸的摸不着方向,“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苏鹤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任筱激动的想哭。   “苏鹤,下一个到你了。”工作人员喊道。   苏鹤一袭银灰色西装出场,黑色的条纹简单的点缀着边沿,银色细闪的暗纹嵌在面料上,在密集的闪光灯下散发着细碎的波光。   苏鹤脸小又瑰丽,肤白貌美再配上这身略显稳重的衣服举手投足间宛如一个金贵的王子,风度翩翩中又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俏意。   带着职业微笑走过红毯,签上大名留影前方的镜头噼里啪啦的闪。   从韩国出来的人从来不怕闪光灯,哪怕亮成一片片白光表情管理也是满分。   拍完照后来到采访区域,一左一右的主持人把苏鹤夹在中间,问:“小鹤回国后接了几档综艺,后面有什么计划吗?”   苏鹤笑吟吟的对着镜头:“新专辑正在计划,可能日后也会往影视方面学习,我个人是很喜欢演戏的。”   “是已经有明确安排了吗?”   苏鹤:“那倒没有,具体还是得听公司安排。”   “‘年度最喜爱艺人’你位居榜首,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已经榜首了?   苏鹤心里诧异,对这些毫无含金量的奖项并不感冒。   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感谢粉丝的喜爱和支持,你们都辛苦了,天儿冷照顾好自己。谢谢!”   “好的,我们也谢谢苏鹤,请移步会场。”   苏鹤微微鞠躬大步离开,进入现场按照编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想到待会儿旁边坐的是席慕寒心里就不高兴。   有那么一瞬间他倒是真想找主办方换位置。   现场有特意为粉丝留的位置,苏鹤进场时粉丝举着灯牌高声呼喊,一两百人呼出了四五百人的气势。   别人粉丝自然不肯示弱,纷纷喊着自家艺人,有一争高低的意思。   场面立刻喧闹不止,人声鼎沸吵得苏鹤头疼。   苏鹤站起来转身对着自家姑娘们,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下,粉丝们立刻收了声,乖乖听话不给偶像任何难处。   苏鹤宠溺的笑了笑,重新坐下时发现身边坐着季洛暹,顿时愣住了。   季洛暹察觉到他的视线,俊眉轻挑,“有事?”   “这……不是席慕寒的位置吗?”苏鹤看了看坐在11号位的席慕寒,不确定地问。   季洛暹理所当然地回答:“哦,他喜欢坐靠走道的位置,和我换了。”   苏鹤后知后觉的欣喜,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努力忍着上扬的嘴角端正地坐好。   明星陆陆续续的进场,典礼正式开始,千篇一律的流程搞得苏鹤昏昏欲睡,只能不断地和周围认识的艺人聊天才能勉强强打精神。   苏鹤和季洛暹目前没什么合作,在大众眼里还处于不熟悉的状态,而且场内有无数镜头,他们的流量都很高,随时镜头都有可能扫过来投在舞台的大屏幕上,所以并没有什么交谈。   苏鹤上台领了“年度最喜爱艺人”奖,跟着主办方的流程唱了两首歌,把现场的粉丝迷得五迷三道的。   把自己的东西领了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事儿了,苏鹤看着别人领奖、致辞、表演百般无聊,为了避免被拍到不好的照片,连哈欠都不能打。   季洛暹参加这种活动是带着宣传电影的任务来的,借着领奖的由头在舞台上和任筱、席慕寒打趣说笑,cp粉们疯狂呐喊,比自己结婚了还开心。   洛寒粉呼声最为高昂,一群姑娘举着灯牌双目露着渴望的“凶光”,恨不得冲上台为他俩摁头。   苏鹤看着舞台上神采奕奕的季洛暹心里很不是滋味,既为他事业有成而开心,又为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吃醋而难过。   蓦的,季洛暹目光一转与苏鹤眷恋而落寞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苏鹤当下心惊万分,害怕被人捕捉到他们的对视,又为这场大庭广众下隐秘的暧昧心悸。   季洛暹领着“观众最喜爱男演员”奖下了台,随手拿起座位下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苏鹤目瞪口呆的,挂着笑容小声提醒:“季哥,这是我的水瓶。”   “是吗?”季洛暹扫了一眼还在对着他的镜头笑了一下,“没注意。”   笑的如沐春风,大屏幕上的脸帅的令人发狂,粉丝们尖叫,苏鹤的心不争气的加了速,镇定自若地说:“没事,你喝吧。”   现场的灯光暗下来,台上开始表演歌舞,季洛暹恢复到平日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喝了几口突然问:“真的介意?”   “什么?”苏鹤没听清,不确定他是否在给自己说话。   而季洛暹却没有再开口,苏鹤刚刚听到的声音仿佛是错觉。   现场的表演声很大,交谈声也才十分嘈杂,苏鹤手机拿出来瞧瞧低头玩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这次没有听错,甚至那人淡淡的香水味都近在咫尺。   季洛暹微微斜着身子凑到他耳边,淡淡地说:“后天我工作结束。”   苏鹤保持低头看手机的姿势不敢动,嘴角却已经扬起,眉眼弯弯的,“那我们……一起回家?”   这次苏鹤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季洛暹发出一个轻弱的鼻音:“恩。”   ☆、【归途】   深冬的天气久违的出现了灿烂的阳光,筒子街在暖阳下散发着古老悠然的气息,灰色的砖砖瓦瓦冰冷的看着流动的人群,岁月尽迁唯一不改的是沉淀下的光阴。   平日里热闹的巷子仿若人去楼空般的寂静,小巷深处一群人密集的围在一起,相机声啪啪不断。   “哎这姿势不错,再来几张。”   “别看镜头,哎对,很好。”   “小鹤看这边,对,稍微放松点,给个笑容,对对对完美……”   摄影师满意的按着快门,穿着单薄衬衫的苏鹤在巷子里摆着不同的pose,衣服一件件换,神态也随之改变。   高冷的、温柔的、邻家的、冷酷的……每换一套苏鹤呈现出的状态也为之对应,根本不需要摄影师告诉他要如何怎样。   优秀的摄影师需要优秀的模特才能相辅相成,苏鹤的业务能力很强,无疑是摄影师的镜头下最完美的模特――   此刻苏鹤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衣,摄影师想拍一组黑白的复古feel,镜头里的男人目光收了几分,眼皮微微下垂,一种无力的厌世感立刻冲出画面,懒懒的坐在四合院的街沿,长腿一伸,仿佛是一个厌倦世界的叛逆少年。   画面转为明亮,苏鹤换上一身休闲前卫的装扮,头发挑染了几缕蓝红色,内线眼上扬神态变得具有几分攻击性,潮流的现代元素与古老质朴的街边小卖部结合,随意的靠在门框上,嘴里喊着一根棒棒糖冲着镜头挑眉一笑,张扬明厉的不羁感拿捏的恰到好处。   摄影师的快门键就没停过,到后来连赞美的话都不说了,专心致志的捕捉苏鹤任何神情,一颦一笑纷纷收入镜头。   “OK!”摄影师李可一声令下,心满意足地说:“今天就到这儿吧,小鹤辛苦了!”   拍摄从早晨进行到下午,苏鹤从工作的状态切换出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把羽绒服披上,和善鞠躬:“老师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我给大家买了热奶茶,暖暖身子。”   工作人员纷纷道谢,李可满意地看着今天的照片,端着奶茶暖手,“你塑造力可真的太强了,拍你真的很轻松。你以前学过模特吗?”   苏鹤喝了口奶茶暖暖已经冻僵的身子,失笑道:“不算系统的学过吧,以前在韩国的时候公司会让专业的人来教一些,加上拍多了自然就更会一点。”   李可亲呢的搂上苏鹤的肩膀,“原来如此,有机会倒是希望再合作几次。一会儿有空吗?在风里冻这么久,一起去喝一杯 ?”   李可是gay,这点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他自己也从来不避讳这层,摄影技术一流活得坦坦荡荡。   苏鹤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神色自若地笑了笑,“李哥,抱歉,喝不了,男朋友管的严。”   “哦?”李可眉毛一挑,玩味地笑着,“男朋友?谁?”   “暂时还不算,我在追他。”苏鹤也坦然地说,“下次我请回来?”   李可没回答,反而问:“你知道我最擅长拍什么吗?”   苏鹤:“风景。”   “还有双人cp照。”李可笑的暧昧,“许多明星的婚纱照都是出自我手,希望以后有机会给你拍拍?”   苏鹤有几分腼腆,“十分期待。”   “行了,瞧你冻成冰块儿了,赶紧上车吧,有机会再合作,新年快乐。”李可给了他一个友好的拥抱。   苏鹤礼貌的拍了拍李可的后背,“谢谢李哥,新年快乐。”   现场收拾的差不多了,苏鹤才上了保姆车,暖气很足终于让他僵硬的身体感受到了温度。   “鹤哥,”弦子八卦地问:“我瞧着那李可刚刚想约你啊?”   苏鹤说:“嗯,他刚刚约我去喝酒。”   弦子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说?”   苏鹤无语地看着她,“当然拒绝了。”   不然还能怎么说?   “废话。”弦子更无语,“你怎么拒绝的?”   “我……就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苏鹤目光闪烁,低头玩手机。   坐在后座的小助理惊讶的探过头:“啊?鹤哥你有男朋友了?”   苏鹤没吭声,没有否认的意思。   弦子瞪了小助理一眼,“有什么?这当然是拒绝别人的话啊,这都不懂还混什么娱乐圈儿。”   小助理莫名被训了一顿老老实实坐在后面整理东西。   “明儿就是除夕了啊,”弦子装模作样的拿出经纪人的威严,“今晚公司有聚会的,大家一起吃个饭。你给郭总请的假他已经同意了,你现在是直接回家吗?”   苏鹤看了一眼时间,说:“先不回家,弦子麻烦你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行。”   今天是他和季洛暹约好回家的日子,明星不似别的工作全年无休是常态,索御较为人性化的一点不论几线明星都在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可以休息、回家陪父母。   苏鹤有心在家多待几天,特意给郭子邻多请了一天的假,这是他们分别后第一次一起回家,对苏鹤来说意义重大,行李早早的就收拾好,就等季洛暹那边工作结束了。   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公寓时遇到正在等电梯的季洛暹和晓晓,苏鹤顿时有种做好事被留名的尴尬,勉强地打着招呼:“哥……”   晓晓惊讶地说:“小鹤,你要把商场搬回去吗?叔叔阿姨在北京,都买得到的呀。”   苏鹤心里一紧,也觉得是不是买的有点多,慌张地看着季洛暹:“呃……我……”   “我让他买的。”季洛暹扫了一眼那些补品,淡淡地说。   苏鹤松了口气。   “为什么?”晓晓不理解,“往年我问你需不需买,你都说不用准备的啊。”   季洛暹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赶紧上去把文件拿走,放假还堵不上你的嘴?再多话就别想要年终奖了。”   晓晓果断闭嘴,跟着季洛暹进屋取了文件后和.弦子说了新年快乐后相约离开。   季洛暹收拾着简便的行装,苏鹤把行李提进屋子,大大小小的年货放在客厅也不打扰他哥,独自坐在沙发上刷着微博。   前天的颁奖典礼在网上掀起了一波热潮,在场的顶流明星基本都上热搜,过了两天热度依然高居不下。   微博不是追星人的私人领地,占据热搜时间过长会引发路人反感,因此索御有意减下苏鹤的热度,让他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就悄悄撤下。   既博了热度也不会引路人反感。   季洛暹也是如此,他不是偶像不需要这些流量博眼球,不过他和苏鹤交头接耳的照片倒是引发饭圈的激烈讨论。   【哇!我鹤鹤和洛暹聊的很愉快的样子呀!真养眼!】   【哈哈哈哈姐妹们猜猜他们在聊些什么?是不是在聊上次的秋裤!!(笑哭)】   【臣附议!!上次鹤哥这个迷糊鬼把季洛暹给撞了,感觉是不打不相识啊!】   【呜呜呜呜呜脑补一场豪门兄弟,什么时候让他们合作一次啊!超级养眼!】   苏鹤当晚就已经看到营销号把他俩窃窃私语的几秒钟剪辑出来了,心里别提多开心,这两天把这些评论翻来覆去的看。   “中彩票了?”季洛暹换了身藏青色的大衣推着小行李箱走过来。   苏鹤问:“哥,你有没有看网上的视频?有人把我们说话的那段剪出来了。”   季洛暹神色淡淡的,“谁这么无聊?”   “哪里无聊了,”苏鹤瘪瘪嘴,“网上的好评不少呢,让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样子不好吗?”   季洛暹没表态,把自己的箱子滑到苏鹤脚边,自己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了。”   “哥,我帮你吧!”苏鹤拉着两只小箱子跟上去。   季洛暹没让他提,在家收拾这么一阵出发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正逢下班高峰,人群车辆密密麻麻的赶着,刚上街就堵住了。   季洛暹显然没有主动聊天的意思,车里也没有放任何音乐,一时间安静难熬。   “哥,”苏鹤打破这份沉寂,“刚刚你为什么替我解围?”   这些年货季洛暹根本不知道,完全是他自作主张买的。   “你怎么也这么多为什么?”季洛暹皱眉不想谈这个话题,“你买的和我买的区别?你回家难道会说这是你买的?”   苏鹤嘿嘿一笑,他哥虽然一直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但是在人前人后都是维护他的。   苏鹤垂眸把手指蹭进季洛暹随意搭在边上的手。   季洛暹眸色微动,五彩斑斓的灯火映进深邃的瞳孔闪过些许亮色。   苏鹤见他没有挣脱,大胆了些改为十指紧扣,脑袋搭在他肩上,轻声说:“哥,我好开心,我们终于又能一起回家了。”   季洛暹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眼里有几分挣扎,最终指尖还是自然垂下。   是啊,他们终于能一起回家了。   遥想上一次他们相约回家放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苏鹤闭上眼享受这份久违的安逸和幸福,他不奢望季洛暹能回应他,只要让哥看到他的真心和诚意就好了。   蓦的,苏鹤感觉到拇指上有轻微的痒意,那是季洛暹的指腹轻蹭到的感觉。   苏鹤笑了,抬头亲了亲哥哥的脸蛋,然后吻上了季洛暹削薄的唇瓣。   路上堵的水泄不通,成千上万的车辆都盼着在年尾归家,道路两侧张灯结彩的火热气氛渲染着新年的快乐,在这繁星四起的幕布下,一段破碎的感情正努力回到它原本的样子。   晚上九点,季家的门从外而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季渊夫妇诧异的看向门口――   满身寒气的季洛暹和苏鹤并肩走进来,手里提着行李和年货,苏鹤笑的乖巧灿烂。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了,新年快乐!”   ☆、【除夕】   “你们…”宋涣之欣喜地看着他们,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季渊接过季洛暹手里的东西,乐呵呵地说:“回来就回来吧,怎么又买东西?上次买的都还没吃完呢!”   苏鹤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快速的瞄了季洛暹一眼,“那不一样,上次是我买的,这次是…哥买的。”   “是吗?洛暹?”宋涣之笑吟吟地问。   季洛暹微微蹙眉,“当然不是。”   说完没在理会他们进了房间。   苏鹤挽着宋涣之的胳膊,对他们二老小声说:“他不好意思承认呢,就是哥让我买的。叔叔阿姨,你们怎么都没贴窗花儿呀?也不挂灯笼,多没过年的气氛。明儿我和哥把家里布置布置!”   宋涣之宠溺的摇摇头,“你呀,古灵精怪。之前洛暹只在家里呆一天,贴了也没意思。这次他带了行李,打算多住几天吗?”   “嗯。”苏鹤点头,“我可以在家呆三天,哥大概也是吧!”   “多住几天呗,反正都在北京。”季渊说,“工作永远忙不完。”   苏鹤乖巧的笑了笑,“是呢,哥哥刚成立了公司,有点忙嘛…”   “回来就好。”宋涣之揉了揉苏鹤的脑袋,“你们吃了吗?我给你们煮面?”   “我们在路上吃过了。”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卧室,“阿姨,我能先把行李给哥拿进去吗?”   宋涣之失笑,“想去就去,问我做什么。”   苏鹤嘿嘿一笑,推着行李敲了敲季洛暹的房门,像一只夹着尾巴的小狗,偷偷摸摸又明目张胆的做着亏心事。   “哥。”苏鹤进去时季洛暹躺在床上看手机,“咱们明天给家贴上窗花吧?不然家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季洛暹眼也不抬:“随便。”   “刚刚叔叔阿姨让我们多待几天。”苏鹤靠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哥,咱们多待几天吧?陪陪叔叔阿姨。”   季洛暹讥讽道:“他们当年把你赶走,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圣母?”   苏鹤知道当年的事情在他哥心里留下了不浅的怨恨,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尽力抚平这个家里的矛盾。   “当年…叔叔阿姨也不想……”苏鹤坐在他身边,“哥,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怪他们,否则以你的性格早就不踏进家门半步了。”   季洛暹神色一暗,冷眼说:“别以为你多了解我。”   苏鹤长腿一缩,盘腿坐在床上乖巧地说:“我了解哥哥,也了解男…前男友。”   “你也知道是‘前’的。”季洛暹冷哼一声,下床打开行李将睡衣拿出来,大大方方的脱.衣服。   苏鹤脸一红,避开视线准备离开,“哥,明天早点起,咱们去买窗花和饺子。”   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家里,又许和苏鹤回到了当年斗嘴的状态,季洛暹顺口接了一句:“以前不都是咱们包……”   苏鹤眨眨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那明儿咱们去买面粉和馅儿,哥哥晚安。”   季洛暹:“......”   客厅里传来苏鹤和父母热闹的聊天声,商量着明天的年夜饭、计划着家里的张灯结彩。   仿佛和以前一样,这些经年的爱恨只是虚梦一场。   季洛暹的目光落在窗外树上的小红灯笼上,大风一吹满树的红橘晃的琳琅满目,小区里年味儿都比家里重。   季洛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把衣服换下准备去洗澡。   倏尔一瞥,桌上一张纸条静静的躺着,不知是苏鹤何时放在上面的,劲道大气的字体写的内容却俏皮可爱――   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   “哥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哥哥!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哥,新年快乐,红包呢?”   “哥,我红包呢?”   “哥,红包红包红包~”   ……   苏鹤小时候特别乖,从来不会主动找季渊夫妇要红包,都是季洛暹带着他给父母拜年。   后来和哥哥关系越来越好后胆子才慢慢大起来,不敢对长辈做的事情就朝哥哥做。   季洛暹自己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会给苏鹤发红包了,从自己收到的红包里拿一百、两百。   随着慢慢长大,金额也稍稍增多,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着。   季洛暹捏着薄薄的纸片儿脑中想起了小时候苏鹤冲着自己讨要红包的乖巧模样,漠然的神色终究柔和下来,嘴角勾起无奈地笑意。   ・   早上九点,季洛暹被客厅里喧闹的声音吵醒,还没来得及睁眼,房门就飞速的打开又合上,一道身影扑到季洛暹身上把他砸的倒吸一口凉气。   “哥!”苏鹤带着外面的寒风蹭了蹭季洛暹温热的脸,“快起来,东西我都买回来了!”   季洛暹摁了摁眉心,叨扰了美梦谁都不会有好脸色,不耐烦地问:“什么东西?”   “窗花、面粉、肉馅儿和菜。”苏鹤说,“我昨晚想了想,我俩一起出门太招摇了,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所以大清早就去超市把东西买回来了!你快起来和我一起干活儿!”   季洛暹还没睡醒,脑袋昏沉沉的,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闭眼说:“自个儿做,我睡觉。”   苏鹤不依,气恼道:“你昨天答应了我的!”   昨晚说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了他一个人干了?   季洛暹已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苏鹤仗着在家里他不敢发脾气,圆溜溜的眼珠机灵的转了一圈儿,冰凉的手悄悄钻进被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   “嘶!苏鹤!你他.妈!”季洛暹被冻的浑身一激灵,再困的瞌睡都没了,暴吼一声翻身而起。   哥哥的暴怒在苏鹤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他哥反应如此迅猛,他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逃跑的反应就已经被他压在床上。   苏鹤对上季洛暹盛怒的双眸,害怕的缩了缩肩膀,放软声音:“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季洛暹下面还有些隐隐作痛,死死的摁着罪魁祸首的手腕,一双眼睛放佛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苏鹤,你是不是以为在家里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苏鹤听着门外季渊夫妇开心的交谈声,顿时心虚不已,又察觉到这人是真的生气了,慌张地解释:“我…我错了哥,真的错了。我…只是单纯的想叫你起床而已,你…你别闹,还有好多活儿等着做呢。等我们回公寓…你想怎么惩罚都行,别…别在这。”   “呵,现在知道错了?”季洛暹冷笑,一个用力把人翻在床上,利索的扒开裤子露出了莹白饱满的肉瓣,“晚了!”   十分钟后,季洛暹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吃早餐,苏鹤跟在后面小步小步的走着,耳根绯红,眼底深处的不甘和委屈藏的很好。   “小鹤,你怎么站着吃饭?”宋涣之不解地问,“怎么不坐凳子呢?”   刚被打了屁.股还在疼痛的苏鹤:“我…我站一会儿,刚刚买菜坐太久车了,脚硬得很。”   苏鹤轻轻踹了一下季洛暹的脚尖,好似撒娇似的的发泄不满。   季洛暹面色如常的吃过早餐,擦了擦嘴,“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们二人忙了一整天,贴窗花、贴对联,把家里打扮的红红火火,新年的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和面、剁馅儿、擀面皮儿、又帮着一起做年夜饭,吃过晚餐客厅里放着春晚,季渊夫妇在厨房里洗碗收拾卫生,季洛暹鹤苏鹤二人和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包饺子。   盘子里的饺子参差不齐,有的圆润可爱有模有样,有的一团乱糟犹如狗捏。   “你究竟能不能包好了!”在苏鹤再一次迫于无奈把饺子捏成了扇形时,季洛暹忍无可忍的吼道。   苏鹤无辜,鼻尖上都蹭到了面粉,“我……我太久没包了嘛…多练练就好了。”   “你他.妈都练了一盘了!”季洛暹看着那一团饺子不是饺子、馄炖不是馄炖的东西就没有任何食欲。   苏鹤以前饺子包的挺好的,可能真的是太久没包了,完全和饺子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敢情捏上就OK。   苏鹤讪讪地道:“我再包俩,手感已经快回来了。”   “你行了你!”季洛暹黑着脸把他赶走,“赶紧走,看着你包这些就糟心。”   “你别凶小鹤,”宋涣之走过来打抱不平,“人家包的也……”   “挺好的”这三个字待她看到成品后怎么着也说不出口,季渊被逗乐了:“小鹤,你这手艺退步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苏鹤窘迫道:“叔叔阿姨,我……”   季渊和宋涣之将他俩赶起来,“行啦,剩下的我们来包,洛暹,拿几个硬币来?”   新年吃到有硬币的饺子代表一年好运,他们每年包饺子都会放。   饺子包的一塌糊涂的苏鹤此刻想努力好好表现,挣着说:“我房间里有,我去拿!”   苏鹤匆匆跑回房间从衣兜里找出了四个硬币,正要离开时枕头下的一抹红色让他停下脚步。   苏鹤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红包。   与其说是红包,倒不如是一个红色的信封,上面烫金暗纹嵌边,金粉点缀贵气又奢华。   红包沉甸甸的,涨涨鼓鼓的。   苏鹤心里触动,鼻尖发酸,眼睛涩涩的想流泪。他将红包放回原位,转身与站在门口的季洛暹撞个正着。   苏鹤愣愣地看着他,“哥……”   “妈妈让我来给你说硬币找到了,不用拿了了。”季洛暹漫不经心地说。   苏鹤吸了吸鼻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你想哭的时候。”季洛暹说。   苏鹤抹了抹眼角的小泪珠,“那红包呢?什么时候放的?”   季洛暹不想回答,拧眉含糊其辞,“你管我呢。”   外面烟花肆意,火树银花把绒面的暗色天幕照的斑斓璀璨。   他们一家四口在客厅里一起包饺子、守岁,其乐融融的热闹把每个人的心里都捂的暖暖的。   永远冷着脸的季洛暹也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快到12点时,外面儿的烟花爆竹最为肆虐。季渊也买了些烟花,季洛暹和苏鹤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走到小区后面的空地上,此时已经人满为患,都是住在小区里的邻居,空气里弥漫着花火的硝烟。   “爸妈,你们待远点儿。”见季渊夫妇还想往里走,季洛暹不赞同地说,“我们进去放。”   宋涣之笑吟吟的,“行,我们在这里看,你们去放。”   无数的烟花震耳欲聋,斑斓各异的炸裂在夜空,在这万家灯火的团圆夜为每个人带来新春的欢乐。   零点之时苏鹤热烈的拥抱着季渊夫妇,兴奋地说:“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鹤,洛暹新年快乐。”季渊夫妇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鹤转过头与季洛暹的双眸相撞。   二人为了避免别人认出都带了口罩,此刻漫天绚丽,无数的烟花映在瞳孔照亮眼里小小的彼此。   苏鹤走到季洛暹身边与他十指紧扣,微微踮起脚尖,在这喧闹嘈杂的环境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哥,新年快乐,我永远爱你。”   季洛暹想到了前段时间的元旦夜,同样的热闹非凡、同样的热闹不止、同样的新年祝福…   季洛暹也微微用力握住了苏鹤的手指,这次一次给了他回应:“新年快乐。”      ☆、【进修】   他们还是只在家待了三天,季洛暹的行程很紧,又赶上《烽候》上映,除了赶场宣传之外通告都排到了国外,要去参加一个法国颁奖典礼。   苏鹤第二天就收到了弦子的电话,热情似火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激动地说:“偶像啊!你真不愧是是我偶像!《向阳而生》试镜过了!”   试镜过了拍戏的开始,后面还得有一些列的试妆,进组安排,所有的行程都会打乱,手里的代言、综艺甚至活动要么提前要么推掉。   苏鹤没辙,本来想再请几天假的话只得吞回去。   回程路上苏鹤一脸神秘地说:“哥,有个好消息,你猜猜看?”   “不猜。”季洛暹无情的拒绝,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   “我《向阳而生》的试镜过了!”苏鹤期盼的看着他,像一只机灵的小狗,背后出现了一条短尾巴,努力的摆尾求表扬的模样。   “哦,挺好。”季洛暹专心开车,漫不经心地回答。   苏鹤不悦,“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意料之中的事情。”季洛暹说。   苏鹤眼睛一亮,“这么说你一直觉得我会能过?”   “……”季洛暹客观地说:“你的外形和表演的状态都更符合沐阳,尽管演技生涩,但那种感觉是别人无法模仿来的。我是导演也会选择你,况且你的流量咖位也在这,制片人、出品方也会优先考虑你。”   “那你呢?”苏鹤不想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哥,你希望我过吗?你期待我和你一起合作吗?”   “期不期待现在也过了,难道我说你期待你就不演了?”   苏鹤瞧着他口是心非就不乐意,“哥,大过年的你对我好点儿呗?”   季洛暹默了一瞬,松了口:“出于私心,我更希望沐阳由你来演。”   “什么私心?”苏鹤得到甜头穷追不舍。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适合自己的角色一定是和自己本身很像的。”季洛暹盯着路况,脑子想的却是试镜那晚的沐阳,“你很适合他,所以哪怕演技青涩导演还是决定用你。”   苏鹤不解:“你们都说我很符合沐阳这个人物,可是到底哪里像?我试镜的时候根本摸不透他的状态。”   沐阳是一个身患绝症又淡然阳光的人,苏鹤在大众面前的气质是很儒雅谦逊的,那双眼睛灵动又平静,眼底是一目的纯净阳光。   眼睛是能说话的,也能映照内心。   演技青涩可以磨练,但纯粹蓬勃的少年感不是谁都有。   苏鹤在这个浑浊的圈子里待了这么些年还能保持住心底的干净,这与沐阳备受病魔缠身仍心怀希望不谋而合。   季洛暹不想解释,只说:“可能是脸吧。”   原著里沐阳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身上有股子病气儿,对人淡然又礼貌。   苏鹤:“……”   就不能说说他的内在涵养吗?   “你要回家还是去公司?”季洛暹问。   “公司,弦子在等我,还得调整后续工作。”苏鹤后知后觉地问,“哥,你要送我吗?”   季洛暹:“顺路。”   “你不回家了?也直接去公司?”苏鹤问。   “嗯,晚上的飞机。”   苏鹤拉着他的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洛暹也懒得抽出来了,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指,“两天。”   “那你回来给我发消息?”苏鹤说,“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   季洛暹把苏鹤送到索御的楼下,恭候多时的弦子把人接了进去,她也没注意看驾驶位是谁,震惊地说:“不是吧?宝马车车主都出来跑车了?”   苏鹤无语,“是我哥。”   “他亲自开车送你?”弦子问,“你俩……?”   “他回公司,顺路把我送过来。”   弦子:“回丹歌传媒?”   “嗯。”   这回换弦子无语了,“你有没有看丹歌传媒的公司信息啊?一个在东边儿一个在西边儿,顺哪门子的路啊?”   苏鹤愣住了。   他还真没注意看这些信息。   这相当于横跨整个京城了,费事还费劲。   苏鹤戴着口罩脸上已经扬起了笑容,整个心被泡在蜜罐儿里似的咕噜着小泡泡。   有志者事竟成,在他不懈努力的死缠烂打下已经快把这个冰块儿捂化了。   “行了行了,情场得意职场也不能落下,赶紧收收心回到工作上来。”   弦子把苏鹤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她进去把杂乱的桌面和沙发整理了一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拿过一个文件夹和iPad坐下,戴着一副眼镜颇为正经。   “我和许导沟通了一下,《向阳而生》大概是7月份开机,这毕竟是一部校园背景的电影,很多取景得等学生放假后才方便,向日葵也是7-8月的花期,得等它开了才好取景。”   苏鹤静静地喝水听着。   弦子继续说:“而你之前并没有接触过演戏,许导对演员的要求又颇高,所以我在学校帮你报了个表演进修班,为期3个月。”   “咳咳咳咳――”苏鹤被呛到,惊异地问:“3个月?!”   弦子推了推眼镜,确定道:“没错,3个月,从下月一号开始。”   三月一号开始…得上到六月份。   苏鹤咽了口唾沫,“那我的接的工作……”   “这个你不用担心,”弦子说,“有些时间短的代言、拍摄我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提前,至于那些没法提前的行程已经帮你推掉了。”   “哦,好的。”苏鹤松了口气。   他以为以弦子的风格会把几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在一块儿……   那只能累死他,骡子都不带这么折腾的。   “哪个学校啊?”苏鹤又喝了口水,随口一问。   弦子:“XX电影学校。”   “噗――”   这下苏鹤不咳了直接毫无形象的喷出来,呛的他直不起腰。   “你怎么了?”弦子从没见过他这样,赶紧给他拍了拍背,“这学校还是季洛暹的母校呢,这样一来你就是他学弟了,不好啊?”   苏鹤摆摆手,艰难地说:“不好,不行,不能去这个学校。”   “怎么了?”   苏鹤平复一阵后急切地解释:“当年我离开就是因为我们接吻被拍了,然后在学校论坛里疯传,所以才……”   弦子不知道这段往事,目瞪口呆:“啊?”   “所以,万一我去这个学校被人扒出来当年的事情,那我离开的意义全没了。”苏鹤着急地说。   弦子不认同,蹙眉道:“照你这个说法,现在你俩都是大明星,从你回国出现在他身边开始,曾经的黑料都有几率被扒出来,你要否决曾经的所有以及回国后的一切吗?”   “......”   苏鹤说不出话来。   哪怕他现在已经决定好了会一直呆在季洛暹身边,就算以后关系曝光也不会畏惧外界的眼色和流言,可提起当年的事情还是会下意识的害怕。   那张照片是促成一切的开始,是所有痛苦的源头。   所以当他突然知道自己要直面过去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抗拒就体现出来。   他好像又成为了当年那个懵懂害怕的17岁少年,手足无措,只能任人宰割。   “你知道刚刚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心里想的什么吗?”弦子问。   苏鹤摇头。   弦子说:“我想的是得从什么渠道能搞到这些照片,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一些营销号爆出来狠狠的拉一波热度为电影做宣传,这绝对是大爆特爆的热搜。”   苏鹤:“……”   弦子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恋爱脑,一旦涉及到季洛暹的事情智商就为负数。”   苏鹤:“可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弦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在最辉煌时期从韩国回来为的就是追回喜欢的人,一遇到当年的事情就要退缩,你让季洛暹怎么相信你的真心?你自己的立场都不坚定还指望谁能信你?”   苏鹤的手紧握成拳。   是啊,他是为了季洛暹回来的,怎么能害怕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呢?怎么还能恐惧当年的事情呢?   他已经让他哥失望了一次,难道逃避让季洛暹失望第二次吗?   他的勇敢不用告诉全世界,但一定要让季洛暹看到。   “弦子,我……”   弦子根本不想听,打断他的话,严肃又专业地说:“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选择的这个大学,主要是因为实力确实在这,能让你在短期迅速提升。现在我知道了照片的事更建议你去,你的私人感情我不管,确实是方便为后面的电影宣传,这是一个炒作的绝妙机会。苏鹤,这对你来说更是一个机会,能让你在国内彻底名声大噪,也让你完完全全走出当年的阴影。”   苏鹤内心的高楼轰然崩塌,无数的砖瓦倒下灰尘遍布,废墟之中隐约露出一个人影――   那是17岁的苏鹤,手里拿着当年的接吻照茫然又无措的望着泄露进来的天光。   ・   苏鹤脑子里反复想着弦子的话根本无法入睡。   弦子给了他一晚上的考虑时间,到底要不要去那个学校还是由他自己决定。   苏鹤辗转反侧,索性从床上起来,打开了床头上的一个带锁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他拿起来沉默的看了许久,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   “哥,你登机了吗?”   季洛暹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传过来:“没,有事?”   “哥,你毕业后还回过学校吗?”   季洛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有些奇怪,“校庆回过,怎么了?”   苏鹤站在窗边看着皎洁而明亮的圆月,突然想到当年东窗事发他就是在这样万里无云的夜晚望着月亮给他哥打电话。   那会儿他害怕、恐惧、茫然、惶恐,还假装没事的让季洛暹在学校里安心。   时过境迁,同样的夜晚和照片,心境截然不同了。   苏鹤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身子有些单薄而倔强,他垂眸看着曾经青涩的美好,嘴角是淡淡的浅笑,“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去参加一个表演进修班,在你的母校。”      ☆、【交心】   密切的闪光灯啪啪啪的响起,季洛暹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挺健的身形勾勒出流畅健美的线条。五官立体深邃,上挑的眼睛有几分蛊惑的邪气,嘴角噙着笑,自如从容的在红毯上走着,气场强大与外国佬比起毫不逊色。   季洛暹参加过好几次国际上的颁奖典礼,尽管每次都是陪跑,但提名即是认可,是对他演技的一种肯定,让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他潇洒签下大名后那群记者蜂拥而至,把他围住争先恐后的提问:   “季先生,上一次您来的时候是提名纳斯奖最佳男男演员,而这一次却只作为嘉宾出席,心里有何想法?”   季洛暹一口流利的法语回答:“想法倒是没有,你不可能要求我每一部作品能是能提名纳斯奖的高度吧?好的剧本可遇不可求,我尚且年轻,自然和许多前辈比不上。”   “你来了三次,提名两次,心里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获奖吗?”   季洛暹俊眉一挑,低笑道:“演员都想获奖吧,相信没有人会甘愿陪跑的。可是比我优秀的前辈如云,作品也十分精湛,输给他们我心服口服。这一次我的身份只是位嘉宾,你们可嘴上留情啊。”   他把一群记者逗笑,刚刚还有些硝烟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一位女记者问:“您长得这么帅气,能力也如此优秀,有谈恋爱吗?”   “帅气优秀和谈恋爱并没有什么逻辑性的关系吧。”季洛暹笑着反问,“您这么漂亮有伴侣了吗?”   女记者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摇头。   另一个记者穷追不舍,“那你是否有这方面的计划?有没有给自己规划情感呢?”   季洛暹收了几分笑,淡然地说:“我觉得感情从来就不是能计划和规划的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是否在下一秒或者某个回家的早晨就能遇见属于自己的爱情。”   记者敏锐的捕捉到信息,尖锐地问:“所以你遇到了吗?您在谈恋爱吗?还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你们可真会联想,我倒是挺期待。”季洛暹模凌两可的回答。   采访时间已经结束,工作人员领着他朝会场走去,记者们刚刚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不愿这样放过。   “下次再聊吧。”季洛暹给了一个帅气十足的微笑,“有消息一定会告诉大家的。”   颁奖典礼一般都在晚上,起步至少三四个小时才回结束。   活动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了,整个城市已经悄然沉睡,只有偌大的颁奖礼附近灯火通明。   季洛暹上车疲惫的把领带扯下,重重的吐了口气。   晓晓递给他一瓶水,笑道:“辛苦辛苦。”   “不是颁奖也不是提名,作为嘉宾有什么好参加的?”季洛暹不情不愿的,“跑这么远就为了参加个采访?”   “增加国际上的知名度嘛,多少人想来参加还参加不了呢。”晓晓说。   季洛暹看了一眼手机,问:“还要在这待多久?”   晓晓拿出ipad看了一眼行程安排,“估计还得有两三天的样子,给你约了个国际知名杂志社的专访和封面,之前罗斯导演一直想和你聊聊,这次正好见见呗。”   季洛暹皱眉,“来之前你不是说只参加颁奖典礼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晓晓说,“别人挤破脑袋想合作的杂志社主动找上门,多宝贵的机会。罗斯也是国际上知名的大导演,聊聊总没错呗。怎么,你着急回去啊?”   季洛暹没说话低头刷着微博,“《向阳而生》的演员什么时候官宣?”   “这个具体得看剧组那边了吧,7月开机,怎么着也得等到6月吧?”晓晓说。   “未必。”   晓晓奇怪,“为什么?”   季洛暹不答反问:“回国后我的行程满么?”   晓晓说:“挺满的,怎么?你有安排吗?”   季洛暹:“想办法帮我空一天出来,我要回一趟母校。”   ・   季洛暹在法国忙着工作时,采访的视频已经流传回国内,涉及到恋情的事情热度高居不下。   晓晓当然看到了,但并没有压下,一来是想试试水,看看粉丝对他谈恋爱这件事的态度如何,二来就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对季洛暹没什么影响,还能博个话题热度。   苏鹤看到热搜和采访视频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这几天忙的像陀螺,已经确定了要去进修班,工作自然是全面调整,匆匆忙忙的赶通告 、拉进度。   现在是2月初,进修班是三月开始,要把几个月内的大部分工作压缩到短短的20多天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苏鹤开启了每日累成狗的模式,这几天连家都没时间回,参加综艺、出专辑、编舞编曲、约采访、出席商业活动积攒人脉。   每天坐着高铁在各大城市里穿梭,当天去又当天回,忙的来之能在路上休息,零零散散加起来只有两三个小时。   这已经是弦子帮他把一些通告推了之后的结果了,苏鹤不是一个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况且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本职工作,精致得体的出现在大众眼前,漂漂亮亮的完成工作从来不会抱怨什么。   苏鹤在高铁上刷着微博昏昏欲睡时,季洛暹的采访视频顿时赶跑了困意。   视频中季洛暹邪气而轻佻地说着“在下一秒或者某个回家的早晨就能遇见自己的爱情”时,苏鹤的心脏狂跳,身上升起了一股热气让他觉得自己脸蛋发烫。   他哥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承认遇到了爱情吗?还是在隐秘的承认他们现在的关系……   是原谅他了吗?他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苏鹤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距离季洛暹出国已经三四天了,这几天忙完着也没跟他联系,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苏鹤当即发了个微信过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他耐不住性子拨通电话也无人接听。   啧,怎么还不理人呢。   “着什么急呢?”弦子嫌弃道,“人家忙着工作呢,晚上回家不就知道了吗?”   苏鹤不乐意,又给季洛暹打了好几个电话。   电话通了,苏鹤赶紧问:“哥!你回来了吗?”   “小鹤,是我。”晓晓接的电话,“季哥在录节目呢,晚上回去联系你好吗?”   “行,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回国了吗?”苏鹤礼貌地问。   晓晓说:“回来了,晚上会回家,我让他结束给你发消息。”   后来苏鹤也没收到消息,在家等到十二点季洛暹才回来。   门铃被摁响,苏鹤小跑着去开门。   季洛暹站在门外一看就是刚从节目场上下来,妆发精致、服装华丽,眼睛有少许血丝,懒懒的靠在门框上问,“你找我?”   “哥…”苏鹤见他这副疲倦的样子就心疼,“你先回家卸妆洗个澡吧?”   季洛暹可能是真的累着了没有反对,边走边脱外套,“你过来吧。”   苏鹤跟着他进了屋,季洛暹没有管他进浴室洗漱了一阵,换了套睡衣出来,头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坐在沙发上随意的擦着头发,“现在可以说了?”   苏鹤站在他身边主动拿过毛巾帮他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给我说。”   季洛暹问:“这就是你四个电话、发7条微信找我的目的?”   “当然不是。”苏鹤坐在茶几上与他面对面,“哥,我看了你在法国的采访。你…遇到了自己的爱情吗?”   季洛暹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盯着苏鹤反问:“为什么要去我的学校上进修班?”   苏鹤听不出他的语气,一时摸不清他哥对这件事的态度,试探着问:“你不希望我去吗?”   “你不怕曾经的事情被人扒出来?”季洛暹冷言问。   苏鹤笑起来,扑进他哥怀里用力吸着刚洗过澡的清香,“你果然是担心我的。”   季洛暹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苏鹤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听我说。”   “哥,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了,当初我离开一方面是迫于阿姨的压力,一方面我也是想让自己变得优秀耀眼能够和你并肩,让自己有资格在大庭广众之下站在一起。”   这些话苏鹤第一次说,季洛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些想法,一时懵住了。   他一直以为苏鹤因为小时候家里的变故导致在情感上软弱自卑,遇事只会顺从逃避。   却不曾想当年在哥哥呵护下长大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勇敢,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笨拙坚定的规划未来。   季洛暹的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这些字句如同一把刀尖刀将化脓的伤口割开,脓液过后是滚烫的血液。   每一次呼吸都有剧烈的灼痛感,放佛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硫酸。   心里那片枯竭了八年的山川河流得以鲜血灌溉,洗去了堆砌多年的浮沉终于重见天日。   苏鹤捧着他的脸,真挚地道:“所以曾经的事如果被扒就任由他们扒吧,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哥,你怕吗?”   季洛暹把他的手移开用力地握着,“不怕。”   “那不就得了。”苏鹤笑得坦然,“我们已经长大了,没有人能强迫我做什么事。我不求你原谅,但至少看看我变得勇敢坚强,小鹤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次让我主动追你好不好?”   季洛暹把人用力的抱住,仿佛要揉进骨血般将苏鹤勒的生疼。   过了一会儿,苏鹤感觉到脖子处落下一滴滚烫的湿意。   苏鹤红了眼眶,同样用力的回抱着他,低声呢喃:“哥,我们和好吧。”      ☆、【返校】   二月底微博上掀起了一阵激昂的热潮――实力派演员季洛暹和顶流偶像苏鹤合作,由热度超高小说《向阳而生》改编的同名电影。   之前消息透露由许茗指导本片已经让大众十足的期待,如今《向阳而生》电影官博官宣二位主演更是将电影的争论彻底带向两极分化――   【季洛暹的演技是真的没话说,同期、同级别的演员里实力最好的!本原著读者觉得超级符合严阴朗的形象!】   【我艹……这俩,一个演技天花板、一个毫无任何表演接触的唱跳偶像,许茗不是一向称只看实力的吗?苏鹤能有实力hold住沐阳?送钱塞进去的吧?】   【呜呜呜呜呜季洛暹真的是没问题!我真的可以!!苏鹤的长相确实也好符合原著,可是…剃头暴瘦,他一偶像…还是别来了……吧?】   【相信许导的眼光吧!既然选定了角色还是期待一下,至少形象是符合的!】   【原著粉表示对选角相当满意,可苏鹤第一次演戏接这种费劲的角色…他能演好吗?】   【啊啊啊我喜欢的俩明星要合作了!!俩人的神仙颜值在一起聚养眼啊!!】   季洛暹和苏鹤高居热度不下,《向阳而生》原著也频频引发讨论。   就在官宣几天后有人在网上爆出苏鹤暂停一切工作,去学校上为期4个月的表演进修班,为这部电影的开机做全面准备。   爆料者颇为专业,在网上发出苏鹤在电影学校门口进出的照片,本校的学生也纷纷留言表示确实看到了苏鹤。   此消息一出再次把苏鹤推向风口浪尖――   作为一个事业顶峰时期的偶像,能够放下手里一切工作专心为自己第一部电影做准备,可见重视程度。   再者粉丝的控评支持,之前的各种质疑纷纷倒戈,称赞苏鹤敬业谦虚,不愧是许茗挑中的演员。   网络就是这样虚伪的地方,有什么风吹就跟着倒,前一秒还跟着骂人,下一秒又鼓掌夸奖。   苏鹤接到弦子电话时正在准备书包、笔记本,并没有上过大学的他倍感兴奋,终于有机会弥补遗憾。   “偶像,干嘛呢?”   苏鹤把手机开着免提,翻箱倒柜的找书包,“有事儿吗?我这有点忙……”   弦子炫耀般地说:“你上网了吗?我这波隔山打牛帅不帅?”   “帅帅帅。”苏鹤敷衍地说。   弦子听着他声音忽远忽近的,奇怪地问:“你忙什么呢?”   所有工作都做完了,明儿就重返校园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找书包。”苏鹤有些泄气的坐在沙发上,一头卷毛凌凌乱乱的,“我在找高中上学的书包,怎么也找不着。”   弦子无法理解,“您现在这身价不至于连个书包都买不了吧?”   苏鹤叹口气,别扭的揉了揉头发,“不是……主要是还蛮新的,没用几次就去韩国了。”   “季洛暹送的吧?”弦子一针见血。   苏鹤:“……”   他都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翻了多大一个白眼。   “你们关系现在怎么样了啊?”弦子问,“这确定了合作关系免不了以后要一起出席活动,如果还真急赤白咧的,万一被拍到有什么不和传闻多不好。”   距离上次他主动求和好已经过大半月了,季洛暹那时候情绪波动较大,但也没有轻而易举的松口。   季洛暹抱着他平复了一会儿,反问:“刚说要主动追我这就立马求和好,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苏鹤瘪瘪嘴,“我都追了两三个月了,怎么就不能和好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季洛暹完美无瑕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眼眶还有些少许的浅红。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苏鹤的脸蛋,“我八年的等待就值这么点儿时间?”   苏鹤立马凑上去亲了亲哥哥的唇,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哥,我们和好嘛,你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这么端着不累吗?”   “不累。”季洛暹说的特别淡然,手却不老实的钻进衣服,在苏鹤的背上来回游走,“谁说我原谅你了?只要我没说和好就不算。”   苏鹤发软的瘫在他怀里,咬唇忍着后面的异物感和酥.麻,脸蛋红了一片,没一会儿就汗津津的。   季洛暹一点点的亲着苏鹤的脸和耳垂,不似安抚更像磨人,像极了看准猎物的豹子,极具耐心的一点点消耗猎物的精力。   最后猎物终于受不了了,崩溃的低吟了一声,主动把自己往季洛暹怀里蹭,毫无任何缝隙的贴着,衣服显得格外粗糙。   苏鹤带着哭腔含住他哥的唇瓣,含含糊糊地说:“唔…哥…给我…我受不了了,追你…我一定好好追你…好好追……”   “嗯,好好记住你的话。”季洛暹嘴角一扬,把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   “偶像?鹤哥?苏鹤!”   “嗯…啊?”苏鹤回过神,限制级的回忆被及时打断,脸上红扑扑的冒着热气。   弦子无奈地说:“我问你话呢,说一说你的想法啊?”   苏鹤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   “你们私下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以后涉及到公众场合,必须得其乐融融的知道吗?”弦子严肃的告诫。   “知道了。”苏鹤漫不经心的。   他正处于追人阶段呢,怎么还敢甩脸色呢?   挂了电话后苏鹤又找了一阵,最后还是泄气的躺在床上,失落的盯着天花板。   找不到书包是一回事,弦子的电话再次提醒他已经大半月没见到季洛暹了。   那晚他们把话说清楚,关系有了飞跃的进步,亲密过后季洛暹马不停蹄的飞到了广州录节目,一走就是半个月。   苏鹤多少也打听到他哥忙于工作,这段时间国内到处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也是在赶行程呢。   他懊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见不到他哥的痛苦和找不到书包的失落揉杂在一起,让人心闷。   他不想买新的。   那书包是当初他上高中的时候季洛暹给他买的,是个很好的牌子,那时候十分爱惜。用了一年也没什么变旧的痕迹。   他远赴韩国的时候背的也是那个包,对他来说有非常不一样的意义。   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苏鹤难过了一阵,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季洛暹的电话没想到很快接通了。   “哥。”苏鹤蔫儿蔫儿的叫。   季洛暹似乎在拍摄现场,电话那边还有点吵,“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每天两三个电话,都快成望夫石了。”苏鹤难过地说。   季洛暹知道他在撒娇,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不变地说:“快了吧。”   “你有休闲的双肩背包吗?你以前送我那个不知道哪儿去了找不着。”苏鹤问。   季洛暹:“有,到时候给你。”   苏鹤笑吟吟地说:“你别到时候了,明儿就上学了。你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你把密码和放哪儿的告诉我,我去拿。”   “这才是你这通电话的目的吧?”季洛暹说。   苏鹤嘿嘿一笑,也不否认:“所以是多少呀?”   “你不是挺能干的吗?”季洛暹悠哉地说,“自己猜。”   苏鹤听他无情的挂了电话,心里不太服气,翻身坐起直奔门外。   自己猜就自己猜,能让他猜中一次就第二次。   苏鹤站在季洛暹门口将自己能想到的日子试了个遍――   他回国的日子、当年离开的日子、不久前勉强算“和好”的日子、初次合作试镜的日子……   被锁住的时间越来越长,警报声也越来越刺耳,特别是在回音很好的走道里会有种做贼的感觉。   怎么都不行呢?   这次设的到底是什么这么难…   难道没用有意义的日子作为密码了?   苏鹤脑门抵着门纳闷儿的想着。   “这就不就行了?还以为你多厉害。”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苏鹤听到眼睛一亮,撅嘴转过身,“你又骗我。”   “骗你什么了?”季洛暹走上来用指纹开了锁,“不是说了‘快了’?”   苏鹤屁颠颠的跟进屋,抱着季洛暹的腰撒娇问:“哥,密码是什么?告诉我呗?”   季洛暹扒开他的胳膊回房间放行李,“自己想。”   苏鹤没脸没皮的冲上去,“哥,我在床上主动一次,你就告诉我一位密码吧?”   “……”季洛暹额头青筋猛跳,“苏鹤,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苏鹤把人搞上床,主动的坐在季洛暹腰上脱了裤子,耳根发红却还是努力说:“那…我不努力点儿怎么追上你呢?”   季洛暹红着眼睛把人压下。   最后苏鹤也没有得到密码的任何消息,还反而把自己搞的第二天差点下不了来床。   弦子看着表不断的催次司机:“快点儿快点儿!”   司机满头大汗,欲哭无泪,“姐,现在是早高峰,堵车我有什么办法啊?”   弦子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你昨晚唱戏去了吗?睡到八点才起来!早上九点的课,第一天就迟到别人怎么说你?”   苏鹤忍着下半身的酸软不适,赔笑道:“没有,可能重返校园有点兴奋,就睡晚了些。”   可不就唱戏了吗,还唱了一晚上,现在嗓子还有点疼。   在弦子火急火燎的催促下终于在上课五分钟前赶到学校了。   学生们老早就知道苏鹤会来上课的消息,好多人假装等同学的架势候在门口,见到苏鹤立马叫的耳鸣发痛。   苏鹤带着口罩低头走进校园,还没进大门,原本已经快收敛的人群又掀起一波惊叫。   苏鹤被他们惹得下意识回头看到不远处同样带着口罩的季洛暹,身材完美长相帅气,又是学校毕业的实打实实力派学生,门口学长师兄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鹤震惊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诧异地问:“哥…季…季哥,你怎么来了?”      ☆、【cp】   “这是我的学校,怎么就不能来了?”季洛暹反问。   见苏鹤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觉得可爱又好笑,抬手摸小狗似的揉了揉苏鹤的脑袋。   “哇!!!!”   “啊――――”   两个帅气男模般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样亲密的举动立刻引发现场女孩们疯狂尖叫。   苏鹤有些被惊到,顿时觉得脸上的口罩让他呼吸不畅,有股子热气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朵上。   “那…那什么,师哥我我上课,有空见。”苏鹤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有什么失控的反应,结结巴巴的落荒而逃。   “你认识路吗?”季洛暹叫住他。   苏鹤顿住脚步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对于他这样一个萌新完全迷失了方向,无辜地看着季洛暹,“忘了。”   师哥就稀罕他这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唇角噙着笑,轻松地说:“走吧,我带你过去。”   “噢。”苏鹤听话跟在他后面。   周围全是学生举着手机跟拍,季洛暹心情似乎很好,和他们闲聊着:“你们不上课吗?”   “没课才来的!”女孩们抢着回答。   “今天表演系谁上课啊?”季洛暹不紧不慢地走着。   “张校长!”   季洛暹有几分吃惊,“张老现在这么闲?亲自授课了?”   “也不是,他心情好会来体察民情,我们都不喜欢他上课,教的好但是特别特别凶,我们问问题也没耐心回答。”   季洛暹突然抬手挥了挥,“张校!”   吓得学弟学妹们立刻收声,如临大敌般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季洛暹戏谑地道:“骗你们的。”   “师哥太坏了!”   “张校上课你估计得惨了。”季洛暹对一旁的抱怨置若罔闻,侧头对旁边的小师弟说:“他有一种雷达,越不会就越抽你上去表演或者回答问题。”   苏鹤看着表心如乱麻,“师哥,您能稍微快点儿吗?我要迟到了。”   “现在几点了?”   “九点……”   “噢,那别着急了。迟到一分钟和十分钟没什么区别。”季洛暹装模作样的安抚。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苏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张校长上课点名吗?”   不等季洛暹回答,旁边的学弟说:“会,而且特别痛恨迟到的人。”   苏鹤:“……”   季洛暹还特意解释一句,“其实表演教室也不远,就前面拐个弯,着急的时候快跑三分钟就到了。但今天人多嘛,堵着不好走。”   苏鹤看着跟在他们两侧的人以及前方畅通无阻的路,心里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季洛暹的“好心”护送下,新生苏鹤在上学第一天光荣的迟到了整整十分钟,被校长训了一顿,顶着一张大红脸全程站着上课。   善良的季学长以旁听为由笑吟吟的目睹学弟被痛骂罚站,甚至恶劣的拍照留下纪念。   苏鹤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这人是如假包换的他哥,苏鹤真怀疑是别人家公司派来的黑粉,特意记录他的出糗时刻。   好在季洛暹确实不是那么闲,早课结束后就和张校长一起离开了。   “洛暹,你倒是很久没回来了。”张校长把人领到办公室。   季洛暹摘下墨镜口罩,笑道:“回来看看老师,我不是成立公司了吗,选几个好苗子日后重点培养。”   张校长给他倒了杯水,好整以暇地说:“行了,我还不了解你?就这点破事儿用得着大张旗鼓的回来一趟?”   季洛暹的笑意淡了几分,眸中闪过几缕暗光,“您说的是。”   “今天那孩子瞧我着眼熟。”张校长意味深长地说。   季洛暹淡然地说:“他刚从韩国回来,是圈内炙手可热的顶流。”   “噢对。”张校长思索了片刻,接道:“比当年成熟了不少,那股子青涩劲儿没了。”   张校长和苏鹤是第一次见面,至于为什么会提到当年,不言而喻。   “张叔,其实我一直很感激您。”季洛暹换了称呼,放软了语气。   张校长静静地听着。   “当年如果不是您压着,指不定还会怎么发酵,我现在也不会如此顺遂。”季洛暹真挚地说。   张校长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衬的和蔼,“我和你爸妈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又是可造之材,我当然不会任由这些事影响你。”   季洛暹还想说什么,张校长抬手制止了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不还是为了当年的事?”   季洛暹垂下眼睑,算是默认。   “你真喜欢他?”张校长问。   季洛暹沉默一瞬,轻声回答:“如果只是喜欢,不足以支撑我等他这么久。”   张校长厚重深沉的注视着自己最优秀的学生。   季洛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张叔,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他恰好和我性别一样而已。”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窗外风声簌簌,晃动着树影波动,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张校长叹了口气,“这些年你看着光鲜亮丽的,只有今天是那事儿之后你在学校里最放松悠闲的状态。”   季洛暹微微一怔,自己也没意识到状态有什么不一样。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娱乐圈的事多多少少也懂,当年的的事情也听你爸妈三言两语里提过一些。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和你爸妈又是这么多年的好友,当年我还是副校长的时候能把这事儿压下,现在成了正校,不管你们在外面如何操作,我保证不会它在学校里有一点儿风声波动,给那孩子安稳的学习环境。”   季洛暹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诚恳地说:“谢谢您张叔。”   张校长打趣道:“我要不这么说你能安心吗?怕是隔三差五就往学校跑。”   季洛暹帮他倒茶,有几分难得的腼腆,“倒也不是,多来看您几次不好吗?”   “你小子。”张校长笑骂。   ・   苏鹤20岁进入娱乐圈,出道即巅峰走哪儿都有人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所以当他站在食堂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排队抢饭着实懵了一下。   早上还举着手机欢呼他到来的同学们,现在稳稳当当的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让位的自觉,吃饭时还不忘举着手机对着他拍摄。   苏鹤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看着已经毫无空位的饭厅以及所剩无几的饭菜,苏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穿越回了高中,每天都在上演饿狼传说,吃不到饭的人只能和泡面为伴。   苏鹤有些尴尬,好多人都在拍他,让他也不能悄悄溜走,进退两难。   “师哥!季师哥!”   饭厅里的人突然激动了一下,朝苏鹤的方向挥手。   “没饭吃了吧?”季洛暹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儿,淡漠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苏鹤尴尬地推了推口罩,“你吃了?”   季洛暹理直气壮,“没有。”   “那你怎么还来嘲笑我?”苏鹤不乐意。   “因为我点了外卖。”季洛暹扬了扬手里提的东西,得意地说。   苏鹤笑道:“那你也没地方坐。”   季洛暹给了一个“你瞧好”的眼神,抬脚往里走去。   只见那一群稳坐泰山的男女纷纷起身,个个殷勤地问:“师哥,需要座位吗?我吃好了。”   “师哥坐我这里吧?”   “师哥,我这宽敞些坐的舒服。”   苏鹤立刻明白了这群看着和善友好的大学生们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他们是在针对自己。   其实很多人都吃完了,装模作样的坐在位置上想看他这个偶像尴尬、出糗。   平日在大众眼里光鲜亮丽,到学校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没了公司、团队,离开了最熟悉的音乐、舞台,退去一切华丽的包装,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他们的学校是国内顶尖的艺术类院校之一,考进来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唱跳歌手来这里就不会膈应吗?   季洛暹笑吟吟的道谢,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袋子里点的干锅和两份米饭拿出来。   一位小师弟走到跟前礼貌询问:“师哥,能一起吃顿饭吗?”   季洛暹眼也不抬,“不免费。”   小师弟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那…肉偿?”   季洛暹大言不惭嫌弃,“没诚意。”   “师哥,我饿了嘛。待会儿还要上课呢…”小师弟很懂师哥的脾胃,声音软软绵绵的,像羽毛拂过耳垂。   季洛暹把米饭搁在苏鹤面前,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到底谁追谁?我还得伺候你。”   “师哥厉害呗。”苏鹤夹了一块排骨,毫不保留的赞美,“同学们都敬畏你,我这华而不实的偶像也说不上话。”   “哥…嗯…季哥,你到学校干什么来着?”苏鹤问。   “选演员。”   他俩在这安心吃饭专注学业,网上却是一片热闹,热搜前五全是他俩。   【阴阳cp提前营业】、【苏鹤上学】、【季洛暹回校】、【暹鹤上演摸头杀】   一堆视频照片,还有他们在食堂吃饭的场景也已经在微博上疯狂流传,网友意外又震惊――   【苏鹤是去上学的,季洛暹去学校干嘛啊?陪他上课?】   【啊这…不是吧?刚官宣就营业?这是阴阳cp还是暹鹤cp啊?怎么站??】   【艺人行为,请勿上升角色,谢谢。】   【什么情况?现在都都这么敬业吗?还没开拍已经在圈cp粉了?冲着颜值我先站一下暹鹤】   【他们感觉好熟悉的样子啊、以前认识吗?《向阳而生》是第一次合作吧?感觉认识很久的样子】   【跨年晚会上他们就耳鬓厮磨的,娱乐是个圈,他们肯定老早就认识了!!!】   【没有人注意到苏鹤背的包和季洛暹的是同款吗!!!!竟然连吊坠都一样!!(图片)】   短短一上午网友们已经建立了cp超话,“暹鹤cp”、“阴阳cp”的话题热度飙升前三。      ☆、【撕逼】   华灯初上,天色蒙蒙灰预示着一天即将落幕,苏鹤坐在保姆车上丝毫不在意路上堵的纹丝不动,举着手机笑着看了半天。   弦子连续翻了两个大白眼,装模作样地说:“我记得某人当初怎么跟我说来着?什么要求都没有,底线只有一条:不炒cp,男女都是。”   苏鹤假装没听见。   弦子凑到他脸上问,“苏大明星,需要我出动紧急公关把微博热搜和cp超话热度全面降低吗?”   “不用,就这样蛮好的。”苏鹤装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说。   “切。”弦子不屑的哼了一下,“男人。”   他的所有底线都应该在前面加个前缀――季洛暹除外。   苏鹤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今儿怎么样啊?老师上课听得懂吧?上学第一天就迟到,这热搜都挂了一天了,多长点儿心吧,现在你是明星不是普通大学生。”弦子苦口婆心的嘱咐。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苏鹤说,“今天挺好的,你别担心了。”   弦子的手指灵活的滑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有一点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嗯?”   “你和季洛暹的流量、身份都属于圈里顶尖的,所以才通过一个小举动就能刷爆微博。cp粉越活跃,唯粉甚至其他cp粉就会越抵触。表面上热搜全是你和季洛暹,但私下你们两家粉丝和cp粉也撕的如火如茶,甚至包括洛寒cp粉。”   苏鹤垂下眼眸,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   弦子说的这些他多多少少也看到了,唯粉们只希望自家明星能独自美丽,这还没开拍就提前营业暧-昧,好多营销号的发文也颇有引战的意味,他和季洛暹的粉丝在评论区撕的毫不客气―――   【jlx能别来招惹我们家哥哥吗?说白了只是合作关系,现在合作还没开始呢,上赶着倒贴干什么?想蹭流量吗?】   【笑死,季哥一直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在演技上甩你家哥哥几百条街,用得着蹭流量?我家哥哥拍戏的时候,你们那只会唱跳的艺人还在苦熬练习生呢!】   【苏鹤刚去上学jlx就挑同一天回学校,哪儿就怎么巧?好好的演员就不能老老实实拍戏吗?搁这装什么变态?公然尾随吧?还摸头带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放你娘的螺旋屁,洛暹是去给公司挑选演员的,行程一个月前就能看到,尾随你妈.的!一口一句倒贴能别忘脸上贴金了吗?一个靠脸吃饭的绣花枕头还有优越感了?我倒是睁眼瞧好这位能把戏演成什么德行!】   【一看都是jlx来主动招惹的、我家苏鹤做什么了要被你们这么骂?】   【把爷整笑了,到底是谁中午没饭吃只能屁颠屁颠的去蹭饭啊?这他妈不是倒贴?】   【我还没从洛寒里走出来,现在又是暹鹤的坑了吗?我拒绝!季洛暹对得起席慕寒吗?】   《烽候》是春节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主角们精湛的演技和跌宕起伏的剧情收获了10亿的高票房,洛寒cp更是被全网炒,加之二人之前本就合作了好几次,热度久久不散。   现在电影刚下映没几天,季洛暹像个渣男一样转身和别人营业互动,洛寒的cp粉自然不乐意。   苏鹤从学校到家的功夫就饭圈里已经从粉丝互撕发展成粉丝一边撕一边声讨工作室、公司。   季洛暹的粉丝相约在丹歌传媒的官博下面留言,激愤的表示自家艺人走的是实力派路线,根本不应该和别人炒cp过度消耗咖位,不仅别人不感激还惹得一身骚。   苏鹤的粉丝则一起换上“独自美丽”的头像,在苏鹤工作室官博下留言、私信,对工作室的不作为不满,作为顶流根本不需要用这种行为来博眼球,根本就是公司没有对自家哥哥有一个很好的定位,才引发这一些的“战争”。   总之两家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cp粉磕的欢天地喜、唯粉们撕的乌烟瘴气。   两家的唯粉们激情澎湃的声称抱走自己家哥哥,谁也不肯让步生怕自家受了委屈。   粉丝撕的一片火热时她们的哥哥在做什么呢?   苏鹤哥哥正躺在季洛暹哥哥的沙发上吃着水果。   苏鹤用自己的小号隔岸观火,在激烈的撕逼现场灵活的穿梭,偶尔看着一些不服的评论还得回击几句。   “你给我买的水果结果自己在这吃完了?”季洛暹气恼地问。   他刚洗了澡出来,随意的套了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一大片胸膛,还能看到腰上的腹肌。   “嗯?”苏鹤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有一块没一块的把他给季洛暹切的水果全部吃完了,讪讪地道:“我去给你重新弄。”   季洛暹坐在苏鹤刚刚坐的位置,拿起苏鹤的手机看了一眼,“你还看这些?”   “我不能看吗?”苏鹤切着水果精心摆盘。   “身为偶像不是应该不在意外界言论么?”季洛暹把热度很高的超话热搜都看了一遍。   苏鹤端着盘子出来在他哥身边坐下,贴心的给哥哥喂了一块火龙果,“谁说我在意了?我只是随时关注粉丝的想法。”   “然后才好在网上骂人?”季洛暹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苏鹤见他手上拿着自己的手机,有些羞赧,理直气壮地问:“怎么啦?谁还没有小号了?大号里受的委屈还不允许我用小号骂回去啊?”   “您受委屈了吗?”季洛暹把苏鹤发出的评论快速看了一遍,笑道:“别人骂的不是我吗?”   苏鹤红着脸抢回手机,“骂我可以,骂你我就觉得委屈。”   季洛暹的手臂看似不经意的放在苏鹤腰间把人搂在怀里,“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嗯?”   季洛暹吃水果悠哉地说:“你我粉丝撕的竭斯底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却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你的粉丝估计大脑开发了百分百也不会想到她们爱的死去活来的偶像正在追撕逼对象。”   “是你衣衫不整,不是我。”苏鹤的目光落在他哥结实健美的胸膛上,脸蛋越来越红,支支吾吾地说:“她们还想不到的是我们不但认识十多年了,你还是我哥哥。”   季洛暹又吃个橘子,嗤笑一声:“所以和她们废话有什么用?自以为是的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其实看到的都是表面。”   苏鹤的视线移到了季洛暹水润的薄唇上,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削薄的嘴唇比平时红了几分。暖黄的灯光下纤长的眼睫和挺拔的山根都看的分明,在苏鹤暧-昧的目光下更显几分朦胧感。   苏鹤觉得季洛暹轻轻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变得火热灼人,喉间干涩不由得咽了咽,嘟囔道:“你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当然觉得粉丝可有可无,但我又不一样。”   季洛暹慵懒的靠着沙发,伸出舌尖将嘴上的汁水蹭去,挑眉问:“怎么说?”   “……”苏鹤嗓子更干了,呼吸有几分紊乱,轻咳一声,“偶像的数据都是靠粉丝支持出来的。如果不在意粉丝的死活,那出了专辑谁买?需要数据时谁又愿意帮你刷?没了粉丝的偶像就是一个空壳。”   季洛暹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指腹蹭上苏鹤精巧而圆滑的小下巴,“那要是被粉丝知道偶像谈恋爱呢?”   “那自然是死刑了。”苏鹤被他撩的心如乱麻,目光有几分迷离。   季洛暹另外一只作乱的手钻进衣服,在前面的小红点上来回搓揉,惋惜道:“那你可怎么办呢?”   “嗯……哈……”苏鹤脱了力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已经把裤子弄脏了,忍着体内麻痹乱窜的感觉,哑着嗓子问:“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是。”季洛暹咬着苏鹤的耳垂,越发放肆的作乱,“现在是你追我的阶段。”   苏鹤被折腾的哭了出来,手指用力的在季洛暹背上抓出了痕迹,委屈地说:“那……那你倒是给我机会啊。我连你屋子都进不来,怎么追呀。”   季洛暹被他逗笑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密码。   “你再努力一点就给你个机会把指纹录进去。”季洛暹动作凶狠,音调却一如当年的温柔。   结束后苏鹤强打精神问:“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季洛暹心思不在这里,抱着温香软玉细细亲着。   “录指纹啊。”   “恩。”季洛暹发了一个性感的鼻音,“得看你表现。”   苏鹤来了些精神,翻身把人压着把脸贴在季洛暹的颈窝处,软绵绵地问:“我表现还不够好吗?上-了-你的床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季洛暹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挺正经的要求总是会被苏鹤曲解成不正经的意思。   是自己这些年过于清心寡欲了,还是苏鹤变得太会耍流氓了?   季洛暹当然不能任由自己在这方面总被苏鹤占嘴皮便宜,就着这个姿势进去了,特别流氓地说:“那脐橙怎么样?主动权都给你。”   苏鹤挣扎着要逃开,“不行哥,不行恩…啊……”   “怎么就不行了?”季洛暹使坏的发力,“刚刚不是还说有求必应吗?”   苏鹤抽抽噎噎的掉着泪珠,“明天…嗯…起……起不来……啊哈……会迟到……”   “鱼和熊掌不能两全。”季洛暹说,“你要追我难道不应该拿点诚意吗?”   苏鹤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在半梦半醒间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四个数字,好像是进屋密码。   可他实在太累,身体都不受自己支配了,还没过脑就已经昏死过去。   上学第二天,咱们的苏大偶像再次的光荣迟到了。      ☆、【进组】   三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整天两天一线的日子比以前更有规律但并没有轻松到哪儿去。进修班是把大学里的课程整合,重点的东西全部缩到短短的三个月里,知识量大又不好消化。   苏鹤每天回家都累得不行,以前是身体疲倦现在是脑袋和身体一起疲倦,几乎倒头就睡。   六月份进修班结束,苏鹤花了一周的时间去医院和白血病人相处,目睹他们的痛苦和难熬,面对病魔的折磨仍然努力活着,对于渺茫的希望一直充满期待。   对于病人来说,哪怕有任何微不足道的机会都是他们生的动力。   苏鹤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不少,季洛暹也从旁帮助他。但他到了医院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次接了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许多东西没有切身体会真的无法感同身受。   他作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真的能将他们灰暗又期翼的眼神,绝望而黯然的状态诠释的淋漓尽致吗?   由于角色的需要,苏鹤在开机前一直待在家里减肥,他常年练舞,身子精瘦、肌肉匀称力量感强。沐阳身患白血病体格一直偏瘦,有一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   所以还在现在的基础把体重减下来,肌肉什么的更是不能有,到了后期还得狂减,要达到瘦骨嶙峋的模样。   公司为他安排了专业的调理师和营养师从旁协助,但不论怎么搭配食物,在健康状态下减肥本就是伤害身体的行为,只能通过吸收营养将伤害尽量减少。   七月初的一个吉利的日子里,《向阳而生》主演们纷纷到齐与导演一起进香拜神,剧组正式开机。   ・   早上五点苏鹤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一开门弦子猛地冲进来,身后带着一群工作人员、化妆师、造型师,在屋内风风火火的忙起来。   苏鹤睡意未消,大脑还处于开机状态,懵懂地问:“你们这是?”   弦子把人推进洗手间,站在门口掐着表说:“你只有五分钟的洗漱时间,然后要化妆弄造型赶去现场,今天是你第一场戏,词儿背好了吗?”   “嗯,背好了。”苏鹤脑子还是晕的,多年来应对突然状况的经验让他有种下意识的利索,在五分钟内洗漱完成。   弦子把人摁在座椅上,面前是装备齐全的化妆工具和彩妆用品,化妆师麻利的给他化妆。   苏鹤也是很久没有这么早起了,闭着眼睛任由他们倒腾,昏昏欲睡地问:“不是八点开拍吗?真的有必要起这么早?”   弦子数落他:“化妆、赶路不需要时间?妆发搞定不得六点过了?路上堵车怎么办?晚到落人口舌,早到也能和导演沟通剧本。”   别看弦子比苏鹤还小点儿,在圈里干了这么些年,经验丰富又老道,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你要吃什么?我现在给你买一会儿路上吃。”弦子问。   苏鹤说:“手抓饼吧,啥也不要只放菜。”   剧组的演员都住在同一家酒店,苏鹤准备出发时在电梯口遇见了季洛暹。   晓晓率先给他打招呼,“小鹤,早。”   苏鹤挥了挥手,看了季洛暹一眼,“晓晓姐早,季哥早。”   “早。”季洛暹低头玩手机,随意的应了一声。   晓晓看着苏鹤的发型,笑道:“怎么把你的小卷毛拉直了?导演不喜欢吗?”   “导演说卷毛太乖巧了,不符合沐阳的清冷温柔的性格。季哥,”苏鹤站到他旁边主动搭话,“我第一次拍戏,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请你多关照。”   季洛暹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抬手捏了几缕额间柔顺的头发,眼神里有几分嫌弃。   苏鹤:“……”   这能怪他吗?导演要求拉直的。   季洛暹这举动有几分亲昵的暧昧,网上cp炒的沸沸扬扬,旁边的一些小助理红着脸,眼睛里露出八卦的光芒,忍不住拿出手机偷.拍。   晓晓和.弦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无语。   一行人上了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外面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幸好酒店电梯够大,装了6个人的情况下还能再挤进来三个,其中一个还是身高腿长的帅哥。   苏鹤认识他,叫辛逸舟,和季洛暹是同一季的算是同学。在圈里也是一线明星,是丽佳娱乐的一哥,演技成熟算得上可圈可点,参演电视剧和电影都是男一号。   之前竞争过沐阳,导演觉得他更适合另一个男二,和许茗合作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所以哪怕只是个配角他也愿意出演。   辛逸舟给季洛暹热情地打招呼:“早啊。”   季洛暹靠在一旁,“你不是下午的戏吗?起这么早?”   “先去和导演交流交流呗,第一次和许导合作,去琢磨一下导演脾性。况且我天赋又不好,连一个从来没拍过戏的人都比不过,还不得勤奋点?”辛逸舟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鹤,“嗨,小师弟。”   苏鹤温和一笑,“师哥好。”   苏鹤温顺有礼的打招呼,笑容和煦平易近人,让辛逸舟的挑衅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辛逸舟嘴角噙着笑,眼神嘲弄,“关怀”地说:“上了三个月进修班的男一号,今天可不要露怯啊。”   “谢谢师哥关心。”苏鹤微微欠身,谦顺地说,“我资历尚浅,拍戏时还得多向师哥请教了。”   “别,”辛逸舟摆摆手,“我一个被你刷下来的人,怎么能指教你呢?”   “确实。”季洛暹淡淡开口,“他有我这个师哥指导就够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众人纷纷下电梯。   弦子不想让苏鹤刚进组就扯进演员之间的明争暗斗,带着他快步出大门上了车。   季洛暹不紧不慢和辛逸舟并肩走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呵。”辛逸舟轻笑一声,“哪儿敢呢?”   拍了快十年的戏都没机会和许茗合作,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还能演男一却被一个从没演过戏的人给抢走了。   他是演男主的咖位到头来只能做配,自己辛辛苦苦在打拼了这么多年,无比渴求的东西被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   谁甘心?   “你如果想让许导看到就借这个机会好好表面,而不是针对别的演员。”季洛暹说。   “演员?你指苏鹤?”辛逸舟反问,“你觉得他称得上演员二字?”   季洛暹脚步一顿,淡漠地看着他,目光有几分锋利,“演员谁都能做,但能不能成为一个好演员自然是平心而论。你现在的行为就称得上了?”   他的语气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在无形中给人压迫感。   辛逸舟被噎了一下,闷声说:“我知道你在许导面前力推了我,这点我很感激。”   “感激就好好演。”季洛暹看了一眼表,“走了,片场见。”   辛逸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对身边的助理说:“你去查查苏鹤,最好是他出道以前的资料,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助理不以为然:“别人是顶流,海报广告大街上随处可见,当然眼熟了。”   “让你去就去!”   “噢。”   ・   苏鹤到片场时刚好七点,原著是高中时期的故事,有大量涉及到校园的场景。蓝白色的校服让他有种久违的熟悉感,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还是17岁的少年。   他在片场穿梭笑吟吟的和各位打招呼,拿着剧本找到许茗,“导演,早。”   许茗拿着对讲机正在布景,“小鹤,一会儿开拍,你都准备好了吧?”   苏鹤点头,“嗯…昨晚季哥也帮我过了好几遍。”   “行,你再多看看,别紧张。”许茗忙的不行,同时和好几个人说话,“哎洛暹来了,你俩去走一遍机位,十分钟后开拍!”   苏鹤一愣,“不是八点开拍吗?”   这才七点三十五。   “许导就是这样的,拍戏时间取决于演员是否到齐。”   季洛暹同样一身蓝白色校服,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简单的款式被他穿的特别有范儿,随性而慵懒。头发自然的垂下遮住了额头,给人一种痞帅的朝气感。   清晨的朝阳钻出云层将天穹染的蓬勃迤逦,无尽的金光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落在这忙碌片场之中的二人身上。   苏鹤看着季洛暹帅气骏逸的脸庞,与记忆里穿着校服来接他放学的哥哥重叠。   “哥……”苏鹤不自觉的小声呢喃。   周围很吵,这一声连苏鹤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季洛暹侧眸看过来,“嗯?”   苏鹤回过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扬了扬手中的剧本,“一会儿我该怎么演才好?”   “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季洛暹说,“自己的感觉才最重要。”   他们演的剧情是严阴朗和沐阳的第一次见面,一个对校园霸凌视若无睹、一个看似冷清却热心搭救。   苏鹤借着聊剧本的姿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可是哥,我一想到昨晚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就静不下来演戏怎么办?”   季洛暹喉结滑动,扯了扯嘴角,“那你直接高|潮比较好。”   “……”苏鹤自作自受搞得满脸通红。   “鹤哥,早啊。”   苏鹤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肩膀,回过头看到罗秋笑吟吟的朝他打招呼。   “早…”苏鹤看到他就想起了跨年晚会后台的对话,下意识的瞥向那群忙碌的导演们……   罗秋看出他的心思,熟稔地搂着他胳膊,低声道:“别看啦,我睡的那个副导演今天没来。”   苏鹤:“……你倒一点都不避讳。”   “心知肚明的事情避讳什么?”罗秋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我运气可真好,开拍第一天就和你们俩大主角对戏。值。”   苏鹤这才注意到罗秋穿的和他们一样,蓝白色的校服,松松垮垮上面还有些墨点子,一看就是吊儿郎当的“坏”学生。   罗秋走到季洛暹身边,身子虚虚靠上,“真是不好意思啦,一会儿还得凑你两下,可不要记仇呀?”   苏鹤脸色冷了几分,抬手正想把人拉开。   “那倒不用会,”季洛暹不动声色的挪了几步,淡漠地道,“毕竟我和你不一样。”   “你好冷淡噢。”罗秋不太乐意,“刚刚不是还和苏鹤聊的挺开心的吗?大明星都这么有架子吗?”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差在脸上写‘我想勾搭你’了,我应该对你什么态度?”   罗秋:“……”   “噗――”苏鹤没忍住笑出声,用刚刚的话回赠道:“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了,你不用觉得尴尬。”   “洛暹苏鹤!赶紧就位!群演赶紧就位!”副导演拿着拿喇叭喊道,“各单位注意,准备开拍!”   二人没有再继续废话,赶紧朝自己的站位走去。   “别说我没提醒你,”季洛暹说,“许导是出了名的严厉,敢在他眼皮底下走神,骂哭了我也帮不了你。”   苏鹤深吸一口气:“我会好好拍的。”   “拿什么好好拍?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吗?”季洛暹嘲笑。   苏鹤:“……”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向阳而生》第1场1镜1次,Action!”   ☆、【难题】   校园的课间洋溢着青春蓬勃的欢笑,少男少女们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传遍整个教学楼。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正上演着高校最普遍校园霸凌――   “呃啊!”   一个较为瘦小的同学被一群人推在地上,惊恐无助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人穿着一件洗的微微泛黄的白T,校服吊儿郎当的披在身上,看着并不壮实可眉眼间的是不符合年龄的阴狠。   “元…元哥,我真的没钱了,这些是我这一个月全部的零花钱了。”被打的浑身是灰的同学颤抖着说。   桐化一中有两大校霸,一个是高二的韩兴,一个就是眼前的杨元。   传说他俩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两个重组家庭凑在一块儿应该是水深火热的状态,但不知怎么的他俩关系还挺好,成绩一个比一个差,打架却一个比一个厉害。   父母完全管不了他们,来这里不过就是混个学历,整天在学校无所事事,就把目光移到了这群傻了叭唧的学生们身上。   张元数了数手里零零碎碎的钞票,嗤笑一声,一脚踹上那人的肚子上:“这点儿钱还不够我请兄弟们抽烟的,指望我放你走?”   那人哭着嗓子说:“元哥,我真没有了。最近一直在找家里要钱已经被我爸妈怀疑了,要不……你们换个人?”   在推搡中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小树林的两个对立角,被茂密的树叶挡住了身体没有让那群人留意到,一个目光无措、一个面容淡然。   镜头缓缓推至,季洛暹和苏鹤的脸呈现在屏幕上,任何细微的举动都看的分明。   “卡!”许茗吼了一声。   戏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不约而同的看向导演。   许茗眉头微皱,“苏鹤,你这状态不太到位。沐阳冷静但不是毫无感情,你的眼神有些过于冰冷了,给人一种并不想救的感觉。”   “是,对不起对不起。”苏鹤欠身向各位表示歉意。   “没事,毕竟你也是第一次拍戏,可以先找找感觉。”许茗话虽这么说,可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的样子,严肃地说:“还有,你的目光不要老瞥镜头,你得无视它,当它不存在。”   苏鹤是唱跳出身,表演时需要很强的镜头感,才能在繁乱的舞蹈中迅速捕捉机位和镜头后的观众对视互动。   在舞台上这是一个十分好的优点,可拍戏时这一点就暴露出来。   他已经在尽量无视了,但镜头在眼前晃悠甚至距离自己十分近的情况下,目光下意识的就瞥过去了。   “好的导演。”苏鹤虚心接受。   “还有那个罗秋,你演的感觉还行,作为校霸可以再嚣张一点。踹脚、薅头发这些行为都是可以适当的加进去的,动作指导帮他设计一下。”   “好嘞!”罗秋欣然一笑,两颗虎牙衬的他俏皮。   趁着导演给别人说戏的功夫,苏鹤喝了几口水缓解紧张,又把词儿背了背,找了找沐阳的感觉。   仓促间对上了不远处季洛暹的视线,深邃淡然的目光里带着些许鼓励,苏鹤的心定了几分。   “《向阳而生》1场1镜2次,Action!”   严阴朗愣愣的站在原地,无措的看着这一幕,抱着作业本的手暗自用力,指节弯曲发白,心里思索着该怎么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悄悄走过。   突然对上了远处一道视线,那人长得精致漂亮,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身型偏瘦脸色略白,下巴尖尖的有种单薄的脆弱感。   不知怎的严阴朗莫名心虚,慌忙避开不敢再耽误低头快步离开。   人一慌就容易出错,严阴朗着急离开没注意到脚下的坑,一个踏空跌倒在地,作业本散落一地,也成功了的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   “谁在那边?!”   张元和其他三五个跟班走过来,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嗤笑道:“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咱们学校的哑巴啊。”   严阴朗匆忙的整理本子,头都不敢抬。   “我一直好奇,你是真的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张元问。   严阴朗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慌乱。一群人盯着让他倍感压力,一心只想尽快逃离。   “听说你以前得过自闭症?”张元又问,“那是一种什么病?让人不说话的哑巴病?”   身后的跟班哄笑。   尖锐的嘲笑和羞辱的质问化作一道道利剑割着严阴朗的心脏,他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额角出了层薄汗。   张元耐心耗尽,一脚踹上他的肩膀,凶神恶煞地吼道:“他妈.的问你话呢,真你妈是个哑巴吗!”   严阴朗被踹翻倒地,雪白的校服上赫然出现一个脚印,有些狼狈的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咬着牙关忍疼,干燥的嘴唇动了动:“不……不是……”   “哟,会说话啊。”张元居高临下地说,“你帮老师送作业本是吧?我也不为难你,跪下磕三个头叫爸爸就放你走。”   “我叫你爸爸,”一旁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清冷淡然的声音说道:“放他们走。”   张元拧着眉头,“沐阳,你来凑什么热闹?”   沐阳扫了一眼,在严阴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悄然移走。   “大概闲的无聊。”沐阳站在这一群面色红润的少年中显得更加瘦弱苍白,双手插兜满不在乎地说。   张元眨了眨眼,“你……你……”   “卡!”   导演还没说话罗秋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词了。”   “没事,你们都补一下妆,五分钟后继续。”许茗说,“苏鹤,洛暹你们俩过来。”   他们过去看了一下刚刚的回放,季洛暹的演技出神入化,把害怕和恐惧表演的淋漓尽致,眼角的抖动和额间的薄汗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全程苏鹤的台词不多,更多是内心戏和面部表演,尽管较为青涩但那种冷清范儿拿捏的准确,眼神也很到位,唯一的一点――   “你看这里,”许茗指着沐阳说话的那一幕,“又看镜头,你要当镜头不存在,你一直瞥镜头的话,这戏还怎么拍?”   苏鹤愧疚道:“不好意思许导,我一定努力克服。”   “许导,苏鹤他在舞台上表演需要镜头感。”季洛暹笑着替苏鹤解释,“而且习惯这种事儿吧,它也得需要时间改正不是?”   许茗推了推眼镜,“所以才叫你们来看看,挺完美的片段就因为你看了一眼镜头就得重拍。”   苏鹤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惘然的站在原地,澄净的眼眸中满是愧疚,同时为自己的道歉感到无力。   他的镜头感天生就很强,刚到G.C那会儿导师不止一次因为他能准确的捕捉镜头而夸奖他,出道后也因为这一点,能在表演时通过镜头和现场的几万观众互动成为了团队中的C位。   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优点却成了拍戏致命的阻碍。   “我也知道改掉习惯有个过程,但我需要一个时间。”许茗没有了平时的随和,十分严峻地盯着苏鹤,“我不可能无限的纵容你影响进度。”   许茗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言语间的愠怒谁都听得出来,旁边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放轻了手脚,不敢打扰他训人。   苏鹤脸上火辣辣的,他是许导亲自挑选的演员,开机第一天就拍的这样糟糕不光是自己没了面子,也是打导演的脸。   季洛暹站在一旁脸色微暗,想替苏鹤说两句的冲动终究被理智压下。   这是每个演员必经的过程,既然选择了,那么再困难的问题也要克服。   他若贸然开口倒显得过于偏帮,别人对苏鹤的印象反而不好。   “三天。”苏鹤开口,“许导,您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克服自己的下意识。”   许茗摇头,“太长了,你要让整个剧组的人花三天时间陪你演戏克服习惯?”   苏鹤的双手握拳,盈盈水波的双眸迸出一股狠劲儿,“一天。明天我一定不会再看镜头一眼,否则我主动申请解约退出拍摄。”   周围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弦子更是瞠目结舌,好似听到了天方夜谭般难以置信。   许茗颔首:“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是,”苏鹤说,“是我自己说的。”   “行,回去拍戏。”   许是刚刚闹了这么一出,苏鹤接下来的戏果然好了不少,但杜绝的并不彻底。   第一天的戏份并不多,加上苏鹤总是看镜头的习惯让拍摄进行的十分不顺,简单的几个场面拍摄了整整一天。   导演也没什么心情执导,晚上九点就早早收工了,许茗一句话都没说沉着脸离去。   片场气氛压抑,苏鹤一言不发的在更衣室换衣服,出来看到辛逸舟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等他。   苏鹤:“有事?”   “觉得可能快见不到你了,特意来送上关怀。”辛逸舟笑的有些狂妄,“小师弟,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何必来丢人现眼呢?老老实实做你的歌手不好吗?”   苏鹤心情不佳,忍着火气保持体面的礼貌,“谢谢师哥的关怀,不过我觉得你走了我应该都不会走。”   辛逸舟冷笑道:“真不知道你凭什么口气这么狂,凭你今天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吗?说句台词瞥一眼镜头,生怕观众不知道我们在拍戏?行,我倒看看你明天怎么办。”   他走之时与弦子撞了个满怀,弦子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鹤哥,你没事吧?”   苏鹤说:“没事,走吧。”   在片场人多眼杂的,到了保姆车上弦子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真的不应该那样口出狂言,直接把自己的路堵死啊。”   “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苏鹤看着窗外阑珊的灯光,声线毫无起伏,“许导明显是在逼我,如果我都不逼自己一把,恐怕白天的时候许导就让我走人了。”   弦子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试镜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个问题?”   苏鹤摁了摁眉心,无声的叹了口气,“试镜的时候只有两三个机位,拍戏那么多摄像机对着我,所以……”   所以出道五年形成的下意识自然而然的就暴露出来。   “那该怎么办?”弦子一时间也没辙了,“我白天已经第一时间求助公司了,郭总也联系了许导,但你知道……”   “我知道。”苏鹤说。   许导向来以片子为重,谁的面子都不卖。   弦子慌的不行,开机第二天就被赶出剧组的丑闻在娱乐圈从未有过。   如果真的那样,对苏鹤的以后的事业发展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至少在拍戏这块儿基本是没辙了。   “我白天让你问的摄像机或者体格较大的专业相机,有什么进展吗?”苏鹤脸色不好,思绪十分清明。   弦子摇头,“一两台可以搞到,但是你一下要十几台,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确实不现实。”   苏鹤皱着眉头,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敲打膝盖,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季洛暹发来的微信――   【哥:回来直接到我房间】   不知怎的,苏鹤看到这条消息后有种莫名的心安感,愁了一天的事情也许有人已经帮他搞定了。   所以当他敲响季洛暹的房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尽管已经猜到了几分却依然十分惊讶,目瞪口呆地喃喃道:“哥……你这些年…真没有白混。”      ☆、【办法】   季洛暹和苏鹤都是当红一线艺人,给他们分配的房间都是套房,宽敞的客厅和一个主卧。而此时整个屋子里放满了摄像机,放眼望去黑黢黢的一片宛如他们平时录节目的现场,甚至连卧室里都有。   季洛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有几分得意,“好歹我也拍了这么些年的戏,这点儿人情人脉还是有的。”   苏鹤看着这一片冰冷黢黑的镜头,问:“这些……都是能开机的吗?”   “当然。”季洛暹挑眉道,“所有机子都能用,电量充裕、录像清晰。”   苏鹤咬了咬唇,猛地扑进季洛暹怀里,雀跃地说:“哥,你真厉害,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咱们这算心有灵犀吗!”   习惯这种事情不好改,何况是保持了好些年、已经成为下意识的习惯。   唯一的办法只能通过反复的训练和刺.激让大脑记住不要看镜头,让眼睛习惯机器对着自己从而无视它们。   苏鹤之前就想用这个办法对自己进行紧急训练,所以才让弦子去找人脉借摄影机。   没想到弦子搞不定的事情,他哥帮他搞定了,还是这样财大气粗的几十台。   原本宽敞的房间被这样一布置显得狭小了一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录着,简直是最完美的集训了。   季洛暹一手搂着苏鹤的精瘦的腰肢,指节蹭着他瘦下去的脸,沉声问:“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拍戏这么累我怕耽误你嘛。”苏鹤把脸亲昵的贴在哥哥的颈窝处,“况且我不想让你欠人情,我让弦子帮忙去找顶多算公司欠的。”   季洛暹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   “哥!”   季洛暹打了他的屁-股   苏鹤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连带着耳朵都是滚烫的,水波盈盈的眼眸中升起一片雾气,羞恼的从季洛暹的怀里退出来,捂着又疼又麻的伤患处,委屈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季洛暹一把将人拉过来狠狠的堵住了苏鹤的唇,唇舌并用,撬开唇瓣带着惩罚的意味扫荡了一圈。   苏鹤被吻的生疼,蹙眉推了推季洛暹的肩膀想缓口气。   终于季洛暹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唇瓣,苏鹤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季洛暹把人压在墙上,沿着苏鹤修长的颈子亲下,不似刚刚那般粗鲁十分注意力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苏鹤眼角溢出了泪光,仰起头失神的看着天花板,无意中瞥到了满屋子的摄像机当即有一种被围观的羞耻感,难堪的闭上眼睛,哑着声音说:“哥…我我们进去好不好……别在这……”   “就在这。”季洛暹把人抱在怀里。   苏鹤颤抖着弄脏了两人的衣服。   “呜……哥,我错了,你饶了我。”苏鹤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哭道。   季洛暹将苏鹤眼角的泪珠一一吻去,炽热的气息喷在苏鹤的脸颊,“错那儿了?”   “你是我哥哥……我下次有什么事,一定……一定先找你。真的,就像以前一…一样……呃……哈……”   苏鹤说的断断续续,尽全力的勾着季洛暹的腰和脖子,安抚讨好的亲着闹脾气的人。   晚上还有正事要做,季洛暹没有怎么折腾苏鹤,耐着性子做了一次就把人抱进浴室洗了澡。   “哥~”苏鹤面色潮红,一脸餍足的缩在沙发里,任由他哥给他擦头发。   季洛暹把毛巾搭在他头上,没好气地说:“到底是谁追谁?我做什么伺候你?”   苏鹤笑吟吟的搂着季洛暹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我追你我追你,哥你别气了,我错了嘛。以后一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先找你,你是我最最信赖的人。”   “我稀罕?”   “稀罕稀罕,我稀罕。”苏鹤抱着人不撒手。   季洛暹把剧本拿过来,又递给苏鹤一大杯咖啡。   苏鹤接过又看到桌上还有一大杯,哭笑不得,“哥,你今晚是要冲着通宵去吗?”   “不然呢?明天就要卷铺盖走了,你还有心思睡觉?”季洛暹喝了一大口,极苦的味道充斥着味蕾让他不由得皱眉。   苏鹤想到了什么,红着脸问:“哥,这些摄像机没开机吧?”   季洛暹:“开了。”   “什么?!”苏鹤瞪大眼睛,“真的开了?”   “我骗过你?”   “别啊,哥……”苏鹤慌了,“你赶紧……”   季洛暹用力的捏着苏鹤的下巴,“我不删,我整个通宵和你对戏、帮你训练消除镜头感,如果你明天过不了,我就把这些片段全部公布出去!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苏鹤眨巴眨巴眼睛,凑上去亲了亲他哥的唇,笑道:“好,哥哥这么下血本,做弟弟的当然只能勇往直前了。”   ・   清晨五点半,天色还未破晓,灰蒙蒙的鸭蛋青处于将亮未亮之间。   本应该寂静清谧的筒子小巷此时站满了人,摆弄着大型又沉重的摄像机,忙碌匆匆的工作人员布置着现场。   今天的任务较重,一上午的时间要连带着拍两场,还不到六点导演就已经出现在片场指挥着布场。   许茗看到已经换好衣服、搞好妆发的季洛暹和苏鹤正在对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苏鹤,这么早?”   “许导早。”苏鹤笑着打招呼,“提前过来熟悉熟悉台词嘛。”   许茗打量了他几眼,问:“镜头的问题解决了吗?”   苏鹤偷瞄季洛暹一眼,斟酌道:“一会儿您看看再说吧?”   许茗笑了,“行,我倒是十分期待。”   导演走了后,苏鹤低声问:“哥,你觉得我能行吗?”   季洛暹打了个哈欠,又让晓晓去买了杯咖啡,“临时抱佛脚也抱了一晚上,你争点气?”   “我也想嘛。”苏鹤嘟囔道,“我怕一会儿紧张,练了一晚上的白费了。”   “你想着视频就不会白费了。”季洛暹随口道。   苏鹤脸色一红,赶紧用剧本遮住发烫的脸。   早上有两场戏,一场是严阴郎对受伤的小猫见死不救,被沐阳撞见;一场是严阴郎遇到了喝醉酒的养父,在拳脚推搡之间伤到了沐阳,严阴郎出手维护的戏份。   这两场的戏份跨度有点大,一场是二人完全不熟时,一场是已经成为了好友,知道沐阳白血病的情况下。   对演员的要求都较高,毕竟戏份不连贯,主人公的心理状态完全不一样。   “道具准备好了吗?血包让演员含在嘴里!来,各部门就位!马上准备开拍!”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吼道。   片场的工作人员因为昨天的事多多少少会多看苏鹤两眼,苏鹤视若无睹深吸一口气,最后扫了一眼周围的镜头。   “《向阳而生》7场1镜1次,Action!”   “你早上就吃这个?”沐阳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严阴郎看了看手里的早餐并没有觉得不妥,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沐阳喝了一大口豆浆,“医生说我需要营养,所以都是高蛋白的食物。”   严阴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那……那你别吃了,我重新去给你买牛奶鸡蛋。”   “不用。”沐阳摆摆手,吃的欢快,“我妈平时不允许我吃这些,说全是耗子肉。不过医生也说了,偶尔换换口味完全可以。”   严阴郎局促地说:“那,以后我帮你买好的早餐。”   “不用啦,平时我都在家吃,很少有机会在外面的。好了,走吧,快迟到了。”   悠长的安谧的小巷两个俊朗少年并肩而行,低声交谈、偶尔踢中的小石子发出清脆又弱小的声响,悄悄唤醒这片寂静的居民房。   “嘭”的一声,一道人影出现路中央,衣衫不整,浓烈的酒气熏得二人直皱眉。   女人指着男人破口大骂:“没钱还出来嫖?吃饭都得给钱呢,哪儿有这种好事?赶紧给老娘滚,呸!穷鬼,真晦气。”   沐阳第一次在街上遇到这种事,惊讶又好奇。   那对中年男女也不害臊,当众破口大骂起来,惹得其他居民一阵躁动。   严阴郎瞳孔猛缩,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抖得连早餐都拿不稳,骨子里的阴影犹如猛兽出笼般将他笼罩在黑暗里,宛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般儿时可怕的回忆疯狂的涌上来。   “你怎么了?”沐阳察觉到严阴郎的反常,奇怪地问。   “走……”严阴郎动了动嘴唇,艰难地说:“快走……”   沐阳越发奇怪,看着他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又看了看那个撒酒疯的男人,“你认识他?他是你……”   “严阴郎!”   沐阳话还没说完,那个男人看到了他们这边,好似发现了猎物般红着眼睛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拳打在严阴郎的脸上,嘴里骂道:“好你个狗|日的东西!你妈去哪儿了?那个贱|人去哪儿了?!要不是她,老子至于沦落到这副模样?!睡个女人都被赶出来,操|你|妈的狗东西!”   浓重的酒臭把沐阳熏得一阵窒息,待他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把严阴郎摁在地上拳打脚踢,嘴里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   严阴郎在地上缩成一团,无助的护着头,任由别人对自己打骂,牙关死死的咬着,生生的将嘴里的血咽下去。   让他发泄,发泄完了就会像以前一样放过他了。   “你住手!别打了。”   沐阳上去阻止着男人,朝地上的人吼道:“你是傻子吗?就不知道躲?!”   严阴郎看着沐阳和男人争执没由来的升起一种恐惧,瞳孔颤抖,急切地说:“你让开,会伤到你!”   “去你妈.的!”男人打红了眼,加之酒精上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扫除一切阻碍自己的东西,一拳砸到沐阳的脸上,紧接着抬脚猛地一踹。   “咳!”   沐阳倒在地上,涓涓鲜血从口鼻中不断地涌出,他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用手捂着口鼻,鲜血越擦越多,双手糊满了血迹,越来越多的热流从鼻子里滴下。   严阴郎呆滞的看着满脸是血的沐阳,那鲜红的□□将眼睛灼的刺痛。   他第一次体内生出一种暴戾的冲动,沐阳脆弱痛苦的样子深深的映在他脑子里,甚至能感觉到这些血液正一点点带走沐阳的生命,害怕恐惧混杂着愤怒让他双目猩红。   “啊!”严阴郎怒吼一声,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17岁的少年面目狰狞,用硬实的拳头拳拳朝他的养父砸去,每一下都迸发着无尽的恨意和愤怒。   不仅仅是为沐阳,更是为他自己曾经的怯懦、恐惧,为他不论何时的委曲求全。   勇敢、反抗这样的词汇对他来说太遥远了,可当真正做到时又发现是这样的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CUT!”   季洛暹停下动作立马出戏与刚刚的状态判若两人,把地上的演员拉起,赔笑道:“抱歉,没事吧?”   演员擦了擦脸上的血浆,“没事没事!又没有真的打到。”   许茗一脸惊喜地走过来,“不错不错!”   这种冲击力强的爆发戏不好拍,加上苏鹤在演戏上的不成熟,开拍前许茗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一气呵成。   台词、表演、情绪都十分到位,两个演员更是相辅相成,当真是完美。   苏鹤从地上爬起来,不安地问:“导演,我……”   “你可以啊。”许茗赞许地说,“你属驴的吧?非要逼一下才能拿出真正实力。”   苏鹤讪讪地挠了挠头,“我既然答应了您的事,再困难也会努力做到。”   “不错不错,就这么演。对了洛暹,”许茗说,“你再准备一下,一会儿补拍几个打人的特写镜头。”   “恩好。”季洛暹应声答应,朝苏鹤的方向看去。   苏鹤察觉到季洛暹的目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与他相视而笑,走过去低声问:“哥,其实昨晚…根本就没开机吧?”   季洛暹挑眉,“你猜。”      ☆、【引战】   几场戏下来苏鹤的状态越来越好,偶尔还是会看镜头但马上就会调整过来,完全不会影响进度,许导对他也越发满意。   盛夏午后的太阳总是猛烈而倦热,工作人员们满头大汗的布景,苏鹤和.弦子抱着两个大的泡沫箱走过来,请他们吃冰棍。   没有人会拒绝这种好意,在场的人纷纷向苏鹤道谢。   苏鹤抱着箱子走到季洛暹面前蹲下,悄悄指了指其中一个,低声说:“哥,你吃这个,我特意给你买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季洛暹放下剧本,递给苏鹤几张纸巾示意他擦汗,“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贵。”苏鹤语气里带了几分顽皮,“你帮我擦。”   季洛暹被逗笑,帮他擦了擦汗。   他俩的cp在网上本就炒的如火如荼,这个亲密的举动被跟在现场的一些粉丝拍到了网上立刻掀起了一阵热潮,“暹鹤cp”直逼热搜――   【呜呜呜呜发糖了发糖了!啊啊啊!】   【天惹,什么关系才能这样亲密的擦汗啊!暹鹤是真的!】   【好自然的举动啊,感觉私下一定是做了无数次了!洛哥和别人炒cp的时候可都没有做出这些举动,谁真谁假看不出来吗?】   【cp粉圈地自萌行不行?擦个汗就是真的了?那勾肩搭背在你们眼里就是上床了吗?这事儿能上热搜,背地里买了多少啊?】   【苏鹤之前在韩国可是号称绝对不炒cp的啊,怎么现在回国就上赶着凑?喂喂喂,人设崩了啊!又立又当,真不要脸。】   【我不是粉他俩,但真的觉得俩帅哥在一起好养眼啊。】   网络的风气就是这样,不管任何事情都能被网友找到理由和借口开撕,有的是为了黑而黑,有的则是单纯看不惯这些作风。   明星是一个非常具有争议的人物,不管你走的多高、形象多完美,总会有人见缝插针的诋毁。   人心叵测,只能坚持本心。   虚拟网络闹得正欢,主角们在现实世界心无旁骛的工作。   后面的戏份是严阴郎和韩兴、张元的冲突戏,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沐阳受伤之时骤然爆发,养父和沐阳躺在医院里,严阴郎被迫回到学校上课时遇到了他们二人对同学的霸凌,还未消散的情绪立刻又涌了上来。   苏鹤坐在伞下吃个冰棍休息,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辛逸舟冷漠地说:“你竟然真的克服了镜头感。”   冰棍的甜味混合着冰凉的舒爽进入肺腑,在这燥热的环境中得到一丝缓解。   苏鹤说:“逸舟哥,我尊重你,不仅仅因为你在名义上算我的师哥,更重要的是我的前辈,演戏上的许多问题还得麻烦您指教,可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呢?”   角色这种事都是导演定的,许导和别人又不同,不是随便塞点钱就能演。   他也很无辜的好嘛?   辛逸舟的脸色更冷了,身上散发着一种阴鹜的气场。   索性所有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你在这部戏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个耻辱。”   苏鹤皱眉。   “你知道网上那些人怎么说我的吗?”辛逸舟似笑非笑,声音里透着阴冷,好似淬着剧毒般,“拍戏多年比不上刚进影视圈的毛头小子、同样毕业于顶尖学院的人,一个做主演一个却给新人做配。我后面接的好几部男一的戏都被推掉了,因为制片方要捧新人,觉得我成了许茗的配角再去当主角很掉价!”   苏鹤的目光落在水泥地上被分割成块状的光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淡然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你觉得我和你过不去?”辛逸舟努力压抑着火气,“自始至终都是你和我过不去。苏鹤,我就问你凭什么?就凭你有个好看的脸蛋?”   论长相他在圈里也是一等一出挑,可能没有苏鹤这般惊艳,算得上是十足的帅哥了。   辛逸舟当年就是凭着他的一双桃花眼圈粉无数,加上演技也不错,拍了几部戏后配合公司营销包装迅速蹿红。   苏鹤的目光落到远处正在等戏的罗秋,不知在季洛暹说着什么笑的特别灿烂。   尽管季洛暹面无表情的疏离,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他还是不断地贴上去,校服松松垮垮的穿着,活力又乖张,嬉笑间两颗小虎牙把人衬的俏皮又可爱。   苏鹤静静的注视着,拿着冰棍儿的手指轻敲着木棍,面无表情回答:“是的。”   “……”辛逸舟显然没想到他这样坦然,一时微怔。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能获得许导的青睐全靠罗秋。”苏鹤说。   “罗秋?”辛逸舟拧着眉头朝那边看去。   苏鹤不紧不慢的吃着冰棍儿,“许导之所以会注意到我,是因为跨年晚会上我摔倒的照片。他觉得我那副样子很符合沐阳的形象,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辛逸舟的手用力握拳,心里的火越烧越烈。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还是因为脸吗?   许茗一向声称只看演员实力,其他一概不论,到头来却还是凭着长相定夺。   “我那时候脚上有伤,罗秋把我推倒才让别人有机会拍下照片。”苏鹤在微博里输入关键词,没一会儿就翻到了,“喏,就这个。”   辛逸舟盯着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最后试戏许导确实选上了我,但如果没有罗秋那份‘好心’,许导也不会把目光移到我这个刚从韩国回来、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新人身上吧?”   苏鹤微微眯起眼,视线始终落在罗秋的身上,淡淡地说:“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什么。我没有对不起你,这个角色是我正儿八经试镜拿到的,没有走任何后门,导演的想法我猜不到,但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辛逸舟沉默下来,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帮他处理一下细微之处为马上开拍的戏份做准备。   辛逸舟处事较为张扬,尽管只是进组第二天,不少人还是看出来他对苏鹤的敌意。   此时二人较为和谐的坐在一处,让人颇为意外。   “逸舟,赶紧就位,准备开拍了。”副导演在片场吼道。   辛逸舟吸了口气,再次睁眼神态变得随和从容,大步走过去,“哎,来了来了。”   苏鹤举着小风扇,看到他的变化暗自感叹身为演员的专业。   许是之前的谈话对辛逸舟多多少少有些影响,拍戏的时候状态不佳,情绪该猛的时候没有猛、该淡的时候又没有淡下来,NG了十多次才达到了许导心中的效果。   晚上有夜戏,苏鹤在房车上吹着空调补眠,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脸上痒痒的,床垫陷下去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   苏鹤眼睛都没睁开,手臂挥了挥摸到了结实有力的大腿,身子一挪把头枕了上去。   “起来吃饭。”季洛暹目光缱绻柔和,捏了一下苏鹤的鼻尖。   苏鹤困意未消,看了一眼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阳光,嘟囔道:“天还没黑呢。”   “七点了,昨天也是这个点。”季洛暹揉着他精巧的耳垂。   苏鹤昨晚一夜没睡,白天拍戏消耗了好多体力此刻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坐起来,懒洋洋的看着季洛暹。   季洛暹眼中闪过笑意,把水递给他。   苏鹤喝了两口,缓慢开机的大脑想起来自己还在减肥,“不,我不吃。导演白天还说我上镜的时候偏胖了,不符合沐阳的状态,还得让我减呢。”   “减肥不是绝食。”季洛暹说,“公司没给你准备营养食谱?”   “准备了啊。”一提起这个苏鹤就有些烦躁,可怜巴巴地说:“哥,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过肉了。”   季洛暹嘴角微勾,“忍着,后面减的更狠,蔬菜都不能多吃。”   苏鹤长叹一口气,“减肥好辛苦……”   季洛暹:“赶紧起来吃饭。”   “晓晓姐,弦子姐,你们吃了吗?”罗秋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热情的打招呼。   苏鹤动作一顿,残留的睡意一扫而光。   弦子说:“还没呢,一会儿吃。”   罗秋问:“晓晓姐,你看到洛暹哥了吗?”   “恩……不太清楚。”晓晓说,“有什么事儿吗?我替你转达。”   罗秋:“没什么事儿,我想找他一起吃饭来着。你们怎么不去车上待着?多热啊。”   弦子干笑两声,“空调吹多了不好,这会儿不是有风吗?吹点自然风。”   罗秋和她俩又聊了几句才离开,苏鹤直勾勾的把季洛暹看着。   季洛暹好笑道:“看什么呢?”   苏鹤:“看你这张脸究竟有什么魅力,总是把人搞得五迷三道的。”   “你不也有魅力吗?”季洛暹忍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长得这么好看,不管走哪儿都让别人成了你的背景板。”   苏鹤难得闹着小脾气,别开脸不让他哥捏。   他这副冷淡又不开心的模样看的季洛暹心里软软的,把人拉过来亲了亲,低声问:“吃醋了?”   苏鹤垂着眼帘,满脸不乐意,“我不喜欢看别人缠着你。”   “你不也缠着我?”季洛暹说。   苏鹤当即说:“我又不是别人!”   “那你是谁?”   “我是你弟弟,是你男朋友。”苏鹤脱口而出。   季洛暹想了想,“我好像没同意。”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就算现在不是,你也是被我预定了!”苏鹤缠着季洛暹的脖子,嚣张霸道地说,“你不准回应他所有的示好!”   季洛暹的反应比较直接,把人压回床上亲了又亲,在苏鹤呼吸紊乱、顾不上其他事情的时候,突然开口问:“之前你和辛逸舟聊了些什么?”   苏鹤得意一笑,“哥,你也吃醋了?”   季洛暹在他胸口的要害处用力一拧,“老实说。”   “嗯……”苏鹤闷哼一声,喘着气等这阵疼痛和酥|痒过去,才开口:“我告诉他许导之所以发现了我,是因为跨年晚会上我摔倒的照片,而推倒我的是罗秋。”   季洛暹有些意外,脸色沉下来,蹙眉道:“为什么推你?”   “我的表演超时了导致他的节目上不了,想借着扶我的机会在大众面前博一波好感。”苏鹤见他变了脸色,赶紧说,“过去很久了,别计较了。哥,你看我多聪明,两三句话就让辛逸舟把对我的矛盾转移到罗秋身上。”   季洛暹脸色没怎么暖和,低头亲了亲苏鹤的唇以示奖励,“恩,聪明的小孩。”      ☆、【入戏】   校园的戏份算不上特别多,拍摄了进半个月后就转战医院,苏鹤一直在减肥现在脸颊明显凹下去,加上化妆的效果整个人苍白又憔悴。   苏鹤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医院的走廊上背台词,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直皱鼻子。   季洛暹站在他对面,同样拿着剧本在上面做批注,助理帮他处理妆容上的一些细节。   许茗坐在苏鹤旁边给二人讲戏:“这场戏你们两个的反应都很重要,我需要一些更细的东西,情绪、或者表演,洛暹你懂吗?”   “懂。”季洛暹说。   “小鹤,你别有太大压力,你就记住化疗十分痛苦就行了,你的表演对洛暹来说很关键,你的虚弱得调动起他那种懵懂的关切,给他有一种冲击感。明白吗?”   苏鹤点点头,倍感压力。   这部电影的重头戏全在医院里,后期沐阳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严阴郎难受却无能为力的无奈,非常考验演技,一旦没有演好就会显得很假。   这场戏份是严阴郎请假出来陪沐阳化疗,越简单的戏份越要精湛的演技的来烘托,苏鹤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不用觉得紧张。”季洛暹说,“戏都是演员互相给的,你现在想这么多,演的时候我把那种情绪给你自然就知道怎么演了。”   苏鹤干笑两声,“好……”   严阴郎的情绪是沐阳带出来的,他如果都没有把情绪递出来,季洛暹又怎么回馈给他呢?   许茗走之前鼓励道:“好好拍,相信自己。”   “各部门注意,无关人士请离开现场,准备开机。”   季洛暹上前几步拍了拍苏鹤瘦弱的肩。   苏鹤对上他的眼眸,听到了无声的鼓励。   苏鹤深吸一口气,把剧本递给工作人员,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向阳而生》77场1镜1次,Action!”   医院长长的走道寂静而空旷,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勾起虚弱的人强烈的生理反应,食道痉挛引发阵阵呕吐。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沐阳听出来人神色微动,用纸巾擦了擦嘴干净把垃圾桶推到座位下,疲惫的靠在座椅上。   严阴郎喘着粗气,汗水打湿了衣领,看着脸色苍白无力的人,眼中的怒气立马淡了下来,质问的言语改为不解的询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   已经背好的台词在张嘴的瞬间突然忘却,苏鹤抱歉地道:“对不起导演,我状态不对,再来一次吧?”   “你放松点,”许茗说,“你的状态显然没有拍校园部分的时候轻松。”   苏鹤苦笑:“我担心自己演不好。”   许茗义正言辞底地说:“你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想一股脑儿演就行了,想太多反而会影响你的状态。”   “就算是病人,每个人生病后的状态都不一样。”季洛暹说,“用不着强调生病的状态,自然一点。”   苏鹤吐了口气,减轻心里的紧张感,“好了导演,我再试试。”   “好,来。3、2、1,Action。”   严阴郎:“你为什么骗我?”   沐阳虚弱的笑了笑,“化疗有什么好看的?丑死了,现在你来接我不是一样的吗?”   “我……”严阴郎瞧着他随时都快晕倒的样子,局促的站在旁边,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有人陪着总是好的……”   “我有人陪呀。”沐阳忍着心里的阵阵恶心,眉头微蹙,强撑着说,“我爸妈每次都陪我,这次也来了。我是说有朋友来看我,让他们在车里等我。”   “他们不是出差了吗?”严阴郎问。   沐阳说:“赶回来了,毕竟是化疗。谁陪我来都一样,况且是我故意说错的时间,你可别太想多了。”   严阴郎难受的看着他,“那不一样。上次我害你住院,我应该多为你做点事……”   “怎么?害怕我死了之后没机会补偿了?”沐阳揶揄道。   严阴郎瞪大眼,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你别这么说!”   “你就是太……”沐阳脸一变,忍了这么久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抽出垃圾桶止不住的干呕。   刚刚把胃里能吐的东西都吐完了,现在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更加难受,胃里好像搅成了一团疯狂的痉挛,感觉整个食道在身体里扭曲。   沐阳的眉头难受的皱褶,纤瘦的手指死死的扣着垃圾桶边沿,指尖用力的发白,额头冒着冷汗。   一只温暖的大手笨拙的帮他揉背心,一下一下的顺着气,严阴郎一手拿着矿泉水方便沐阳吐完了漱口。   沐阳喘着气平复了一阵,才接过水漱了口,惨笑道:“是不是很难看?在你心里形象全无,所以化疗有什么可看的?”   严阴郎看着沐阳清瘦难受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眉眼间的怜惜和心疼十分明显,“不难看,你一直都挺帅的。”   “你这呆子还挺会哄人。”沐阳轻笑一声,给自己猛灌水,下次吐的时候才不会那么难受。   “这个给你。”严阴郎从书包里拿出三个酸梅糖,“我昨晚查了查,说吃着可以缓解一些心里的恶心,你试试。”   沐阳剥了一个放在嘴里,打趣道:“你还做了功课?”   严阴郎靠在椅子上,手里把弄着酸梅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沉重,“我不想你一个人坚强。”   “什么?”沐阳没懂。   短暂的沉默了一瞬,严阴郎说:“一个人坚强太辛苦了,我想陪着你。”   沐阳怔住,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身体的不适。   “你之前说我懦弱、软弱,遇到事情根本不懂反抗。没错,和你成为朋友之前我确实是这样……哪怕自闭症已经好了也不想说话,我觉得说话是最无力的表达方式。,因为没有人听我说…”   安静的走廊里,少年低沉、悲伤又平静的声音缓缓表达着自己内心从未流露过的感情,像午夜的广播电台,不求共鸣只为宣泄。   “但你不一样……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明明是这样绝望又痛苦的病,可你偏偏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努力的上课、努力对身边的人好、努力的化疗吃药。”   沐阳用力握拳,胸口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痛感让他鼻子发酸。   “沐阳,”严阴郎侧头看向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下次化疗叫上我吧,我想陪你来,又帮你分担一份坚强总不会那么辛苦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们坐的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沐阳看到严阴郎小小的瞳孔中印着苍白而瘦弱的自己,眼里升起一片薄雾,闭眼把头靠在墙上,抬起胳膊遮住了眉心。   严阴郎没有催他,知道他此时正在抑制心中翻涌的情绪。   少年就这样并肩坐着,明亮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上穿过落在地板上延伸至脚边。   过了许久,那滴泪终究是没有忍住,倔强的从沐阳的眼角悄然滑落,少年小声说:“那你……不许嫌我丑。”   严阴郎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盛夏,光线照亮了他棕色的眼瞳,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眉梢,勾勒出一份青涩的温柔,“不会,你一直很好看。”   “CUT!”   导演出声后片场所有人都没有动,在最美好的年纪却留下无法挽留的遗憾使每个人都为之动容。   许茗十分满意的走过来,如获至宝,“小鹤,你演的真的不错!”   季洛暹已经是个成熟的演员,又合作了这么多次,演的不管多细腻、多精湛都不足以惊艳许茗。   而苏鹤完全是个新手,却能把这些情绪拿捏的这么到位,特别是眼角那滴泪――   开拍前许茗并没有要求落泪,甚至他想要的画面里是不需要眼泪的。   但苏鹤那滴泪渲染的恰到好处,悄无声息的滑落,那种无助的悲凉几乎快冲出画面。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   面对导演的夸奖苏鹤的情绪并不是很高,“没事导演,是我应该做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他好像入戏有点深。”许茗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对季洛暹说,“你去开导开导,别影响下一场的情绪。”   苏鹤前脚进了洗手间,季洛暹后脚就跟了进来反手把门锁上。   “哥。”苏鹤转身抱住季洛暹声音哑哑的,再没有人前淡然和顺的样子,像极了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狗。   季洛暹轻拍他的后背,柔声问:“想哭?”   “我为严阴郎伤心,”苏鹤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走出了家里的阴影,却要用一辈子去治愈另一个阴影。沐阳死了以后他可怎么办啊……”   季洛暹轻笑,“你这样容易入戏走不出来,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没有走不出来。”苏鹤说,“阳光下的悲剧太残忍了,我就是一想到后面的剧情,就觉得难受的很。”   季洛暹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那说点开心的?”   “嗯?”   “明天你的郭总要到这附近办事,顺便来探探班。”季洛暹说。   苏鹤纳闷儿,“这有什么开心的?再说了……他是探我还是探你啊?”   季洛暹被逗笑,“几百年的旧事了,越大心眼儿越小啊?”   “是你说开心的事,”苏鹤耳朵微红,瘪瘪嘴,“这对我来说一点不值得开心。”   “他来确实没什么开心的,那可以趁机出去玩呢?”   苏鹤眼睛一亮,“去哪儿?”   季洛暹无奈,“你是真不看群里消息是吗?明天晚上剧组聚餐,在宾落饭店。”   “什么时候发的?”苏鹤一脸茫然。   “今天上午。”季洛暹抱着他的腰觉得膈手,蹙眉道:“拍完戏赶紧养回来,这也太瘦了。”   苏鹤嘿嘿一笑,“后面还得瘦呢,哥,罗秋明天也去吗?”   “应该吧。”季洛暹看着苏鹤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忍不住亲了几口。   苏鹤不乐意,“我不想他去,他一去就知道缠着你。”   “没事。”季洛暹唇角一勾,眼中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明天还真得让他去。”      ☆、【聚餐】   与其说郭子邻来探班的,倒不如说是掐着点来剧组吃饭的。   他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刚刚把戏份拍完正打算收工,郭大总裁开着跑车大大咧咧的往医院一停,上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已经结束了还有些意外。   “这就收工了?我还没看到我家艺人的表演呢。”   季洛暹瞧了他一眼,讥讽道:“为了迎接您老人家,今天剧组特意提前收工,感动吗?”   “真的?”郭子邻眉毛一挑,颇为得意,“那你们还得感谢我,一会儿和许导好好喝两杯。”   季洛暹笑骂:“德行。”   “小苏鹤,怎么样?”郭子邻走到苏鹤面前,漫不经心地问,“还习惯吗?怎么瘦成这样了?皮包骨似的,小风一吹你就倒了吧?”   苏鹤道:“郭总好,挺习惯的,谢谢关心。拍戏嘛,角色需要当然,等拍完戏我就胖回来。”   自从上次他俩不欢而散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公司有什么安排也是由弦子转达,现在老板的骤然关心还让苏鹤有点不习惯。   他一时还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郭子邻。   于公他是老板、于私他是照顾了季洛暹八年的人。   不管是否对季洛暹还有感情,就冲这些年的照顾,苏鹤也应该感谢他。   可苏鹤一想到郭子邻利用信任欺骗他,以及他不在季洛暹身边的这八年都是郭子邻陪在身边,心里就觉得异样得很。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始终控制不住心里的不舒服。   “习惯就行。”郭子邻神色自若,拍了拍苏鹤的肩,“听说你表现的不错,继续保持,给索御长长脸。”   “你行了啊。”季洛暹毫不客气的怼,“你旗下这么多演员,用得着让一个演戏新人帮公司长脸?你可要点儿脸吧。”   郭子邻瞪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是你前上司兼发小,你少怼我一下会死啊?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许导聊天儿去,你们卸完妆换好衣服直接来饭店啊。”   工作人员们忙着收拾器材,季洛暹和苏鹤去更衣室把戏服换下。   “你和郭子邻还在别扭?”季洛暹毫不避讳的在苏鹤面前直接脱了衣服。   季洛暹的身材很好,肩宽窄腰肌理紧实,胸肌和腹肌练得恰到好处,精瘦又有力量感。背上和腰上还有未消散的浅浅抓痕,暧昧而诱惑。   若放在平时苏鹤一定臊红脸直勾勾的盯着,甚至想贴上去蹭了蹭。但今天心里有事,垂着眼帘闷闷的,完全没有心思欣赏眼前美好的□□。   苏鹤慢腾腾的解着扣子,“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怎么说?”   “哥,”苏鹤望着他,“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计较他骗我的事情。”   季洛暹静静的听着。   “我知道他以前喜欢你,也知道他以前若有若无的有点针对我,但我和他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吧?在同一个小学、高中。就算我们之间有三角恋的狗血关系,但情分总在吧?友谊总在吧?男人之间的事难道不应该坦坦荡荡的说吗?是,我回来就是为了你,选择索御也是因为你在那里,可如果他那时候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已经离开了,权宜之下我未必会放弃索御啊。”   苏鹤一股脑把心里的话全部抖出来,憋了太久急需一个树洞发泄出来。   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其实郭子邻喜欢季洛暹还是其次。他曾经是真的把郭子邻当成朋友,毕竟从他进入季家开始他们三人就一直一起玩,二十年的情分在利益面前竟这么脆弱。   苏鹤17岁成为练习生、20岁出道,今年马上就26了,在娱乐圈这些年里看到了太多的利益至上,也没法怪郭子邻什么的,毕竟身为一个公司的总裁出发点是对的,如果换成苏鹤也未必做的比郭子邻更好。   他以前也经历过不少的欺骗当时觉得无所谓,他和那些人也不熟,就当被狗咬了。   但换成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还利用了自己对季洛暹的感情……   苏鹤是真的有些难过。   “有情绪很正常,你在乎这件事说明归根究底还是把他当成朋友。”季洛暹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化妆台边上,“可是小鹤,他作为你的老板完全可以端着,你总有要找他的一天或者求他办事的一天,他为什么还要主动和你搭话?”   苏鹤神色复杂,“我知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东西用不着戳破也心知肚明,”季洛暹说,“不管我们三人……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对我在感情上有什么纠葛,他既然给了这个台阶心里还是把你当朋友。”   苏鹤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季洛暹嘴角微勾,嘲讽道:“2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一样,还需要哥哥帮你纾解心事。”   “你是我哥啊,我不和你说和谁说?”苏鹤想到了什么,跑到季洛暹的跟前,惊喜地问:“哥,你刚刚叫我什么?”   季洛暹装糊涂,“叫什么了?”   “你是不是叫我小鹤了?”苏鹤的眼睛亮亮的,满心欢喜。   “没有,你听错了。”   “不可能!”苏鹤环住他哥的腰,缠着他闹腾,“哥,再叫一次。”   季洛暹无奈,指了指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耗着咱们可就真的只能喝洗碗水了。”   苏鹤不管,胳膊勒紧了些,仰着瘦的尖尖的小脸,放轻语气,“你再叫一次我就放你走。”   季洛暹脸上没什么反应,但目光柔和,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正要松口时门被敲响了。   晓晓略微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进来:“季哥,您换好衣服了吗?就等你和苏鹤了。”   弦子笑里藏刀的声音也响起:“是呢,麻烦您俩……尽快好吗!”   季洛暹装模作样的耸耸肩,指了指门,“赶紧,在催了。”   苏鹤当然听得出来两人经纪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如果再耗下去只怕会各拿一张遮羞布冲进来把他俩裹走。   他不情不愿的放了手,难掩失落,麻利的换上了自己的私服。   季洛暹失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见他换好后把门打开,走之前随口嘱咐了一句:“小鹤,记得把灯关上。”   苏鹤一愣,整个人掉进蜜罐似的甜的冒泡,心满意足的关上灯跟着他一块儿离开。   ・   晚餐是郭子邻在宾落饭店包了一个包厢,导演、副导演、主演们都聚在一块儿,一大桌子坐满了人。   说是剧组聚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索御郭总请大家吃的一顿饭,自家艺人在剧组,为的当然是让大家多多照顾,彼此心照不宣。   饭桌上的敬酒文化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季洛暹、辛逸舟、罗秋端着杯子喝着红酒把郭子邻和一群导演们敬了个遍。   “小鹤,你喝饮料可就太不像话了吧。”许茗看到苏鹤杯子里的果汁打趣道。   一桌子的红酒,苏鹤被子里的果汁显得格外扎眼。   苏鹤赔笑解释:“许导,我真的喝不了酒,一沾就醉,您可放过我吧。我最近这不是减肥呢嘛,喝酒不好。”   “哪儿这么严重,一沾就醉?”许茗醇厚的嗓音低笑道,“减肥喝两口也不会长肉,真的不试试?”   一旁的几位副导演也在旁边附和。   辛逸舟淡淡地开口:“导演都这么说了,苏鹤,你不喝点也说不过去吧?”   苏鹤进退两难。   上次只喝了点啤酒就在季洛暹家里各种撒酒疯,这红酒指不定醉成什么鬼样子。   他其实很少参加这种商业聚餐,在韩国的时候公司把他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他参与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商业聚会,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他处理的十分生涩。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苏鹤确实喝不了。”季洛暹看了一眼辛逸舟,对导演们解释,“上次我俩吃夜宵喝了点啤酒他醉的不省人事,昏睡一整天才醒过来。若真的让他喝,恐怕会耽误明天的戏份。”   辛逸舟喝了酒,脸上泛着微红,那副桃花眼沁了水,晃动着被子里浓艳的红酒,“导演,我和罗秋后面不是还有点戏份吗?不然明天就拍我俩的戏份?难得咱们一起吃顿饭,不喝酒怎么行啊?”   罗秋一直端着酒杯喝着酒,表面上游刃有余的和导演们打着官腔,嬉闹博好感,其实眼睛直溜溜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目光在苏鹤和季洛暹之间来回打量。   导演们都在思索着辛逸舟的话,似乎觉得可行。   “悖许导,怪我怪我。”郭子邻端着酒杯,笑着说,“公司培养的还不到位,艺人居然连酒都不会喝,真是让您扫兴了。”   许茗摆摆手,“这倒没有,郭总言重了。”   “这不想着他刚从韩国回来嘛,先适应适应国内的节奏再慢慢培养。他确实不会喝,今天就算了吧,我和洛暹今天陪您喝个尽兴。”   季洛暹十分有眼力,立刻端着杯子和许茗碰了一下,“许导,我.干了,您随意。”   许茗失笑,“我也没有怎么为难小鹤吧?你们倒是一个个上赶着替他解围,我对喝酒这种事没什么要求,重要是大家高兴就好。行了,小鹤就喝饮料吧,明天还得拍戏呢。”   苏鹤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郭子邻和季洛暹,端着杯子站起来说:“行,谢谢导演,我在这敬您和各位副导演一杯,谢谢你们平日对我的照顾。”   酒过三巡,郭子邻提议去隔壁的酒吧里坐坐。   震耳欲聋的音响、五彩斑斓的灯光成了绝佳的掩护,一群耳熟能详的演员、导演们在里面穿梭着,找了一个隐秘的小包坐了下来。   透明的玻璃珠帘隔绝着外场,斑斓的灯光将珠帘折射成光怪陆离的虚影。   一两个年级较小、爱玩的副导演仗着别人认不出来他们已经冲进舞池,演员们和许导喝着啤酒聊着天。   郭子邻趁着空档去洗手间放水,刚把拉链拉下,苏鹤就走了进来站在一旁看着他。   “……”郭子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苏鹤:“等你。”      ☆、【酒吧】   郭子邻怪异地看着他,把拉链拉好走到洗手池边,“等我做什么?”   苏鹤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汹涌的流下,沉默片刻,苏鹤开口:“郭总,谢谢您。”   郭子邻斜眼睨了一眼,“转性了?”   “哪有。”苏鹤失笑,“我一直都挺感激你的。”   “少来,”郭子邻冷哼一声,“之前又哭又闹的不知道是谁。”   苏鹤有些羞赧,轻咳一声,“不单单是对我的照顾,还有你这些年对哥的照顾。之前是我不太成熟,也仗着我们是朋友才会不知轻重。其实细细想想,你作为索御的掌事人,一切以公司的利益为重,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况且索御在圈里是数一数二,就算没有因为哥的原因,你这里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算你有良心,”郭子邻抽了几张纸擦手,看着镜子里的人,“说起来你在韩国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怎么还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那边的圈子没有教你怎么做人吗?”   外面的音乐声响彻云霄,一阵阵激昂的音响混合着喧闹的人声把店里的气氛推至最高,苏鹤有些恍惚,记忆自动的翻开页码,这八年里的种种浮光掠影般一一滑过,停在了六年前的那一个夜晚――   同样灯光交错、杂乱无序的酒吧,他同样站在这样的位置洗手,后面的事让他每每想起都觉得老天是眷顾他的。   不然怎么偏偏他那晚喝了两口酒,偏偏他脑袋一热挺身而出救下来的人是恰好是……   “喂!苏鹤!”郭子邻喊道。   苏鹤回过神,浅笑道:“可能是是我运气好吧,公司把我保护的不错。”   郭子邻:“你是在拐弯抹角骂我让你参加这种聚会吗?”   “没有。”苏鹤想了想,诚实地说,“不过G.C确实没让我参加过。”   郭子邻被气到,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放心,你在韩国没学到的东西,我让你在这里学到。”   “别吧,子邻哥。”苏鹤不逗他了,“你这样公报私仇,我哥知道不会同意的。”   “你少拿季洛暹压我。”郭子邻对着镜子抓了抓有些变型的头发,“公司安排,他一个外人管不着。”   “可我怎么听说你很早之前就让他入股索御了?”苏鹤双手抱胸,歪头问。   郭子邻恼火,瞪了他一眼:“他怎么什么都给你说?”   苏鹤耸耸肩,“他是我哥啊。”   “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郭子邻扬了扬脖子,不屑道:“我才是索御的大老板,他就算有那么一点儿股份也得听我的。行了行了赶紧走了,厕所里有什么好说话的,也不嫌味儿。”   苏鹤无奈地笑了笑。   他这老板和他哥一个德行,心里都挺关心别人的,嘴里却不饶人。   苏鹤跟在郭子邻后面,刚走出去几个染得红毛紫发的小年轻跌跌撞撞的进来上厕所,估计醉的不轻,脚步虚浮走的踉踉跄跄,两三人还在推搡,把苏鹤撞在墙上差点摔倒。   郭子邻眼疾手快扶住苏鹤胳膊,皱眉吼了一声:“哥们儿,走路长眼啊。”   “不……不好意思……”毛头小子们站在一块儿,酒气凝重,话都说不清。   和醉鬼们没法计较,郭子邻和苏鹤回到包间,跳舞的小副导演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喝了几瓶啤酒,和许茗聊得喜笑颜开。   罗秋紧紧的挨着季洛暹,喝了酒的小脸荀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倒能和苏鹤媲美,只不过没有苏鹤那样有灵性。   季洛暹稳稳当当的坐着,身上散发的冷气可堪比空调了,眸子没有任何波澜,一直侧头和许茗聊着。   苏鹤的脸一下就冷了,俯身拿了一块西瓜长腿一迈挤进二人之间,扫了一圈儿问:“辛逸舟呢?怎么不见他?”   “他去点酒了,”罗秋瘪瘪嘴,“苏鹤,我旁边位置这么宽,你怎么在这挤?”   “是吗?”苏鹤佯装无知,“一会儿辛逸舟回来可以坐那儿,他是前辈,我可以委屈委屈,没事。”   苏鹤一落座季洛暹的脸色就缓和了些,平淡无波的眼里氤着淡淡波光,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嘴角也微微勾起,借着昏暗的氛围摸上了柔软的地方。   苏鹤的背脊一僵,双手立马静静地握拳,全然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大胆,明明平日都是自己主动撩拨后才会失控的,   “辛逸舟怎么还没回来?”一个小导演问,“他是能喝的,没了他气氛都少了些。”   “应该快了吧。”季洛暹手里把玩着苏鹤紧实的臀肉,淡然地说着。   苏鹤怕被人看出端倪,不得不往前坐了些,用身子挡住季洛暹的胳膊。   随着季洛暹的揉搓,不断地传来的麻痒让他软了身子,这些日子的厮混让他敏感的不行。   苏鹤死死的咬唇,不断地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眼里溢起了水汽,好在光线杂乱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哟,各位喝着呢?”辛逸舟掀帘进来,后面的服务生端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盘酒,“光喝酒有什么人趣儿啊?来点儿娱乐项目?”   其中一个小导演喝上了头,红着脸站起来,一股子豪放劲儿,“辛…辛逸舟!听…听说你划拳特别厉害,巧了,我划拳从来没输过,今天要和你比试比试。”   辛逸舟哭笑不得,“李副,咱能玩点儿高雅的吗?”   “我不管!你…你必须!”   副导演喝醉一定要缠着辛逸舟和他划拳,辛逸舟没有办法只能相陪。   不得不说尽管划拳不太文雅,但确确实实把喝酒的气氛推至巅峰。   借着众人激情澎湃得劲儿,罗秋拿了两倍酒过来,手速飞快的从杯口蹭过,杯子里的□□咕噜噜的冒着小气泡,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潋滟的彩光下的一个小小酒杯。   “季哥。”罗秋端着酒杯,声音乖巧又甜腻,“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平时对我的照顾。”   季洛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有照顾吗?我怎么不觉得?”   罗秋知道他对自己的冷淡,并不在意,“有啊,拍戏的时候。大家在一个剧组的,你不会连一杯酒的面子都不给我吧?”   季洛暹的手指在入口处碰了碰,然后不顾苏鹤掐他的大腿,直接伸进两个指节。   “嗯……咳咳咳!”苏鹤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连忙用咳嗽遮掩破口而出的□□。   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指上,狠狠地掐着季洛暹。   他……到底要做什么!   罗秋的注意力都在季洛暹身上,苏鹤挡着季洛暹的胳膊,加上灯光昏暗,他没法看到他俩在做什么,不解的看着突然这么大反应的苏鹤,“感冒了?怎么在咳嗽。”   “我…我口水呛着了。”苏鹤费了极大的镇定才稳住语气。   罗秋把杯子递给季洛暹,“季哥,喝一杯吧?”   “好啊。”季洛暹抬起手,指尖碰上杯子的一瞬间,另一只手狠狠地朝软肉上一按――   “嗯!”苏鹤当即就软的坐不住,两眼发黑身子朝边上倒去。   罗秋也没想到苏鹤这一出,给自己的那杯酒一下就没端稳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苏鹤平时绝不会这么不稳重,罗秋也是十分精明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借着酒店里的暗光打量着苏鹤,微微眯起眼睛,“你没喝酒吧?脸这么红?”   “没……没有吧。”苏鹤避开他的视线,用手探了探脸的温度,确实烫的吓人。   罗秋打量着他,还想说什么,季洛暹端了杯酒给他,“还喝不喝了?”   “喝啊。”罗秋笑吟吟的接过,看了一眼季洛暹面前的那杯平安无事,暗自松了口气,“季哥,我敬你,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季洛暹二话不说一饮而尽,淡淡道:“没事,互相照顾。”   罗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同样把酒喝了个干净。   他们一行人玩到了晚上一点,考虑到第二天要拍戏十分克制的没有通宵。   郭子邻喝了酒,也这么晚了开车回去还得一两个小时,所以干脆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住一晚。   众人在酒店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季洛暹直接带着苏鹤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门苏鹤脱了力,往地下滑去,季洛暹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人扶住。   苏鹤最近一直在减肥,现在瘦的只有九十多斤,体力也完全跟不上,在酒吧胡乱的那会儿已经耗尽了体力,喘着气道:“季洛暹你过分……”   季洛暹失笑,索性把人打横抱起,“不叫哥哥了?”   苏鹤软在他怀里,纤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哭腔中带着委屈,“大庭广众,你不害臊吗?”   “失态的又不是我,我害什么臊?”季洛暹没脸没皮。   苏鹤气的不行,抬起手软绵绵的打了他哥一拳,圈着季洛暹的脖子,撒着娇:“你帮我洗澡,我好累。”   季洛暹抱着人亲了亲,蹭了蹭了苏鹤精巧的鼻尖,“好。”   ・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罗秋浑身汗津津的,仿佛从水里出来一般,汗水打湿了头发,白皙的身体泛着粉红,修长的双腿痛苦的夹着。   罗秋觉得自己被扔进火炉了一样,世界都是滚烫的,一呼一吸间喷出来的都是灼热的气体。   他被下药了。   罗秋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不应该啊,明明是他给季洛暹下药,怎么自己成了这副模样。   那杯酒他亲眼看到季洛暹喝下去的……   罗秋咬了咬牙,打算赌一把,裹上浴袍颤颤巍巍的出了门。   体内的火越烧越旺,随着他两腿的挪动,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后面的潮湿感,不断的收缩,空虚感越发明显,前面也滴着水。   一段一分钟的路程罗秋走了五分钟,看着电梯里密密麻麻的数字,罗秋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恢复点神志。   季…季洛暹住哪个房间来着?   好…好像是2507?   罗秋喘着气,汗水不断地冒着,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颤抖着摁下了电梯。   他住12层,电梯走的缓慢,狭小的空间更要把人逼疯。   罗秋的手指从前面蹭过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若不是顾忌监控,只怕已经打算自己丰衣足食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宛如一声雷鸣在罗秋耳边炸开,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奋力跑起来,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在外面待下去就要彻底失控了。   “砰砰砰――”   罗秋在2507的门前用力敲着,门一打开他直接扑进去搂着人狠狠地亲着。   “唔――”那人显然受到了惊吓,挣扎着要推开他。   罗秋被烧乱了神志,只觉得季洛暹的唇好软、带着清香的牙膏味,无一不让他着魔,他死死的抱住人,渴望获得一丝清凉。   “艹我…快……嗯……”   那人一怔,把人扔上了床。      ☆、【被拍】   昨晚喝的晚,考虑到有宿醉的情况导演把开拍时间推迟到了早上九点,苏鹤拍了这大半个月终于有时间睡一个懒觉。   早上七点传来急促的拍门声直接把床上的二人惊醒,若非有事绝不会大清早就这样着急。   床上的二人对视一眼,季洛暹起身下床随便套了一件T恤前去开门,苏鹤也坐起来赶紧把睡衣穿上。   门一打开弦子和晓晓站在门口,弦子有些急,“季哥,苏鹤呢?我敲门打电话都没人理,在你这里吧?”   季洛暹看了一眼晓晓,微微眯起眼退了半步让她进去。   苏鹤顶着一头卷毛出来,平日合身的衣服现在格外宽大,单薄瘦弱的身体根本撑不起来,领口滑到锁骨下面,露出了浅浅淡淡的痕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鹤很少见她这么着急的样子。   弦子见到他就松了口气,脸色依旧不善,“祖宗,您不在房间至少电话通着吧?找不到你我多着急啊。”   “抱歉,”苏鹤倒了杯水给她,“昨天回来太晚忘记充电了。”   “你们出去玩太不小心了吧,”弦子拧着眉头,把手机拿出来递给苏鹤,“你看,今早的头条,已经上热搜了。”   苏鹤第一反应就是昨晚他和季洛暹的浪荡被人拍下了,心里一紧,接过手机偌大的标题黑字映入眼眸―――   【顶流偶像苏鹤与老板郭子邻出入夜店衣衫不整!关系暧-昧!】   下面的配图是他被那群毛头小子撞到,郭子邻扶着他的照片。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从照片来看苏鹤软软的倒下郭子邻怀里,自家老板也搂着他一副维护的模样。   消息刚发出不久,半小时都没到已经占据了热搜第一位,“苏鹤”、“郭子邻”、“索御”等字眼纷纷进入热搜前五。   苏鹤暗自松了口气,平静地问:“要怎么处理?”   “公司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工作室也在删黑评控制风向。这件事毕竟是假的,不是很难处理,况且你们是剧组聚餐,导演什么的都能作证。但涉及到郭总,还是得问问郭总的态度,”弦子冷静地说,“我已经给小鸢姐联系过了,郭总的电话关机,联系不上人…”   “这件事摆明了有预谋。”季洛暹冷冷开口,“要么就狗仔一直跟着我们,要么就是有人知道我们要去酒吧提前找人埋伏。”   晓晓说:“宾落饭店是很私密和隐蔽的,安保措施也做的相当好,狗仔一直跟着的可能性不大。”   众人沉默不语。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他们去酒吧是临时决定的,现在又是电影拍摄的关键阶段,任何人传出不好的绯闻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谁会这么做?   苏鹤放下手机,问:“需要我发博解释吗?”   弦子正要开口,季洛暹先一步说:“用不着,特意发博解释这种虚假新闻反而掉价,让人觉得你心虚。”   “嗯…季哥说的不错。”弦子说,“解释确实要解释,不过不是你,是让剧组解释。酒吧不是你和郭总单独去的,昨晚你们吃饭有没有照片什么的?到时候让别的演员或者导演发博侧面回应一下。”   季洛暹坐在沙发上刷微博,对他们的谈论未置一词。   “昨晚吃饭的时候好像拍了一张大合照,”苏鹤说,“你刚刚说…要问问郭总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郭总这人吧…眼里容不得沙子,也不喜欢卷进演员们的风波里,他如果想查那就查呗,把狗仔什么的查个底儿朝天,看看是谁想针对索御。”弦子煞有其事的说。   苏鹤笑道:“你倒了解他。”   “……小鸢姐的原话。”   一直安静的晓晓这时候倒吸一口气,无语地对季洛暹说:“您倒是动作快。”   苏鹤的手机响起来,是一条微博推送:季洛暹发微博@了你。   苏鹤心中一动,赶紧点进去。   季洛暹发的是一张照片,赫然是昨晚饭桌上的合照,郭子邻、苏鹤、季洛暹、罗秋、许茗还有其他的副导演们,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图片配了一行文字:@苏鹤昨天说郭总来要探他班,可我收到的微信是郭总要来探我班。@索御传媒郭子邻解释一下?   季洛暹抬头瞥了一眼弦子,“我发一条的效果抵得上《向阳而生》官博发10条,况且炒cp的本尊在这,用得上-你们去求别人?”   弦子立刻狗腿地说:“是!是我失策了,季哥厉害、季哥威武。”   晓晓无奈地看着他。   她就知道这人不会消停。   算了,本来就在拍摄期间,趁这个机会再炒炒cp也有好处,由得他去。   在这风口浪尖发博无疑是在海浪里扔下一枚炸弹,短短几分钟评论就已经过5万。   季洛暹替苏鹤辩白这件事已经让粉丝无心去追究事情真相,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我的cp是真的!   【啊啊啊啊季哥亲自替苏鹤解释啊!这是什么霸道总裁视感!呜呜呜呜呜我直接原地去世!】   【只要活得久,什么东西都能看到!苏鹤的新闻才出来多久啊,洛暹立马就发博了,这等速度,暹鹤必须是真的!】   【高举暹鹤大旗,我的cp一定是真的!】   【戏里严阴郎沐阳、戏外季洛暹苏鹤。阴阳、暹鹤,我搞到了!磕!往死里磕!】   【脑补一场霸总大戏,舍不得心爱之人受一点委屈!自己的人就要自己的宠着!】   【看到了吧,人家是剧组聚会,所有导演演员们都在呢,黑子们散了吧。苏鹤本来就是郭子邻的艺人,喝多了扶一下怎么了?一群缺德玩儿给自己积点德吧。】   【小鹤是索御一哥、洛暹是索御前一哥,这是在争宠吗???】   苏鹤的嘴角扬起,心情出奇的好。   别说是想黑他的人,就是苏鹤自己都没想到□□只出现了半小时左右,就凭着季洛暹多年攒下的人气和口碑轻松化解,合照一出狠狠地打了爆料者的脸。   他哥雷厉风行到这种地步,让苏鹤惊喜又感动。   “哎?照片里怎么没有辛逸舟呢?”晓晓把合照放大挨个看过去,奇怪地问。   “拍照的时候他去洗手间了。”季洛暹不冷不淡地说,“当时想着后面在酒吧里再补一张,气氛也会更好,结果大家都喝高了,就给忘了。”   晓晓看了眼时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洗漱吧,我和.弦子在楼下等你们。早餐想吃什么?”   弦子同问自家艺人:“我下去给你买。”   季洛暹和苏鹤异口同声:“手抓饼。”   苏鹤一怔,看向季洛暹。   弦子和晓晓对视一眼,这里的氛围容不下她俩,忙不迭的告辞。   “哥!”苏鹤笑着坐在他边上,歪头问:“你不是说,戒了吗?”   “……”季洛暹眼中的别扭一闪而过,冷眼道:“偶尔吃一下,不行?”   “行行行。”苏鹤忍着笑,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故意道:“偶尔吃吃当然没什么,天天吃可就要腻了是吧?”   季洛暹用力的捏着苏鹤的下巴,目光锐利,在他臀上捏了两下,“你讨打?”   “别……”苏鹤立刻就虚了,“哥,我现在体力不比以前了,等我拍完戏养回去在任由你怎么欺负。”   “……”季洛暹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说:“你真是没脸没皮。”   苏鹤在他唇瓣上反复厮磨,满心讨好,“哥,你看评论了吗?网友都觉得我俩是一对儿,觉得我俩是真的。”   “是吗?”季洛暹揉着手感很好的臀肉,淡淡地说:“可惜我俩还不是。”   “我这不是在追你嘛?我觉得马上就能到手了。”苏鹤尖尖的下巴抵在季洛暹的锁骨处,手指把玩着哥哥的耳垂。   季洛暹嘴角小弧度的勾了一下,没被苏鹤看到,拿着手机问道:“你觉得是谁?”   苏鹤看着季洛暹不断滑动屏幕,网友们的评论在二人眼前快速划过,不答反问:“哥,你觉得呢?”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季洛暹讥诮地说,眸色越发冰冷,“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这是他个人行为还是他公司丽佳娱乐的杰作。”   苏鹤说:“公司行为不太像,毕竟他现在也在参演这部电影,主角闹了绯闻对电影多多少少会有影响,公司不会不考虑这点。不过他也是这部片子的演员啊,这时候闹出□□,他竟然不在乎?”   季洛暹冷漠道:“演员?我看他根本就不想演,纯粹就是为了发-泄不满。”   “就因为他觉得我抢了沐阳?”苏鹤皱眉,觉得难以置信。   “人心叵测。”季洛暹说,“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被演艺圈新人压了一头。他这么安耐不住,应该是对他后续的作品也有影响。”   苏鹤问:“哥,你打算怎么做?”   季洛暹嗓音冰冷,漫不经心地说:“我的人也敢动,自己没本事却给别人泼脏水,我……”   苏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说要怎么做了吗?”季洛暹反应过来,及时刹住了,“你没公司?没团队?用得着我怎么做?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不一样嘛,”苏鹤撒娇道,“别人欺负我了,你不为我出头啊?”   季洛暹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洗漱,我去看一眼郭子邻。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主角哪有睡大觉的道理?”   “好,我和你一起去。”苏鹤站起来,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哥,你真不帮我出头?”   季洛暹:“……滚去洗漱。”   苏鹤抿笑跑进了浴室。   季洛暹和苏鹤动作挺麻利的,十分钟把自己沂傲艘环一起去了郭子邻房间,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   二人对视一眼,心想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这时候门猛地被打开,他俩和那人来了一个三目相对。   苏鹤看着只穿了一件浴袍、手里还抱着自.己内.裤和衣服的人,诧异地道:“罗秋…你怎么……睡到郭总头上了?”      ☆、【得罪】   罗秋穿了一件浴袍,手里抱着T恤和内.裤光着双腿拖鞋也没穿,领口松松垮垮,密密麻麻的红痕遍布脖子、锁骨处还有几圈牙印。   他看到来人也懵了,随后狞着脸一把拉住季洛暹的领子,“你…你把药换了!”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允许你下药,不准我发现了?”   苏鹤皱眉看着二人,心里顿时明白了。冷着脸把罗秋推开,站在季洛暹前面护着他,不允许别人染指。   季洛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整以暇地说:“郭子邻可是索御的大老板,睡他可比睡我有意义。你难道不该感谢我?”   罗秋深吸一口气,狞笑道:“是,我确实应该感谢你,没有你我还没机会睡郭大老板呢。这个情我记住了,以后必当重谢。”   罗秋推开他们怒气冲冲的走了。   苏鹤对罗秋的印象又坏了一个度,“他自作自受,还冲你发火?”   “他不是气我。”季洛暹抬脚进屋,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是自己恼羞成怒了。”   “怎么说?”苏鹤把门关上。   二人坐在沙发上,卧室里传出OO@@的水声,似乎在洗澡。   “我查过他,他之前是一个主播,后来因为一些内部的事情被赶了出来,转战娱乐圈。为了有戏拍睡过大大小小的导演、演员。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在这部电影里有个一席之地?”   苏鹤震惊:“他把许导……”   不是吧?许导是多么正直刚硬的人啊……   季洛暹被呛到,狠狠的弹了一下他脑门儿:“想什么呢你?”   苏鹤吃痛,“你说的嘛……”   “不是许导,是那几个副导演之一。具体是哪个就不知道了,避嫌避的挺好,没太看出来。”季洛暹在脑子里又把那几位副导演过了一遍,微微眯起眼。   苏鹤也聪明一点就透,乍然:“所以他睡人还睡出成就感了?”   季洛暹讥讽,“应该吧。以为可以把我拿下,自作聪明的往杯子里下药,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手段没见过?这点小伎俩还能骗过他?   苏鹤回忆起前天季洛暹说的话,不解地问:“哥,其实就算罗秋不下药,你也要整他吧?”   季洛暹眉毛一挑,坦然承认:“是。把他灌醉随便往房间里一扔,酒吧里那么乱,他长得也水灵,不是想出头博眼球吗?照片一发,那他可就彻底火了。”   “你还安排了这些?”苏鹤惊异,咽了咽口水。   哥哥满心计谋的样子……   也太帅了。   “他运气好,没给我这个机会。”季洛暹嗤笑一声,“索性他自食其果,我也懒得落人口实了。”   倒是真没想到他竟然和郭子邻滚到一块儿去了。   苏鹤心里一暖,靠在他身上,“哥,你一心为我报仇的样子可太有魅力了。”   “没有。”季洛暹淡淡道,“我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啧,”苏鹤戳了戳他哥削薄的唇瓣,“季洛暹,你以前总是说我不坦诚,可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怎么比以前还重了?”   季洛暹把他作乱的手摁住,一脸不悦。   “你们俩腻歪够了没有?”卧室门被猛地打开,郭子邻裹着浴袍擦头发,黑着脸说。   他们两个房间都不够闹腾的?大清早还跑到他这里你情我浓。   操,真晦气。   季洛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问,“郭总昨晚艳福不浅啊?”   “你他.妈少来,”郭子邻一肚子火,顺手把手边的靠枕狠狠的砸过去,   季洛暹忍着笑,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情我愿的事儿,你们谁也没吃亏。”   “行了行了。”郭子邻烦躁地说,“你俩来干嘛?大清早的。”   “来看你笑话。”   “你妈。”郭子邻扬手就要打过去。   苏鹤憋着笑安抚道:“好了好了,子邻哥你别生气了,哥和你开玩笑的,我们来有正事。”   郭子邻黑着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苏鹤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言简意赅地说:“昨晚聚餐我俩被拍了,哥已经发博变相帮我们澄清了,到时候麻烦您转发一下微博互动一下,这事儿就过去了。”   “操,”郭子邻正在气头上,顿时脸色绿了,“哪个没眼力见儿的居然说我们有一腿?谁爆的?查到没有?我的绯闻也敢传!”   苏鹤:“小鸢姐一直打你电话没人接,我们猜测…应该是辛逸舟通知的狗仔。他去洗手间了并不知道我们合照的事情,棋差一招了。”   “辛逸舟?”郭子邻眯了眯眼,似在回忆,“就…丽佳的那小子?这次演的……”   “韩兴。”季洛暹接道,“这次他给苏鹤做的配。”   郭子邻长腿一翘放在茶几上,“不怪别人心里不舒服,辛逸舟的标签一直是演技精湛、事业心强,我记得当年洛暹艺考是第一名,他是第三。出道以来基本上都是男一号,突然给人做配,心里难免不舒服。”   “郭总,你的艺人被欺负了,也把你拉进这趟浑水里,还帮着别人说话?”季洛暹语气冷淡。   “话是这么说,但事儿自然不得这么做。”郭子邻冷笑一声,狂妄地道,“那小子就是出道以来太顺了,才敢不知轻重的拍我的绯闻。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等电梯时苏鹤问:“哥,他会怎么处理?不至于把辛逸舟封.杀吧?”   “那多没意思。”季洛暹眼中有几分戏谑的光,“猎物当然得一点点玩弄他才有乐趣,这一点上我和他不谋而合。”   苏鹤没多说什么,但他知道辛逸舟要倒霉了。   这不仅仅是他传苏鹤绯闻这么简单,他同时得罪了索御传媒和丹歌传媒两大公司。   丹歌起步晚,名声没有索御响亮,但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飞快的收纳新人、再加上季洛暹的名号和地位,迅速的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前景一片光亮。   这两家公司的老板都要整他,他还能在这圈里立足几天?   ・   许是昨晚玩的晚,或者绯闻对苏鹤始终有些影响,拍戏时迟迟进入不了状态,NG了十几条惹得许茗破口大骂――   “苏鹤你怎么回事?!完全不在状态!昨天出去玩一场魂儿也飞了吗!你他.妈搞什么?耽误大家时间!”   这还是许茗开机以来第一次发脾气,前面的校园戏份大家表现的都可圈可点,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多尝试几次也就过了。   许茗是出了名了严苛严厉,现场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苏鹤涨红了脸,羞愧难当,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找找状态…”   “前前后后你都找了半小时了。”许茗非常生气,“你再给你十分钟,你要是再找不到就别演了!”   发怒中的许茗谁也不敢惹,饶是合作过多次的季洛暹也不敢贸然帮苏鹤说话,当着众人的面把苏鹤拉回保姆车上,帮他倒了杯水,沉声道:“平静一下。”   苏鹤根本没心思喝水,焦急道:“哥,我我已经很尽力的去体会沐阳当时的情绪了,可怎么总差点儿?”   他们今天拍的是严阴朗带沐阳出去玩儿了之后晕倒苏醒的片段,沐阳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想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和精力的时候去一趟游乐场。   一天玩下来沐阳发自内心的开心,但身体消耗太大当场晕倒,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苏醒,也是这场昏迷彻底开启了沐阳与医院相伴的日子。   这场戏难就难在需要演出沐阳对病痛的淡然,冷淡平和的状态下又对生的一种渴望。   “你知道今天许茗最不满意你哪点吗?”季洛暹问。   苏鹤想了想,“入戏慢、状态不对、台词功力弱。”   季洛暹不跟他卖关子了,直接说:“你的眼神。”   苏鹤一怔。   “你的眼睛很漂亮,明亮水灵又有神。许茗一直说你状态不对不是说你拍戏的状态,而是你眼睛里没有呈现出他想要的那种‘平淡又渴望’的感觉。”   苏鹤局促又茫然:“那……那我应该怎么才能表达出来?”   季洛暹抿唇沉默了一瞬,突然说:“你还记得小时候被郭子邻关在度假村厕所的事情吗?”   “嗯?”苏鹤微微蹙眉,似懂非懂,“记得。”   “那时候你被关在里面,是什么心情?”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苏鹤闭上眼让自己思绪静下来,记忆的卷页哗啦啦的翻着,把他带回那个令他害怕又绝望的夜晚。   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疯狂的拍门大喊,恐惧的情绪立刻席卷了只有十多岁的少年。   天色慢慢变黑,心里越来越害怕,意识到徒劳的大喊和拍门没有任何效果后,心里一点点的平静下来,甚至已经预想了做坏的结果――   无非就是在这里住一晚、无非就是在不吭不响的情况下玩一次失踪。   然后呢?   然后……他还是期望哥哥能来找他。   尽管他不似五六岁小孩,可以做到成熟的心如止水。   可他,还是希望哥哥能发现异样,能像小时候一样突然出现救他于水火。   所以沐阳也是这样吗?   哪怕已经认命,但内心深处还是会残存一点点渺茫的火种,晃动着微弱的火星。   那是沐阳最后的倔强和希望。   “季哥,小鹤。”晓晓敲响了车门,“下一场在准备了。”   苏鹤睁开眼,望着站在对面的季洛暹,眼里有着淡淡的水光。   季洛暹问:“准备好了吗?”   苏鹤说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苦恼】   盛夏的天总是伴随着浓烈的阳光和O@的蝉鸣,风掠过浓密的树梢与枝叶撞个满怀。冰棍儿和汽水不足以缓解片场的闷热,大汗淋漓的正午在许茗暴躁的一声“CUT”,结束了一场戏份。   许茗非常难看,没有让苏鹤去休息把他拉到一旁单独说话。   已经是中午一点半,片场的人赶紧趁这个空档吃饭休息然后准备下一场的戏份。   苏鹤最近拍戏的状态很不好,许是天气的燥热,凡是在外景的戏份很容易受天气影响,入戏慢、反应迟钝,好几次甚至台词都说不利索。   许茗从来不对他客气,好几次气的把剧本砸他脸上,指着鼻子骂他。   这场戏苏鹤又没演好,按照原计划如果顺利上午可以拍两场戏,由于苏鹤的失误迟迟拍到中午一点,耽误了整个剧组的时间,许茗气的头皮发麻。   苏鹤从许茗的休息室里出来时已经两点了,他回到房车里疲累的躺在床上,心慌意乱、心力交瘁。   他本来就为了角色在减肥,天热吃不下饭,这几天迅速的又瘦了好几斤,颧骨凸出、眼眶凹陷、身子单薄,正是许茗要的样子,但拍戏状态还差好大一大截。   苏鹤自己也很苦恼,最近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在房间里琢磨剧本,可效果并不如意。   “鹤哥。”弦子端着一杯蛋白-粉和食盒进来,“吃午餐,下午还有个专访,你得保持好状态。”   苏鹤的手腕搭在额头上,闻着那蛋白-粉的味道就一阵恶心,“你放那吧,我一会儿就吃。”   “不行,我得看着你把这个喝了。”弦子直接把蛋白-粉递到他面前。   苏鹤赶紧起身往后退,“你饶了我吧,我连续喝俩月了…还是让我休息休息?”   “不行。”弦子不让步,皱着眉说,“你本来因为拍戏的原因一直减肥,如果不把营养跟上,你还不得晕倒啊,你每天化妆的时候看到自己脸色了吗?粉底都遮不住的憔悴,赶紧喝了,不许躲。”   苏鹤捂着鼻子,“许导很满意这份憔悴,为了艺术而献身,我不苦。明天喝…”   “不行。”弦子铁面无私,威胁道:“你如果不喝我就去告诉季哥!”   苏鹤生气,“你……”   “告诉我什么?”   季洛暹走进来,不宽敞的地方一下子显得压迫,苏鹤立刻就怂了,刚刚还硬挺的脊梁软了下去,不敢说话。   季洛暹从弦子手里拿过杯子,示意她出去,弦子离开前细心的将窗帘全部拉起来。   待她走后季洛暹把杯子递给苏鹤,淡淡地说:“喝了。”   苏鹤把头瞥向一边,嘟囔道:“我真的犯恶心。”   季洛暹不强迫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大夏天的也不怕变凉。   季洛暹在他身旁坐下,把人抱在怀里让苏鹤坐在自己腿上,心疼的揉了揉苏鹤清瘦的脸颊,“许茗又把你叫过去骂人了?”   苏鹤垂着眼帘,闷闷地说:“也不是骂,许导说的都是我的问题。”   季洛暹的手从他的腰间一一拂过,越发的疼惜。   瘦的一只手都能握住一半儿了,心里计划着该怎么给苏鹤补补。   “哥……”苏鹤苦恼道,“我每天都和你对戏对到凌晨三四点,可是为什么许导说我总是差点状态呢?你觉得呢?”   季洛暹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除了网上黑子的谩骂,你多久没有听过前辈的教训了?”   苏鹤一怔,愣愣地看着他哥。   挨骂吗?   苏鹤想了想,突然觉得挨骂似乎已经遥远的快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从小成绩就很好加上长得又好看,不让任何人操心,高中以前从来没有挨过骂。   后来在韩国当练习生的时候,一开始对周遭环境不熟悉,语言也不是很通,犯过几次错误挨了骂,之后就在再也没有了。   他一直这么优秀,出道这些年在舞台上表演的次数数不胜数,只有他Crane从来没有失误过。   在专业的领域他是绝对的王者,可一旦涉及到演戏就成了毛头小子般不知所措。   “你很优秀心气儿很高,别人说你不行就越想做好。”季洛暹说,“可演戏不是你们跳舞,不是绷着一根弦努力练一晚两晚三晚就能有肌肉记忆,你的心里已经对拍戏产生了紧张和害怕感,你觉得你能进入角色的状态吗?”   苏鹤哑口无言,被季洛暹一语中的。   最近被许茗反复骂,让他一听到“Action”的声音自动就开始紧张,越怕演错NG的次数反而越多。   这一点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季洛暹,但他哥仿佛有透视眼似的将他的心理看个了然。   “那……我该怎么办?”苏鹤喃喃问。   拍戏的进度已经过了三分之二,没多久他就要剃头拍摄最结尾的部分,戏份也会更重更难,全是一些细腻的情绪表演。   许茗宁缺毋滥,一直拖慢进度也不是个事儿。   季洛暹低头亲昵的亲苏鹤的鼻尖、嘴唇,“下午不是采访?我已经帮你请了半天假。”   “啊?这怎么行?”苏鹤没顾上他的亲密,着急地说,“我已经这么拖进度了,还请……”   季洛暹的拇指堵住他的嘴,指腹在他红润的唇瓣上蹭了蹭,“你就太着急了所以才会一直演不好拖累进度,反正已经拖累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你如果想拍好戏就听我的,今天下午好好准备采访,晚上也不许看剧本早点睡。”   “晚上也不能看?”苏鹤心里没了谱,“晚上还是可以看一下吧?”   “有什么可看的?你的词不是早就背完了吗?每天晚上拉着我对戏那么晚,有什么效率?”季洛暹说。   苏鹤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呢?下午有什么戏?”   “托你的福,我都是和你的对手戏,可以借着机会休息半天。下午拍辛逸舟和罗秋的戏份,他们拍完就杀青了。”   说起辛逸舟,苏鹤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他的戏份不多在剧组不会常驻,空闲的时间会去忙其他的工作,听弦子说这段时间辛逸舟并不好过,手里的代言、电视剧接二连三被抢,丽佳正在给他重新调整路线。   “哥,辛逸舟的合作,你抢了多少?”苏鹤问。   季洛暹不屑道,“他的那些合作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用得着我抢?”   “那我怎么听说任筱现在珠宝的代言,原本定的是辛逸舟呢?”苏鹤的指尖摸着季洛暹锋利的下颌线,笑的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季洛暹面不改色,“不实言论。”   苏鹤瘪瘪嘴,“哥,你什么时候能在面前坦诚一次?”   季洛暹挑眉,“我脱.光了给你看还不够坦诚?”   “……”苏鹤羞恼,“谁说这个了。”   季洛暹把杯子拿过来,放在苏鹤眼前,“行了,天儿也聊了,喝了它。待会儿化妆师和造型师该来了。”   苏鹤苦着脸,“哥……”   “撒娇也没有。”季洛暹皱眉,“你自己瘦成了什么样心里没数?”   苏鹤对季洛暹的话向来唯命是从,有了哥哥开口,再犯恶心也只能闭眼喝下去。   季洛暹陪他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弦子来敲门时才轻轻的离开。   苏鹤睡得不安稳,季洛暹一动他就轻轻蹙眉。   “季哥,鹤哥他……”   “他在睡觉,让他多睡会儿。”季洛暹把门关上,嘱咐道,“这段日子天天熬到三四点,他压力很大。”   弦子看了一眼表,有些为难,“我尽量吧,距离采访也只有一小时了。”   “那就剩20分钟的时候再叫醒他。”   弦子:“……”   这次采访就是冲着苏鹤与许茗导演合作这一点来的,所以安排在片场的附近,打了一把伞在烈日炎炎下开着直播,满足一下已经两个月没见到自家偶像的粉丝们。   苏鹤在准备话筒耳麦的时候看到了在不远处拍戏的辛逸舟,对上了他阴鹜的眼神。   苏鹤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会作什么妖吧?   采访很快开始,直播平台也准备就绪没有时间让苏鹤想那么多,在直播开起的一瞬间网络立刻迟钝卡壳,直播间的人数以每分钟好几万的上涨。   弹幕刷满了屏幕,粉丝疯狂的刷礼物完全看不到苏鹤的脸。   【呜呜呜呜小鹤宝贝怎么瘦成这样了!,都快脱像了,我好心疼啊。】   【宝贝太敬业了,为了沐阳瘦成这样,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鹤哥脸色不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注意身体别中暑啊,太瘦了。】   主持人挑起话题和苏鹤闲聊起来,“小鹤最近拍戏瘦了很多啊,粉丝们都很关心。我刚刚见你也是有些吓到,是为了角色吗?”   苏鹤对着镜头温和一笑,如和煦微风扫平了几分盛夏的燥热,“对,粉丝们不要太担心了。公司有配专业的调理师和营养师,别看我瘦,但身体是蛮好的。”   “那就好哈,一切为了角色嘛。这次和许导合作的如何?拍戏顺利吗?”   苏鹤点头,“挺好的,许导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导演,在专业方面绝对没话说,对我们也很严格。这部电影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希望能多多期待。”   “是,许导的能力我们都知道,也很期待你在里面的表现。”主持人话峰一转,“前段日子在网上有传你的一些事情啊,结果到头来却是乌龙一场对此你怎么看?”      ☆、【挑衅】   采访前弦子就悄悄告诉过他这次估计会问之前聚餐的事情,让他多注意。   没想到还真来了。   “没什么看法吧。”苏鹤笑了笑,似乎觉得挺有趣的,“毕竟是别人的工作,也理解。如果我是狗仔的话肯定24小时不睡觉的跟拍,恨不得挖点什么惊天大料。”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出声。   “开玩笑开玩笑。”苏鹤说,“那天是我们剧组聚餐,完了以后打算去娱乐娱乐、唱唱歌。别人撞到我,郭总恰好扶了一把,就这么简单。”   主持人笑道:“所以还是咱们小鹤太红啦,狗仔们捕风捉影,盯着你不放。洛暹和你关系很好吧?消息一出就立马发了聚餐合照,帮你澄清这件事。”   没等苏鹤回答,弹幕上已经快速的滑动着粉丝们激动的语言――   【他俩关系第一好!背包都能借来背、衣服都能借来穿的关系!】   【当然很好了!洛暹对小鹤多照顾啊!】   【洛暹第一次发博帮别人澄清绯闻,很难不是吃醋了!!】   【他俩当然是能一起上同人图的关系!】   【请cp粉圈地自萌,谢谢!不要过分脑补。】   苏鹤扫到了最后一条弹幕,嘴角勾了勾,坦言道:“季哥啊,我和他关系很好啊。他人很好的,很多时候我请教他一些问题时间很晚了就直接在他房里睡下了,他也不会嫌弃我什么的。”   主持人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站在一旁的弦子表情已经崩了。   弹幕刷的疯狂,cp粉们已经失去理智了,“啊啊啊啊啊”占据了整个屏幕,不停的送礼物表示激动。   苏鹤神色自若,淡然的坐在镜头前看着主持人,脸色始终挂着浅淡得体的笑容,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令人遐想的话。   “那你们……关系似乎确实不错呢。”主持人保持着从容,干笑了两声。   “网上不是一直流传一句话吗?‘躲躲藏藏是爱情、坦坦荡荡是友情’,我和季哥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好就是好呀。”   一句话就把风向拉了回来。   弦子松了口气,挂断了已经拨到工作室的电话,但她知道今天这热搜是免不了了。   弹幕里的风气也回归正常,不少苏鹤的唯粉也穿插在其中发言。   主持人:“我也替粉丝们问一个问题呀,你们聚餐的照片里怎么没有逸舟呢?他没有去吗?”   苏鹤刚要回答,身后传来辛逸舟的声音,紧接着一双长腿入镜:“咦?我听到自己的名字?”   辛逸舟亲昵的搂上苏鹤的胳膊,弯下腰好奇的看了看镜头,那张帅气魅惑的脸占据了一大半屏幕。   直播间里的人数接近千万,但也不全是苏鹤的粉丝,还有剧组的其他演员的粉丝守着,看能不能有一些意外能看到自家哥哥。   辛逸舟的这份举动立马把他的粉丝也炸了出来,弹幕被他的粉丝刷着屏,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又引来了一波粉丝,直播人数又上涨了一些。   支持人见状自然不好赶人走,客气的让辛逸舟坐下一起聊聊天。   谁知他真的就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和苏鹤紧紧挨着,一脸担忧的把了把苏鹤的手腕,“小鹤,你怎么又瘦了?我给你买的鸡汤喝的没效果吗?你这堪比竹竿,再怎么拍戏也得注意身体啊。”   苏鹤:“……”   主持人好奇,“小鹤在补身体吗?”   “不补怎么行?”辛逸舟说,“他的戏份重,导演一直要求他减肥,只能一边减一边补补身体了。”   苏鹤:“……”   【啊啊啊啊啊逸舟帮苏鹤买鸡汤!!我又可以了又可以了!】   【你还别说帅哥和帅哥在一起就是登对儿,这俩我竟也看出了cp感。】   【卧.槽,这俩…向阳而生剧组全是帅哥,谁和谁都能磕!送鸡汤只有小鹤才有的待遇吧,毕竟只有小鹤需要补!】   【这俩在戏里有对手戏吗?在一起可真养眼啊!!】   【这明明是我们苏鹤采访,能别越俎代庖吗!】   【苏鹤粉丝就这么小气的?都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又是师兄弟的,一起聊聊怎么了?】   辛逸舟悠闲地翘了个二郎腿,“你们刚刚在谈论我吗?”   主持人:“啊对,我们刚刚在说前段时间洛暹发的剧组聚餐合照里没有你,在问小鹤什么原因呢。”   辛逸舟笑吟吟的,“那晚我有事,所以吃饭的时候没有去。后来唱歌的时候才赶去的,没有我很正常。”   “原来如此。”主持人又问,“这次拍戏和小鹤合作的如何?有没有什么趣儿事呢?”   辛逸舟看了一眼苏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鹤当然是很敬业的演员了,也很努力。我和他对手戏的场次不多,我很喜欢和他一起对戏,他给我的状态和反馈都很不错。”   主持人:“小鹤,你觉得呢?”   小鹤的拳头已经硬的不行了,这是一场两千万人数的直播,又处于拍摄电影的关键时期,他不可能甩脸色传出不和传闻。   辛逸舟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故意来恶心他。   苏鹤维持和善的笑容,扯了扯嘴角,“是,这次合作的演员都非常优秀,是我的荣幸。”   “悖没什么荣幸不荣幸的。”辛逸舟风流的朝他挑了挑眉,“下次吃饭你请回来就好了。”   苏鹤:“……”   主持人:“看来你俩私下关系很好呀,还一起吃饭?”   辛逸舟笑了笑,“私下吃饭挺正常的吧,你可不要带节奏啊。”   苏鹤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忍住不黑脸,忍着恶心和他们继续聊着,辛逸舟坐下就不走了,仿佛这场这场采访自己才是主要对象。   直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人数创下历史新高达到了五千万人数,可见苏鹤的人气是实打实很高。   采访结束后主持人和工作人员陆续告辞,苏鹤笑僵的脸冷了下来,眼睛冰冷一片透着寒光。   辛逸舟挑衅着看着他,等着苏鹤失控。   谁知苏鹤眼神冰冷,可嘴里说的是:“逸舟哥,辛苦你出席我直播了,下次请你吃饭。”   他的沉稳让辛逸舟有些意外。   苏鹤才25岁,竟然能忍住不发火。   “不辛苦。”辛逸舟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狠意,“我哪有你辛苦呢?”   辛逸舟上前一步贴着苏鹤耳朵说:“你又要拍戏、又要采访,偶尔还要赶赶通告,或者趁着悠闲的时候再谈谈恋爱什么的。我哪儿有您辛苦啊?”   苏鹤眸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咯。”辛逸舟耸耸肩,“索御抢走了我好几部戏,丹歌又争走我的代言和电影。苏鹤,你可真是能耐啊,你和季洛暹到底什么关系?他在圈子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动用他的人脉来对付一个人。究竟是你的荣幸还是我的荣幸?!”   辛逸舟咬牙切齿的在苏鹤耳边小声的说着,在外人看来他们正贴着耳朵说话,关系亲密又熟稔。   苏鹤听着这些内心毫无起伏,从他知道郭子邻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辛逸舟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为了一己私欲得罪了圈里王牌公司的老板,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但他确实没想到他哥做的更绝。   季洛暹和郭子邻两个人几乎把辛逸舟的资源给抢了个干干净净。   娱乐圈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地方,两大公司同时针对一个人,往后还有什么资源能找上辛逸舟?   没了作品和曝光率,慢慢的淡出大众视野,那这个人也就没用了。   就算丽佳有心救她,怕是也无能为力。   “你想借我的人气炒热度?”苏鹤冷冷地问。   “我不能用吗?”辛逸舟凶狠地反问,“索御和丹歌这么对我,我不应该拿点补偿?”   苏鹤觉得他十分可笑,“补偿?你有什么脸要补偿?照片不是你找人拍的?绯闻不是你找人传的?索御大老板的绯闻你也敢传,你公司应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同时被索御和丹歌针对吧?你大可以回去直说,看看他们知道真相后会继续帮你,还是选择直接放弃你。”   辛逸舟脸色阴暗,眉间透着一股凌厉的狠毒,“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偶像谈恋爱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苏鹤丝毫不怕,无所谓的笑了笑,“当然,你要爆料就继续去爆啊。不过我也告诉你,你前脚去爆,后脚你男女通吃的床照就会遍布各大网站。”   辛逸舟眼里迸出一团火气,死死的咬着后槽牙,手臂上青筋凸起,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生吞了苏鹤。   苏鹤后退一步,平和的面容下是凌厉果决,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逸舟哥,我劝你三思而行。”   说完不再理会他的反应转身离开。   弦子紧跟上前,把手机递给他看,“你看。”   “我不看。”苏鹤没接,“热搜全是我和辛逸舟吧,有什么可看的?”   弦子皱眉,“行,交给我来处理。听说他这段时间很低迷,资源全部都被抢走了,公司有心帮他却又不敢得罪索御和丹歌,他也是黔驴技穷了。”   “他今天搞着一出,更把哥惹恼了。”苏鹤叹了口气,问:“哥呢?”   “赶通告,”弦子说,“听晓晓说有一场慈善晚会需要他出席一下。”   苏鹤打了个哈欠,“行吧,那我回酒店等他。”      ☆、【生气】   季洛暹参加完晚会出来已经十二点了,在会场时手机就震动个不停,不用猜就知道是某人一直给他发着微信。   坐上车后季洛暹把领带拉松解开几颗扣子,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消息框里已经发了10多条消息。   季洛暹眉眼柔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哥,你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你了(哭泣)】   【哥,我好无聊啊。不让我看剧本可你又走了,我一个人在酒店能干什么啊?】   【哥哥哥哥哥哥……】   【(伤心)(心碎)(委屈)】   【好不容易能休息半天,我本来以为可以和你那啥呢(难过)哥,你快回来吧,不然我抱着你的衬衫自给自足了…】   ……   后面的消息季洛暹都没怎么看了,目光停留在“抱着衬衫自给自足”上好一会儿。   “开快点。”季洛暹说。   晓晓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那个小狐狸又勾人了,“那也得注意安全。”   季洛暹抬眼看了一下空无一人的空旷街道,“挺安全的。”   晓晓:“……”   季洛暹心情很好,哼着曲子点开了微博,想看看苏鹤直播的回放。   “这什么歌?怎么没听过?”晓晓问。   “苏鹤的新歌,”季洛暹言语间有些得意,“还没发布,他只给我听了。”   晓晓:“……”   谈恋爱了不起?   季洛暹进微博刷了一会儿首页的新消息,准备去搜苏鹤的直播,热搜上苏鹤、辛逸舟的名字并排让他瞬间冷了下来。   他点进去赫然是今天直播的一些片段,网友们津津乐道地说着二人的有趣互动,舟鹤cp的话题热度直线飙升。   一个是一线演员,一个是顶流偶像,两个帅哥同框,辛逸舟有意的暧-昧互动,看的网友们心满意足。   【呜呜呜呜逸舟的眼神好温柔,还给小鹤熬鸡汤……太好了吧。】   【帅哥在一起就是养眼啊!我之前磕暹鹤,没想到这俩互动也深的我心,我先站一秒舟鹤!】   【为什么小鹤总在后面?明明我们小鹤也很攻的好嘛!看他视频里清冷淡漠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站鹤舟!】   【他们私下一起吃饭!还送暖心鸡汤,他们私下关系也很好吧!】   【能别瞎带节奏吗?小鹤眼神那么冷漠,从哪儿看出的cp感?只有提起季洛暹才是笑吟吟的,你们瞎了吗?】   【我不管,苏鹤长得这么好看,和谁我都能磕!!】   季洛暹的气场瞬间冷了下去,车里的温度低了好几个度,刚刚还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就压抑起来。   开车的小司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专专心心的开车。   晓晓察觉到异常,问:“怎么了?”   季洛暹把手机扔给她,示意她自己看。   晓晓扫了一眼,当即心下一沉。   她这老板表面上对苏鹤平平淡淡的,有时候甚至端着架子,可实际上对他的疼爱是把自己整个心献出来的。   对苏鹤的在乎远超一切。   娱乐圈里偷.拍、绯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之前季洛暹自己也被传过,也被无数的狗仔跟拍过。可一换成苏鹤,她这老板就不乐意,出动整个公司为苏鹤扫平阻碍。   或者就是因为太爱了吧,所以希望他高坐云端不被尘世烦扰,自己竭尽所能为他清除荆棘。   “你想怎么做?”晓晓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问。   季洛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灯光映在眸上,在他冰冷的眼神里不断跳跃。   “强弩之末。”季洛暹冷笑一声,“他不是想凑热度、博眼球吗?行,他既然想点火,我就让这团火彻底烧起来。”   晓晓眉间微蹙。   季洛暹利落地说:“明天找人把那些照片发出去。”   晓晓犹豫了一下,“如果这样,他就彻底毁了……”   “管我什么事?”季洛暹面无表情,“你同情他?”   “倒也不是……”晓晓说,“毕竟他是你同门师弟,这些年也是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走到丽佳一哥的位置……”   “他睡那些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丽佳一哥?是个演员?他欺负我家小鹤、乱传绯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有什么样后果?”   季洛暹的眼神越发冰冷凌厉,眉间闪过一丝戾气,“晓晓,你是我的经纪人,更是丹歌传媒的总监。我知道你每天有多忙,所以请你收起可笑的同理心。辛逸舟一直因为角色的事情在片场针对苏鹤你看不出来?三番几次借着拍戏的时候假戏真做让苏鹤受伤,这些你当我当时不在片场就真的不知道?!”   晓晓动了动唇,垂下眼眸。   “这些都是演员之间常见的明争暗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干涉苏鹤在工作上的事,因为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成长,但不代表我可以对辛逸舟无限容忍蹬鼻子上脸!”   季洛暹彻底生了气,脸上冰霜浓重,眉眼间的阴鹜让人心颤。   “你同情他?觉得他是自己凭着自己努力走到今天,那么请问苏鹤就不是了?苏鹤没有努力就能够在韩国脱颖而出火遍亚洲?!以他现在的咖位、与我和郭子邻的关系,凭什么要受别人的窝囊气?!”   苏鹤在韩国那些年尽管黑子不断,但公司从来没有让他身陷过绯闻、跟别人捆绑炒作。   G.C之前把他保-护的那么好,现在回了国反而要让他陷入这些糟糕事里面。   凭什么?   索御不如G.C 吗?   他季洛暹没法保-护喜欢的人吗?   晓晓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控的发脾气,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是我失言,我马上着手安排这件事。”   季洛暹冷着脸没有再说话,呼吸微重平复着情绪。   车里的气氛一度冷到冰点,晓晓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虽然她年纪轻轻处事圆滑又世故,心思细腻而缜密,可到底还是二十多岁的姑娘,她比季洛暹还小一点。   老板生了大气,心里自然是惶恐不安的。   她高估了季洛暹的善良,也低估了苏鹤在他心里的地位。   车开到酒店后季洛暹一言不发的下了车,没有给她任何的言语。   晓晓叹了口气,一时不知怎么办,一遇到苏鹤的事情他就特别较真儿。   突然灵光一闪,看了一眼刚走到酒店大门的季洛暹,赶紧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季洛暹刚把房间打开,在卧室里睡觉的苏鹤就冲出来扑了个满怀,声音团团糯糯的叫着:“哥……”   季洛暹心里一软,戾气和烦闷消了大半,环住苏鹤纤细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在等你。”苏鹤没穿鞋子,光着脚踩上季洛暹的脚背,搂着他脖子认真的看着他,“哥,饿了吗?我帮你点外卖?”   “不饿。”季洛暹看着他身上大了好几个号的衣服,目光微暗,手不老实的钻进去在光滑的背脊上游走,“洗澡了?”   “恩。”苏鹤眼睛发亮,把自己往前凑了凑,露出修长的颈子,邀功般地说:“哥,你闻闻,我新买的沐浴露。”   季洛暹贪婪的吻上苏鹤的脖子,克制着力道不留下痕迹,双手越来越过火。   苏鹤无比顺从,主动吻上哥哥的唇瓣。   ……   情热过后,苏鹤疲惫的趴在他哥怀里,细细的亲着他的下巴,“哥,你别生气了。”   “你指的哪个?”季洛暹淡淡反问。   “……”苏鹤无语。   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当然是晓晓姐。”苏鹤见被识破也就坦然说道,“哥,你别生她的气。她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让别人怎么想,对吧?她是你的经纪人,当然事事得为你考虑。”   晓晓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做梦,稀里糊涂的接起来,晓晓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整的像拍谍战片一样。   三言两句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让他帮忙安抚季洛暹,这件事真的不至于鱼死网破的地步。   季洛暹没说话,深邃的眸子盯着某一处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苏鹤见他没反应,又道:“哥,我知道你疼我,但为了辛逸舟真的不至于。我在韩国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道会因为他改变什么吗?”   “你确实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季洛暹淡淡开口,“可从没有和别人捆绑炒作过。”   苏鹤一怔,顿时明白了季洛暹这么生气的原因,心里酸酸涩涩的。   “哥……”苏鹤软软的叫着,“你为我出气,我特别开心。可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也不想成为你失去理智的缘由。这件事放在别处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甚至连明争暗斗都算不上。我不想再搭理他,你也别搭理他了好不好?”   苏鹤帮辛逸舟说话不止是因为晓晓让他帮忙安抚,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辛逸舟的话语之间已经知道了他俩的事情。   他倒是不怕被公开,相信他哥也不会怕。   但是《向阳而生》正在拍摄中,他俩各自也有很多合作正在进行,一旦闹到那个地步,必然引起很多不可控的情况。   为了一个辛逸舟闹到那行,真的不至于。   季洛暹揉着他最为饱满的臀肉,懒懒地问:“他今天凑到你耳边说什么了?”   “你看到视频了?”苏鹤避重就轻,得意地道,“我把他给数落了一顿,他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哥,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脸色可难看了!”   季洛暹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嗯,厉害。”   “哥,不要生气嘛。”苏鹤乘胜追击。   季洛暹拨弄他额间的碎发,低声道:“没生气了。”   “那你也不要生晓晓姐的气。”   “嗯,不生。”   “咱们也不理辛逸舟。”   “好,不理。”   “哥~~”季洛暹无条件的宠溺顺从苏鹤心里甜的跟什么似的,正打算多说几句好话。   季洛暹捏住他的下巴,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   季洛暹拿起落在床下已经皱皱巴巴的衬衫扔在苏鹤一|丝|不|挂的身子上,“给我表演什么叫自给自足。”   苏鹤:“……”   这算什么?   他需要靠牺牲色相来保全想对付他的人吗??      ☆、【剃头】   季洛暹到底还是没有对辛逸舟怎么样,网上的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弦子有意的将热度摁下,除了一些cp粉圈地自萌,“舟鹤”等关键词基本已经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向阳而生》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进度反而慢了下来,每天的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是重头戏,基本一拍就是一天,许茗的要求也越来越严苛。   “小鹤。”这天收工后许茗叫住了他,“明天要开始拍光头的戏份了,你今晚把头剃一下。”   季洛暹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   苏鹤:“……好的许导。”   这时弦子弱弱开口,与许茗商量,“许导,带头套不可以吗?鹤哥是偶像…后面还有出席好多活动呢……”   顶着个大脑袋像什么样子啊……   许茗一脸不悦,“头套戴上把脑袋显得那么大,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况且拍摄前就已经说过了这戏要剃头,你们现在跑来说这个什么意思?不想拍我就换人。”   “没有导演,”苏鹤拉了拉弦子的衣袖,笑道:“我没说不剃呀,你知道经纪人考虑的事情比较多,爱瞎操心。您放心,我今晚回去就剃头。”   苏鹤的态度让许茗脸色缓和了些,“嗯,明天好好拍,可是重头戏。”   许茗走后,弦子哭丧着脸问:“真要剃头啊?鹤哥,你后面的活动……”   “开拍前不就是知道吗,现在出尔反尔不太好吧。”苏鹤说。   “那时候想着可以用头套嘛……没想到许导这么不近人情。”弦子叹了口气。   季洛暹嗤笑一声,“你在拍戏的范畴里和许导聊人情?”   苏鹤却不以为然,“为艺术献身嘛。”   “我知道,这也是你转型最好的机会。”弦子瘪瘪嘴。   身为偶像最在意的自然就是形象。   之前苏鹤在韩国唱跳方面依然是顶尖,却从未涉及到影视范畴。这次的电影网上不少人质疑他的演技,借着剃头这事儿再恰到好处的传播出去,敬业的赞扬只怕是络绎不绝。   除了形象有损之外,对苏鹤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苏鹤刚进更衣室准备把戏服换下,造型师就走了过来,笑吟吟地说:“小鹤,我接到了一个任务。你想什么时候剃?晚一点吗?再保留一下你浓密卷曲的头发?”   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待会儿吧……等我回酒店洗个澡,再麻烦您。”   “行。”   关上门苏鹤落了锁,凑到季洛暹跟前,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哥,我光头会不会很丑啊?”   季洛暹:“我怎么觉得你挺兴奋的?”   小心思被识破,苏鹤讪讪地说:“大夏天的多热啊,剃了可不得凉爽好多呢。”   正是九、十月份最热的阶段,片场机器多、人又密集,后期绝大部分都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常常一场戏下来满头大汗的。   这下能剃头了苏鹤兴奋又期待。   他是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的,还从来没见过自己光头的样子,他是不怕丑的,脸蛋这么好看剃了光头能差到哪儿去?   他就怕哥哥嫌弃他丑。   “哥,”苏鹤缠着季洛暹问,“你不会嫌我丑吧?”   “嫌。”季洛暹利落的把衣服脱下,露出完美紧实的身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嫌弃就不剃了?”   “我可不敢。”苏鹤搂着季洛暹的胳膊,把身子的重心全部倚在他哥身上,“哥,你不许嫌弃我啊,我丑也是你弟弟。为艺术献身嘛。”   季洛暹揉了揉苏鹤的卷毛,那毛茸茸的触感令他喉间发痒,“行了,别撒娇。回去休息了。”   苏鹤不放他走,“那你嫌不嫌我啊?”   “不嫌。”季洛暹无奈,拧了一下他的脸蛋,“谁敢嫌弃你这个祖宗啊。”   苏鹤嘿嘿一笑,放开季洛暹去换衣服了。   回酒店苏鹤难得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虽说剧组给他也开了房间,但他大多数都住在季洛暹屋子里,除了拿一些换洗衣服基本不进去。   苏鹤洗完澡换上睡衣,抱着一碗蔬菜沙拉坐在椅子上任由造型师梳理他的头发,合身的衣服现在宽大的不行,身子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好在公司在他身上不吝啬,早中晚都是营养师搭配的食物,让他在减肥的情况下也不至于拖垮身体。   造型师打趣道:“小鹤,你头发这么好剃了多可惜。”   “以后会长的。”苏鹤回答,艰难的将蔬菜往嘴里放。   想吃肉。   “你可真敬业。”造型师笑道,“男艺人对自己的发型都很在乎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偶像剃头这么爽快。”   苏鹤浅笑,“没事,为艺术献身。”   好想吃肉。   “你都这么瘦还要减肥吗?”剪刀咔嚓咔嚓的响起,头发应声而落,造型师说:“你晚餐吃这点也太寡淡了吧。”   苏鹤心里苦,干笑两声,“导演说得保持这种柔弱感,所以还不能随便吃东西。”   苏鹤咽了咽口水,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红烧肉的样子。   肥而不腻、肉质均匀,切得方方正正的肉块放在瓷白的盘子里,红黑的汤汁淋在上面,个个散发着油光。   “咕噜噜――”   苏鹤听到了自己胃部喧闹的声音,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离他最近的造型师。   造型师不以为然,“饿啦?行,我动作快点儿,你也好吃饭。”   苏鹤看着桌上的沙拉,心里叹了口气。   这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   披在身上的罩子前方有一块透明的方形,方便理发的人无聊玩手机。   苏鹤拿过手机点开了他哥的对话框。   【哥,你吃饭了吗?】   【哥:怎么了?】   【好想吃红烧肉啊(哭泣),我好饿,我已经快晕倒了。】   【哥:……弦子没给你准备晚餐?】   【准备了啊,就一小碗蔬菜沙拉……(委屈)】   【哥:……知足。】   【我想吃红烧肉,想吃红烧肉(大哭),哥,你给我买吧?】   【哥:不减肥了?】   【我就成一点点嘛,一点点不会胖的。好不好嘛?】   【哥:不好。一点点吃什么吃?浪费钱。】   【……】   苏鹤不高兴。   他觉得他哥变了,明明以前对他很好、有求必应,现在连红烧肉都不给吃。   苏鹤把手机放在兜里,独自生气了闷气,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成光头。   五分钟后,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眼前,像一颗白花花的小卤蛋。   造型师看了看镜子,笑着说:“长得好看可真好啊,瞧这水灵灵的小和尚。”   苏鹤面容精致,哪怕剃了光头也没有多影响颜值,没了卷毛后少了些乖巧、多了几分幼感。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未谙世事的青涩小和尚,就差戴串佛珠来一句阿弥陀佛。   苏鹤抹了抹头皮,光滑的触感挺奇妙的,脑袋上少头发感觉空旷不少,一时间有些不习惯,顺手拿起边上的帽子戴着。   弦子笑道:“哟,还不好意思啦?没事儿,你就算没头发也很帅。”   等房间里的人走了后,苏鹤摸了摸鼻子,问:“我能吃点肉吗?”   “可以啊。”弦子说,“你这是合理的减肥、保持使身材,又不是节食。我让营养师给你搭配明天的饭。”   苏鹤一喜,“我想吃红烧肉。”   弦子打字的手指一顿,铁面无私地说:“不行。”   “你刚刚还说可以的。”苏鹤垮着脸。   弦子比他垮的更厉害,“红烧肉多腻人啊,热量多高?你只能吃鱼、一些瘦肉,还不能吃多了。”   苏鹤嘴里发苦,闷闷的坐在椅子上继续吃蔬菜沙拉。   弦子安抚道:“马上就拍完了,到时候把体重养回去,想怎么吃怎么吃。”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洛暹发来的,苏鹤点进去:   【哥:来我房间。】   苏鹤瘪瘪嘴,把手机放在一边。   哼,连红烧肉都不给吃,他才不要去呢。   他也是有脾气的。   一分钟后,苏鹤站在门口摁响门铃,摁完才发现门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好像在等谁来一样。   他一进去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饿了好久的味蕾立刻分泌唾液,让他不停的咽口水。   红烧肉、小龙虾、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全都是苏鹤爱吃的。   每份的分量都很小,只有一两块。   苏鹤眼睛都直了,一溜烟儿跑过去,抱着季洛暹狠狠的亲了一口,“哥!特意给我买的是吗!!”   季洛暹搂着他淡淡道:“喂狗的。”   “汪汪汪!”   季洛暹笑了,“尝尝吧,下不为例。”   苏鹤饿太久了,狼吞虎咽的吃着,幸福感爆棚,味蕾得到了久违的满足,他第一次觉得肉是个这么好的东西。   作为舞者也需要保持身材,平时练习、赶通告已经很累了,不需要特意控制身材,他一直很瘦。   这次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减肥控制饮食,滋味儿真的太不好受了。   苏鹤一边吃,一边小小的抱怨,“哥,我之前也求过你好多次,你怎么不给我开小灶啊?”   “这不是快拍完了吗?”季洛暹帮他擦了擦嘴,“贪吃一顿胖不了。”   “对了哥,明天要拍沐阳去世的重头戏。”苏鹤微微蹙眉,“我该怎么演才好?我怕演的不好。”   “不是已经对过好几次了吗?”季洛暹说,“你别怕,越怕越演不好。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   苏鹤吃着排骨,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尽量。”   这时候二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来,消息不停的震动。   苏鹤一边吃一边看着剧组群,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给季洛暹道谢。   苏鹤莫名其妙,把消息一直往上翻,看到工作人员们发的食物照片――   几大盒的小龙虾、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人手一碗米饭,个个吃的喜笑颜开。   苏鹤愣住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食物,又看了看手机,呆呆地问:“哥…你……”   季洛暹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摸了摸光秃秃的卤蛋,见他傻呆呆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感动了?”   苏鹤直接扑进季洛暹怀里,也不顾油油的手紧紧地搂住他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季洛暹反问:“那你希望我对你差点?”   “不不不,”苏鹤亲了亲他的下巴,“这样很好,就这样很好!”   季洛暹勾了勾唇,克制笑意,眼里确实过分的宠溺。   傻子。   ☆、【共情】   网上发出苏鹤在片场拍戏的照片,光秃秃的脑袋格外的引人注目,顿时上了热搜,掀起一片激烈的讨论――   【哇!不是吧!!他居然敢剃头??真敢啊(赞)】   【我们家小鹤真的太好看了,呜呜呜呜哪怕是光头也这么绝!】   【一直对他挺无感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偶像敢为了一部戏二话不说剃头的。啧,还勇。】   【光头太好看了吧,简直就是个水灵灵的小和尚呀!我家哥哥真的什么造型都hold的住!】   【本以为这部片子最亮眼的应该是季洛暹,演技这么成熟精湛,居然和新手搭戏。不过现在看来苏鹤都愿意为了片子剃头了,突然开始期待了。】   【这是真的是沐阳本阳了吧!!不愧是许导选的人!!简直太符合我心里的沐阳了!原著党表示很满意啊!!】   《向阳而生》官博借势发布了一组高清的片场照片,季洛暹和苏鹤拿着剧本对台词,或正面或侧面、或合照或独照。   背景是病房,黑白的色彩给人一种压抑的沉闷感,季洛暹眼中浓烈的悲伤和苏鹤淡然的浅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粉丝、读者们在网上讨论的火热,主角们在片场也没闲着。   今天是重头戏,拍的是沐阳去世的片段,惨淡而压抑。   许茗对这场戏十分看重,要求也更加精益求精,拍摄了五六条都没过。   导演罕见的没有骂人,沉着脸严峻的从摄影机后走出来,对二人说:“其实你们演的都挺好的,可我始终觉得差点儿什么。”   一直蹲在床边的季洛暹站起来动了动麻木的双腿,“我们演的不对?”   “不,挺好的。你演的没话说,小鹤的状态也拿捏的比较好,可是始终……”许茗皱着眉头,没法把心里那一瞬的感觉形容出来,“你们过来看看回放。”   苏鹤的演技一直不太成熟,能力忽高忽低,但今天这几条演的都挺好的,该落泪的时候落泪、该落寞时落寞,眼神给的十分到位。   季洛暹接的也十分好,隐忍悲痛、额间青筋凸起,台词说完眼泪应声而落,分秒都把握的十分精确,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孤寂和痛心。   许茗反复看了几次,对他们说:“我觉得还是平淡了。”   季洛暹问:“我反应平淡了还是苏鹤?”   “单看你俩的反应都很好。”许茗思考着,“可是放在一起总觉得差点什么味儿,你俩感情上的碰撞还不浓,生离死别的感觉还差点儿。”   苏鹤不解,“许导,他俩究竟是什么感情?”   许茗也没有回答,似乎也在斟酌。   季洛暹说:“原著里是爱情,但剧本上又是友情,感情对应不上剧情,自然就会差点什么。”   许茗当即决定,“你俩按照爱情来演一次。”   苏鹤有些迟疑,“这……能过审吗?”   “能过。”许茗说,“现在同性的电影又不是没有,而且剧本一开始本来也是爱情的戏码,害怕有些敏感才改成了友情。快,你俩试试。”   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对上他有些戏谑的目光,耳朵微微泛红。   二人重新回到拍摄片场,季洛暹在他耳边小声问:“大庭广众之下和我拍爱情戏码,不好意思了?”   “哪有。”苏鹤嘟囔道。   他俩按照许茗的要求又演了一遍,却始终因为感情浓淡问题迟迟没有过。   以往许茗想要哪种状态、什么样的感觉都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可今天许是他自己都没有摸透,没法明确的告诉演员要怎么演,只能在演员的诠释中反复斟酌。   “Action!”   “CUT!”   “Action!”   “CUT!”   一场戏从清晨拍到黄昏,片场的所有人的都困倦不已,许茗眉头紧锁、脸色严肃,浑身撒发着任何人勿进的气场,不知是对演员不满还是在和自己较劲儿。   在电影方面他是完美主义,宁缺毋滥。   宁愿一直耗下去也不愿意草草了事。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性子,所以哪怕拍了一整天也没人敢说什么。   又是一声“CUT”后,季洛暹疲倦的摁了摁眉心,对许茗说:“导演,你究竟想要友情的感觉还是爱情的感觉?”   “……”许茗沉声说:“爱情。”   季洛暹点头,“那行,后面一场戏按照我的来演行不行?不过我得先和苏鹤说两句。”   许茗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拿起对讲机说:“全组休息半小时。”   季洛暹把苏鹤带进一间诊疗室,是剧组和医院沟通后临时暂用的休息室。。   “哥,”苏鹤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季洛暹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掀开,外面的晚霞瑰丽夺目,火烧云将天穹映照的如梦如幻。   “你一会儿想着当年离开的那个傍晚来演。”   此话一出,苏鹤愣在原地,无措而茫然的看着季洛暹,几乎是立刻眼眶就红了。   季洛暹无声的叹口气,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声音低磁的安抚:“怎么了?我都没介意你还伤心起来了?”   苏鹤把脸埋在他怀里,紧紧的搂住他哥的腰,闷闷地说:“为什么……”   这是他们二人最痛的伤疤,更是避讳。   平时决口不提的事情现在却还要想着这件事来拍戏。   “导演说了我们的演技、状态都没问题,那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感情。”季洛暹轻轻地拍着苏鹤的背,“你的演技不是很成熟,更没有经过死别,所以只能想着生离来共情。而且……我相信你那时候对我的感情很浓烈,一定能达到导演心里预期的那种感觉。”   苏鹤心里有些后怕,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还生气吗?是不是还在介意……”   不介意他当年离开了吗?   不介意这八年来的分别了吗?   季洛暹低头吻住苏鹤,唇瓣轻轻厮磨,带着柔情的安抚,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想知道?”季洛暹问。   苏鹤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季洛暹笑了一下,轻声道:“那就好好演,演的好我就告诉你。”   苏鹤把额头抵上季洛暹的肩膀,方才还挺好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或许是因为当年留下的后遗症,他一想起这件事胸口就抽痛,那种灰暗不舍的心情隔了这么久依然鲜活无比,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吞噬。   二人回到片场,为今日最后一次拍摄准备着。   此时正当傍晚,霞光四溢,和当年苏鹤离开的时候一样,对于沐阳的死也十分应景。   “《向阳而生》74场,Action!”   沐阳从昏睡中醒来,目光虚弱的看着天花板渐渐聚焦。   “你醒了。”严阴郎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沐阳动了动嘴唇,干涩的开口,“我爸妈呢?”   “叔叔阿姨被医生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严阴郎老老实实的回答。   沐阳笑了一下,“也好,这种场面还是不要让他们看到了。”   严阴郎眼眶发红,咬了咬后槽牙,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你别瞎说,医生说已经快找到匹配的骨髓了。”   沐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目光虚弱而涣散,“我想坐起来,能劳烦你当个人形靠垫吗?”   严阴郎赶紧小心翼翼的扶起他,然后坐在床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晚云如火如霞,烧的绚丽璀璨,整个天穹被橘黄渲染,美的如歌如泣。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约过要一起去看向日葵吗?”严阴郎突开口问。   沐阳点点头,“当然。”   严阴郎把脸靠在他光滑的脑袋上,“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去。现在正是向日葵盛开的季节,你看。”   他从桌上的花瓶里取出一朵向日葵,“我今天来的时候给你买的。”   沐阳借接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泛起淡淡的水光,“好看,不知道一大片向日葵会是怎么一片光景。”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严阴郎双眼通红,强忍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们约定好的,你不能食言。”   这句话一下子让苏鹤出了戏,目光有一瞬间的僵硬,脑子里想到了当年他们在韩国的爱情索桥上共同写下的约定――   不论何时都不放开彼此的手。   他食言了。   画面何曾相似,他做不到的事情,沐阳也同样无法遵守约定。   他闭了闭眼,泪水无声的滑落滴在严阴郎的衣服上,再次睁开后眸中是令人触动的伤情。   “我也想…”沐阳眼里的水光更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我不想食言,更不想让你失望……”   “那你就赶紧好起来!”严阴郎打断他的话,急切地说,“你答应了我的事不能食言,如果食言我……”   严阴郎一时噎住,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沐阳。   沐阳主动握住他的手,霞光将他苍白的面容照出几分红润的错觉,“谢谢你严阴郎。”   严阴郎的手紧握成拳,并不想听沐阳接下来的话,可理智又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听了。   他已经猜到了沐阳想说什么,双目溢满了泪水,17岁的少年无助又害怕的看着生命一点点在他怀里流逝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沐阳回忆着,“你那么一大高个儿却任由别人欺负,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恩。”严阴郎鼻音浓重,“其实你不应该认识我的,你身体本来就虚,因为我进了好几次医院……加重病情。”   “生死有命而已。”沐阳笑的惨淡,目光虚弱的看着远方即将落下的夕阳,“你信命吗?”   “信……又不信。”   “那你……相信轮回吗?”   严阴郎只觉得心脏疼的厉害,仿佛被四分五裂似的,泪流满面还不自知,“所以你要来找我吗?”   “或许吧。”沐阳的神色越发黯淡,声音也越来越渺小,眼泪却越滚越多,好似要把身体里的水分全部流干,目光追随着最后一点落日残留的余光,喃喃道:“阳光要没了啊…感觉好冷。”   严阴郎紧紧地搂住他,“不冷,太阳每天都会升起的,就像你,睡一觉就好了。明天睁眼又能看到太阳了。”   沐阳没有回答。   “咱们不等你病好了,明天我们就去看向日葵。你出不去我就把整个城市的向日葵都买来放在你房间,我们一样可以看到成片的向日葵向阳而开。”   房间里静静的,落日带走了最后一点温暖,剩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CUT!”许茗走过来鼓了鼓掌,“演的太好了!是我想要的感觉,洛暹、小鹤,你们真的是很优秀的演员!”   片场的所有人工作人员都眼角含泪,为他们的表演动容。   苏鹤睁开草草的谢过导演大步离开,季洛暹知道他入戏太深又调动了当年离别的情绪,立刻追上去,在苏鹤关上休息室门的一瞬间挤了进去,顺手落了锁。   到了没人的地方苏鹤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当年离别的伤情、回来后季洛暹的冷漠都令他恐惧。   如同午夜时分的噩梦,每每想起都肝胆俱裂。   苏鹤紧紧的抱着他哥,惊恐地说:“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走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季洛暹心疼的不行,怜惜的亲了亲他的光头,“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离开。”   苏鹤心里像刀割般的痛楚,嘴唇咬出了血痕,脸色白的吓人。   “好了。”季洛暹安抚道,“男人哭哭啼啼会娘娘腔的,小时候的话都忘了吗?”   “没忘,我在别人面前又不这样。”苏鹤委屈地说,“娘娘腔的话你就不要我了吗?”   季洛暹宠溺地道:“要,小鹤什么样哥哥都要。”   苏鹤环着他的腰不放手,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刚刚不是说要回答你问题来着?”季洛暹专业他的注意力。   苏鹤想起来了,顿时忐忑又惶恐的望着他哥。   季洛暹轻轻一笑,温柔的亲了亲苏鹤波光粼粼的眼睛,吮去了眼睑的泪痕,一字一句地说:   “舍不得生你的气。小鹤,我早就原谅你了。”      ☆、【杀青】   沐阳去世这一重点片段拍摄完后,整个剧组的人都松了口气,这象征着这部片子已经拍到了结尾,后面陆陆续续的开始收工的工作。   剧组又拍了一周的空镜和一些配角的戏份,继而转战山城去拍摄最后一组杀青片段。   其实这本来可以在绿鹏里用特效完成的,许茗要求很高必须得是实景,所以一群人只得搬着几十斤的机器转移阵地。   山城有火炉之称,盛夏的温度基本高达40多度,一下飞机众人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蒸的人眼冒金星。   温度高紫外线又强,明亮亮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南方和北方不同。   北方哪怕天气再热大风一吹还是会凉爽一些,至少站在阴凉处可以解解暑气。   而南方湿气重,空气里弥漫着肉眼无法看到的水汽,宛如一张密集的大网把城市笼罩着,暑气完全盖在其中,完全没有风。开车时开着窗也只能感受到灼热的滚烫,反而惹得更加烦躁。   粉丝们不知在哪儿得到了剧组会来山城的消息,他们一出机场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打着特质的应援伞,举着应援牌朝自家的哥哥招手。   季洛暹和苏鹤并肩走出来,前者一身黑,带着一款潮牌的鸭舌帽连眼睛都看不到,口罩遮的严严实实。   后者一款纯白T恤,配上休闲的牛仔裤和一双价值不菲的潮鞋,同样帽子口罩遮的掩饰,不过这次的苏鹤没有了以前的卷毛,帽子下是光秃秃的脑袋。   一黑一白的T恤款式简洁,却很让人误以为是情侣T,粉丝们当即撕心裂肺――   【洛暹!季洛暹――】   【啊啊啊啊――小鹤,小鹤你好帅,光头妈妈也爱你!】   【季洛暹!照顾好我们家小鹤!他没头发容易晒伤!!】   【小鹤――苏鹤――啊啊啊啊――】   【季哥――季哥――哥哥――】   40度的高温燃烧着姑娘们的体温,也点燃了她们的热情,直爽肆意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个个精力旺盛,冒着中暑的风险只为见偶像一面。   现场人太多了,加上高温场面有些混乱,接他们的车来的十分缓慢,匆忙之下季洛暹和苏鹤上了同一辆车,他俩是引起躁动的本源,只有他们离开后这群姑娘才能消停。   本来“情侣装”就已经让粉丝误会,这下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同一辆车,姑娘们的呐喊声更加高昂,久久不散。   “呼。”上了车后季洛暹吐出长长一口气,摘下帽子口罩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要死了,一群肩不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哪儿来的这么大精力?不热不晒吗?”   外面的气温很高,从机场上车这么短短的距离汗水都沾湿了季洛暹的头发,刘海湿漉漉、软软的贴在脑门儿上,季洛暹往后理了理露出了饱满的额头,成熟而野性。   “这大概就是追星的力量吧。”晓晓帮他递上纸巾擦汗,“所以还不努力营业?不然怎么对得起粉丝?”   “还不够努力?”季洛暹喝了冰水,配合着空调才把身上的热气给压下去,然后扬手摸了一把旁边的小卤蛋,“我俩都这么营业了,瞧她们那副疯狂的样子,是吧苏鹤?”   “……”苏鹤心虚的看了一眼因为混乱一起上车的许茗,干笑了两声,“嗯……季哥说得对。”   自从他俩和好后季洛暹就特别喜欢在外人面前调侃他,丝毫不避讳,也不怕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小鹤,后面计划像影视方面发展吗?”许茗主动问苏鹤。   “暂时还不确定。”苏鹤说,“我挺喜欢拍戏的,但手里的工作排的挺满的,暂时也没有时间去学习。”   许茗对苏鹤的这份谦逊的态度挺欣赏的。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也并没有因为在拍戏的过程中导演夸了他几句就骄傲自大、认为自己有能力独挑大梁。   许茗赞许地说:“挺好的,虽然这部片子你达到了我的预期,但是演技方面还需要提升。以你的咖位制片方也不会给你配角,贸然独挑大梁反而容易拉胯。”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苏鹤附和道。   “你俩关系这么好,没事儿多让洛暹教教你。”许茗说,“不然倒可惜他发糖的得意劲儿。”   “……”苏鹤脸蛋通红,许茗的视线让他羞耻。   季洛暹不以为然,“导演,杀青宴什么能安排上?我请了剧组那么多次,就等着这次吃回来呢。”   许茗估摸了一下进度,“三天后吧,还有拍摄一些其他空镜。明天拍完飞回北京,再把其他演员约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   他们大费周折来山城就是为了拍向日葵,这里日照好,郊区的生态园里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一望无际,放眼望去是一片黄海。   每朵向日葵都朝着太阳的方向,不畏酷暑浓夏、不惧骄阳刺眼,迎着太阳努力追光。   电影的名字就叫《向阳而生》,全片也提到了向日葵,沐阳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它。   两个身处绝境的少年彼此扶持,他们是向日葵同时也是彼此的阳光,互相温暖、互相救赎。   在这一刻苏鹤更深一层的体会到了沐阳和严阴郎之间更深的羁绊,这种直观的震撼只有身处当下才能感受到。   懂了为什么许茗坚持要拍实景,这样青春又悲凉的故事在视觉上强烈的对比才能突然伤情。   用希望来衬托绝望,用温暖来彰显悲暗。   最后这个片段主要以严阴郎为主,他独自来到花海完成了和沐阳的约定,恍惚间看到了健康的沐阳,二人相视一笑,面朝整片花海好似一切都未发生。   苏鹤的戏份很简单,只需要带着假发走到季洛暹身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完成。   季洛暹的戏份也简单,站在花海面前露出坦然从容的表情。   可顶着40多度的高温之下,没有什么是简单的。   剧组搭起了临时的休息棚,条件有限只能人手一个并没有什么作用的小风扇,感受着微弱的凉风缓解燥热。   他们只是坐着就不断地冒汗,更别说正在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伞都没打一把,拖着几十斤重的机器将机位布置好。   “哎哟小鹤,你别扒拉了,假发都被你扒拉歪了。”许是天气太热了,造型师说话也比平时冲,扭着小腰又帮苏鹤把假发戴好。   苏鹤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啊,太热了,磨的头痒。”   他本应该是全组最凉快的一个,却要拍沐阳最健康时的样子只能忍着热戴上厚厚的假发。   后面这段日子苏鹤没有减肥了,营养师调整了他的饮食现在以补养为主,调整回以前有肉又精瘦的状态,加上季洛暹也经常给他投食什么的。   年轻人调理的快,恢复了原来水灵灵的模样,甚至脸上还被养出了一点婴儿肥,漂亮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圆润。   “痒也得忍着嘛。”造型师Carl不悦地说,“天儿这么热,如果妆又被你搞花了,岂不是又得重新搞吗?”   “是,我注意。”苏鹤道着歉。   “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季洛暹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十分冷淡,揶揄道:“你家老师不在,你都敢教训明星了?当心把苏鹤得罪了,以后不找你们合作,看你怎么办。”   这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如一桶凉水把Carl浇了个清醒。   他是跟着老师一起出剧组的,之前一直是老师负责苏鹤的造型,这次来山城临时有事,看中他才让他独挑大梁,如果把苏鹤得罪了那就麻烦了。   Carl赶紧说:“我……我不是故意的,苏鹤,你没生气吧。”   “没有,本来也是我自己乱碰。”苏鹤笑了笑,看了一眼季洛暹,无奈又甜蜜。   “哥,”等众人走开后苏鹤小声说,“你都把别人吓到了。”   季洛暹不以为然,“为虎作伥,吓吓他活该。”   苏鹤失笑。   “演员就位,演员就位。”副导演在对讲机里喊着。   二人不敢耽搁,立马棚里走出去,耀眼的太阳光刺的他们睁不开眼,刚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身上的汗密集的往下流。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导演在对讲机里最后一次讲着,“注意清场,马上开始拍摄。”   “《向阳而生》79场1镜1次,Action!”   严阴郎背着包独自走在林间小路,汗水不断地留下,打湿了衣领和头发。向日葵花海出现在眼前时并没有多惊喜,反而是一种凄凉的伤感。   他终于来了,终于看到了沐阳口中成片花朵追逐光芒的壮观景象。   二人的相约的话犹在耳边,可人却再也不见。   严阴郎痛楚的闭上眼,脑中不断闪过沐阳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双手用力的握拳,死死的压抑着从心里蔓上的苦涩。   “《向阳而生》79场2镜1次,Action!”   “严阴郎。”   声音从身后传来,严阴郎猛地睁眼转身。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红唇齿白、神采奕奕,脸色健康红润,神情温和,浅浅的微笑仿佛阳光都黯然失色,映在严阴郎眼中的只有一个明亮耀眼的沐阳。   严阴郎愣愣地看着来人,甚至都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他、搅了这场梦影。   少年眼角含笑,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站,“你看,多壮观的向日葵。”   “恩……”严阴郎点头,“很美。”   “每朵向日葵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光,追着它努力生长。”少年闭眼扬起脸,感手光线的灼烈,眉眼间是轻松的快意,“你呢?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光了吗?”   “《向阳而生》79场3镜1次,Action!”   严阴郎骤然睁眼,田野空旷、悄无声息,只有成片的向日葵静静地立在眼前,偌大的世界宛如只剩他一人。   他苦笑一声,落寞的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花海。   镜头拉远,他的身影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镜头里只有璀璨的金黄和那轮灼灼耀阳。   “CUT!”   《向阳而生》正式杀青,两个多月的拍摄也彻底结束。   工作人员们纷纷鼓掌,恭喜两位主演杀青。   季洛暹笑着接过花,感谢全组人员的照顾,苏鹤同样抱着花站在距离他几米的位置相视一笑。   导演走上来拥抱了两位,更是对苏鹤说:“你的表演确实令我惊讶,相信这个片子上映一定会让观众大吃一惊,我的眼光从来就没错过。以后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许茗很少夸人,苏鹤受宠若惊,“谢谢许导,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再合作。”   “当然。”许茗笑道,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一定会有机会。”   全组合照留影,工作人员们也纷纷拥抱互道不舍,给主演送上礼物。   苏鹤看着急着拥抱、合影的人群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他人生的第一次拍戏就这样结束了,回顾两个月前的开机仿佛还在昨天。   他用这短暂的两个月经历了沐阳的人生,体会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和心境。   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中的悲剧只多不少,不过还好……   苏鹤看着不远处给工作人员签名的季洛暹,升起一种饱胀辛福感。   还好他的悲剧已经结束了,他的光就在身边。   季洛暹察觉到他的视线,签完名后朝他走过来,“偷看我?”   苏鹤歪头一笑,“大大方方的看。”   季洛暹目光宠溺,刮了刮他精巧的鼻尖,从怀里摸出个小礼盒。   苏鹤顿时有些惊讶,同时懊恼地说:“我没给你准备杀青礼物,哥,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他居然忘了!   “晚上准备也不迟,”季洛暹不甚在意,打开盒子将里面的手镯拿出来替他戴上。   阳光很明媚,手镯很耀眼,恰好苏鹤视力十分好,他看到了手镯内侧的字母――   JLX&SH   接着他听到了哥哥磁性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鹤,恭喜杀青。愿你星途顺遂、初心不改,永远笑颜。”   苏鹤主动抱住了他,带着笑意和哽咽,语气轻柔而坚定,“哥,恭喜杀青。愿我们不论何时都不再放开彼此的手。”      ☆、【封面】   他们拍摄完山城的片段就回了北京,电影虽然杀青了可还会有一些后续的工作,例如拍摄宣传照、宣传照还有剧组的杀青宴。   因此季洛暹和苏鹤并没有因为拍摄结束而轻松,休息了一天后马不停蹄的又去拍宣传照照、为聚餐做准备。   苏鹤的光头正在冒小碴,已经长出了一层短短硬硬的寸头。   都说寸头格外的考验颜值,苏鹤那张精致的鹅蛋脸配上硬朗的短寸倒也是隽秀清丽、秀雅有致,漂亮但又十分俊朗。   他的身子已经养回来了,高挑紧实的臂膀、挺拔健朗的身姿倒像极了从部队退伍的兵哥哥,就是白了些。   “嗨,小鹤。又见面了,好久不见啊。”   刚进摄影棚苏鹤就听到了一阵热情的招呼,立即笑着挥了挥手,“嗨,李可,好久不见,变帅了。”   “不愧是从韩国回来的啊,眼睛就是毒,”李可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前段时间微调了一下,是不是更有魅力了?”   “小年轻才需要微调,你一个走硬汉路线的人搞什么微调?喜欢大众脸?”季洛暹和他也是熟人了,打趣道。   李可不乐意,“得了吧你,拐着弯骂我老。得罪摄影师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季洛暹微微侧身躲过他的拳头,笑道:“行,李大摄影师,现在要我们做什么?”   “滚去化妆。”李可看着苏鹤这寸头,饶有趣味地说:“想不到你没了小卷毛也别有一番感觉嘛,一会儿给你来几张,就当留个纪念。”   “好啊,相信您的技术哪怕是光头也能把我拍的很好的。”苏鹤说。   李可被夸的开心,手指轻挑的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就喜欢你这张小嘴。”   季洛暹神色微暗,嘴角微不可察的下垮,薄唇微抿,没再和他们说笑率先走进化妆室。   苏鹤进去时季洛暹已经开始化妆了,他将咖啡递给季洛暹,“听李可说楼下有咖啡,我让弦子买了两杯。”   “谢谢。”季洛暹垂眼玩着手机,也没看他,神色淡淡的。   “……”苏鹤敏锐的察觉到他哥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看了一眼晓晓想求得答案,晓晓茫然的耸了耸肩。   苏鹤在季洛暹旁边坐了下来,化妆师也开始给他化妆。   不知怎的化妆室出奇的安静,弦子和晓晓坐在沙发上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季洛暹也没有说说话的意思,两个化妆师更不会主动搭话。   苏鹤觉得这屋子里静的有些沉闷,主动给找哥搭话,“季哥,电影拍完了你后续还有什么安排吗?”   “有的。”   苏鹤等了一会儿也没下文。   “……”   哥哥不高兴了。   苏鹤得出了结论。   脑子里回忆着这几天所有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任何不愉快的地方,而且他们是一起来的,路上也还好好的。   苏鹤喝了几口咖啡提了提神,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难道是昨晚没有同意他做第四次?   可他哥从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啊……   苏鹤无声的叹了口气。   男人心怎么这么难琢磨呢?   这时候李可走了进来,斜靠在门框上举着相机把他俩化妆的刹那收入镜头,“你们知道今天要拍什么风格的吧?”   苏鹤在出神的想着自己的事,没太注意李可的话,季洛暹则是根本不想回答。   “……”被忽视的李可:“你俩怎么回事?都十分默契的选择性忽视吗?”   苏鹤回过神,“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您刚刚说什么?”   “拍摄风格你们清楚吗?”李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嗯,知道。”苏鹤说,“少年青春、黑暗绝望。”   李可走到季洛暹面前,靠在化妆桌上面对他,“你对我有意见啊?”   季洛暹打着字回复信息,说:“你想多了。”   “那我说话你不理?”李可问。   季洛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注意。”   李可微微附身,突然凑近盯着季洛暹那张帅气无比的脸,化妆师被他的举动吓到,举着眉笔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   苏鹤诧异的看着镜子里的他俩。   李可和季洛暹……   苏鹤无意识的咬了咬唇。   季洛暹波澜不惊,旁边的人都很是惊异,他的眸子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涟漪的看着李可。   “我怎么觉得,”李可眯了眯眼,“今天你对我有些敌意?吃错药了?”   “你想多了。如果你硬要说敌意的话……”季洛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意有所指地说,“管好你的手。”   苏鹤和李可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李可的手指碰到了桌上的冰美式,和季洛暹说话间无意的碰到将杯子推至边沿,再用点力就要落在地上了。   苏鹤眉间一跳,突然顿悟了。   李可看了看咖啡,莫名其妙,“你单身久了?把咖啡当老婆似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许了?”   两位化妆师忍不住发笑。   季洛暹没理他,拿过咖啡喝了两口。   李可见他奇奇怪怪的,也不想再自找没趣,“赶紧化好了出来。”   “季哥……”苏鹤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东西吗?”   “谁会喜欢自己东西被别人碰?”季洛暹看着镜子里的苏鹤反问,“特别是心爱之物。”   最后四个字加了重音,惹得苏鹤不争气的心脏狂跳。   生气的时候都要撩他。   不过生气归生气,季洛暹的专业素质还是很高的,并没有因为这些小插曲而影响拍摄。   照片的风格分为两组,一组是校园时期的青春朝气、一组是二人绝望时期的灰败绝望。为了和电影情节相符,还特意去了他们电影的拍摄地,百分百的还原场景。   他们都很会拍照,一个演员一个偶像,镜头感强、也知道摄影师想要的青春澎湃感。   校服松松垮垮的穿着,在明媚的午后挥洒着汗水肆意奔跑欢笑,阳光下的碳水饮料的气泡折射出不同的色彩,连带着这个夏日都是橘子味的气泡水一般酸酸甜甜。   向日葵被他们握在手里,随着他们的挥动微微晃动着,和二人脸上的笑容相比也毫不逊色。   它比阳光温柔,比笑容灿烂;没有什么香气却比任何花都迷人,大概它代表希望,而希望是一切事物最美好的开始。   “OK。”在简陋的小屋里,李可利索地说:“收工!二位辛苦了。”   照片拍摄了大半天,季洛暹将手里的烟摁在地上掐灭扔进垃圾桶里,苏鹤从地上站起来朝李可微微鞠躬,“您辛苦了。”   “你俩的感觉拍出来太好了,我实在舍不得停下来。”李可走到电脑前查看方才拍的照片,忍不住赞叹:“这些照片发出去,恐怕又要激起千层浪了。”   电脑上的是一组黑白照,严阴朗眼神灰白无光,暗淡的坐在地上,手指笨拙的夹着烟、垂着眼帘点火,学习着大人们的吞云吐雾。沐阳坐在他的侧方,透过升起的云雾淡漠的看着镜头。   压抑、低沉、消极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他们看似是少年而非少年,本应是蓬勃向阳的年纪却被深渊折磨。   花朵衰败、根叶腐烂,连蝼蚁都不屑一顾。   化妆增加了他们的消瘦、憔悴感,视觉冲击更强,加之二人的眼神到位,光看照片就让人难受心疼,与前一组洋溢朝气的校园大相径庭。   李可确实有两把刷子,把他们拍的很好,每一张照片的感觉都不一样,他俩颜值又高根本用不着p就能直接发出去,所以季洛暹就这么做了。   “哎哎哎,”李可叫住偷拍的人,“不准泄露独家机密啊。”   他说话间季洛暹已经摁下了发送键,还递给他看,“晚了,李大摄影师需要我赔偿吗?”   李可翻了个白眼,只能由得他去。   季洛暹拍的是他和苏鹤的合照一角,只能看到苏鹤的眼睛和升起的云烟。   下一秒苏鹤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季【洛暹发博并@了你】   苏鹤微微一笑,手指轻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收进了兜里。   李可满意的欣赏今天的照片,对他们说:“行了,辛苦你们了。去卸妆吧,这些照片处理好了我直接交给制片方。”   苏鹤却说:“能单独给我一份吗?”   “嗯?”李可意外地看向他。   “……”苏鹤有些心虚,手指蹭了一下鼻尖,“我…很喜欢这组照片,想自己留一些。”   李可勾起嘴角,“好啊。”   苏鹤觉得他的视线很是锐利,都要把自己看穿了似的,装模作样的去喝水走到一边避开。   回去卸妆时苏鹤一直用卸妆棉擦着自己下巴,擦的通红通红的。   季洛暹洗完脸,刘海长还沾湿了些水渍,见状皱眉,“你做什么?”   苏鹤无辜的看着他,动作未停,“小鹤脏了,哥不喜欢。”   “……”季洛暹被他这脑回路气笑了,拉住手制止了他,指腹轻轻揉着他的下巴,不悦道:“你这脑瓜里到底想些什么?是这回事儿吗?”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吗?”苏鹤说,“哥,我以后注意,再也不让别人碰我了。”   苏鹤的声音干净悦耳,听起来很舒服。此时加了些软软的尾音,娇娇糯糯的,让人心头酥酥的。   季洛暹眼里有了笑意,反问:“那你以后拍戏怎么办?吻戏床戏都拍了?树立玉男形象?”   “可你不开心啊。”苏鹤理所当然地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事业哪有哥哥重要。   季洛暹抬起苏鹤的下巴把人亲了亲,说:“工作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许耍大牌。”   “哦。”苏鹤点头。   “但工作之外,”季洛暹在他下巴上打转,“有家室的人要懂得拒绝、避嫌。”   “好。”苏鹤乖巧答应。   季洛暹满意地亲了亲他,“很乖。”   “那…哥…”苏鹤望着他,“有家室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坦白?”   “嗯?”   苏鹤眨眨眼,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你和李可……”   “……”   难怪这么听话,这小狐狸在这等着呢。   季洛暹也不打算瞒他,“他原来追过我。”   苏鹤当即皱眉,不悦的瞪着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季洛暹觉得他这样子可爱的很,捏了捏他的脸蛋。   苏鹤轻轻哼了一声避开了,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把和我同类型的另一个追我的大帅哥介绍给他,他俩就滚一块儿去了。”   “啊?”这过程和苏鹤想的完全不一样,让他大跌眼镜。   这…也可以?   “这下安心了?”季洛暹说。   苏鹤笑了笑,主动亲了亲季洛暹的嘴角,“看他能和你这么亲密,我不开心嘛,我嫉妒。”   “他是gay的事情圈儿里人都知道,况且性子很爱玩,长得不错的就会勾搭一下。”说到这里,季洛暹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审视地问:“他勾搭过你吗?”   苏鹤想起了上一次合作,知道自己在季洛暹面前没法撒谎,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不过我以有男友的借口拒绝了,哥,我做的好吧?”   季洛暹眸中闪过几分算计的光,“嗯,很好。快去卸妆吧小花猫,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杀青宴。”   苏鹤这才想起时间,火急火燎的去卸妆换衣服。   季洛暹趁着这个空档打开微信给某个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还没回国?走之前没把人艹老实?你家摄影师又开始偷食了】   对方不知回复了什么让季洛暹心情颇好,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这俩人在这谈情说爱时,网上却因他俩的那条微博炸开了锅――   @季洛暹:发个彩蛋(图片)   @苏鹤:彩蛋是你(偷笑)//@季洛暹:发个彩蛋(图片)   热搜第一:#暹鹤是彼此的彩蛋#      ☆、【餐宴】   “大家好,欢迎收看《畅谈》,我是主持人hh。这次请到了你们千呼万唤的大偶像苏鹤,小鹤,打个招呼吧。”   镜头一转,帅气漂亮的脸蛋出现在屏幕上,干净明亮的眸子好似盛着一波清泉般,褐色的头发柔顺的垂着,清爽利落,刘海到眉骨位置十分减龄,还有几分奶呼呼的感觉。   右耳的耳钉随着他微微点头打招呼而晃动,手腕上的镯子在演播厅里熠熠的灯光下照的璀璨夺目。   “大家好我是苏鹤,好久不见了,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是很久没见了啊。”主持人说,“你刚拍完许导的《向阳而生》吧?初次合作就是演艺界的大导演,感觉如何?”   苏鹤说:“许导专业能力特别强,我第一次拍戏很多东西都不太懂,许导并没有嫌弃我,反而很耐心的帮我指导、给我讲戏。”   主持人又问:“似乎你和洛暹的关系很好?经常看到你们在微博上互动什么的,他私下也会帮你吗?”   “当然了。”苏鹤坦然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季哥,也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帮助了我特别多,也希望大家届时能多多支持我们的《向阳而生》。”   主持人还不打算放过苏鹤,继续问:“你们在微博上的互动又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   “可以方便透露一下彩蛋吗?是新合作的杂志吗?和电影有关?”   苏鹤对着镜头浅浅一笑,“既然是彩蛋,那肯定是惊喜、意外的成分。时候到了自然会出来,还是大家期待一下吧?”   主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本来也不是《向阳而生》的特别访谈,她提电影和季洛暹不过是想凑一波热度,让播出时更有看点而已。   主持人:“那我们言归正传,小鹤从韩国回来后……”   访谈这种事就是带着目的性的闲聊,再带着粉丝的问题提问,一来一回也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苏鹤坐在车里喝了口水润润嗓,假发已经摘了又恢复到寸头硬朗的模样。   “这主持人真是……”弦子不满的瘪瘪嘴,“明明说了你有俩小时的时间,她问题一大堆,我都怀疑是故意拖延。”   苏鹤已经比较了解她了,这种时候不能接嘴,不然容易引火上身。   不过这次不用他引,弦子已经把火扔了过去,“鹤哥,你这镯子录节目的时候能摘了吗?灯光一照亮的跟大灯泡似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了谁还看你呀?”   这款镯子是季洛暹定制的,上面镶着密密的小钻,在自然的光线下就是普通的镯子,但只要被明亮的光一照就会特别亮,璀璨夺目,耀眼得很。   现在在车里,没有什么很亮的光线,镯子又成了平平无奇的样子静静地环在苏鹤的手腕上。   苏鹤摸上镯子,颇有保-护的姿态,“一个镯子而已,就算看到了别人能说什么。”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什么牌子的?”弦子一脸了然地说,“Walorya,这款手镯在市面上并没有,只能是定制款。”   Walorya是一个只做饰品的奢侈品牌,在国际上相当出名。   他们家的东西都是高端精品,也不是随随便便有钱就能定制,他们家都是会员制度,只有在他们家持续消费五年的客户才能加入会员。   定制一个普通的镯子都是百万起步,更别说这一圈满满的碎钻……   “我知道这是谁送的,以你的咖位带一个几千万的镯子也没什么。不过终究是低调一点好,粉丝们都是火眼金睛,万一被扒出来捕风捉影的,对你是不好的。”弦子语重心长地说。   苏鹤见她这样子觉得好笑,不由得感慨这娱乐圈真的挺打磨人的,明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像老妈子似的叨叨叨。   苏鹤忍不住问:“小鸢姐带艺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嗦吗?”   弦子没好气的瞪着他,“好心当成驴肝!”   “我知道了。”苏鹤笑着安抚她,“下次我会注意,尽量录节目的时候不带。”   这是季洛暹送他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愿意藏起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是看到。   在外界眼中他们只是合作过一次的艺人、cp,但背地里他们是兄弟、是恋人。   这份隐秘的关系被一个小小的镯子系在一起,无声无息的公之于众。   暹鹤cp炒的这样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却不知道是真的在一起。   苏鹤很享受这份感觉,有一种另类的禁忌感,刺激而悸动。   是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一会儿的杀青宴,需要我等你吗?”弦子问。   “不用。”苏鹤看了一眼表,拿起手机打着字,“指不定吃到什么时候呢,你回去吧。结束后我联系司机,或者…可能和季哥一会块儿。”   弦子翻了个白眼,“注意别被拍到了,虽然已经勘察过现场了,但保不齐会有些漏网之鱼来偷.拍。”   “好,我知道。”苏鹤说,手机震动了一下赶紧拿起来看―――   【哥:结束了,大概半小时到】   苏鹤算了算时间,自己也差不多是那时候。   【那一会儿见,哥,今晚帮我挡酒~】   【哥:我为什么要给你挡酒?】   【你酒量好呀。】   这条信息发出去迟迟不见对方回复,苏鹤福至心灵的又发了一句: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这下季洛暹秒回了:   【不会喝酒却是个醉鬼】   “……”   他又拿上次喝醉的事情说事儿,苏鹤装模作样的闹起了小脾气,不打算回他的消息。   杀青宴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一起聚个餐、吃吃饭,犒劳大家这些日子的辛苦。   制片方包了一个很大的宴会厅,蛋糕、鲜花一个不少,布置的低调而精致。   去之前苏鹤特意问季洛暹这种场合需不需要穿正装,季洛暹告诉他这不是正式商业聚会,便装就好。   所以苏鹤穿的潮牌卫衣、黑裤子配白球鞋,简简单单的一身却价格不菲,低调而随性。   他去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到季洛暹,路上的那点儿小脾气瞬间抛之脑后,眉眼弯弯的打招呼,“哥,好巧。”   不巧。   季洛暹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十分钟前就到了,问了一下和他关系不错的副导演到了哪些人,知道想见的人没到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苏鹤的车开进来才下了车。   他拍了这么多年戏,对这些杀青宴早就没兴趣了,加之行程也很忙,以前都是能推则推。晓晓说过他很多次这样不太好,但他并不想改正。   今天如果不是苏鹤,他也不会来。   他俩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宴会厅已经热闹起来,众人端着酒杯、吃着零食聊的火热。   等人到齐后制片人和导演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吃个饭就结束了。   制片方和导演一桌、演员们一桌,苏鹤见到了许久没消息的辛逸舟,他似乎过的还不错,容光焕发、面容精致,一看就是特意打理过的。   自从上次直播彻底撕破脸皮后,辛逸舟就和季洛暹、苏鹤不对付,看到他们后脸上的笑意立即退了下去,对他们视若无睹。   让苏鹤有些意外的是罗秋,他最后一个到,好似刚从某个通告赶过来,气喘吁吁的朝众人道歉,自罚了三杯。   “洛暹哥,好久不见啊!”罗秋自来熟的挤进季洛暹和苏鹤之间,靠在季洛暹的椅子上笑吟吟地说着。   罗秋这个举动一下子把他俩分开来,苏鹤心里不乐意。   “你现在可是新起之秀,大忙人。”季洛暹神色淡淡的,摇了摇手里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被子里摇曳生姿,荡起一圈圈波纹。   罗秋在《向阳而生》里的戏份结束后,出现在大众眼里的几率突然就增高了,许多的广告找上他,还有一些电视剧、电影的客串角色。   虽然算不上大火,但是之前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发展的风生水起。   罗秋嘿嘿一笑,朝季洛暹俏皮的眨眨眼,低下头用他们三个人才能听的音量说:“好歹也是嫖了索御的大老板嘛,不然岂不是白睡了?”   苏鹤面无表情:“你倒是坦荡。”   “敢做有什么不敢说的?”罗秋一只手揽上苏鹤的肩,“不像某些人啊,表面上装模作样的,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坏事儿啊?”   苏鹤心里一跳。   虽然他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和季洛暹的关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看向季洛暹。   季洛暹的目光落在苏鹤肩膀上的那只手上,抿了一口酒,冷淡地说:“郭子邻联系不上-你。”   罗秋的笑僵了几分。   “他让我转告你,结束后他会亲自来接你。”   亲自二字上加了重音。   罗秋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不甘的愤愤,恼怒的坐到位置上。   见状苏鹤好奇地问:“郭子邻和罗秋他们……”   “炮.友。”   苏鹤不以为然。   炮.友能让郭大老板亲自来接?   啧,贵圈儿真乱。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氛围被推倒了高.潮,每个人都端着酒杯,喝的面红耳赤、情绪激昂。   季洛暹也被导演和制片人拉着喝酒,几杯下肚依然面不改色,神色清明。   苏鹤喝不了酒,导演们也没为难他,倒是有别人来给他敬酒,季洛暹都一一替他挡下。   虽然没喝酒,但一晚上的饮料也喝了不少,苏鹤趁人不注意溜出宴会厅去上个厕所,刚走到门口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那人体格较胖,把苏鹤的肩膀撞的生疼,还没待他看清,那人就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护着怀里的大包匆匆的走了。   紧接着洗手间里又走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直接苏鹤恩在墙上,恶狠狠地说:“苏鹤,你他.妈偷.拍我?”      ☆、【再见】   短短几秒发生的事让苏鹤一头雾水,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浓郁的香水让他有些恶心,一把将人推开,“你有什么值得我拍的?辛逸舟。”   二人拉开了距离,苏鹤这才有机会打量他――   衣衫不整、脖子上全是吻痕,衣襟全部被拉开,胸膛露在外面,隐约还能看见上面的牙印。裤子松松垮垮的,皮带都没系,可见是匆忙之间胡乱拉上去的,上面还有胡乱的水迹。   脸蛋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喘着粗气,满目恨意的瞪着苏鹤。   这一副含春的模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你他.妈少装傻!把照片交出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辛逸舟俊美的脸上尽是狰狞,全然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没有拍照片,不管你信不信。”   “不是你还有谁?谁他妈.的会这么无聊?这种时候你还装清高?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你们抢走了我那么多资源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拍我,你们就这么想看我身败名裂?!苏鹤你真卑鄙!你床上功夫很好吧?让郭子邻和季洛暹这么为你肝脑涂地!”   辛逸舟狠狠的瞪着他,被窥见的惶恐和被苏鹤撞破的恼怒让他气血上涌,脑子浑浑噩噩根本无法冷静。   之前索御和丹歌抢走辛逸舟资源的事情虽然苏鹤没有参与,但多多少少也因他而起,这点无话可说。   可他现在只是来上个厕所的,莫名其妙看见了这一幕还泼了一身脏水。   苏鹤眼神变冷,原本打算告诉他有个人匆匆离开的事情也咽了下去,“以前觉得你没脑子,现在看来确实是。”   “你少阴阳怪气!把照片交出来!”   不远处传来了人声和脚步,踉踉跄跄、含糊不清,仿佛是喝醉了的人来上洗手间。   辛逸舟神色慌乱,拦着苏鹤不让他离开,洗手间里和传来咳嗽的声音,好似在催促般。   苏鹤不想参与他们这些混乱的事情,耐心耗尽,用力的挣脱辛逸舟的手,“我说过了,我没有拍,信不信由你。你如果再跟我耗着,你这副样子可就彻底的公之于众了。”   脚步越来越近,辛逸舟往洗手间里退了几步,愤怒和不甘让他再次恶狠狠的威胁:“苏鹤!你最好没有!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如果我出了事拼了命也会拉上一个垫背的!”   辛逸舟快速的上前在他耳边说:“你和季洛暹的关系自己心里最清楚!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   说完立刻进了洗手间把门上了锁,时间掐的刚刚好,下一秒洗手间外面就来了三个人,两个剧组摄影组的工作人员搀扶着喝醉的副导演。   “苏鹤,你怎么在这?”副导演喝的脸色通红,步伐踉跄。   苏鹤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帮辛逸舟打个掩护,笑道:“我来上厕所啊,可这门估计有点问题打不开,我已经叫服务员来处理了,您要用吗?那咱们去另外一个吧。”   副导演是彻底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苏鹤在说什么,扶着他的同事抱歉的朝苏鹤笑了笑,扶着导演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苏鹤回到宴会厅时制片人还在拉着他喝酒,季洛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意,眼中抑着的厌烦越来越明显。   “怎么去了这么久?”季洛暹问。   苏鹤扫了一圈儿桌子上的人,大家都喝嗨了拿着麦克风唱歌跳舞的很多人都不在位子上,通过这个来推断那人是谁不太现实。   不过辛逸舟那心高气傲的性子,能让他主动勾搭的人也只能导演或者以上的级别了。   “我遇到了辛逸舟,他在厕所里……”苏鹤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洛暹见怪不怪,“他为难你了?”   “他被人拍了,追出来时正看好看到我在门口,拉着我争执了一会儿。”苏鹤说,然后又用八卦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儿,“哥,你觉得会是谁?”   毕竟是在谈论别人的隐私,苏鹤怕被别人听了去所以和季洛暹靠的很近,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被华丽的灯光照的眼睛亮亮的。   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季洛暹,帮他倒了一杯饮料,低声说:“几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在楼上吃饭。”   苏鹤恍然大悟,问:“你怎么知道?”   “郭子邻也在,他吃完饭要下来逮罗秋。”季洛暹看向不远处正在勾搭年轻演员的人,揶揄道:“要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道。”   “可是哥……当时我撞见了一个人,戴着帽子背着好大一个相机,感觉是狗仔。”   苏鹤迟疑语气和怀疑的目光让季洛暹有些不舒服,“你觉得是我设计的?”   “当然不是。”苏鹤赶紧解释,“我只是在想他又把谁得罪了,居然会跟着他拍这种照。”   “也不一定非得是得罪谁。”季洛暹喝了不少酒,此刻眼角晕起了浅浅的微红,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散,“明星本来就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职业,巴不得你有什么劲爆的污点成为网友们的饭后闲谈。”   公众人物就是这样,走到顶峰需要漫长的时间,跌落山底却只需要一瞬。   爆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去了解,先入为主的印象就会把你封印在地狱。   宴会厅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沉浸在亢-奋的状态中,他们之间的谈话与气氛格格不入,由一开始的轻松闲谈变得压抑且沉重。   苏鹤看着聚集在中央高歌的剧组人员们,目光茫然而空无,突然问:“哥,如果有一天你和我的事情被曝光的话,对你始终会有影响吧……”   毕竟在国内并不赞同同性恋爱,哪怕现在的接受度越来越高。   苏鹤无法想象季洛暹从山顶跌落的样子,他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站在山峰之巅。   心房里蔓延上似曾相识的害怕让苏鹤后背发凉。   季洛暹握住了苏鹤放在腿上的手,心里涌上的黑暗畏惧他灼-热的掌心,被迫的停在原地不敢吞噬近在咫尺的心脏。   “你不是我的污点。”季洛暹说。   “你要退却吗?”季洛暹问。   手腕被握的很紧,力气大的仿佛要把苏鹤的骨头捏碎般,尽管疼但十分有效的驱走了心里的阴霾,让那颗鲜活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   苏鹤摇摇头,反手与他十指紧扣,“当然不会,我说过了,这一次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是一体的,荣辱与共,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就算真的不被大众接受,不出现在大众眼前就好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欣长的桌布挡住了他们紧握的手,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坚定。   季洛暹想把人抱在怀里揉一揉碍于在公众场合只能忍着,笑了笑,“看来小鹤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鹤忍着刚刚害怕引起的心悸,乖顺地说:“当然了,我不能再让哥哥失望一次。”   “别害怕。”季洛暹注视着他,拇指搭在他的脉搏处轻轻的按摩着,平复他过快的心跳,“我不会身败名裂,你也会星途顺遂。”   苏鹤鼻子有些发酸,赶紧给自己塞了一块西瓜在嘴里转移注意。   他哥真的很懂他。   一个眼神或者语气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洛暹看一眼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恩?”苏鹤看向正闹得欢的导演们和制片人们,“可以吗?”   “本来就是吃顿饭而已,没什么要紧。”季洛暹松开他的手去给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苏鹤出了宴会厅。   闹腾了一晚上,现在耳根终于清静了,苏鹤顿时松了口气。   二人朝电梯处走去,饭店装潢的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泛着亮光,走道两侧是石雕的墙面,沿路的水晶吊顶精美而华丽,现代与复古结合。   “郭子邻真的会来找罗秋?”苏鹤摁下电梯,抬头盯着楼层数字。   季洛暹有些不悦,“你这么关心别人的事?”   苏鹤嘿嘿一笑,“我只是觉得……”   “Crane?”身后传来一声不确定试探。   这声音很耳熟,苏鹤转过身看到了四个熟悉的面孔,每一个都帅的各有千秋。   “真的是你!”其中一人惊喜的冲上前直接抱住了他,韩语说的飞快,“你怎么把头发剃成这样了!我们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正是苏鹤在韩国的队友,火遍亚洲的FIREFIVE。还有一个较为陌生的面孔,不过苏鹤也认出来了,是接替自己位置的唱跳歌手,长得帅气阳光,现在也是队里的门面担当。   “你们也在这里吃饭?”苏鹤既意外又高兴,许久没说韩语依然十分熟练,张口就来。   FIREFIVE来中国的消息他知道,电影杀青的那晚他们就上了微博热搜,原因是粉丝接机造成了机场附近的交通堵塞,还引起一些社会性问题。   国内要举办一场“音美奖”的颁奖典礼,含金量很高。邀请了国际上许多知名的歌手和组合,这次他们受邀参加,苏鹤也接到了主办方的邀请。   本以为届时能在现场见面,没想到先在这里遇到了。   “我们就住在附近的酒店,”冲上来抱住苏鹤的金灿抢着回答,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呜呜,你怎么把头发剃了?小卷毛多好看啊!”   “为了拍戏啊。”苏鹤同样拍了拍金灿的背,笑道,“你终于染金发了,和你的名字很配。好久不见了,你们都好吗?”   “都很好,”队长高恩笑着说,“你呢?回国还习惯吗?”   “当然,这里是我的家,怎么会不习惯。”苏鹤言语里有些自豪。   “给你介绍一下,”高恩说,“这是新成员姜坤,Rex。”   姜坤高大帅气、面容硬朗阳光,谦逊的朝苏鹤鞠了个躬,“您好前辈。”   苏鹤摆摆手,“不用叫我什么前辈,毕竟我已经和韩圈没关系了。我看过你的视频,你很优秀,好好加油。”   姜坤受宠若惊,一个劲儿感谢他的鼓励。   苏鹤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季洛暹,主动拉过他的手,笑吟吟地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季洛暹,中国非常优秀的演员。”   “你们好。”季洛暹说的是韩语,“苏鹤有跟我提起过你们,谢谢你们在韩国对他的照顾。”   队友们纷纷朝握手打招呼。   苏鹤意外他韩语的流利,眼中的笑意渐深,接上未说完的话――   “他还是我男朋友。”      ☆、【嫉妒】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季洛暹。   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对于苏鹤这个举动完全没有想到。   苏鹤迎上他的目光乖巧一笑,主动与他十指紧扣大大方方的站在前队友们的面前。   队长高恩率先反应过来,又朝季洛暹点头打了个招呼,与刚刚的态度相比多了几分深意,向苏鹤打趣道:“当初是谁说绝对不谈恋爱的?这才回来多久?”   苏鹤笑的有几分腼腆,“情况不一样,况且…我场恋爱我等了很久了,不能再等了。”   说到等,一直搂着他的金灿顿时嚎起来:“Crane,你不是说要回国找哥哥吗!你说你想了他好多年,誓死要求得哥哥原谅。可你怎么转眼就投奔别人的怀抱啊?”   众人一脸尴尬,高恩一把拉过金灿,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责怪他没眼力见儿。   金灿一脸茫然的眨眨眼,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高恩朝季洛暹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他还小,说的话别往心里去。Crane既然和你谈恋爱,那心里就绝对只有你,别误会他。”   “是吗?”季洛暹瞥了苏鹤一眼,眼中的柔和荡然无存,只剩冰冷的淡漠。   苏鹤:“……”   真不愧是演员,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   金灿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捂着嘴躲在队长后面,求助的看着苏鹤。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高恩想开口解释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鹤挠了挠季洛暹的掌心,无奈道:“哥,你别闹了。”   季洛暹嘴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里的冰山迅速消融化为一波温泉。   “他和你们开玩笑的。”苏鹤向他们解释,“这就是我哥…以前给你们提到的那位。”   “抱歉,给各位开了个玩笑,别当真。”季洛暹说。   FIREFIVE都松了口气,金灿劫后余生般嘟囔:“我还以为自己犯了好大的错!吓死我了!Crane,原来这就是你哥哥!”   “以前总听你提起,现在总算见到本人了。”另外两个队友揶揄道。   “Crane经常提到我吗?”季洛暹问。   这是他第一次叫苏鹤的英文名字,磁性低沉的声音与胸腔共鸣,音波传进苏鹤的耳道引起了细微的麻痒,有一种另类的新奇感。   “当然了,他特别爱炫耀哥哥!”金灿说,“以前还是练习生的时候,所有人都睡觉了,只有他……”   “Ivan!”苏鹤打断了他的话,飞快地看了一眼季洛暹,忍着羞耻说:“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金灿瘪瘪嘴,“我们都知道啊,是不是队长?”   高恩讪讪地笑了一下,暗地里掐了一下金灿的腰,小声说:“闭嘴吧你!”   季洛暹挑眉戏谑的看着苏鹤。   “时间不早了。”苏鹤耳朵有点烫,“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通告。咱们音美奖上见。”   “行,有空一起吃饭,”高恩笑着说,“叫上-你男朋友一起。”   苏鹤满口答应,拉着季洛暹赶紧离开。   已经接近凌晨,深夜的路上空无一人,路灯将城市照的彻夜通明,在暮色笼罩下的安静给人一种舒服的安全感。   “哥,你什么时候学的韩语?”苏鹤担心季洛暹喝了酒会不舒服,把车开的匀速平稳。   “知道你去韩国后。”季洛暹把座椅朝后调了调,闭眼假寐,被酒染过的嗓音有些微哑,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说不出的性感。   苏鹤目光平视前方,控制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握紧,“哥,你学韩语是想去找我吗?”   “不是想,是去过。”   苏鹤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什么时候?”   “大概是……你走的两年后。”   那会儿他对苏鹤的感情既爱又狠,自身的骄傲不允许他颓废学业,强忍着心痛和难过,只有在夜晚才能放肆的喝酒企图用酒精麻痹一切。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可要忘掉一个人需要多久?   季洛暹不知道,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努力装出自己很好的假象、努力抹去苏鹤在脑中的记忆和出现过的痕迹。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郭子邻告诉他接的这部戏剧组临时决定要去韩国选镜拍摄时候的心情,知道他忌讳,还贴心的问需不需和剧组沟通。   季洛暹说不用。   无数次午夜梦回,苏鹤的脸出现在梦中时,季洛暹就知道自己忘不了他。   既然如此,他想去。   至少看看远在异国的弟弟过的好不好,他们做不成情侣,好歹也在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你来G.C了?”苏鹤问。   “恩,那时候索御和G.C有节目上的合作,找了个借口去了总部。”季洛暹看着苏鹤优美柔和的轮廓,抬起手轻轻蹭着他光洁的脸,遗憾地说:“不过那时候你不在。”   “是。”苏鹤的记忆也被拉回了六年前。   那会儿是他当练习生的第二年,正是水深火热的阶段,稍稍松懈一点就很容易被淘汰。   公司给他们准备了封闭式的训练基地,周考、月考的考核压力几乎让人崩溃。除了吃饭就是训练,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很多时候更是通宵练舞,他们可以拥有手机,也能看到新闻消息,但根本无心去关心外界的事情。   今天苏鹤才知道原来他们有一段日子那么近,踩着相同的土地、望着同一片蓝天。   他十分的熟悉的G.C大楼季洛暹去过,他几乎天天待着的练舞室季洛暹看过。   曾经以为自己孤身走过的路,其实季洛暹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短暂的痕迹。   时间交错,他们在韩国就已经有过一次相逢。   “哥……”苏鹤有些哽咽。   “刚刚你队友被你打断的话是什么?”季洛暹问。   苏鹤吸了吸鼻子,“那时候我很想你,想的晚上睡不着,就只能爬起来练舞。”   “你经常提起我?”   “一开始没有…身体吃不消高压的训练病了两次,迷迷糊糊的哭着要找你。”苏鹤声音轻轻的,“那会儿队长和金灿和我关系最好,就陪着我……”   “有多好?”季洛暹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只慵懒的大猫,漫不经心的语调下是暗藏的尖锐。   “……就……”   “一起洗澡睡觉的程度?”   苏鹤眨眨眼,莫名心虚,“大家都在一起训练…都是男人……后来又成了队友……”   “哦。”   季洛暹的手指转为揉-捏苏鹤的圆巧的耳垂,顺着优美的脖子慢慢滑下。   “哥……”苏鹤耳根处很敏感,不自觉的缩了缩。   季洛暹没再继续,收回了手闭上眼,“开车吧。”   苏鹤心里忐忑,他敏锐的察觉到他哥的心情不是很好。   “哥,我们是宿舍的形式,三个人一间房。我们都睡各自的床上,没有一起睡过。”苏鹤解释。   季洛暹没有回答,好似睡了般。   一路无言,苏鹤把车停好后打算叫醒他,季洛暹已经率先一步开门出去。   真的生气了。   苏鹤有些着急,跟在他后面不知所措。   是因为自己和别人关系好?还是和别人同吃同住?   又或是今晚看这自己家和金灿很亲密心里不舒服?   季洛暹回屋后直接去了浴室,刚把身上打湿门就被推开,苏鹤赤着身体走进来。   季洛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头发撩上去,看见这副光景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想献身?我今晚喝了酒,可不保证明天能不能让你下床。我劝你最好别乱……”   苏鹤直接走上去抱住季洛暹精壮的腰身,被热水冲过的身子偏烫,苏鹤微凉的脸蛋贴上他的脖子,软软地说:“哥,你别生气。”   季洛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搂上苏鹤纤瘦的腰,低头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我嫉妒。”   “什么……”苏鹤轻颤了一下,咬着唇问。   季洛暹发狠的弄着他下面,在柔软处留下了灼眼的红痕,叹息般地说了一句:“原本陪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我……”   他错过了苏鹤的成长,这八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鹤的所有变化他都不曾参与其中,他们缺失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彼此无数的喜怒哀乐。   一想到苏鹤的柔软、坚强都被别人看了去,别人成了最了解他的人,季洛暹嫉妒的发狂。   苏鹤软在他怀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季洛暹把人吻住,“话说这三个字,我不想听。”   彼此期盼、互相等待,他们之间谁欠谁、谁又对不起谁早就捋不清了。   苏鹤被折腾到天亮,中途晕过去又被搞醒、醒了又被弄晕。   季洛暹就知道知道上午他没有行程才敢这么放肆,他很懂分寸,没有在苏鹤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是下面的隐秘处全是密密麻麻的齿痕,暧-昧而鲜亮。   早上晓晓打电话来时把苏鹤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听不清,把头埋在被子里,骄矜的哼哼着控诉自己的不高兴。   季洛暹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安心睡,我已经给弦子说了别打电话吵醒你。”   苏鹤费劲的拉着季洛暹,整个人软的不行,嗓子喑哑、呼吸粘稠,半梦半醒地叫着:“哥哥……”   “嗯?”   “你别以后别再嫉妒了……”苏鹤的唇瓣被吻的通红,艳的像清晨被雨露滋润过的玫瑰,勾人采摘。   季洛暹喉结滚动,又低头亲了亲,轻咬他的唇,问:“为什么?”   “嗯…”苏鹤不舒服的撇开脑袋,闭着眼睛嘟囔,很是委屈,“我…我吃不消……”   季洛暹被逗笑,把人塞回被子里盖好,“好好睡。”   苏鹤被柔软的被子裹着,周围全是哥哥的气息,很快就睡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费劲的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桌上放的水杯是他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喝了口水润润嗓,给季洛暹回了消息后打算继续睡。   刚把手机锁屏,弦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鹤哥,你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了。”   苏鹤茫然不知:“准备什么?”   “你做什么了嗓子哑成这样?”弦子音量提高了些,“今天是音美奖的颁奖典礼,你不会忘了吧!”   “!”苏鹤立马坐起来,腰间的酸软让他起到一半又跌回去,慌张地说:“不是明天吗!”   “是今天!六点要走红毯!七点典礼开始!别告诉你还在睡觉?”   躺在床上穿着季洛暹睡衣的苏鹤:“……”   ☆、【是非】   弦子赶到的时候苏鹤刚费劲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番,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睡把弦子气的两眼发黑,让他随便换了一身衣服拉着他上了车。   弦子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些,来不及做妆发只能到现场再打扮,她拿着电话不停的打,吩咐距现场近的小助理们拿着苏鹤的服装先去休息室准备着,让化妆师和造型师去提前等着。   原本的计划是苏鹤自己在家把衣服换好,弦子接上他等候红毯的时候化妆,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一切都得去现场后现搞。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弦子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头疼地问:“你怎么就记错时间了呢?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还睡着呢?”   苏鹤靠在椅子上忍着腰间的酸软,歉意地说:“抱歉,我确实记错日子了,我甚至以为今天没有通告……”   拍完电影弦子让他稍稍休息几天调节状态,行程相轻松不少,每天只有一两个通告需要赶,惬意轻松的日子让他记错了时间。   “幸好我电话打的及时,不然如果拖到五点才联系你,那真的只有穿着睡衣走红毯了!”弦子气恼地说,见他精神有些不好,关切地问 :“你怎么还是一副没有谁够的样子?昨晚熬夜写曲子了?”   “嗯……是吧……”苏鹤讪讪地蹭了一下鼻尖。   是熬夜了,却不是写曲子……   他对面弦子突然升起了一种罪恶感。   弦子为他操碎了心,而他却将工作都抛之脑后,贪恋谈恋爱的云雨之乐。   苏鹤点开微信给罪魁祸首发了一消息:   【你害我睡过头,差点赶不上音美奖生气】   “一会儿红毯有主持人提问,这是我大概估摸着会问的事情,你看看,就按照我写的这么回答。”弦子递给他一张纸。   苏鹤接过来大概看了看,最后一行的红字让他眉头微蹙,“和前队友保持距离?”   “韩网把你骂的狗血淋头,连遗照都P了,你还不保持距离别人只会说你上赶着倒贴。”弦子说。   想到昨晚他们愉快的交谈,苏鹤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在后台还是可以说话的吧?”   “也尽量不要,保不准会被混进记者。你刚回国没多久,得避嫌。”   苏鹤颔首,垂着眼帘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相伴五年的队友好不容易相见一次却只能装陌生人……   也是,从他退团的那一刻起FIREFIVE的一切联系就断了,他不再属于这个团队,又有什么资格与之交谈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季洛暹给他回了消息:   【哥:我提醒过你。以后多锻炼,你的体力太差了。】   苏鹤瘪瘪嘴,他体力哪里差了?连跳五首都不带喘一下的。   【明明是你不加节制猪头】   【哥:盼了八年的肉就在眼前你还不许我吃?】   苏鹤没绷住笑了笑。   【哥,你今晚会看直播吗?】   【哥:不看。】   【我不信。】   【哥:……】   苏鹤唇边的笑意变深,方才心里小小的郁结一扫而光。   赶到现场时还有半小时红毯就要开始了,今天来的全是音乐界的前辈,苏鹤的出场顺序较为靠前,索性苏鹤的头发还没长全寸头不需要做发型,加上底子特别好,简单打个底就能出场。   这种大牌云集的现场主办方搞点事情博亮点是常态,苏鹤刚把西装换上弦子就沉着脸进来,十分不高兴。   “怎么了?”苏鹤把耳钉和手镯戴上。   弦子没好气地说:“你和FIREFIVE的出场是挨着的。”   “嗯?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你在他们后面!”弦子顿时炸毛,“这不摆明了想拉你们的热度吗?赤-裸裸讽刺你离队后不如他们。这种时候不避嫌,反而上赶着扯关系,到时候网上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苏鹤对这些事情不以为然,“出场顺序而已,万一别人是咖位越大的反而压轴出场呢?”   “重点不是什么时候出场,而是你在FIREFIVE后面。”弦子拿起ipad已经在为届时的网络风向做准备,让手下的人联系营销号准备好夸赞苏鹤帅气的帖子。   “鹤哥,”弦子又来叮嘱他,“你们私下多好我不管,但一会儿典礼的时候可千万别和他们有任何互动,一个眼神都不行。”   苏鹤无奈地笑道:“好的,你放心。我绝对把他们当成陌生人,一定好好听你的安排。”   弦子看到他手腕的镯子,又想说什么,苏鹤率先开口:“我把它藏在袖口里,绝对低调不让别人发现。”   “行吧。”弦子没有再嗦,“快开始了,去后台吧。”   苏鹤把手机出来调成静音,看到了季洛暹十分钟前发的消息说晚上会来接他,回复一个表情后揣进兜里,以一个完美的容颜快步走向后台。   众星云集,几百号人在偌大的后台闲聊交谈,苏鹤一进去就看到了FIREFIVE的五人看在距他最远的对角线处,金灿立刻注意到他顿时喜上眉梢。   苏鹤赶紧转身背对他们,去给合作过、认识的前辈打招呼。   没一会儿怀里的手机一直震动,苏鹤一一和相熟的歌手朋友问过好后才坐下来在等待的空档看一眼微信消息,“FIVE”的群消息一直在响――   【金灿:@鹤@鹤@鹤,Crane!你怎么都不理我!为什么假装没看到!】   【金灿:@鹤@鹤@鹤你还不理我!!你没带手机??】   【高恩:你瞎吗?Crane在和别人聊天。】   【金灿:他怎么不能和我们聊!我们才是最需要聊天的好嘛!】   【南希彬:你已经23岁了,是个成熟的艺人了,公司在安排活动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多听一下?】   【金灿:我和Crane打招呼又怎么扯上公司安排了?公司有安排什么其他的吗?】   【鹤:安排我们不准在公开场合互动。】   【金灿:Crane你终于理我了!为什么不能互动啊?我们又不是不认识难过】   【鹤:因为我经纪人就这么嘱咐我的】   【成楠语:你为Crane多想想行不行?网上这么攻击他,如果还互动的话只会把他骂得更惨】   【金灿:为什么啊?】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苏鹤估摸着他们懒得打字现场教育金灿。   金灿是团队里最小的一个,性格天真单纯,他家是非常有权势的财阀妥妥的富二代,上面有两个哥哥在家族公司里帮忙,家里也不靠他赚钱,隐姓埋名追求自己的梦想。   有了这一层关系,G.C从来不会给他安排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在团队里也是团宠。家里和公司把他保-护的很好,所以从来都不知道网络上的这些利害。   【鹤:没事,不互动就不互动,咱们私下聚会就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行程空一点我请你们吃火锅!】   【金灿:呜呜呜呜,那以后我们在工作上遇到都不能打招呼了?我要吃涮羊肉!】   苏鹤被金灿逗笑了,正要回复高恩发了一条信息:   【高恩:走红毯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苏鹤身边,礼貌地说:“红毯快到你了,请你移步准备。”   苏鹤见FIREFIVE正往红毯处走去,问:“不是要下下个才到我吗?”   “是,所以请你先去等候。”工作人员站在他身边,一副他不走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苏鹤叹了口气,只好起身前往红毯等候区。   不少记者已经在此处等着拍一些后台照片,这时候看到FIREFIVE和苏鹤一前一后同时走过来,尽管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但久违的同框让记者纷纷举起相机疯狂的拍照。   前面的歌手还未接受完采访,FIREFIVE就不能走出去,于是六个人站在等候区域十分尴尬。   这种时候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双方都被叮嘱过不能发生交谈,但倘若这时候FIREFIVE对内之间说话的话,苏鹤一个人站在旁边更显的孤立。   于是等候区出奇的沉默,唯一的声音就是不断响起的闪光灯。   苏鹤甚至已经想好了今晚的热搜:#FIREFIVE罕见同框#、#队友相见沉默不语#   他都已经想象到弦子气急败坏降热度的表情了。   安排他和FIREFIVE一起在这等候摆明了是计划好的,这群人怎么这么会搞事儿呢?   终于熬到走完红毯进场,苏鹤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   果不其然,就这么短短的十分钟,他和FIREFIVE同框的照片已经在网上传遍了,甚至高居热搜榜首。   弦子一边骂记者缺德一边出动公关、购买水军控制评论风向,毕竟网上的评论对苏鹤并不友好,“忘恩负义”、“倒贴”等字眼频繁出现,苏鹤的唯粉和FIREFIVE的粉丝立刻撕起来了,一时硝烟四溢,谩骂不断。   【不是吧,苏鹤有什么脸和5团站在一起啊?自己退了队还不知道避嫌,上赶着蹭流量吗?】   【笑死,我家苏鹤还需要蹭别人的流量?我们自己就是顶流,谢谢。】   【笑死,还有自己说自己顶流的?不要脸起来真是叹为观止。没有5团谁知道你苏鹤啊?现在火了就退队,为团队做贡献了吗?还好意思站在一起,我都替他臊得慌。要滚就滚远点,5团也觉得膈应吧,才会在等待的时候全部黑脸,真晦气。】   【苏鹤也不想和你们站在一起谢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鹤鹤脸色这么难看,某团的粉丝要点脸吧,以前鹤鹤可是门面担当、主舞和Vocal,我们的实力用不着别人里评论。】   苏鹤看着这些评论觉得有些好笑,他们私下关系明明挺好的,粉丝们非得脑补出放佛有血海深仇似的。   群里消息又在响,是金灿在发消息:   【金灿:@Crane你别气!微博上的东西别看,韩网骂得更厉害。】   【高恩:……】   【南希彬:……】   【成楠语:……】   【鹤:……?】   【高恩:果然不能指望Ivan狗嘴里吐象牙。】   苏鹤被队友们逗笑,抬头看了一眼FIREFIVE的坐的方向,果然其他四人在数落金灿似的,脑袋凑到了一块儿,神情严肃。   【鹤:我没生气,粉丝为了一些片面的假象争吵,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咱们关系好自己知道就行。】   晚上七点,典礼准时开始,晚会内的座位都是精心安排过的,以往苏鹤的旁边都坐满了同等咖位的艺人,可今天身旁的座位迟迟没有人坐。   苏鹤也没留意,应邀唱了开场第一首曲子,嗓音干净清悦,感情细腻动人,曲毕后掌声络绎不绝,台下坐着的前辈们纷纷露出欣赏的眼神。   后面就是不断的颁奖与表演穿插,流程枯燥乏味,偏偏还不能露出任何倦意出来,否则就是对同行的不敬。   典礼进行到一半时,旁边突然出来一声生涩、蹩脚的中文:“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      ☆、【获奖】   苏鹤侧头看过去,眼底瞬间被惊喜填满,纯净的双眸立马亮了起来,会场里华丽的灯光落在他瞳孔里好似璀璨明星。   “您怎么来了?”苏鹤的语言系统自动切换成了韩语。   男人容颜俊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说不出的魅惑,眼角一颗精巧的泪痣。头发是张扬的酒红色,将他不可一世的气场衬的更加嚣张;贴合精致的粉色西装被他穿的风情而潇洒。   他在苏鹤旁边坐了下来,随意的翘起二郎腿,撇矫的中文被流畅的韩语替代:“我的FIVE今晚获奖,我当然得来看看。”   “还没公布您就知道了?”苏鹤笑道,“这算黑幕吗?”   “作为G.C的老板,我没有资格提前知道吗?”男人调侃。   苏鹤歪头有几分调皮,“当然有了,那麻烦柳总透露一下我今晚能不能获奖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关注自己的艺人。”柳时予下巴微扬,颇为傲娇,“不过你如果沾沾我的气运,获奖的几率可能会更大一些。”   苏鹤笑了笑,“我期待着。”   这时台上正在宣布“年度最佳男团”,主持人文质彬彬的卖着关子:“这次竞争的激烈很激烈呀,亚洲的男团女团百花齐放,让我来看看这次花落谁家呢?”   主持人把手里的卡片缓缓打开―――   尽管苏鹤已经被剧透了结果,随着主持人的停顿竟也屏住呼吸有些紧张了起来。   曾经FIREFIVE一起获奖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们一起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换来的辉煌是苏鹤印在骨子里的骄傲成就。   离队的时间还不算长,心里的集体荣誉感仍残留余辉。   “让我们恭喜―――FIREFIVE!”   台上的灯光骤然变亮,礼花从天而降把舞台变得绚丽缤纷,大屏幕上放上了FIREFIVE的合照,以及他们去年的金曲战绩。   FIREFIVE走上舞台,在热烈的掌声和炫彩的火花下队长高恩双手接过肩杯,五人齐齐鞠躬致谢并说获奖感言。   苏鹤很想鼓掌,考虑到弦子嘱咐他的话以及网上敏感的话题风向,最后还是忍住了。   “有点失落吧?”柳时予看了他一眼,“去年你还是他们中的一员。”   苏鹤坦诚道:“是…惋惜。”   无数荣耀加冕,他放弃的薪火在姜坤手上得到延续,以前不论多么登顶巅峰,往后别人也只会记得有姜坤的FIREFIVE。   他在韩国的一切犹如昙花一现。   “如果你不走,FIREFIVE会比现在更耀眼,你也是。”柳时予看着台上五个帅气青年,淡淡地说。   “我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多不好,相反觉得自己比以前多了归属感,我的灵魂完整了。况且,”苏鹤欣然一笑,脑袋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轻快地说:“我回来您不是鼎力支持吗?”   柳时予语气带了点酸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谁没男人一样。”   “是是是。”苏鹤想到前老板坎坷的情路赶紧安抚,“您当然不缺人了,向来都是您选择别人的。”   “那当然了。”柳时予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故作不屑地问,“他对你好吗?”   提到季洛暹,苏鹤幸福的笑藏都藏不住由心而发,话匣子一下就开了,恨不得满世界炫耀:“好啊,他对我特别特别好,很懂我、也很照顾我。舍不得生我气、看不得我受委屈,我心里想什么根本不需要说他就……”   “打住打住!”柳时予的眉头紧紧皱着,“我不想听你们恋爱种种,关我屁事?”   “噢…好的。”苏鹤乖乖闭嘴。   柳时予看着他这备受滋润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嫌弃地说:“你们中国的审美也太low了吧?这什么发型?好好卷毛弄成这样!”   “拍戏,为艺术献身。”苏鹤趁机给他安利,“我是饰演的是白血病人,这是一部很好的电影,由大导演许茗拍的。里面的男主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各大奖项拿到手软,是国内最年轻的影帝。”   “……”柳时予不耐烦他的嗦,捏了捏自己的耳廓,“谁啊?”   “季洛暹。”苏鹤眼睛亮亮的,有些兴奋,“您听过他的名字吧?”   柳时予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漫不经心地回答:“嗯,还来过韩国拍戏,拍的戏…中规中矩吧,在国际电影节上也有过提名。不过…你和他关系很好?这么追捧他不怕你家那位生气?”   “他就是。”苏鹤难掩自豪。   台上的歌手飙了一段高音,震的柳时予耳鸣没听清,凑近了问:“什么?”   “他就是季洛暹。”苏鹤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彷佛在炫耀什么宝贝,“我的哥哥、男朋友,让我心心念念八年的人。怎么样,是不是很优秀?”   “......”   以为是安利电影趴,没想到秀恩爱趴。   柳时予脸都黑了,不顾无数的镜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就……”   说到一半才想起里自己已经不是苏鹤的老板,好像威胁不了他什么,但话都说到这里也不可能收回去   于是磕巴了一下,瞪着他:“我就找人在网上黑你。”   苏鹤反而松了口气:“我以为您要黑季洛暹呢,吓死我了。黑我没事,别黑他就行。”   柳时予:“......”   这时候主持人宣读“年度最佳歌手奖”,解救了下一秒就要挨打的苏鹤。   苏鹤回国后很忙,但不论再忙也没有放弃音乐,在拍戏的空档作曲填词,几首流行歌曲传唱度很高。专辑销售数据更是屡破纪录,庞大的粉丝应援和高质量的音乐让他实至名归的拿下奖项   屏幕里苏鹤温和儒雅的走向舞台,大屏幕上是他歌曲的销售数据,配合着主持人厚重的声音,颇有感染力。   弹幕疯狂的涌着,无数的惊叹和赞美把苏鹤的脸挡了个密密麻麻。   季洛暹不满地啧了一声,把碍眼的弹幕给关掉了,认真的欣赏苏鹤在台上的获奖感言。明亮的灯光把他精致的脸照的夺目,隽丽的脸在他一颦一笑间扬起赏心悦目的浅笑。   “小鹤挺厉害的。”晓晓拿着iPad埋头忙工作,听着季洛暹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我看他行程似乎挺忙的,居然还有空写歌。”   “他很拼。”季洛暹看着占据整个屏幕的脸,语气夹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怜惜,“拍戏的时候每晚对完戏就会戴耳机写歌,常常回家已经凌晨一两点了,还会把自己关在隔音房作曲,熬到四五点有时候甚至天亮,又马不停蹄的继续第二天的行程。”   “这么辛苦?”晓晓诧异,“以他现在的流量完全不需要这样啊。”   季洛暹没说话,指腹轻轻的在屏幕上来回的滑动,好似在抚摸苏鹤的脸一样。   看着他领完奖下台后,季洛暹从直播里退了出去,打算发篇微博恭喜他获奖,然而热搜榜让他走不动道,柔和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   晓晓觉得气氛不对,抬眸被他阴鹜戾气的模样吓了一跳,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就听到季洛暹开口:“马上让公关部的人加班,工资我双倍、三倍的付,立刻让这消息给我闭了!”   晓晓神色一凛,指尖在iPad上滑了滑打开微博―――   #苏鹤 G.C老板#、#苏鹤勾引#、#柳时予黑脸拒绝#等话题高居热搜。   讨论数据之高,在热搜榜已经是爆的程度。   如果说之前和FIREFIVE的同框粉丝相争只是小小星火,那么此时的网络抨击则是一团猛烈而锐利的大风,瞬间掀起熊熊火光燎原。   晓晓随便点进其中一个热搜,营销号们沟通好了似的,不约而同的发着苏鹤见到柳时予时立刻换上笑颜的画面,文案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们眉来眼去的那些事儿。   评论里的路人们态度激烈,彷佛发现了惊天大瓜般的震惊―――   【天呐,苏鹤这副见到金主的表情啊。说他俩没事儿谁信啊?】   【粉丝别洗了好嘛?什么只是遇到前老板的正常交谈?刚开始还面无表情的,看到人一来上赶着求操一样。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我把话搁这儿,他俩绝对关系不简单!】   【这关系还用讨论吗?明摆着啊!在5团如日中天的时候,苏鹤突然解约。据我所知韩国练习生的合约都是10年起步的,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别人凭什么放他回来啊?】   【照这个视频来看……苏鹤贱不贱啊?人家后面这么明显的黑脸,还不要脸的往上凑。什么顶流啊,偶像现在都这种风气,带坏青少年就没人管管吗?】   【就这种人品还能得奖?可省省吧!黑幕吧?背地里睡过多少人才有的这奖吧?拿着不烫手吗?要不要这么饥渴啊,还在颁奖礼上就勾搭前老板,真不要脸】   晓晓越看越心惊,网友讨论度很高、评论的攻击也十分有目的性,摆明了冲着苏鹤来的。   许是晚上,索御的公关部还没有及时到位,短短一会儿热度几十万几十万的涨。   “还他妈愣着?”季洛暹脸色冷的掉渣,下颌线紧绷着、侧脸隐于暗影中,立体深邃的轮廓充满戾气。   “我这就安排。”   晓晓行事雷厉风行,立刻出动丹歌的公关、营销部门,同时也联系微博方面要求把热搜撤下。   直播仍在继续,典礼里的人还并不知道外界的纷扰,沉浸在荣获奖项的喜悦中。   苏鹤的容颜不论在哪儿都最为突出,所以不管直播镜头如何切换,季洛暹总能一眼就看到他。   “索御估计也在行动了。”晓晓关注着微博,“热度降得很快,评论里也出现了大量维护苏鹤的路人。”   季洛暹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里的苏鹤,“去查,我要知道是谁。”   ☆、【恶意】   会场里的嘉宾都没顾得上看手机,对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苏鹤领着奖笑吟吟的坐回位子,心里计划着待会儿回去拍个照感谢粉丝。   “拿个奖这么高兴?”柳时予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晶奖杯,语气不屑。   “回国后的第一个,意义不同。”苏鹤面色挺平淡的,嘴角一直扬起的弧度可以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柳时予顺口接了一句:“5团也是你走后第一个,意义也不……”   快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苏鹤坦然的笑了笑,“您说的没错,的确意义非凡、他们以后会更好的,帮您赚更多的钱。”   柳时予沉默了一瞬,“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苏鹤说,“FIREFIVE会更好的,我也是。您说呢?”   “当然。”柳时予有些狂傲,“从我G.C出来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苏鹤笑道:“是。”   分则各自为王,日后顶峰相见。   柳时予把手机拿出来发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他看。   这是FIREFIVE的公司群对话款,里面是66666的转账,同时配上一句:恭喜获奖。   苏鹤惊讶他的财大气粗,“为什么我走了您给的红包这么多?”   以前FIREFIVE每次获奖时柳时予都会给他们发一个红包,是鼓励也是赞赏。   “当然是让你眼红了,”柳时予傲娇地说,“让你后悔离开。”   苏鹤哭笑不得,“您如果把钱给我的话,我可能会因为歉疚觉得对不起G.C”   “小鹤。”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交谈。   苏鹤回头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   “后台获奖采访,到你了。”工作人员小声地说。   “好。”   获奖采访是每个颁奖礼必不可少的流程,除了说一些感人的心路历程,也趁着这个机会回答一些粉丝的问题以及网络上比较关心的事情,和媒体有个良好的互动。   每个歌手的采访间都是独-立的,采访苏鹤的记者明显比别人多了两三个,话筒上别着各大娱乐媒体的logo,刚坐下就把人围的紧密。   工作人员刚把麦递给苏鹤,弦子喘着气出现在门口,一脸慌张担忧。   苏鹤瞧着她的模样心里升起疑惑和警惕。   出什么事儿了让她谎成这样?   “这次获奖小鹤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问。   “还是感谢粉丝吧,她们对我的支持我都很清楚,包括寄给工作室的信、礼物我都有看。真的很感谢她们。”   “你对这次获奖有意料到吗?”   “当然没有了。”苏鹤说,“完全是意料之外,我回国后很忙,第一次尝试拍电影,事业上的重心都偏向影视,歌都是我忙里偷闲时赶出来的,大家的喜欢是我做音乐最大的动力。”   记者调侃:“赶出来的作品相传度都这么好,小鹤也开始凡言凡语了啊。”   苏鹤笑了笑,“当然没有,别误会。”   “你退团后和5团的关系不好了吗?同框竟然也不说话。”   苏鹤料到他们会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好与不好,好像也不能通过有没有谈话来决定吧?”   “那意思就是你们私下关系很好了?”   苏鹤:“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想必在坐的各位也没有拍着胸脯说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吧?”   这些年和记者周全苏鹤已经掌握了一套对答方式,看似什么都答了但又什么都没回答。   记者没有问出想要的东西,攻击力强了些,“颁奖礼上-你旁边坐的是G.C总裁柳时予吧?你离开G.C后还和他有联系?”   苏鹤:“我们是偶然遇到,在这之前并不知道他会来。”   “所以你和他的关系比5团的更好吗?以至于对前队友黑脸,却对前老板笑脸。”   记者们频频抓着5团和柳时予说事儿,这让苏鹤有种异样感,同时看到弦子凝重的表情,心里更沉了几分。   “我没有对FIREFIVE黑脸,你们可能是有误会。”苏鹤说。   记者也不再周旋,直截了当地问:“网上传出柳时予给你转账,以及你们二人在韩国同上一辆车离开,关系暧-昧不清,相当令人遐想。对此你有什么解释的吗?”   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苏鹤知道必然是网上又爆出了东西,但他不确定具体内容是指向自己还是指向柳时予,又或者是指向FIREFIVE。若是贸然作答只会让他们断章取义,网上的言辞更加走向白热化。   短短几秒苏鹤想了很多,同时镇定下来,淡淡地反问:“这些消息从哪儿来的?”   弦子要上前打断记者的采访被苏鹤用眼神制止了。   “微博啊。”一个功力尚浅的小记者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脱口而出,然后拿出手机递给苏鹤看,“您对这些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爱吃瓜的小菊:这是约炮石锤了吧?颁奖典礼上就转账了,苏鹤这身价也不缺钱啊,前途一片光景怎么就自甘堕落呢?图片图片】   这是一位营销大V十分钟前发的帖子,似乎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拍的柳时予和苏鹤,照片被放大,比较模糊。画面里柳时予举着手机让苏鹤看,手机里的内容看不清楚,橘色的转账框尤为明显,还能依稀看出一串6的字样。   柳时予表情轻佻又得意,还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暧-昧。   再配合着之前在车里与柳时予不清不楚的照片,整个饭圈都因为苏鹤动荡起来,仿佛已经不是绯闻,而是确确实实的私生活混乱不堪。   【天哪,这年头约炮都这么露骨了吗?直接在大庭广众转账了?谁给的脸?下次直接在后台打-炮?】   【之前就听说G.C把苏鹤保-护的很好,什么酒局饭局都不让他参加,原来是抱上了大腿啊。长得白白净净、单单纯纯的,手段挺硬的啊。让别人-大老板从韩国追过来。】   【之前我朋友就说苏鹤在韩国早就被睡遍了,比他优秀的练习生多得是,他就是长得好看。别说,我一男的都觉得漂亮,但一想到被那么多人艹过就真恶心。】   【心疼粉丝,这房塌的……绝了。】   【借楼爆料,《向阳而生》也是他和制片人睡了之后才拿到的角色。大家用脑子想想,导演放着演技精湛的演员不用,去用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拍戏基础的新人?他和许茗怕也是有一腿吧!】   苏鹤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了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他开口,记者们如饿狼扑食般将人围住,话筒纷纷涌上情绪激动――   “这算回应吗?是否认的意思?”   “你和柳时予的关系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G.C总裁真的是你的金主吗?这次来中国是不是准备把你带回去?”   “你退队是否因为和柳时予关系破裂?”   “解释一下好吗?回应一下?”   苏鹤静静的坐着,平静的看着他们唾沫横飞、满眼的求知欲,恨不得把他脑子挖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弦子挤进来把苏鹤拉走,“我们不回答和这次颁奖礼无关的问题,有任何问题请关注工作室微博。”   弦子不敢让苏鹤在现场多逗留,和助理一起直接把人护送上车,保镖跟在后面拦着穷追不舍的记者。   “我先送你回家。”上车后弦子说道,“晓晓姐说季哥已经在家等你了,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先回去了。”   “他来过了?”苏鹤捕捉到她的言下之意。   弦子说:“是的,丹歌也启动了他们的公关部门帮着降话题、删黑帖。”   苏鹤拿出手机刷微博,“这件事究竟什么原因?”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弦子说,“目的明确的一口咬死你和柳时予有一腿,还放了很多你在韩国的照片。公司已经在查了,工作室也第一时间发了公函。但后面又爆出现场转账照片,热度又涨了起来。”   网络的传播速度特别快,这会儿苏鹤采访的视频已经公布出来,镜头里苏鹤面色平静,神色淡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被他说得淬满寒意。   网友都是墙头草,部分网友一致认为是子虚乌,还有一部分网友并不买他的账,非要让他拿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否认就是默认。   弦子:“鹤哥,你别着急。到时候给一个官方的解释,在晾他们几天,过段时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解释?”苏鹤反问。   弦子:“……”   “这件事我唯一要解释的人是季洛暹。”   ・   苏鹤的手指贴上指纹锁,只能语音说了一句“欢迎回家”,门应声而开。   客厅没开灯,一片岑寂。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天花板上,在幽暗的室内留下迷幻的光影。   卧室里传来暖黄的灯光,苏鹤走过去无声的推开门,季洛暹靠在床头研读剧本,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回来了。”   光线在他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深邃的脸上勾出柔和的侧影,休闲的睡衣让他多了些随性的慵懒,是外界看不到的最真实、舒适的状态。   苏鹤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走过去抱着他,把脸埋进他宽厚紧实的胸膛,软软地叫了一声 :“哥……”   季洛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洗个澡。”   苏鹤贪恋的吸了吸他身上清香的沐浴露,微微侧头盯着他的喉结,轻轻摸了摸,“哥,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在韩国的事情,就不好奇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季洛暹握住他的手亲了亲。   苏鹤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问:“那你有没有……”   “ 没有。”季洛暹打断他的话,迎着他的目光,沉声说,“小鹤,别多想,我没有怀疑过。”   苏鹤抿了抿唇,压在心里的石头顿时没了,在季洛暹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小狗,“哥,我好累,帮我洗澡。”   “好。”   “柳总…在韩国的时候他很照顾我。”   “嗯?”   苏鹤圈住季洛暹的脖子,乖顺的任由他抱起自己,亲了亲他的嘴角,笑吟吟地说:“洗完澡告诉你。”   ☆、【过往】   娱乐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优胜略汰制,无数的人想成为偶像出道真正坚持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惨无人道的训练、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足以让那脆弱的梦想破碎。   G.C从来不缺漂亮帅气的男孩子 ,准确来说成进入G.C的男孩子已经是经过层层选拔后的结果。   所以当苏鹤初到G.C时看着那么多优秀帅气的对手,深深的怀疑李株远承诺他一定会出道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苏鹤在别处是沙砾里的珍珠,但到了这里就如同在一堆钻石中-出现了一块璞玉,特别但不耀眼。   好在他坚持下来了,坚韧的毅力、过人的聪慧和不懈努力让他从一个毫无任何表演经验、基础的吊车尾一步步往上爬。   从277名到200名、99名到70名、23名到第9名,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前五,直至最后稳坐前三。   17岁的少年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迅速学会韩语、完成了别人不论怎样辛苦练习都达不到的高度。   乐器、声乐、写歌、谱曲,在进入G.C之前苏鹤从未接触过,许是祖师爷赏饭吃,他学的很快,甚至比其他系统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都快。   所有人都觉得苏鹤很拼,野心很重,他自己也这样觉得。   他只能努力、加倍努力。   出道是他必须完成的目标,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哥哥看到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站在哥哥身边。   他太想季洛暹了,一旦让自己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曾经的回忆。   所以他不能停,每天除了宿舍就是练习室,两点一线。进G.C两年从来没有参加什么集体活动,娱乐、休息好像从来就与他无关。   他害怕被淘汰、害怕不能出道、害怕自己决然放弃的一切最后只是梦一场。   两年来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没有人能受这样接近变态的长时间自我高压,所以苏荷在一次淘汰赛结束后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Crane……Crane?”   苏鹤悠悠转醒,眼前白光一片只觉得刺眼,费劲的抬起胳膊挡住光源。   累……好累……   苏鹤感觉身体放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唯一能动的就是大脑。腰上、膝盖、脚腕传来阵阵疼痛、又烫又辣的感觉牵扯到浑身酸软不已。   “Crane,你醒了吗?”金灿兴奋地声音在苏鹤耳边环绕,“你终于醒了,都昏迷三个小时了。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晕厥,平时营养也没跟上,还引起了低烧、身上的旧伤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又严重了一些。医生帮你上了药膏,有没有觉得好些?”   苏鹤皱着眉,费劲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眼睛里是刚睡醒的漠然,“没事……”   突然的晕倒让苏鹤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也不能算很好……梦里除了季洛暹还是季洛暹。   他们小时候的相处、恋爱时的甜蜜以及离开的伤情,种种回忆在脑中迷迷糊糊的反复,犹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将人越拉越深最后吞噬其中。   “你真的吓死人了。”金灿喋喋不休,脸蛋还很稚嫩青涩,少年味的婴儿肥把他显得幼态可爱,“幸亏是表演完了,若是表演到一半晕倒,这次的成绩还不知道该怎么算呢。那群人肯定不会同意再比一次的了!”   苏鹤坐起来靠在床上,忍着腰间的剧痛。   他的腰伤很严重,是昼夜不停的练习造成的,之前觉得没事也不算很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这会儿许是上了药将隐藏在体内的伤患全部勾了出来,竟让他有些坐不住。   高恩递给他一杯水,“你又做梦了吧?看你睡的不是很安稳。”   “嗯……”苏鹤接过水喝了两口,“梦到了还在中国的时候。”   “‘格’……是什么意思?”金灿鹦鹉学舌说了一个别扭的中文,“我听你用中文喊的最多,是人名吗?你们中国人都叫一个字的吗?”   苏鹤垂着眼帘,杯子里的白水泛起轻微的浪圈儿,被水润过的嗓子有些干涩,“是……‘哥哥’,我梦到哥哥了。”   “你还有哥哥?”高恩诧异,“都没听你说过。”   金灿:“啊,我也有哥哥。你们关系很好吧?每次你睡觉都能听见你叫这个‘格’。”   “以前挺好的,现在……”苏鹤苦涩道,“很久没联系了。”   金灿还想问什么,被高恩按住肩膀,快一步说:“淘汰赛结束了,今晚导师允许我们出去玩一下,一起去吧?你这个样子也没法再继续训练了,在宿舍呆着也是呆着。”   金灿瞬间就被高恩的话题带走了,原本想说的话忘得无影无踪,激动地说:“是啊,你每次都不去,一个人努力训练搞的我们玩儿都玩儿的不安心,提心吊胆的想着新舞你是不是又吃透了!反正现在你状态也不适合练舞了,我不管,今晚必须参加!”   苏鹤笑了笑,“不练舞我还可以练歌……”   “你别练了!”金灿嚎叫,“你已经这么优秀了,不用再努力了!Crane~Crane~去嘛去嘛!”   “是啊,去玩儿玩儿吧。”高恩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压力太大了反而透支身体。刚刚医生说你非常缺乏休息,如果不把状态调整好,下一次在舞台上表演一半晕倒了怎么办?”   “好吧。”苏鹤松了口,许是药起了作用,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有了力气。   之前没有和他们出来过,苏鹤一直以为娱乐的范围仅仅是KTV,当高恩和金灿领着他进酒吧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以前都是来这里?”苏・第一次进酒吧・鹤惊讶地问,“Ivan,你还没成年吧?”   “嘘~”金灿俏皮的眨眨眼,“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嘛。况且……没成年的又不止我一个。”   苏鹤看着在舞池里跳的酣畅的练习生,心里有些无语。   整天的练习还不够耗费体力的?难得可以休息一下,居然还来这里继续狂欢……   苏鹤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队友们都起哄着要让他喝酒。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把他拉来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甚至还打算给他几杯度数高的。   苏鹤是他们见过最自律的人,内敛冷静的不像19岁的少年。他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和淡然的模样,越是自律自持,越是想打破这层表象。   这就好比以前上学,成绩好的人总着会有人变着法的让他在其他地方出糗。   苏鹤没喝过酒,透明的小杯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凑近了闻还有一种果香。颜色艳丽、香味扑鼻,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苏鹤不以为然的喝下一杯,入口甜腻尾调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辣,顺着嗓子一路烧到了胃里,整个食道都变得微烫了起来。   众人起着哄夸赞苏鹤酒量好,连诓带哄的让他喝下第二杯。   酒吧里的光线幽暗,炫彩闪烁的灯扰乱了人的视线,交谈的声音在动感的音乐前格外的微不足道。   苏鹤在喝下第一杯的时候脸就红了,第二杯下肚整个脑子变得眩晕而混沌,感知变得迟钝,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他恍惚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听觉自动延迟,过了几秒大脑才接收到消息。   “Crane,你没事吧?”高恩在响彻云霄般的音响中凑到苏鹤耳边吼道。   “……啊?没……没事啊……”苏鹤微微眯起眼,觉得脸上像发烧似的烫,“这些是什么啊?我……第一次喝……还……挺好喝……”   高恩:“你第一次喝酒?”   “对……对啊。”   “你怎么不说啊?”高恩担心起来,“这些度数很高的,你行不行啊?醉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宿舍?”   19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心里不服输的劲儿让他不允许当着这么多队友的面承认不行,大力的挥了挥手,喘着气说:“没醉!这就是果汁,哪里醉了?”   苏鹤有些激动,动作大了些,身子歪歪倒倒的。本就水润的双眸此刻竟有些媚眼如丝的感觉,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粉红,只不过在昏暗的环境下不容易看到。   “这是酒。”高恩强调,“你真没事?头晕就告诉我啊,我带你回去。”   “我没事!”苏鹤厌烦他多余的关心,扯着嗓子说,“我……我要去尿个尿。”   “我带你去……”   苏鹤拒绝:“不要!我……我认识字。”   “你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   “我可以!你烦不烦啊!”苏鹤挣脱他的搀扶,跌跌撞撞走开,满脸的不耐烦。   这人好嗦……如果是哥就不会这样……   哥哥会……   “OK,你自己去。”高恩说。   苏鹤在酒吧里绕了很久,脑袋晕的不行,步伐虚浮,大脑如同死机般迟钝,心里知道自己要撞到人了可是身体无法避开,一路撞到了好些人才有惊无险的到了厕所。   较为私密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苏鹤的心脏跳的厉害,有一种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思绪越来越混乱,解开拉链的手不受控的轻轻抖动。   厕所里的香氛钻进鼻孔让苏鹤犯恶心,胃在隐隐抽搐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心跳声如雷贯耳的在脑中响起,苏鹤甚至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体里的跳动――   快速、猛烈,好似要从嗓子里出来一样。   苏鹤脱力的靠在洗手池边,用水浇着脸想用这种方式降温。   头发被打湿,水珠顺着脸蛋留下隐没于衣领下。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眼含秋波,嘴唇异常的红润,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少年的身体处于青涩和成熟之间,整个人被酒熏透的样子像极了伊甸园枝头的果子,水润、饱满、诱惑,无形中散发的果香勾人心魄、引人采撷。   苏鹤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气恼和委屈。   哥哥……   他想哥哥了。   如果哥在,绝对不会让他这个样子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会用自己的衣服把他包起来,不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到。   可是……现在的哥哥还会理他吗?   只会恨他,恨他软弱的逃避了一切,抛弃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在心里压了两年的痛苦与难过借着酒精发散了出来,他很想哭,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流不出眼泪。   他的泪水在离开的那个黄昏就流干了。   “嗯……滚啊……滚……滚开……”   门口传来的异动打破了苏鹤低沉的思绪,懵懂的转过头看到了两个衣衫不整、拉拉扯扯的男人――   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脖子上全是口红印,一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领口被撕开,西装的男人在他胸膛上来回抚摸,急切着拉下裤链。   两人丝毫都喝多了,神志不太清明,穿衬衫的男人抗拒的阻止着西装男的动作,嘴里骂着人,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西装男身型壮硕,在酒精的作用下急红了眼,没有耐心再耗下去直接把人摁在地上准备脱下他的裤子。   “你他妈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你要是敢,我绝对杀了你!”衬衫男反抗激烈,但似乎没什么力气,效果不佳。   “是你来找我睡的,现在又立什么贞节牌坊?”西装人控制住他的手,“我他妈管你是谁,老子先爽……”   “砰――”   一声沉闷刚烈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当下混乱不堪的挣扎。   这是酒瓶砸到硬物的声音,西装人应声而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衬衫男缓了口气,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苏鹤手里握着酒瓶,身子晃晃悠悠没有办法稳住重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俩男人,歪头问:“你……没事吧?”   ☆、【机遇】   “没……没事了。”衬衫男挣扎着坐起来,身上一层薄汗,手腕和脖子上还有推搡间留下的红痕,仓促慌忙的把裤子穿好、整理衣服。   苏鹤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踹着他,“他……怎么办?”   男人费劲的把自己收拾好,把额间的头发朝后撩了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苏鹤这才注意到他长得非常好看,晕了酒气的脸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狭长而上挑,深幽的瞳孔是让人溺闭的风情佻然,眼角那一颗精巧的泪痣点缀的恰到好处,风流中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动人。   苏鹤此时酒精上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手里握着酒瓶隐约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不对的事情,大脑怎么也无法回忆起。醉醉醺醺的靠在墙上,盯着男人的脸说:“你……你长得真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练习生都好看,但和哥哥相比…还是差点。   男人没想到苏鹤这么说,见他这副呆萌混沌的样子,刚才的郁结之气一扫而光,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饶有趣味的勾起唇,烟雾将他的眼神衬的越发迷离,“小子,你打死人了,可是要坐牢的。”   “恩?”苏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又看着昏睡的男人,呆呆地摇头,“还没死,还在呼吸。我……我再砸几下……”   “哎!”男人一把将正欲砸下的苏鹤拉住,吓得烟都掉了,“你干什么?真要把人砸死?”   这小屁孩看起来不大,下手还挺狠。   苏鹤指着人懵懂地说:“你不是说他死了吗?还在呼吸,没死呢。我……我再补几下。”   “……”男人见他面色潮红,神志不清,身子晃晃悠悠的一股香甜的酒气环绕,好笑地问:“小朋友,你喝醉了?”   “没……没有!”苏鹤脸色一下就变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恼怒的用瓶子指着他,“我…没有!你别胡说!就喝酒了两杯果汁而已!”   “什么样的果汁?”   苏鹤认真回想了好一会儿,手指比划着,“小小的杯子,五……五颜六色的,喝下去甜甜的。”   男人被逗笑。   什么果汁,是酒吧特调的果酒。   “你一个人来的?走了,我把你送回去。”男人把苏鹤手里的酒瓶子拿过来扔在地上,拉着他往外走。   苏鹤不乐意,三步两回头,“他……他怎么办……”   “管他去死?自生自灭。”男人不想再理会无关人员,又问了一遍:“你朋友呢?一个人来的?”   苏鹤费劲的想了会儿,以为他问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厕所,于是回答:“我……没有朋友……我一个人来的。”   男人倏而一笑,凑到他耳边暧-昧地说:“小朋友,一个人在酒吧可是很危险的。”   苏鹤压根儿就没听清他说什么,潜意识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陌生的气息令他心生抗拒,“什么?你……你走开点……”   苏鹤长得漂亮又喝了酒,男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小包厢,包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界浮光掠影和喧闹鼎沸的音乐人声,但外面无法窥探里面的内容。   男人给自己倒了杯酒,辛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大脑,外面的一切吵得他头疼,从钱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放到苏鹤面前,“今晚我没兴致了,拿了钱走吧,就算是谢你替我解围。”   苏鹤没懂,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嘲讽道:“还装?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才出手的吗?你这种小男孩我见多了,这点心计还看不破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拿钱走人。”   苏鹤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是救你,只是想打人。”   “……”   “我想打人,正好那时候你们出现了,我觉得那个男人需要我打一下,所以才动手了。”苏鹤认认真真地解释。   调理清明、语言流畅,男人都怀疑他究竟醉没醉。   “你为什么想打人?”男人问。   苏鹤垂下眼眸,微微弓着身子,一半的脸隐没与阴影中,淡淡的伤感像无形的薄纱笼罩着他,喃喃低语:“我想哥哥了。”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   “我哥哥很疼我,对我特别好,也会对我做你们那种事。”   男人:“……”   “哥哥从来没有强迫过我,甚至当初和我做的时候都等到我长大。看到那人强迫你,我就想到了哥哥对我的好……我就难过、伤心,心里有团火的横冲直撞,我就……”   “你多大了?”   “19。”   男人:“……”   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年纪轻轻玩儿的这么花。   “那你来酒吧,你哥怎么不来找你?”   苏鹤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精辣的他小脸皱起,“他在中国,是我不要他了。他肯定很恨我,恨我抛弃了他……我也不想,我也想留在他身边,可我不能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也不能拖累他……我要靠自己努力,以后有机会站在他身边。”   这些话一直压在苏鹤心里,如沉甸甸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借着酒精对着陌上人把心里的沉痛一股脑的倒出来。压久了真的很累,出道的压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如果再不宣泄出来只怕会被逼疯。   苏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混混乱乱的讲了个彻底。   男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任何厌恶和不耐烦,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苏鹤说完后,对于男人的沉稳安静感到奇怪,抬起头喏喏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要奇怪?”男人反问。   苏鹤咬了咬唇,“男人和男人……”   男人瞳孔深谙,外面炫彩的光线照进来,苏鹤看到了他眼中的悲凉。   “我也有喜欢的人,”男人又给自己满上,“和你一样,是男人。”   “啊。”苏鹤惊讶的高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若是平时苏鹤断然不会这样,喝醉的苏鹤情绪的浮动被放大了数倍,还不会隐藏,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见他这反应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迸出凌厉的目光。   苏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赶紧捂住嘴,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他。   二人就这么相互注视着,过了许久,男人苦笑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你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找男人吗?”   苏鹤摇摇头。   “他订婚了。”男人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酒杯,指尖用力到发白,“我和他纠缠了十年,到后来只落了一个炮友的下场。他和未婚妻缠绵爱恋,我却只能抱着昔日的照片心如刀绞。哪儿有这样的事?”   “所……所以……你……”苏鹤眨眨眼,脑子难得清明了一瞬,“可你为什么又……”   “犯贱吧。”男人把杯子扔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言语粗糙:“被他艹惯的身体没法再接受别人……”   苏鹤不知是否看错了,男人闭眼的瞬间眼底有一片淡淡的水光。   “所以小朋友,你已经足够幸运,两情相悦对别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男人声音沙哑,缥缈的好似天外来音,下一瞬就烟消云散,“你还年轻,耗得起也等得起。世上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谁又比谁可怜呢?”   “……”   男人说完一直没有听到回应,睁眼一看――   苏鹤已经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留下一块扇形的阴影。宽松的T恤随着他侧卧的睡姿松松的敞开,能看到他白净的脖子和锁骨。   瓷娃娃一般的少年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陌生男人的房间里睡着了。   男人被他毫无防备的天真单纯逗笑了,拿过毯子替他盖好。   认真的打量一会儿苏鹤的脸,在他的脸上摸了摸,惋惜道:“真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儿就有主了。幸亏遇到了我,要是别人可把你吃的渣都不剩了,看以后怎么见你那哥哥。”   苏鹤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才醒来,头痛欲裂,身上疲惫不堪,比跳了一晚的舞还累。嗓子火烧火辣的,嘴里发苦。   他坐起来发现在宿舍,找到水一股脑的往嘴里灌。思绪渐渐回笼,对自己怎么回宿舍的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记得……   好像在厕所,然后……   苏鹤脑中浮现出一张陌生的脸,眉眼狭长面若桃花,沙哑低沉的嗓音似乎还余音绕耳:“小朋友,你已经足够幸运……”   苏鹤脑袋作痛,昨晚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记不全,酒精还未消全大脑还处于重启状态,分不清这些记忆是现实还是梦境。   “Crane你醒了!”金灿扑过来一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为你准备的解酒药,吃一颗。”高恩说。   苏鹤接过药就着水吃下,“我昨晚……”   “你醉的一塌糊涂,我们要走的时候找不到人,满酒吧的找你。后来还是服务生说有一位先生说一个喝醉酒的少年误闯了他的房间,让人抬走我们才找到你。”高恩说。   苏鹤问:“先生长什么样?”   高恩:“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先生已经走了,听服务生的语气似乎是一个有钱人,估计是财阀里的少爷吧。幸亏你运气好,他应该对你没兴趣,不然你还能完整出来?不会喝酒也不知道说,多危险啊?”   苏鹤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浅,以后不会了。”   先生吗?   这样看来昨晚的不是梦了。   “没事就好,这都不是重点!”金灿有些激动地说,“Crane,今天导师们上课的时候给我们说下一次20进10的考核大老板会来观看,非常重要,还会涉及到以后出道,让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苏鹤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哪个大老板啊?”   “还能有谁啊?咱们G.C的总裁柳时予啊。”      ☆、【过往】   夜空万里无云,月色皎洁,星星在云端静静的散发着微弱而明亮的光,人间的斑斓灯光将夜照的明通,汇聚成绚丽的长河好似流彩画卷。   晚风从天边吹来,柔柔缓缓的吹起苏鹤的衣角,高脚杯里的液体随着手腕微微晃动,远处的光斑时不时映进杯底把气泡照的透亮。   “哥,我是不是真的该练练酒量啊?”苏鹤靠在护栏上,不满地说,“这么好的气氛我居然只能喝汽水?”   季洛暹杯里的红酒透亮荀红,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液体晃动摇曳生姿。   “确实。”季洛暹喝了一口,走过去低头吻住苏鹤,交换了一个酒味缠绵的吻。   “唔……”苏鹤被抵在护栏上,被迫仰起头接纳,来不及吞咽的液体顺着嘴角蔓下,暗红的液体留下暧-昧的色调。   背后是万家灯火闪耀,身前是令人安心的怀抱。   “第一次喝酒还就敢进陌生男人的房间。”季洛暹的指腹蹂-躏着苏鹤饱满艳红的唇瓣,眼里是危险锋利的目光,“没人管教你可真有出息。”   “我错了嘛。”苏鹤喘着气,自知当年的举动多危险,弱弱的道歉,“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正人君子。”   季洛暹惩罚的咬了咬苏鹤小巧的喉结,炽热的雄性气息带着酒气尽数喷在苏鹤颈肩,“他只是那天恰好没兴致而已,不然你早就……”   “啊……疼……”苏鹤吃痛,胳膊无力的圈着哥哥的脖子。   季洛暹骤然用力在苏鹤锁骨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这是他第一次在苏鹤明显的位置留下痕迹。   苏鹤能明显的感觉到哥哥的恐慌和愧疚,十分乖顺的任由他密切的亲着自己。   “哥…”苏鹤搂着季洛暹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脖颈,无声的安慰着他。   起风了,季洛暹把外套脱下给苏鹤穿上从后面抱住他,将远处的浮光掠影尽收眼底,“后来呢?”   “什么?”苏鹤还陷在温情里没反应过来。   季洛暹:“你认出他了?”   “嗯,考核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到下面坐着的男人和我醉酒那晚看到的脸一模一样……顿时惊着了,差点没跟上开场节拍。”   苏鹤讲到这里笑出声,“你是没看到柳总看到我的样子,脸色由黑变绿又变白,难看的不行。导师们都吓死了,以为我得罪了他,害怕他给我穿小鞋。”   苏鹤乐不可支,笑的弯下腰,“真的,哥……柳总那样子我能记一辈子。”   “你想记别的男人一辈子?”季洛暹不满的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没有没有。”苏鹤缩了缩脖子,笑道,“不敢,我眼里心里都被季洛暹的人占满了,没有工夫去记别人。”   季洛暹满意的松了口,改咬为含在耳廓上厮磨。   “可能是我出手救过他的原因吧,柳总很照顾我,成团出道后也不会让我去陪酒什么的。”苏鹤说,“他对我格外照顾,队长都来问过我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柳时予应该不允许你如实说吧。”季洛暹说。   苏鹤点头,“对,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倾诉对象是公司的练习生,警告我不准说一个字。所以我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韩圈都以为我是他养的小情儿。不过这也省了很多事,别人都不敢得罪我,就连G.C高层也格外照顾我些。”   季洛暹搂着他静静的听着。   “哥,你知道柳总为什么不让我陪酒吗?”苏鹤颇有兴致地问,“除了我酒量差。”   季洛暹嗤笑一声,“这还用问?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喝醉了拿瓶子打人,还想把人打死。让你去陪酒恐怕得先叫好救护车才行。”   苏鹤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所以你能在G.C五年就解约回国,也是因为他看在这件事的份儿上通融的?”   “准确的说不是解约,而是合同到期了。”苏鹤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只签了五年。”   季洛暹眼底闪过意外的神色。   苏鹤看着远处的灯河,嗓音柔软,“在公司正式发布推出FIREFIVE男团的前一天,他把叫了去……”   ・   “柳总,您找我?”   苏鹤穿着银色西装,发型帅气、妆容精致,他刚刚拍完FIREFIVE的宣传照就被通知大老板要见他。   柳时予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成长的挺快,短短一年,至少气质上和酒吧看到的你完全不同了。”   旧事重提,想到那晚的失态苏鹤就很不好意思,耳垂发红,站在原地没吱声。   “明天正式出道?”柳时予问。   “恩。”   “合约签了吗?”   “还没有。”说到这个,苏鹤有几分焦急,“其他四人的合约已经签了,只有我的……”   其他四人的合约在10进5的考核结束后就签了,只有他的已经到出道前夕了还没有动静。   他问了公司好几次,都说正在安排中,若不是今天让他去拍宣传照,他真以为G.C要临门一脚把他给换下来。   “你真的想好要出道了?”柳时予问。   苏鹤不解,“您……什么意思?”   “你来韩国是为了逃避你哥哥,还是真的喜欢这一行?”柳时予开门见山地说,“一旦你决定出道,G.C的合约都是十年起步,你未来整整十年都会和公司捆绑在一起。不论是公演、炒作、还是捆绑营销,你都必须毫无怨言的听公司安排。你能确定十年后,你哥仍然会在原地等你?”   苏鹤愣住,不明白他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柳时予叹了口气,看着苏鹤又好似透过苏鹤在看别人,“酒吧那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真的决定好了?”   苏鹤内心挣扎,柳时予在酒吧颓废伤情的样子频频出现在眼前,以及当年离开时季洛暹说的话――   “如果你走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可用十年的时间去换一个并肩真的值吗?   时间越长,不确定的因素越多……   之前苏鹤一直沉浸在出道的紧张里没有细想过这件事,现在被柳时予一语道破,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升起恐慌。   柳时予没有催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做决定。   苏鹤深吸一口气,“柳总,来韩国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暂时离开我哥,但出道只能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想好了?”柳时予问。   “恩……”苏鹤几分迟疑、几分肯定,“只是……”   柳时予挑眉。   “您刚刚说欠我人情,所以……我想……”苏鹤脸皮薄,憋的脸红,“可不可以不要十年这么长?”   柳时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一次和老板讲条件,哪怕老板说了欠自己人情,他也做不到理直气壮。   半晌,柳时予轻笑一声,将桌上的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期限自己填,签上名字。”   苏鹤诧异地接过合同,翻阅了一下果然期限上留了空白,等着人填上去。   “柳总……”苏鹤受宠若惊,疑惑地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柳时予不屑道,“只是还人情而已,别自作多情了。”   苏鹤注视着他,柳时予嘴角的笑意淡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很欣赏你决然的勇气。”   ・   “是懦弱的狠心吧。”季洛暹讥讽,“毫不留情的说走就走,父母的压力、学校的压力都是我一个人面对,你倒是躲得清静。”   苏鹤转过身紧紧地搂着他哥,“哥……”   “好了,都过去了,逗你玩儿的。”季洛暹拍了拍他的背,轻言哄道。   “以后网上的消息你都别信,他们都是瞎编的,我都可以解释的。”苏鹤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季洛暹目光凌厉,“这件事我已经让晓晓去查了,索御也不会轻易放过造谣的人。”   苏鹤在季洛暹怀里拱了拱,“哥,我们已经和好了,你能不能向郭子邻要人?我想去丹歌。”   “索御不好吗?”   “好啊,资源最好、人力物力都是最好,”苏鹤眼睛亮亮的,“可是我想帮你赚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季洛暹失笑,“违约金付得起了?”   苏鹤不满的咬住他的唇,“你还是不想让我去丹歌。”   每次都拿违约金说事儿。   “既然咬那就咬痛。”季洛暹恃宠而骄地说。   苏鹤小小哼了一声,“我舍不得。”   “……”   季洛暹把人摁住狠狠的吻了一圈儿,“就会撩人。”   “你别转移话题,”苏鹤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捉住在自己下面作乱的手,“哥,你为什么不愿意我来丹歌?我们一起不好吗?”   “丹歌虽然在圈内发展的快,很多地方是比不上索御的。他们有专门的资源部、人力部、营销部。丹歌当然也有,却没有他们系统。如果真的要争资源,丹歌是争不过索御的。你现在是索御的一哥,他们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若你这时候来丹歌只会得不偿失、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可是哥……”苏鹤失落道,“我想和你一起啊,我们一起把丹歌弄的更好不行吗?”   “小鹤,别任性。”季洛暹捧着他的脸蛋,怜惜的抚平他紧簇的眉。   这时苏鹤的电话响了起来,这个时间点只能说弦子打来的,而且一定是网上的事情。   一接通,弦子急切的声音冒出来:“鹤哥,你没睡吧?G.C公司发了一个诽谤的律师公函以及在群里的转账记录。网上的风向已经偏向了你,你现在赶紧发一个获奖微博感谢粉丝,用这个分一分造谣的热度,刷一波路人好感。”      ☆、【情趣】   G.C官博在半小时前发布了一条微博,附带律师公函,对造谣老板的言论绝不姑息,一定会走法律程序彻查到底。   另外FIREFIVE的队长高恩也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他们群里的聊天记录,柳时予的转账信息是发在群里的,是对他们获奖的鼓励――   【@FIREFIVE高恩:很荣幸今晚获奖,感谢粉丝们对我们团队的支持[玫瑰]热搜的很莫名其妙,柳总对我们很好,每次获奖都会给我们红包奖励,大家就不要乱猜啦。万一此次事件后为了避嫌不给我们红包了怎么办?[惊恐]大老板的红包还是很香的呀!哈哈大家早点休息!再次感谢,鞠躬。[图片]】   FIREFIVE全员出动依次转发微博,将“约炮事件”三言两语转变成老板奖励红包的娱乐事情,变相的替柳时予辟谣,侧面解释转账记录的原因,温柔的扇了爆料人一个耳光。   风向倒的很快,几小时前还在骂苏鹤、柳时予的那波人,现在又纷纷在他们五人的评论下留言,非常容易的接受了闹剧的来龙去脉――   【哈哈哈哈哥哥们太可爱了吧!一个个的都是财迷啊!柳老板出手也挺大方的,一个红包就发66666,五个哥哥分不均匀吧?】   【当网友都在吃瓜时,哥哥们只担心以后还有没有红包,真的是绝绝子。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哥哥可真太好了,全体出动替老板解释绯闻,可见以往那些G.C压榨艺人的新闻都是无稽之谈!哪有一边压榨艺人、获奖又发红包奖励的?霸道总裁柳时予爱了爱了。】   【5团全体出动为老板解释,可见这瓜是多么可笑了。大家有点脑子行不行,柳时予给苏鹤看转账记录,有炫耀的成分,说明他们私下关系挺好的、那么5团和苏鹤关系应该也不错。粉丝路人都不要过分脑补了,别人好好的非得撕。】   【不信谣、不传谣。如果真有这瓜,5团哥哥们会集体出动解释?只怕避之不及吧!相信哥哥,相信大老板!】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要被姜坤笑死,才领了第一个奖呢,第一次拿红包就出了这事儿。如果柳时予真的不发了……这件事最大的受损者是我们的姜坤哥哥啊!】   索御、G.C第一时间及时辟谣,加之FIREFIVE的集体发博让娱乐言论立刻变得温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攻击性。   苏鹤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视频dian击量疯长,他没有任何激动的辩解和否认,而是心平气和、硬气的直面面对不实的争议,这种态度让网友们颇为受用。   沉寂了一晚的苏鹤在凌晨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今晚得奖的奖杯和奖状――   有了前面的舆-论,苏鹤发博颇受关注,短短几分钟评论、点赞就已经突破10万。   虽然只是一条简单的感谢获奖的微博,态度却十分明确:不实言论根本不care,甚至让我发微博解释的必要都没有。   当然,苏鹤之所以能够这样硬气,大部分还是FIREFIVE的解释将他摘了出去。   表面上是帮柳时予解释,最大的收益人还是苏鹤。   苏鹤最为当代顶流偶像,他名声的好坏可比柳时予重要的多。   震惊整个饭圈的绯闻也就闹了几个小时就宣告结束,FIREFIVE想要红包的可爱模样和苏鹤硬气的回应反而让他们圈了一波粉。   紧接着季洛暹转发了苏鹤的微博――   【@季洛暹:这一世的沐阳成了音乐之子[哈哈]//@苏鹤: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呈现优秀的作品[呲牙][玫瑰][图片]】   这是他们拍完《向阳而生》后第一次互动,暹鹤久违的发糖让cp的关注度颇高,前几天还有些下降的超话排行立刻热度飙升第一。   暹鹤粉们忙着磕cp,苏鹤的唯粉们忙着给雪中送炭的哥哥们道歉。无聊至极的绯闻也就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小时不到就无影无踪,被#暹鹤发糖#、#5团财迷#、#苏鹤硬气#等替代。   不久后柳时予在韩国的社交软件上发了一条信息:   @柳时予:红包还是会有,流言蜚语什么的就散了吧。初来乍到就绯闻缠身,我在中国这么火吗?   “看来你在韩国的人缘确实挺好的。”季洛暹赤着上身靠在床头,一手搂着苏鹤精瘦柔软的腰,一手快速的翻看网友的评论,“前队友和前老板都帮你说话。”   苏鹤体内的战栗还未消散,酥-痒的余韵让他咬唇轻喘。   “嗯……哥,”苏鹤声音糯糯的,有些沙哑,“你其实不用趟这趟浑水的。”   “你前队友闹这么凶,我要不出来表个态,正宫的地位往哪儿放?”季洛暹说。   苏鹤带着哭腔,“哥……别玩儿了……”   “反正你明天也没工作,还怕起不来?”季洛暹把手机一扔,翻身把人压下。   “啊!”   虽然绯闻无稽,多少也会让苏鹤的形象受损。弦子推了明后两天的安排,让他在家休息一下再复工。   过了好几秒苏鹤才缓过来,承受着季洛暹亲昵的吻,委屈道:“哥……”   “嗯?”季洛暹发出个性感的鼻音。   苏鹤被欺负的溢出了泪水,“你…呃啊…恩……”   “什么?”季洛暹将他的泪珠一一吻去。   “你…你明天下午…不是还…还要赶回剧…剧组拍戏……”苏鹤被搞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指尖深深的划过季洛暹精悍结实的脊背。   季洛暹很忙,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泡在剧组。《向阳而生》刚刚结束,他就无缝连接下一部电视剧《秋日》,讲述封建王朝陨落后的革命阶段的故事。   “没事。”季洛暹大言不惭,“下午而已,我起得来。叫哥哥。”   苏鹤哭出声,“哥……”   季洛暹:“是哥哥,小时候那样。”   “为……为什么啊?”   “让你叫就叫。”   “嗯……”苏鹤痛苦地说,“那……我叫了你会温柔一点吗?”   “会。”   苏鹤圈住季洛暹的脖子,乖顺的凑到他耳边咬了一口,柔柔地叫了一声:“哥哥……”   季洛暹:“……”   苏鹤第一次意识到季洛暹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非但没有温柔,反而更加过分了。   苏鹤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身上干净清爽,被窝还残留着季洛暹的味道。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儿,陷阱柔软的被褥里,好似掉进了棉花糖里一样。   腰间没有不适,肯定是哥哥之前帮他摁过了。   苏鹤心里暖暖的,起来洗漱一番后坐在沙发里百般无聊的回微信,谢谢前队友和老板的解围,然后又去微博看了看,负面的评论基本已经全部消失,昨晚高挂的#暹鹤#热搜还未降下热度。   【哥:醒了吗?】   微信弹出消息,苏鹤赶紧秒回:【刚醒,你有千里眼还是在房子里装了摄像头?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都不叫我?】   【哥:看你太累了。我出门前把衣服放在了洗衣机里,你去看看,应该洗好了。】   苏鹤花了十分钟把衣服晒好,然后回复:【晒好了。哥,你真的应该叫我的。】   【哥:没事,让你多睡会儿。吃东西了?】   【还没……不想吃。哥,你不是拍戏吗?怎么秒回?】   【哥:等戏。厨房给你炖了鸡汤,去喝点。】   苏鹤惊讶,他哥到底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还有时间炖鸡汤洗衣服??   苏鹤乖乖听话给自己盛了一碗,回复:【喝着呢,哥,你是田螺姑娘吗?】   【哥:姑娘让你下不来床?】   苏鹤脸蛋一红,差点呛到。   【你别…开黄腔。】   【哥:这会儿又知道害羞了?】   【……哥,你这次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哥:大概两个多月。】   苏鹤皱眉,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多月没法见面了。   这才刚刚分开他就又想季洛暹了,真不知道过去的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细想来他都佩服自己。   苏鹤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过中午去横店的机票场次还很空裕。   于是他利索的把自己穿戴整齐,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背上包就定了机票。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不刚刚获了奖吗?奖励自己去横店玩儿玩儿总不过分吧?   况且明天日子特殊,他没想到季洛暹走的那么早,以为中午再走的,让他的计划扑了空。   不过好在原计划就是要去横店找他的。   再三犹豫后他没有告诉弦子,反正一天而已,他把自己捂严实点不会被发现的。   出门前苏鹤又折回去拿了一些东西,也没有告诉季洛暹,想给他一个惊喜。   苏鹤提前联系了晓晓,让她给酒店的地址以及横店里的具体位置。   “CUT!”   导演一声令下,镜头里投入的二人瞬间出了戏,眼中的愤怒和悲痛消失殆尽。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明天再继续了。”导演说。   季洛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问:“晓晓呢?一晚上没见她了。”   晓晓走之前特意嘱咐过小助理如果季洛暹问起,让她自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嗯……”小助理说,“晓晓姐去…去接男朋友了。”   季洛暹意外,“男朋友?她什么时候有的?怎么没说?”   小助理心虚,“应该是…刚有的吧……可能怕您说她谈恋爱吧……”   季洛暹:“……”   以前信誓旦旦的说如果谈恋爱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绝不向老板隐瞒恋情。   这会儿还玩起了地下情。   他这经纪人越来越有出息了。   季洛暹掏出手机准备给苏鹤打电话,打了三四个都无人接听,让他心生异样。   酒店就在横店旁边,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季洛暹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几簇火光熠熠发亮。   红酒、蜡烛、美人。   苏鹤穿着一件女仆裙,修长的双腿上是黑色的网状袜,单薄的布料把他纤细身材的勾勒的凹凸有致;不知是否涂了口红的关系,唇瓣鲜红饱满,暗黄的光线把人衬的清纯而魅惑,纯净灵动的双眸迷离撩人。   这一幕如当头一棒砸晕了季洛暹,他愣楞的站在原地,甚至都忘了关门。   苏鹤歪头乖巧一笑,“哥,我来做你的田螺姑娘了。”      ☆、【惊喜】   “什么时候来的?”季洛暹喉结滑动,下-腹紧绷,眼里升起一团浴火,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动声色的把门关上,然后一步步走过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微弱的火光在季洛暹眼里盈盈跳动着,目光深沉而幽暗,影子如暗网似的映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随着他的靠近与苏鹤的影子相交融合。   苏鹤常年练舞的关系,身材纤瘦而苗条,肌肉匀称且蕴含爆发力,大腿处露了一截瓷白的皮肤,白与黑的交织给人十分冲击的视觉效果。薄薄的丝袜包裹着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线条及其的优美流畅。   “下午。”苏鹤没有穿鞋,丝袜把他的脚衬的娇小精致,长腿交叠靠在桌边。手指抹了一点桌上蛋糕的奶油送到季洛暹嘴边,“我让晓晓姐来接我的,故意瞒着你。”   季洛暹顺势含住了手指,挺拔精悍的身子将人罩住,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肢,磁性的嗓音里晕着微哑的欲-望:“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大费周折,花样百出?”   “没什么日子啊,”苏鹤抚上他结实的胸膛,笑的乖巧狡黠,“我对你好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季洛暹嗤笑一声,手掌在苏鹤的大腿处反复流连,“宫斗剧看多了吧你?”   苏鹤不满地撅嘴,“我把你当皇上般的讨好,你还不领情。”   “领情。”季洛暹直接把人压在桌子上,掀起裙子探了进去,重重的吻上去。   苏鹤缺氧般仰起头大口的喘着气,迷恋地说:“哥……先吃饭…嗯哈…”   “吃什么饭。”季洛暹喘息着,紧接着响起了拉链的声音,一股子火热抵上了苏鹤仍然柔软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美味。”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苏鹤轻笑一声,闭眼感受慢慢进来的事物。   这时候门铃被摁响,打断了这一室旖旎。   苏鹤受惊的张开眼,慌张说:“哥……有人……”   季洛暹眉头紧紧蹙着,才刚进了个头就那地方不断收紧,既舒服又难受,额头生了层薄汗,恶狠狠地说:“不管!”   这种时候被打断谁都不好受,可这样的环境也没有办法继续,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副不开门就不走的样子。   刚刚勾引还没脸红的苏鹤此刻羞恼不已,有一种被围观的羞耻感,挣扎推拒着:“哥……别……停下……”   “这种时候你让我停下?!”季洛暹低吼道。   进去不多,但也是进去了,温热又紧致,还是与相爱的人结合,着实让人舍不得出来。   苏鹤红着脸,自己也被掉的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门铃不间断,还加入了敲门声。外面的人好像笃定了屋里有人,非要把人叫出来似的。   季洛暹额头青筋猛跳,用力的咬着后槽牙动作不停,大有一副一鼓作气做到底的架势。   “哥!别!”苏鹤挣扎着,恐慌道,“哥……停…停下来吧。万一是导演或者演员找你有急事呢?这事儿……后面还可以继续……”   季洛暹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里的躁乱,狠狠的把人吻了一口,不甘地说:“后面加倍补给我。”   “好。”苏鹤乖顺的点头,回应他的吻。   季洛暹费了极大的的忍耐才退了出去,草草整理了一下裤子,把苏鹤送进卧室关好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儿屋内和自己衣物是否得体后才去开门。   “你他妈屋里打炮呢?这么久才来。”   门口郭子邻和罗秋并肩而立,手里提着蛋糕和大包小包的东西,郭子邻一脸的不耐烦,门一开就怼了上去。   罗秋上前一步,扬了扬手里的蛋糕,雀跃地说:“季哥,生日快乐!”   “……”   季洛暹伪装出来的和善瞬间消失殆尽,面无表情甚至阴沉地看着他俩,表情凶恶、目光如刀般锋利。双手紧握成拳,体内乱窜的火气直奔拳头。   几秒后,季洛暹从齿间挤出一个字:“操。”   “……季哥?”见他这样罗秋的兴奋减了几分,茫然不解。   郭子邻皱眉,不客气的挤了进去,“你这什么反应啊?我们来给你过生日还来错了?”   “季哥,我今晚有大夜戏的,特意请了假来给你过生日。”罗秋说,“白天给你发的消息没看到吗?”   季洛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冷言道:“没有。”   他有两个微信,一个工作、一个私人。圈里的好友基本上都有用工作微信加的,平时都是晓晓在帮他管,除非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才会给他说,否则什么鸡毛蒜皮的消息他是不会知道的。   况且,他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从来不过生日。   刚出道那会儿粉丝组织的应援、生日会都被他一一拒绝,在微博上公开说过自己从不过生日,感谢粉丝的筹划。   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所以就算晓晓看到了消息也不会告诉他,或者直接帮他拒绝了。   “我都给你说了他不过生日,你偏偏不信,还非得……”郭子邻看着桌子上的烛光晚餐和被破坏了一半的蛋糕愣了愣,指了指这一片狼籍,目光询问他。   郭子邻:怎么个意思?   季洛暹冷眼: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郭子邻挑眉:呵,狗男男。   罗秋也看到了,不乐意的瘪瘪嘴,故作大声地说:“看来有人给你过生日了啊,难怪这么久才来开门。”   “你有意见?”季洛暹正是一腔火没地方发泄,“没人请你来,可以告辞了吗?”   “告辞什么告辞。”郭子邻维护道,“注意你的态度,当心我回去扣苏鹤工资。”   季洛暹讥讽:“你都靠他赚钱,还扣人家工资?”   “老板在这还不出来见面,不该扣?”   “又不是上班时间,凭什么和你见?”   咔嚓,卧室门被打开,苏鹤换上了休闲宽松的衬衣和黑裤,耳根还残留着余红,“你们……别吵了。”   “谁跟他吵了?”郭子邻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你瞧他说的什么话?”   苏鹤说:“寿星最大,您就别和他计较呗?”   季洛暹夺过酒杯,“谁让你喝的?是给你喝的吗?”   “我他妈大老远跑来给你过生日,还不能喝你一口酒了?!”郭子邻炸了。   “我早就不过生日了,你第一天认识我?”季洛暹把红酒、牛排、蛋糕都挪到自己面前来,生怕被郭子邻的唾沫星子溅到似的,“而且,大老远跑来是给我过生的吗?”   季洛暹看了一眼在旁边的罗秋。   郭子邻不吭声了。   罗秋对这一切争吵视若无睹,与自己无关似的。笑吟吟地把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季洛暹,“季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这个举动让屋里的三个人都不乐意了。   苏鹤和郭子邻脸色一沉,季洛暹往后退了一步,直截了当地说:“不喜欢。”   “你看看呗,”罗秋笑容柔和,“你还没看呢就知道不喜欢了?”   郭子邻拧眉:“你……”   “我替他收下。”苏鹤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微微一笑,拿出了正宫娘娘的容人雅量:“谢谢你,有心了。”   苏鹤和罗秋脸上都挂着笑,视线相接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敌意。   “行了!”郭子邻一把拉过罗秋,“蛋糕、祝福、礼物都送到了,给你说了他不过生日,你非不信,走了,人家在这你情我浓的,当什么脸灯泡。”   罗秋跌跌撞撞地被郭子邻拉走,还笑嘻嘻地回过头:“季哥,我明天的戏份不多,我来你剧组找你玩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都能感觉到震动的余韵,可郭子邻力气之大。   苏鹤坐下慢悠悠地拆着礼物,“哥,罗秋也在横店拍戏啊?”   “嗯。”季洛暹脸色不善,心里骂着这俩人打搅好事,“昨天郭子邻给我发消息说要来横店我才知道。”   “他对罗秋真的上心了?还来探班。”苏鹤问。   季洛暹烦躁地说:“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礼盒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个大气精致的黑色绒面小盒子,上面是漂亮的金色暗纹,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   苏鹤把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笑道:“还真像个戒指盒。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是戒指?”   “胡说什么?”季洛暹皱眉,伸手想拿过来,“扔了,我没兴趣知道里面是什么。”   “看看呗。”苏鹤躲过,“万一里面真的是戒指呢?”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红宝石耳钉,宝石色泽水润、鲜亮,款式并不浮夸花哨,简约大气的水滴状,鲜红如血。   苏鹤愣愣的看着,有片刻的失神。   季洛暹二话不说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对着苏鹤张开手掌,“你的礼物呢?你特意来给我过生日,不会没准备礼物吧?”   “我……没准备。”苏鹤说。   季洛暹见他神色不对,把人搂在怀里,“我不信。”   苏鹤垂下眼眸,“这是Ailio的情侣限定款,我去买的时候店员告诉我被一位先生花高价买走了,所以我才买的别的……”   “哥……”苏鹤把脸埋在季洛暹怀里,“罗秋……他真的很喜欢你吧。”   不然怎么会送这么昂贵的耳钉,是罗秋一年的收入。   另一只在罗秋那里存着吧……   房间里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季洛暹开口:“自从你走后,我就没有过过生日。”   “为什么?”苏鹤睫毛轻颤。   “有你的生日才是完整的。”季洛暹轻声说,“你在身边才有过生日的意义。”   “小鹤,不会有第二人能让我等他八年。”季洛暹深深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给我过生日。”   苏鹤鼻子发酸,“其实……八年里我每年都有给你发消息送祝福,是你把我拉黑了。”   每年的今天苏鹤都会打开那个单方面发了无数条信息一直被拒收的对话框,认认真真的编写自己的祝福在零点准时发送,然后系统弹出对方拒收的消息。   所以今年他不想再发消息了,他已经回来了、已经和季洛暹和好了,缺席了八年的祝福一定要亲口送到。   季洛暹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叹道:“嗯,我知道。”   苏鹤觉得他是在哄自己,嘟囔道:“你怎么会知道……”   季洛暹吻住了他,调动苏鹤的情绪共赴云雨。   他当然知道,因为这些年来他也是这样做的。   每年苏鹤的生日都会发一条微博:生日快乐@苏鹤。   苏鹤没出道前他@的是自己编写的人名,出道后@的就是他本人的微博。   只不过每一条都是仅自己可见。   季洛暹用这样隐蔽的方式公开苏鹤的存在,送上微弱的祝福。   好似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至少在自己的微博里有了苏鹤的存在。   钟表慢慢滑动,时针和分针不断的环绕交错,直至三线合一――   “哥,生日快乐。”   ☆、【礼物】   早上六点季洛暹手机的闹铃准时响了起来,结实的手臂钻出被窝及时摁掉。   怀里的人不安的动了动,喏喏道:“哥……”   季洛暹亲了亲他的额头,“你继续睡。”   “你要走了?”苏鹤又累又困,努力的睁开眼。   “恩,早上有戏。”季洛暹帮他把被子盖好,下床洗漱。   苏鹤忍着浑身酸软,费劲的爬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华丽的小盒子,背在身后靠在浴室的门边。   “怎么了?不多睡会儿?”季洛暹正在洗脸,冰冷的水刺激的皮肤让大脑清醒了不少。水珠不断的滑落,稀稀疏疏的落在胸膛上,结实有力的肩膀和腰上还有昨夜某只小猫留下的划痕。   一大早就是这副美男图,苏鹤脸上的余红未消又增加了几分,“你先洗漱,出来给你说。”   苏鹤两条腿踩在棉花上似的,走动间腿根处还有明显的酸痛,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暗骂自己不知餍足。   没一会儿背后贴上温热,冷冽的气息围了过来。清晨的嗓音还留几分昨夜的喑哑,季洛暹洗漱后些微冰凉的脸贴上苏鹤的,长手一览把人搂在怀里,“嗯?想说什么?”   苏鹤捧着小盒子,“生日礼物。”   季洛暹轻笑一声,在他的脖子处亲了一口,吸取苏鹤颈肩的赶紧的味道,“不是没准备吗?”   “那就不送了。”苏鹤红着耳朵,装模作样的要挣脱出去。   季洛暹紧紧的把他的腰搂住,将盒子抢了过来,“哪有礼物都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送的什么?”   话说的不紧不慢,动作却十分急切,把丝带粗鲁的拆开,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什么。   盒子打开,一款蓝金相间的手表静静的躺在里面――   表盘圆润大气,散发着金属的冷淡光泽,湛蓝色的表壳外镶嵌着一圈银白,蓝金银三色让手表优雅稳重的同时多了几分贵气、儒雅。   “太久没送你东西了,不知道送什么,也不知道你缺什么。”苏鹤看着手表,嗓音清悦,“时间对我们俩来说有不同的意义,所以我希望往后我们能珍惜,一起找回曾经缺失的日子。以后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我的存在。”   季洛暹拿起手表摸过它冰凉的质感,表盘后凹凸不平的手感让他翻过手表,只见圆盘上雕刻着两个Q版小人头,一个满头小卷毛、一个嫌弃的表情嘴角微扬。   “这是我们。”季洛暹被自己欠打的Q版样子逗笑。   “恩。”苏鹤也含笑,“我没刻好,哥哥这么帅去被我搞成这样。”   “你亲手刻的?”   苏鹤点头,“送你的东西我怎么能假手于人。”   季洛暹把人转过来狠狠的吻着,仿佛要把自己满腔的情谊和动容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给苏鹤。   “替我带上。”季洛暹在亲吻的空隙中说。   苏鹤被吻的轻喘,拿过手表细致的替他戴在手腕上,指腹摩挲着光洁的表盘边沿,柔声说:“哥,生日快乐,我很爱你。”   “小鹤。”季洛暹的手掌抚上苏鹤的脸颊,低头抵上他的额头,“这是我这些年过的最快乐的生日。”   苏鹤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我是不是很能干,又让你再一次配得上‘生日快乐’这四个字了。”   季洛暹浅笑,“是,能让我快乐的也只有你了。”   晓晓打电话来催了,季洛暹把人抱回床上替他把被子盖好,让他继续睡会儿。   苏鹤身上的不适还没有恢复,乖乖的躺好,在季洛暹走之前问:“我一会儿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季洛暹说:“醒了后给我发消息,我让晓晓去接你。”   苏鹤打了个哈欠,睡意来袭,“你别麻烦晓晓姐了呗,我自己也可以。”   季洛暹后面说了什么苏鹤完全没留心听了,昨晚折腾的太晚,早上能爬起来送礼物已经是极限了,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准确来说他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的叫让他不得不起来。   苏鹤醒来第一时间就给季洛暹发了个消息,然后去浴室洗漱。刚换上衣服,门铃就被摁响,是客房服务,有人帮他点的东西。   用脚指头都知道是谁,苏鹤吃着东西给那人发信息:   【哥,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啊?】   【哥:你不饿会起床?】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哥:要过来吗?】   【恩,一会儿就过去。你把定位发我吧,我第一次来横店想先去逛逛。】   【哥:把自己捂严实点,横店记者多。】   【放心吧!】   苏鹤吃完东西后准备好帽子口罩墨镜和太阳伞,考虑到记者和粉丝的火眼金睛,特意去换了一件季洛暹的衬衣,宽大松垮,难以从身形辨别出他来。   他从垃圾桶里拿出昨晚扔掉的小锦盒,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横店很大,从古代到民国的场景应有尽有,巍峨的宫宇、风情的民楼,穿着戏服的群演在街上来回走,这场赶了之后又把衣服一脱赶往下一场。   金秋十月正是最热的盛夏,群演们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等戏,赤着上身满身大汗的在街边等戏。   苏鹤吃着冰棍在横店里窜,伞打的很低,帽子也把眉眼遮住;宽大的墨镜将他的小脸遮了一大半。   横店里的路长得都差不多,苏鹤在那一圈儿晃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疑惑的拿出手机确认定位。   奇怪,他明明问了晓晓姐就是在这附近拍啊,怎么没见到人呢?   突然街边停着的一辆房车猛地打开,郭子邻探出身子:“你是路痴吗?我看你在这晃悠十分钟了,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苏鹤一惊,诧异地问:“我都武装成这样了,你都能认出来?”   “废话。”郭子邻说,“你这衬衣是去年年会公司送给季洛暹的定制款,全球就这一件。还有谁能穿他衣服?”   车里的空调顺着敞开的车门钻了出来,缓解了苏鹤的燥热,耳朵有些红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怎样,“嗯……您怎么在这?”   “我……觉得这地方风水好,来这办公。”郭子邻说。   苏鹤:“……”   郭子邻脸上闪过一丝别扭,“我是你老板,干什么跟你汇报?你找季洛暹?走反了,他在东边儿拍戏。”   苏鹤摇头,“我不找他,我来找罗秋的。”   “罗秋?”郭子邻警惕地问:“你找他做什么?他对季洛暹只是猎奇心理而已,不是真的有意思。他那人就那样,你别欺负他。”   “我……”苏鹤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在郭子邻侧头瞬间,耳朵上一抹亮丽的红色吸引了他的视线,“你这耳钉挺漂亮的。”   “嗯?”话题跳跃的太快郭子邻没反应过来,“啊,耳钉啊。我买的当然好看了,限定款。”   苏鹤多看了耳钉几眼,问:“罗秋呢?我找他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   苏鹤叹口气,“我保证不欺负他,就和他聊聊天。”   “你们能有什么天儿可聊的?”郭子邻皱眉,知道苏鹤是有分寸的人,还是把位置告诉了他。   苏鹤找过去时罗秋刚拍完一场打戏,正在一边儿喝水休息。   郭子邻有心捧他,扇扇的、递水的小助理围着他转,而他本人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剧本。   苏鹤走过去在他面前一站,罗秋抬起头眨巴眨巴眼,把人认出来了,“什么风啊把你吹来了。”   苏鹤给自己拿了个小板凳坐下,“大热天的没有风,我特意来找你的。”   罗秋让小助理们走开,自己扇着扇子,“真可惜,片场怎么就没有记者呢?要是被拍到堂堂苏鹤来探我的班,我又得涨多少热度和粉丝了。”   “有郭总捧你,早晚能有超过我的一天。”苏鹤不甚在意他的阴阳怪气,从包里拿出锦盒递给他,“还你。”   “你也太小气了吧?”罗秋瘪瘪嘴,瞪着他,“你悍妒到连季哥正常交友都不让了?还把礼物退回来,敢情昨晚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啊。季哥知道吗?”   “第一,我没有悍妒。第二,你说正常交友,”苏鹤隔着薄薄的墨镜镜片冷淡地看着他,“你好像不是他的朋友,况且你的行为也不属于正常朋友的范畴。”   “我怎么了?”罗秋不服,“季哥过生日,我送礼物就不属于朋友范畴了?”   苏鹤淡淡的反问:“你这耳钉,哪儿来的?”   罗秋眼睛闪烁了一下,底气弱了几分,“当然是我自己买的。”   “你知道这什么牌子吗?”苏鹤问,“你现在接一部戏的片酬一集只有几万块吧?你还属于圈里的新人,商业价值还没有提升,接的广告、代言的费用也不算特别高吧。”   “关你什么事!”提到钱,罗秋情绪激烈,没了往日的乖张,恶狠狠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这东西确实是别人送我的,但我又没有耳洞,借花献佛怎么了?你自己连一个耳钉都容不下,怎么?想上演正宫打小三吗?”   苏鹤沉默一会儿,问:“你真的喜欢季哥?”   “喜欢怎么了?他长得帅、身材好事业也好,我不能喜欢吗?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我就不能追求了?”罗秋唇舌反击,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郭子邻也挺帅的,你怎么不去欣赏他的?”   罗秋冷哼一声,“他想签我。”   苏鹤:“所以?”   罗秋愤愤地说:“我给自己立过规矩,不签约任何公司。他们都是些无良公司,我赚的钱都进了他们口袋。我才不要去欣赏他那种奸商。”   苏鹤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为郭子邻辩解:“郭总不是那样的人。”   “你少来。”罗秋嘲讽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季哥回来的,郭子邻为了把你留在索御隐瞒了季哥已经离开了公司的事情。”   苏鹤:“……”   好吧,这件事确实无可争辩。   “郭总,对你挺上心的。”苏鹤换个角度说。   “他想睡我,当然上心了。”   苏鹤摇头,“他是索御的大老板,想睡什么样的人没有?而且……”   苏鹤把锦盒放在他手里,“你可能没关注过珠宝这一块儿,这款是Ailio推出的情侣耳钉,全球限量,不超过5对,价值百万。”   ☆、【撮合】   “百……百万?”罗秋显然不知道,错愕地看着苏鹤。   苏鹤点头,“不信你可以去网上搜。你送我男朋友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情侣款。我如果这样去送郭子邻,你怎么想?”   罗秋恼怒道:“我和他又不是你和季洛暹的关系,别混为一谈。”   “但这耳钉确实是他送的。”苏鹤喝了口水缓解口干舌燥,“刚刚我在外面看到他戴着这款。”   罗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手里小小的锦盒顿时变得沉重。   “郭总对你真的很好,”苏鹤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上心,外面要巴结他的演员、艺人多了去,也从来不缺床伴。为什么偏偏对你又是送礼又是捧你的?”   罗秋冷哼一声,“你在韩国那么多年,你又知道了?”   “季哥告诉我的,你可以不信我的话,难道不信你喜欢的季哥的话?”苏鹤问。   罗秋看着他,倏而嘴角一勾,凑近道:“苏鹤,我其实就是想和季洛暹睡一次,那么帅气、完美的男人,只能看我不能摸我会抱憾终身的。你要不慷慨一点,了了我这个心愿,以后我再也不缠着他了。”   苏鹤抿着唇,嘴角不露痕迹的下垮了些许,在这闷热的片场散发出冰冷的寒气,“那你只能抱憾终身了。”   “别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成年了,谁还没个……”   苏鹤冷冷打断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道德感这种东西还是得有。他如果是单身,想怎么和别人搞我都没资格过问。但他是我男朋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否则……”   “否则如何?”罗秋对他的威胁全然不在意,“你都是索御的艺人,还想动老板的枕边人吗?”   “炮友可不算枕边人。”苏鹤推了推下滑的墨镜。   罗秋能感受到苏鹤真的生气了。   虽然苏鹤之前一直在韩国,但毕竟是从G.C出来的,能走到今天手腕绝对不软。而且他认识郭子邻自己的更长,还有季洛暹的丹歌在背后支持,若真把他惹恼了自己只会得不偿失。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罗秋瘪瘪嘴,没有继续挑衅。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苏鹤说,“与其想要别人的,不如好好把握自己已经拥有的。”   “导演,您让我试试吧?这个角色我真的可以演,我友情客串可以不要片酬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小小躁动,一个熟悉的男音从摄影机后传来。   苏鹤寻声看过去,只见辛逸舟急切地拉着导演说什么,面容憔悴、衣着素朴,全然没有之前气宇轩昂的大明星样子。   苏鹤皱眉,他怎么在这?   “啧啧啧,”罗秋看着那一幕讽刺道,“自作孽不可活。”   苏鹤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罗秋诧异,“季洛暹没告诉你?”   “没有,”苏鹤眉头微蹙,“怎么了?”   罗秋:“就你绯闻那事儿,郭子邻不是去查吗?就查到了和他有关本来想出手的,结果还没动手,有一个身价过亿的富豪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往丽佳砸钱不惜一切代价要雪葬他,似乎是他的金主。”   苏鹤诧异:“为什么要这么做?”   价钱谈崩了?   “听郭子邻说是他自己行为不检点,被养着的同时还和其他的演员、导演上床。结果给富豪寄去了一系列照片,各种不堪入目的浪照,据说玩的很花。”   苏鹤立刻就想到了不久前在饭店厕所里的那次,偷拍的那人穿的不像是狗仔,看来早就有人盯上他了。   他性格阴狠又容不下人,不知道无形中得罪了多少人。   苏鹤叹了口气,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吧。   兜里的手机震起来,苏鹤看了一眼来电人立马接起来:“哥?”   “你在哪儿?”   “我……”苏鹤有点心虚,声音软了几分,“我在罗秋这里。”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你在横店逛了一个多小时,就是和罗秋在一起?”   “呃……”苏鹤赶紧说:“我马上过去你找。”   他不乐意什么呀,自己来找罗秋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他那只大蝴蝶。   “不用了。”季洛暹淡淡地说。   苏鹤以为他生气了,正想解释,季洛暹接着说:“郭子邻说今晚一起吃个饭,我正往他房车那走。为了避嫌我们先去,把地址发你手机。”   挂了电话后苏鹤淡漠地看着罗秋。   罗秋也从他的样子里看出不情愿,奇怪地问:“怎么了?”   苏鹤:“郭子邻说今晚一起吃饭。”   “噢。”罗秋眼睛一亮,“我又可以见季哥了。”   苏鹤心烦意乱,觉得之前苦口婆心的都白说了。   这时罗秋的微信也弹了出来,“哎,郭子邻让我和你一起走。那你等等我?我还有两场戏,拍完才能走。”   本来就不想和罗秋同行的苏鹤这下找到了借口,立刻起身毫不留情地说:“那你慢慢拍,我先走了,一会儿饭店见。”   说完也不顾罗秋挽留,举着伞大步离开。   他到饭店的时候郭子邻和季洛暹正站在窗边,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喝着红酒聊天。   包间宽敞华丽,米色的大理石砖亮的能照清人影,欧式的浅金色系的装潢贵气十足,面朝远处的是一整面落地窗,做了隐秘的设计只能从里面看到外景,两侧缎面的窗帘自然地垂下柔和的弧度。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线,折射出应景的浅浅金光。   苏鹤一进去二人同时回头,郭子邻见他只身一人,问:“罗秋呢?”   “他在拍戏,一会儿过来。”   郭子邻不悦:“不让你等着他一起过来吗?”   苏鹤没坑声,走到季洛暹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哥,我想喝水。”   季洛暹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一早泡好的茶水递给他,“自己的人自己去接,苏鹤干什么要等着他?”   “注意你的态度,”郭子邻笑骂道,“老板的情人这个身份不能让苏鹤等?”   “那时你自作多情,”季洛暹扫了一眼郭子邻的耳钉,讥讽道:“你是单方面的包养,人家领情了?”   郭子邻理所当然地说:“我拿钱砸他,为什么不领情。”   季洛暹吐出两个字:“白痴。”   “我来了。”罗秋带着墨镜、穿着一身昂贵的潮牌蹦蹦跳跳的走进来。   一进来就冲到季洛暹面前,张开双手想给他一个熊抱,“季哥,生日快乐!”   季洛暹皱着眉要躲开,郭子邻一把将人拉过,“站好!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怎么不能抱了?这叫礼貌好不好?”罗秋翻了个白眼,无视苏鹤的冷脸,站到季洛暹面前转了个圈,“季哥,看我的新衣服,平时我都舍不得穿。好看吗?”   季洛暹一眼都没看,直接拉着苏鹤坐到位子上,把菜单递给苏鹤:“想吃什么?今天郭子邻请客。”   苏鹤笑道:“那所有三位数以上的菜品都来一遍?”   “来什么来啊!”罗秋不乐意,打开另一份菜单,“不是你家的钱不知道心疼?”   “是你家的?”苏鹤反问。   郭子邻被噎住,快速的瞟了一眼郭子邻右耳上的鲜红耳钉,欲言又止。   “赶紧点菜,哪儿那么多废话。”郭子邻拉着罗秋坐下。   罗秋不是消停的主,小嘴叨叨的不停地找话题和季洛暹聊天,饭桌上有了他倒是热闹了不少。   “今天苏鹤来找我的时候,你们猜我们看见谁了。”罗秋神神秘秘的。   季洛暹给苏鹤夹了一块鱼,对罗秋的话不感兴趣。只有郭子邻捧场问:“谁?”   “辛逸舟。”   一晚上都冷淡的季洛暹终于有了反应,问苏鹤:“在哪儿遇到的?”   “片场。”苏鹤嘴里吃着鱼,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在求导演拍戏,都没有人用他。”   郭子邻冷笑一声:“现在谁还敢用他?得罪了大佬,给了他最后的情面没有把那些照片、视频公开已经是给他最后的情面了。还想着拍戏呢?”   “做小情儿也是看重忠诚的。”季洛暹有意无意的扫了罗秋一眼,“见异思迁的人都会遭人厌烦。”   “可不是嘛!”罗秋气愤的接道:“我真觉得他是个很怪的人,之前拍《向阳而生》的时候,我都没有得罪过他,莫名其妙的就针对我。明知道我要急着去拍广告,还故意反复NG拖延时间,害得我那次丢了合作。”   “……”苏鹤面不改色,夹了一块排骨给季洛暹,“哥这个好吃。”   季洛暹勾起唇,眼中是只有二人才懂的深意。   “什么时候的事?”郭子邻沉着脸,“怎么没听你说过。”   “和你睡觉前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罗秋不以为然。   郭子邻愤愤道:“这个辛逸舟,他走到今天这步全靠自己作。”   “还有呢,有一次我在片场休息,他非说自己的遮阳伞坏了,要用我的。我当然不想给啊,但他完全不顾我的意愿直接让助理拿走,搞得我那一下午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背剧本,差点中暑!”罗秋对辛逸舟的抱怨如开闸的洪流般不间断。   苏鹤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应该也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人吧。”   罗秋脖子一扬吗,得意的笑着,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开玩笑,我罗秋什么人?所以当晚我就给他下药了。”   季洛暹皱眉,“你怎么随时都有药?下药是你惯用的手段吗?”   罗秋:“我……”   “打断一下,”郭子邻审视的视线在季洛暹和罗秋之间徘徊,“季洛暹怎么知道你爱用药的?”   ☆、【威胁】   “……”罗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季洛暹自知失言选择低头吃饭。   苏鹤在桌下悄悄掐了他哥一下。   桌子上的气氛变得很怪异,郭子邻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感觉。   “季洛暹一向对你避之不及,怎么会知道你喜欢用药?”郭子邻微微眯眼,“还是说你给他……”   “啊…我有点想上厕所了。”罗秋生硬的转开话题,“苏鹤,我第一次来找不到,你陪我去。”   苏鹤幸灾乐祸,忍着笑,“我也第一次来。”   罗秋在桌下踹了苏鹤一脚,硬拉着他出去一块儿上厕所。   郭子邻看着落荒而逃的罗秋,冷眼问:“你和罗秋究竟发生过多少?”   季洛暹气定神闲,“我和他真有什么,苏鹤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那可说不准。”郭子邻喝了酒,“你家那位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那只是对我。”季洛暹轻笑一下。   ・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苏鹤挣脱罗秋拉着他手腕的手。   “你得告诉季哥不准把下药的事告诉郭子邻!”罗秋急切地道。   苏鹤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问:“为什么?敢做不敢认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罗秋咬唇,面露难色。   他当然知道自己向来是敢做敢当,可就这件事他不想让郭子邻知道…甚至是不敢。   知道了会出事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想让我们保密也不是不行。”苏鹤嘴角挂着笑。   罗秋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只要你答应我一点。”苏鹤收敛笑容,神情严肃,“不准再对季洛暹有任何想法。”   罗秋松了口气,不屑道:“就这事儿?”   苏鹤点头:“就这事儿。”   “我本来对他也没什么想法。”罗秋悠闲的靠在墙上,“对他感兴趣也只是看他长得帅想交个朋友,谁知他一直对我冷冷淡淡的,对你和别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我就有了一种越战越勇的心理。”   苏鹤:“……”   “后来一见面就缠着他,完全是看不惯你把他当宝生怕别人抢走了的样子。”罗秋耸耸肩,得意道:“别人越珍惜的东西,我越想去动,就爱看你们吃瘪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苏鹤简直要被气笑,“你这是看不惯别人好吗?”   罗秋认真地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大概是我也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好的吧。”   苏鹤心里有几分小小的得意,神色自若地道:“这样一来我们也算达成共识了。我替你保密,你对季洛暹保持距离。”   “知道了知道了。”罗秋瘪瘪嘴,“多大点儿事。”   见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苏鹤忍不住再一次强调,“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也请你遵守。”   “是是是。”罗秋朝天翻了个白眼,“我会好好遵守,行了吧?”   苏鹤放心点头:“你不是还要上厕所吗?去吗?”   “本来不想去的,这会儿还真有点想上。”罗秋笑嘻嘻的,“走吧大明星,陪我这个三流艺人上厕所?”   二人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的包厢门猛的被打开,一个男人被推了出来,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谁放他进来的?安保怎么回事?这样高档私密的场所是个人就能放吗?!敢得罪夏少……我今儿明确告诉你,你在这一行不会有出路了,没有任何一位导演、制片人敢用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男人被踹到地上,挣扎着起身,“我…我可以解释的!让我见一面夏少,我真的可以解释!”   回应的他的只有无情关上的门。   男人面色狰狞,一拳砸在墙上,眼里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恨。目光一瞥,与站在不远处的苏鹤视线相撞。   苏鹤被男人凶狠幽怨的眼神惊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他脚步刚动,男人就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抵在墙上。   罗秋惊呼:“辛逸舟你做什么!”   辛逸舟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身上是令人窒息的烟味,咬牙切齿地说:“苏鹤,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苏鹤被掐的无法呼吸,一脚踹上辛逸舟的腹部,铁钳般的手离开了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罗秋帮他拍背顺气。   “你想做什么?”苏鹤哑着声音问。   “我想做什么?”辛逸舟眸中燃起怒火,死死的盯着苏鹤恨不得生吞了他,“苏鹤,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做什么!是,我承认我之前有各种针对你,但都罪不致死吧!我是砍了你的胳膊还是断了你的腿了?让你这样断我的路,至我于死地!”   苏鹤皱眉,胸膛起伏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他妈少装蒜!”辛逸舟吼道,“照片难道不是你泄露的?!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   “你的照片不是我泄露的,也不是季洛暹更不是索御。”苏鹤说,“如果真的是我们,以季洛暹和郭子邻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只在内部流露,一定会爆出来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盛怒下的辛逸舟根本不停苏鹤说的话,“我呸!你-他妈少为自己开脱,索御、丹歌都是蛇鼠一窝!你们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苏鹤,你以为除掉我你的前路就一帆风顺了吗?绝不可能!你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我之前就得到消息……”   辛逸舟顿了一下,硬生生的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   “什么消息啊?什么消息?!忍了这么久的罗秋按耐不住,撸起袖子指着辛逸舟鼻子骂:“我才呸!你都被人雪藏了,还有脸说这些?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贱-人自有天收’。他-妈的说的就是你!你这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的,容不下人能有什么出路?还敢给富豪少爷戴绿帽子,身子就那么馋?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人家用钱砸你还喂不饱你这如狼似虎的胃口?活该!”   “你!”   “我什么我啊!你有什么脸说这些话啊?自己的把柄都还在别人手里呢,屎尿都没颠干净就来管别人的事儿。就算现在你被雪藏了,至少在大众面前你的形象是完好无损的,人家那什么少爷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怎么?这么爱挑事儿?我还就实话告诉你,我背后是索御,苏鹤背后是丹歌和索御,你这么放肆当心两家公司把你那点儿破事儿捅出去,彻底没脸做人!”   辛逸舟被赌的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呼吸粗重,冷笑道:“好,很好。你们人多势众,我一个小罗罗惹不起。但是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死也会拉上垫背的。苏鹤,你等着吧,你张狂不了多久了。你见过狼吗?耐着性子守着猎物,在最不设防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辛逸舟愤恨地看了苏鹤一眼,转身离开。   许是他眼中的恨太过浓烈,苏鹤背脊升起一股恶寒,不安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辛逸舟的话太过笃定,放佛真的知道些什么一样,这种感觉令苏鹤非常恐慌,像走在悬崖边的人,战战兢兢,不知道何时就会踩错一步掉下山谷。   “你没事吧?”罗秋见苏鹤脸色很白,看了看他被掐红的脖子,“脖子不舒服?呼吸不畅?”   苏鹤摇头,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脖子,“没事……”   “他说的你别忘心里去。”罗秋说,“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自然得放一下狠话维持最后的体面。”   苏鹤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   “你一会儿怎么给季哥解释这脖子?”   苏鹤的皮肤白,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留下印子。因此季洛暹在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不论多失控都会忍着不留吻痕,避免给苏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下倒好,大半圈儿都是红肿的指痕,完全遮无可遮。   “……很明显吗?”苏鹤问。   罗秋拉着他进了洗手间,“你自己看。”   苏鹤看到自己脖子的惨状立刻觉得完了,他哥肯定得生好大的气。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害怕被别人发现,很少在明显处留下痕迹;现在工作原因更是不能有任何印子。   季洛暹在苏鹤脖子上留下印记的次数不多,这倒好,别人以来就留下这么一大片……   苏鹤头疼,知道瞒不住才更加苦恼。   “你打算怎么说?”罗秋问。   “只能……如实说了。”苏鹤叹了口气。   罗秋幸灾乐祸地说:“按照季哥的性子,一气之下会把辛逸舟那些东西全部公开了吧?”   “不会。”   “嗯?为什么。”   苏鹤打开水龙头,指尖沾了些水在红肿处轻拍,“那样太便宜辛逸舟了,他会用更狠的法子。”   “比如?”   苏鹤想了想,“比如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他去拍一些三流色-情片。”   罗秋:“……”   苏鹤笑道:“我瞎说的,不过我哥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罗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哥?还玩韩国前辈后辈那一套?还是说这样叫有乱-伦的刺激感?”   苏鹤面无表情:“……”   “行了你赶紧消消肿吧,”罗秋只当苏鹤被狗咬了心情不好,“这么看才真是有点吓人。”   他们又磨蹭了十多分钟才回去,郭子邻都等的不耐烦了,“你们掉坑里了?俩大男人上了半小时的厕所,都够打一炮的了。”   苏鹤还未走近就感觉到一道利落的视线冲自己而来,紧接着季洛暹紧张的语气响起:“你脖子什么回事?!”      ☆、【解释】   罗秋率先坐回位子上,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季洛暹直接站起来走到苏鹤面前,眉头紧锁,轻轻抚上他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怎么回事?”   苏鹤握住他的手,眼神柔柔的,像受了委屈回家的小狗,声音还哑哑的,“哥……你先别生气。”   季洛暹很吃他这一套,尽管心里很着急,还是深呼吸一口气,沉稳地说:“我不生气,你说。”   “我们刚刚出去碰见辛逸舟了……”苏鹤说。   季洛暹目光一凛,声音扬高,“他弄的?!”   “他觉得那些视频和照片是我泄露给他金主的……”苏鹤说,“所以对我怨念颇深。”   “他有什么资格对你有怨念?”郭子邻也看到了苏鹤触目惊心的脖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自己作孽自己受罪,且不说东西不是你发的,就算是他也是活该。他对你明理暗里的针对难道少了吗?”   “不行!他真当索御没人了?!竟敢动手到你头上!当公司是死的?我这个老板是死的?”郭子邻一脸怒气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发信息,“丧家之犬了还敢这样作,看我不让他身败名裂。”   罗秋提醒:“他已经身败了。”   “那只是对内,我要让他彻彻底底翻不起身……”   “别急。”季洛暹冷冷开口。   三人望着他:“?”   季洛暹让服务生上了几条冷毛巾,替苏鹤敷在脖子上。   郭子邻编辑了一大堆文字被季洛暹这两字生生的忍住了摁下发送,把手机放在桌上,“你想怎样?”   苏鹤从他哥幽深的瞳孔里看出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薄唇紧抿,气场厚重而压抑,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疼么?”季洛暹问。   苏鹤摇头,“不疼,我还用力踹了他一脚,他也没有怎么占便宜。”   季洛暹没说话,换了条毛巾。   见他这样子苏鹤心里有几分忐忑,拉了拉他的衣角,“你生气了?”   “没有。”季洛暹道,“我答应了不会生气。”   苏鹤咬了咬唇,有些无奈。   这明显是生气了嘛。   苏鹤看了郭子邻和罗秋一眼,示意他们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罗秋一手托腮,幸灾乐祸,“季哥,你有计划?打算怎么收拾他?”   “为什么要收拾?”季洛暹漠然地反问。   罗秋不解,“苏鹤这么被欺负,你不为他出气?”   “我不但不收拾他,还会给他资源,让他拍戏。”季洛暹说。   郭子邻不赞同,“你要做什么?他已经是夏维崧的眼中钉了,人家放了话不准任何人给他戏拍,你要和夏维崧作对?”   “不给戏拍只是正经戏。”季洛暹面无表情,讥诮地说:“还有很多不正经戏呢?”   郭子邻给出个了然的笑容。   罗秋看了苏鹤一眼,不死心地问:“什么不正经的戏?”   “我认识几个导演最近在拍三级片,男女、男男还有……”季洛暹唇角一勾,眼中闪过一道光,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人-兽。”   罗秋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觉得他之前对自己的那些手段完全称得上是温柔了……   原来本以为季洛暹只是一个长得俊逸、演技很好的演员而已,没想到他也这么会玩脏东西……相比之下郭子邻虽然也颇有心计和手腕,就要简单的多。   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上次酒吧下药就是很好的例子……   苏鹤能把这样的人收的服服帖帖也真是不简单。   短短几秒罗秋脑子里已经计划着以后该怎么抱苏鹤大腿才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   “你可真够损的啊。”郭子邻笑起来,“苏鹤,你哥这么腹黑,当心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苏鹤摇头望向季洛暹,眼神信任坚定,“我哥不会卖我。”   季洛暹冰冷的眼中有了些温度,积攒的寒意被苏鹤慢慢驱散焐热。   “吃好了吗?”季洛暹问。   “嗯,好了。”   “那走。”季洛暹拉着他起身,“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郭子邻:“嗯?就走了?不再玩会儿?今天你生日啊。”   季洛暹淡然道:“带他回去养伤。”   郭子邻翻了个白眼,矫情。   罗秋吃着西瓜,“想不到季哥也会使这种手腕。”   “一涉及到苏鹤的事情他就非常……”郭子邻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紧张、在乎。”   “惹到季洛暹倒是无所谓。”郭子邻说帮罗秋加了块鱼肉,“惹到苏鹤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罗秋想到之前跨年晚会上推苏鹤那事儿,觉得背上一股凉意。   苏鹤看起来不是多嘴的人……季洛暹应该不知道吧?   罗秋喝了口水,把鱼肉吃下,若无其事地问:“那…如果惹到你呢?”   “我?”郭子邻眯着眼,“你做什么事儿了?”   “没有啊,随便问问而已。”罗秋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不敢继续试探,赶紧转移话题,“你上次说有个戏要给我,什么时候让我去……”   ・   季洛暹开车回酒店,一路无言,路灯不断倒退,在车内留下忽明忽暗的光线。   没了外人苏鹤又回到了季洛暹最熟知的爱撒娇的可怜模样,被冷落的小狗委屈的扒拉着哥哥的手腕,喏喏道:“哥……你不要不理我。”   季洛暹反手与他十指紧扣,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应该好好健身了。”   “嗯?”苏鹤眨巴眼。   “把你的胳膊、腿儿练练,省的别人欺负你都毫无还手之力。”季洛暹冷冷说。   苏鹤把安全带拉长了些,侧过身子把头靠在季洛暹的肩膀上,乖顺地说:“好,我听哥哥的。哥哥让我练就练。”   季洛暹瞥了他一眼,“这么听话?”   “你是我哥哥,我不听你话听谁的?”苏鹤亲了亲季洛暹的脸,环住他的胳膊。   回到酒店苏鹤各种缠着季洛暹,用那张干净纯粹的漂亮脸蛋做着最撩人心弦的事情。   浴室里的水声连绵不绝萦绕整个房间,不知过了多久,动静停了下来,几秒后浴室门被猛地打开,雾气疯狂的涌出,氤氲着从里面走出的身影。   “哥…我…我知道你生气了。”苏鹤的双眸沁着水,费劲的抬起胳膊圈住季洛暹的脖子,“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为什么生气?”季洛暹把人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问。   苏鹤说:“你气我没有保护好自己,随意让别人在身上留下了痕迹。”   季洛暹揪着他的脸蛋,“知道还犯?”   他看到苏鹤脖子上的痕迹就来气。   “一直知道。”苏鹤乖顺的把脸贴在季洛暹的胸膛,“他动作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不会有以后了。我都听哥哥的话努力健身锻炼,哥~”   季洛暹被他这一声声酥到骨子里的哥叫得没了脾气,把人抱在怀里反复揉着,“如果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下不来床。”   苏鹤笑道,“哥,你已经让我下不来床了。”   “是吗?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苏鹤立刻求饶,“别…哥,让我休息休息缓口气……我真的好累……”   季洛暹拍了拍他的背,“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不要。”苏鹤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再待一会儿。”   “……”季洛暹额角青筋直跳。   不知死活的妖精。   “哥,你真打算让辛逸舟去拍那些片子?”   “不然呢?”季洛暹冷哼一声,“他都对你上手了,我还要大发慈悲的放过?乱传你绯闻我就没出手,想着已经有人教训他了。他竟然还变本加厉……”   苏鹤忍不住唏嘘,在这个圈子不管实力多强硬也必须得有靠山。   爬的无比艰难,摔得却轻而易举。   辛逸舟作为年青一代的演员里咖位和实力仅此季洛暹的,现在却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一招让他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也破坏了。   实力派演员屈身下海拍片只怕会引起不小的热议,让他在陨落前最后“风光”一把。   “哥,”苏鹤问,“如果以后我们吵架,你会不会也这么狠啊?”   “……”季洛暹用看白痴一样的瞪着他,“你用自己和辛逸舟比?!”   他脑子里想些什么?这有什么可比性?!   苏鹤讪讪地道:“我就……打个比方。”   “你要你不气我,我们就不会吵架。”季洛暹笃定地说。   “我可乖了,不会惹你生气的。”苏鹤讨好地亲了亲季洛暹的薄唇。   季洛暹的毛被苏鹤顺的很好,气焰大涨又把苏鹤压着做了几次,把人给弄晕过去。   昏睡的前一秒苏鹤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事情,但神志已经彻底混乱,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思考彻底陷入黑暗。   这一觉苏鹤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浑浑噩噩的醒来,身上没有什么异样的痛楚,还有被按摩过的舒适;脖子上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感,淡淡的薄荷药香在鼻下环绕,昨晚情浓时被汗水刺激的微痛也没了。   苏鹤躺在被窝里舒适的翻了个身,为季洛暹的细心周到而感到幸福,摸索着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关心一下拍戏的进度如何。刚把手机打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和未接电话让苏鹤立刻醒了神。   他终于想起来昨晚昏睡前想做的事情了――   今天要赶通告!弦子毫不知情他人还在横店!   要死了!他忘记告诉弦子了,原计划是来给季洛暹过了生日就回去的……   苏鹤懊恼的坐起来打算给弦子回消息,弦子的第27个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前奏】   苏鹤刚接起来,弦子的大嗓门透过听筒响彻房间:“你怎么不接电话啊!真的急死人了!你跑到横店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听郭总说你受伤了,让我把行程调整一下。你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我作为你的经纪人居然需要老板亲自告诉你的情况!祖宗,你真的要把人搞疯啊!”   苏鹤揉了揉耳鸣的耳朵,歉疚地说:“真的抱歉,我计划是昨晚上就回去的,也不会耽误今天的行程。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后面发生的事让我忘记订票了。至于我受伤,也是个意外,郭总会知道纯粹是我和他在一起。弦子,真的不好意思。”   弦子呼吸很重,气愤地说:“你的伤怎么回事?严不严重?伤哪儿了?”   苏鹤把昨晚遇到辛逸舟的经过告诉了她,处于盛怒状态的她直接跳脚,“他有什么资格来威胁你啊!真是过分!就他那些事被曝光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做人了!”   “是是是,都过去了,别生气了。”苏鹤安抚道。   “那你的脖子怎么样?好些了吗?有多严重?”弦子急切地问。   “昨晚我哥帮我抹了药,应该……”苏鹤走到浴室里看了一眼,放心的告诉她:“已经没事了,颜色淡了很多。本来就没有淤血只是有印子而已,明后天差不多就好了。”   弦子叹了口气,“那你还继续在那边待着还是回来?”   “回去,今天就回去。”苏鹤说,“对不起,昨天是我哥生日,所以我必须赶过来……”   “知道了。”弦子头疼地说,“我不是怪你去,你做什么决定、行动前都应该告诉我,这样让我能有个准备,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好第一时间处理。你的身份这么敏感,走哪儿都有无数眼睛盯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啊。”   苏鹤点头,“是,对不起,我真的……”   “好啦,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被你吓到了,”弦子的语气轻松了些,“我只负责你一个人,当然是全身心都放在你身上了。结果自家艺人突然跑到横店密会男友,还被老板告知受了伤……我又联系不上-你,真的急死了。”   苏鹤又想说对不起,觉得意义不大,改口道:“我以后注意,不管去哪儿都一定先给你报备。”   弦子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订机票,好去接你。”   苏鹤看了一眼时间,“你算着时间定今晚的票吧,我收拾一下就去机场。”   “行。”   挂了电话苏鹤给季洛暹发了个消息,刚洗漱完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要走了?”季洛暹问。   苏鹤把电话夹在肩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回应:“唔,已经耽误好几天了。”   “郭子邻不是给弦子说了你受伤了吗?”季洛暹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走到安静处才继续说,“你此时回去能做什么?”   “我脖子已经好很多了,用遮瑕盖一下也看不出来。”苏鹤笑了一下,“哥,你舍不得我吗?”   季洛暹顿了一下,“我派人送你去机场,给你带手抓饼。”   “不用了,我吃过……”   “你没吃。”   苏鹤:“……”   肚子恰到好处的叫了叫。   苏鹤在韩国养成的吃饭不均匀的习惯,经常赶通告、作息也不规律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回国之后有弦子和季洛暹盯着已经好了不少,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则是能省麻烦就省。   这会儿被季洛暹说起,还真有点饿了。   “好吧。”苏鹤答应,“哥,那我先回去了。你拍戏好好照顾自己。”   “嗯。”   “按时吃饭,不要太累。”   “嗯。”   “那……我挂了?”   “嗯。”   二人都没有挂电话,一时沉默了下来,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冷淡淡的……   苏鹤觉得他哥有点反常,认真的想了想,“哥……”   “嗯?”   “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给你打视频,睡在你的床上等你回来。”   季洛暹的语气终于缓和了,轻笑了一声,“想做坏事?”   苏鹤没羞没臊地说,“本来没有想的,你这样一说……有点想了。”   “想就做,别压抑自己。”季洛暹揶揄道。   苏鹤自己开黄腔的时候非常顺溜,被季洛暹开回来就会觉得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没说个所以然。   “小鹤。”季洛暹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休息,别贪凉感冒。”   苏鹤生出一股失落,“好。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空了再来探你的班。”   季洛暹拍戏脱不开身,晓晓安排的小助理送苏鹤去机场,默默的跟着苏鹤进了安检才离开。   落地是晚上十一点了,苏鹤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连眼睛都没露,低调快速的上车。   弦子递给他一杯牛奶,“饿了吧?晓晓姐说你没怎么吃东西,我带去你吃?”   “不用了。”苏鹤接过来喝了一口,“在飞机上吃了点,不饿。”   “我看看你脖子?”弦子的视线落在苏鹤的脖子上。   苏鹤把领子拉开,微红的指印还很明显的留在上面,给了几分凌虐感,反倒把皮肤衬的更加白莹。   “这个挨千刀的,真过分。”弦子痛心疾首,“好好的脖子都成啥样了。”   苏鹤笑道,“没这么夸张,已经好多了。我今天也擦了药,明后天应该会没事的。”   “我这几天帮你谈下几个国际奢侈品大牌的代言,”弦子把ipad递给他,“你是亚洲首个代言人,公司也颇为重视。等你好了咱们还得飞过去签合同、拍杂志。”   苏鹤点头。   “还有,你的演唱会也安排上了,大概是明年中旬的样子。”   苏鹤眼睛一亮,“确定了吗?”   “恩,已经在沟通场地了,你的歌曲也报上去了。”弦子说。   苏鹤很兴奋,笑容止都止不住。   弦子笑道:“又不是第一次开演唱会了,这么开心?”   “不一样。”苏鹤说,“以前是以团队的名义开的,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演唱会。”   苏鹤迫不及待的给季洛暹发消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季洛暹应该在拍戏,苏鹤回到家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反而收到了罗秋发来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辛逸舟裸着身体正跪趴在地上,脖子上套了一个项圈儿,私-处大大的暴露在镜头之下,无数的镜头对着他,紧实的身体上有明显的鞭痕。旁边能清晰的听到导演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到底会不会拍?我要一种既痛苦又欢愉的表情,你硬都硬不起来,这怎么拍?”   苏鹤皱眉,问:   【你拍的?】   【桃儿很翘:不是,我睡过的一个小导演给我的,我们关系还不错。】   【……你可真行。】   【桃儿很翘:朋友多总有好处的嘛,不然怎么能有这第一手资-料?】   【郭子邻知道?】   【桃儿很翘:……做人可不能这么落井下石,我可就你给你发了。】   【告诫一句,前尘是是非非最好尽快了断。】   【桃儿很翘:不是说xyz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怎么样,爽不爽?让他这么N瑟。】   【他竟然真的愿意去拍】   【桃儿很翘:听小导演说这片子被砸了钱,所以片酬自然就抬高了。xyz现在毫无收入,也只能委身下海了。】   【桃儿很翘:你反应这么平淡?】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兴奋的。】   【桃儿很翘:瘪嘴无趣,算了,我拍戏了。】   苏鹤犹豫了一下,把视频给删掉了。   当初确实是辛逸舟处处针对、明里暗里的挑拨、使绊子,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孰是孰非已经分不清了。   他作为所有事情的源头,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娱乐圈的明争暗斗从没停过,他回国后能这样随顺基本都是因为索御和丹歌明里暗里帮他处理了不少。   他未必真的比辛逸舟优秀,倘若没有两大经纪公司的支持和维护,未必能有现在的两袖清风。   辛逸舟做过的事情苏鹤都清清楚楚,他善良但不圣母,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苏鹤确实不关心,也不会阻止季洛暹的行动。   季洛暹回消息的时候苏鹤已经睡了,这两天体力耗费太大,刷着刷着微博就进入梦想。   后来一段时间里他俩加起来的对话都抵不上这一天的数量。   苏鹤和季洛暹都忙的不可开交,已经是下半年了,各大主办方的活动都特别多,还涉及到《向阳而生》上映。   苏鹤接的几个珠宝代言签约时间不一样,所以经常为了签约和拍封面一飞就是十几个小时,完了以后又飞回国参加综艺拍摄,还要筹备演唱会的事宜。   季洛暹抽空就给苏鹤发信息、打电话,常常是苏鹤根本没有时间回复,也经常接漏他的电话让弦子代为转达。   《向阳而生》的后期工作已经结束,也完成审核正式定档春节档。临近年关,刚刚稍微放松一些的主演们又进入了忙碌的宣传工作。   辛逸舟之前爆出了拍A-片的新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网友纷纷不理解为什么他如此这样自甘堕落。   他的不雅视频和照片在圈内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许茗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把影片中辛逸舟的戏份删了个干干净净,出席发布会也没有任何人通知他。   为了配合电影宣传,季洛暹和苏鹤微博频繁互动,常常有新闻传出他们一起和演员朋友聚餐,一起拍的双人杂志封面更是屡破销量。   “暹鹤cp”在cp榜单上稳居第一,给力的营销和预告片中两位主演细腻的演技让电影在国内都颇受关注,热度高居不下。      ☆、【政策】   后台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忙碌,举着对讲机互相沟通叮嘱面见粉丝、记者的一些细节和安全问题。   《向阳而生》的导演和演员坐在一起和主持人对流程和台本,主演们都到齐了,唯独缺了苏鹤。   罗秋的头发染成了紫灰色,身上的服装也行普通的私服变成了高定,他借着询问流程的由头挤到季洛暹身边,小声地问:“季哥,今天苏鹤不来?”   季洛暹翻看一会儿记者会提的问题,头也不太地说:“你没他微信?自己不会问?”   “他最近好忙啊,发微信很少回,偶尔才回复一两句。”罗秋说。   季洛暹眼底闪过得意的浅笑,不露声色地颔首:“嗯。”   “所以他到底来不来啊?”罗秋翻了个白眼,“电影首次宣传就缺席可不好吧?大明星架子这么大?”   季洛暹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少问。”   怀里的手机震起来,季洛暹合上台本单独走了出去,在安静处接了电话,“到了吗?”   苏鹤焦急地声音说道:“没呢有点堵车,我不会迟到吧?”   “应该不会,还有一小时开始,不着急。”季洛暹温和的声音安抚了苏鹤心里的焦躁。   苏鹤放软声音,像小猫似的在他耳边撒娇,“哥,我好累啊。”   季洛暹语气怜惜,安抚道:“等见面会结束,我就带你回家。”   “嗯。”苏鹤点头,“我好久都没有睡你的床了,一定要先睡个昏天黑地。”   “咳咳咳!”弦子咳了一连串,警告的看了一眼苏鹤,示意车上还有别的小助理,不要太放肆。   季洛暹自然也听到了,低笑一声,“光天化日就不要涉黄了。”   “我没有。”苏鹤嘟囔道。   “你的妆发服装都准备好了吗?”季洛暹问。   苏鹤说:“嗯,之前在飞机上弄好的,下飞机直接往见面会赶了。哥…我好想你…”   这段时间由于工作的关系聚少离多,这次一个多月没见面,只能在微博里互动维持cp热度。   季洛暹在拍戏,苏鹤天南地北的飞,如果不是这次见面会,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见面呢。   久违的合体是粉丝们想看的同框,也是这对小情侣借着工作的机会密会。   季洛暹唇角勾起一抹笑,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嗯,我也一样。”   苏鹤上场15分钟前才赶过来,这期间季洛暹一直陪他聊,刚挂了电话不久,顶着一头卷毛的青年风尘仆仆的走进后台,长款的休闲风衣都被他带起一阵风。   “小鹤,来啦?”   “嗯,您好。”   “小鹤,台本对了吗?知不知道一会儿的流程?”   “看过了,我知道,没问题。”   “小鹤……”   苏鹤一进来工作人员纷纷围了上去,不停的询问见面会的事宜。   苏鹤心不在焉的回应着,明亮澄澈的眼眸直溜溜的转,搜索着目标人物。   季洛暹从拐角处走出来,苏鹤眼睛一亮,立即与他视线相交。   季洛暹看了一眼厕所的方向,率先走进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苏鹤从工作人员中挤出来,“我有点内急,先去上个洗手间。”   苏鹤快步跟上,刚推门进去一道身影笼罩下来,把他摁在门上猛烈的亲吻。   “唔…嗯…”苏鹤被咬疼,在喘-息间说:“有…人……”   季洛暹知道他的意思,捏住尖尖的小下巴,舌探了进去,“没人,我看过了。”   苏鹤放下心来,胳膊缠上季洛暹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送,热情的回应着。呼吸急促,唇舌并用,在这安静的小天地发出暧-昧的水声。   季洛暹在苏鹤口腔里肆虐的扫荡,贝齿、上颚通通不放过,舌尖交-缠着。搂在他腰间的手不老实的钻进去,在脊椎上来回抚摸。   苏鹤窜过一阵电流,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软了身子,后面生出一丝痒意。   季洛暹轻笑一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微哑,“硬了?想要?”   苏鹤耳朵泛红,不服气地顶了顶他,“你不也一样。”   季洛暹呼吸一滞,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指尖用力的拧了一下胸膛的小红点,“我倒真想在这把你上了。”   苏鹤死死咬住唇才没有让声音泄出来,无力的靠在季洛暹怀里,喘着气说,“别了…十五分钟可不够你折腾的。”   季洛暹呼吸也很重,喉结滚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体内的躁动给压下去。替苏鹤整理凌乱的衣服,本想亲亲他的脸,想着全是粉底只好作罢,低声说:“等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苏鹤嘿嘿一笑,在季洛暹唇瓣亲了好几口,“我等着。”   为了避嫌,二人一前一后进后台的休息室,里面非常拥挤,还有许多工作人员在讨论什么,情绪都颇为激烈。   主办方负责人满头大汗的过来,“你们跑哪儿去了?时间不多了,临时出现了问题,你们的互动全部都得删除。”   见面会设计了很多季洛暹和苏鹤明里暗里的互动,久违的同框发糖必然会引起粉丝强烈的反响,从而提升电影的热度。   一般从作品开始前到结束,都得营销互动,让观众有一个有始有终的感觉,也能替作品宣传。   现在还未开始就不能营业了,完全不符合常态。   苏鹤不解:“为什么?”   季洛暹:“发生什么事了?”   晓晓把ipad递给他,沉声说:“刚刚上面发布了一条消息,为了青少年正确的价值观,从即日起禁止同性cp的炒作现象。微博第一时间进行了大删减,所有同性cp的超话都被删除了,‘暹鹤’首当其冲。”   苏鹤惊讶不已,和季洛暹一起看着ipad。果然他们的超话删的一干二净,不止超话,还有很多没带超话发的他俩照片的帖子都被删的干干净净。   不止是暹鹤,所有的同性cp超话都没了,现在占据榜首的是当红的一部言情电视剧男女主。   发布“禁止同性cp炒作”的微博评论区也炸开了锅――   【草,什么情况啊?干嘛发这种鬼命令啊?我的快乐全没了!!!】   【不允许同性恋爱,现在连嗑cp的权利也要剥夺。树立青少年的价值观,就没有人考虑我们这群成年人吗?!】   【我想请你们搞清楚,微博的受众群体是成年人!而不是青少年!!你们可以为了树立形象让艺人停止营业,但为什么要删我的超话?!闲的蛋疼?】   【发布这种命令的人脑子被有屎!!!】   【是作业不够吗?青少年还有时间逛微博!!】   【呵,祖国的花朵真娇贵啊。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价值观不惜打压整个cp饭圈!国-家越是制止,这些东西越会在黑暗里开花!等着吧!我看你能树立出什么鬼样!】   “不仅如此,在这条消息发布后,工作人员已经把外面粉丝举着的cp应援牌给没收了。”主办方负责说,“国-家政-策,确实没有办法。你们这对cp的呼声很高,一会儿还是避避嫌吧。尽量不要有交流之类的。”   弦子把修改过的台本递给他们,“你们互动的很多环节都删了,肢体动作更不要有,还有眼神对视。”   “这部电影没有女主,既然发布了这样的命令我们只能避过这阵风头再说了。”晓晓说,“你俩没问题吧?”   季洛暹和苏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国-家的命令不得不遵守,只是已经习惯了在大众面前坦然嬉闹,骤然要做出不熟悉的样子,还真有些别扭。   “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季洛暹问。   晓晓摇头,“至少近长一段时间都得维持这种状态了,政-策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松动,现在不会有什么可趁之机。”   季洛暹不满,岂不是以后都要在大众场合都要和苏鹤避嫌了?   没容他多想,见面会已经开始了,在主持人朗朗的言辞下《向阳而生》主创人员依次上台,演员们一字站开。   原本季洛暹和苏鹤挨着的位置也隔开几米的距离,全程没有任何互动交流。   他们仍然会和粉丝聊天、打趣,回答主持人提的问题,但都没有涉及到彼此,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下面粉丝时不时喊着暹鹤他们都听到了,只能无动于衷。   长达三小时的见面会结束后、季洛暹和苏鹤分别上了自己的保姆车离开。在三环路上绕了一圈儿才一前一后进入小区,前后隔了半小时。   一进屋苏鹤就扑进沙发抱怨:“谁下的这种政-策啊!连cp都不允许炒!还给我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季洛暹等他回来的时间已经洗了个澡,“之前看你没什么反应,心里还是憋着气呢。”   “这不生气啊!”苏鹤气愤的拿过一个抱枕咬着,发-泄自己的不满在沙发上打滚,懊恼道:“有那么多人喜欢我们的,现在不许炒cp了会不会慢慢把我们淡忘了?”   “不会。”季洛暹揉了揉苏鹤毛茸茸的脑袋,“我们一直还在,粉丝会挖糖自我满足的。”   苏鹤躺进季洛暹的怀里,闷闷不乐,“哥,这个世界对我们这类人一点都不善意,难道我们注定无法见光吗?”   季洛暹默了一瞬,低声而笃定地说:“只要心之所向,我们就是彼此的阳光。”   苏鹤心里又酸又胀的,把脸埋在季洛暹的胸膛蹭来蹭去,像小狗般撒娇。   季洛暹固定住他的脑袋,抓住他钻进自己浴袍的手,“不是还伤感着吗?”   苏鹤亲了亲他的喉结,双腿盘上他的腰,轻笑道:“正因为我们太苦了、才要及时行乐呀。”   季洛暹把人吻住,一波-波如潮水的舒爽侵蚀苏鹤的身体和大脑。   他们在爱中沉沦,没有注意到苏鹤的手机亮了一下,那是一条来自地狱的短信――   狼要出动了,羊儿做好被猎杀的准备了吗?      ☆、【承诺】   就在颁布不允许同性炒作cp的第二天,网上爆出两件震惊中韩饭圈的大事――   1.前FIREFIVE核心成员苏鹤,当下新生代顶流偶像与实力派男演员季洛暹是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兄弟。   2.季洛暹苏鹤不伦之恋始于校园,欺骗粉丝大众,同性之恋天理不容。   配图是一张接吻照,两位主角的轮廓青涩、朝气,阳光恰到好处的洒在脸上,柔和了岁月时光,是怦然心动的青春恋爱。二人完美的侧脸赏心悦目,季洛暹身上影视学院的logo的清晰可见。   同时还有当年影视学院的论坛帖子,谈论校草与弟弟的不伦之恋。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当年的帖子已经在第一时间删除,还能被扒出来可见爆料者费劲心力决心将他们拉下马的气势。   两条消息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占据热搜,#季洛暹苏鹤恋情#更是直接爆了又爆,点-击量之高直接让微博网络崩掉。   索御、丹歌的股价直线下滑,公司、老板、经纪人的电话被各大媒体、合作商打爆,纷纷终止合作。   两家公司在第一时间发布了申明,表示这是艺人的私事,请不要过分关注,对不实言论会走法律程序。   【我的天啊!他们居然是兄弟?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吧?还在谈恋爱……我他妈直接震惊……年底了冲业绩也不带这么吓人的。】   【这是石锤了吧?爆料人也是居心叵测啊,昨天才发布了不允许同性炒作,今天就直接来个石锤。】   【赤-裸裸的针对啊!人家谈恋爱怎么了?同性不允许谈恋爱吗?难道真的要梦回大清吗?!就算他们真的谈恋爱我也支持!爆料人去死吧,摆明了想整他们!】   【喂喂喂,就算你们支持人家谈恋爱,国-家不允许知道吗?这种敏感时刻曝光恋情,就算我们支持人家,那事业必然也是受影响的啊。】   【粉丝能别洗了吗?偶像谈恋爱、欺骗粉丝,这种事情放在哪儿都是糊之又糊的事情,就因为他和男人谈恋爱就转移重点了?季洛暹是不是他哥先不谈,就冲苏鹤谈恋爱这事儿还有什么可说的?】   【同性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针对?他们从就没有错!他们可以被世人所容!古代老早就有断袖、龙阳的说法和存在了,现在反而风气这么极端,越活越回去了吗!】   公司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危机公关,把恋情的重点模糊,从偶像谈恋爱这一点转移到反对同性恋爱,混淆视听,让大众对他们有一种同情心;从单纯的恋情问题上升到社会现象,引发大众争议偏移重点。   因此在事件发酵的短短几小时内,话题风向已经偏向探讨同性相爱是否正确,而没有一味的揪着恋情和兄弟关系不放。   “恩,我知道。”季洛暹站在窗边接电话,神色冷淡。   浓重的雾气笼罩着天空灰白一片,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来一场倾盆大雨,给人压抑窒息的沉闷感。   “之前合作的几个服装代言都想解约,还有已经谈好的几部戏……我听圈内的朋友说他们已经在物色其他男主角了。”晓晓说,“还有你现在正在拍的这部戏制片方也提出暂拍摄,刚刚得到的消息……《向阳而生》撤档了。”   另一边苏鹤同样在房间里听电话,国内的几个代言都第一时间解约,包括正在热播的综艺也因为这个事情撤档换期,甚至演唱会的事宜也延期举行。   “鹤哥,你别太担心了。我们和丹歌第一时间启动了公关,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都在我们的把控之内。”弦子安慰道。   苏鹤拿着另一部手机刷微博,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看得他心如乱麻,强装冷静地说:“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弦子:“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老实待在家里,就相当于给自己放个假。也别去看评论什么的,网上的喷子你懂得,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向阳而生》还能如期上映吗?”   弦子顿了一下。   苏鹤说:“你如实告诉我,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撤档了,具体什么时候上还不确定。”弦子沉声说,“过几天官博会发撤档通知。”   苏鹤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唇,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环绕。   “其实撤档了也有好处,”弦子安慰道,“原著本身就是耽美电影改编,在这种敏感时期网友和粉丝会更加站在你们的位置上,设身处地的为你们考虑。”   “我们不需要发微博吗?”苏鹤问。   弦子说:“这个问题公司考虑过了,你们较为特殊,照片和帖子都是石锤了,否认和承认都不太好。既然如此干脆就装聋作哑,把这段时间耗过去。”   “好。”苏鹤内疚地笑了笑,“抱歉啊弦子,让你负责我这么一个难搞的艺人……经常爆出负面新闻什么的……”   “你别这样想!真的没有!”弦子不以为然,“你爆出各种绯闻才说明你火呀!你的恋情一直是我心里的大石头,现在爆出来了我反而放心了,能好好的把这事儿处理了,一起共同渡过难关。”   苏鹤心里动容,“谢谢。”   “这事儿真的不严重,你调整好心态,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最近减少出门。”弦子说,“随时保持联系。”   “好。”   苏鹤刚挂了电话,熟悉温热的气息将他罩住,季洛暹从后面把人抱住,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吸取他干净的味道。   “哥……”苏鹤弱弱地说,“《向阳而生》撤档了。”   季洛暹亲了亲他的耳廓,嗓音低沉:“嗯,我知道。抱歉。”   苏鹤愣了愣,“为什么要说抱歉?”   “这是你第一部电影。”   第一部电影就被各种舆-论困扰,上映遥遥无期,以后影视方面肯定会备受影响。   苏鹤不知怎么的,在季洛暹面前就特别脆弱,这样简单几句话就让鼻子发酸,“没事的,我没事。电影影响了没关系,我的代言都保住了。主要是你……你的戏、代言还有很多其他的合作都黄了吧?哥,我才对不起你。”   季洛暹把他转过来,让苏鹤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而严肃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们必须要迈出的一步,不可能永远活在黑暗之下。苏鹤,这次你不会逃避了,对吗?会和我一起面对,是不是?”   苏鹤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九年前――他们恋情被发现的那天。   同样的照片、同样的事件、同样的话,记忆的书卷翻开,过去和现在重叠,白天与黑夜交替。   苏鹤耳边响起了那晚季洛暹抱着他说的话――   “小鹤,给我一个承诺,告诉我你不会逃避,你会和我一起面对。”   那会儿他没有说出口,这一躲就是整整八年。   如今的他们都褪去了青涩和稚嫩,时间把他们雕刻出成熟稳重的模样,季洛暹的桀骜和自负随着苏鹤的离开而消散;苏鹤的自卑软弱也在无情的捶打中抽丝剥茧。   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未曾改变。   触及到最柔软敏感的地方才意识到曾经的敏感害怕的少年并未消失,只是长眠于心底。   尽管季洛暹说的云淡风轻,苏鹤在他深幽的双眸中读懂了他的不安和害怕――   当年的一走了之成了季洛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苏鹤的心被千万阵扎过似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他主动抱着季洛暹,想把他融入骨血般的用力,一字一句的说在九年前就应该说的承诺――   “哥,我向你承诺,绝对不会逃避,一定会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不论外界是否接受我们,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我要一直一直的和你在一起,就如曾经你写的那样,‘不论何时都不放开彼此的手’。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到。”   季洛暹的心猛的一颤,从心脏里涌出一股股热流奔向四肢百骸,让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晚了九年的承诺在时空的的缝隙里开出花儿来,迅速的开花结果落在季洛暹的心头,扑了他一个满怀。   当晚季洛暹把苏鹤搞得半死不活,没任何顾忌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吻痕,脖子、胸膛、大腿、背脊……遍布全身。   之前忍了太久,借着这个机会终于在苏鹤的身上留下了宣告占有的痕迹。看着苏鹤莹白的身体上全是自己的齿痕,季洛暹心里无比的满足,仿佛终于填满了心里空了多年的窟窿。   苏鹤这个人终于彻底的归他所有。   舆-论的影响他们二人都不用赶通告,久违的睡到了日上三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光线,让人沉稳安睡。   季洛暹幽幽转醒,长臂习惯性的一捞没有熟知的体温和触感。   季洛暹猛地睁眼,只见床边的温度早已冷却,昨晚还躺在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心脏宛如从三千米高空猛然坠落,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   “苏鹤?”季洛暹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一室寂寥。   季洛暹翻身下床什么东西都没有穿,赤着身子跑出去,声音里带着强烈的颤抖:“苏鹤!苏鹤?!”   客厅里空无一人,多年不曾有的害怕感立刻席卷全身,一股恶寒直奔脑门儿,心脏激烈的跳动下一瞬就要突破胸膛般的猛烈。   确定了家里没人之后,季洛暹跑到门口打算出去找人。   这时门先他一步从外面打开,寒气争先恐后的钻进来,苏鹤提着东西诧异地看着他,赶紧把门关上,“哥,你打算就这样什么都不穿的出门?”      ☆、【关怀】   季洛暹一把拽住苏鹤的胳膊,力气他的让他忍痛皱眉。   “哥?”苏鹤忍着疼不解地看着他。   季洛暹呼吸粗重,用力的咬着后槽牙平复心悸,嗓音还带着些许颤意,“你去哪儿了?”   苏鹤把手里的东西提起来给他看,“我在网上买的一些蔬菜水果,保安送到楼下我去取。”   季洛暹松了手,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又恢复平时处事不惊的模样,“嗯,怎么不多穿点出去?”   “就在楼下嘛,几分钟的事儿。”苏鹤笑了笑,见他这副赤条条的样子,手臂上还有昨夜留下的抓痕,脸色一红,说:“哥,你才赶紧去穿衣服吧。”   季洛暹没有像以前那样趁机耍流氓逗逗他,回到房间洗漱穿衣。他穿上了和苏鹤的情侣居家服,站在洗手池边洗脸,冰冷的水反复的的泼在脸上,将方才的慌乱惊恐统统冲刷。   蓦的,季洛暹感觉到腰间一紧,一双胳膊从后搂住他的腰,背上贴上了他熟悉的身体。   “哥。”苏鹤把脸贴在他的肩上,“你别紧张,我不会走了,真的不会了。”   苏鹤一进门就看到了季洛暹脸上无法遮掩的慌乱和紧张,虽然平时撒娇闹腾的都是苏鹤,实则真正没有安全感的是季洛暹。   季洛暹轻笑一声,“想什么呢?我没事。”   “哥,你是我男朋友,我有义务给你安全感。”苏鹤说,“你有什么别瞒着我好吗?”   季洛暹的目光沉了下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情绪晦暗不明,“真的没事。”   “真的?”   “恩。”季洛暹转过身把人紧紧抱着,闻着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都过去了,你不用自责。只是醒来看到你不在有点慌……”   苏鹤立刻说:“我以后再也不提前起床了。”   “哥,我也不想起的。谁知道快递小哥的效率这么高大清早就送来了,打了七八个电话把我震醒,说等我半小时了。”苏鹤不满道,“昨晚被你折腾的现在还腰酸腿疼呢,还得爬起来取东西。”   “活该。”季洛暹低笑,替他揉着腰,“有现成的男朋友不知道用,下次叫我去。”   苏鹤乖巧地说:“好,以后哥哥去取。”   “昨晚折腾的这么晚你还能爬起来,”季洛暹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是我还不够努力……”   “别……哥……唔……”季洛暹强势的吻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我……我腿还软着,真的不行了……嗯……”   季洛暹把人压在洗漱台上,不管不顾准备提枪上阵时,卧室里的手里响了起来,让季洛暹动作一顿。   苏鹤满脸迷离的情乱,眼角绯红,小口小口的喘着气,不解他哥为什么在这种关头停下来,难耐地动了动,搂着季洛暹脖子问:“哥?”   季洛暹咬着牙深吸了好几口气,从苏鹤身上起来,“妈妈的电话。”   “!”苏鹤惊讶地瞪大眼,赶紧从洗漱台上下来,结果用力过猛双腿一软,径直的跪下去。   季洛暹眼疾手快的搂住他。   “是…阿姨……”苏鹤有些慌,“他们看到新闻了?”   “应该是。”季洛暹把苏鹤抱回床上,接通电话摁了免提,“喂,妈妈。”   “你们还好吧?”宋涣之担忧柔和的声音传出来,“我们看到新闻了,小鹤没事吧?”   季洛暹:“没事,我们都挺好的。网上的评论什么的您别看,都是些不实、偏激的言论,别信。”   “我知道,我们当然不会信了。”宋涣之叹了口气,“你们的事业颇受影响吧?小鹤以后演出什么的怎么办?你以后还能接到戏吗?”   苏鹤眼眶湿润,出声道:“阿姨,您别担心。都没事的,等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公司的公关已经帮我们处理好了,事业就算受影响也是一时的,以后会好的。”   “那就行。知道你们忙,现在出了这事,要是累了就回家来休息休息,钱是赚不完的。家人才更重要。”   季洛暹颔首:“我知道,妈妈。”   苏鹤犹豫再三,局促不安地问:“阿姨……您不会怪我吗?拍戏先做人,哥哥仕途万一被我毁了……”   “小鹤。”季洛暹蹙眉不悦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没有谁对不起谁的吗?”   苏鹤垂下眸子,小声地哦了一句。   宋涣之笑了笑,“小鹤,你还是这样焦虑敏感,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苏鹤软软地看了一眼哥哥。   季洛暹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安抚他的情绪。   “当年我没有怪过你,你觉得现在我会怪你吗?”宋涣之柔声说,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当年让你离开是我无法挽回的错误,这些年来一直在自责中,今天阿姨在这里正式给你道歉。”   “不……”苏鹤慌张地说,“阿姨,您不用的。”   宋涣之继续说:“你刚刚说的拍戏先做人,没错,艺人讲究艺德。但我们都不觉得洛暹做错了什么,他喜欢你并不是他的污点,也不是什么品德败坏的事情。”   “阿姨……”苏鹤声音发颤,泪水涌上眼眶。   “就算以后不能拍戏,还能转向幕后。我旗下签的那么多艺人够养活我了。”季洛暹替他擦了擦眼泪,“这么大人了,怎么还爱掉眼泪?小哭包。”   苏鹤被他逗笑,抹了一下眼泪,当着宋涣之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宋涣之说:“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吧。知道你们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有空回家多看看。我们都很想你们。”   “好的妈妈。”季洛暹说,“我们过几天就回家。”   挂了电话之后苏鹤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哥,阿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从小就对我很好,现在依然这么好……”   “小时候你是她闺蜜的儿子,当然得对你好。”季洛暹挑眉一笑,“现在你是他儿媳妇,当然得对你更好了,如果又跑了那她儿子又得做好几年光棍儿了。”   苏鹤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小鹤不跑了,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嗯。”季洛暹翻身把人压下,警告地说:“你再跑我可就不会再等你了,我会去找别人,和各种人上-床。”   “不许!”苏鹤的双腿缠上季洛暹的腰,胳膊也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不可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哥,你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   季洛暹宠溺地勾了勾唇,眼神温柔,低头吻住他。   苏鹤像只炸毛的小狗主动在季洛暹的唇瓣上来回的磨蹭,还气呼呼的咬了几口。   “嘶――”季洛暹抬起头,无奈地说:“真成了苏狗了?”   苏鹤见他唇瓣被自己咬出了小口,顿时又心疼起来,“哥…我不是有意的,很疼吧?我给你吹吹。”   苏鹤凑上去在他破了的嘴角柔柔的吹着气。   季洛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艳丽的红唇保持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一低头就能亲上的程度。宽松的居家服领口打开,能看好的窥见他满是吻痕的胸膛,还残留着情-欲的气息。那双澄澈、永含春水的眸子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睛是明显的心疼。   季洛暹喉结滚动了一下,拉下他圈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固定在苏鹤头顶,唇舌并用的吻着他。   “嗯唔――”苏鹤发出奶呼呼的鼻音,娇俏而慵懒,在大火里添油加柴。   季洛暹拉下裤子正要强势而入之时,苏鹤的手机响了起来,在这暧-昧的气氛里震耳欲聋。   苏鹤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一大半,挣扎着,“是……是弦子……”   季洛暹呼吸粗重,额间出了薄汗,红着眼问:“你怎么知道是她!”   苏鹤同样喘着气,平复体内的燥乱,“这几天情况特殊,我把手机设为勿扰,除了你和她,别人都打不进来。哥……我要去接电话……”   “……”季洛暹倒在床上,把胳膊搭在额头平复欲-望。   可真够操-蛋的。   苏鹤爬起来接电话,沙哑的声音让弦子疑惑:“你怎么了?在家还感冒了?”   “没……没有。”苏鹤脸上的潮红未退,清了清嗓子,“怎么了,你说。”   “你现在有时间吧?能来一趟公司吗?”弦子问。   “可以的,是又出什么事了吗?”苏鹤有几分紧张。   出事之后季洛暹就当着他的面把二人手机里的微博、新闻软件全部给删了。他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也不了解网友们对这件事的态度究竟如何,有没有什么改变。   弦子道:“没事,就是说说后面的工作安排。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准备一下。”   “好。”   “你要去公司?”季洛暹问。   “对。”苏鹤说,“弦子说要去聊一下后面的工作安排。哥……事情会不会更严重了……我们都看不到消息。”   季洛暹安慰道:“不会的,相信索御和丹歌的公关能力,别想太多。”   “可是……”   “你不相信我吗?”季洛暹问。   苏鹤没有任何迟疑,“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不想太多。”季洛暹蹭了蹭他的鼻尖,“哥哥告诉你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弦子来接我。”说着弦子就要从床上起来,还没下床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季洛暹冷笑道:“你倒是一走了之了,我怎么办?”   “嗯?什么?”苏鹤没懂。   季洛暹拉着他的手放在火热的地方,“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苏鹤脸一红,羞赧道:“可是…也来不及了啊。”   “来得及。”季洛暹嗓音喑哑而低沉,指腹蹭着他红艳的唇瓣,眼神带着些许魅惑,“小鹤的舌头这么灵活,不会让哥哥失望的对不对?”      ☆、【安排】   弦子在楼下等了苏鹤二十分钟他才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进一团棉花糖里似的,口罩帽子武装的严严实实,上车就哑着声音道歉:“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你感冒了吗?”弦子担忧地看着他,“刚刚电话里嗓子就不对,这会更哑了。”   苏鹤忍着羞耻摇头,下意识的舔唇,本就红润的嘴唇更加娇艳,“没…不是。可能最近天气干燥,有点上火。”   弦子狐疑地看着他,“吃东西了吗?我给你带了点牛奶。”   “不不不……”苏鹤连忙摆手,耳尖发红,“我……喝过了……”   弦子也没有勉强,“本来刚出了事儿,所有记者的眼睛都盯着你,不应该带你去公司的。但是小鸢姐和郭总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当着面说比较好,毕竟这件事轰动太大,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苏鹤看了一眼她手里的ipad,还停留在微博的页面,“晚上的言论都很不好吧?哥把我的微博给卸载了,不让我看那些东西。”   “确实不该看,每个明星都有黑子,这种时候只会更加嚣张。”弦子埋头继续删黑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虽然你们这事儿出在风口浪尖上,但大部分网友对你们还是抱着支持的态度。政-策不允许炒同性cp,恰好你们爆出恋情,网友反对这个政-策的怒火反而成了你们的保-护伞。”   弦子的ipad屏幕很大,苏鹤没有特意去看也瞄到了几眼自己的遗照和谩骂的字眼――   “恶心”、“死基佬”、“死同性恋”、“滚出娱乐圈”洋洋洒洒的占满了屏幕,把他和季洛暹的照片故意p丑,脸上用红色字体密密麻麻的写着“不要脸”的大字。   苏鹤目光沉重,双手用力握拳,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用疼痛来抑制心里的沉闷和窒息感。   黑子黑他不要紧,他出道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被黑习惯了,看到季洛暹被骂、被黑,比苏鹤看到自己被黑还难受。   索御大楼外面早就有无数的记者守株待兔,不知道苏鹤的住址只能在公司等着。   弦子没有带着苏鹤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进去,直接坐内部电梯去了总裁办公室。   苏鹤一见到郭子邻率先给他道了个歉,“郭总,对不起……”   郭子邻低头批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对不起什么?”   “索御的股价跌成这样,我难辞其咎。”苏鹤说。   “你得了吧,”郭子邻嘲讽道,“你回国就是冲着季洛暹来的,还会对别的事情有愧疚感?”   苏鹤坦诚说:“有的,至少我在索御,我们的荣辱是一体的。”   郭子邻手里的笔转的飞快,“你恐怕巴不得我借此机会把你踹了,好投奔丹歌吧?”   “我没有这样想、”苏鹤直言,“不过公司如果这样决定,我也没有异议。”   郭子邻:“……”   夏小鸢笑出声,“您别逗他了,逗来逗去还是自己吃亏,何必呢?”   “就该让他被网友骂死,”郭子邻没好气地说,“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没良心的。”   苏鹤讪讪地说:“郭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郭子邻不耐烦地摆摆手,“叫你来也不是聊家常的,小鸢你来说。”   夏小鸢让苏鹤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是这样的,主要是你聊聊后面的工作安排。”   苏鹤双手接过水杯,“谢谢。我知道,弦子在路上已经给我说过了,我听公司安排。”   “就这个事件来说,双方公司和工作室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但也只是说艺人私事,不允回应。我们和丹歌商量过了,就目前来看保持这个状态就好,不否认也不回应,等这个事情慢慢淡下去后再在节目里或者某个机会澄清。”   苏鹤问:“澄清……什么?”   夏小鸢笑了一下,嗓音温柔,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澄清你们没有关系呀,接吻照是p的,论坛也是p的。当初不好承认这些这是因为涉及到国-家政策原因,立刻解释反而有炒作嫌疑,只能等热度下来后再来解释。”   “……好。”苏鹤僵硬地点头,舌尖苦涩,如羽般的眼睫挡住了他眸中的复杂。   否认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可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和季洛暹的事业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到头来却换来“这是朋友”的澄清。   苏鹤有些不甘,可这不是他自己的事,他和季洛暹的一举一动都涉及到索御和丹歌两家公司的运营。   股价不能一直这样跌下去,他和季洛暹的事业也不能这样停滞不前。   “你的代言都是国际的大牌,正因为全都是国外的,对男女之事上比较开放。他们对这些花边新闻并不太care,能保住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夏小鸢话锋一转,“不过你的国内的代言、综艺还有一些活动可能只能先放一放了。”   苏鹤点头,声音有些哑,“没事,我都ok的。”   “网上的风向大多数还是偏向你们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了。后面这大半年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到时候……”   苏鹤诧异:“大半年?”   夏小鸢点头:“是的,这件事比较敏感,如果你太早出来的话会让网友反复揪着不放。我们也会一直关注网上的风向,空窗期半年较为合适。”   苏鹤咬了咬唇,“好……我听公司安排。”   见他颇为难受的样子,夏小鸢莞尔一笑:“这大半年也不是让你在家里玩儿的,我们计划的是半年后以你的演唱会复出,所以这段时间在家好好练舞写歌吧。”   苏鹤的眼睛终于亮了,“演唱会没有取消吗?”   “当然没有了,唱歌跳舞可是你的本职工作。”夏小鸢说,“代言、综艺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本职工作可不能丢呀。头两个月会让你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面还是会放一些你出行的新闻之类的让你慢慢回归大众视野。”   苏鹤看了一眼郭子邻,对夏小鸢说:“谢谢夏姐。”   “用你的话说,我们的荣辱是一体的。”夏小鸢说,“你们好公司才会更好,我们当然是以你的利益为重了。”   “行了,都说的差不多了吧。”郭子邻说,“小鸢、弦子你们都先出去。我和苏鹤单独说几句。”   办公室只剩他们二人,郭子邻问:“你有话跟我说?”   苏鹤斟酌道:“这件事……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   他问的很无厘头,但郭子邻也听懂了。   “你觉得此时还有比澄清你们的关系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郭子邻反问。   苏鹤沉默。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的不容易,公开恋情对你们不仅仅是宣告恋爱,更重要的是能让你们堂堂正正站在一起。”郭子邻说,“但是抱歉,苏鹤,我是索御的老板,我背后还有股东、下面还有员工。我和你、洛暹确实认识了这么多年,但此时我也必须以索御的利益为重。”   苏鹤艰难道:“我知道。”   “上面不允许炒作,此时不管你们否认还是承认,热度只会只增不减。如果一旦上面出手,那绝对不是让你修整半年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是,对不起郭总,让您为难了。”苏鹤诚恳道。   郭子邻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等这阵子风声过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现在必须听从安排。”   苏鹤:“好,我会听,您放心。”   苏鹤回家时屋里静悄悄的,季洛暹出门了,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鸡汤香味。   他把外套脱下,给自己盛了一碗暖了暖身子,由于再三后还是把微博给下回来了。   他是在忍不住想看看网上的评论。   已经过了一天热搜榜首依然是#季洛暹苏鹤吻照#,热度高居不下。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回应,已经是默认了吧!怎么现在还有粉丝在洗啊,自己喜欢的哥哥是个死gay,房塌的还不严重吗?】   【同性相爱究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要被你们这样歧视!且不说他们还没回应,哪怕是真的我也支持!】   【出这种丑闻以后还有脸在娱乐圈混吗?以后谁还敢找他们演戏啊?死同性恋,坚决抵制!】   【生而为人我劝你们善良!都没有承认呢,一个个的急着石锤吗?现在p图技术这么好,谁知道就不是p的吗?】   【如果是假的会不第一时间否认?说什么艺人私事,无可奉告。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吗?!国家都反对同性炒作了,你们还在这里支持,支持个毛线啊!自己怎么不去搞啊?说都会说,垃圾!要全部都成了同性恋人类不早就死绝了?!】   天空乌云密布,寒风凛冽从苍穹深处呼啸而来,云层厚重而低沉,好似下一秒就要顷落人间。   苏鹤指尖越翻越快,成千的评论印入瞳孔,他和季洛暹的遗照反复在脑中浮现。   终于他不堪重负的把手机扔在沙发一角,难受的缩成一团,无助的抱住自己。   怎么办呢?   果然还是应该哥哥的话啊。   苏鹤苦笑一下,每次不听难受的都是自己。   明知道网上的评论分化严重,却还是自虐的想看看…除了让自己更难过没有任何作用。   窗外的风声呼啸不停,在岑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苏鹤烦躁的用抱枕挡挡住自己的耳朵,连带着脑子负面的评论一并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下来,门被打开,季洛暹快步走进来,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后暗自松了口气,放轻脚步打算把人抱回房间睡觉。   他一伸手苏鹤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季洛暹:“醒了?抱你回房睡。”   苏鹤鼻音浓重,委屈劲儿一下就上来了,抱着季洛暹脖子不肯松手,“哥……”   ☆、【反击】   “嗯?怎么了?”季洛暹把人抱在怀里,顺毛似的轻拍他的背,“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要不是弦子说亲自把你送到家的,我都怀疑你被绑架了。”   苏鹤面对面坐在季洛暹腿上,双腿缠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谁会绑架我啊?”   “那可说不准。”季洛暹摸着苏鹤精巧圆润的耳垂,下巴抵在他一头卷毛里,“我家小鹤这么好看,我就想把你绑起来藏在家里,让谁都看不到。”   苏鹤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笑道:“哥,你好霸道啊。”   季洛暹亲了亲他的眼睛,嗓音低沉温柔:“谁惹我们家小鹤不开心了?”   苏鹤吸了吸鼻子,“我看网上评论了。”   季洛暹扫了一眼被他扔在地上的手机,哄笑道:“小鹤现在都有脾气了,开始扔东西。”   “我不能扔嘛?”苏鹤瘪瘪嘴。   “扔。”季洛暹豪气地说,“想扔多少扔多少,坏了哥哥买。”   “哥……”苏鹤垂下眼眸,“公司不允许我们公开关系。”   季洛暹安慰道:“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确实不是最佳的时机。”   “可是……还要让我澄清。”苏鹤明亮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忧伤,可怜巴巴的,“澄清什么啊,我们都被骂的那么惨了,到头来还只是朋友的关系……”   季洛暹失笑,“可不是,瞧把咱们小鹤委屈的。”   苏鹤气恼地锤了一下他,“哥,你还笑。”   他这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季洛暹在他气的小包子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乖乖的等着这段风声鹤唳的时段过去,剩下的都交给我。”   “你要怎么做啊?”苏鹤有些慌,“哥,我刚刚瞎说的,就是发泄一下情绪。现在政策在这里,你别乱来。丹歌和索御的利益才是第一位。”   “我知道。”季洛暹深邃的眼眸盯着他,神色温柔而宠溺,“别说这个了,给你聊点开心的。”   “恩?”   季洛暹说:“知道谁公开的我们接吻照吗?”   苏鹤迟疑地说:“辛逸舟?”   季洛暹的指节在苏鹤光滑白嫩的脸上来回滑动,漫不经心道:“他自寻死路,可就不能怪我过分了。”   苏鹤眨眨眼,“你……”   季洛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去看看微博,可热闹了。”   苏鹤赶紧从季洛暹身上起来,屁颠屁颠的去捡被他摔在地上的手机。   微博热搜大爆,#辛逸舟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高居榜首。   一位粉丝几百万的营销大V在网上爆出辛逸舟这些年在圈里乱搞的照片,背景均是酒吧、酒店,对象有男有女,位置时上时下。和辛逸舟上床的人都打了马赛克,而辛逸舟的脸特别清晰,不论什么角度都能一眼认出。   照片尺度很大,虽然只有□□的上半身或者和别人舌吻的场景,通过混乱的场面用屁股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辛逸舟以前一直是一线男艺人,之前屈尊降贵的去拍三级片已经引起大众的哗然,如今更是引起无比的轰动,热度甚至压过了季洛暹和苏鹤的接吻照。   【都说娱乐圈乱,一团浑水,看来是真乱。我以前还挺喜欢他的演技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从他去拍三级片我就觉得问题,一个一线艺人怎么突然去拍三级片了?当时还猜测是得罪什么人,有人故意整他。现在看来……他的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有预谋的吧?暹鹤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爆出这事儿,暹鹤救星。】   【天啊我他妈三观尽毁啊……看他之前采访说什么自己比较保守,都不接受婚前性行为。这……?这尼玛都要性的生艾滋了,还给我说不接受婚前性行为。我呸!】   【之前《向阳而生》的宣传都没有他,我还以为是行程冲突之类的。都是演员去拍个三级片不至于就不让参加电影宣传了吧,现在看来……不让他来都是有原因的……真的绝了……花样作死。】   【他这么乱搞,真的不怕生病吗……这些是我们看到的,那没看到的呢?】   网上疯一样的讨论这件事,那架势比之前他俩的接吻照还猛烈。   暹鹤的接吻照顶多花边新闻,再不济属于恋情曝光的八卦娱乐。加上之前一直在炒cp又撞上政策的响应,大众网友对他们的这件事抱有同情的态度,接受度相对较高。   辛逸舟这个是□□裸的丑闻了。   然而没过多久,一位自称是辛逸舟前女友的人公开了一组聊天记录,内容是辛逸舟以影响前途为由让女孩堕胎,长篇大论的说了许多,还有很多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微信电话,而女孩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变成妥协。   除了聊天记录,还公开了一段录音,辛逸舟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出来:“宝贝儿,现在这个孩子不能要。你还年轻,生孩子对你伤害多大啊。而且我又处于事业上升期,被人知道的话事业就毁了。你乖,听话,等我熬出来稳定之后就公开恋情,我只爱你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切切实实的抵赖不掉的,渣男是万千女性公认的敌人,带着激昂的情绪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骂了辛逸舟个人还不够还上升到公司,把丽佳骂的狗血临头,说他们没有底线,居然捧这种人渣。   抨击的辛逸舟的言语异常激烈,遭到了全网抵制。   苏鹤知道辛逸舟的私生活很混乱,着实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   “哥……这,不是真的吧?”苏鹤目瞪口呆。   季洛暹做好了饭把碗筷放在茶几上,闻言用筷子敲了一下苏鹤脑袋,“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伪造证据为了陷害他?”   “当然不是了。”苏鹤捂着脑袋解释,“只是……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季洛暹给苏鹤盛了一碗肉质炖的软烂的鸡汤,“他都能把我们的接吻照找出来,他那点破事儿翻出来很那吗?”   苏鹤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汤水进入身体,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可是哥,他不是gay吗?而且还是下面那个……”   季洛暹淡淡地说:“他以前是直男,后来为了上位,迎合那些富家少爷的喜好,也算是忍辱负重了。”   苏鹤感慨,“他也是挺不容易的。”   为了能爬上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后门……   “在这圈里混的有哪个是容易的?”季洛暹反问,“你容易吗?我又容易吗?再不容易也不能做没有底线的事情,又或是眼界短小为了当前的利益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苏鹤乖巧点头,“恩,好。”   季洛暹失笑,“又不是说你,你好什么?”   “引以为戒啊。”苏鹤盈盈一笑,挪到季洛暹身边挨着他,“哥,我进圈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我只能顺着自己本心做事。之前如果不是柳总把我保护的那么好,我恐怕早就成了辛逸舟那样的人了。”   “你不会。”季洛暹帮苏鹤擦掉嘴角的一粒米。   苏鹤不赞同,“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韩圈可比国内乱多了,我的心性也会变的。”   “我是指和别人上床。”季洛暹淡淡地说,“你不会。”   苏鹤好奇,“为什么?”   “吃过山珍海味的,还能瞧得上粗茶淡饭?”季洛暹挑眉。   “……那…万一我被人强迫呢?”苏鹤说,“你就没想过万一G.C老板是大色鬼,专喜欢年轻的小男孩呢?”   季洛暹:“……先吃饭。”   见他不想聊这个话题,苏鹤更加来了兴趣,把碗筷放在桌上缠着问:“哥,说说嘛,你想过没有?想过没有啊?”   “想过。”季洛暹被他缠的没办法,无奈地说。   他当然知道韩圈很乱,每每午夜梦回苏鹤离开的那通电话和各种被人欺负的画面反复的出现在梦中。   他曾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人不知在韩圈是怎样的举步维艰。   “哥,如果我在韩国真的被欺负了……那你还会要我吗?”苏鹤弱弱的问。   季洛暹深邃的眼眸认真地看着苏鹤,毫不迟疑地说:“会。”   苏鹤愣了一下,“你这么确定……”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无论过去八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季洛暹说,漆黑的瞳孔里映满了小小的苏鹤,“我之前也不确定你是否在韩国有过什么,不还是一心一意的爱你吗?”   苏鹤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哽咽地说:“那……那你也不问我呀……”   季洛暹帮他擦着眼泪,低声说:“你如果愿意告诉我,自然会说。”   倘若在韩国真的有什么,那一定是苏鹤不愿意提的伤痛,贸然去问反而是掀他伤疤。   苏鹤心里又酸又痛,季洛暹的包容和细心让他心疼又感动。   明明是自己伤他,到头来却要让他来照顾自己的情绪。   苏鹤抱住季洛暹,泪水打湿了二人的羊毛衫,鼻音浓重带着糯糯的小尾音,“哥,我爱你,小鹤真的好爱你,这些年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季洛暹将他的泪水一一吻去,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我也一样。”   一样的满腔爱意,等待的八年里没有消磨殆尽反而日渐深刻。   相思,深入骨髓。   爱意,刻骨铭心。   ☆、【索求】   临近春节季洛暹和苏鹤回了一趟家,这次他们和往年不同,没有忙碌的行程和赶不完的通告,在家待了大半个月,好好地陪了陪季渊夫妇。   季洛暹和苏鹤工作性质不一样,他是演员,走的一直是实力派路线,负面的花边新闻对他造成的后续影响没有苏鹤那么持久。他在家停工一两个月后就正式复出了,晓晓的业务能力很强,在负面绯闻傍身的情况下还帮他拿下了一个国际代言和一些大牌周年庆的出席活动。   相较季洛暹,苏鹤尽管乐的清闲但也没闲着,公司为他安排了一个营养师和健身教练,每日的荤素搭配和运动计划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避免在家放松大半年体型走形。   苏鹤没事儿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搞音乐,大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编曲、编舞、舞台走位以及和伴舞之间的磨合都需要时间。   以前FIREFIVE一场演唱会也是提前半年准备,他们有专业的舞蹈和编曲老师,舞台效果、灯光统统不用他们操心,只需要专心练好舞蹈和歌曲就行了。   现在自己的演唱会没有那么多专业的帮手,很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苏鹤甚至觉得这半年时间太仓促了,好多的细节都来不及深挖。   季洛暹刚复工并没有多忙,晓晓也有意的降低他出现在大众眼里的人频率从而保持一种神秘感,所以苏鹤敏锐的发觉季洛暹忙的有些不正常。   每天早出晚归不说,身上经常带着厚重的灰尘和一股浓重的油漆味儿。忙的苏鹤每天和他吃晚餐的机会都没有,常常苏鹤在房间里做音乐到凌晨,季洛暹才回来。第二天他醒来时季洛暹床铺又是空的……   苏鹤认真算了算,他们已经近两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按理说他们都不忙,又住在一起理应夜夜笙歌才对,这倒好,比以前忙的时候还做得少!   苏鹤欲求不满的幽怨加上觉得自己被忽视的气愤,开始闹起了小脾气。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晚上睡觉也不挨着季洛暹,被季洛暹强硬的抱在怀里做无效的反抗。他开始起的比季洛暹还早,顶着乱糟糟的卷发和阴沉的脸色把自己关在音乐室就是一天,很多时候饭也不吃。   “咔嚓”,客厅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苏鹤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   今天回来的倒是早。   苏鹤瘪瘪嘴,继续在电脑上处理音乐,很快门被打开,随之飘进来的是一股素雅的清香。   季洛暹一身休闲的风衣,将他身高腿长的身材衬的越发高大挺拔,额间的碎发随意的搭下,俊美无俦的脸多了些柔和,却难掩寒意。嘴唇微抿,利落的下颌线紧绷,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苏鹤,神情十分的不悦。   “我走之前给你准备的早餐和午餐,你又没吃。营养师准备的营养餐也没动。”   自从和好后季洛暹把苏鹤宠的有些恃宠而骄,所以对面哥哥的质问苏鹤连头没抬,直接装作听不到。   季洛暹蹙眉,走过去将他的耳机摘下,“苏鹤。”   苏鹤这才抬起头,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嘲讽:“咦,你今天这么回来?以往不都是凌晨吗?”   “为什么不吃饭?”季洛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不自觉地流露,房间立刻变得有几分压抑。   苏鹤哼了一声,别开脸不看他,“不想吃。”   “这么自己的身体是最愚蠢的事情。”季洛暹冷冷地说,“不想开演唱会了?”   苏鹤不想和他讲道理,小脸鼓鼓的不说话也没动。   季洛暹眉拧的更深了,伸手去拉他,不容置疑地说:“先把饭吃了,你胃不好。”   苏鹤猛的抬手和季洛暹的手掌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痛感同时从二人的手腕处蔓延开来。   房间里静的吓人,季洛暹无言的看着他。   哥哥冷漠的态度和手腕的疼痛更加放大苏鹤心里的委屈,小嘴撅了撅,眼眶就红了,起身想离开。   “小鹤。”季洛暹拉住他的手,指腹轻轻蹭着手腕处被撞出来的红印,声音软了些,“闹脾气可以,先把饭吃了。”   苏鹤的眼睛水光粼粼的,润的彷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泪来,和季洛暹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   季洛暹拉着他去餐桌前坐下,特意买的海鲜粥散发着热气,香气扑鼻。   “咕噜咕噜――”某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季洛暹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苏鹤的耳根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一言不发的埋头喝粥。空了一天的胃得到了安抚,隐隐作痛的感觉也被温热软糯的白米抚平。   苏鹤是真的饿了,之前心里一直憋着气,感觉不到饱腹,这会儿食欲全部被勾起来了。   季洛暹一直盯着他,用纸巾帮他擦擦嘴角的水渍。   苏鹤那股气还没通,自己拿了张纸擦嘴,闷声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季洛暹守着他把粥喝完,又给他切了好些水果,才去房间换下灰尘仆仆的一身,去浴室洗漱。   苏鹤端着水果去被窝里坐着吃,平时季洛暹不允许他在床上吃东西,因为他总掉渣,而家里的东西一直都是季洛暹洗。   现在苏鹤心里不舒服,自然事事跟他哥唱反调。   没一会儿季洛暹洗完澡出来,也没说他在床上吃东西的事儿,坐上-床把人抱在怀里,“现在可以说了?哪里不高兴了?”   苏鹤挣扎着不想让他抱,潮湿的水汽熏得他有些闷热、心烦意乱的,“你…你不是最会读我心思吗?你猜不到?还是就没用心猜?”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事事都知道?”季洛暹禁锢着苏鹤不容他反抗,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蛋。   苏鹤气恼地捶了一下他,别开脸不让亲,“那你以前是怎么知道的?”   季洛暹也不恼,“你一生气就不叫我哥了。”   “……”   有吗?   苏鹤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那…你知道我生气,就不知道哄哄我吗?”苏鹤不满道,“你以前都要哄我的。”   季洛暹莞尔,“好,哄你。”   说完不等苏鹤反应利落的吻住他,长驱直入的扫荡他的口腔,吸取嘴里残留的果味。   苏鹤气喘吁吁的,神志迷离找不到北的时候才被放开。   “现在可以说了?”季洛暹舌尖蹭了蹭苏鹤红艳的唇瓣,大手钻进他的光滑的背脊上游走。   苏鹤虚虚的搂住他哥的脖子,声音软糯,粘稠:“哥…你最近很忙吗?你…你都没有时间和我吃饭……我看过你的行程表,你明明不忙的,为什么没有时间陪我吃饭?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苏鹤更委屈了,“而且…你……你…你都好久没和我亲热了……”   季洛暹低笑,胸腔都在震动,笑的他松开了搂着苏鹤的手。   苏鹤羞恼不已,满脸通红,脸上冒着热气,暗骂自己怎么这样沉不住气,搞得像欲-求不满一样……   果然下一秒季洛暹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满脸笑意、邪气地看着他,手已经钻进他裤子,“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哥哥的错,居然让小盒饿着了。”   “我没有!”苏鹤瞪着双眼,用力的抵着他的胸膛,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想推翻自己刚刚说的话。   显然这已经没什么作用,季洛暹直接讲他的反应视为欢爱前的情趣。   当晚苏鹤直接被-干晕过去,各种黄色、白色的液体淋的床单被套滴水。   醒了晕、晕了醒,在苏鹤最后一次还有意识的时候目光瞥了一眼窗户,灰青的天空被远处的朝阳照亮―――   他被-干了整整一晚上。   这次给了苏鹤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绝对不能质疑自己男人的需求度。   苏鹤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身体被车轮碾过般的疼痛,嗓子火辣辣的,意识缓慢的回笼让他感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哥还在他里面。   除了浑身疼痛无力和后面的不适之外,苏鹤并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不对劲,身上都是干爽的,还有沐浴品的清香,可见是被人洗的干干净净塞进被窝的。   苏鹤咬着唇,没有力气再动了,只能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可生理功能让他不断的收缩……感觉体内的东西一点点变大……   “昨晚还没满足你?”季洛暹喑哑磁性的声音响起,“一醒过来就这么不知餍足。”   苏鹤张了张嘴,艰难沙哑地说:“哥……”   季洛暹拿过床头准备好的水喂给他,苏鹤的嗓子如久旱逢甘霖,立刻滋润了不少,缓解了干涩疼痛。   “感觉还好吗?”季洛暹帮他擦去留下来的水痕。   苏鹤有气无力地说:“哥……你…你先出去……”   “我倒是想,”季洛暹戏谑道,“可你还这么挽留我…着实让我很为难啊……”   “我…我好饿……”苏鹤痛苦又难耐,呼吸急促,“你……你先出去……”   季洛暹在他耳边邪魅地道:“我也好饿,要不吃小鹤吧?你这么鲜嫩可口,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别…别……唔啊!嗯…哈……”   天色渐渐变暗,夜色笼罩城市,昏暗的房间再次传来欢愉而痛苦的低吟。   苏鹤被折磨的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彻底忘记自己一开始其实是想询问季洛暹为什么这么忙的原因。   而季洛暹也没有再给他机会问,疯狂的爱-欲让苏鹤把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      ☆、【生日】   自从苏鹤反应出自己性-生-活不和谐的态度后,季洛暹格外凶猛的照顾他这方面的需求。苏鹤从此后苦不堪言,每天晚上都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反抗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季洛暹视为心口不一,更加变本加厉。   苏鹤从一开始不满他很晚才回来,到现在巴不得每天不回来。   虽然季洛暹每次做完后都会帮他按摩、上药,方方面面的照顾他,可是腰间、腿根的酸痛无力就没有停止过,简直比他在舞台上不停歇的跳舞还难受。   苏鹤经常怀疑照这个度做下去,他可能没有办法挺到演唱会就会被-干死在床上。   不过偶尔闹闹脾气果然是好的,尽管季洛暹仍然每天灰尘仆仆、忙忙碌碌的,但回家的时间相比以前早了不少,每天都能和苏鹤一起吃晚餐,有时做的太过分了还会陪他用完早餐再走。   都说会撒娇的人最好命,苏鹤这一点上确实把季洛暹拿捏的妥妥当当,除了床上有些过于折腾之外,其他都是极好的。   然而这种好心情还没持续一个多月就又被破坏了,具体原因是苏鹤的生日要到了。   四月二十七日,是苏鹤的生日。   去年他刚回国没多久,季洛暹正在气头上没放下心结,苏鹤虽然抱有期待,却还是以失望告终,告诉自己哥哥还没原谅自己,而且分开这么多年忘了自己的生日很正常。   所以今年苏鹤老早就在暗戳戳的数着日子,眼看着生日一点点临近,盼着他哥会怎么给他过这个缺席了10年的生日。   然而――   “小鹤,我有个临时的行程,KOIRO品牌方邀请我去参加的他们的百年庆典。国际歌手Fran请我去拍他新歌的mv,可能得耽误两三天左右。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我会让弦子检查。”   季洛暹那边好像真的很忙,声音嘈杂,好像在快步走似的还喘着气。苏鹤刚准备出声,电话就被匆忙挂断了。   “……”   苏鹤心里立刻窜出了小火苗,越烧越高、越来越旺,生气的同时又十分难过。   他哥真的把他的生日忘了?还有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啊……只字不提还飞去了德国。   以前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季洛暹就会问他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计划着当天要带他去哪儿玩儿,或者盘算着要给苏鹤什么样的惊喜,和现在全然抛之脑后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鹤长长地叹了口气,盯着刚刚的那通聊天记录眼神落寞而伤情。   算了,忘就忘了吧。只要不抱期望,也就不会失望了。   苏鹤后面几天心情都特别低沉,写歌也没状态,把自己的裹的严严实实去练习室和伴舞们磨合舞蹈。有了正经事做和别人的相伴时间过的总是快些,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   苏鹤微博里看到季洛暹出席KOIRO的红毯视频,英俊潇洒,挺拔硬朗的身形在一堆国外人面前毫不逊色,气场甚至略胜一筹。   之前苏鹤还抱有侥幸,季洛暹会不会为了给他惊喜故意扯谎说自己要去德国。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去了德国……   心里仅存的哪点儿希望又破灭了,苏鹤心里隐痛隐痛的,脸色淡漠整天没个笑容,面无表情的练舞。   伴舞们都诚惶诚恐,以为是他们做错了什么才导致苏鹤不开心。   季洛暹不在苏鹤也懒得回家,他的屋子和季洛暹的屋子都沾满了二人的气息,可回去只有冷冰冰的家具。于是苏鹤在练习室住下了,让弦子给他拿了几套简单的衣服,每天除了练歌就是练舞。手机放的远远的,也不想去看消息。   生日的头天下午,弦子提着蛋糕来看他,一进门就说:“我猜到明天季哥肯定对你有安排,所以我提前来给你过生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   “……”苏鹤淡漠地看着她,费劲的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好好的家不住,怎么来住练习室啊?”弦子坐在木地板上,双腿一盘,把蛋糕盒子打开,里面一个白色的小蛋糕露出来,上面有一只精巧的小仙鹤站在中央准备展翅而飞的模样。   苏鹤这两日沉闷的心情被这只小仙鹤抚平了些许,语气柔和了几分,“那里只是租的房子,不能算家。”   弦子意味深长地道:“你这是在暗示想有个家了吗?自己买呗,身价几亿的明星买不起房子吗?说出去要笑掉大牙了。”   苏鹤没说话,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那只小仙鹤,“这是巧克力?”   “对啊。”弦子得意地说,“我特意让他们做的,怎么样,是不是独具匠心?”   苏鹤笑了,“这我可舍不得吃。”   “好啦,快许愿吧。”弦子帮他把蜡烛插上,“虽然是提前帮你过,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苏鹤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随便想了一句‘希望所有在乎的人一切安好’然后吹了蜡烛。   弦子在舞蹈室呆到天黑才离开,本来想点外卖和苏鹤好好的吃一顿,但被苏鹤以保持身材的借口拒绝了。   待她走后苏鹤端着蛋糕回到房间冲了个澡,然后静静地坐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并没有留意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   吃完蛋糕才刚刚八点过,现在睡觉还太早,苏鹤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做,发了两分钟的呆最后还是决定去练习室练舞。   他这几天的状态又回到了刚刚去韩国的时候,找不到事情做却又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只能练舞练舞再练舞。   练习室是隔音的,让他肆无忌惮的把音乐开的很大,把演唱会的所有歌曲跳过一遍后又开始把以前FIREFIVE的舞翻出来跳。   舞姿劲道有力,在动感的音乐里行云流水的踩着点,完美的将舞蹈和音乐融合。腿部肌肉紧紧的绷起,紧致的小腿在激昂的歌曲显出浓重的爆发力和柔韧的野性,完全不同他在床上那副软成棉花的模样。   苏鹤脸色潮红,可目光一直淡然冷漠,娇艳的红唇微微张着喘气,冰冷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宛如王者睥睨天下,孤傲清高。   汗水打湿了宽大的背心,白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削瘦的身躯,将他肉-色的皮肤看的分明。浑身大汗淋漓,方才洗澡没有吹干的头发此时更加滴水。汗液不断的滑下,优美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湿漉漉的淌着水,像一只在海里流淌的鱼,波浪成了音符在歌曲中沉醉不醒。   再繁多的曲目也有跳到尽头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歌曲结束,苏鹤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体力不支的弯下腰胳膊撑着大腿,汗水不断的滴落模糊了视线,很快在地上形成一摊水痕。   随着一声微动的声响,练习室的门被打开,一双棕色的皮鞋迈了进来,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步步走近苏鹤,在他身边站定。   苏鹤体力透支的厉害,剧烈运动后不能立马坐下,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像溺水的鱼儿般喘着气。知道来了人,但是连抬眼看一眼的气力都没有了。   是谁?   谁会来他的练习室?   来人也没说话,静静地站在苏鹤旁边,等他平复呼吸、恢复体力。   大概过了十多二十分钟苏鹤才慢慢缓过来,费劲的抬起头,在镜子里与熟悉的眼眸相撞,让他一时愣住。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离家出走来这里自虐?”   苏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说话还有些喘,“你……你不是在柏林吗?”   季洛暹淡淡地看着他,“赶回来的。”   苏鹤的心漏了一拍,说好不再有的期盼如野草疯长的钻进心里,心跳加速好似要撞出胸膛,“为什么……赶回来?”   季洛暹俯身与他平视,鼻尖挨着,冷冽的气息喷在苏鹤红润潮湿的脸上,“明天是四月二十七号,你说我为什么赶回来?”   高高悬挂的心脏落下,紧绷的弦也终于放松。苏鹤猛的吐出一口气,压在身上的石头没了,双腿一软就要倒下去。   季洛暹扶住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替他擦着汗。   苏鹤难过地说:“哥,你吓死我了。我……我以为你忘了……以为你再也不会给我过生日了。”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季洛暹反问,见他这般无力索性将他打横抱起,“擅自玩儿失踪,还自虐般的练舞。苏鹤,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我没有……”苏鹤小声嘀咕,“你不在嘛,我在家里呆着有什么意思?”   季洛暹没和他争论,抱着他往房间走去,淡淡地说了句:“如果你再玩儿失踪,我就让你一周下不了床。”   一个月以来的噩梦让苏鹤打了个寒战,乖乖地搂着季洛暹的脖子,“不……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季洛暹把他抱进浴室,看了一眼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鹤眼睛一亮,以前每次生日季洛暹给他惊喜的时候都说的这句话,而他每次也会问:“去哪儿?”   季洛暹给了他一个神秘地微笑,靠在门框上好心提醒,“你只有四分50秒了,过时不候。”   ☆、【补偿】   “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苏鹤的头发没吹干,胡乱的用毛巾擦了擦,还有些水珠落在眉眼处。   他没带多少衣服去练习室,就几件宽松舒服的大T恤和一两条宽松的大裤衩。   苏鹤急着出门,随便的拿了一套穿着,兴奋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季洛暹看着他这么随性的一身眼角跳了跳,欲言又止了几次。   季洛暹开着车,沿路的霓虹灯在他漆黑的眼眸亮忽明忽暗,映出斑斓的光点,漫不经心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鹤难掩雀跃,嘴角一直扬着小小弧度,大眼睛溜溜直转,眼角眉梢都是兴奋。   路上的时间百般无聊,苏鹤把玩着季洛暹骨指分明的手,修长优雅,白皙莹润,是饭圈公认的男艺人里最好看的手。   苏鹤细细的抚摸着,不由得想到这双手对自己做的坏事,脸上就发烫,赶紧把手放下。   “不玩儿了?”季洛暹反手将苏鹤握住,强势的插进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没什么好玩儿的…...”苏鹤把窗户打开,风吹进车里缓解他脸上的燥意。   路口遇到红灯,季洛暹缓缓把车停下,身子探过去一把将人吻住。   苏鹤受惊的瞪大双眼,害怕被过马路的行人看到,不停的推搡他。   季洛暹不管不顾,把人压在座椅上顺着苏鹤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探进去辗转反侧,他太了解苏鹤了,知道该怎么样调动起苏鹤的情绪。   很快苏鹤被他牵着鼻子走,拒绝的手软了下来,虚虚的攀住季洛暹的肩膀,呼吸急促,被吻的晕头转向。   二人吻的投入,直到后面响起了喇叭声才醒过来,分开时牵起一抹银丝。   苏鹤羞恼地擦了擦嘴,脸上更红了,“你…你不怕被拍啊!”   “不怕。”季洛暹大言不惭,用指腹抹了一下唇上的水光,邪气地说:“你刚刚不是想到这事儿了吗?我不满足一下,怎么对得起你的遐想?”   “我没有!”苏鹤耳根通红,虚张声势的为自己辩解,“明…明是你突然偷袭。”   “好吧,那就算我突然偷袭。”季洛暹懒得跟他争辩,“我想吻你了,不可以吗?”   “可…可以。”   季洛暹继续牵着他的手,“那不就得了。”   苏鹤平复了一会儿体内的躁动,问:“哥,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开进丽景苑,这是北京城里最私密繁华的小区,有别墅和公寓两大区域。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因为安保系数非常好,是唯一一个能百分百杜绝狗仔、记者的地方,很多富人、明星都在这里买房。   苏鹤不解,见他把车子开进了公寓区,打趣道:“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难道给我买了房子吗?”   季洛暹面色淡然,没有接话。   苏鹤却在他平静的神情里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又不敢相信。   不会吧……这里房子很贵的……   之前他想过买房,看过这里的房价一套小小的一室一厅就直逼亿元,还别说装修什么的。   虽然他有这个实力买,但觉得没这个必要。   季洛暹把车开进车库,牵着他的手坐电梯,楼道装修的金碧辉煌,大理石瓷砖铺满地面,雪白的墙面十年如一日的鲜亮。   电梯在27层停下,季洛暹把他带到了门前,走廊里晕黄的灯光将他的柔和的眉眼衬的越发温柔,“你刚刚只说对了一半。”   “嗯?什么?”   季洛暹牵起他的手,轻轻的将指尖放在门上,“是来弥补欠了你9年的生日。”   咔嚓一声,指纹锁应声而开。   苏鹤的眼眸里亮起了点点星火,原本漆黑的房子里亮起了无数斑斓闪耀的灯光,细碎而密集,浪漫而温柔。   苏鹤怔住,脑中一片空白,兜里不停震动的手机拉回他的神志。   他抬脚走进去,客厅不大,原本放茶几的地方放着10个各种大小的盒子,用香薰蜡烛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   烛火和灯火熠熠闪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昏暗而温柔的光线让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如湖面掉进石子般掀起一阵阵涟漪。   苏鹤站在圈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礼盒,“这是……”   季洛暹把他拉了进去,二人在地上坐下,“欠了你9年的生日礼物。”   苏鹤看着季洛暹俊美帅气的脸,目光温柔缱绻,笑的有几分邪气。他有些哽咽,鼻子发酸,“哥……”   “还没开始呢,就要哭了?”季洛暹失笑,“稳住,眼泪得留在最后才行。”   苏鹤被逗笑,心情缓和了些,裤兜里不停震动的手机让他觉得讨厌,也没看是谁的电话就给掐了,专心的准备拆礼物。   他拿起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帽子围巾手套。   “我去过韩国的同学说那边儿很冷,不像北京能供暖……”季洛暹有些别扭地说。   苏鹤笑了笑,摸着柔软的毛线十分开心,却故意说:“哥,你买的时候都没挑挑吗?这针脚也太差了吧,有两行还织错了。”   “……”季洛暹眼里的深情裂了,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亲手织的。”   苏鹤诧异地看着他,对上季洛暹眼里的两簇火苗,“哥,你……”   季洛暹冷哼一声,“不然呢?我眼瞎还是缺钱?算了,这种廉价品配不上你。”   说着他就要伸手拿过去,苏鹤赶紧护在怀里,“都说了是你补给我的礼物,怎么还能收收回去呢!”   苏鹤把东西藏在身后继续打开第二个盒子,是一个手抓饼的小吊坠,做工相当精巧,手感瓷实,里面的蔬菜、培根、沙拉酱都看的清楚分明,小小一个可爱得很。   苏鹤眼睛闪过惊喜的光,“哥,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个?我之前也想买来着,可是找遍全网都没有。”   “秘密。”季洛暹得意地道。   苏鹤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把挂坠挂上,电话又打了进来,他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有人找你?”季洛暹问。   “不管。”苏鹤把手机放在一边,“今晚我什么电话都不想接。”   打开第三个盒子,是一双红色的鞋子,国际某知名大牌的限量版。   “之前去G.C的时候听到有些练习生抱怨说公司不分配鞋子,练舞特别费鞋。”季洛暹笑了笑,“所以那年你生日我就买了这双鞋本来想以粉丝的名义寄给你,后来在你某次的活动中看到你穿的同款黑色。想着你大概也不缺,所以就搁着了。”   “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呢?”苏鹤不满道,“你送的和品牌方送的能一样吗!”   季洛暹说:“就算寄了,那时候你也不知道是我送的,会当宝似的天天穿吗?”   “……”   确实,那会儿他只会觉得是某个有钱的粉丝送他的,反正品牌商送他的鞋子也不少,估计穿两次就会扔了。   “哥,我现在不但当宝,拿个房间将他供起来怎么样?”苏鹤歪头俏皮地说。   季洛暹拍了他的脑袋,笑骂道:“出息。”   第四个盒子是一块手表,简约白金色,表盘周围镶着一圈碎钻,在这里熠熠的光线下特别闪耀,皮质的表带与金属的表盘结合,增添了一些厚重的质感。   这是和苏鹤送给季洛暹的手表同一个牌子,只是他这是很多年前的旧款了。   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手腕上依旧如新的手表,笑道:“哥,咱们这算心有灵犀吗?”   “应该吧。”季洛暹宠溺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卷发,“不过这款是旧款了,现在带不出去了。”   “谁说的!”苏鹤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和季洛暹送的手镯戴在一块儿,“只要我喜欢,它就是最新款!哥,谢谢。”   苏鹤探上前亲了季洛暹一口。   第五个盒子特别大,里面是一个雕塑,是苏鹤初次出道在舞台上表演的造型,那时还有些青涩努力装成熟的痕迹,舞台妆化得有些夸张,眼影眼线却将稚嫩他的神韵勾勒的恰到好处。   第六个和第七个盒子分别是是一款定制的麦克风和耳返。   整个话筒镶嵌着钻石,纯洁而高贵、精致而闪耀,话筒底部和耳返上刻的是一只白色的小仙鹤。   苏鹤倒吸一口凉气,“哥,你别告诉我……这些钻是真的。”   “你觉得我会送你假的吗?”季洛暹不悦地反问。   苏鹤拿着沉甸甸的两样心里感动的不行,眼眶都红了,“哥,你怎么这么舍得给我花钱啊……”   明知道送不出去,可每年还是会大费周折的精心准备,守着这些可能会一辈子都送不出去的东西。   季洛暹吻去他眼角的泪珠,缓解悲伤的情绪,“我不给你花钱,难道给外面的小花小草花钱吗?”   苏鹤不假思索地说:“不行!”   季洛暹笑了,“所以,我乐意。万一有一天能给你呢?不过我运气不错,等到了。”   第八个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条,苏鹤一眼认出是他哥的字迹:看你的右上角。   苏鹤按照指示抬头,这才看到角落里立着比人还高的钢铁侠,在明亮的暖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红银交织华丽的质感让人移不开目光,色泽光鲜明亮,是所有喜欢钢铁侠的影迷们梦寐以求的。   苏鹤彻底被震惊了,之前的所有礼物都不及这个震撼,他走过去缓缓地摸着金属的钢甲,喃喃道:“哥……你……你怎么搞到的这个东西……天啊……”   “我拖了很多人,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弄好的。”季洛暹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完全照着电影里一比一还原的,你不是喜欢钢铁侠吗?”   苏鹤是漫威影迷,尤其喜欢钢铁侠。以前发微博很多日常的分享配图都是钢铁侠可爱的动图或者表情包。   季洛暹挑眉问:“怎么样?喜欢吗?”   苏鹤疯狂点头。   喜欢,简直是太喜欢了。   一晚上的惊喜在看到钢铁侠的瞬间立刻到达顶点,真实的金属质感、冰凉光亮的机甲,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样的惊喜。   苏鹤抱着季洛暹声音都在颤抖,“哥!哥!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好了好了,”季洛暹抱着他拍了拍背示意他冷静,“一会儿再来继续看,去拆下一个礼物。”   苏鹤整个人都很亢奋,回到地上做好,眼睛还在不停地瞄钢铁机甲。   第九个盒子里是一把钥匙。   苏鹤愣住,“这是……”   “是我们家的钥匙。”季洛暹用他性感低沉的嗓音缓缓说,“小鹤,这是我送你的家。”   苏鹤心里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问:“这里……是我们的家?”   “是,我们的家。”季洛暹坚定地说。   苏鹤将那块小小的钥匙紧紧的握在手里,声音颤抖着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你回国不久。”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和我置气,对吗?”苏鹤双目含泪,心脏传来密切的疼痛,有一种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   他何德何能……能让季洛暹等了他八年,还为他做了这么多。   自始至终季洛暹就没有想过真的和自己置气……从自己回国那一刻起,哥哥就原谅他了。   原谅了当年的逃避,让他毫无希望的多年等待。   季洛暹的吻落在苏鹤的额头、鼻尖,感叹地道:“我想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真的生你的气呢。”   “哥……”苏鹤软软地叫了一声,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季洛暹抱着他,在耳边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别哭了,看看最后一个礼物。”   苏鹤抱着季洛暹不撒手,生怕松手就不见似的。   “你不期待今年我送你什么礼物吗?”季洛暹扫了一眼时间,连框带哄的让苏鹤看礼物。   苏鹤擦擦眼泪,抽抽噎噎的去拿最后一个盒子。   所有的时机都恰到好处,苏鹤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时针分钟和秒针完美的重合,墙上的钟摆发出一声闷响――   十二点了。   苏鹤的二十七岁生日到了。   ☆、【求婚】   第十个礼物盒里是一个丝绒锦盒,打开后一枚铂金的戒指静静地立在里面。   苏鹤呼吸一滞,愣愣地看了戒指好一会儿,才转头,“哥……你这是……”   “小鹤,你算过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季洛暹从地上站起来,从沙发上拿过早已准备的一大束向日葵。   苏鹤也跟着季洛暹站了起来,他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的如雷贯耳般在耳边炸开,脸上涌起一股热意,呼吸彻底乱弄了,双手无措又紧张的紧握成拳,“二十二年。”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季洛暹拿着花跨步走进光圈,在苏鹤面前站定。   苏鹤摇头,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谈论过这个问题,喜欢上对方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这样暧-昧静谧的环境下苏鹤这才注意到季洛暹穿的格外隆重,格子暗纹的藏蓝色西装,棕色的皮鞋,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成熟而稳重的气场里带着几分邪气的性感。嘴角浅浅的笑意衬的他眉眼温柔,没了往日的轻佻。   “其实我也不知道。”季洛暹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梦遗就是梦到了你,第一次有性冲-动也是因为看到了你洗澡出来光着身子的场景。”   苏鹤被他的不合时宜的荤话逗笑,心情轻松了几分,“这种时候怎么能说这些话破坏气氛呢?”   “确实。”季洛暹收敛了笑意,“我……”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这份浪漫的温馨。   “……”季洛暹的笑容僵了几分,二话不说掐了电话,心里把来电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滑稽的场面缓解,苏鹤笑的更欢快了,刚才的紧张一扫而光,静静的站在原地捧着戒指等季洛暹后面的话。   “咳。”季洛暹轻咳一声,演员的好处就是调节情绪特别快,重新看着苏鹤的时候脸上的恼意被正色取代,“我们认识了二十二年,却有整整八年的时间留下空白。一开始我真的很恨你,恨你没能坚持,恨你不肯和我一起面对,恨你以为是、恨你懦弱又狠心。”   苏鹤眼眶红了,忍了一晚上的泪水悄然滑落。   “但我更恨自己。”季洛暹自嘲道,“我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到头来还需用你来牺牲保-护我。”   “哥……我……”苏鹤无助的看着他,眼里的水光映着闪烁的灯光和烛火,仿佛眼里装着漫天星空。   季洛暹抢前一步打断他,“你不用道歉,我今后最不想听得到就是你的道歉。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勾起你对我的歉意,我的愿望很简单,就希望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分开。”   季洛暹拿过苏鹤手里的戒指,在苏鹤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苏鹤还是被惊到,不由得后退一步震撼又惊讶,手指慌乱地搅着裤边,脑中一片空白。   “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为你许下一生的承诺,我想和你结为终身的伴侣,共同承担婚姻的责任和义务,互敬互爱、互信互免、互谅互让,此生相爱终生、相濡以沫。无论顺境和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将钟爱一世,携手与你共度余生。”   苏鹤的泪水汹涌而出,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季洛暹的虚影和他高举的戒指。   今晚的惊喜太多了,先是补偿了他九年的礼物,送了他房子现在又要给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这样的状态太搞糟了,这是季洛暹的求婚啊。穿着这样随便,和这样温馨感人的场景格格不入,还哭成了大花脸,毫无任何形象可言。   季洛暹温和一笑,用他最真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苏鹤,你愿意和我做携手一生的伴侣吗?”   五岁相识,十年相恋、八年分别,这二十二年的欢乐和痛苦、绝望和无助揉碎成一条饱含深切的圈和手中的铂金戒指相融。   所有的爱恨离别在这一刻得到了完满,曾经的两条平行线因爱相交,又因爱远离。好在天遂人愿,兜兜转转、分分合合走到了终点。   在黑暗中前行、在绝望中等待希望。   季洛暹很幸运,他等到了苏鹤。   苏鹤也很荣幸,那个不计任何代价等自己的人被他牢牢地抓在掌心。   何其有幸,在我奔赴你的时候,你正站在原地等着我的到来。   苏鹤笑了,与季洛暹的对视中都看到了彼此的神情和笃定。   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三个字早在苏鹤的梦里和心里就说过无数次了。   苏鹤擦了擦自己满脸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最好的状态,深情有幸福地说:“我……”   刚说了一个字,季洛暹的手机急切地响了起来,将这份感动、深情、幸福、温馨猛地击碎,把处于韩剧浪漫场景的两人瞬间拉回现实。   季洛暹的脸立刻就黑了,眼中的浓情被阴鹜强势的气场取代,整个人处于低气压的状态,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噗嗤――”苏鹤笑出声,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珠,“哥,你先接电话吧。可能今晚我们注定要被打断的。”   季洛暹的怒气直奔脑门儿,站起来满脸戾气,接起电话嗓音冷的掉渣:“你最好给我一个世界末日的理由,否则我……”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让他否则出来,比他语速更快地说着什么。   季洛暹听了一会儿,脸色缓和了些,把手机递给苏鹤,“弦子,找你的。”   苏鹤诧异地接过电话,看了一眼地上被自己关机的手机,“喂?”   “鹤哥,出了点临时情况。”弦子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的伴舞团队酒后开车,出了车祸,五个重伤、三个轻伤,短时间内恐怕没法上台了。”   苏鹤伴舞的团队在国际上相当有知名度,当初筹备演唱会的时候苏鹤宁缺毋滥,索御成了专门的小组,和他们周旋了一个月才谈妥。   现在演唱会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开始了,和伴舞们磨合的也差不多了,却在这个关头出了这种事。   难怪弦子满世界的找苏鹤,他对舞蹈的要求很高,跳的舞难度很大、动作繁多。当初谈下伴舞团队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要临时重新找一个和他们一样水准的队伍谈何容易……最关键的还要重新磨合。   苏鹤后面一段时间很忙,本想只是在练习室住三天,却不料直到演唱会开始他都一直住下了。   苏鹤去找了他的前老板柳时予,G.C有很多优秀的伴舞,舞蹈功力不必他们专业的唱跳歌手差,虽然比不上原来的那个团队,临时抱佛脚也没问题了。   伴舞团队的更改人数也随之变化,原来的伴舞是8人,现在变成了10人。所有舞蹈的走位、编舞都要重新计划分配,虽然只增加了两个,但是舞台效果完全不一样。   苏鹤和伴舞们磨合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每首歌曲的舞蹈给顺出来,接下来就是不断的练习、抠细节。   演唱会在即,苏鹤也需要陆续的回到大众视野,弦子让他最近常常公开出入练习室大楼被记者拍到,她在微博上让一些娱乐大V配合宣传。   沉寂了大半年的苏鹤重新在网友面前展露头角,他的粉丝一如既往地给力,发的一些日常互动微博转发数据都是一百万起步,分享的日常内容也常常上热搜。   事业重新走上正轨,虽然之前的舆-论没有正面的回应,但恰逢其时的政策问题让让广大网友对他们抱着支持的态度,评论里经常会有“暹鹤大旗永不倒!”、“暹鹤没有炒作,就是真的”、“暹鹤yyds”等字眼。   尽管微博上允许有同性cp的超话,但粉丝们私下群里的讨论、其他社交网站上的cp延伸从来就没断过。小黄文、小黄漫一抓一大把,政策问题更加激起了网友们的逆反心理。   苏鹤每天训练完躺在床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网友们写的同人文和小黄漫,每晚都看的津津乐道。   卧室门被打开,高大的身影无声的走进来从后面抱住苏鹤,“训练完了?”   “恩。”苏鹤放下手机,在季洛暹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的胸膛。   苏鹤忙的这段时间季洛暹每晚都会来这里陪他,仅仅只是住一晚而已,第二天老早的又去赶行程。   二人的事业都忙了起来,只能忙里偷闲的短时间亲密一会儿,明明都在北-京,见面的时间却少之又少。   “又在看同人文?”季洛暹握着苏鹤的手,指尖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这么渴求不如直接做?”   求婚求了一半被打断,苏鹤接了电话匆匆离去,后面没有时间和机会继续这个话题,就连这枚戒指都是季洛暹在苏鹤熟睡的是时候替他戴上的,好在苏鹤一直没摘下过。   “别……”苏鹤握住季洛暹钻进他衣服的手,轻喘一声,“哥……我明天还要练舞呢。”   季洛暹发狠地拧了一把苏鹤的两个红艳的小尖,“我都素了这么久了,每天都用练舞的借口搪塞我。再这么下去我都能原地出家了!”   “唔啊!”许久没碰的地方被这么一搞敏感的不行,酥麻的感觉窜上背脊,爽的苏鹤打颤。   “小鹤,帮哥搞搞。”季洛暹埋在苏鹤的颈肩吸取他干净的清香,“我不进去,让我搞搞。”   苏鹤喘着气,主动握住季洛暹的,眼角泛起泪光,张着嘴喷出灼-热的气息,“嗯……那就就一下……不不准进去,我明天是唱跳训练。”   然而苏鹤低估了季洛暹的能耐,就算不进去也把他折磨了大半个晚上,腿间细嫩的皮肤被磨的通红,一碰就痛。第二天别说练舞了,路都没法正常走,气的苏鹤一天没理季洛暹。   不过也亏季洛暹这种禽兽的办法,让苏鹤在演唱会前夕终于能老老实实的好好休息一天。      ☆、【完结】   演唱会前一周苏鹤工作室正式公开了此次买票的渠道和网站,这次演唱会是十万人的场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抢票,苏鹤粉丝的战斗力爆表,一分钟不到就已经被一扫而光。   工作室的人员也尝试抢票,网络一直卡在选位的页面,小圈圈一直转一直转,好不容易转出来了等到的是系统提示没有位置的消息。   #苏鹤演唱会门票半秒洗劫而空#上了热搜,没抢到票的粉丝在微博里毫不留情的开始“攻击”情敌,毫无平日其乐融融的样子――   【不是吧!你们这群变态!我都坐在我家路由器旁边了,都比不过你们!我恨!】   【[微笑]大家都是单身多年的手速吗?我也单身为什么比不过你们?抢到票的吱个声,我倒要看看哪些“妖艳贱货”去见哥哥】   【有黑幕吧!半分钟,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手速?!神仙都没这么快吧!啊啊啊啊啊――钱我都准备好了!我想见哥哥啊!】   【咳咳咳咳,不好意思我就是大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抢到票了,本人非常乐意接受各位的羡慕嫉妒恨[出票截图]】   【抢到票的姐姐们就低调点吧,毕竟你们是哥哥粉丝里的一小部分,剩下的五千九百六十九万姐姐们都没抢到呢!拍哥哥的艰巨任务请你们自动承担起来[再见]】   【为什么要一口一个姐姐?男粉丝不配拥有姓名吗?】   网上粉丝阴阳怪气的相爱相杀时苏鹤正在练习室练舞,季洛暹一身休闲装坐在地上看着手机。   一曲舞毕,苏鹤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在男朋友身边坐下,瞅了一眼他手机:“看什么呢?”   难得见一面还低头玩儿手机,是他的舞蹈没有吸引力吗?   季洛暹手指滑动屏幕,“看你的男粉怨念颇深。”   “咳咳咳――”苏鹤被呛到,“男粉?我什么时候开始受众男人了?”   季洛暹把手机递给他,粉丝们相爱相杀的互掐,其中自称男粉的人还不少,顶着男性头像在一群女人中同样说着酸溜溜的话,叫苏鹤哥哥。   苏鹤讪讪地笑了一下,“网上的东西,当不得真的。我敢保证,他们自称男粉,其实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女孩,为了博眼球而已。”   “是吗?”季洛暹反问,“图什么?”   “呃……”   是哈,在他的超话里面伪装男粉,图什么呢?   苏鹤挽着季洛暹的胳膊,生硬的转移话题,“哥,我演唱会你会来吧?”   “不去。”季洛暹高傲地说,“没抢到票。”   苏鹤的扬起脖子把脸蛋往他面前凑了凑,“你当然不用抢票啊!我给你留的亲友坐。”   季洛暹饶有趣味的挑眉,“是吗?哪儿?”   “后……后台专属休息室。”   季洛暹眯起眼,掐着他精巧的下巴,“哦,苏大明星的演唱会,亲友只能坐休息室?和我在电视上看直播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下一场你就能亲到我。”苏鹤亲了亲他唇,声音柔柔的像羽毛拂过心脏,软软的撒着娇,“哥,你去嘛。我个人的专属演唱会,你作为我的未婚夫怎么能缺席呢?罗秋找了我好几次,想来做我演唱会的嘉宾,我都给拒绝了。”   未婚夫三个字很好的取悦到了季洛暹,笑意直达眼底,“哦,有空就去。”   “我不管,你一定要去。”苏鹤强硬地说,“况且,我有惊喜给你。”   季洛暹笑着把人吻住,“你为了邀请我还准备了杀手锏啊?”   在接吻的缝隙里苏鹤含糊道:“唔……可不是……嗯……一线演员明星季洛暹多难请啊。”   耍大牌的人把自己的小男朋友压在地板上亲了又亲,在苏鹤目光迷离混沌的时候,终于心满意足地松了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苏鹤大明星的演唱会。”   ・   为了方便粉丝们的出行,苏鹤的演唱会安排在周六的晚上。他在圈里的人缘很好,演唱会当天半个娱乐圈的艺人都给他发博祝福一切顺利。会场的大门口更是各种花篮祝福,形成一道鲜亮的风景,其中最大的一个花篮张扬的署上季洛暹的三个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谁送的一样。   演唱会还没开始,热搜榜上#季洛暹给苏鹤送花篮#、#季洛暹苏鹤#的话题高居榜首。   场馆里陆陆续续被粉丝坐满,很快观众席被华丽绚烂的蓝色灯海淹没,宛如璀璨的星海。   苏鹤还在化妆,他大部分的曲目都是炸裂感很强歌曲,舞台效果会很燃,妆容自然是以夸张为主――   黑色的眼线拉长眼尾,把他纯净的眼睛勾勒出浓烈的魅意,红色的眼影和挑染的发色呼应,张扬跋扈的气场扑面而来。涉及到换装的问题,苏鹤里面穿的很简单,就一件无袖黑色背心,外面是红灿灿的流苏外套,黑色的休闲裤和一双已经过时的大牌红色高帮鞋。   造型师把苏鹤的头发拉直了,没了卷毛他的那份幼态感也随之消失,刘海往上梳,几缕碎发自然的耷在额间,眼睛微微一眯,全然一副气场全开的模样。   “嘶――”   苏鹤吃着东西听到弦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季哥这是要干嘛?你们的舆论刚下去,这么大张旗鼓的送花?不是吧?他的咖位还需要蹭你的热度?”   “有什么不可以?”苏鹤嘴巴吃的鼓鼓的,像只藏粮的松鼠,“我乐意给他蹭。”   弦子看了一眼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虽然他们都知道二人的关系,但苏鹤平时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公然说他俩的事情,某种职业上的敏锐在心头一晃而过。   “你的戒指能不能摘了?”弦子语重心长地说,“你戴着这个,到时候网上又是一顿猜忌。然后引出什么恋情、隐婚、未婚生子之类的。”   苏鹤把最后一口手抓饼吃完,擦了擦嘴,不在乎地说:“没事儿,如果被问到正面回应就是了。”   “……”   好吧,弦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虽然这些传闻有很多,依然单身戴戒指的艺人也不少,也就没有强迫。   她没留意的是苏鹤说的是“回应”而不是“解释”。   演唱会是八点开始,也就是说八点苏鹤要准时出场。七点五十五的时候季洛暹还没到,苏鹤借着上台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季洛暹说堵车,已经在场馆门口了才让苏鹤放下了心。   场馆里的音乐由柔变刚,大屏幕上也开始十秒倒计时。   苏鹤站在升降机上做着最后的准备,十万人同时呐喊着数字――   “五――四――三――二――一!”   嘭的一声响,舞台上烟花四起,一身红衣的苏鹤出现在舞台中央,摄影机准确的对着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投放出苏鹤放大了十倍依然精致好看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齐声欢呼,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呐喊,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云霄。   苏鹤在上台瞬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华丽蓝海,目光收尾之时在左下角通往后台的过道处看到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眼睛,目光深邃、浓烈、深沉,眼中的爱意如火般燃烧。   下一秒苏鹤笑了,不同于他出场高冷睥睨的表情,他笑的灿烂,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原本魅惑冰冷的眼神变得纯粹干净,宛如看到心爱之人的少年郎,原本阴柔的气场被阳光取代。   两种状态的转变堪称绝妙,粉丝们彻底疯了,举着灯牌尖叫就没停过。   好在笑容只是一瞬间的事,后面无缝连接的歌曲让苏鹤的状态切换了回来,没有被旁的事情所干扰。   唱跳歌曲15首,抒情歌5首,加上中间有和粉丝闲聊互动的环节,整场下来近三个小时左右。   每场歌曲下来都要换一身衣服,三个小时完全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中途和粉丝闲聊的十分钟都一直在大喘气,借着那个空档喝口水。   按照原计划演唱会结束时苏鹤唱完最后一首歌,感谢粉丝之后就下场,但苏鹤并没有这么做,唱完最后一首歌后,反而把粉丝留下来了。   他这举动让后台的弦子脸色一变。   “不好意思啊。”苏鹤满头大汗,外套早就脱了,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背心,从侧面看能一览无余。他笑着用纸巾擦汗,“本来唱完这首歌就应该结束的,但我想让你们再多留一会儿。”   粉丝们自然愿意,举着灯牌山呼海啸的叫着苏鹤。   苏鹤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漂亮又温柔,“我知道大家在过去半年都很关心我,因为一直在筹备演唱会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关照你们的心情。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会变好的。”   提到这个粉丝们的情绪有些激动,参差不齐的回答从四面八方传来,苏鹤听不清,也不打算去听。   苏鹤举着话筒,疲劳过度有些微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缓缓流淌:“今年是我出道第七年,也刚过完27岁的生日。去年和今年对来我说是以非同的两年,一个是我从韩国回来,一个是我开了自己的个人演唱会。有些事憋在我心里很久,借着这个机会,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   耳返里传出弦子的声音:“鹤哥,你要做什么?你要公开吗?你先别激动,我们后面再……”   苏鹤不想听,把耳返给摘下,上面的小白鹤图案在明亮的灯光下流光溢彩的。   “那年小男孩5岁,他失去了父母只能寄人篱下,妈妈的闺蜜收养了他,对他视如己出。新家里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哥哥对他很新奇同时也很讨厌,因为哥哥觉得小男孩夺走了爸爸妈妈的爱、抢走了自己的玩具,所以明里暗里的欺负小男孩。尽管如此,哥哥却是家里最了解小男孩的人,他知道明白小男孩的无助和害怕、看懂了小男孩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在外受欺负时也是哥哥挺身而出,把他当亲弟弟维护。”   场馆内嚣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苏鹤柔和的嗓音缓缓地说着。   “随着慢慢长大,小男孩也越来越依赖哥哥,他们都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人,这份纯粹的兄弟情也在朝夕相处时慢慢变质,窗户纸越来越薄,终究有戳破的那天。于是后来哥哥给小男孩表了白,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苏鹤看着远处的蓝色星海,眼睛盯着某处似在回忆,“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青涩的少年恋爱让他们每天都沉浸在对彼此的喜爱之中。短暂的安稳被一张二人的接吻照打破,那场始于盛夏的恋爱也终与盛夏。”   说到这里,下面传来OO@@的声音,苏鹤没有管她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说:“哥哥的梦想是成为演员,他很优秀,以后必然会星途璀璨、前途似锦。这张合照会成为哥哥污点,小男孩也想让自己以后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哥哥身边,所以小男孩走了,这一走就是八年。八年后小男孩成为了一个偶像,带着这些年的历练和成果回来,不为别的,只想找回曾经被他弄丢的、最爱他的哥哥。”   粉丝们已经猜到了苏鹤故事里的主人公,甚至下面已经有人在喊季洛暹的名字。   苏鹤莞尔一笑,“哥哥确实已经成为了非常优秀的演员,小男孩也能以同等身份站在哥哥身边。小男孩很幸运,他在找回哥哥的同时,哥哥也在原地等他。”   场馆的粉丝泣不成声,有些甚至已经哭晕过去,她们挥舞着手臂让星海流动起来,无声的给苏鹤鼓励。   苏鹤会心一笑,“之前发布的政策是不允许同性之间炒作,让广大网友失望了,也很抱歉隐瞒了最爱我的粉丝们。我们不是炒作,暹鹤是真的。”   苏鹤举起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冷白的光线下熠熠生光――   “哥哥给小男孩求婚了,却因为其他的事情被打断,导致小男孩一直没有做出回应。所以接下来这段话,是给哥哥的――   我想和你结为终身的伴侣,共同承担婚姻的责任和义务,互敬互爱、互信互免、互谅互让,此生相爱终生、相濡以沫。无论顺境和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将钟爱一世,携手与你共度余生。”   苏鹤深吸一口气,看着万千的蓝色星海,脸上的笑容明媚温柔,目光落在舞台下已经将口罩摘了的男人身上。话筒举在嘴边,纯净轻柔且坚定地声音传至整个会场:   “季洛暹,我愿意。”   【正文完】   ☆、【后记】   《为你归来》到这里就完结啦!很感谢各位小可爱们3个月多的陪伴!   这是我的第二部娱乐圈文,第一部《专属经纪人》被我写的很烂,烂到自己看看不下去、每每想写番外都无法动笔的程度。那时候刚开始接触写文、大纲、剧情什么都没想好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动笔,导致后面无比崩坏…(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200多的收藏…)   这次的《为你归来》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也算是对《专属经纪人》的弥补。写文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来个联动让荆简夫夫串客出场,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万一读者好奇去看了那部,对小七的印象不好怎么办…………( )   《为你归来》这部文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吧,和我最初想写的感觉多少有些偏差,还好没有偏的太严重。这篇文从0收藏一点点到今天这样的成绩,这对新晋作者来说真的很高兴了!有人看文对新手作者来说是一件特别骄傲和自豪的事情!再次感谢大家对这篇文的支持,也许收藏、评论对你们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对小七来说值得高兴一整天~   在生活中我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身边有很多悲剧让我的爱情观从小就受到了影响,正因如此心里又十分向往爱情。太多太多的感情都熬不过时间,在小说里几年、十几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只是单薄的几个字而已,可在生活里有多少人的爱情都败在了时间,又有多少人熬过了分离。   感情这这种事双向奔赴才有意义,暹鹤不存在谁不谁付出的多或者少,他们心里一直有彼此,从小到大的竹马感情已经超越了时间的限制。   希望每个人都能遇到一份能跨越时间的爱情,无关性别,不论将来。   接下来的新文是暹鹤拍的电影《向阳而生》的故事,预收已经开啦―――《如沐逢生》,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背景是校园,自闭怯懦攻x绝症开朗受。主角名字没变,依旧是严阴朗和沐阳。至于结局……暂时决定也不会变,但究竟是BE还是HE还是得看内容进展吧!可以留个悬念~   明天继续番外~   山高水远,咱们下篇再见!   ☆、【番外一】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苏鹤会在自己人生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上公开恋情,包括季洛暹。就在苏鹤回应求婚的十分钟后,季洛暹发了一篇微博――   @季洛暹:@苏鹤[图片]   图片是一张饱受风霜摧残已经有些生锈、掉漆的小锁,在成千上万的彩色锁环里与众不同,因为别的都是韩语、英文,只有这个上面写着一句话:希望我们不论何时都不放开彼此的手。   落款是十年前。   字体劲道大气,笔锋行云流水,漂亮的有些凌厉。哪怕不是季洛暹的粉丝,都能一眼看出这是季洛暹的字,他的字是出了圈儿的好,很多手机的系统里都有“季洛暹字体”。   圈内许多好友纷纷转发,奔走于吃瓜前线,在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   公开恋情一时爽,却苦了索御、丹歌这两家在圈里鼎鼎有名却卑微如尘埃的公关团队。   #苏鹤演唱会公开恋情#、#苏鹤回应求婚#、#暹鹤是真的#、#季洛暹苏鹤十年虐恋#……   和他们二人有关的热搜洋洋洒洒占据了微博热搜排行榜前十,公开恋情的热搜更是在榜首占了整整三天,微博卡了一天一夜才能顺畅使用,索御想尽办法降低热度,可热度只增不减。   一个是韩国顶级天团退下来的当红偶像、一个是演艺圈里最年轻、最有实力的影帝,二人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公开出柜,还是在十万人的演唱会上回应求婚。   这一举动如同在深海里扔下一枚核弹,已经不仅仅针对饭圈,在整个网络里都炸出了非同小可的激浪。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直接在演唱会上公开恋情,当着自己十万粉丝的面给了季洛暹一个名分,牛!】   【呜呜呜物!鹤鹤太敢了!好心疼二人啊,一起长大一朝分离,兜兜转转了十年在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啊。鹤鹤当年远赴韩国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拖到十年吧……整整十年啊,我的眼泪不值钱!】   【太感动了!我坐在演唱会的第一排,很早就看到走廊边有个全黑露了一双眼睛的人站在下面全程认真地看鹤鹤,整整三个小时,一直站着。一开始我以为是某个明星来捧场,后来觉得哪个明星会站这么久啊,就以为是工作人员。鹤鹤讲故事那会儿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我也是。然后看到那人把帽子口罩摘了,露出了脸,在鹤鹤说出‘我愿意’三个的时候朝台上露出一个最温柔的笑。我真的要哭死,他们眼里都只有彼此,双向奔赴的爱情真的太美好了!】   【暹鹤勇敢爱!真爱粉永不脱粉!】   【大家没有注意到‘丹歌’是鹤的别称吗?季哥成立丹歌的时候苏鹤刚刚回国吧?呜呜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季洛暹从此以后在我心里是深情第一人!】   恋情公开回应,季洛暹微博转发、点赞几千万,和苏鹤相关的视频转发量统统破百万。其中还有十年虐恋、破镜重圆的调调在里面,实在非常符合大众的口味,脑补出一系列的苦恋情深的戏码,成了每个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种愉快、八卦的氛围在微博里久久不散,但没有传播到当事人的公司里。   索御总裁办公室萦绕着低沉的气压,大老板郭子邻黑着脸看电脑,夏小鸢和弦子拿着ipad站在他旁边,季洛暹和苏鹤并肩坐在沙发上。   苏鹤脸色平静坦然,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握拳泄露了他较为忐忑的心思。   唯一一个万分轻松,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的大影帝拿着手机正在看他和苏鹤的同人文,看的津津乐道忘乎所以。   “苏鹤!你看你干的好事!”郭子邻忍无可忍,眼睛里冒着火,“你胆子可真大啊,十万人的演唱会里当众公开恋情,你心里在就谋算好了是不是?你让后面的工作怎么进行?你有没有想过这举动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困扰?”   苏鹤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任打任骂甘愿受罚的样子。   “做事无组织无纪律!你也是团体出道的,就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吗?”郭子邻憋了好几天的话洋洋洒洒的往外冒,“你是索御的艺人,和公司是一体的!你的一言一行和公司脱不开关系!你觉得自己很得意吗?觉得网友都站在你们这边?你想过以后吗?这恋情会不会成为黑你们的把柄?!”   苏鹤点头,“您说的是。”   “时机都不成熟一股脑儿的干!你们这份感情公司心知肚明,到了合适的时候,会不让你公开吗?!做事能不能给自己留条后路?!你……”   “差不多得了。”季洛暹懒洋洋地打断了郭子邻的话,眼睛还留在手机上,嘴角挂着笑。   郭子邻怒瞪他,“自己公司的艺人还不能训了?别仗着你有索御那点儿股份,就在这里耀武扬威。作为竞争公司的老板,请你出去,这是索御的内部事情。”   季洛暹放下手机,嗤笑道:“你就心里偷着乐吧,丹歌的股价暴涨,我就不信索御的下跌。恋情公开给我们刷了一波全民好感,连带着索御和丹歌的名声又大噪一番。现在都还有记者在楼下等着采访你,或者看看能不能凭着运气见到苏鹤。”   郭子邻气的咬牙,却又不能说什么,因为季洛暹说的是事实。   “至于你刚刚说的退路。”季洛暹大大方方的拉着苏鹤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丹歌和我就是他的底气和退路,倒是你郭总,我俩都公开恋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人?”   “放什么人?”郭子邻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苏鹤是我男朋友……不对,未婚夫了。夫夫俩当然得在一个公司里了,以后资源什么的也方便……”   郭子邻眉毛一皱,比刚刚骂人的反应还激烈:“不行!你别想趁机把人掳走!苏鹤签的是五年,这才刚到两年,少一天都不行!”   “所以啊。”季洛暹好整以暇地说,“既然你还需要人家给你赚钱,就别这副逮着人不放的样子。我家小鹤也就是好脾气,改天他在我面前哭一哭、闹一闹直接把人领去丹歌,违约金也不是付不起。”   夏小鸢和弦子在一旁抿嘴忍笑,废了好大力气才不让自己笑出声。   郭子邻气的火冒三丈,顾不上老板威仪撸起袖子打算和他大干一场。   季洛暹拉着苏鹤抢先一步跑出办公室,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苏鹤忍俊不禁,“哥,郭子邻不会真生气吧?”   “不会。”   所有人都知道二人的恋情,工作人员路过时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季洛暹视若无睹的拉着苏鹤的手等电梯,苏鹤坦然的站在他哥身边接受别人的打量。   “他叫你来只是想教训一下你无组织无纪律的做法,并不是真的对你公开恋情这事儿发脾气。”上了电梯季洛暹继续说,“我俩这事儿纸包不住火,早晚而已。早也有早的好处,至少以后坦坦荡荡的,不必随时担心被发现了。”   苏鹤抠了抠季洛暹的掌心,扬起脸求表扬的模样,小狗尾巴直扑腾,“哥,你还没说我这事儿做的怎么样呢?是不是很勇敢?”   演唱会结束后季洛暹直接把人塞进车带回了家,甚至都没有任何沟通的机会,关了所有电子设备当成新婚之夜来做,把苏鹤在床上整整磨了三天。   这也是为什么在恋情公开五天后苏鹤才出现在公司接受老板谩骂的原因,到现在他的腿都还是软的,踩在棉花上似的。   季洛暹揉着苏鹤软乎乎的卷毛,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亲,温热的气息扑在苏鹤的脸上,在他耳边低语,“是,你的勇敢是我始料不及的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苏鹤会当众公开恋情,他们才从半年前的舆-论里走出来,就如郭子邻说的一切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都还在斟酌公开的时机,苏鹤却已经等不及般在他个人演唱会上当众宣布,给他了好大一个惊喜的意外。   “哥,”苏鹤目光热烈地看着他,“家的意义不是一个房子、一张纸,只要我们关系坚不可摧,哪怕住在狗屋都是我们的家。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季洛暹是我苏鹤的哥哥,要爱我一辈子的人。哥,我想以自己的方式给你属于我们的家。”   家的形式不重要,重点是他们一直在一起才能组成家。   季洛暹深深地吻住了苏鹤,考虑到是电梯里浅尝辄止了一会儿。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季洛暹用力的握住苏鹤的手,苏鹤看到他哥眼睛里是如朝阳般灿烂的光芒,接着听到季洛暹说――   “走,回家。”   ☆、【番外二】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抵达韩国首尔机场……”   温柔的女音在广播里响起,颠簸的机身让人感到一种沉闷的下坠感,连带着涌起作痛的耳鸣。   晓晓拍了拍季洛暹的肩膀,试图叫醒他:“季哥,要到了,醒醒。”   “嗯。”季洛暹眼睛没睁,发出一个慵懒的鼻音,音调向下有股恹恹的感觉,和平日张扬的感觉全然不同。   晓晓理解为他没睡醒,没太在意,开始给他说一会儿的行程,“下飞机后直接去Walorya的庆典,他们六点开始走红毯,我们坐车赶过去大概一半小时,来得及。结束后有一个半小时的专访,明天上午和宋亚慧录一档综艺,下午拍摄双人封面……”   宋亚慧是韩国的演员,也是韩国人气最高的女神级别的人物。可御可甜,演技精湛,饰演成熟女性时那股知性风情浑然天成,饰演邻家小妹时干净亲和的气质又让人怜爱。   季洛暹和她合作过一部戏,还未播出口碑已经在中韩网络占据榜首,讨论度稳坐第一。   电视剧开播在即,这次季洛暹来韩国的主要目的是和宋亚慧宣传新剧,行程不是很多但很赶,在韩国结束后宋亚慧会和他一起返回中国,继续在中国宣传。   季洛暹眉头皱起来,某种厌恶的情绪迅速渲染开,晓晓不解,以为行程有什么不妥:“怎么?觉得太赶了?”   晓晓的语气里抱着小心翼翼的询问,脸上还有几分青涩感,她知道季洛暹和老板的关系,不太敢得罪这个人。   “没有,你别多想。”许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谨慎,季洛暹微哑的声音安抚道,抬手挡住照在他脸上浓艳的光线。   此刻正是下午三四点左右,云层之外阳光肆无忌惮的散发自己火热的光芒,橘黄色的光照进来竟把公式化的机舱映的几分富丽堂皇。   啪嗒一声利落的声响,遮阳板被拉下将这束明丽的光线挡在外面,机舱又恢复了沉闷的感觉。   季洛暹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啧了一声,侧头问:“Walorya的周年庆典宋亚慧也会去?”   “是的。”晓晓说,“你这次来的所有行程她都会和你一起出席。”   季洛暹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晓晓敏锐的感觉到自打上了飞机后他就有些沉默寡言,似乎心情不佳。   “我有私人时间吗?”季洛暹冷不丁地问。   “呃……”晓晓扫了一眼ipad,“按照目前的行程来看,晚上十一点周年庆结束后到明早六点都属于你的私人时间。”   季洛暹颔首,“知道了。”   晓晓问:“你是想去哪儿吗?还是怎么?我看看能不能把行程挪一下……”   季洛暹没说话,嘴唇紧抿、嘴角向下,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冷意,无形中散发着一种郁结之气。   这还是晓晓成为季洛暹经纪人两年来第一次见他这种状态。   飞机缓缓下降,前面开着遮阳板的人已经能看到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   “虽然是私事,作为我的经纪人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下。”季洛暹说,“庆典结束后我要出去一趟,不用人跟着。”   晓晓点头,“那你去哪儿?需要我送你吗?”   季洛暹沉默了几秒,直接忽略她后面的问题,答道:“南山公园。”   ・   韩国的天气和北京相比温和了不少,至少在这样的凌晨不会有能把人刮跑似的大风。   尽管已经很晚了,南山公园里依然有稀稀疏疏两两结伴的情侣在索桥处亲昵低语,一起写下爱的诺言。   季洛暹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苏鹤的笑容和俏皮还历历在目,那会儿苏鹤拿着纸笔笑吟吟的“强迫”他写点什么的情景仿佛还是昨天。   季洛暹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打照面走过的人都看不到他的眼睛,黑暗成了他天然的保护色。   虽然人很少,但季洛暹身高腿长又精悍的身材独自出现在这种浪漫的地方就显得格格不入,周边两三对情侣几乎是同时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季洛暹置若罔闻,在锁墙边慢慢走过,低头挨个寻找什么。   上面有成千上万把锁,想要在里面找到某一个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周围的情侣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走光了,空旷的墙边只有他一个人。凌晨的晚风带着些急促在耳边呼啸而过,将这些无数的小锁吹起,彩带飘飘扬扬成为暗夜里浓重的色彩。   蓦地,季洛暹的目光顿住,微微俯身拨开层层小锁,把其中一个已经掉漆、破旧的锁环拿起来,连着的卡片上的字已经有些掉色,依旧能看出劲力潇洒的中文字体。   这种笔迹季洛暹就像照镜子般熟悉。   季洛暹指腹无意识的轻蹭锁环和卡片,目光幽深,漆黑的瞳孔里是化不开的悲寂和心痛。   时光无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明明才过了两年而已,弹指一挥间所有都不一样了。曾经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全都不复存在,季洛暹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夕阳染红苍穹的下午,苏鹤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着说:“哥,我要走了。”   季洛暹骤然拽紧锁环,冰冷的铁块烙在掌心,闭着眼急促着呼吸着想把体内猛烈的钝痛忍过。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季洛暹掏出手机把卡片上的内容拍了下来。   或许未来某一天用得上……   或许以后有机会能拿着这个质问苏鹤为什么没有信守承诺。   那晚季洛暹没有回酒店,看着远处密切的霓虹灯和层台累榭吹了一晚上的风。   二十一岁的季洛暹不知道思念到极致应该怎么办,只能在他们曾经甜蜜的地方孤独的守着。   守着他们的回忆,那把锁成了连接他们过去与现在唯一的纽带。   ・   综艺在G.C的总部大楼里录制的,一共十四人两两一组在高达40层的大楼里找线索。为了宣传作品,季洛暹和宋亚慧自然而然的安排在一组,两个摄像师扛着机器跟着他们。   “季哥,你玩儿游戏真厉害啊,真是游戏王。”找东西的空档宋亚慧闲聊道。   二人身上贴满了之前玩游戏赢的标签,赢得场次越多标签自然也就越多,其他组找到信息并触发后可以来争夺他们的标签,而他们为了自保也必须抢在别队前面找到淘汰卡淘汰别队。   说话间季洛暹找到一个信封,打开后是一张重启卡,可以将别人身上的标签清零回到原始状态。   季洛暹挑眉一笑,颇为得意的冲着镜头扬了扬,对宋亚慧说:“要用吗?比如看谁不顺眼什么的?”   宋亚慧失笑,“先收起来吧,看看后期谁对我们威胁最大。”   “OK。”   季洛暹韩语很好,之前拍戏的时候就和宋亚慧无障碍的沟通。现在来韩国沟通没有任何问题,有时候晓晓要和节目组说问题还需要他来翻译。   “听说你也是G.C的艺人?”季洛暹随意地问。   宋亚慧回答:“是的,怎么?参观了一下对我们公司感兴趣了吗?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季洛暹扯了扯嘴角,“我是老板的话都要给你涨工资,随时想着公司。”   宋亚慧甜甜一笑。   “外界对你们G.C的传闻可特别玄幻。”季洛暹认真地搜寻每一处不放过任何角落,“你们培养出的偶像团体在偶像界都是占据特别高的地位,实力与颜值并存。”   “没错。”在镜头面前宋亚慧毫不吝啬的夸奖自己的公司,“一开始就是以培养团体闻名的,想进我们公司的人特别多,但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能被公司重点培养的必然自身就得十分优秀,竞争非常激烈。”   季洛暹神色淡淡的,痞笑着隐去眼底的晦暗,“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的吗?”   “不,”宋亚慧笑道,“实在夸公司严格,对娱乐圈的态度十分严谨。”   聊着聊着宋亚慧也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任务卡:【去十楼的休息室给还未出道的师弟师妹们留下鼓励的话】   在众多线索里会有一些隐藏任务,这些任务的地点必然都会挨在一起,这样遇到别队的几率更大,否则整整40层的高楼却只有十多个人在里面游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见。   季洛暹和宋亚慧一眼就看出了任务的目的,宋亚慧瘪瘪嘴,“走吧,希望咱们运气好,不要遇见别人。”   “无所谓。”季洛暹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这么多标签和附加值,他们不想遇见我们才对。”   二人来到十楼的休息室,可能是运气好,真的没有碰见别的队伍。偌大的墙面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纸,把原本空白的墙面装饰出一种凌乱的美感。   季洛暹走过去看着上面某些英文、韩文,问道:“这是你们公司的传统?”   “是的,每年来G.C的艺人数不胜数,还有公司的艺人回来处理事务。公司为了表达前后辈之间的友好之情,或者提前建立日后某些必然的社交,凡是来公司的艺人都会留下几句给后辈鼓励的话。”   说着宋亚慧把一张蓝色的便签纸递给他,机敏地看了看四周,“快点吧,一会儿来人了。我们肯定是众矢之的,他们一定会结盟现针对我们的。”   季洛暹浓密的眼睫挡住了他复杂的眼神,那张四方四正的蓝色小纸在手里竟生出几分沉重感。   他拿过笔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给素未谋面的后辈写还是给那位已经决裂却又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的弟弟。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一落笔他们之间断了两年的纽带在无形中又连起来,尽管季洛暹知道苏鹤未必能看到。   “季哥,你写好了吗?”宋亚慧站在门口注意动向,“我好像听见有人来了。”   “好了。”在镜头的注视下季洛暹抬手将便签随意的贴在上墙,小小的蓝色纸片融入便签墙,成为百分之一中不起眼的那个。   为了节目效果,摄影师将季洛暹和宋亚慧写的便签给了特写镜头。   季洛暹写的是韩语,一句简单的祝福:加油,天空在等着你们点亮。   ・   录完综艺后季洛暹和宋亚慧马不停蹄的赶下一场专访的地点,他们的车辆从北门一一驶出,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外面开进来,两辆车在门口有一个短暂的停留交错,接着一个朝里、一个朝外相背驶出。   “Crane,你说这次经理叫我来会说什么啊?”金灿一脸忧愁的第五遍问出这个问题。   苏鹤这一路被问的头疼,从后视镜里看到七八辆开出去的车,扯开话题:“今天公司有什么安排吗?还是有人来录节目?”   接他们的司机回答:“有个综艺来了录了大半天,宋亚慧和很多明星都来了,还有一位中国的男演员。”   “哦。”   训练生的消息都较为闭塞,虽然没有收他们的手机但是高强度的竞争压力每天宿舍、练习室两点一线,根本没心情去管外界的娱乐八卦,因此苏鹤并不知道这位中国的男演员是谁,也不知道韩国的全民女神宋亚慧和谁合作了什么戏。   金灿哭丧着脸,“Crane……我害怕……会不会要淘汰我啊?”   “反正你家族显赫,就算被淘汰了拖点关系走后门再进来?”苏鹤打趣道。   他本来是在练习室里练舞的,金灿突然接到了经理的电话让他回一趟总部,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金灿比苏鹤还小两岁,17岁的少年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满心欢喜又天真的要追梦,结果进了G.C才知道什么叫压力。   一听说有重要的事,顿时吓得魂儿都没了,脑补各种不好的消息,都不敢一个人来。拉着脾气最好的苏鹤,打着“不可抛弃队友”的旗号非让苏鹤陪着自己。   “我爸妈本来就不乐意让我吃这份苦,如果被淘汰了正好顺他们的心意,怎么可能让我走后门。”金灿还有着婴儿肥的脸蛋上大写一个愁。   苏鹤安慰了一路,已经不想说多余的话,默默地喝了口水,任由金灿一个人疯狂脑补。   “Crane,你一会儿去我房间帮我再拿几套换洗的衣服呗?”等电梯的时候金灿说。   G.C的总部大楼是40层,但实际办公区只有30层,上面的10层是宿舍区,他们之前就住在那里。后来进入竞争的激烈阶段,加上总部与几个综艺合作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占用一下。   公司为了不影响他们,在别的地方特意租下几栋房子专门作为练习生的宿舍区,还配有宽敞的教室和练习室。   “……你那10件T恤和裤子都不够你换的?”苏鹤无语。   “最近天热嘛!”金灿抱着苏鹤胳膊撒娇,“好Crane,你帮我去拿一下。然后在经理办公室门口等我,我要一出来就看到你。”   “……行……”   可能是金灿年纪最小,又在同一个宿舍,苏鹤一般不太会拒绝他的请求。   大概年长的人下意识会让着比自己小的吧。   苏鹤微微愣神,想到了以前爱说他又宠着他的哥哥。   苏鹤陪着金灿去了经理办公室门口,眼神鼓励他自己进去然后回到宿舍帮金灿又拿了十套花花绿绿的衣服。   果然是蓬勃的年纪,就爱这些蓝的绿的紫的。   苏鹤一边替他收拾一遍感叹这些衣服容易染色,以后可千万不能和他的衣服混着洗。   收拾衣服用不了多少时间,苏鹤背着包在经理办公室外等了十多二十分钟后,金灿开门走了出来。   本就忐忑的人这会儿出来更蔫儿了,耷拉着脑袋一脸失落。   不会一语成谶了吧?   苏鹤心里惊了一下,快步上前问:“怎么了?经理给你说什么了?”   金灿委屈巴巴地说:“我爸妈来找公司了。”   “为什么?”   “那天我和妈妈视频,她看到了我腿上的淤青,还问我为什么脚腕贴着绷带。我瞒不住,只能如实说我练舞受伤了。”金灿可难过了,眉毛皱着,小嘴瘪着,“我妈来找公司让我他们放了我,刚刚经理问我的意思。”   苏鹤:“那你的意思呢?”   “我当然不愿意走啊!”金灿抬起头情绪激动,“已经熬过两年了,我的排名从来没有跌出过前五,妥妥的出道,这种关键时候我怎么可能愿意走啊!可我就怕我爸妈强制把我带走……”   金灿虽然贵为财阀小少爷,却是真的喜欢唱歌跳舞的,也是正儿八经来追梦的。天性是爱玩了点可付出的努力不比苏鹤少多少,一直稳定的排名成绩就能很好的说明。   苏鹤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唔……你不是还有哥哥吗?让他们去试着说服你爸妈?”   金灿半信半疑,“能信吗?”   “试试?”苏鹤说,“他们不想你在这无非是看你受伤吃苦,你哥哥们支持你吗?”   金灿点头,“支持,他们一直说男孩子就得多吃苦历练才能长大。”   “那你让他们去做说客,然后晚上你再给你妈妈打电话坚定一下立场。”苏鹤帮他出主意。   金灿眼睛一亮,“对,就这么办!Crane你真聪明!”   说着就要给苏鹤一个熊抱,苏鹤脚步一滑,巧妙的躲开了,“这只是建议,玩意儿你妈妈还是坚定的不想让你继续受苦,那你也只能屈服于她的钱权强势之下了。”   “你怎么不盼我点儿好啊?就不能说我把她说服了?”金灿不乐意,突然想到什么,“哎,我刚刚听经理说今天有好多前辈来公司录节目了,还给我们写了留言祝福。”   苏鹤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金灿拉着他,“走走走,我去沾点前辈们的欧气,增加点说服妈妈的几率。”   苏鹤哭笑不得,“你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还不如给你两个哥哥送点他们喜欢的东西帮你增加说服妈妈的几率。”   “我哪儿有钱啊!”金灿说,“我爸为了让我屈服早把我的卡停了,我都还得靠哥哥们接济呢!”   “所以你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当然是哥哥们买的啦!”   苏鹤:“……”   好吧,有人宠着真好。   金灿一进10楼的休息室就猛的扑在占满便签的墙上,给了五彩斑斓的墙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念念叨叨的。   苏鹤觉得好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你要不鞠三个躬?再拜拜?”   本是玩笑话,金灿却信以为真,真的后退几步拜了拜,“希望各前辈保佑我顺利出道,能成功说服妈妈。”   “你别……”苏鹤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单纯,赶紧阻止他,“我开玩笑的,你真拜?什么人会被别人拜?”   金灿反应过来,顿时瞪大眼睛,慌得又朝墙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拜了。”苏鹤无语,“一会儿路过寺院拜神仙吧。”   “好吧。”金灿上前一步看着墙上的便签,“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前辈们的留言。哎,这是金希敏前辈……元雅前辈……还有我超喜欢的KOI团……呜呜呜这么多我喜欢的前辈,我竟然这么久才来看他们的留言。”   苏鹤对这些形式上的行为并不感冒,靠着墙看了一眼表,“还有四十分钟下一场的声乐训练就要开始了。”   “哎呀别着急嘛,我们回去也就15分钟。来得及来的。”金灿掏出手机把自己喜欢的前辈留言一一拍下。   苏鹤无奈地叹了口气,百般无聊等着他,目光也落在这些小卡片上。他目光一瞥,被一抹纤长的笔迹吸引了。   韩语字体的外形都较为圆润,也没有什么笔锋劲道可言,那张便签露出了一角,隐约可以看出是中文字体。内容被挡住了,只能看见劲道飘逸的笔锋,能推断出这一手相当漂亮的字。   苏鹤莫名有种熟悉感,抬手想把那张便签抽出来。   这时电话响了,是高恩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声音老师后面有事把课程提前了20分钟。   苏鹤心里一惊,也不顾上看那张纸条,拉着金灿赶紧下楼往回赶。   原本距离苏鹤指尖几厘米的蓝色便签静静的贴在墙上,随着后来便签的数量也逐渐增多,连最后一点的笔锋都被挡住,彻底隐没于万千祝福之下。   ・   “鹤哥?鹤哥?”   苏鹤悠悠转醒,困倦的摁了摁眉心。   “累着了吧?”弦子递给他一瓶水,“马上要到活动现场了,喝点水清醒一下。”   苏鹤接过喝了一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顿时醒过来想回拨过去,“哥刚刚找我吗?”   “嗯对,最后一个我帮你接了,告诉他你在休息。”弦子说,“不过这会儿他在应该在拍戏了,他说结束后再联系你。”   苏鹤点开微信置顶,想起刚刚梦到的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打着字,打到一半时想了想又一一删除,另外点开了金灿的微信:   【帮个忙行吗?】   可能正闲着,金灿很快回了过来:【怎么啦?】   【你下次回公司的时候帮我去10楼的祝福墙上找张便签,蓝色纸片、中文。】   【金灿:啊?Crane……那面墙上有多少便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年又增加了不少……】   苏鹤立刻发了个红包给他,【我知道工作量很大,帮帮忙?我没请求过你什么,这次请求你。】   【金灿:……好吧……我尽量试试,但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也别失望。】   【好的,谢谢![拥抱]】   【金灿: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找这个啊?是谁写的吗?】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应该是我哥写的。到时候你把中文的都拍给我,我能认出来。】   【金灿:那你怎么不直接问你哥啊?】   【太直接了,不浪漫。】   【金灿:[]好的。】   几天后金灿的消息发了过来,还配上一大堆叨叨的话:【本来挺难找的,但基本上都是英文和韩文,中文就这唯一一张,很快就看到了!我速度快吧!不用感谢我啦!】   金灿没有把便签拿下来,在密密麻麻的彩色纸片中一张蓝色纸片上的中文格外醒目,字体潇洒劲道,笔锋苍劲有力,是苏鹤无比熟悉的字体――   我在未来等你走到我的身边。      ☆、【番外三】   《向阳而生》这部电影之前受到政策原因和主角绯闻的影响一直无期限的延期,然而就在刚才向阳而生官微发布了一条新的预告片,配上了文绉绉的文案――   花开盛夏,努力向阳。10月1日,如期而至@季洛暹 @苏鹤   预告视频只有一分钟,伴随着音乐,被家暴的严阴郎和住在医院里的沐阳画面交错――   棍棒的声音被放大,严阴郎坐在地上,手掌被打碎的碗划破血流不止,脸上的淤青红肿特别明显。   养父面容狰狞,一口大黄牙,嘴里叼着烟,“老子让你煮饭,你就煮成这个玩意儿?这东西能吃吗?你是不是想把老子毒死这样你就解脱了?!老子告诉你,永远不可能!老子就是死就要拖着你妈那个臭□□!你就是个畜生,生来就是伺候我的!你个挨千刀的、没屁.眼儿的畜生!”   沐阳穿着白蓝条纹的病号服坐在房间里,电推剪的声音嗡嗡作响,少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深沉平静,努力记住自己最后有头发的模样。   理发师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剪刀夹起一缕乌黑的短发,“我开始了?”   沐阳闭上眼:“剪吧。”   咔嚓一声,画面变黑,音乐的速度变快,屏幕再度亮起时画面变成了黑白色,不同时期的严阴郎和沐阳的面孔不断的变化着,二人之间的相处走马观花的一一闪过――   “我有白血病。”   “我得过自闭症。”   “你不是出轨的产物,就像我不是病魔的奴隶一样。”   “沐阳……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向日葵。”   “严阴郎,你见过成片成片的向日葵吗?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金黄,那是热烈而包含希望的颜色。”   音乐停止,画面停留在病房上的几束向日葵上,镜头缓缓拉近,给了花朵一个特写,橘色的残阳落在花瓣上,橙黄相应,瑰丽又热烈、凄美而绝望。   预告片一出在网上掀起一阵疯狂的热潮,季洛暹的粉丝、苏鹤的粉丝、原著粉、cp粉还有很多看好这部片子的路人都疯了,个个激动和自家偶像结婚了似的,话题热度一高再高,始创新高。   【啊啊啊啊啊!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啊!等了整整一年啊!暹鹤终于能上荧幕了,我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天呐天呐,作为书粉我真的太满意了,这俩人的颜值没得说,光看形象就已经是我心里的严阴郎和沐阳了。之前本来担心苏鹤的演技,这真的没话说,预告片里的一个眼神就已经把我俘获了!国庆国庆!我天天去包场!我要睡在电影院!!暹鹤冲冲冲!】   【终于等到了!晚了整整一年的电影!功夫不负有心人,暹鹤真的熬过来了!我们暹鹤是最棒的!太期待这部片子了,我已经准备好钱包包场了!】   【季洛暹演技是没话说的,影帝嘛!虽然苏鹤的演技看起来有些青涩,从这个预告片来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沐阳那种感觉拿捏的很到位!清冷又温柔的小天使啊!原著粉表示特别满意,期待电影上映!】   【摸摸眼泪,啥都不说了!冲就完了!姐妹们,电影院见!预祝票房大卖!】   【票房必须大卖!大卖大卖!!】   官博发布这条微博的时候苏鹤正在日本录自己新专辑的MV,绮丽的彩妆颜色把苏鹤的脸搞得像个调色盘,颇有艺术感的同时又非常旖丽,造型师把他的卷发拉直,再用道具搭配起一个夸张的翅膀造型,头发被染白,看上去像一个仙鹤的翅膀。   “鹤哥鹤哥!”弦子凑到他身边惊异地说,“《向阳而生》定档了?!”   “没有吧。”苏鹤顶着这个造型很累,一天拍下来脖子酸痛又不敢大幅度活动,肩膀僵硬的不行,“定档了制片方会通知公司,你身为我经纪人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弦子怔怔的看着手机,递给苏鹤:“可我现在不是很清楚……”   苏鹤拿过来一看,官博发布的这条预告已经是50多万点赞的数据,文案上清清楚楚的写着10月1日如期而至的话。   #《向阳而生》定档#、#暹鹤荧幕同框#、#暹鹤又虐又甜# 的话题纷纷挂在热搜榜前三的位置。   “……”   苏鹤不死心点开官微的头像,确确实实是《向阳而生》的官方微博,没有丝毫的弄虚作假,也不是什么人冒名顶替。   苏鹤:“……所以这个事为什么我提前不知道?”   弦子快哭了,“这个事我也不知道啊……现在已经8月底了,上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接下来肯定会有满满当当的宣传活动,你现在手里的工作怎么办啊?”   苏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原本的计划里9月份会有有几档综艺录制,甚至合同都签好了,就等苏鹤拍完MV回去录制。   现在倒好,这上映时间紧凑的没有任何空档能够调整,简直是在逼他要么付违约金、要么缺席电影宣传。   这可真的……太狠了。   ・   “怎么办?凉拌呗。”夏小鸢悠闲地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丝毫没有体会到弦子此刻焦虑的困境。   “小鸢姐……”弦子是真的着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呗?我是真的没辙了……那边的几个综艺合约都签了。”   夏小鸢漫不经心地说:“哦,好的,我帮你想想……”   这敷衍的态度都快溢出手机了。   “小鸢姐,”苏鹤让弦子开了免提,“《向阳而生》的上映时间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们?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会提前半年告知,然后安排行程的吗?”   夏小鸢恍然,“哦,咱们的小鹤也知道提前告知呀?”   苏鹤:“……”   “你在演唱会上公布恋情,造成全网瘫痪,让微博程序员和索御公关部加了一晚上班的时候想过提前告知了吗?”夏小鸢语气淡淡的,却夹着刀。   苏鹤:“……”   他就知道。   一年前被季洛暹拉着从郭子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郭子邻绝对不会仅仅和季洛暹拌几句嘴就放过自己的。   艺人不听公司安排,挑战的是公司的权威性和其他艺人的服从性。   若是公司其他艺人都群起效仿,公司还怎么管理艺人?   只要苏鹤还在索御一天,就得听从公司的一切安排。   这次的事情就是公司故意瞒着的,夏小鸢坦坦荡荡的的承认。   反正你是丹歌的老板娘,有能力自己处理呗。   你给公司一个突然袭击,公司再还你一个,公平合理。   苏鹤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怪郭子邻幼稚还是索御的家底雄厚。   万一他同时和三档节目毁约,败的还不是公司的口碑?   这郭子邻……   苏鹤有电话进来,把手机还给弦子让她自己去哭诉,回到卧室关上门才接起来,也不寒暄直奔主题:“哥,你看微博了吗?《向阳而生》 官宣了上映时间。”   “我看到了。”季洛暹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多了些磁性的质感,“郭子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瞒的这样好,我的公司也没有得到上映消息,是今天看到微博才知道的。”   “他是在报复我公开恋情的事情呢。”苏鹤苦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顶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声音不由自主的软下来,撒着娇:“哥,怎么办呐?”   季洛暹故意逗他,“什么怎么办?我下个月的行程可比你多,还得和剧组、主办方重新商榷后延时间,以及临时计划宣传的行程安排。我都自顾不暇,你还指望救你呢?”   “我不管。”苏鹤在床上滚了一圈儿,蹦Q着脚掌,“再怎么说我也是丹歌的老板娘啊,怎么能弃我于不顾呢?”   “老板娘啊……”季洛暹拉长尾音,简单的音调被他说的调情,“什么老板娘半年就和老板见了三次面啊?”   这一年时间里苏鹤接了几部戏,又在上海举行了一场演唱会,加上杂七杂八的综艺录制;季洛暹也常居片场、出席各种活动、参加节目,这俩夫夫上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   苏鹤一直说抽空去探班,总没有抽出时间,季洛暹一边拍戏一边等、都快成望夫石了还是没有等到,最后还是这位影帝借着参加活动的空档去看了一眼忙碌工作的未婚夫。   坐着飞机去,只呆了几个小时又坐飞机赶回片场。   一个顶流偶像、一个实力派演员,谈个恋爱比没和好的时候还更幸苦。   提到这个苏鹤自知理亏,脑袋瓜转的飞快,换了个角度顺杆爬,“是呀哥哥,咱们只见三次面你难道不想我吗?如果我们能一起参加宣传,就能同吃同住天天见到了。不然我只能缺席宣传,去拍签好合约的综艺了。”   苏鹤的演技被打磨的进步了不少,尽管季洛暹看不到,依然能从苏鹤可怜巴巴的语气里想象出他坐在床上,假装一副难过得不行又努力讨好的模样。   季洛暹勾起嘴角,“苏鹤,你真是越来越滑头了。”   “哥~”苏鹤干净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我想见你,更想和你一起宣传我们合作的第一部电影。”   “哦,所以呢?”季洛暹还是不松口。   “所以要动用丹歌的能力帮我和节目组重新商议时间呐。”苏鹤说完又补了一句,“在不付违约金的情况下。”   季洛暹纠正他:“不是丹歌的能力,是你老公的能力。”   “那你更要帮我了,”苏鹤恃宠而骄,嚣张得很,“这是丹歌老板娘的命令,你尊不遵从?”   季洛暹低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宠溺,“是,遵命。”   ☆、【番外四】   《向阳而生》上映紧凑(主演们单方面认为),把后面的工作协调好后,苏鹤录完MV马不停蹄的飞回国参与电影的宣传。   刚下飞机,苏鹤注意到沿路车站的广告牌、还有很多路上的横幅全部换成了《向阳而生》的海报,转个头就能看到向日葵的图案。   这摆明了放肆宣传的架势,会不会太高调了?   一个月内他们要到五个地方宣传:上海、深圳、重庆、南京,最后回到北京参加一些综艺节目和访谈,以及电影的首映礼。   总之这个月的行程是赶之又赶,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苏鹤没有为高强度的工作感到困扰,想到能和季洛暹天天见到、一起工作、出席活动就非常开心,心里雀跃的不行,里面住着的小兔子都要跳出来了。   第一站是上海,宣传下午三点开始,主创和演员要提前到现场搞妆发、对台本,苏鹤刚进化妆室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小苏鹤!好久没见啦!想了我吧?看看我是不是变帅了?”罗秋神清气爽的搂着苏鹤说。   苏鹤被他这一股力气撞的眼冒金星,“你勒疼我了……”   “呀,脸色这么不好?肾虚啊?”罗秋声音洪亮,这一嗓子整个化妆室里的人不约而同的转过来看苏鹤。   “……”苏鹤尴尬的不行,耳尖发红,“不是,你别乱说。我刚从日本回来才下飞机,还有点不习惯时差。”   “得了吧。”罗秋不以为然,叼了根棒棒糖含着,“日本就比咱们这快一个小时,能差到哪儿去啊?一会儿让化妆姐姐给你多擦点粉底,均匀一下肤色。”   “……真的脸色很差?”苏鹤走到镜子前认真地看自己的脸。   纯素颜的他皮肤依然白皙,可唇色和肤色都很寡淡,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眼睛里布着红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憔悴模样。   这状态确实不太好,如果被季洛暹看到他又得心疼了……   “先给我搞妆发吧。”苏鹤赶紧去化妆室里的卫生间洗了把脸,脸上还滴着水,对化妆师说,“不然我哥一会儿来瞧见又得数落我了,快快快,先化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自从在演唱会上公开一切后,苏鹤在公共场合不再避讳叫季洛暹哥了,也十分坦然二人的关系。   罗秋一脸不乐意:“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这么怕他啊?他这还没到呢,你精力全到他身上了,能不能稍微的关注一下你的其他朋友?”   苏鹤忙着和季洛暹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没心思关注罗秋,打字的空档抬眼扫了一眼他,“你微调眼角了?”   “靠!”罗秋不满的踹了他一脚,“我做的有这么明显吗?你扫一眼就看出来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捂嘴偷笑,化妆师也在笑,依然平稳的给苏鹤上底妆。   “没有。”苏鹤唇角勾着,低头打字,为20分钟后能见到哥哥开心着,“你忘了我在哪儿出道的?”   韩国的整容技术是数一数二的。   罗秋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凑近看苏鹤的五官,“那你有没有调过啊?”   苏鹤没开口化妆师就帮他回答了:“当然没有了,小鹤的脸部线条流畅又丰满,这么精致漂亮的还去整容,那还让别人怎么活啊?”   罗秋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我也很好看好不好?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好看而已!”   “他同意你去做吗?”苏鹤问。   罗秋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去国外出差了,我我瞒着他的……就算他回来了也看不出来,你别多嘴啊!”   苏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罗秋有些别扭,生硬的转移话题,“这电影上次宣传就突然出了事儿,这次不会了吧?”   “你别乌鸦嘴。”苏鹤不乐意,少有的愠怒。   “行行行,我乌鸦嘴。”罗秋赶紧呸了三下。   化妆师打趣道:“和你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你生气,可见对这部电影多重视啊。”   “这是我第一部电影嘛……”苏鹤腼腆地笑了笑。   “哦~是重视电影呢还是重视某个人啊?”化妆师意味深长地语气让其他工作人员纷纷起哄,玩味地看着他。   苏鹤被臊的脸蛋发烫,肤色红润了些,人看起来有了血色。   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对面发来的消息宛如天神下凡拯救了此刻尴尬的他。   苏鹤迫不及待的蹦起来要离开,化妆师喊道:“小鹤,还没弄完呢!”   “我一会儿回来。”   ・   季洛暹一下车工作人员领着往里走,“季哥,咱们现在先化妆吧?距离开场没几个小时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安排。”   季洛暹低头打着字,头也不太抬地说:“我刚下飞机累的很,想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了,我们给您准备了独立的休息室,我带您过去。”   工作人员带着季洛暹在后台穿过各种弯弯绕绕,很快看到了一扇贴着“季洛暹休息室”的门。   晓晓这时候出声:“台本还没给我们吧?”   工作人员这才想起来,赶紧道歉:“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拿来给您!”   “不用了,我跟你去拿吧。季哥你自己进去休息一会儿,我一会儿带着化妆师来找你。”晓晓说。   季洛暹颔首,快步上前打开门,一个人进去后关门落锁。   随着咔哒一声,季洛暹身后贴上一个胸膛,一双胳膊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软软的声音响起:“哥~”   “苏大明星,”季洛暹摸上腰间的手,眼里是浅浅的笑意,嘴里却十分正经地问:“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约到这里就不怕被别人拍到?你想做什么?”   苏鹤的手缓缓向上,修长莹白的指尖轻轻扫过季洛暹的喉结,若即若离的距离带着撩人心弦的痒意。   他微微垫脚,凑到哥哥的耳边咬了一口耳垂的软肉,缓慢的气声里尽是诱惑:“当然是……偷情了。”   季洛暹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拉开苏鹤的胳膊猛的转身低头吻住这张不知死活撩拨的嘴。   “嗯…唔……”   苏鹤迎合的打开唇瓣和季洛暹忘我的交缠,胳膊圈上他的脖子,踮起脚把自己不断的往季洛暹身前送,二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唇舌相交的水声在安静的休息室不断的响起。   贝齿、上颚、舌根,季洛暹统统的一一吻过,反复的品尝只属于他的味道。   苏鹤呼吸越来越急促,卷翘的睫毛不断的颤抖。   在一起这么久了苏鹤的吻技没有任何提高,只能被动的让人牵着鼻子走,如同待宰羔羊般任由哥哥肆意妄为。   季洛暹一边吻着,一边搂着人朝化妆桌退去,把苏鹤抵在桌子和自己身体之间,指尖在苏鹤的颈间暧昧的滑过,擦起一串串隐秘的火花。   一吻结束,苏鹤倒在季洛暹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领口大敞,腰带也被解开。   苏鹤浑身没力,胳膊依旧搂着哥哥的脖子,鼻息之间尽是季洛暹冷冽成熟的荷尔蒙气息,让他沉醉又沉沦。   季洛暹的手掌抚摸着苏鹤的脸颊,言语间藏着疼惜:“你怎么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   “哪有…”苏鹤的声音染上情-欲又糯又软:“我每天有好好吃饭,哥,你是秤吗?每次都能量出我体重。”   “你什么样的重量我会不知道?”季洛暹微微蹙眉,捏着苏鹤精巧的下巴问:“工作很累?脸色这样不好。”   苏鹤的唇被吻的红艳,一头卷毛乖巧极了,乖顺地说:“没有多累,主要是调整工作把有些安排提前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一想到未来整整一个月能和你呆一起就开心!”   “傻子。”季洛暹疼惜的笑了笑,嗓音还有些喑哑,“郭子邻这次这么嚣张,我让他得意不了多久。”   苏鹤知道他哥又要发动腹黑技能了。   以前季洛暹和郭子邻上学的时候就“相爱相杀”,你整我一回,我报复你一次。   这次郭子邻出其不意把他俩的工作全盘打乱了,害得他们费了不少功夫调整安排,季洛暹才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就是。”苏鹤难得幸灾乐祸的点火,靠在季洛暹肩膀上,浅浅的呼吸喷在喉结上,“哥,你这次可要好好的报复回来。你不知道,这两天累死我了,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行程攒在一堆,累的我东西都吃不下。”   季洛暹挑眉,搂在他腰间的手用力,“刚刚谁说一点都不累、有好好吃饭的?苏鹤,你又骗我?”   “呃……”苏鹤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在季洛暹怀里拱着,放轻声音如羽毛般勾人,“哥,不是说偷情吗?咱们……”   “嗯?转移话题?”季洛暹咬上苏鹤的鼻尖,手钻进衣服里。   苏鹤轻喘一声,凑到季洛暹耳边,如小狐狸般透着狡黠的坏心思:“哥,你she在我里面好不好?我要带着你的味道出现在大众面前……”   季洛暹呼吸一滞,为他这个想法感到疯狂,理智却渐渐消失,“你疯了?!这是在……”   苏鹤直接吻上他的唇,不要命的撩拨,“哥,进来,弄脏我。”      ☆、【番外五】   “鹤哥呢?”路演时间越来越近,妆发什么的还没搞定,弦子急的满后台找人。   犹豫再三,弦子硬着头皮敲响了季洛暹休息室的门,门很快被小助理打开,季洛暹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弄造型,自己拿着台本看一会儿的流程和记者的问题。   季洛暹抬眼,“有事吗?”   弦子陪笑说:“那个……季哥,你看到鹤哥了吗?我找不到他人。”   “你是他经纪人,你找不人来问我?”季洛暹反问。   “呃……咳……”弦子被呛到,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助理们,弱弱地说,“那……你不是他男朋友吗?”   季洛暹淡淡地说:“那我也没在他装监控24小时盯着啊。”   “……”弦子搞不懂这对情侣在闹哪样,神仙打架遭殃的只有她这些小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苏鹤。   弦子见这里没人,没再耽搁,“那季哥您忙,我去别处找找。”   弦子前脚刚走,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苏鹤发来的一张照片。   季洛暹直觉这个近来被宠的无法无天的人没憋什么好屁,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到休息室的角落里打开微信,下一秒瞳孔紧缩,照片宛如一根火柴,点燃季洛暹的理智――   照片里光线明亮、环境逼仄,是在后台的厕所隔间里。苏鹤把裤子脱下露出自己的臀部,臀瓣又红又肿,彷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凌虐。他的身子前倾,露出饱受蹂躏的深红色小花,乳白色的液体顺着里面流出,搞得腿间乱七八糟淫靡不堪。   红色和白色形成强烈的视觉效果,刺激的季洛暹头皮发麻,一团火从喉咙烧到了小腹,呼吸间仿佛闻到了十分钟前苏鹤喷在自己鼻尖上的气息。   苏鹤现在太懂怎么拿捏季洛暹的软肋了,从小到大那坐一直倾向季洛暹的天平正不知不觉倒向另一边。   季洛暹觉得口干舌燥,脖子上的领带令他呼吸不畅索性给解开了。   【弦子在找你。】   【苏鹤:我知道,她联系我了,我现在在化妆间了。刚刚在清理没功夫回她】   【清理?不含着上台了?】   【苏鹤:要,可是内裤上的要擦掉啊,不然黏黏的不舒服。哥,你现在像个睡完就提裤子走人的渣攻!】   【……刚刚我要帮你擦,是谁不要的?】   【苏鹤:哼。】   【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去清理了,万一在台上出了纰漏,你苏大明星的脸可就彻底丢光了】   【苏鹤:我不要,台本我都看了,我们全程不是坐着就是站着,能有什么纰漏啊?哥……你该不会一想到我含着你的东西就硬了吧?那你可要藏好别被发现了,粉丝的眼睛都可是雪亮的!】   【……管好你自己】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问:“季哥,请问准备好了吗?路演马上开始了。”   季洛暹把手机交给晓晓,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缓解身上的燥热,跟着工作人员朝现场走去。   主创人员在后台候场,苏鹤走到季洛暹身边,趁别人不注意时朝他做了一个俏皮的wink,眼里是只有二人才看得懂的深意。   季洛暹当着其他演员、导演的面,掐了掐苏鹤的脸蛋,冷笑着说:“你最好一直这样猖狂。”   众人一脸茫然的看过来。   苏鹤顿时不好意思,脸上发烫,不再撩拨季洛暹了,老老实实的站着。   这次路演是季洛暹和苏鹤公开恋情后第一次同框,还未出场粉丝们就高举应援牌,全场呼喊“暹鹤”。   主持人一拖再拖,关子卖了又卖,终于在粉丝们的呐喊下请出电影的主演们。   季洛暹、苏鹤、罗秋以及其他演员一同走向舞台中间。   不知是不是服装师有意的,季洛暹和苏鹤分别穿的是一黑一白的衬衫。   季洛暹的黑色衬衫上绣的中国刺绣,做工精细大气,把他精壮悍利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苏鹤的白衬衫设计感更强,袖口到胳膊是细而密的流苏,领口是不规则的布料拼接而成,配上他清隽的气质,时尚帅气。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款式和牌子,偏偏被他们穿的像情侣装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鹤哥!!暹鹤!暹鹤!”   “季哥看我!季哥看看我!季洛暹我爱你!”   “苏鹤苏鹤!妈妈爱你!!苏鹤加油!我永远支持你!啊啊啊啊!!”   “暹鹤要幸福!暹鹤是真的――”   “罗秋!罗秋――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的热情太过奔放,刚刚出场呐喊山呼海啸的涌来,激的台上的人一阵阵耳鸣。   主演们挨个给粉丝打招呼,季洛暹神采飞扬地超大家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季洛暹,好久没见。”   粉丝回应他的是激烈的呼喊。   “大家好,我是苏鹤,在《向阳而生》里饰演的是沐阳。”苏鹤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卷毛刘海到他眉毛的位置,快30的人了已经有股子成熟内敛的气质,澄澈灵动的眼睛里仍然透着几分纯粹的天真,奶呼呼的模样让人稀罕的不行。   下面的粉丝叫的更加猖狂。   主持人率先拿他们开玩笑,“这次是洛暹和小鹤在一起后第一次公开出席活动啊,热搜已经被你们霸屏了。以恋人的身份面对粉丝,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容,脸皮较薄的苏鹤耳垂的粉红从上台开始就没消过。   粉丝跟着起哄,揶揄的声音不断响起。   “其实还好,”季洛暹主动说,“唯一的差别会轻松点,毕竟以前还需要避嫌,生怕被别人发现。”   主持人挑事儿,“你们现在也挺避嫌的啊,站这么远,怎么?是害怕站近了粉丝起哄吗?放心,你们哪怕站个对角线他们还是会起哄的。”   粉丝一阵激动的尖叫,在主持人的怂恿下,二人不得不站的更近了些。   言归正传,话题回到电影,主持人顺着台本的流畅开始采访主创们的一些问题。台上准备了一些椅子,方便他们坐着休息。   季洛暹和苏鹤是主演,坐的自然是中间,季洛暹察觉到苏鹤不舒服的动了动,好像椅子上有什么似的坐不安稳。   季洛暹嘴唇微勾,眼里是调侃的意味,身子微微侧过去凑到苏鹤耳边,“流出来了?”   苏鹤脸蛋通红,羞耻的要死。   他当时是被欲望冲昏了头,高估了自己的耻点,也高估了自己的臀部力量。   异物感太强烈,随着他走动、坐下,液体在里面肆意流淌,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们往外奔涌的想法,只能不断的夹紧勉强阻止流出。   现在是盛夏,衣物穿的十分单薄,苏鹤后知后觉的怕极了,都不敢完完全全的坐着,生怕一放松里面的东西全流出来打湿裤子。   苏鹤浑身的肌肉紧绷,身上很快开始出汗。   季洛暹看穿了他的狼狈故意逗他,“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不会有纰漏的?苏大明星,你这会儿干嘛呢?怎么不好好坐着?”   苏鹤没法反驳,咬了咬唇,无辜地瞪了一眼,“那……还不是你she的太多了……”   “……”   不自知的撩人最为致命,季洛暹心里的火越上越旺,觉得苏鹤被自己宠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真是欠操。   “这能怪我吗?”季洛暹露出本性开黄腔,“你不是很喜欢吗?小嘴贪吃的不行,一口一口再深一点。”   苏鹤的耻点总是很奇怪,自己可以面不红耳不赤的可劲儿撩拨季洛暹,可是一旦被反撩就会手足无措。   苏鹤羞耻地闭了闭眼,嘟囔道:“你别说了……”   下面全是粉丝,他们却在这里讨论这么无耻的问题。   二人的交头接耳被粉丝全部看在眼里,粉丝们完全想不到他们在聊这么露骨的话题,只觉得二人周围一直冒着粉色的泡泡的,嗑倒了一大片女孩。   整个过程苏鹤如坐针毡,原本轻松的宣传被他自己作死,全程精神高度集中,一边保持着得体的形象笑容回答主持人和粉丝的问题,一边紧紧绷着臀部留意身后担心会不会流出。   很快苏鹤额头开始冒汗,度日如年,比跳一晚上舞还累。   终于快熬到结束,最后一个粉丝福利环节,主持人问粉丝想要什么福利,粉丝们不约而同的喊道:“暹鹤亲一个!暹鹤亲一个!”   季洛暹颇为意外的挑眉,被液体折磨了一下午的苏鹤更是脸蛋爆红,不知什么原因眼睛湿漉漉的,像个熟透的桃子引人采摘。   主持人看出了苏鹤的难为情,替他解围:“你们太坏了吧!这种大型找虐现场我第一个不同意啊,换一个,我才不要吃狗粮呢。”   粉丝哄笑,争着抢着喊:“苏鹤唱歌!要看暹鹤合唱!”   主持人正要答应,季洛暹抢先一步接过话,“给大家剧透一下,苏鹤最近编了一个新舞蹈。”   苏鹤神经狠狠一跳,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季洛暹提这个准没好事。   果然,下一秒季洛暹说:“要不让他来展示一下?我也好久没看他跳舞了,一直没机会,今天借着你们的福利来蹭着看一看了。”   苏鹤的笑容僵在脸上,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粉丝们气焰高涨,叫着喊着非要他来一段。   没有办法,苏鹤只能硬着头上。   准备的时候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脸上耀眼的笑容让苏鹤气的不行。   他就是故意的!这人太坏了!   季洛暹用眼神回馈他:对,我就是故意的,只准你撩拨我,不许我惩罚你了?   苏鹤专业能力强,哪怕背地里再狼狈、外在因素多么强大也没有影响他在舞蹈上的发挥。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段,苏鹤依然展现的十分完美,卡点准确、走位流畅,每一个动作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脚腕、膝盖、肩膀、身体的协调搭配无一不绝。   站在舞台、音乐响起,苏鹤永远是睥睨一切的王者,凌厉的眼神、强大的气场足以让所有人臣服。   音乐结束,苏鹤喘着气、流着汗给粉丝鞠了一躬,“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苏鹤我可以!!苏鹤我爱你!!啊啊啊啊――”   粉丝们激动的不行,纷纷站起来挥舞着应援手幅。   宣传到了尾声,主演们站成一排,主持人说:“好了,今天的宣传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支持咱们的电影《向阳而生》。”   所有主创人员以及粉丝异口同声地喊:“预祝《向阳而生》票房大卖!”   苏鹤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到结束的,从他跳舞开始就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流出来了,跳到高-潮部分他根本无法顾及其他了。   一下台苏鹤就匆匆往厕所走,身后的濡湿感令他羞愧难当,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裤子上。   流出来了……真的流出来了……   苏鹤冲进厕所,关门的瞬间挤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么着急?怎么了啊?”季洛暹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哥……”苏鹤扑进他怀里,哪里还有刚才一脸攻气的模样,从脸蛋到脖子红成一片,羞的身子发颤,“流出来了……在台上流出来了…怎么办啊?被粉丝看到的话……”   季洛暹冷酷地笑着,“现在知道羞知道怕了?之前的嚣张劲儿去哪儿了?嗯?”   “哥…帮……帮我弄出来。”苏鹤不敢看他,腿都软了,“你……你别蹭了,我……我……”   “你怎么?”季洛暹坏极了,“这么敏.感啊?有色心没色胆。”   苏鹤眼睛用上了一层水汽,带着哭腔求饶,“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帮我弄出来,不然我没法出去了。”   季洛暹锁上门,把他抱到洗手池上,刷刷两下抽出纸巾替他擦着,“知道错了?”   苏鹤身体颤了颤,小声呜咽,“唔…嗯……我真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哪样?”   苏鹤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以后再也不在公开场合这样了,只在家里这样,让哥哥在家里把我填的满满的。”   季洛暹身体里的火被风一吹,烧了个野火连天。   季洛暹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胳膊用力的把苏鹤搂的生疼,贴着苏鹤的唇一字一句地说:“苏鹤,三个月不见,你真是找操啊。”   一小时后,在后台众目睽睽之下,苏鹤是被季洛暹抱着上保姆车的。   苏鹤发誓以后再也不撩拨季洛暹了。   他可以在哥哥面前不要脸,但他哥能帮他在外人面前丢脸。   季洛暹能彻彻底底做到不在意别人眼光,可对不起,他不做到……   ☆、【番外六】   灯光昏暗,凌乱的衣物从门口一路散到床边,地上三四个用过的避孕套打着结淫-乱的躺在地上,偌大的kingsize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坨,像一朵柔软的棉花。   浴室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卧室的电视正连着Wi-Fi播放《向阳而生》的主演专访,屏幕里两个男人紧凑的坐在沙发里,一个张扬邪气,一个安静内敛,面对主持人为难的问题相视一笑,在小卷毛眼神闪躲、脸红的时候,旁边的男友十分维护的替他回答解围。   浴室的水声停了,玻璃门打开,雾气争先恐后的涌出,季洛暹在水汽的拥护下走出来,他腰间随意的围了条浴巾,身上的水都没擦,水珠顺着结实精悍的肌理淌下,流过紧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隐没在人鱼线下。   头发也没吹,出来前用浴巾胡乱的擦了擦,湿漉漉的发丝自然的落在眉骨处,给那双狭长邪气的眼睛添了几分水汽,偶尔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过锁骨,与他身上的水痕相遇。   ―――一副令人血脉喷张的美男出浴图。   季洛暹坐在柔软的床上,俯身蹭了蹭藏着被子里的小卷毛露出的额头,声音里还带着餍足的喑哑,“还不起?再晚可就赶不上首映了。”   被子里的人不满的动了动,哼哼了两声,软糯的鼻音被他拉长,一副撒娇耍赖的样子,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困……”   季洛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路上睡。”   苏鹤闭着眼,不乐意的皱眉,身子歪歪倒倒像没脊柱似的躺在季洛暹怀里,“禽兽。”   “我是。”季洛暹大大方方的承认,也自知把人欺负狠了,替他揉着腰,“实在起不来,我替你请假?”   苏鹤闭眼嘟囔,“怎么请?”   季洛暹揉着苏鹤小巧的耳垂,嘴角噙着笑,“发微博,苏大明星体力消耗严重,实在无法出席首映。”   “你敢――”苏鹤的睡意立马没了,挣扎着坐起来,双手虚虚的掐着他哥脖子,“上次你抱着我上车的照片流露出去,粉丝到现在都在讨论!你不准再替我丢人了!”   季洛暹挑眉,“那就快起来,不然我可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反正我又不怕丢人。”   苏鹤瞪着他,像个生气炸毛的小狗。   一个月前上海的路演,结束后他被季洛暹跑着上保姆车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网友和粉丝们一脸八卦的狞笑纷纷猜测在后台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也有一些理智的真爱粉担心苏鹤是不是跳舞受了伤所以导致没法行走。   最后工作室给出的官方回答:苏鹤行程太赶,在后台昏睡了过去才有了抱着上车的那幕。   有些粉丝信了、有些没信,但不管信不信,这件事在微博的热搜上挂了三天,苏鹤的粉丝群、超话里粉丝都在激烈的讨论这件事。   苏鹤问弦子为什么不撤热搜,弦子回答:“公司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方式,甚至觉得可以加点热度。”   “……”   苏鹤又问季洛暹,季洛暹一本正经地回答:“为了电影,我可以牺牲一下我们恩爱的日常。”   “……”   苏大偶像单方面的认为自己的脸丢光了,为此半个月没上微博,期间电影发的微博、综艺节目艾特他的消息统统没理会,都是弦子登他的账号帮他冠冕堂皇的互动转发。   今天是首映,首场电影结束后需要演员空降电影院,这最后一趴完成后宣传工作就彻底结束了。   苏鹤打了个哈欠,忍着腰酸背痛,颤颤巍巍的下床洗漱。   他没穿衣服,上半身光洁如玉,一点瑕疵都没有。可臀部以下,私密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和指痕,在白皙嫩滑的肌肤上显得凌虐刺眼的很。   季洛暹的视线落在他丰满有肉的臀上,看到自己留下占有的痕迹心里非常满足,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嗓子有些干涩,他赶紧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水。   趁着苏鹤洗漱的空档,季洛暹开始收拾自己,换上得体的衬衫长裤,正准备吹头发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大爷般的呼喊:“哥――我没拿内裤。”   季洛暹:“……”   只要他俩在一起的时候苏鹤会经常丢三落四,有时候故意不拿东西,非得使唤他哥才乐意。   季洛暹从抽屉里随便拿了条送到苏鹤手上,然后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劲瘦的身材,“第几次了?自己洗澡前不会准备?你还小?”   “你不乐意别帮我拿呀。”苏鹤一脸得意,小尾巴翘到高高的,等他穿上才觉得不对劲,“哥,这是你的,我穿着大了……”   “大就大。”这回换季洛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有本事你不穿。”   “我可以出去换。”苏鹤说。   季洛暹上前把人地在大理石砖上,低沉的嗓音钻进苏鹤的耳朵,“苏大偶像都敢含着上台了,怎么就不能穿着哥哥的内裤呢?”   冷冽清爽的气息钻进苏鹤的鼻息,这两天在家荒淫无度,体内还残留着余韵,被季洛暹这一勾又有些复苏的意味。   苏鹤含着秋波的眸子对上季洛暹暧昧的视线,二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欲吻不吻,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放浪。   他们太熟了,熟悉的仅仅靠一个呼吸就能察觉的隐藏在湖水下的波澜。   苏鹤浑身上下就一个宽松的内裤,季洛暹也故意没有去碰他,双手撑着大理石的洗漱台上,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坏心眼的撩拨一下又若无其事。   苏鹤能很好的拿捏住季洛暹的脾胃,他赤足踩上哥哥的拖鞋,脚掌的水打湿了柔软的鞋面,一双胳膊如藤蔓般圈上季洛暹的脖子,无形中背后冒出一条尾巴,慵懒的晃着,鼻音软糯,“哥……你想我穿吗?”   季洛暹不为所动,“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苏鹤轻轻蹭了蹭他的喉结,“你想我就穿,穿着哥哥的,就像……哥哥在摸我一样。”   苏鹤最后一句话说的又轻又漂,明明是纯澈的一双眼睛却若有若无的勾人魅惑。   季洛暹喉结攒动,双手顺着他的大腿摸上,含糊的低语隐没在水声交错的接吻中:“穿,穿给哥哥看。”   ☆、【番外七】   二人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又蹭到床上去了,季洛暹刚换的衣服沾上了浓稠的液体,苏鹤才洗干净的身体又变得汗津津的。   苏鹤紧紧握着被单,指尖用力到发白,浑身颤抖肌肉紧绷,脖子濒死般的扬起露出优美的线条和喉结,牙齿咬上嘴唇,力气大的渗出了血痕。   修长的手指进入苏鹤的口腔,固定住下颌不让他咬。   随着一声难耐崩溃的长吟和浓重的喘息,卧室归于平静。   苏鹤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身体还在颤抖,余韵让他战栗不止。   季洛暹压在苏鹤身上,平复急促的呼吸,张口叼着苏鹤脖间的软-肉,没有用力的在齿间摩擦。   手机在地上轮流震动,苏鹤费劲的抬起胳膊推了身上的人一把,“接电话。”   季洛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起身,是苏鹤的电话在响,季洛暹放在床上帮他开了免提。   “鹤哥,你怎么一休息就失联啊!”弦子崩溃的吼,“你这样我下次都不敢让你休息了。”   “我知道,今天首映。”苏鹤的声带充血还哑着,“电影零点上,现在才……”   季洛暹:“八点半。”   苏鹤:“现在才八点半,急什么?”   弦子一度怀疑苏鹤被季洛暹带坏了,以前面对工作可不是这种态度,“你在家睡觉?”   “……”苏鹤心虚的瞥了一眼季洛暹,“嗯。”   只不过是动词的睡。   “吃饭了吗?”   “没有。”   “妆发、服装准备好了?”   “……没有。”   “所以八点半还很早吗?”弦子咬牙切齿地问。   苏鹤:“……不早……”   另外一边季洛暹也接起电话,晓晓说:“季哥,我快到你家了,你准备好了吧?”   季洛暹:“没有。”   晓晓:“哈?可是半小时前你明明给我发短信说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门啊。”   季裸暹看着床上同样一丝-不挂的苏鹤,一本正经地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让司机在附近绕个两三圈再过来。”   晓晓:“……”   这俩一线咖位的明星在自己的电影上映前一小时才到电影院。   他们匆匆忙忙,在vip影厅里化妆,甚至没有时间准备服装,穿的都是私服。   “啧,虽然咱们今天就看个电影,然后出去和影厅里的观众来个互动,但你这也太草率了吧?”罗秋坐在苏鹤旁边的沙发里吐槽,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在床上厮混的连化个妆的时间都没有了?”   闭眼化内眼线的苏鹤眼睫一颤,化妆师始料不及,一下给化出去了,“小鹤别动呀,本来时间就不够了。”   苏鹤赶忙道歉,“对不起……”   罗秋憋笑,“看来被我说中了?”   苏鹤耳根发烫,镇定地问:“郭总怎么没来?”   提到这个罗秋立刻蔫儿了,“他……苏鹤,你得帮我啊。”   苏鹤:“?”   罗秋看了一眼化妆师,又凑到苏鹤耳边说悄悄话:“他知道我之前喜欢季哥的事情了。”   苏鹤撇清关系:“我没说。”   “我知道啊,他自己发现的。”罗秋耷拉着脑袋,第一次这么低落,“你说我该怎么办呐?他觉得我把他当替身,现在彻底不理我了。”   苏鹤笑道:“关键我哥和他长得也没有什么共同点啊。”   “你还笑,”罗秋踩了苏鹤一脚,“我都愁死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嘶……”苏鹤吃痛,“当初是谁对人家爱理不理的?”   罗秋目光闪烁,“那我……现在知道了嘛。”   苏鹤笑而不语。   罗秋难得讨好,笑吟吟地说:“苏鹤,你看咱们是朋友了吧?而且季哥和他又是发小,你看能不能让季哥……”   苏鹤摇头,“怕是不行。”   罗秋瞪圆眼,“为什么?你问都没问!”   “之前郭子邻为了报复我公布恋情,特意瞒着《向阳而生》的上映时间,搞的我俩一个月前才知道,为此调整了好多行程,有些代言甚至都推了。”苏鹤动了动腰,内裤过于宽松让他不是很舒服,有种挂空裆的感觉。   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已经点透了。   罗秋叹了口气,第一次这么发愁。   苏鹤化好妆电影也快开始了,今天的首映场影票一售而空。   文艺片排片量少,国庆期间的其他题材影片竞争非常激烈,但是没办法,相对其他电影的主角,季洛暹和苏鹤是出了圈儿的火。   cp粉、原著粉都慕名而来,迟到了一年的阴阳cp今日终于得以幸见。   Vip影厅很宽敞,座位也是非常舒适的单人沙发,季洛暹和苏鹤自然而然坐在一块儿。   灯光关闭,苏鹤看着大屏幕上出现季洛暹的脸时,心中涌起一种破次元壁的奇妙感。   电影里的男主角就坐在自己身边,还是他的哥哥、男朋友、未婚夫。   想到这,苏鹤偷偷握住了季洛暹的手,后者没有任何迟疑的反握住他,十指紧扣。   电影结束后主创人员进入影厅与观众近距离的互动,观众在此之前并不知道他们会空降影院,当季洛暹和苏鹤出现时,影厅里的观众们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仿佛要把房顶给掀了。   主演们一字排开,主持人拿着话筒控场:“我知道大家很激动啊,冷静冷静,别把咱们严阴郎和沐阳吓着。”   众人哄笑,从季洛暹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季洛暹,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严阴郎。”   有些还沉浸在电影剧情泪流满面的观众哭的更厉害了,季洛暹、严阴郎混着叫。   “大家好我是苏鹤,”苏鹤上前一步,还未继续说下一句,有一个粉丝哭的情绪激动,竭斯底里地吼:“沐阳不要死啊沐阳!!你死了严阴郎怎么办啊!季洛暹怎么办啊!!!”   众人哭笑不得,旁边的朋友一脸不好意思的把她拉下安慰。   苏鹤让工作人员送些纸巾过去,笑道:“沐阳不会死的,他一直活在严阴郎的心里。”   粉丝哭的更大声了。   季洛暹此时出声:“而且季洛暹不会怎么样,毕竟还有苏鹤啊。”   “啊啊啊啊―――――”   这把狗粮撒的让粉丝们立刻脱离电影里悲伤的气氛,被满天的粉泡泡砸的疯狂尖叫。   苏鹤笑的很是腼腆,顶着一头卷毛毫无震慑力的瞪着季洛暹。   主持人被尖叫吵得闹心,赶紧站出来控场cue流程,“咱们言归正传……”   首映见面会的流程很简单,主要和粉丝互动为主,抽一些粉丝问电影里的问题,答对了后可以满足粉丝的一个小愿望。   前面一直行进的有条不紊,粉丝的愿望都和电影或者主演有关的,比如想要苏鹤的签名照、想和季洛暹合影,想要一个罗秋的拥抱,让苏鹤清唱电影主题曲之类的。   直到苏鹤抽起来一位一直高高举手的帅小伙――   帅小伙答对问题后问苏鹤:“鹤哥,你今晚涂口红了吗?”   季洛暹微微挑眉,直直地看向那位观众。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苏鹤挂着笑容回答:“涂了,你要问色号吗?”   帅小伙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手帕,耳根爆红,羞涩地说:“可以给我一枚唇印吗?”   粉丝们:“哇!偶――――”   旁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些胆子大的朝季洛暹喊道:“季哥,你要被绿了!”   季洛暹似笑非笑地说:“你当我不存在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爆笑,气氛好不欢乐。   苏鹤也被逗笑了,并不觉得尴尬,坦然地回答:“这个你得问我男朋友。”   “哇!男朋友!男朋友――”   话到这份儿上帅小伙还没放弃,一脸期待地看向季洛暹。   季洛暹嘴角噙着笑,冷冷吐出两字:“不行。”   “哈哈!季哥吃醋了!”   “我看到了季哥眼里的暴风雪!”   “鹤鹤是季哥的!谁都不许染指!”   “大总攻季洛暹!!干他!!”   帅小伙失落地看着苏鹤说:“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还去了你的演唱会。”   季洛暹:“那又怎样?我也去了。”   帅小伙仍在争取,“他人都是你的,就不能留一个唇印给我吗?”   季洛暹:“不能,保安――”   粉丝被季洛暹逗的纷纷笑弯了腰,   “噗――”苏鹤笑的腿软,拉住准备出去叫保安的季洛暹。   出道多年的季影帝第一次在大众面前黑了脸。   冲冠一怒为红颜,由此可见咱们苏大偶像的御夫之术是多么炉火纯青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